[飞花逐蝶 / 一伈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一伈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爱情的起始都是单纯美好的。如若一支花一只蝶的单纯美好,命运无情,注定今世不能相依,可有来世?本书亦送给喜欢的一名女子,祝她一生幸福。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尘封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38 本章字数:3699   前尘   鸿蒙初判,造化百态;鸿蒙初判,清浊微辨万物见;造化百态,痴情情深深几许?   当大地诞生出生命,便注定孤寂最终也会孕生出温柔。没人记得那是何时,只知道那时的天空中同时存在着太阳、明月和星辰。不过,太阳、月亮、星辰的光华却不曾有今日这般明亮,天地之间仍是一片灰蒙, 在这样一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淡,那么静。   一些生命的痕迹正被暗淡的天色抹去,可是它们却努力演绎着造化的奥秘与神奇。   也许,她才是这世间最美的花朵。她有着七片花瓣,而且每片花瓣也皆是不同的颜色。所有花瓣的周围都被淡淡的光所包裹,犹如一件薄纱罩在上面。她的颜色并不似天边映现的七彩流光那么妖艳,她多的更是些温婉恬静。这‘絮心花’便是她的名字。   絮心花有着十年的生命,可是却仅有三年的青春。在这三年期间,任何花朵在她的面前都会失去神彩,只能食尽满腹的妒意。而在三年后的每一年光景里,絮心花的一片花瓣便会转为白色,失去最初的一份青春、一份优雅、一份美丽。而当絮心花的最后一片花瓣也变为白色时,她就要面对死亡的残忍。   也许这就是造化的奥秘,总是让人尝尽短暂的美好,却要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承受慢慢变老的现实,而其中的苦与痛也只有身在其中的自己才能知晓。   他为一只蝶,名为化语蝶。从化语蝶有记忆的那一刻,那株絮心花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化语蝶很喜欢听絮心花的声音,因为她的音色是那么的柔美、那么的动人。   化语蝶是世间神奇的蝴蝶,需要花费十年的光阴,才能破茧成蝶,最终酝酿出自己的身体与翅膀。而岁月是种神奇的事物,当在黑暗孤寂的环境之中,你会感到时间真的很漫长,长的让自己的心都忘了呼吸。   在化语蝶为茧的这段日子里,絮心花便一直陪着他聊天、为他唱歌。若不是絮心花一直在化语蝶的身边,化语蝶真不知如何度过这每一日的孤独与寂寞。   寒夜再冷,也可凭信念度过,但若心冷,却如何能度得过这一时一刻呢。   慢慢地,化语蝶发现他的生命中已少不了眼前的这株絮心花,在他的耳中也缺不得絮心花那柔美的声音。   化语蝶现在还没有眼睛,所以他看不见絮心花的容貌。但化语蝶觉得絮心花在他的心里十分美好,恐怕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絮心花。化语蝶不知情为何物,他只知道只要能与絮心花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絮心花告诉化语蝶,其实她并像化语蝶想的那般美,她只是一株在平常不过的花儿。可是,这世间什么才是美?本就没有固定的答案。   絮心花不喜欢外界的喧闹,她只喜欢倾听小河的流淌、凝视小山的静谧。可絮心花最喜欢的还是雪,她一直向化语蝶描述雪的洁白与静雅。虽然化语蝶心里并不喜欢雪,因为他无法看到雪的形状、雪的颜色,他所能感受到的便是雪的冷。可是,化语蝶喜欢听到絮心花看到雪落时的笑声,那份源自絮心花内心的快乐。   化语蝶依然记得那是和絮心花相识的第四年。絮心花突然变得有些许哀伤,平时在絮心花身旁的动物喧叫声也少了很多。化语蝶感到了絮心花的内心有些变了,便问絮心花发生了什么事,问她为何不开心。   絮心花说,她没有不开心,而是在努力面对着现实,从她出生那一刻便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絮心花告诉化语蝶她很喜欢一首词,她想读给化语蝶听。絮心花默默注视着深邃的苍穹,朗声而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也许是从那一刻起,絮心花的性子变了,从那一刻她喜欢上了雪。   每次飞雪盈盈飘落,化语蝶都感到世间格外的静,仿佛只有化语蝶与絮心花两个人存在般。絮心花总是柔声唱着一支词儿。   “轻风摇,飞雪落;   银裳素裹万籁寂;   三生欢,七世苦;   深知浮沉一场梦;   浮云化流水;黑夜作白昼;   命运无端,你我今生注定不能相依;   留不住快乐,失落的爱情;   忘川河畔,我的魂愿伴你到来世;”   絮心花每次唱到这里,化语蝶都会感到十分的失落。造化无情,命理的安排,化语蝶始终无法化身成蝴蝶在絮心花身边飞舞,永远陪着他珍爱的女子。也许这是絮心花与化语蝶永远无法打破的爱情约束,永远无法打破。   这一年,正是化语蝶和絮心花相识的第十年,化语蝶感到絮心花的心情变得十分忧虑。絮心花对化语蝶的关怀更加细致,而她对观雪却少了很多兴致。化语蝶知道絮心花要走了,而絮心花唯一的心愿是有一天能真正偎依在他的身旁,一起静静地看一场雪。   随着絮心花最后的一片花瓣生出点点白光,絮心花知道她的生命已要走到尽头。絮心花吞下心中的泪水,强颜起欢笑,叹道:“今日的雪很美,我、我真的希望……”   絮心花忍住心中的那份伤痛,此时,絮心花的身影隐藏着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牵挂。絮心花慢慢回头向化语蝶看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心惊,令她的内心感到幸福,十年的泪水顺着她的眼慢慢淌下。   只见化语蝶茧裂一道缝隙,点点红茫如萤火在裂纹中飘出,散出的红色萤火随风在絮心花边翩翩飞舞,最终落在了地上,化作点点血痕映衬在皑皑白色雪卷上,构成世间最凄美的画。   这些血痕记录下十年的点点滴滴,花开花落。   在这世间,有时,鲜血也很美。   化语蝶强行打破了命运规则,最终失去了双翅。不过,化语蝶不在乎,他所在乎的是与絮心花相视这一刻。   化语蝶静静看着絮心花,絮心花笑了,他也笑了。   絮心花与化语蝶看着漫天飞舞的白雪。此时,化语蝶才发现雪真的好美,因絮心花的存在而美。每片飞舞的雪花,化语蝶都能感受到其中仿佛有絮心花甜美的笑容。化语蝶已知道这辈子他不会忘记絮心花,絮心花是他心中唯一的在乎,唯一的爱人。   三十三重离恨天,七生七世石上缘。回眸相视泪痕湿,不知前尘心系谁。   絮心花柔声道:“我很欢喜,真的很欢喜。”   化语蝶道:“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絮心花感到内心十分甜蜜,说道:“如果有来生,我的名字里要有这雪,也要有你。我要用我的来世记忆今生的幸福。”   经历太多沧桑,化语蝶的心里也只有眼前的这份爱,他说道:“那就叫雪言吧。”   饮尽灌愁水,   独在花下眠。   细雪倾素言,   泪杀听雪人。   絮心花柔声说道:“我喜欢你,地老天荒,矢志不渝。“   化语蝶坚定的答道:“我、也、是。”   短短的几句话若清水流淌,透过鲛绡,渗入化语蝶的内心深处。   这时,絮心花的身体生出白色光华,在这清冷的白雪下,显得更加凄冷。光华最终渐渐褪去,絮心花化作点点星火,向天边飞去。   天尽头,何处有絮心?   两片洁白花瓣在化语蝶身旁惊鸿飞舞,融在他的身体之上,化成了化语蝶洁白的双翅。絮心花无法忘记化语蝶,她到死也还在想着化语蝶。   此生如果无法陪你,那就化作你生命的一部分吧。   化语蝶震动着双翅,向絮心花生命之光飞去。生命中可曾有过一个陌生的女人,为我们自己的事情倍加伤神,她便是我们的爱人,即便便飞跃地老天荒,也要将她追寻。   沿着她的轨迹,追着,追着。   累了?倦了?   不曾放弃,心里无法将她放下。   一个声音透过苍穹,说道:“你与她缘分已如此,如何能追寻的到呢?“   化语蝶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答道:“吾乃离恨天神,看尽世间情情爱爱,分分合合,缘起缘灭。”   化语蝶说道:“诸多变换,我管不了那么许多,我只想将她追寻,还请大仙指点于我。”   离恨天神叹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儿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只要你肯放弃自己的生命,飞跃离恨天,便可再续前缘。但这属于逆天之事,即便轮回之后,你能寻找到她,也终会有太多坎坷。你可曾想好?”   化语蝶坚毅说道:“自我有了这双翅膀那刻,就注定它会助我冲破这顽冥之界。”   注视着这天,画心为牢,唤双翅,凭风,飞。   不悔,十年守候。   不忘,千年等待。   也许,这世间有种美丽永远不会枯萎。 正文 第二章 人生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39 本章字数:3575   背景   传闻宇宙开创之初,有一先天混元之元灵,他灵识初开,初具神智,无形无象,于西昆仑得天地之初的造化神器。这个元灵几世修行,造诣非凡,功德圆满,神通天成,成为这混沌宇宙中唯一的“清醒者”,也成为万法灵术的创始者。   混元元灵忍耐着终日的孤独与寂寞,仿佛为了完成他心中的某个使命。他利用了造化神器的无边法力,寻得四个形象各异的生灵,分别授予了一门修行的法门。其中老大鸿钧,被授予“玄清气”;老二混鲲,被授予 “玄灵气”;老三女娲,被授予“玄空气”;老四陆压,被授予“玄明气”。而这四种气合之则为“清灵空明”,成为维持天地的正气。   然而,这世间除了这四种正气之外,还存在着“幻冥气”和“幻魔气”两种邪念之气。那“清醒着”考虑到这两种气息属于玄阴之气,对这世间有很多害处。但万物都有其存在的必然,任何事物也只有阴阳相调,才能维持平衡。所以“幻冥起”与“幻魔气”也是使这世界平衡协调的一部分。   最终,混元元灵将修炼“幻冥气”与“幻魔气”的文字法门藏于一古卷之上,封于天地之间。   花开花落又一季,不知不觉已千年。   在这一千年的漫长岁月里,纷争无处不在发生着,战乱也是无时不刻进行着。从始至终,我们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疑问:这世间的第一场争斗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我们如果制止了第一场战斗,世间便永远都会太平。   可是,这世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为欲望所驱使,为了天下第一霸者的地位与权力,愿意泯灭自己的人性。即便是世界因他而毁灭,他亦是没有感到一丝的悔。这世间苍生的疾苦,又与他有何干?   无尽的欲望之火正焚烧着大地,许多人在为统治天下这个梦而不停的前行。也许,这个世间没有战斗,这些人便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而且的野心也不允许他们将一生就这么平平淡淡度过。这些人活着的唯一乐趣便是将别人踩在脚下,看着那些被他们征服的人苟延残喘活着的样子   封印在帝天峰内的古卷开始蠢蠢欲动,它无时不刻不想着如何出去,摆脱这常年的寂寞。古卷愿用它所记载的神通可以帮助目光远大的人实现他们心中的梦想,哪怕是屠戮手无寸铁的苍生。这个世界无尽的屠杀已让古券懂得它的时代已经来了,它要告诉这个世间,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改变,权力才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真理。   终有两人感应到了帝天峰内古卷的呼唤。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内心开始躁动,他们从未感受到王者的宝座离他们这么近。两个人便跋山涉水,攀越奇峰,寻径幽谷,饥食妖肉,渴饮兽血,历经重重困难,终于在帝天峰一古洞之内找到古卷。   这两个人便在帝天峰古洞之中,终日埋头苦修参悟古卷上的经文。只是这一悟,便花费了几十年。   多年后,世间竟多了一个传说:有两个人身披红霞,满身血气,他们二人一人手持一柄剑,一人手执一支锏。几天的时间,他们便让许多门派步入毁灭。他们经过的每一寸土地,那里都会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真可谓天地失色,日月无华。   这二人更是野心勃勃,欲图联手统一天下,成为这世界的霸者。只是自古合久必分,世界的王者之位只有一人。他二人在称霸的道路上渐渐矛盾重重,两人也是终日勾心斗角。最终两个人分道扬镳,分别建立了“血月门”与“冥月门”两个门派。   几十年后,这世间又莫名兴起了鬼幽门一派,没人知道这个门派的底细,只知道这个门派的人善于精炼鬼气,使用的法术也是邪门鬼道,十分厉害,令很多人闻风丧胆,最终也成为可占据一方的派系。   自此之后,人们如果在议论魔门时,便会同时想到“血月门”、“冥月门”和“鬼幽门”三个门派。   邪恶既已滋生,正气亦会浩然。   在魔门昌盛的同时,正道门派也是渐渐兴盛,其中要属“修隐派”、“女贞派”、“悬照寺”三个门派最为闻名。这三个门派继承了上古神尊意志,心系苍生,欲救济天下,伏魔诸邪,并分别修成三种天地浩然正气——玄清之气、玄空之气、玄灵之气。   而玄明之气的继承者却是隐于世间,很少在这个世界出现。这门功法是否还流传在这个世间,我们也不得而知。   奈何魔道昭昭,以致天地茫茫,混沌失色?   存于世间,我们这一生,本就短暂,却又是一直忙忙碌碌,满目迷茫。   何为假?何为真?   这平庸一生为假,雍容一世为真?   何为虚?何为实?   那看不到的为虚,看得见的为实?   诸多疑问,总是让人烦心困困,罢了,何不聆听一曲飞花逐蝶,让浮躁的心静下来,慢慢来寻找答案。   今世(曲始)   烈日炎炎,万里无风,此时正值正午,清风镇内很难看到行人。这个小镇面积并不大,人口也仅有三百余户,但这里却好似世外桃源,很少有外界人来小镇打扰。   清风镇外八、九里处,有一高山,山体陡峭,似为刀削。山上长满了植被,山顶终日为雾气缭绕。远望之下,如一席碧波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纱。一条小河从远方蜿蜒而至,依着高山,静静流淌。河岸之上柳树依依,微风拂过,便见无边落木,潇潇而下,甚是美观。   河畔之上还矗着一石碑,石碑陈旧,上面已有细小的裂纹。石碑上刻有“往生河”三个大字,以及“息心克念,净信往生”八个小字。在岁月的洗礼下,碑上的文字早已模糊,而它交予世人静心行善的道理却十分深刻,可是真正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却很少。   正如一方水土哺育一方生灵,这方生灵也最终会被这方净土所同化。清风镇上居民的生活也如这往生河的景色一般宁静平和。   此刻,只见一名浓眉大眼的孩童,挽着衣袖,赤着双足,在河流齐膝深度处站立,双目专注凝视着水面,他屏住呼吸,‘忽’一手迅速伸入水中,当他的手再从水面抬起的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条鱼儿。他稚气的脸上布满了笑容。而在河岸之上站立着两个孩童,他们亦是不停地为捕鱼的那个孩童拍手喝彩。   那捕鱼的小孩名为陆离渊,这一年,他正值十四岁。与很多孩童命运不同,在陆离渊记忆里的第一个人不是父母,而是一名姓凌的老者,凌伯一直抚养着他、教导他读书写字。可在陆离渊七岁的那一年凌伯便去世了。   在凌伯仙去弥留之际,将陆离渊身世的真相告知了幼小的他。原来陆离渊是六年前凌伯在往生河中拾起的一名孩儿,在被救起之时,他竟高烧不退,并且双目之中,含有清幽蓝光,如若幽灵鬼魅。那时镇里居民均认为陆离渊乃是妖孽化身,都劝凌伯把他弃入往生河中,将他溺死。而凌伯膝下无子,不忍这孩童死于那往生河中,便收养了陆离渊。   虽然,陆离渊的生命算是留住了,可是,镇里的人都因他未知的身世以及他那诡异的双目而厌恶他。这便造就了陆离渊从小便孤僻寡言的性子,他不是不愿说话,而是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交谈。日子久了,他的心也封闭了。   那岸边的两个孩童便是陆离渊镇内仅有的两个伙伴。其中一人眉目清秀,双目灵动,衣衫甚为干净,他名为于少峰。于少峰的父亲是清风镇上有名的教书先生,虽然他于少峰自小生活在书香环境,可他的性格确实灵动活泼,非常聪明;   而另一人身体发胖,双眼略小,但是双目含神,其名为刘子儒。刘子孺生在屠户之家,而他的性子却很贪吃,虽然他经常见他爹爹杀鸡宰羊,可是他的胆子却很小。   在清风镇生活的这些年中,陆离渊唯一的生计手段便是捕鱼,他将捕到的鱼拿到镇子里去卖,但赚得的几个钱也仅仅够果腹而已,他时常没有食物吃或者便没有衣服穿。   每次陆离渊将所有的食物吃光,并且衣服都已穿破时,于少峰与刘子儒便偷些自家的粮食和衣服,为陆离渊度过困境。陆离渊内心感激他二人,他知道若是没有这两个朋友,他真不知自己的那条命是否还在。   陆离渊的双臂之上有淡淡疤纹,并且总是不时的添些新的伤痕。这是因为村里很多人人并不喜欢陆离渊,所以总有一些好事之人寻些事端,便将陆离渊毒打一番。初时,陆离渊还怨恨这世道太过炎凉。但是日子久了,于少峰与刘子孺又时常去陪伴陆离渊,陆离渊也就不再与那些人计较了。   陆离渊此时的想法便是每日得过且过,只要能在清风镇里活下来便罢了。   清风镇的环境十分平静,而外面却是复杂多变的环境。陆离渊、于少峰、刘子孺这三个在平凡不过的孩子,他们不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要发生改变。   寒夜正慢慢向这三个孩子袭来…… 正文 第三章 冥冥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39 本章字数:3417   今日,陆离渊的运气十分好,捕到了很多鱼,而且每条鱼也都是肥美无比。陆离渊心想:今日难得刘子儒、于少峰两个人出来陪他聊天,现在又已到了中午,又怎能让两位朋友饿着肚子。陆离渊最终决定与于少峰、刘子孺一同烤鱼吃。   刘子孺对烤鱼这个建议非常赞同,他第一个跑到鱼篓旁,聚精会神的挑选着他心中想吃的鱼。陆离渊与于少峰均为刘子孺此刻在食物面前专注的神情而发笑。刘子孺将鱼篓中的每条鱼大小细细对比之后,从鱼篓中选了两条最大的鱼,递给了陆离渊。刘子孺一想到这两条最大的鱼即将进入他的肚中,口水便不断的流入胃中。   于少峰与陆离渊均从鱼篓中随意选了一条鱼,陆离渊看着手中的鱼,他为刘子孺粗大的肠胃感到震惊。   陆离渊将选好的四条鱼儿放在河岸边的巨石上,以尖石为刃,破开鱼肚,去除鱼的肠胃,用河水涤净鱼肉,又在配好的汤料中将洗好的鱼肉浸泡。陆离渊感觉汤料中的滋味已渗入鱼肉中后,便用木枝穿过鱼肉,并支起一火堆儿将鱼肉进行烘烤。   这几年的营生度日,陆离渊的厨艺进步很快,寻常的食物吃法与做法他都很纯熟。所以陆离渊对做饭过程中火候等的把握也相对于少峰、刘子儒两人要好些。   于少峰的资质与才智确实超乎常人,他学着陆离渊的样子烤鱼,烤出的鱼也仅比陆离渊烤的鱼稍稍逊色,香气也十分诱人。而刘子儒却是更擅长吃喝,对于烤鱼则显得笨手笨脚,他早已将自己的鱼烤焦。陆离渊与于少峰闻着刘子孺手中的鱼散出的糊味,不住的笑话刘子孺。   刘子孺双目不停地注视陆离渊与于少峰着手中木枝上的鱼儿,闻着他们烤的鱼确实比自己的味道好,面色羡慕,心里十分着急。   这时,陆离渊、于少峰和刘子孺看见一男子携一女孩儿在远方沿着河岸漫步而来,男子看上去约么三十岁,面色白皙,略显冷俊,衣衫也十分整洁。男子旁边的女童约么十岁,一席绿衫,身子瘦削,皮肤纤白,女孩的眉目之间缀有一层淡雅的清灵隽秀之气。   于少峰看了一会儿,叹息道:“哎,这女孩美是美,可为何脸上会呈现出苍白之色呢?”   刘子儒看了那男子与女童一眼后,便注视着眼前的鱼,说道:“这时候还哪有什么心思盯着女孩儿啊。哎呀,这鱼怎么还不熟,真是急死我了。”   在于少峰的提醒下,陆离渊也仔细注视着女孩的脸色,他心里略奇,说道:“莫不是这女孩生了什么怪病?”   这男子和女孩临近陆离渊三人时,女孩儿瞥了他们一眼,她看着陆离渊手中的鱼儿,对身旁的男子道:“爹爹,这鱼儿好香啊,我好想吃。”说完女孩便轻咳了几下。   可能陆离渊也是自身遭遇坎坷的缘故吧,他看到眼前绿衫女孩楚楚怜人之相,心中的怜悯之情无法自禁。陆离渊说道:“小妹妹,你先别急,再稍等一下,鱼还没有烤熟。烤熟后,我的这条鱼便给你吃吧。”   女孩嫣然一笑,又轻咳了几下,轻蹲在陆离渊身边,男子却静静站在女孩的身旁。只是女孩每每轻咳时,男子眉头都会皱起,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陆离渊对那男子说道:“叔叔,小妹妹她、她还好吧。”   男子面色十分冰冷,漠声说道:“没事儿。”   此时陆离渊内心诧异,他心里默默叹道难道这世间的人大都这般冷漠。   鱼烤好后,陆离渊在鱼上撒上适量的盐巴以及一些调味料品之后,便将木枝递给女孩,陆离渊说道:“小妹妹,这条鱼给你吃。现在这条鱼可能会很烫,吃之前你一定记得晾一会儿。”   女孩接过烤好的鱼,抿嘴浅笑,说道:“小哥哥,谢谢了。”女孩静静等待手中的鱼稍微冷却后,用将鱼刺细心的剥干净,她把鱼肉放入口中,细眉微微一皱,再轻嚼几下,仔细品尝着鱼的味道。女孩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换来一副秀美的笑容。陆离渊看着女孩苍白的脸上终于绽放笑容,他知道他烤的鱼很符合女孩的口味,心里也是开心不已。   突然,女孩的一阵笑声如一阵阵清脆的铃声飘来,原来是刘子儒憨态的吃相惹得她发笑,陆离渊与于少峰也为刘子孺尴尬的吃相而狂笑不止。唯有站在女孩身旁的男子面色始终不改,仍不停地注视着女孩,关注着女孩儿的身体状况。仿佛在那男人的眼里只容有他的女儿,其他的人都如草芥一般。   陆离渊将自己的鱼给了绿衫女孩后,只得眼睁睁看着于少峰、绿衫女孩、刘子孺三人吃鱼,他的腹部也不断传来肠胃翻滚的声音。刘子儒下了无数次决心,犹豫了很久,终于战胜了自己对烤鱼的不舍,忍着痛苦将自己烤的一条鱼给了陆离渊。陆离渊知道刘子孺竟然能将他手中的食物给了自己,确实不易,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陆离渊吃了几口刘子孺烤的鱼后,便觉得手中的鱼细细咀嚼之后难以下咽。刘子儒所烤的鱼焦糊之味实在太过浓烈,为了填饱肚子,陆离渊也只得硬着头皮大口将鱼肉吞了下去。此时陆离渊才深刻明白刘子孺喜爱吃的是鱼肉,他并不在乎鱼的味道。   陆离渊向绿衫女子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女孩爽快答道:“我叫古秋若,你的名字是什么?”   见这女子直爽之极,陆离渊内心也是颇感亲切,答道:“我叫陆离渊”。   陆离渊指着于少峰和刘子儒续道:“他们两个是我的好朋友,于少峰和刘子孺。古妹妹,你可是得了什么病?怎的面色如此苍白?”   古秋若叹了口气,说道:“嗯,我小时候便得了这种怪病。这病每年都会犯一次,病发时疼痛难忍。”   于少峰、刘子儒和陆离渊均轻叹一声,都为古秋若小小年纪便遭受如此折磨而感到惋惜,于少峰说道:“你这病可有医治的方子。”   古秋若宛然一笑,她此刻的神色似有千言万语,若倾若诉,欲道破过往的愁云惨淡,可是,最终所有的痛苦也会成为心中的一点无奈。不过,古秋若的这些表情也是稍纵即逝,她说道:“没有啊,不过我相信爹爹会找到治疗我的方法的。”古秋若回头对着她的父亲相视一笑。   古秋若已将一整条鱼吃光,不住的称赞陆离渊的厨艺。站在古秋若身旁的男子面呈惊异之色,随后转为一份喜悦,并对陆离渊点了点头,陆离渊也是对着他开心一笑。或许古秋若从生病开始便很少再吃食物,让她的父亲过于忧心了吧。   古秋若对那男子道:“爹爹,把这个哥哥带回谷里去吧,他做的鱼我很喜欢吃。”   男子点头道:“好的。”   这时,男子双目中忽然生一丝寒光,转头对着陆离渊、于少峰和刘子孺三人冷言说道:“你们今日真的很幸运。”   陆离渊心生疑问,他虽然不知男子想做什么,但也感到此刻这名男子态度并不和善,陆离渊起身便想逃走。但男子拂袖一甩,一道红光罩在陆离渊三人头上。陆离渊三人感到头晕目眩,他们心道不妙,但已为时已晚,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世人,一段梦。   梦里那身披着淡淡紫色轻纱的女子,那凄美的笑容,那凝露清霜的脸,女子的样貌深深映入陆离渊的脑海。那个女子的温柔让陆离渊感到她离自己好近好近,可当陆离渊伸手触去,却总是够不到她。陆离渊只能看到她的唇在微动,仿佛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故事,他费劲心力,却总是听不清女子在说着什么。   陆离渊内心无数次想问那个女子:她究竟是谁。可是,身在梦中,陆离渊却怎样也喊不出声来。陆离渊只能不住看着女子的泪眼和她嘴角含露贝齿的一笑,女子那深切期盼的眼神使他无法忘怀。微风习习,那个女子的面庞渐渐消失,唯有一条幽兰缎带飘然而下。   陆离渊心里隐隐感到梦中出现的女子似乎与他有些关联,而且那梦里出现的那条兰色缎带陆离渊始终收藏的很好。陆离渊被凌伯从往生河畔救起时,那缎带便系在陆离渊的手腕之上,上面绣着‘陆离渊’三个字,凌伯便将这缎带绣着的字做了他的名字。   “不要,”陆离渊突然喊出声来。   陆离渊每隔几日便重复的做着这个梦,他感到梦中的女子离自己很近,但那个女子却从未在现实出现过。   陆离渊恢复些许意识,感到头痛不已,眼皮沉重。周围血气腥味扑鼻而来,陆离渊勉强睁开双眼,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陆离渊顿时清醒过来…… 正文 第四章 清风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39 本章字数:3927   眼前的场景让陆离渊感到惊心恐惧。清风镇里的人都躺在地上,每个人都七窍流血,双目睁大,面呈惊惧痛苦之色,显然他们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经历心灵的种种痛楚后才死亡。   在相隔不远处的死人中,陆离渊看到了平日里经常欺负他的几个人,不久前,他还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可看到这些人面目上淌出的鲜血,以及死后的狰狞之态,陆离渊的心也就不那么恨了。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亦落;   往生苦,清风逝,诸般善恶终归土;   这生前诸般善恶,在身死之后,不过黄土一培,也许此刻我们才恍悟,生前何必去执着、去计较许多呢?   罢了,罢了!   一切皆放下吧。   陆离渊突然想到了刘子儒与于少峰的安危,心里十分担忧,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去寻找他们。   古秋若从街的拐角轻步走出,道:“喂,你醒了,听见你突然大喊,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陆离渊慌忙询问道:“你见到少峰与子儒了吗?就是那两名与我在一起的少年。你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此刻,陆离渊心中惊奇,面对如此凶煞之状,为何这个女孩竟这般镇定。   古秋若双手侍于身后,身子轻摇,说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呢?这些人都是我爹爹杀的,不过你放心,你的两位朋友还活着。”   陆离渊面色惊恐,他如何能想到这女孩的父亲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邪之辈。陆离渊问道:“你爹爹?你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人”   古秋若面色显是有些不解,道:“奇怪了,爹爹说你臂膀伤痕很多,显是经常遭村里人欺侮。爹爹杀死他们,你心里应该痛快才对,怎的你却这般神色?”   经古秋若这么一提,往日被欺侮的场景绘于陆离渊心头。陆离渊心想古秋若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些人一直不关心他,自己又何必在意这些人的生死呢?陆离渊续问道:“少峰与子儒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古秋若说道:“你跟我来吧。”   古秋若步伐轻盈,陆离渊跟在她身后,相距约么十尺。陆离渊双眼紧盯着古秋若的举动,冷汗不断,他心道:古秋若的父亲尚且如此凶狠残忍,她又能有多大差别呢。   转过两个街角,虽然耗时不多,可对陆离渊来说却很漫长。行至清风镇大路,陆离渊见到古秋若的父亲正与六名男子对峙,那六名男子一人青衣,五人白衣,每人均手持一柄仙剑,面色凝重。而于少峰与刘子儒则在那六名男子身后不远。看到两个伙伴还活着,陆离渊终于安下心来。   青衣男子看到陆离渊后,说道:“还请古门主高抬贵手,也将那少年交与我们,莫要伤他性命。”   陆离渊才知道古秋若的父亲是某一门的门主,不过他自小也没听镇里人提到过有这么个姓古的门主啊。古门主道:“我能放过那两个孩儿的性命,便已给了修隐门很大的面子。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一白衣男子向前踏出一步,怒道:“妖邪之辈还敢猖狂,看我今日不杀了你。”   青衣男子迅速将其拉回,对白衣男子道:“刘师弟,古天行古前辈是你我的长辈,万万不可无礼。”陆离渊此刻才知道绿衫女子的父亲名为古天行。陆离渊注视着古天行脸色的变化,他心里期盼着古天行千万不要动怒,否则又会有一场杀戮。   古秋若面对那六名男子,神色仍显从容,莺莺而道:“我爹爹好心饶你等性命,你们速速离去吧,我旁边的这个少年你们是带不走的。”   陆离渊看到于少峰在与那青衣男子小声交谈,面色诚恳,并不时注视着他。陆离渊知道于少峰和刘子孺在关心着他的安危,他们两个人定是在求青衣女子将我救出。陆离渊心里却想着怎样让于少峰和刘子孺速速离去,万一古天行发起疯来,后果就不妙了。   青衣男子言辞谦虚,又与古天行多次交谈,但并没有任何作用。   陆离渊道:“少峰、子儒你们快快走吧,你们身负血仇,不可不报,不要因我丧生于此。”   陆离渊又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而下,对古天行道:“门主大人,您已杀了这么多人了,   请您放过他们吧,您要杀就杀我吧。”   古天行面色鄙夷,显是对陆离渊的行为心生厌恶,笑道:“好一个没骨气的人,殊不知男儿千斤之膝,怎可乱屈于人前。你这一生,只会求人,怪不得人人都可欺辱你。好吧,看你也难成大器,我便杀了你吧。”   陆离渊的喉咙被古天行单手扼住,他感到古天行手指的力道渐渐增加。陆离渊的喉咙一阵剧痛,呼吸渐渐困难,他闭上双目,心里默默道:“此生莫非就这么结束了?来到这个世上我还没有真正快乐过。爹爹、娘亲,我好想你们,你们在哪?我的朋友,我会一直念着你们,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要快乐活下去。”   前世作何世,今生为何生?   陆离渊听到刘子儒、于少峰齐声叫道“不要”后,他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原来青衣男子见古天行欲伤陆离渊性命,不加迟疑,便手持长剑,向古天行手臂刺了过来,剑刃生出玄清光芒,那古天行面无惧色,抛开陆离渊,后退一步便轻易避开刺来的一剑。   古天行的右手生出血红光芒,如若绛云,淡而不散,将青衣男子接下来的几剑均轻松拂去,他显然是在试探修隐门派近些年来年轻一辈的道法修行。   几个回合后,青衣男子不能伤那古门主分毫,他渐感吃力,自己手中的仙剑也如受牵引一般,若失去了控制般。青衣男子心知倘若不施展些上乘道法,古天行势必会小觑修隐多年来的盛名。   天色渐渐入昏,微风阵阵,青衣男子长发吹动,青衣作舞,神情归于镇定,宛若画中仙人,何等逍遥。须臾,古老清色阵印在青衣男子脚下浮现,散发出淡淡清色光辉,为黯淡的小镇画上一抹星华,清色的阵纹仿佛阐释着它的古老和神韵。   古天行也为这青衣男子所散发的气质所惊叹,他深深地感到修隐门中轻年一辈资质却是不可小觑。随着清色阵印神彩变得更加明亮夺目,团团清气从阵印中散发出来,似风之柔,若雾之薄,是云之淡。   青衣男子若一风口般,吸引着并吞噬着这环绕在周身的团团清气。青衣男子手中的仙剑亦辉光夺目,凝集着厚而重的清色气体。   古天行略显惊叹,道:“天元真如阵,如何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可凝集如此多的玄清气。”   青衣男子长剑轻挥,将周身的清雾吹散,破碎了的清雾化作幽风四散开去。   乱发舞衫,拂沙惹尘。乱发舞衫,清心放逐未迷茫;拂沙惹尘,吹尽世间多少愁;   站在青衣男子身后的白衣青年衣衫均被这散去的清气吹得飘动,然而古宗主和他身后的古轻若却若丝毫不受这清风影响般。清气流到两人身旁一尺外,便转了方向,古秋若秋水般的发丝仍柔柔的散在肩头。   青衣男子神色凌然,道:“还是将那女孩儿和男孩儿退开些许,宗主神功,晚辈当竭尽全力,恐不能做到剑气精准。”   古天行心中赞许青衣男子的举动,他说道:“我怎会用我女儿性命乱开玩笑,自有胜你神通。修隐派中有你当真是如获至宝,想必你也是备受修隐那几个老头的关爱吧,年轻人是什么姓名?”   青衣男子道:“晚辈姓宋名仁钦。如今修隐门中人才济济,晚辈资质平庸,不过一粟。”   古天行长啸一声,道:“来吧。”   红冥气在古天行身体里急剧散发出来,绵绵重重,在古天行,古秋若与陆离渊之外形成一红色屏障。陆离渊看到阵阵血红之气在他眼前游荡,顿感若临凶煞之境,内心也是颇为惊却。   伴随宋仁钦手中的仙剑迅捷的挥舞,系浮在剑刃上的清气幻作清纱,勾画出剑身流过的轨迹,若清丝回环收绕,似游龙盘于天际。一些清气被荡离剑刃,化新月之锋,若离弦之箭,向着古天行击射而去,锋刃飘过地表,生生的刮出深深地印痕,铿锵声阵阵,势凶不褪。   剑锋与红色屏障相碰,如若石子落于清静的湖面,只寻得圈圈涟漪,却无法伤得屏障分毫。宋仁钦双目微瞠,神色迅速恢复如初,似乎这种结果也不出他太多意料,只是未曾想到古天行的道行如此之深。   宋仁钦长剑直指苍穹,清气幻化的古老阵印再次在地面浮现。这次少了清气的生息,然而聚集在剑刃上的清气却奔腾不息,咆哮万里,不时地吞噬着天色的暗淡。随着清气的流转不息,宋仁钦手中仙剑上的清气褪却,可是剑身被一宽而长的清气幻化的剑刃包裹,恍若天芒直破云霄。   宋仁钦手持仙剑,飞身而起,旋转剑刃,剑芒直指古天行,迸射而去。   古天行心里叹道:“天芒剑阵,你竟有如此能耐!他又会是一个沈惜辞么?修隐啊修隐,你当真是了不得啊。”   古天行手中红冥之气凝聚,他想不到的是修隐年轻一辈中竟有人迫他使用了手,这种现实他又如何愿去承认。古天行手中聚集的幻冥气若天畔的红霞焚烧着咆哮着,生生不息;宋仁钦手中驾驭的剑芒似星辰凌日,翱翔天际。   生生不息,吞尽韶华叹碧落;翱翔天际,志踏四海不悔心。   时间,慢了脚步,枯木的脉络都那么清晰。两个人,本无关联,用生命诉说自己的执念。两道光慢慢地靠近,无声,无法阻止。我们生在这个世间,无法选择,它的规则,便是成败。可曾想过缘由?   成,得到什么?   败,失去什么?   转头空。 正文 第五章 清风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39 本章字数:3681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人生代代,恍若无穷;寒月年年,未曾缺变。   堪知江月,更待何人?唯见长江流水,东逝而去。   静夜,无灯,孤夜,难休。岁月静了脚步,慢慢地流淌。于少峰、刘子儒、陆离渊以及那五名白衣修隐弟子都聚目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内心被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氛围所笼罩,他们都期盼宋仁钦能将古天行击败。   清芒与红气的交织,顿时引起空气的“空空”震动之声,继而焕发阵阵炫彩流波,巨大波浪向宋仁钦吞并而去,催击着他手中仙剑幻化的剑芒,剑芒的光华颤抖不已,若风吹过烛光,曳动不绝。   最终,剑芒的清色暗淡了,红气也渐渐的衰褪,夜色覆盖下的清风镇重新归于深邃与宁静。   一道青色身影应声落地,宋仁钦终是败了,他跌落在地上,他的口中、手臂都不断淌着鲜血。滴滴鲜血沿着衣角、顺着剑刃慢慢落在地面之上。   陆离渊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比斗,他为宋仁钦周身散发的正气所感染,为宋仁钦正直的品行所折服。可是宋仁钦终究还是败了。陆离渊不明白,自古便传一个道理,那就是邪永远不能胜正。可是为何,他心中的正义却失败了呢?   人这一生中,心中流淌着的那份期盼、那份希望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脆弱。   宋仁钦安抚住心情激荡的五名师弟,用衣袖拭去嘴角的鲜血,说道:“承蒙古宗主手下留情,晚辈在此谢过,在下今日多有叨扰。只是这孩童,还望……”   古秋若伸手拉着她的爹爹胳膊,显然她不愿意将陆离渊交给宋仁钦。   此刻,陆离渊脑中仍在回想刚才的拼斗,宋仁钦受伤的场景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陆离渊的心默默叹道:“这场战斗是因为我么,我与宋仁钦并不认识,他为何会为我挺身而出?”陆离渊注视着地上仍未干去的血迹,他的内心面对着鲜血轻轻问道:“你们现在可有怨有恨?”   宋仁钦的话还未说完,古天行便打断了他。古天行道:“我念你之才计,今日才不欲夺你性命。你不要再多说了,你还是带着这些人速速离开这个镇吧。下次再碰到你,你一定死在我的手上。”   宋仁钦还要说话,被那五名白衣男子制止。此刻,陆离渊不住的问自己:这就是胜者么?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如此的残忍!终于,宋仁钦在无名白衣男子搀扶下,携着于少峰、刘子儒慢慢走出了清风镇。于少峰与刘子儒临走之时,仍不时地回头看陆离渊,他们二人眼中含着泪水,润浸着太多的不舍与无奈。   这一次真的别了,不知它日这三个人能否相见?也不知这份友情可曾还会再次被想起。此刻纵有千般苦,陆离渊、于少峰、刘子孺三人也只有用心将它埋葬。   在古秋若央求下,古天行给予了陆离渊一些时间,让陆离渊临走之前再看看自己的住所。陆离渊收拾一些衣物,并在一些破旧的粗布的包裹中,找出了那条幽兰的系带,他看了看系带上绣画着的字,感到一种莫名之爱笼罩着自己。那种爱是什么?好熟悉,好亲切,好暖。   此刻,陆离渊身感迷茫,他看不清眼前的路最终会通向哪里。   陆离渊将一切都整理妥当后,便跟随着古天行、古秋若二人走出了清风镇。陆离渊未曾想到,如此短短的一瞬,天空中竟会下起雪儿。陆离渊内心不住的思索:“清风镇正值盛夏,怎么会下起雪来呢?一直听说世间只有在含有巨大冤情时,才会六月飞雪之景。难道这场雪是为了祭奠这些无辜死去的人么?”   到底是什么捣乱了四季?   仅仅是清风镇中哭泣的亡魂么?   陆离渊边走边用手捧起飘下的雪花。这点点的白色精灵,在陆离渊手中翻滚数下,才滑落地面,它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女贞山,回望峰   青峰漫雪,回望不在。青峰漫雪,细柳微倾弄白姿,更含三分温柔;回望不在,孤影茕茕爱难休,尝尽七分苦愁。   飞雪连天,在断桥边上,一名女子身着白衣,朴素的白衣外披着一层淡蓝色的衣衫,蓝衫较白衣稍短。远看之下,女子如若一朵白色雪莲被淡蓝花蓓包裹,这淡雅的衣衫难掩女子的素洁之美。   天公做微雪,洒落于人间,一首自在曲,唱尽人间多少情愁。   可是这其中的情愁又有几个人能理解?   女子素手接过盈盈走过的白雪儿,她心思凝重。   “史师妹,你呆呆的在想什么?”站在蓝衫女子后的一名白衣女子说道。这名白衣女子看上去约么十三岁,细观之下,样貌长得十分柔美。白衣女子的性子却是可爱活泼,却不像她温柔的外貌所表现的性格。这女子是女贞门的弟子,名为林淑君。   手握着雪花的蓝衫女子道:“不知为何,今日的雪儿极尽悲伤,好似有什么事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不知为何,我的心很牵挂他。”   林淑君听着蓝衫女子的话,感到眼前的这个师妹的想法很奇怪,便笑道:“师傅说你从小就很奇怪,对雪痴迷的紧,好似能听懂它们的言语,于是师傅便送了你雪言这个名字。”   这蓝衫女子正是史雪言,也是女贞派门的弟子,比林淑君入门要晚些。史雪言不住的叹息道:“哎,这雪儿分外的容易灼伤人。”   史雪言顾目盼盼,向漫着白雪的寂静苍天望去。   天空依旧那么暗淡,皑皑的白雪仍旧簌簌的落着,它们厚重密布却均匀有致,仿佛这些雪花彼此之间不曾有太多牵扯。然而,一丝淡淡的牵挂却被这絮雪相连。两个人彼此不识,却心所挂念,未曾落单,这就是前世的缘分么?是谁先动了那一缕思恋?   陆离渊慢慢地回头看去,清风镇已成模糊的景影,走过的脚印痕迹也被新的雪儿覆盖埋藏。陆离渊能忘得了这里的一切吗?至少,他心里的痕迹终是无法抹掉的。   行走了一夜一日,陆离渊感到周身浑浑噩噩,他不知走向哪里,也不知曾走过什么地方。一路上,古秋若很喜爱与陆离渊聊天,减少了陆离渊内心的孤独冷漠的感觉。对于古秋若的爹爹,陆离渊内心总是有着莫名的恐惧,他甚至连直视古天行眼神的勇气都没有。   与古秋若相处的这一天,陆离渊觉得古秋若的身体欲加虚弱。每次,古秋若仅行走了一个时辰,她便会不住的咳嗽。古天行每行半个时辰,便叫古秋若歇息一会。等古秋若的脸色好转些、呼吸顺畅些,古天行才会再赶路。   天色渐渐暗淡,古天行三人已赶了很多路。在荒郊野外上,古天行他们终于遇到一所客栈。客栈破布上草草写着“游子栈”三个字,陆离渊此时的思乡之情十分浓烈,他明知清风镇已人去镇空,可村里的每一个角落在他的脑海里依旧那么清晰。   客栈不大,只有五个木桌,在古秋若的坚持下,她的父亲十分无奈,最终同意陆离渊与他二人一同吃晚饭。客栈的桌子不大,只容得下四人。陆离渊与古天行座位相对,而古秋若则在他二人之间就坐。   陆离渊内心感到焦虑,双目不时的看着周围。古秋若含着笑意,不断地与陆离渊、古天行说话,来缓解陆离渊内心的不安。陆离渊看着古秋若苍白脸上浅浅的笑意,他的心里很受打动。   几道小菜均都已上齐。由于客栈偏属荒郊,所以菜的种类并不多,更多是为游客填饱肚子而已。古秋若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中的木筷。无论古天行怎么劝说,古秋若也不肯再吃。古天行满目焦虑,怜爱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陆离渊很羡慕古秋若,因为这个女孩与自己不同,她有一个爱着她的父亲,而自己呢,却连父母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时,客栈店小二儿端着一壶热茶走来,古秋若身子虚弱,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她突然的挥手碰到了小二儿的手臂。店小二手中的茶壶被碰到,热茶倾洒,滚滚热气腾出。面对如此憔悴的女子,谁忍其再受到丝毫伤害?   陆离渊起身将其搂在怀里,他伸出一只手遮挡在自己的上空。陆离渊紧闭双目,龇着牙,他心里已做好手臂被沸水烫伤的准备。   可等了很久,陆离渊却没感到身体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丝丝痛楚,他感到惊奇。陆离渊抬起头,见他与古秋若头顶被一抹淡淡红气笼罩。滚烫的水凌空而静,若被物体所托住,未曾有一滴落下。片刻之后,茶水若自然状流回至茶壶中,同时茶壶也慢慢落在桌上。   古秋若申请自若,也没为突发的险境感到害怕。古秋若十分伶俐,稍作思考,便已明白了发生的事,苍白的脸上显出些许淡淡的红。古秋若不住的浅笑,双目若弯月般明亮,平添了清秀隽美之气,她说道:“爹爹,你放过店小二吧,我很好。”   店小二也是被古天行的神通吓得魂丢了一半,面色呈惊惧,不住的道歉。客店掌柜也免去了古天行三人的食宿费用,显是也怕招惹任何麻烦。   这是离开小镇,陆离渊第一次在别的地方入睡,他久久难眠,懵懵入睡,仿佛感到于少峰、刘子儒就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 正文 第六章 南临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0 本章字数:3716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放出淡淡的光明。陆离渊从噩梦中惊醒,再无一点睡意,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怔怔地发呆,双目直直地盯着屋顶,直到古秋若来敲他的房门,陆离渊才从虚幻的世界重新回到现实。   陆离渊与古秋若、古天行吃过早饭,便离开了‘游子栈’,三个人沿着蜿蜒小径继续赶路。陆离渊不知道古天行、古秋若要去什么地方,只感到古天行对他的语气态度改善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么冰冷少言。   一路之上,古秋若极爱与陆离渊聊天,她感到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中,从未有一个人心里藏着数不尽的话,待人也如此的真诚。   漫漫长谈,在与古秋若的接触中,陆离渊心里十分惊奇,他想不到这世间除了于少峰、刘子孺外,竟然还有人愿意和他说些心里话。   古天行并不因古秋若和陆离渊两个人的聊天而感到烦心,也不刻意去打断他们,古天行只是时刻注视着古秋若的身体状况。在古天行的心里,他并认为陆离渊有美好的前途与辉煌的未来,像陆离渊这样软弱又胸无大志的人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呢?陆离渊仅是个小角色,他最终会被这个复杂的世界所吞噬。古天行也坚信他的女儿很快便会厌烦陆离渊。   连续几日旅途的劳累,古秋若的身体状况又恶化了许多,她不住的咳嗽。可是,古秋若仍不住的与陆离渊说话,陆离渊所讲的一些故事在古秋若听来也是十分新鲜,不时惹的她发笑。或许在笑过后,古秋若的身体便少了些难过。   这世间:   有时,在一个人身上,我们看到的是这个虚假浮躁的世界;   此时,即使与他再熟悉,我们终究只是陌生人。   有时,在一个人身上,我们读到的是他美丽的心灵;   此时,即使与他是初识,我们也已是亲密的朋友。   古秋若有时走的累了,便将她柔弱的身躯依附在陆离渊的臂膀上,古秋若的身子很轻,若被风儿承将着,陆离渊很难感受到她身子有什么重量。古秋若身上淡雅的清香弥漫在周身,陆离渊心想心地如此清秀透明的女孩,多么希望她能好起来。   陆离渊的心里涌现许多感慨,最终却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古秋若的心思却十分聪颖,与陆离渊相处多了,她已了解陆离渊是个想法十分简单、心地善良的人。古秋若见陆离渊的神色,便已大致猜懂了陆离渊的心思。   古秋若浅笑道:“你不用担心啦。我的身子过几日就会好的。“   古秋若又嗤笑阵阵,续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奇怪的人,真不知该说你好还是说你傻。爹爹从小便告诉我世途险恶,教我机关诡辩。我所见过的也都是尔虞我诈,这些都很令人烦躁。你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快乐,多年的烦躁感也少了很多。不过,你这性子很容易受别人欺负,日后我一定会帮你,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受到惨痛的代价。“   陆离渊久久无法忘掉古秋若的话,他内心激荡,说道:“我从不在意那些欺负我的人,我所在意的是我心里牵挂的人。这几日我们一直赶路,这是要去哪里?”   古秋若说到:“我们是去一个叫南临境的地方,我和爹爹便住在那里。”   陆离渊心里不住的念着南临境三个字,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可是,他却要在那里住很久很久,久的他自己都看不到明天。   古秋若又是一阵轻咳,陆离渊的心里担忧不已。古秋若的手臂不时的阵阵抽搐,她的样子若魂魄被强行剥离身体那样痛苦。   这一日,陆离渊跟着古天行、古秋若来到一高山脚下。只见高山陡峭,青松斜挂,鸟鸣虫叫,岚风流过,万籁俱寂,天地一片幽然。   寻常古境,奇花瑞草。寻常古境,落英纷飞清风隐;奇花瑞草,幽露润尽含花气。   陆离渊不时的看着周围的景色,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饮一口仙境的露水,他的内心十分放松,早已忘了岁月的流淌。   接着,陆离渊跟跟随古天行来到一山洞前,洞顶之上刻着“南临境”三个大字。三个刻字十分巨大,笔法苍劲有力,从上至下排列着。其中,‘南’字临近云端,为白雾缭绕,若隐若现,但隐现之间,却不失盎然姿态。   古秋若突然说道:“陆哥哥,不要靠近洞口。这洞口有上古守护术印的,你小心受到术印的伤害。”   听到古秋若的话后,陆离渊马上停下了脚步。   古天行说道:“小子,你将手伸出来。”   陆离渊心里感到惊奇,他不明白古天行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将手慢慢伸出。只见古天行耀着红芒的手指在陆离渊的掌心划过,速度极快,陆离渊的手掌未见有任何伤口,而古天行手中却已多了几滴鲜血。   古天行微施神通,只见红的血、绛色气、古色印,相互呼唤,光芒悠扬四散,幻化数条红霞丝带飞扬,如一首柔美的神歌仙曲,曲律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最终,陆离渊的血化作红冥之气完全融入了术印之中。   古秋若说道:“陆哥哥,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我们冥月门对血极其崇敬,很多上古术印都是需要鲜血来祭奠的。所以只有将你的血融入到这个术印中,你才可以进入洞中。”   古洞之内十分幽暗,但却宽敞。不知何人曾用一些碎石布于古洞之内,那些碎石甚为神妙,竟然可以散出幽幽的白光,将洞穴点缀的十分美观。隐约之间,星星点点,夜色无限。古洞很深,曲径冥幽,陆离渊行了半个时辰才见古洞出口闪现丝丝亮光。   陆离渊缓步走出古洞,却感到进入另一个世界般。南临境内,太阳不再那般耀眼,仿佛天空飘着的浮云将它的光彩过滤,洒下的是和煦的光。南临境四周为群山环绕,境内密布着很多村落,可见,这里生活着很多居民。   古秋若告诉陆离渊,南临境十分神秘,只有通过刚才的古洞才能出入。而且南临境的高空也有印记守护,正是它的缘故,许多太阳的光华才被遮了去。   陆离渊紧跟着古天行、古秋若漫步行走,周围的环境于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路上的居民都跪拜行礼,陆离渊感受到了村民门对古天行的崇敬,也感受到这些人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惊奇。   远处的建筑如帝王的宫殿般,十分富丽堂皇,建筑的四周由高大石墙围住。那些墙壁由巨型的石块砌成,石块打磨的十分光滑,很难想象这些厚重的石块是如何被堆积起来,而且堆砌的竟这般罗列有序。宫殿被如此巧夺天工的石墙围住,它的庄严之感也应势而生。   古天行在一巨大木门前停住脚步,那木门附染红漆,镶嵌金石,更显奢华壮丽之感。   古秋若告诉陆离渊这木门的木材取自位于北冥海上一无名岛上的苍梧树木,该树可存活上千年,且树质坚硬,轻易是无法毁坏的;而石墙嵌砌的那些石块则是来自北冥海底,经亿年冲击而不腐,十分难寻;建造这宫殿花费了先辈们很大心血,同时也使用了很多神器的力量相助。这样的建筑如果仅凭人力恐怕是万万无法完成的。   听完古秋若的话,陆离渊内心激荡不已,这样的神工他又怎会想到此生能有幸见到?   承将着巨大木门的门轴“吱吱”作响,仿佛在叙说着它们的古老。门慢慢敞开,里面的光景若摆脱束缚般,争将着印入陆离渊的脑海,它的宏伟、它的别致、它的魅力都随着陆离渊一步一步的迈入而在陆离渊的脑海中变得更加深刻。   陆离渊为这里感到震惊,甚至产生些许迷茫,他已不知自己在这里作何角色,仿佛感到自己似乎多有缀余。古秋若看到陆离渊呆呆的神情,细眉轻扬,施以浅笑,挽着他的手,便大步走了进去。   门畔两边,诸多人衣着金甲,屈身拜服,显然对古天行、古秋若两人十分尊敬。一身着灰衣男子向古天行迎步而来,施礼后,注视着古秋若,目光关切,而后与古天行并行而走,低声而语,神色凝重,两人似乎是在交谈着甚么重要事情。   古秋若指着灰衣男子说道:“那是我冥月门中冥月四使中的赤霄使,在我门中威望甚高,对我也是极好。”   陆离渊问道:“冥月四使是什么?”   古秋若说道:“冥月四使是冥月门中,除我爹爹外,最有威望的四个人人了,其中有青冥使、赤霄使、玄冰使、泣雪使。你可曾听过‘青冥赤霄,寒冰泣雪’之说?”   陆离渊摇头说道:“我没听说过,这‘青冥赤霄,寒冰泣雪’是什么意思?”   古秋若答道:“‘青冥赤霄,寒冰泣雪’分别代指四柄宝剑——青冥剑、赤霄剑、玄冰剑、泣雪剑。这四柄剑是世间罕见神兵,每柄剑也都有它的独到之处。得到这四柄剑的人更是凭借它们在这个世界中闯出了自己的名号。可是,自打这四人投在冥月门后,岁月便淹没了他们的痕迹,很多人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可是,那四柄剑的名字却深深刻入了人们的心里。”   寄身浮沉已无姓,神工凛凛摄人心。   世间有多少人还在为神器痴迷、痴迷、不断地在痴迷着。   陆离渊心里有些淡淡的伤感,对于他来说,他更喜欢的是别人记得他的名字,而不是手中那冰冷的剑。   陆离渊向宫殿深处慢慢走去…… 正文 第七章 火树、清月、碧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0 本章字数:3711   南临城内的道路皆为青石板铺就,经过长期的踩踏,有些石板早已印现细微的裂纹,岁月的清风席卷着细小的尘土将石板的缝隙重新填充平整,却难以掩饰掉昔日散发的戾气。   陆离渊在石板上慢慢地行走,他第一次感受到脚原来还可以与地面接触的如此紧实,地板那透过脚心的硬度却将他的心约束起来。在陆离渊的心里,奢华与庄严便如同这脚下的青石,缺少了一层泥土的覆盖,便多了一道束缚,这足以让他感到不自在。   城内仍有很多金甲士兵,他们半跪在道路两旁,半点不敢抬头,目光更是不敢与古天行相接触。看着这些人卑曲的姿态,陆离渊无奈叹道:“这就是权力么,给了别人约束,从而可以满足自己心中的那份虚荣。”   古天行迈着沉稳的步伐,双膝更是不见任何弯曲,衣衫飘洒若神龙龇须,笔直的身影更是透漏着身为君王的镇定与霸气。不过,陆离渊却不对古天行有一丝好感。此刻,陆离渊心里正暗暗思忖,日后,他一定要避免和古天行这个人有太多瓜葛。   陆离渊明明知道他与古天行接触的少,便意味着他的一生可能都会平庸,可是在权力的枷锁与心灵的自由之间,他还是愿意选择自由自在的。   一些怪异之兽静静地站在一些金甲士兵旁,它们的体貌长得十分古怪,细看之下,倒很像一些动物拼凑而成,只见它们头若虎,威风凛凛;身若马,健壮挺拔;尾似豹,迅捷灵动;腿似狼,奔跑如意;它们的目光也颇为平静,可是瞳孔中却闪着作为猛兽那丝凌厉凶煞的光。   陆离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怪兽,低声向古秋若问道:“这些都是什么怪兽?”   古秋若低声答道:“我们叫它们巡游兽,而它们的全名是五象巡游兽。”   陆离渊仔细观察着这些巡游兽,心里生出一些疑惑,低声续问道:“我仔细观察这些异兽,它们身体的一些部分倒是类似一些动物。可我仅发觉了虎、马、豹、狼的影子,并没有发现第五种动物的形象。”   古秋若低声笑道:“你观察的倒是很仔细,可这第五象却不是来自于他的外观,而是它似雄狮般奔腾咆哮、响彻九霄的长吟。”   陆离渊已懂了五象巡游兽的名字由来,低声续问道:“那这魔兽用来做什么?”   古秋若低声答道:“巡游兽的用途很多。它们的听觉十分敏锐,百步之内便可闻到蝇虫飞过之声,嗅觉更是较一般魔兽要出色,所以可以用它监测是否出现刺客敌。并且,巡游兽奔跑似电,很是凶猛,背部也较宽阔,可以用来骑乘,所以它们也可用在战场。”   陆离渊看了会儿巡游兽,沿着石路,继续慢慢前行,他的面前呈现一片空旷无垠的场景,那种宽广足让陆离渊的心感到空荡。总算有几十处花坛点缀在广袤的平地上,平添了一抹绿意,增加了一点生机,减少了点点肃杀寂寞之感。   那些花坛中也种植了一些树木,除了寻常的杨柳外,还有一类树种却是陆离渊所不识得的。只见树的枝干腐迹斑斑,树皮或许因老化而爆出深深的裂痕,裂痕之中更是溢出令人作呕的黄色液体,它的叶子虽是白晶,但细看之下还是因混有许多杂质而显得不透明。陆离渊心里感到奇怪,这树如此难看,怎么还会被人种植。   陆离渊指着花坛,向古秋若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树?它这么难看,怎么还会有人愿意种植?”   古秋若叹了口气,笑道:“你竟然说它丑?你可知它可是号称‘火树’的星夜幻树。这树种极其难得的,生存环境也是极为苛刻,但是却是十分美丽的。”   陆离渊细细看着星夜幻树,仍是发现不了它的半点迷人之处,但又不愿明言自己心中的想法。   古秋若看着陆离渊思索的神情,已明白了陆离渊心中所想,续笑道:“不要急,过几日,你就明白它的迷人之处了。”   而石板路的尽头耸立着南临城中最华丽的建筑——皇极殿。皇极殿矗立在高台之上,覆压十里,朱砖碧瓦,华容斑驳。远望之下,威严生却,心生崇敬;近看之下,宽广流畅,穷尽视野;仰头而视,吞云吐雾,如入霄汉;俯察之下,灵霄神殿,震撼鬼神。皇极殿的牌匾更是大的惊人,牌匾上‘皇极殿‘三个大字更是为金墨所铸,笔泰挥洒,含着君临天下的韵味。   陆离渊看着皇极殿,怔怔的发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甚至感到自己的价值或许都不如这殿里的一片砖瓦、一粒微尘。   古天行、古秋若等踏上了通往皇极殿的石阶,陆离渊则被古天行吩咐的两名侍卫带去。不知经过了多少回廊,陆离渊紧跟着侍卫来到了仆人门起居的住所。那两名侍卫为陆离渊分置了房屋,便回去复命。   陆离渊慢慢走近屋子,发现屋子的构造却十分简单。这屋子并不是很大,仅有一张床,一副桌椅,虽然粗陋些,但却甚为整洁。陆离渊感到此刻竟能有个自己的住处,心里便已经满足,一点也不奢图富贵的生活。   几日下来,古秋若都没有来找陆离渊,陆离渊也不知在这个城内该做些什么。陆离渊每每无趣,便闲坐在门前,静看花开花落,不时沉思眼前的境遇。   这一日,寒夜入深,皓月若镜,凭空侍于天畔,掩去了星河的璀璨,月光若洁净的天河之水般倾泻而下,明了许多亭街,涤清诸多巷陌。   陆离渊感到屋外好似有红色烛光在燃烧般,便起床独自走到院中。   今夜,院中种植的星夜幻树美的让陆离渊惊呆,那些树木好似终日寡言的少女终于拭去掩面的轻纱,终于寻找到难得的机会,尽情的坦露自己娇美的容颜。   星夜幻树的星形叶脉中竟流淌着一散发着艳红颜色的液体,将白晶的叶子染得鲜红,此刻,所有的叶子均褪去了以前的破败简陋,只见千娇百媚应夜月而生。那黑夜的背影与红叶的光芒过度的十分自然,黑暗中点缀着红叶的柔美,红叶的光华中含着黑夜的静谧。   星夜幻树树干上的裂痕之中,更是溢出鲜红色的光,似条条红绸将枝干包裹装饰。点点荧光从缝隙中涌出,若几十万只萤火虫在树干旁起舞。   即便夜再冷,那种美放佛也可以将它燃透。   忽然,一阵冷风驶过,陆离渊看到远处的皇极殿若失了火般,将天畔点亮。红气缭绕,细细勾勒出建筑的棱角,丝丝冥冥之息流淌不绝,袅袅然,飘飘然,似与天穹相接,将明月周遭的云羽沾染成绛色烟霞,云团不断向月旁拢聚,在月畔周遭形成圈圈红环,翻腾旋转。   陆离渊从未见到云气如此之迅捷流动,仿佛天地间都是运动的美,而他是唯一的静止。时间都若这风儿般,不时的在陆离渊身旁悄悄滑过,静静流淌,将生命慢慢的轻湮。   一弯清秀若水、洁白若玉的脸庞在月中浮现,陆离渊心中惊奇不已,为何这月中会显现古秋若的身影。陆离渊仿佛能看到古秋若那双紧闭的双眼,她那充满痛楚的面庞。古秋若脸颊不时溢出清汗,顺着清秀的脸庞躺下,消逝在圆月的轮框之上,放佛化作清冷的月光飘下。   陆离渊目不转视,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这位关心着他却常年生病的女子。古秋若的瘦削身影不停在陆离渊脑海中闪现,她的苦楚让陆离渊感到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做不了什么。   陆离渊双手合十,伴着星夜幻树的神光,对月祈愿,他期待古秋若的身子会好转。   “年轻人,她与你是何渊源,为何这般为她挂心?”   这声音如此慈和,陆离渊迎着声音望去,是一年迈的婆婆,衣着甚是朴素,鬓间缀着些许银丝。那婆婆望着陆离渊的眼神不时透出些许和善。   陆离渊说道:“古姑娘她对我很好,可是我已有数日不见她,也不知她身体可好。”   那素衣婆婆道:“你倒是回答倒是有趣的很,你就不必忧心了,她几日后便会痊愈的。”   陆离渊恩了一声,续道:“婆婆,哦,不,前辈,您、您是?”   那婆婆笑道:“我是侍候古小姐的仆人,什么前辈啊,我可不配,叫我婆婆就可以了。”   陆离渊问道:“婆婆,这么晚,您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那婆婆答道:“与你一样,闲来无事,出来赏赏月、看看这星夜幻树罢了。”   陆离渊奇道:“你可知这月中、月中为何会有古姑娘的影子?”   那婆婆说道:“这是她爹爹用宝物在为她医治病痛,你之所以能看到她的影子,便是这神物导致的。”   陆离渊心中忐忑之意淡去了许多,叹道:“这定是了不起的神物,她、她看来定是会好的。”   清月映碧影,云起泛涟漪。   陆离渊心中的思绪好似这云间的涟漪,轻轻盈盈,绵绵脉脉,久久难散。   云气渐渐消逝,红冥之气慢慢淡去,古秋若的清影化至虚无。   那婆婆缓缓说道:“她过几日便会来寻你,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那名年迈老者沿着小路漫步而去,陆离渊看着她的身影慢慢逝去,随后回到居所之内,他脑海中仍回忆着刚才的影像,直到疲惫之后,方才慢慢睡去。   庭院中,那些星夜幻树仍慢慢燃着红意、燃着岁月…… 正文 第八章 真相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0 本章字数:3545   这一日晨,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房门叩击之声四散飘来,将小院清早的寂静打破,陆离渊双目惺惺,睡眼朦胧,他忙穿好衣衫,打开了房门。陆离渊心里正思忖着何人会这么着急找他,只见一道碧影如踏凌波,迅捷跳门而入,那倩影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陆离渊看着眼前这位熟识的女子,跟着笑道:“几日不见,你变化了好多。看样子,你的身体好了?”   此时,古秋若的清秀之意更胜初识之时,一弯秀眉也舒展开许多,少了分踌躇,多了分欢快。古秋若的脸上布满了血色之气,脸颊上的红润气息代替了前些时日的苍白之感。   古秋若盈盈的坐在木椅之上,浅笑道:“恩,我的身体全都好了,现在真是一身的轻松。嘻嘻,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   陆离渊看着古秋若轻盈的身子,这几日,心中的那份忧虑缓解了许多,他说道:“每天都无趣的很,只能在院中不停的闲逛。可有一件事却凑巧的很,前几日深夜,我竟在月中看到你的身影哩,只是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秋若清了清声音,认真说道:“这是我冥月门中三神器之一的弥普幻月镜所造成的。这幻月玉镜甚为神奇,可聚月之精华,吸天然之利,将它们转化为巨大神力,为我所用。爹爹也靠着它的神力为我医治好了身体。”   陆离渊无法理解弥普幻月镜的神妙,只因任何神兵利器在他的脑海中都是那么陌生。陆离渊续问道:“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你的身子如此虚弱,为何还要和你爹爹走出南临境呢?又、又为什么要去清风镇杀……做那件事呢?”   古秋若见陆离渊对清风镇中的事仍耿耿于心,无法忘记,她沉思片刻,也是一阵苦叹,说道:“我出生时,便不知遭遇什么变故,竟被那冥间奇火九幽离火所伤。这火炎十分霸道,它所造成的伤害始终无法消去,那些残留的伤痕会日日灼蚀我的血之精华,短短的一年便令我虚弱不堪,每一年都需要注入他人的血精我才能活命。爹爹他去清风镇杀人也是为了能得到那些人的血精,让我可以活下去。”   此刻,陆离渊才明白了清风镇中那些人亡命的真正原因,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子的生命。难道那么多人的生命都不及一个女子的生命重要?   陆离渊不恨眼前这位同为尘世所累的女子,多年在清风镇中的生活,早已让陆离渊理解了人生苦难来到自己面前的突然与无法抗拒。   也许,当众生来到了这条路,我们便已无法选择自己的开始,但仍要默默承受着一切,走完这段迷茫的人生。   对于古秋若的爹爹,陆离渊也谈不上无边的恨意,对陆离渊来说,不过是人生中一段痛处罢了,他的心也早已被各种痛处击得破碎不堪,古天行的所为不过增添了陆离渊心中的一点冷漠之感。   陆离渊苦叹道:“你的爹爹他、他真的好爱你,甚至不惜、不惜杀了那么多人。”陆离渊淡淡的一句话中充满了对疾苦坎坷无尽的无奈,以及对那些手无寸铁人的命运不济的荒凉之感。   古秋若知道陆离渊很难接受这件事,但对于她的爹爹,她还是很爱的。古秋若心中一想到古天行,她的心便感到十分安心,她柔声说道:“爹爹十分爱娘亲,娘亲去世前,他便答应了娘亲要让我一生健康幸福。所以即使花再大的代价,爹爹也会医治我,这便是我的爹爹。”   陆离渊心感痛苦,说道:“可是,如此、如此的话,那些无辜的人都没了性命啊。”   古秋若问道:“陆哥哥,如果必须要死,你是更希望我活下去还是那些欺侮你的人活着呢?”   陆离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古秋若这个问题,他只得支吾着,说道“这、这个……如果大家都能好好的,不是更好么?”   古秋若浅笑道:“陆哥哥,你心善我是知道的,可是这世间却不是如此美好的。我听爹爹说,那些名义上的正派正是为了诛灭我们这些所谓的邪门,而寻到了九幽离火这种利器。你想想,我仅仅是被它灼伤而已,就饱经痛处,生不如死。如果他们真的将九幽离火运用到战争中去,死去的人会是清风镇中人的多少倍啊。”   陆离渊内心觉得古秋若所说的有些道理,但也有很多牵强之处,但他也想不到更多理由来辩驳。陆离渊心里默默感到既然九幽离火如此厉害,或许它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间。   陆离渊思索片刻,说道:“如此害人之火后来去了何处。”   古秋若蹙眉微扬,轻轻的摇着头,告诉陆离渊她也是不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得呆了很久,陆离渊始终想不透一些事情的对与错。如果再深思导致这些事情的根本原因,恐怕就是因为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可出生这种事情,自己又如何能左右呢?   也许,沉默便是他们对这个纷乱世间的最好回答。   许久,古秋若突然说道:“我央求爹爹许多次,他都不肯教你我冥月门中无上法术《天冥大幻功法》。唉,我的法术又是爹爹教的,所以对于修炼,我也只懂得一二,我若是教你,恐怕会让你走火入魔。这可怎么办是好?”   说道法术,陆离渊便会想到清风镇中,古天行与宋仁钦那次斗法的激烈场景,也许吞天暗地是陆离渊对法术的唯一了解。陆离渊想了一会儿,说道:“对于法术,我也不是必须要学的。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会,自在的生活也是很好的。”   古秋若说道:“你不懂法术,如何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你天天被人欺侮怎么可以?哼,我一定要让你学得上等法术,告诉爹爹我识得的人比他提拔的人要强十倍,不,是一百倍。”   注视着古秋若的碧影,陆离渊少了言语,他很羡慕古秋若有个爱她疼她的父亲,可是自己呢,却不曾见过爹娘,连自己为何会来到清风镇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不住的问自己,是不是学了法术,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爹娘,可是如果真的是有仇家杀了爹爹娘亲,他是不是应该杀了那些人。   古秋若玉手不住地搔着柔美的发丝,她努力思索着各种法子,并不时自言自语,未留意到陆离渊脸色的阴晴变化。古秋若忽然说道:“陆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我们可以去问问白婶婶,白婶婶她对我十分好,肯定会应了我的请求的。”   陆离渊问道:“白婶婶?从没听你提起过,她是何人?”   古秋若说道:“白婶婶名为白芸娘,我在出生时,身子瘦弱,她便一直照料我。她可是名派女贞门中的人,所修行的法术更是厉害之极。如果你能有此缘分,做了她的徒弟,那也是极好的。”   陆离渊问道:“女贞门,这是什么门派?”   古秋若说道:“对于女贞门,我也不是十分了解。我只知道女贞门是可以与冥月门相提并论的门派,这两个门派不知斗了多少年,都未曾分出胜负。总之,女贞门它应该会很厉害。我们还是快些去找白婶婶吧。”   陆离渊穿好了外衫,便跟着古秋若,顺着亭街小道行去。   正值风淡云舒,青鸟和鸣,杨柳依依,令人心中一片愉悦。   陆离渊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疑问,他向古秋若问道:“那位婶婶既然是女贞门的弟子,她怎么会来到南临境呢?”   古秋若秀目上瞧,慢慢道:“白婶婶与我娘亲幼时便是好姐妹,我的娘亲因与我的爹爹相爱,便跟着爹爹来了南临境。而白婶婶似乎因一些事情,触犯了门规,被逐出了女贞门,在我娘亲的要求下,白婶婶便辗转来到了南临境。不过,这其中的具体事宜,我实在是不知晓。”   陆离渊对古秋若口中的白婶婶产生了好奇,他自己一个清风镇的普通小子无端来了这里,本就让人心奇,怎的一个正派中人也会来到这个地方。   一会儿,古秋若、陆离渊便行至一院落。这院子不是很大,甚为整洁,小院墙角种着数枝花儿,散着淡淡香气。陆离渊见到一婆婆正在扫地,他心中惊奇,这不是数日前夜里见到的那位婆婆么?难道她就是古秋若口中的白婶婶,可她的样貌怎么这般老。   白芸娘见古秋若与陆离渊前来,慈眉而笑,招呼完后,白芸娘便邀古秋若、陆离渊进入屋舍之内。   古秋若见到白芸娘,十分亲切,说道:“白婶婶,自娘亲去世之后,我便孤苦,好不容易寻得这位陆家哥哥照顾我,可是爹爹又不愿传他法术。你想想,他不会法术,将来如何保护我?”   白芸娘听玩古秋若所说,笑道:“小丫头,说了半天,你是想让我教与他法术吧。我年纪这么大了,这十几年又少使用那些害人法术,所学之道大都忘了,我根本教不了这个小子啊。”   接着,无论古秋若如何央求,白芸娘均表明自己无能为力。最后古秋若与陆离渊只得拜别于她,古秋若送陆离渊回到居所后,心情不悦的离去…… 正文 第九章 玄空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0 本章字数:3711   因白芸娘不肯将女贞门妙法仙术传于陆离渊,古秋若纠结郁闷了几日后,最终,明白了陆离渊修行法术之事急不来,便暂时将这件烦心事搁置一旁,准备日后再寻些良法妙策。   接着的几日,古秋若便引着陆离渊将南临城中的很多地方熟识了一番。陆离渊深感南临城中每一处景致都充满着骄奢繁华之气,他每行至一处,脑中早已被当前的景致所占据,竟忘了方才去过何处,也不去想着下一步将迈去哪里。   不过,将南临城中大多名迹走过一遍后,陆离渊最喜欢的还是那翠微小亭。翠微亭的气氛与南临城中所透出的繁华雍容之气相反,多的更是些自然优美。   只见小亭石阶与地面布满露润青苔,吞吐着自然的清新气息,周围杨柳依依,火树柔柔,花草纷纷,蝶儿伴舞,鸟儿脆鸣,一片嬉闹。   古秋若每谈论起翠微亭,心情便有些低落,时常浮想连连,心中总被一些事儿盘踞着。古秋若告知陆离渊,她对自己母亲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翠微亭中的这些树木都是她的娘亲在世时亲自种植的,她也只有在此处,心才会觉得与她的娘亲更接近些。陆离渊与古秋若聊得多了,也时常想起自己的母亲。   这一日,陆离渊孤身来至翠微亭,他不知何故,依稀感到今日的风儿很大、很冷,薄风席卷着花儿瓣,纷飞漫天,花儿的沁香更是溢满翠微小亭。陆离渊坐在亭阶上,被夜风吹拂一夜的小阶有些微凉,陆离渊心不在焉,身子好似失了防备,竟被这丝凉意轻易浸透,入了心头。   陆离渊手把着那片幽兰系带,心中的湖水泛出阵阵波澜。系带扶着风儿漂泊无依,倘若陆离渊的手若松开,它便被这风卷带而去。此刻,陆离渊的心若眼前的这片丝带,在试图寻找着想要靠近的湖岸。   “年轻人何事悲伤?”   陆离渊耳畔传来熟识的慈和声音,他抬起头,眼前的这名女子态度如此的平和,一股淡淡的河流将陆离渊的心温暖,泪水渐渐润湿了陆离渊的双目。   原来,这日,白芸娘闲来无事,经过翠微亭,恰好见到陆离渊正对着手中的缎带沉思,透过陆离渊的眼睛,她感到眼前这名少年的心里正在徘徊着无尽的心事。   试问,这世间哪个女人读不出一个孩子思念母亲的心?   尝不透,莲子的心中苦闷;   理不尽,思母的百转柔肠。   陆离渊内心正值伤感,哀道:“我很想念我的娘亲、爹爹,很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白芸娘心中若有所思,一些过旧往事浮上她的心头,她停住了想要离去的脚步,尝试着安抚眼前这名男孩。白芸娘慢慢说道:“孩子,你为什么不去寻找她们?”   陆离渊时时刻刻不想将他们寻找,可最终换来的终是无奈的现实,他苦叹道:“这世界之大,我该如何将他们寻找?”   白芸娘慢慢续道:“也不尽然,只是你还没有真正去尝试过。“   白芸娘的一席话让陆离渊双目浮现一线光明,莫不是眼前的妇人有什么方法,陆离渊急忙说道:“恳请前辈指教。”   看着眼前少年激动的心情,白芸娘心中淡淡一笑,道:“我见你手中的系带散着淡淡灵息,你的母亲或父亲可能是修习仙道法术之人。”   即便知道了父母的细微线索,可是陆离渊心中仍是一片茫然。他心里默默叹道自己的母亲可如眼前的这位夫人这般慈祥、这般温存?可是她在那里?陆离渊哭诉道:“我该如何去寻找他们,如何去寻找……”   如何去寻找……去寻找……寻找。   即便前面的路令人再度憔悴,   累了,倦了,   在梦中,也愿倚在母亲的怀里,听着那首不厌的童谣。   看着眼前重新被希望鼓舞的少年,谁忍再破碎他天真的梦?   罢了,   何不成全于他?   白芸娘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心中那期盼已久的人,虽然他终究不是,但是他们的心情会不会一样?白芸娘淡然说道:“我静观你数日,你的心性似是不坏,但我确实无法传你法术。在你的身上,让我想到了我的孩子,或许,你便是代替他来到我面前。好吧,从今以后,我便传你一些仙法之道,望可助你去寻找你的至亲。”   陆离渊双目含泪,内心激动,或许他从未想过还会有个人愿意尽心关爱他,他开心道:“婶婶您真愿收我为徒?”   白芸娘被陆离渊激动的表情弄得发笑,说道:“不是收你做徒弟,是仅传你些法术。我未得师门许可,总是不能私自收徒的。”   随后,白芸娘叮嘱了陆离渊修炼之事不可告知除古秋若外的任何人,陆离渊将白芸娘的许多嘱咐均铭记于心。此刻,白芸娘亦不知教这少年修炼对他的影响是福是祸,可是又有谁能料到将来许多呢?   古秋若知道白芸娘肯传授陆离渊法术之事,也是开心不已,她亦叮嘱陆离渊要用心学习,不可误了这份机缘。   翌日,陆离渊起得很早,仿佛觉得寻找自己父母终有希望,他的内心分外开心。陆离渊打扫完院子,便去了白芸娘居所。   白芸娘将陆离渊引进室内,让他坐在一木椅上,说道:“我传你的修炼之道名为《天地玄空真法》,修炼的乃是我祖女娲上仙传下的玄空气,此气乃天地至善之气,修炼者需要有颗为善的心肠,欲善欲强。若用此道为恶,去涂炭生灵,最终会引致万劫不复之境,你可要牢记啊!”   白芸娘又叮嘱了陆离渊一些修炼之事后,便传了他一些清净养息要诀,并做诸多解释让他明白。陆离渊便在院落的树下席地而坐,按照白芸娘教于他的口诀,盘膝修炼起来。   正所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如此数月,陆离渊也渐感体内有股气息慢慢流淌,如若清澈的水流抚摸皮肤之感,舒畅无比,自己的精神也日益更佳。   一日,陆离渊满怀疑问,向白芸娘问道:“为何在我日日修炼之处的树木花草较其他位置的繁盛的多?”   白芸娘笑道:“花草树木皆有生命,也有生息的存在,女娲粘黄土造就世人,正是玄空气赋予了人以生机,所以你每日修炼在身体中玄空气些许溢出,便被花草树木吸收,从而繁盛了许多。”   陆离渊惊叹世间竟有这般神妙,继续问道:“古秋若修炼的是何仙术神气。”   白芸娘脸色略平静道:“她修炼的法术为《天冥大幻道法》,实为幻冥之气,此气至阴,乃入属玄阴气之列。”   陆离渊喃喃而语:“幻冥气,幻冥气,听之便有些邪道。”   白芸娘懂了陆离渊的心思,道:“那古丫头与你相交甚深,又怎会用幻冥之法对付于你。何必这般辛苦自己,思考许多?而且你修炼才短短几个月,如何能懂修炼之途的诸多玄机”   陆离渊心叹白芸娘说得有理,自己对于修炼恐怕连入门都不算,过于深妙的东西自己如何能懂,待得日后习法有成再细加思索。   白芸娘将《天地玄空真法》的心诀全部教与陆离渊背下,陆离渊每日朝夕均诵记一遍,他渐感所授心诀中越滞后的文字越加深晦难懂。   陆离渊每日可以自行选择所喜之地修行,翌日只需将所惑之处请教于白芸娘即可。白芸娘常告知陆离渊日后的修行中,硬而浅的道理易教于他,而活而深的奥妙却是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若想成为真正的高手,并不是师傅教出来的,而是凭借自己的资质悟将所成。   每日清早,陆离渊与古秋若在翠微亭游戏一会,古秋若便须回自己的庭院读书修炼。而陆离渊则在翠微亭畔修行。   隐花遁草,任意而坐,闭目修心,静息神安。杨柳絮飞,花依草轻。杨柳絮飞,漫漫潇潇,随风逐水流,逝于天尽;花依草轻,暮暮朝朝,起舞弄清影,伴絮交织。   也许这就是修炼玄空气的玄妙所在吧,与自然融为一体。即使闭目,也可感知身畔芳草纷飞,蝴蝶相嬉,仿佛它们与自己的气息是相关联的。   这日,陆离渊感到修行尚佳,心中愉悦,看着周围的境景,忽而,感到身后有两不寻常神物袭来。陆离渊将玄空气迅速聚于双手双脚,双脚起跳,双手向地面推去,淡淡的白气从他的手中迸发出,如风般向地面拂去,一阵风的波芒以陆离渊为心,四散开来,扫动碧草,一阵波纹沿草面环形荡漾。   陆离渊的身子被玄空气反击地面之力抬起,面目对着天空,他感到背脊两道劲风刮过,显是利器经过后背引致。陆离渊本以为危险避过,五道白芒在他上空飞驰而下,辨别之下,才发现袭击之物乃是五片羽毛,熠熠生着白辉,白羽尾部还渗出淡淡红芒,化作片片尾芒。   望着逼近的五片白羽,陆离渊心叹道自己已无法躲避,恐怕身子转眼便会多出五个通明窟窿。   身下的碧草上玄空气产生的圈纹慢慢变大,陆离渊的心忐忑不消,他慢慢闭上双目,这个世界也随着陆离渊的双目的慢闭而缓缓消失,一切都已停止?   一切随着时间流动慢慢继续,白羽向陆离渊的身子慢慢靠近…… 正文 第十章 翠微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1 本章字数:3657   五片羽毛向着陆离渊的身体迅速袭来,在他身前不远处,变了方向,于陆离渊胸前汇聚成一朵白色花朵,花儿白若雪,莹似月,散发着点点白色光芒,花瓣外围缀着点点红芒摇曳不息,如若许多含着红色光芒的萤火虫飞舞在洁白花瓣儿上,甚是美观。   陆离渊身子掉落在地上的痛处袭来,他的心里好奇为何没感到飞羽穿身的痛感。盈盈的笑声飘来,这声音对于陆离渊来说太过熟识了,陆离渊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飘在上方的美丽花朵,又看到了古秋若双手正持兰花指诀,心已明白是古秋若在施法作弄于自己。   陆离渊直着身子坐起,略显懊恼的看着古秋若,心里对眼前这名女子的戏弄也是深感无奈。   古秋若见陆离渊有些生气,变换了指诀,白色的花儿迅速幻化成五片羽毛。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飞羽少了些凌厉,多了些飘逸之美。加之最初的两片仙羽,共有七片白羽飞至古秋若右手的手腕处,呈一环状,盘旋飞舞,突然闪了一阵白芒,它们便凭空消失在陆离渊的视线之中。   古秋若轻盈的走过来,将陆离渊搀起,不住的对眼前的少年道歉,诚恳的目光中含着些许戏弄人后的欢心。这是陆离渊第一次与古秋若拼斗法术,他感到古秋若的法术确实胜他许多,心里对古秋若也是有诸多佩服赞叹。   一阵寒暄之后,古秋若与陆离渊坐在翠微亭中的石凳之上。   对于古秋若的法宝,陆离渊确实感到奇特,便问道:“你刚才戏弄我用的是何宝物?”   古秋若一阵浅笑,说道:“它叫‘泪羽湮翎’,是我爹爹一个月前传于我的,一直对你保密,就是准备练熟这宝物后,好好戏弄你一番,让你吃一惊。”   对古秋若的稀奇想法,陆离渊一阵苦笑,说道:“着实吃惊不小,咦,你将它收到哪里了?”   古秋若婉婉伸出右臂,将手臂上的碧绿袖子褪到手肘处,露出洁白胜却霜华的臂腕,纤细净洁的手臂若凝结着瑶池中最清的琼浆玉露般。手腕处挂着串晶莹手链,链上串着的几片细小白羽和几颗白玉晶石,它们不时散着微弱白芒,愈加使得古秋若皓白的手臂显得美难自收。   陆离渊心道这串珠链应该就是古秋若口中的‘泪羽湮翎’吧,看它散出的白光,定是仙品神物。陆离渊看完后,便将古秋若的袖子重新弄的整齐,他的内心也忽感些许羞怯。   古秋若亦看出了陆离渊心中的腼腆羞涩,转了话题,说道:“我现在的法力只能将这宝物幻化出七片飞羽,若我将玄冥气练的更深厚些,就可以幻化更多的白羽了。”   陆离渊才知原来这宝物本身会随着使用者的功力的加强而得到相应提升。古秋若接着说道:“陆哥哥,你也已很厉害了,修炼短短几个月,便可以躲开我的偷袭。”   陆离渊喃喃而道:“若不是你心存试探,手下留情,我如何能躲避的掉最初的两片白羽的袭击呢?”   看着陆离渊学有所成,古秋若满心欢喜,浅笑道:“你心地很好,确实很适宜修炼白婶婶的玄空气法。我修炼这玄冥气法时,最初如何都不得要领,修炼如你这般时日时,功力却是不如你啊。”   听到古秋若的鼓励,陆离渊也笑道:“好啦,这有什么可比的,只是下次万万不要再偷袭我啦。”   古秋若笑道:“我答应你啦,不会再偷袭你了。”   与古秋若在石阶上静静坐了一会儿,一阵微风乍起,带着古秋若些许惆怅袭进陆离渊的心里。见眼前的女子似有心事,陆离渊便问道:“何事闷在心头,说出来心情或许会好些。”   古秋若不住叹息,道:“过几日,那血月门的少主便会来参拜我爹爹,这事颇为恼人。”   血月门对陆离渊来说,如此的陌生,其中的‘血’字更是让陆离渊心感冷漠。陆离渊问道:“血月门是何门?我从未听你提起过。”   古秋若慢慢答道:“血月门是与我冥月门齐名的派别。魔门中要数血月门、冥月门和鬼幽门实力最盛,十几年前,为阻击那些所谓正派的势力,我们魔道三门以月为证,歃血为盟,故我爹爹与血月门门主魔无量交情不浅。”   陆离渊奇道:“如你这般说,那血月门少主来参拜实属常理,你又为何因此烦恼不休呢?”   古秋若哀叹道:“你有所不知,我出世时,魔无量便与我爹爹商议过,过得数十年,让其子魔心与我结为连理,这样我们两家便成为姻亲。爹爹虽然未答应,但也未曾拒绝。”   陆离渊吃惊道:“怎可如此?”   见惯了人情世故,古秋若早已习惯,她平静道:“陆哥哥,这种结姻之事很是常见,有何难想?在抗击修隐门、女贞门、悬照寺时,魔无量与我爹爹是朋友,但是,若在称霸天下时,我爹爹也不过是他的眼中钉,他不过是想以我为把柄,胁迫于爹爹。”   陆离渊第一次感到事情背后的复杂多变,只得无奈说道:“没想到一门亲事的背后竟有如此诸多计较。”   古秋若恨恨说道:“血月门少主魔心这个人依仗他爹爹庇护,甚是狂傲,深为我所不喜。不过若究其根本,血月门确实比我门略胜些许。”   看着眼前女子:   愁容百漫风回雪,   却怎料自己正值:   心迹乍暖情初开。   见古秋若并不开心,陆离渊道:“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理他、嫁给他啊。”初入江湖的少年,虽含热血,却怎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诸多无奈?   古秋若叹道:“爹爹常对我道,不要总耍小脾气,去刻意得罪那魔心。其实,我也知道爹爹担心的是血月门与冥月门之间那微妙时刻会变动的关系,一不小心,便会引发一场争斗。唉,这个世界上,我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有些时候真的感到好累好累……。”   看着古秋若无奈的叹息,陆离渊虽无良策,但他已决心帮助眼前这名女子。陆离渊道:“我会努力习学道法的,只要冥月门胜于这血月门,你便自由了。”   古秋若施以浅笑,在这两个人心中,都晓得这个想法是多么的遥远,甚至是不可能。   可是,不去尝试,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古秋若轻盈站起,沿着路慢慢走去,陆离渊看着她孤单的背景,在夕阳的余晖映衬下,这碧影残留些许萧条,似承载着许多痛楚与无奈。一阵清灵之音传来:“陆哥哥,记得你今日所说的,我永远都不会忘去的。只是那魔心修炼的乃是血月门至上法术《八荒天魔功法》,其玄魔之气甚为霸道血厉,你道行太浅,切记不可力敌。”   古秋若淡淡的背影慢慢消逝在残阳碧影之中。陆离渊望着她走后的留下的片片虚无,内心久久不舍。   此为何物?   甜蜜的友情?   还是不舍的感情?   淡淡的情愫,绵绵的记忆。   近几日,陆离渊渐感城中少了些许喧嚣,他已隐隐猜到那血月门少主魔心定是已到了南临城中。古秋若这几日也没来看陆离渊,她怕那魔心无故去伤害陆离渊。   终日浮想着古秋若的痛苦难过,徒增了陆离渊每日担心之情。   不知何故,当陆离渊知道古秋若可能嫁于魔心少主,他心里不是特别痛快。陆离渊不住试图想看清自己心中的那片湖,虽然湖水至清,却也如何不能将它看清。   这日,寒风吹着细雨,悲伤集卷着些许哀愁。陆离渊一个人来至翠微亭前,坐在亭下石阶上修行,任凭风雨吹打着衣衫,只因如此,心或许会好受点。陆离渊将自己的思绪置于这潇洒而落的细雨中,不去管它的去留。   我是真的喜欢她么?还是仅仅因为她是这世间唯一关心着我的女子?陆离渊心中不断的浮现这些问题。   思绪纵然万千,而雨水仍静静的淌下。   一把油绿小伞撑在陆离渊的头顶,雨水沿着小伞滴下,滑落在陆离渊身前的石板上,似乎欲将这石板溅穿。   熟悉的碧影出现在陆离渊的眼前,一阵清脆柔美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这傻子在这修行,不过,我的心却很欢喜。”   陆离渊心里也无限愉悦,他知道心中想着的那个女子来了,笑道:“你、你可知……”   古秋若坐在陆离渊身旁的石阶上,不去计较石阶上残留的水迹。衣服湿就湿了吧,脏就脏了吧,谁会在意?心快乐了就好。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静静的坐着,仿佛忘却了雨水的喧嚣,忘记了烦恼的扰动,只有无限的温柔伴在心头,一柄伞儿撑将起这世间的忧愁。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静静的坐了许久,久得连彼此都已不想去记起……   “小贼,你是何人?”伴着传来的愤怒之声,陆离渊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黑衣少年撑着伞儿走来,面呈怒容。他双眉粗重,身材也甚为魁梧。   他来了。   他是何人?   不错,他就是终究要挑战的人。   魔心…… 正文 第十一章 雨中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1 本章字数:3920   陆离渊见眼前的男子态度甚为无理,深感到此人的意图不善,心中隐隐起了戒备。陆离渊嗔怒道:“我是何人,又与你何干?”   古秋若匆忙站起,翠绿的衣裙沾了点点泥土,向魔心解释道:“魔心,他是我的朋友,你不可对他无理。”   此刻,陆离渊才明白眼前这少年便是魔心。   魔心听到古秋若的言语后,面色稍改欣喜,忙道:“秋若妹妹,你别生气,我不会和这下人一般见识的,我们去你的住所歇息一会吧,这雨下的有些大了,别淋坏你的身子。”   魔心见古秋若与无名仆人一起在翠微亭中出现,对这两人亲密的关系,心中早已有了怀疑。魔心心存试探,故意去挽古秋若的胳膊,古秋若不愿与他接触,便后退几步。陆离渊对魔心的行为感到厌恶,大声辩道:“她不愿与你在一起,你又何必强求呢!”   听了陆离渊的话,魔心已确定眼前这少年与古秋若关系匪浅,他怎会忍受一个乡野小子占了他的风头。魔心怒道:“小贼,你可知道,秋若妹妹日后便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们两人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而且,你以后务必离秋若妹妹远一些,否则他日,我见你一次便会打你一次。”   这一生尝尽了太多的欺凌,陆离渊心中换来阵阵冷笑,这笑意中含着对这世间不公的无奈与恃强凌弱的看透。陆离渊不理解这个世间么?不是,只是他的心不愿去习惯。若是陆离渊自己的事情,或许他便忍了,可是,这却关乎眼前这名女子一生的快乐,而这名女子一直这么悉心地照顾自己,全心地相信自己。   一阵怒气袭上心头,陆离渊起身便道:“她又不喜欢你,而且她也不会喜欢你,你这种人只懂得强迫他人。”   这奇怪的话语惹得魔心一阵狂笑,是的,他看不懂眼前这少年的内心。在魔心的眼里,陆离渊的话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单纯,陆离渊的命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魔心笑道:“她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你只是个下人,一个低贱的人,怎能配得上她,她爹爹又怎么会看得上你。“   你可知?   这世间,存在一种事物叫真心,只要她开心,又何须朝朝暮暮?   借问自己的内心,它是怎么想的。陆离渊看着眼前淋漓的雨幕,淡然道:“我不求她会嫁于我,只要她一生幸福就可以了。”   魔心嘲笑之意更浓,他怎会忍受一个人频繁的侮辱自己,怒道:“好感人!哈哈,小子,这世界,强者才配谈拥有,你连保护她的力量都没有,还敢教训我?你敢不敢与我一战输赢?”   古秋若早已忍不住心中的感动,拦在陆离渊身前,对魔心说道:“你自幼便修行幻魔之气,他才修行几个月,如何与你搏斗。”   魔心见古秋若竟然保护这乡野小儿,怒意更胜,讥讽道:“堂堂一男儿,却在女人的庇护下,当真叫人耻笑。”   寒风冷聚,暴雨更盛。   紧张的气氛覆盖了自然界的喧嚣。   一步,一步;   低沉的水洼声暗暗响起。   似在倾诉:   不悔,不怨。   陆离渊慢慢地走至古秋若身前,并不是因魔心的讥讽与百般嘲笑,而是深知自己必须为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子做些什么。   岁月无声,谁愿隐忍一生?   陆离渊对依在身后的古秋若悄言道:“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助我。”   淡淡的一句话飘入古秋若的心坎之中,是什么让她感到如此安心?   逆天的法术?   不是!   那是什么?   凛凛的寒风拂过古秋若与陆离渊鬓间的发丝,若天工之笔正绘载着幽美古画,多少温柔席绕着这年轻的少年?陆离渊将心慢慢静下,成为这雨声所试图遮掩的那一丝丝静默。   陆离渊的玄空之气在身体的脉络中慢慢流淌,周身围绕着淡淡的白息。   陆离渊跨步行去,迅捷地对魔心进攻了数招,身法呈飘逸之美,可淡淡的白息最终还是被霸道的鲜红气息蛮横的压制下来。面对强大,陆离渊的心未感到一丝畏惧。   管他什么生与死,今宵放念啸江湖。   渐渐地,陆离渊感到身体难受之极,与魔心的每个招式、气息的拼斗,陆离渊都会感到魔心的玄魔之气正在将他体内的玄空之气所吞噬,陆离渊体内的血液也沸腾不已。而魔心却若无其事般,周身的鲜红之息不曾衰减。   此时,陆离渊才深深体悟道自己与魔心功力的差距,才懂得修行之路的漫长。可是,一切是否都为时已晚?   陆离渊心知如此一招招的打斗下去,他将必败无疑,他的心里盘将着、思索着,最终,决定将体内之息聚集至最大量,使用一招分出胜负。   陆离渊将体内的玄空之息汇至双手,繁盛的白芒在他的手中闪耀。魔心已看出陆离渊的用意,不慌不忙,潇洒地将玄魔之气汇于双手。陆离渊出掌慢慢向魔心递去,绵绵兮;魔心的双拳也像陆离渊迎来,涛涛然。   掌与拳的碰击,白息与红芒的撕裂,将落下的雨水激的飞起。   白息减弱,显已不敌。红芒万丈,定却乾坤。   陆离渊感到体内的血液沸腾不已,霸道的玄魔之气更是催击着身体的脉络。撞击的余力将陆离渊击飞,他的身子平飞向后方,若断了线的风筝,浮游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外力所驱使。陆离渊最终撞击在一棵柳树上,较细的柳枝更是被玄魔之气所震断。   陆离渊呕出大量的鲜血,玄空之气混乱的行于周身,他感到失去了驱使它们的能力,身体竟然连一点玄空之气也汇聚不出来。陆离渊心有不甘,他为无法帮助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女子而懊恼,而愤怒。   莫名的火焰在陆离渊心中燃烧,他躁动不已。是静静燃烧在九幽之下的怒火么?突然,陆离渊的眼中慢慢散出淡淡蓝芒,如澄澈的湖面倒影着天空的星星。陆离渊的视线渐渐模糊,只得扶着柳树,努力撑将着身子,慢慢站起,他只知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   如果倒下,便意味着这一生便什么都没了。   忽然,陆离渊感到体内有道强大的绵薄之息,在吞噬着心中的火焰,本已充满伤痕的身子更是显得难过不已。陆离渊身子发生的状况,古秋若显是不知,她只道陆离渊被魔心的幻魔之气所伤。   古秋若含着泪水,向陆离渊奔来,瘦削的身影不含些许犹豫。她终是慢了,魔心见陆离渊站起,双手又汇聚些许幻魔之气,他欲将陆离渊打的终生残废。魔心的身法迅捷无比,突袭到陆离渊身前。   古秋若花容失却了神色,失声喊道:“不要。”   “不要……不要……”   这一声,响彻苍穹;   这一声,吐露了心声;   而这一生,本就无欲无求;   心中却仅有着一个愿望:   希望她好;   就这么碎了?   魔心的手掌慢慢触到陆离渊的身子,陆离渊体内产生的那种绵薄之息将魔心的玄魔之气弹得四散,并将魔心震得倒退,撞击在对面的柳树上,柳叶纷纷而下。   魔心呕了几口鲜血,因他袭陆离渊之力,并不大,并不欲将陆离渊杀死,所以反击之力亦是不大。若是魔心将全身之力汇聚用来击打陆离渊,恐怕生成的反击之力足以震断魔心的经络。陆离渊心中奇道这是何故,这道气与自己修炼的玄空之气完全不同,绵薄厚重且威力惊人。   陆离渊的神智渐渐失去,懵懵中只感到一双温柔的手抚着自己时刻倒下的身躯。   不知何时,陆离渊慢慢睁开双眼,朦胧的世界变得稍加清晰,印入眼中的是那双期盼的眼。陆离渊感到自己身体和脉络仍是疼痛,在古秋若的帮助下,他努力撑起身子。   陆离渊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古秋若双眼泛着些许泪水,笑道:“傻子,这是你的屋子啊,你真是被打傻了。”   陆离渊看了周围的环境,才明白自己已回到住所,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古秋若说道:“当然是被我掺回来的,你经脉受损。若论治愈之术,首属玄空之气啦,我就去求白婶婶来救你,她也是费了好多功夫来救治你啊。”   “那我现在应该好好感谢她才是。”陆离渊边说边欲起身,只感到身体疼痛不断。   古秋若担心道:“感谢也不必急于此时啊,那魔心忒也张狂,他日,我定要他好看。”   陆离渊幽幽苦叹道:“毕竟他的功力强于我,这胜负之数,本就该如此。”   古秋若说道:“咦,你并不是完败啊,你最后竟还将那魔心打伤。说来也是奇怪,我对白婶婶言了此事,她也称奇,她说你的玄空之气不过初学,也只是第一境界而已,如何能斗败处于八荒天魔之术第三境界的魔心呢。白婶婶思索再三,说必与你幼时境遇有关,她也嘱咐我不可外泄此事。”   陆离渊奇道:“幼时?我如何都不记得啊。”   见陆离渊思虑颇多,古秋若婉婉道:“你身子还没有好,不要想得太多啊。”   修养期间,古秋若对陆离渊十分好,常常去照顾他,并为他煎药。看着陆离渊身子渐渐的变好,古秋若内心也是颇为欢喜。   一日古秋若对陆离渊道:“那魔心竟要去南临境的空灵山游玩,爹爹竟答应我陪他去。真恼煞我也,你可不可以陪我去。”   陆离渊爽快答道:“好的,我现在的身体也已无大碍。”   空灵山…… 正文 第十二章 空灵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1 本章字数:3591   数日后,晨起,陆离渊带了些出游必备的物品,便与古秋若、魔心出了南临城,徒步向空灵山走去。   一路之上,古秋若与陆离渊谈论颇多,还与陆离渊说了件趣事,昨日古天行竟突然逼着她沐浴洗澡,但是澡池中的水散发着异种难闻的气息,那刺入鼻孔、渗入肠胃的气息令人作呕。   虽然古天行不停言说空灵山中多产嗜血的蚊虫,而这澡池中所浸泡的草药正是驱虫的良方,可这却难透了古秋若在这令她恶心的水中浸泡了半个时辰。   魔心虽然时常试图插入陆离渊与古秋若谈论的话语,可古秋若却不愿同他说话,最终,魔心也不再自讨没趣,便很少再言语。   魔心对陆离渊收敛了很多狂傲之气,此刻,魔心仍对身旁这个乡野小子的功力模糊不清,看不懂陆离渊身上功夫的虚实。故,魔心在未弄明白那日陆离渊将他震飞的事情真相,他还不想与陆离渊发生太多冲突。   远望空灵高山,杨柳绿点斑驳,片片碧波啐山影。近观山内妙境,好似仙人常居,块块奇石镇水流。   陆离渊、古秋若、魔心三人沿着空灵山中的小路慢慢行走。陆离渊感到山中的空气十分清新,鸟鸣声时时入耳,令他心旷神怡,倍感舒畅,很容易便忘记了往日的烦恼。   三人路经一处花田,其上蜜蜂飞舞,彩蝶颇多,花儿艳红,彰显妩媚,绿叶映衬,美丽芬芳,赏观整朵花儿,当真动人无比,扣乱心弦。   陆离渊、古秋若停步留在此处,陶醉在眼前的花儿世界中。   陆离渊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妖艳的花朵,香气又如此的凝人,勾着人不住的看它的样貌,不停地闻着它吞吐的香气,好似让人失了魂魄般,身体竟失去了自主。陆离渊向古秋若问道:“这是何花,竟然如此美丽。”   古秋若看着这花儿许久,双目意味深长,柔声答道:“此花名为相思花儿,这花儿十分奇特,一年四季均不会凋敝。”   陆离渊心叹道相思渺渺,而段段相思融入柔肠就如眼前这些花儿般,颜色如此艳丽,终年不衰,这花儿确实配得上相思二字,可陆离渊终难参透相思二字的真正含义,他续而问道:“好名字,不知道此花因何而得此名?”   古秋若思考片刻,面含点点柔情,也许是心中所想触动了她女儿般的柔絮,浅浅应道:“这其中确实有一段美丽动人的故事流传着。传闻,仙界执管天界花草的花仙子,因恋上了尘间的一凡夫俗子,竟当着天庭众仙之面,坦然说道她这一生只爱那凡人,声撼九天,情断天河。花仙子的话语终是触犯了天条,得罪了天界王母,她最终被贬下界,上天惩罚她永远只能成为花儿,终生不能言语一句,不可踏入轮回,再世成人。”   古秋若抬着头望向天穹,若有所思,她的心里一直很佩服花仙子的胆识与执着,古秋若不知自己在面临如同这花仙子的抉择时,她会如何选择,继续浅浅而道:“花仙子在化作花儿那刻,对着这天言道‘即使永远只能做花,她也要终年开放,如果可以看着喜爱的人的每生每世,她亦不悔。’看轮回不尽,只叹相思亦不尽。所以、所以后世人就叫此花为相思花。”   此时,古秋若在想着,那花仙子化身为相思花儿时,所看到的天空是否如今日这般湛蓝。   听完这个故事,陆离渊心中许久无法平静,他本就是容易为感情所动之人,淡淡的愁绪慢慢涌入了他的心上,他喃喃叹道:“相思花下相思种,此爱绵绵渺无期。”   此刻,陆离渊衣衫上附着的一丝长发悄然落下,无声的竟没有人发现,发丝落入了相思花丛中,也许这就是缘分,被一缕长发偶然连起的羁绊。陆离渊终不会想到,有一日,他的人生竟会被这些相思花儿影响改变。   是福?是祸?   魔心本就是狂傲之性,对儿女间绵绵的情怀本就不在意,面含讥笑之色,道:“那女子竟这般傻,一个人怎么与权斗?我看还是把握今朝更重要。”   古秋若见魔心的话难入当前气氛,哼了一声,注视着陆离渊,续道:“你可知这相思花还有别的用途?这相思花亦可以提炼毒药,而且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爹爹说如果有人中了此毒,必须要有相爱的人和他饮了同一株相思花炼制的毒药,两人再成为真正的夫妻,方可解毒,否则中毒者三个时辰便可毙命,被那情之欲望所产生的烈火焚尽生命。”   陆离渊听到相思花竟然有如此用途,心里陷入沉思,低声而道:“这三的音与散的音相谐,倘若真无情丝,那便就散了罢,本就不想爱的两人在一起活着也是痛苦。”   魔心对花草本就没有兴趣,又见古秋若与陆离渊不停的讨论一些温婉的话题,早已让他感到烦躁。当魔心听到陆离渊最后的一句话似有所指,心中不满之意渐盛,大声道:“什么花花草草,如此诸多繁琐,这个世间权力决定爱情,什么都没有的人便注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古秋若不理魔心的抱怨与尖锐的话语,女儿的情怀只愿为懂它的人敞开,对陆离渊续道:“你可知这毒药的名字叫什么?”   陆离渊奇道:“难道它有奇特的名字?”   古秋若婉婉而道:“这毒药的名字叫做相思引。为它起这个名字的人曾说过此名的由来,‘芳心默许,相思化引;情丝恋恋,终做连理。’”   听完古秋若的话,陆离渊沉吟许多,不住的念着“芳心默许,相思化引。情丝恋恋,终做连理”这十六个字,他试图努力参透,可是,有些事情他现在终是不懂。   也许,很多人都在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真正能有多少有情人走完一生?   陆离渊三人继续沿着小路行走,自然的风光无限美好,让陆离渊与古秋若的内心再次陶醉,只有魔心不住的环顾四望,面色有些凝重,陆离渊只道魔心因古秋若不愿与他谈天,而兀自在寻找着一些珍奇野兽。   古秋若、陆离渊二人谈了许多,古秋若又不愿太过得罪于血月门,有时便与魔心说了只言片语。魔心血气刚重,心里对陆离渊已有很多怒气,堂堂血月门少主,哪曾受过这般侮辱。   古秋若忽然停住脚步,面色凝重,陆离渊、魔心十分惊奇古秋若的举动,古秋若心里有些惊恐,道:“好奇怪,你们感觉到了没有,刚刚鸟鸣声十分杂乱,怎的这会儿却静的如此离奇。”魔心与陆离渊细听之下,也均感到周遭环境确实太过沉静。   忽然,一阵阵“嘶嘶”之声传入陆离渊三人耳中,由于陆离渊所习之气乃是玄空气,与自然可融为一体,外界瞬息之变皆易感知,故陆离渊虽与古秋若、魔心功力相差很多,却与古秋若、魔心同时感应到一群巨蟒在慢慢地向他们三人走近。   陆离渊三人面色煞白,内心惊惧不已,三人不由自主背靠着背站立,环视着四周的动静。   “嘶嘶”之声不绝,而这群巨蟒却迟迟不现身,这紧张的时刻竟如此的熬人,陆离渊额上的汗液不住地缓缓滴下,他感到周围除了蟒蛇吐出信子的声音外,只能听到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机。   古秋若不停的思索着埋伏在周围蟒蛇的一举一动,悄声对陆离渊、魔心道:“这群蛇儿颇为狡猾,竟在等着我们三人疲惫不防之际,再一并杀死我们。”   魔心见古秋若惊恐的面色,心想此刻,正是在这女子表现一番的时刻,同时他也想到,空灵山中应该不会有什么难以对付的怪兽,便跨步而出,道:“区区一群小小蛇,竟敢阻挡秋若小妹的路,看本少主将它们均都杀死,呈在你面前。”   古秋若见魔心有骄傲之意,心想这少主若是受了暗算,便少了个帮手,而且冥月门也难以对血月门交代,便缓缓道:“蛇那么多,你连蛇的种类都不知,只怕你气力穷尽,也斩杀不完,不要急燥。”   魔心见古秋若对自己态度如此和善,心中欣喜,稍作思索,道:“秋若妹子说的对,那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是好?”   古秋若心里也无好的应对之策,内心止不住焦急,她知道此刻万万不可乱了分寸,道:“我们先探探这蛇儿在算计着什么?”   言毕,古秋若右手指决纤握,七片白羽围着她的臂腕盘旋而现,随后六片飞羽激射而出,在空中留下六道交织盘绕的白痕,白痕之上还闪着淡淡红芒。看着眼前六道白痕慢慢消失,陆离渊、魔心仍茫然不知古秋若在计划着什么。   六片飞羽迅速消失于陆离渊的视野,射入远处的丛林之中,而第七片飞羽仍静静的漂在陆离渊三人的身前,这片白羽散着淡淡白光,柔和无比,白色与红色的萤芒在白羽周围若樱花般纷飞。   古秋若指决突然发生变化,第七片白羽若受到召唤般,震动不已。“嗖”声响起,白羽盘旋环行,似天工执笔,在勾勒着淡淡的笔韵,白羽划过的轨迹在空中演变成一个白色圈子。   终于,白羽渐渐消失,六幅画面在圈中慢慢浮现…… 正文 第十三章 黑蟒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1 本章字数:3495   古秋若仙姿扬扬,裳回百转,翠色身影蕴含着女子的清秀之色,她专注地操纵着泪羽湮翎。魔心、陆离渊均为眼前绿衣女子的清逸之美所动,内心也是不住地赞叹泪羽湮翎的神妙。   魔心曾听闻魔无量说过一些有关泪羽湮翎的事情,他记得这神兵长于变化之道,对敌时可根据需要而改变成相应的形态,并且还可将攻击与防卫同时进行。普天之下,许多神器要么舍弃了攻击,注重防守;要么放弃了防守,一门心思去攻击。故,泪羽湮翎在当今所有神器中,可谓别具匠心,独树一帜。   此刻,魔心第一次看到这口神兵,他仔细观察着它,为它的神奇所折服,赞叹道:“秋若妹子的泪羽湮翎真乃神物,竟可用一片羽毛做探寻用,另一片来收集第一片所处的场景信息,如此探测之术,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眼下古秋若心里正忙于思忖蛇群的位置与它们的图谋,不为魔心的赞许所动,只是幽幽而道:“我爹爹的破铜烂铁怎比得上你爹爹给予你的神兵利器。”   魔心知道如果再多言,必然又遭多般挖苦,便兀自看着眼前的六幅画面。   六幅画面耀着淡淡星华,画面的笔迹之上附着点点白芒,这些画所呈出的是一幅幅草木繁茂,地上积满了厚厚枯叶的场景。六片白羽的飞转游动,牵动着画面中草海碧浪的涌动翻转。陆离渊三人从不断变化的画面中,仔细寻找着那些蛇儿的踪迹,可是,却如何也找不到它们。   须臾,魔心见未有群蛇的踪影,便放松了心中的警惕,他舒了口长气,笑道:“那些蛇见秋若妹子的法宝,都已逃得没了踪影,妹子你就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   正当陆离渊三人将绷紧的神经松懈一点时,忽然,六幅灵画所绘的枯叶丛下,竟有六条黑影破开土地、刺穿叶障突显出来,黑影张开巨口向六片飞羽吞去,那六盆巨口是如此的真实寒厉,让陆离渊三人心中一凛,让人感到它们仿佛会从眼前的六福画面中硬生生钻出来般,只是一瞬,所有画面便同时转成漆黑之色。   陆离渊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巨口獠牙所惊吓,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背上冷汗涔涔,那吞噬一切的恐怖之感不住的在他心里回荡。古秋若的手亦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显然已被刚才的场景所噩吓。   魔心见群蛇袭击的速度竟比得上泪羽湮翎的飞行速度,而且它们的隐匿之稳、行动之准、袭击之狠更是令他心生一阵惶恐,魔心惊恐道:“好、好快,数量也应该不少,这、这下可如何为好?”   陆离渊脑中仍不住回想着方才突发的袭击,他心里茫然失措,颤颤而道:“我不晓得有、有何办法。”   滴滴汗珠在陆离渊头上慢慢渗出,沿着脸颊淌下,陆离渊唯恐有一滴落在地上,发出一点声响,惊得这群凶猛的蛇儿。古秋若与魔心自小经历很多,他们的心很快便平静下来。   古秋若将声音压低,小的仅能使陆离渊、魔心略微听到,她脸色凝重道:“这群蛇儿算计如此周密有序,定是有一只领头蛇王指挥,我们只有击退它或者杀了它,才会有机会活下去。”   此刻,陆离渊与魔心心里都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均对古秋若的想法表示赞同。   魔心思索了一会,发觉了一些难题,道:“蛇的数量如此之多,秋若妹子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寻找到蛇王?”   古秋若双眉紧锁,心中不断变换着寻找蛇王的方法,终于,愁容渐渐展开,慢慢而道:“欲引那蛇王现身,必须要破坏它们原本的计划。呆会,我会将那六片羽翎唤回,必可伤得六条蛇。那些蛇也会因为受伤而恼怒,选择与我们拼斗厮杀。那蛇王会躲在林荫角落对群蛇进行指挥,我们需在阻击群蛇进攻的同时,寻找到那蛇王。”   古秋若右手变换着法诀,左掌托出。那六幅灵画渐渐消逝,幻化成诸多白色萤华,若漫天飞舞的蒲公英柔美旖旎,潇潇纷飞,那些白华向古秋若纤白的手掌聚去,一口白色短刃慢慢生成。古秋若将手中的白刃递与陆离渊,缓缓而道:“陆哥哥你没有屠蛇的利器,拿着这柄短刃,用来保护自己。”   古秋若心中不断思索着作战方略,她亦不知自己的方法成功与否,终硬下心来,说道:“你们务必要记住斩蛇是其次,寻找那蛇王才是要紧事。我们三人中,论功法修行,魔心最高,我次之,而陆哥哥只是窥得修炼之门槛。故在与群蛇混战之际,魔心来斩杀蛇群,我来辅助他。陆哥哥所习之《天地玄空功法》,强于感知,胜于寻迹,他可以凭玄空之气来寻那蛇王所踪。”   魔心见古秋若赞扬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愉悦,他将腰间的短刀拔出,这刀刃较普通刀刃短了许多,刀身若红玉所铸,其形弯转若天边的弦月,周身更是镀上了一层血色之气。古秋若与陆离渊均深深感到了这柄刀所透出的戾气,陆离渊心里叹道这刀如若挥舞起来,将其凶煞之息全部释放,必可势破九霄。   古秋若也是第一次见魔心拿出这柄刀,吃惊道:“这是你爹爹赠与你的?怎么以前我没有见过?”   古秋若的赞扬让魔心内心傲气更盛,魔心面含喜色,答道:“这是父亲大人给我的释噩刀,只因将幻魔之气习至第三境界,才勉强可以使用,我又是最近才突破至第三境界,所以,你以前不曾见过。”   古秋若见魔心有了如此凌厉的神兵,心中虽有些许不屑之感,不过,她还是知道此刻多了一柄神兵便是多了一层战胜群蛇的把握,古秋若叹道:“有如此神兵甚好,又多了一点生还的希望。”   陆离渊三人稍微休息片刻,将内心平静,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古秋若缓缓站起,臂弯平展,似拥苍穹,心若浮萍,身似碧云,翠绿的衫儿回应着风儿的扶摇。此刻,陆离渊不知古秋若的心可还有所诉说,他也从未感到一个人可以如此完美的与自然融为一体,这个女子所散发的气质不是因为面临生死的恐惧,而是压抑的心终于肯放下。   她放下了什么?   她放下了心中的恐惧与束缚。   既然眼前的困境已无法避免,就应放下心中的烦恼,做好全力去面对的觉悟。   不错,这女子散着的气息亦是一种淡淡的觉悟。   古秋若双手的红芒渐盛,六支白羽焕发着白芒,划破阻拦的树木,终于飞出前方的丛林,映入陆离渊、魔心的视线,它们迎着主人的召唤,不曾有一点迟疑。   这时,只见群蛇紧追着那六片泪羽湮翎,不舍。   这些蛇儿通体呈现黑色,蛇头的颜色略浅呈青色,蛇身的长度、粗细与寻常蟒蛇相去不远,只是这种蛇儿爬行速度较寻常蟒蛇要快了许多倍。   群蛇从四面八方袭来,密集得像一片黑网撒来,它们目吐凶光,口眦利牙。面对扑来的群蛇,魔心持释噩刀站于前方,古秋若侍于后方,指诀变换,驾驭着六片白羽。   黑云吞吐,天色暗淡。   释噩刀燃着鲜红烈焰,奔腾不息;六片泪羽湮翎白霞回应,凌纱飘渺。   陆离渊心里被魔心、古秋若的斗志所感染,思索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子半蹲,将体内的玄空之气汇于置在地面枯叶之上的左掌,左掌之上的白芒渐起,玄空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散入了枯叶之中。此刻,临近陆离渊左掌的枯叶生出淡淡的白芒,而枯叶之中的玄空之气又四散游弋,互相传递,最终,绘成了一片交织的网络。   陆离渊修行玄空之息尚浅,虽然绘成了一片感知的网络,但所感知的范围也是有限。如果比较单纯的用肉眼寻找,陆离渊所用的方法,则更容易找到那蛇王的位置。   陆离渊右手紧握古秋若给他的那柄白色短刃,在玄空气的引注下,白芒更盛,刃透晶莹之色。   此时,陆离渊将更多的心思投入在寻找蟒蛇之王。   魔心手中的释噩刀连挥数下,瞬间便出了数招,霸道的玄魔之气化作团团赤红色刀气,那些刀气均劈斩在向他袭来的数只黑蟒身体上,黑色蟒蛇被强大的玄魔之气卷得后退几尺。   六片飞羽也是白芒绽放,古秋若如若操控六朵白色浮云,只是这浮云外层润浸着一些红气,增加了诡异之感。六片飞羽飘荡奇快,在蟒蛇行进的方向如若结成一片白网,瞬间便封住了黑蟒的攻势。   霎时,陆离渊、魔心、古秋若均感震惊,被释噩刀与泪羽湮翎击中的黑蟒,竟然蛇身仅有几丝刮痕,伤痕之上溢出一些黑色液体,这群黑蟒如若未感到疼痛般,继续向三人袭来。   地上枯叶之中,玄空气所绘制的网正散着淡淡白芒,陆离渊未敢有半点言语,恐怕语重惊落树上的枝叶,扰乱自己的侦测。   然而,黑蟒仍不住的向他们袭来…… 正文 第十四章 劫生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2 本章字数:3636   枯叶处处,浮风点点倦意。   青山幽幽,却含许多肃杀。   空灵山上正值一场苦战。一群黑蟒将古秋若、魔心与陆离渊三人团团围住,这群黑蟒儿十分狡诈,竟将蛇群分成数组,轮流着向三人进攻。   群蛇在疲惫之下总能得到休息,而古秋若与魔心却时刻需将神通施展,以精妙招式将蛇群不断变换的进攻手段化解,他二人的内心也渐生一些忧虑,心里暗呼不妙,蛇群无穷而他们的气力终属有穷,这样下去,最终也会被这蛇群拖的精疲力竭而死。   这群蛇的进攻手段也十分厉害,总是向着魔心、古秋若招式所显露的破绽中进攻,魔心、古秋若几次都是凭借精妙步法化险为夷,若不是二人的法术均承自高人指导,恐怕早已被群蛇所伤。   如此僵持了半个时辰,古秋若与魔心体内的真息都明显有所衰减,他们头上的汗流亦是淌流不止。陆离渊内心开始变得焦虑不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蟒不断变换着阵型进行攻击,可却怎么也找寻不到那黑蟒蛇王的藏身之处。   随着陆离渊玄空之息的不断流出,他亦渐感自己体内气息的迅速衰减。   魔心有些气喘,内心也已被黑蟒群蛇的拖沓战术而弄得烦躁,遂对陆离渊大声呼道:“你还没找到那蛇王吗?可真是没用,我们两人都已为你争取了半个时辰了。”   古秋若见陆离渊仍无半点头绪,心里思忖着面前黑蟒蛇群的诡辩阵型,暗暗道那黑蟒蛇王如此狡猾,又怎会在地面之上潜伏,遂变换了思路,说道:“陆哥哥,将你的玄空之气注入地下,探一下那黑蟒蛇王是否在地表之下的某处洞穴里。”   经古秋若的提示,陆离渊本已迷乱的心变得明朗许多,他将左手移置地表土壤之上,这次加快了玄空之气的注入速度,玄空之气片刻之间便遍布地表之下数尺,绵延范围也比之前大了许多。尽管如此消耗玄空之气势必对陆离渊身体有害,但他已顾不得自己经络是否能承受得住,他已决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黑蟒蛇王。   面对群蛇的不断进攻,古秋若与魔心均渐感疲惫,他二人脉络中的玄冥之气与玄魔之气衰减的厉害,所施展的招式凌厉程度也大打折扣。虽然黑蟒蛇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可是,它们的双目仍吐露着凶光,看着便令人心惊,群蛇显然是不放弃眼前将要到口中的猎物。   现在,这些黑蟒蛇群已瞄准了陆离渊三人衰弱的时机,准备进行最强的一波攻击。一些在旁边歇息休养的黑蟒都顾不得疲惫,加入了最后一波的战斗,全力朝着三人袭来。   面对群蛇黑压压一片的临近,魔心深吸一口气,他将左手食指指尖咬破,捻化指决,左手指尖轻轻置于额头,闭目提气,贯汇神息。突然,魔心周遭散出极其霸道的玄魔之气,身子若被火焰笼罩般,双目射出的两道怒光更是从周身的红气中迸出,魔心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群蛇,满含怒意。   陆离渊被魔心身上忽然出现的汹涌杀气所震惊,只见盘绕在魔心周围的红气正排斥着他周身的事物。一些碎石、枯叶无意间碰到红气,便被红气所形成的小型飓风撕得粉碎,形成的碎屑顺着气流被卷带到空中化为细小的尘埃,消失不见。   魔心额头上的血印慢慢变幻成三轮淡淡血色弦月,这些血色勾月呈花瓣之状,十分鲜艳,在魔心额头幽幽霓放。   此刻,魔心手中释噩刀刃上聚集了浑厚的玄魔之气,其绽放若映天之火,奔腾不息。魔心辅以迅捷身法,片刻,便在陆离渊与古秋若周身行了一圈。   魔刀挥洒,怒火填膺;刀气纵横,畅快淋漓。其声洪亮,可镇空谷,其势凶猛,直破九霄。   魔刀将所有攻来的群蛇瞬间激射出去,被震飞的毒蛇都被玄魔幻风卷滞十尺之外,有的黑蟒更是被甩入树林之中,直接将树木震断。   魔心瞬时呕出许多鲜血,身子半蹲于地,身体上的玄魔之气亦皆散去,此招虽然厉害,可对他身子的消耗也是巨大,此刻,魔心的身子若处于泥淖之中,虚弱得感受不到任何凭借,再使不出半点力气。   古秋若、陆离渊惊叹此术的厉害,三人见眼前的黑蟒不再有半点动作,终于安下心来,换来阵阵欣喜。古秋若舒了口气,坐在地上,笑道:“魔心,这个魔法真是厉害,你爹爹的神通果然了不起。”   魔心听到古秋若的赞扬,本已无半点力气的身子竟然生出嬉笑的力气,道:“此术乃是……”   陆离渊也正欲撤去伏在地表上的左手,忽然,只见眼前的黑蟒蛇身闪出浓郁的黑气,黑气萦绕片刻,便慢慢渗入伤口之中,它们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陆离渊三人见这些黑蟒竟然会自愈之术,心中惊呆不已。   片刻之后,那些黑蟒便重新恢复了行动之力,虽然治疗伤口消耗了它们很多的真息影响了它们的行动速度,但群蛇还是慢慢地向陆离渊三人行来,口中吞吐着蛇信,双目含着凶陋之色,好像在嘲笑陆离渊三人临死之前的恐惧之状,不住地蹂躏着三人的精神。   陆离渊厌恶这些黑蟒如魔鬼般的恶容邪笑,群蛇体表压碎地上枯叶的声音,让他联想到黑蟒的胃肠将他身体骨骼碾碎的声音。   魔心数次试着站起,可身体却如何也不再听他使唤。唯有古秋若努力撑着纤弱的身子,她的身体如此单薄,似倒非倒般站立着,若稚嫩的细流,仿佛一阵风儿便可将她卷倒。   或许倒下了,翠衣女子就不会再如此辛苦。   古秋若面呈绝望,她的心已明白了此劫已然难逃。   陆离渊此刻心焦若焚烧,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蟒慢慢行来,可是,却对它们无可奈何。陆离渊顾不得在寻那蛇王,抬起左手,紧握双拳,指甲刺入了血肉之中,竟然没有一点痛感,点点鲜血慢慢溢出,浇落在枯黄的枝叶之上,显得如此的凄凉。   陆离渊将全身的玄空之气聚集在双拳之中,愤力地向地面锤下,欲将那黑蟒之王甚至周遭所有的群蛇杀死,他的心里期盼着这微渺的奇迹,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陆离渊双拳中的白芒,碰在地上的枯叶之后,散出一圈白色的涟漪,若一仙女掷出仙纱将地上的枯叶捧起,可这却干扰不了群蛇行进的步伐。   百叶潇潇,千草枯枯。百叶潇潇,倾泻万里寄天地;千草枯枯,奈何春拂难再生?   陆离渊满目苦寻着一片生机,可偏偏适逢这季节,绝望花儿遍地盛开。   古秋若双目绝望,漠漠视着这漫天的金黄之叶,眼泪簌簌而下,缓缓而道:“枯木舞兮,可……惜……吾身?寒芒凛凛,贪食吾心。身存难兮,吾心可甘?我心不甘!”   “不甘……不甘……”这声音不断在天际徘徊……   面临生死,每个人也终究会有脆弱的那一刻。   绝望暗生,迷茫生却。   陆离渊已不知所措,此刻,古秋若的话更是让陆离是难过不已。忽然,一丝灵魂的感应,将陆离渊从绝望中唤醒,若一块小小的碎石掷于静静湖面,激起的涟漪缓缓绵长,陆离渊的玄空之息终是沿着漫天飞舞的枯叶之网将那蛇王感应到。   原来,陆离渊无意的举动将地上的枯叶激起,那些枯叶中还残存着的微薄玄空之息错乱形成了空间的感应脉络,陆离渊才知晓那黑蟒蛇王就躲在不远处的一高树之上。   陆离渊三人如何能想透那黑蟒蛇王竟躲避在高树之上?   陆离渊站起,望向了那黑蟒蛇王躲避之处,忽然,他感到周身疼痛不已,那种如同将内脏撕裂般的痛,陆离渊口中不断呕出黑色的鲜血,此刻,他才恍悟自己竟然中了毒,可他百思不解,他是如何中毒的呢?   古秋若见陆离渊的状况也是心忧不已。那黑蟒蛇王见自己行踪已被陆离渊知晓,遂冲断了高树上的枝叶,张开巨口,向陆离渊袭来。   眼前的场景更是让陆离渊三人震惊,那黑蟒蛇王虽较黑蟒略大,但竟身生翅膀,飞行速度也是惊人。这世间造物之奇,魔物之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陆离渊的左臂已失去知觉,他只能将周身的玄空之息集于右手中泪羽湮翎幻化的白色短刃中,刀刃生出淡淡的白芒,光华如此的微弱,如同他的生命般。陆离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短刃向黑蟒蛇王投掷去,而他自己却扑倒在了古秋若怀中。   陆离渊双目中不断流出黑色的鲜血,他的头脑疼痛不已,意识朦胧,最终失去了知觉。   白色短刃虽然系有陆离渊的功法,但面对黑蟒狰狞的面目,它竟显得如此的微弱与无助。白刃慢慢飞去,若蚍蜉去撼动大树,可笑不自量力。   白刃飞行片刻,周遭忽然被鲜红的气息所覆盖,刀刃如受天力,神速不息,凌厉的刀锋划过空气,嘶嘶作响,那黑蟒蛇王一直轻敌,此刻才醒悟刀刃的厉害,但为时已晚,刀刃硬生生射入了那黑蟒蛇王的左眼之中。   黑蟒蛇王重重跌落,坠在地面之上,轰声阵阵,它翻滚数下,虽有不甘,终究只得遁走。黑蟒蛇群见蛇王受伤,才显得惶恐不知所措,弃下了陆离渊三人,寻那蛇王去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变中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2 本章字数:3746   空灵山,一幽径   河水流淌不息,蝶舞蹁跹,花香沁人,一切都如此恬淡。   半空之中,两个黑影周身为红气所环绕,若天空中漂浮的两朵红云。其中一人招式快异,似电光石火;另一人招式浑厚,是排山倒海。这两个人功力相差无异,激战数百招,仍未分出胜负,只见红霞万丈,惊起千层流云回转,扰得周围的空气也是翻转动荡,难以止息。   经过激烈的搏斗,空中的两个黑影最终缓缓落至两棵古树之顶。   细看之下,只见出招快异的那人,一席灰衣,身材宽大,正是赤霄使。赤霄态度谦和,拱手问道:“血月门的玄月使者竟肯光临南临境,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让我们多做些准备,以尽主人之谊呢?”   被赤霄称之为玄月的人,一身书生打扮,稍显瘦弱,很难想象他儒弱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深厚的修行。玄月稍作思索,亦是笑道:“在下也是今日才到,奉门主之命,来接少主回去,又久未游南临圣境,本打算先在此游戏一番。哎,在下未经许可,便擅自进入,多有叨扰,还请赤霄兄见谅。”   不过都是寻常的应付之道,赤霄亦未看出玄月此行的真正目的,续道:“既然已经来到,怎么不早些现身救助魔心少主?”   玄月心里一阵冷笑,默道你不也是未出手救那古天行之女,但脸上仍是一阵笑意,道:“在下未想到黑蟒竟如此之厉害,我也是见黑蟒王那一击会伤秋若小姐性命,故才出手相助。在下心中有一疑问,不知赤霄兄可愿解惑?”   赤霄内心虽质疑玄月所言,脸上的笑意却更盛,说道:“玄月兄说得哪里话,兄弟定知无不言。”   玄月确实对那黑色蟒蛇看不出任何门道,心中对它有些疑虑,便直言道:“不知那黑蟒蛇是什么蛇种,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   赤霄见玄月已看出空灵山所藏秘密的些许端倪,面色却是不改,答道:“此蛇是空灵山上独有蛇种,未曾有名,极为罕见,本极少袭击人类,今日之事倒真是凑巧。玄月兄来此,既接魔心少主,何不进城一叙?”   似乎赤霄的敷衍回答并未出玄月的意料之外,玄月见赤霄不愿再多言那黑色蟒蛇,笑而续道:“众人皆知玄月不喜欢约束,而我又未经通报便进了这南临境,实属不该,在此地多呆一刻也是过错。如今迎接少主的奴仆已至,我就在南临境外恭候少主。”   相聊数语后,玄月便辞别赤霄,只见他周身燃起淡淡的红气,沿着天际,顺着白云飘动方向飞去,在天空中勾画出淡淡红痕,那道红痕向天边迅速蔓延而去。   望着玄月远去的背景,赤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南临城,皇极殿   大殿之内,只燃着几只蜡烛,烛光暗淡,却怎敌长殿幽幽?这片烛光只换来整个大殿一小部分的亮亮,可镀在墙壁、支撑柱上的那些金器,仍不放弃这几道惨淡的烛光,它们将烛光换成金色,重新散发出去。   赤霄将白日情形向古天行描述一遍后,慢慢而道:“玄月今日出现在空灵山,看样子,魔无量似乎是要探查山内所藏的兵力。”   古天行静静坐在大殿之上的金椅之上,多年与魔无量间的摩擦,让他心里早已对魔无量熟悉,他漠漠笑道:“此举皆如你我所料。”   赤霄面色平静,静静续道:“玄月似乎对秋若小姐和魔心小主在空灵山遭遇的那条蛇很感兴趣。”   也许烛光太过暗淡,始终无法照清古天行的神色,只听到一阵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不止一点端倪那么简单,隐瞒再深,也终会被魔无量查出蛛丝马迹。你去取些灵丹妙药,看是否还能救陆离渊那小鬼。”   赤霄心奇古天行怎么会关心一个乡野小子,叹道:“黑鳞耀蟒的毒本就难解,而他的毒已入心脉,恐怕难以再救,秋若小姐可能要痛苦一阵子了。”   古天行思索片刻,将桌案上的杯子轻捏,又重置于桌案之上,细看之下,浅浅的裂纹正沿着杯子内壁蔓延,片刻,杯子周身便布满了细小纹理,砰的一声,杯子轻易的便碎了,可是生命可如眼前杯子这般坚硬?这般易碎?   古天行只是一声轻叹,平静而道:“这就是一个人的价值。”   殿堂空空,很多清冷,阵阵嘘嘘低语,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是什么如此让人心冷?   终避免不了成为一粒棋子。   这一生关心你的人在哪里?   女贞山,回望峰   依旧是雪莲绽满这仙境,素质悠扬,洁净四面,芳幽八方。   依旧是断桥那一抹残雪,冰魄玉魂,心有牵挂,梦回前尘。   深夜,断桥之上,一淡蓝衣衫女子抚着玉质蓝琴,女子周遭的雪还未融化,而放置玉琴的木桌却是十分干净。玉琴泛着淡淡幽芒,似这淡蓝衣衫女子坚强外表下隐藏的那片冰心所散出的淡淡蓝息,伸手触去竟如此的柔和。经这玉琴奏出的音色更是清凉婉转,曲韵却携着诸多思虑。   这时,一阵寒风走过,无意将蓝衣女子的发丝吹乱,她肩上的几丝长发顺着风走过的痕迹,溯流飘摇,似水墨画中勾画夜风的那几笔淡描,优美素雅。飘走的那几缕发丝携着清婉的琴音,柔柔飘向天际,若思念之羽,出谷而去。   它去了哪里?   去寻女子前世的挂念。   也许,只有将心里的那一抹思念寄出,心就不会那么难过、那么痛。   林淑君已在蓝衣女子的身后,嬉笑道:“好琴艺,但不知史师妹因何而分外忧伤?”   那淡蓝衣衫女子正是史雪言,她叹了口气,淡淡道:“心里感觉很寒冷,仿佛一团暖着我内心的火要渐渐熄灭,要慢慢离我而去一般。”   林淑君见眼前师妹的奇怪话语,她难解这师妹的心思,只是笑道:“史师妹,你的性子总是如此奇怪,不如我们一同去练剑吧。”   史雪言此刻内心忧虑,全无练剑的心思,淡淡叹道:“你去练吧,今日我便不练了。”   说着,史雪言便继续抚起玉琴,琴音在回望峰回荡不绝,若阵阵心灵之声在山谷中呼唤,再映衬着天际的黑暗迷茫,让人感到甚为哀伤。   生死困困,天际茫茫。   生死困困,处境危危有谁念?   天际茫茫,琴音渺渺暗飞声。   南临城,一屋舍   陆离渊昏迷已有三日,此刻,他才渐渐恢复一点意识。陆离渊感到周身疼痛稍稍减退,便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白芸娘正在施却神妙仙法,滴滴汗液沿着白芸娘的额头不断淌下。   此时,陆离渊与白芸娘双手相抵,二个人亦被一团浓郁的白芒所包裹,白芒若两个蚕蛹般罩在陆离渊、白芸娘二人身上,蚕蛹气团上的白息更是旋转奔腾,翻变游淌,阵阵不绝。这两团白息又为抵住的双手及四道蜿蜒的白色光柱相连。蚕蛹气团上六个相接之处的形状整体看去,若缀于天穹之上的南斗六星,璀璨不息。   白芸娘此刻面色关切,显然是在担忧陆离渊的身子,这个举动让陆离渊内心倍感温存。白芸娘慈和说道:“身体好些了吗?你体内的毒素还未稳定,仍须闭目养神,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陆离渊遵着白芸娘的叮嘱,闭上了双目,他只感到白芸娘输进自己体内的玄空之息浑厚无比,充满着勃勃生机,令自己的身体倍感舒畅,终于,不再像昏迷之时那么疼痛。   如此输气,持续了大约三个时辰,一切都这般平静,如一位母亲在照料一个孩子,陆离渊的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让他不在那么害怕死亡。   忽然,陆离渊与白芸娘周身笼罩的白息游动变快,摇曳不定,两团白息相互击撞,最终幻作一团气息。只是此刻,汇聚的巨大白息若失了控制般,汹涌奔放,所幻化的气团也忽大忽小,变化迅速,仿佛含着的能量会时刻破茧而出。   磅礴的白息激得陆离渊体内的血液沸腾不已,陆离渊的内心亦是难以再宁静。就在这时,覆在陆离渊与白芸娘周身的玄空之息竟幻化成一魔兽之状,该兽身若雄狮,头长单角,背生双翅,翼若白霞,强悍无比。   只是,这个魔兽毕竟为玄空之息所幻,故,它的身体通透若浮云,飘逸似雾霭。   陆离渊脑海中亦感应到了这头魔兽的形状,只是魔兽周身散着的祥瑞之息让陆离渊感到舒畅不已。陆离渊脑中的自己伸手向那魔兽触去,还未碰到,便听到那玄空之息所化的魔兽一阵咆哮,其啸声声入苍穹,势镇九霄,吓得陆离渊忙将手缩回。   咆哮声后,魔兽便化作白色幽风,催开桌椅,破开门窗,散了出去。此刻,陆离渊脑海中感受到的魔兽亦已消失,他身体的疼痛也消失不在。陆离渊心里已明白,白芸娘的神妙法术已释放完毕。   虽然,白芸娘未曾向陆离渊提及过这门法术,但陆离渊心里还是惊叹它的厉害之极,若不是靠着这门妙法,他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陆离渊睁开双目,眼前的状况,让他惊慌失措,只见白芸娘头发已呈斑白,丝丝白发印入陆离渊的眼中,如根根钢针刺入了他的心里,令他的心难过不已。   陆离渊不懂,何以短短三个多时辰,白芸娘却老了这么多…… 正文 第十六章 伤心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2 本章字数:3572   静静的屋舍之中不时传来阵阵咳嗽之声,白芸娘显然已经体力不支,陆离渊紧忙将她扶到床上歇息。看着白芸娘白发下慈祥的脸,以及含在嘴角上那丝满意的微笑,此刻,陆离渊的心里被复杂的感受所填充,有着太多的感动,其中又掺杂着诸多的伤心与由衷的感激。   白芸娘在卧床休息期间,她未曾言语一句,只因,为了救陆离渊的性命她消耗了太多的真息,此时,白芸娘的身心俱感到疲惫不堪。陆离渊亦是深深感到白芸娘这次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将身体弄得如此狼狈,他的内心止不住的内疚。   陆离渊的身体恢复很快,在他的身体修养期间,古秋若来看望他很多次,每次都带着很多有益他身体恢复的补品。古秋若见白芸娘因为陆离渊的缘故而耗去了很多功力,容颜又是衰老的厉害,她亦是难过不已,便向自己的父亲要了很多珍贵药材,来帮助白芸娘早日恢复健康。   这日,天放煦日,云淡风清,让人看到任何景物都很容易感到愉快。   空灵山事件也伴随着满城的风儿从古秋若、陆离渊的心中慢慢淡去。   古秋若将她心中的一件快事告诉了陆离渊,再过几日,魔心便要回血月门了,她终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都看不到魔心那令她烦闷的身影,每每一想到此处,古秋若心里便感到无比轻松。   古秋若临走之际叮嘱陆离渊要早日养好身体,日后便可陪她耍玩。陆离渊爽快地答应了古秋若的要求,望着翠衣女子远去的瘦削身影,陆离渊的心里浮想连连,他很想知道自己昏睡的这段日子里,这个女子在做些什么?可曾为自己心忧过、泪流过?自己在她的心里又是什么分量?   白芸娘这一躺便是五日,五日后,她终于可以勉强起身,但是,行走了一会儿,白芸娘便气喘连连,需坐下来休息,陆离渊隐隐感到白芸娘的身体再难恢复当初之状。   一日,陆离渊扶着白芸娘在院中行走半个时辰后,便搀着白芸娘在院中的木椅上坐下,呆在她的身旁,密切地关注着白芸娘的身体变化,陆离渊心里害怕这个母亲般的长者身体会出现哪怕一点点的差错。   白芸娘亦示意陆离渊去取一木椅,坐在她的身旁。   待陆离渊坐下,白芸娘缓缓而道:“我休息的这几日,可辛苦你了,每日帮我打扫这破乱的庭院,而且又不辞辛苦为我煮汤送药。”   陆离渊本就将白芸娘所说之事当做分内之事,心里也没有感到一丝疲倦辛苦,忙答道:“白婶婶,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是为了救我性命,才耗了如此多的法力,否则、否则您的身体也不会如此虚弱,您的头发也不会……”   白芸娘见陆离渊心里还在为自己救他之事而内疚,她也知道陆离渊本就是对待关心他的人小心翼翼对待、将一点恩惠便会铭刻于心的人。   白芸娘不愿让陆离渊太过在意这次事情,便转了话题,慈笑而道:“我这一生修行,本就不是为了与人争斗,更不是为了追名逐利,能救一个人的性命,也是不错的。你可知道,在你昏死的这段期间,那古家小姑娘可真是急坏了,不知哭了多少次,没日没夜的想办法救你。她求过她爹爹,可她爹爹又是无计可施,所给的解毒灵药又是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她便来求助于我,几日的辛苦,早已将她的身子摧残的不成样子,我实在熬不过她的日日苦求,只得施法来救你,你日后当真要好好待她。”   听完白芸娘的话,陆离渊心里很是感激古秋若,他从未想过一个冥月门大小姐竟会为了他这个贫贱的小子而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他几乎可以看到古秋若鬓角凌乱的头发、日日撑着单薄的身子为他奔走的身影。   几阵热泪欲将淌出,陆离渊努力将它止在眼眶之内,可泪水却不小心淌入了他的心里,如此的甜美,陆离渊叹道:“她对我可真好。”   白芸娘抬起头,望着天空,这漫天浮云的流动总是能让人感到生命的流淌与短暂,也许,此刻,才容易让人生看透,才愿将心事诉说,白芸娘缓缓而道:“我这身体,恐怕也只剩下几年的光景,日后,你一定要勤加修练《天地玄空功法》,起码也要能护着自己周全。”   陆离渊听到白芸娘几年之后可能会去世的消息,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去深思白芸娘话语中暗含的含义。他只知道他真的不想看见这件事发生,他真的好想去逃避,无情的眼泪终于按捺不住,簌簌而下,它想陈述有情的内心。   陆离渊说道:“白婶婶,您怎会如此?怎么会只有短短几年的生命?可是因为救我的缘故么?那我、那我……”   五年、六年……   短么?   和心里关心的人一起度过总是太过短了。   三年、四年……   长么?   在纷乱的世界里一直痛苦终究是太过长了。   白芸娘见陆离渊如此真挚,心里的那份柔软之处终是被触动。白芸娘心里真的很满足,脸上充满笑意,说道:“这些与你无关,我授你仙法,虽无师徒之名,但究其根本,你毕竟是我的徒儿啊。我又怎会不救你?我这一把老骨头换一年轻人的性命,很划算的。”   陆离渊不知道,白芸娘的那一笑含了多少未看破的岁月沧桑,而那一笑又让白芸娘愿意忘去多少过去的往事。陆离渊哽咽道:“白婶婶,谢谢、谢谢您,您对我的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   白芸娘的内心已平静,她在想着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能为这个弟子做点什么,她不想这个弟子命运一直坎坷,续而笑道:“好啦,不多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我们便聊些别的事情吧,你可知我救你所用的法术?”   此刻,陆离渊早已泪眼朦胧,心不住的打颤,难以说出一句字,只能不断的摇头示意不知。   白芸娘了解陆离渊的心情,缓缓而道:“你所习之法源于女贞门派。我们女贞门的师祖对女娲传下的玄空之法做了诸多思索,也有了许多参透,祖师们想到若配以诸天星斗之象和上古奇兽之能,岂不更加厉害,于是便创下了两门神功妙法,名为‘须女印生’与‘璇玑玉衡’。”   白芸娘平静的话语缓解了陆离渊悲伤地心情,也将陆离渊的注意力转移了修炼。白芸娘续道:“‘须女印生’是祖师参悟南斗六星之状所创,而那‘璇玑玉衡’乃是参悟北斗七星之行所悟。正如古语所云: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女贞门本就是以救济苍生为任,而那‘璇玑玉衡’便是女贞门中唯一的灭魔法门,‘须女印生’却是救济苍生的至高奇法。”   白芸娘感到嗓子发痒,轻咳了几声,继续说道:“只因你所中之毒,颇为邪门,解药本就难寻,又已入脏腑,我只得用‘须女印生’方可救你,只因我许多年已不愿再斗争,未对天地玄空之法再进行深入修炼,故多年来功力未有寸进,加之我又曾用‘须女印生’救过一人,所以你的毒我也只能做到镇压,保其多年不会毒发,日后,你还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找到根治你体内奇毒的方法。”   白芸娘感到有些劳累,休息了片刻,续道:“只是我的功力不够深厚,只得再凭借自己的生命之力,强用了‘须女印生’中的白泽印,只是如此施法,要耗却许多生命之力,故,我如今才会这般白发连连。”   听完白芸娘所言,陆离渊才想到先前脑海中出现的魔兽便应是白泽,传闻白泽乃昆仑山上神兽,浑身雪白,并且周身是宝,能解各种奇毒,令人有起死回生之效。   此刻,陆离渊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白芸娘用白泽印救得,感激道:“白婶婶,您何以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得我的生命?”   白芸娘淡淡而道:“傻孩子,我这般了无乐趣,日日如常。换得你年轻的光景也是很划算的。日后你要勤修法术,我教你的时日毕竟已属有限。你要记得,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便是说天命归属于那些能够掌握天道规则的智慧之人。我见你之心性颇为适合习玄空之法,日后修行之路有更深的参悟也是未尝不可能。所以你一定要对自己有所期待,要相信自己。”   白芸娘这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八个字,令陆离渊对修炼之途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让陆离渊感到修炼一途不仅仅需一勤字,这悟也甚为重要。   白芸娘见陆离渊心情已平静,心里放心许多,慢慢续道:“天下珍术,莫为九境,也是上古造化皆术的智慧之处吧。诸法皆如是般般。就说这《天地玄空功法》吧,同一境界内的修炼多是为量的提升,当修炼至巅峰,却需悟性,以使其质变,达至下一境界,若无法寻至新的境界,便需放弃修炼,否则气息加剧,最终便会经脉俱断,走火入魔,终生残废,你需谨记。”   这日,白芸娘与陆离渊聊了许多,为陆离渊剥去了许多修炼仙法的迷茫与不解。同时,也让陆离渊感到她白芸娘教导自己的时日已是有限。   陆离渊心里默默叹道:   人这一生,什么时候才不会再有哀伤…… 正文 第十七章 敌非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2 本章字数:3744   两日后,清晨,陆离渊将自己的屋子收拾完毕后,便想着去探望白芸娘,顺便帮着白芸娘打扫庭院。看着白芸娘身子有了点点起色,陆离渊终日紧张的心总算是轻松了一点。   陆离渊刚踏出房门,便看到一魁梧的男子站在院中,男子强悍的身影透漏出同他本人性格一般的傲慢无理,对陆离渊来说,这身影散发的一切都是极其的熟悉,虽然一直试图将它忘记。   在空灵山上,这个男人手中的释噩魔刀初展锋芒,便威风凛凛,令人生畏。同时,那瞬间便退击黑蟒群蛇的一式,更是霸道十足,势镇苍穹。直到现在,对于空灵山上魔心与群蛇那场激烈的战斗,陆离渊仍感到历历在目。   对于魔心这个人,陆离渊心里不想与他做朋友,他感到这个血月门少主因位高而傲慢,很难将自己这个身份低微的人看在眼里。不过,在共同经历一些磨难后,陆离渊对魔心的厌恶感终究是少了许多。   陆离渊不懂魔心的来意,但他知道,这个男子不会无故来找他这个普通人,便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   魔心一见这个乡野小子,便心感厌恶,他完全不懂,自己哪里比这个乡野小子差,怎么古秋若却跟眼前这个小子关系非常好,他冷冷答道:“不错。”   陆离渊嗅到了魔心的冷漠情绪,对于这类傲慢的人,陆离渊早已习惯,他知道只要耐着心听完事情就行了,便续问道:“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魔心见陆离渊竟然不愠不火,心中更为恼火,不知为何,陆离渊越是平静越是让他心情不爽,一个傲慢的人怎会容忍众人见他不生惧色?魔心冷冷续道:“今日找你,只为解决两件事。其一是在空灵山上,你将黑蟒蛇王左目刺伤,总算是救了我一命。我魔心如此身份,怎么会和你做朋友?所以也不屑于欠你什么。你现在如果有什么要求与难处,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为你办到。”   陆离渊心里默道:你终究还是如此瞧不起我,但面色呈以谦笑,续道:“那日在空灵山上,实属我们三人携手退敌,所以你根本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帮我什么。而且,现在的我,真的很好。”   魔心见陆离渊竟然不提任何要求,心里冷笑,在他眼里,这个乡野小子不过是在坚持自己心中那股傻得不能再傻的所谓的志气,可这些对于魔心而言,根本一文不值,魔心心想陆离渊不过是怕在他面前丢了面子吧,这个小子不过是傻得固执而已,便续道:“今日不提要求,那么以后,你可不要后悔。”   陆离渊见魔心鄙夷之色不减,心里也是一阵苦叹,他知道自己无法左右魔心的想法,可是,他要表明自己心中的那份坚持,正色而道:“我不会后悔的,那第二件事是什么事?”   魔心见陆离渊面呈正色,心里暗暗窃喜,他看到这个乡野小子终究也是有情绪的,也会去执着那些心里在坚持的事情,这样,在魔心眼里,陆离渊终究归于凡夫俗子,不在那么无懈,魔心傲声说道:“这第二件事可能会让你为难。今日,我要和你再堂堂正正比一次法术。”   陆离渊不知这魔心为什么会和自己比试功力,他觉得这个做法很多余。陆离渊完全不懂眼前这个将不败作为真正男子标志的少主,不再做过多思索,陆离渊平静道:“你已经知道我的道行了。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这又有什么可比的?”   魔心见陆离渊完全没有比试之意,心里不断思索着用什么方式才会让这个小子与自己比斗,可是,半天都没有想到任何办法,魔心直言道:“今日我便要回血月门了,而在古秋若面前我从未真正胜过你。若论才智,论道法修为,我不认为你可与我相提并论。所以我单独来找你,便是想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与你比个高低。你尽可放心,今日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陆离渊见魔心执意要与自己比斗,心里暗想即便被魔心打得惨败,也不过是在床上休养几天而已,而对于输赢,自己又不是十分在乎,成全这个人又有何不可呢?陆离渊轻松答道:“如果这场比斗,可以让你证明什么,那我们便比吧。”   对于斗法,魔心一向看得很正式,甚至很多修炼之人也将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魔心还未曾见过不将输赢放在心上的人,他对这个少年感到好奇,终笑道:“真是爽快,我们便选个无人之地吧。”   陆离渊紧跟在魔心身后,一路之上,就这般一直静静的走着,陆离渊、魔心两个人彼此未在多言语一句。   陆离渊初次感到原来清晨的风有时也会失去最初的本意,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杨柳阴阴,晨露沿着叶脉,顺着叶尖缓缓滴落,携着一夜的孤独与冷漠,将陆离渊的衣衫浸得湿迹般般。   这便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么?   陆离渊竟感受不到一丝舒畅、一点紧张。   两个人行了一会,走至翠微亭旁,魔心拭去肩上的几片落叶,朗声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便是从这里开始,我想,在这里进行短暂的……结束。”   结束……   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开始?   好吧,那便结束。   陆离渊已不再多言,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与这个少主的诸般纠葛并非说几个字、几句话便能化解了。   若是这世间的种种恩怨如此简单便能化解,又怎么会生出太多的烦恼呢?   陆离渊将玄空之息运遍周身,生出的淡淡白芒将他的全身覆盖。此刻,陆离渊周身的玄空之息若层层淡淡的白霭浮在衣衫之上,潇洒飘逸,他的心也如这玄空气一般静,没错,只为了能快点结束这场争执。   魔心见陆离渊对待这次决斗未再半点懈怠,也看到眼前这个少年未因功力的不济而有太多扭捏,嘴角终于扬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含任何讥讽,反而让陆离渊感到有一丝的欣赏浸在其中。   虽然陆离渊不懂,魔心为何会因为一场决斗而对他有所改观,可是,陆离渊终于对决斗有了不同的感触。这里面,似乎有种语言在流通,很多人都愿意用它来讲话。   此刻,就在这一刻,魔心已将陆离渊看做了一个对手,而不仅仅再是一个下人。   陆离渊向着魔心疾奔而去,连出数拳击向前方散着繁盛红芒的人,他想将前边的浓雾打破,可是,却是徒劳。陆离渊对身法、招式的修行十分少,又很少与他人拆招,所以他招式中所含的破绽数不胜数,可是魔心却不在破绽出现的时候攻击他。   这是为何?   陆离渊所挥出的拳击均被魔心轻易闪过,只见魔心的身法迅捷无比,陆离渊竟完全碰不到他的身子。   陆离渊坚持着,他感到自己在追击着魔心,或许,下一次,便可碰到魔心的衣衫。但,这一切远远看来,陆离渊若受了魔心的牵引般,只是不停的在翠微亭周围绕着圈圈。   如此数圈,陆离渊已渐感疲惫。   陆离渊所使用的拳法与步伐均无任何章法,所凭的不过是体内玄空之息的支撑,方得半点飘逸。魔心终究为这场决斗感到厌烦,他完全感受不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的功夫有任何令他欣赏的地方。终于,魔心迅捷向陆离渊冲来,而陆离渊还未看清他的身影,他便已从陆离渊身侧飘过。   擦肩的那一瞬,陆离渊与魔心双目对视。   只是,魔心的目光竟如此的狂傲不羁,而陆离渊呆滞的目光却是夹杂更多的徒劳与无奈,这,便是两个人间实力的差距。魔心绕至陆离渊的身后,在陆离渊背上轻拍了一掌,陆离渊便若断了线的纸鸢,身子轻飘飘的在半空中行了很远,最终扑到在地上。   魔心不相信他竟然将如此一个窝囊的人作为对手,内心止不住的愤怒,他不懂自己怎么会分心纠结在这么个人身上,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竟让他如此关注?他想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终于怒吼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我倒真是高看了你的能耐。”   陆离渊倒在地上,心中还想着如何继续战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是什么牵绊着他,让他极力想着证明自己。但是,陆离渊却苦无半点办法。只能看着潇潇落下的枯叶,此刻,陆离渊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心也忽然明亮了许多。   陆离渊撑着身子,换以淡淡的笑容,他不明白,是什么让自己再度站起,是什么支持着他继续战斗,是心底里藏着的那份骄傲吗?   陆离渊心里很开心,第一次如此开心的战斗,他朗声说道:“我本就无半点本事,只是你的傲气不肯容下我而已。”   此时,陆离渊将周身游走的玄空之息全部汇入双掌,双掌上的白息激荡奔涌,沸腾不止。陆离渊将双掌向地面击出,借着生出的反击之力一跃而起,并且掌捻指决,双臂慢慢抬起,地上的枯叶与枯草若受了召唤般,慢慢飘起,若漫天飞舞的枯叶之蝶,十分美观壮观。   此时,陆离渊的身子在空中转动飞舞,他将指决转为指剑,猛得指向魔心。所有的枯叶迅速变幻,化作一条枯叶绣成的飘带,环着陆离渊转动的身子游走盘绕。那枯叶飘带盘旋飘逸,最终,从陆离渊指尖激射而出,若一条游龙,咆哮着向魔心袭去。   扬砂走石,播土飞尘。   扬砂走石破乾坤;播土飞尘吞鬼神。   此刻,魔心脸上终于重现显出笑意…… 正文 第十八章 即灭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3 本章字数:3943   枯叶之龙不断摇晃、摆弄着龙姿,奔行迅速,咆哮不息,吐诉着方才陆离渊被击倒后、重新燃起的最后一点希望,向魔心袭去。龙身之中的枯叶不断喧嚣着它的凌厉之势,划破了空气,引得空气不断传来嘶嘶之声。   魔心面对陆离渊奋力的一击,没有一点畏惧之色,他将手上繁盛的红芒幻化成一块绛红色盾牌,挡在枯叶之龙袭来的路径上。最终,那些枯叶击打在盾牌之上,两股强大力量的撞击将叶片撕得粉碎,化成碎渣飘落在地上。   寂静的翠微亭中,空空声不绝入耳,玄空之息与幻魔之息仍在不断地碰击着。   终于,最后的一片枯叶,也顺着陆离渊的指尖,飘然而去,未曾停留一秒。此时,魔心的幻魔之盾正值前息已去、后息未生之际,因此,盾中产生了很多未有幻魔气重新填充的空隙,那片枯叶便从缝隙中射了进去,将魔心鬓上的一缕长发割断。   魔心看着飘落的长发,竟然没有半点生气,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一个人有过这么大的气量。也许,魔心本来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目前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只是想弄懂少年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吸引着古秋若,让自己憎恶。此刻,魔心不再出招,只是狂笑,道:“你刚才的这一招是在空灵山上,寻找那黑蟒蛇王藏身之处的方法中悟出的吧。”   陆离渊已经处于招式穷尽、气力枯乏的状态,他奇怪这个少主为何不再进攻,下一招后,他将彻底输了。陆离渊心想既然这少主不出招,那么这场决斗就应该结束了,便点头道:“是的。但是你若是用了全力,我早就败了。”   魔心不去想这场比斗的输赢,陆离渊奇想的一式让他的内心深刻地认识到,此刻即便打败了这个没有战斗欲望的少年,那也不是真正的打败,也不能让自己感到痛快,他想等,哪怕是几十年,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和眼前的这个少年进行一场畅快的比斗,他向往那场决斗,他想在那场决斗中彻底打败陆离渊。   魔心向远方走去,不再回头,笑道:“你果然还是有三分的豪气,记住,这场决斗还没有完……”   陆离渊不知魔心为何如此开心,心里叹道:或许魔心已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陆离渊第一次从魔心那骄傲的身影下看到了这个少主不屈的自尊,这种精神无法触碰,却让陆离渊心生很多尊敬。   魔心的背影渐渐远去……   再见罢!   不知他日再见,又会有什么发生。   对于这次决斗,陆离渊一直记在心里,未对古秋若提过只字,他不想因为这场决斗增加古秋若与魔心之间的误会。   翠微亭畔,杨柳年年如是,只是看着它们每年的凋蔽与新发。飞花若蝶,陪着陆离渊度过许多不再孤独的岁月。转眼已经过了五年,在这五年间,陆离渊日日在翠微亭修习玄空之法,看着自己体内的玄空之息每日都在不断增强,心里也是欢喜无比。   这一日,在修炼过程中,陆离渊体内的玄空之息突然暴涨不息,如海水失去了常日的涨落规律、突然间迸发了一起海啸般,那股巨大的能量冲击着他容量有限的经脉。陆离渊的脉络已然难以承受如此多的玄空气息,这些多出的玄空之息时刻欲从他的体内窜出,可是却没有有效的途径排泄出来。   此刻,陆离渊内心惶恐不已,他担心自己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界,可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体内出现的异状,只得紧闭双目,抱神守一。除了体内出现了异常外,周遭的景物在陆离渊的脑海中所呈现的影象亦在颤抖不已,时而清晰,时而淡去。   陆离渊欲是强行压制体内乱窜的玄空气,那些受到干扰的玄空气欲是生出强大的反抗之劲,这更令他的身体疼痛不堪,经过多番尝试,陆离渊唯有心若自然之态,慢慢的将自然之息呼入口肺,不断地想像着这气息的纯净之美,才会慢慢忘却体内的烦闷之感。   渐渐地,窜走在周身的玄空之息终于寻到了它应归属的路径,它们开始在丹田之内汇聚。同时,那些乱窜的气息,体积也慢慢变小,所含的质量却是更加稠密,如若大河之水,取出精华,重成小河,流向丹田之内。   待丹田之内的气息平稳后,仍有一些杂质不纯的气息在陆离渊体内徘徊,陆离渊便将那些气息置于双手、周身皮肤上的穴道与气孔,并且目视着天际,双手猛然平展。一阵白芒便从陆离渊体内散出,化作白色微风,散了开去。远观之下,白风好似一圈涟漪,拂过周围的花草,成为一幅优雅绝美的画卷。而这些花草在玄空之息的抚摸下,仿佛也变得比往日更加的繁盛。   此时,陆离渊的身子痛快不已,身体仿佛也变轻了许多。他终于切实感受到了,境界的突破的实质。   由于每个人的经脉所容纳的气息有限,当在这个境界修炼达到极至时,体内庞大的气息便需要通过质变的方式,使得原来的气息体积变小,才能重新被经脉所容纳。不过,这些新生成的气息,虽然气息的数量较之前相比少了许多,却是更加的厉害与纯正。   随着境界的升华,陆离渊的感知能力也比之前强了许多。   正待陆离渊因练至《天地玄空功法》第二境界而开心之际,十几片白芒面向他袭来,陆离渊将玄空之息汇于双脚,同时双臂平展,跳离地面,若自由飞翔的鸟儿,翱翔在天际之中,轻易便将白芒躲避。   这时,一翠绿身影飘来,双掌燃着红芒,向陆离渊袭来。在翠影出现的刹那,陆离渊迅速将体内玄空之息聚于双手,淡淡的白芒布满他的双手,他亦向红芒击去。   两掌相击,激出阵阵红白相见的微风,陆离渊与那翠绿倩影的身体由于反击之力,慢慢飘离,加之周遭落英纷纷,蝶儿飞舞,更是增添了许多诗情画意,道不尽的优雅,言不尽的温柔,让人内心感到向往无比。   依旧是那好似流星在空中划过而留下淡淡白痕的泪羽湮翎,依旧是那翠绿衣衫下的女子,只是五年已过,那女子纤柔隽美的外表下更添了许多清秀之意。   五年的时间,古秋若与陆离渊的个子都长了许多,可古秋若的性子却变化不大,仍是大小姐般骄纵的性子,可是却有很多倔强、天真与机灵藏于其中。   陆离渊看着古秋若笑盈盈的面庞,本来因女子的偷袭而略微生气的心,终被女子天真中不含一点邪恶的目光温柔了,他已不忍再责怪眼前的女子,便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原来,前几日,正是古天行用弥普幻月镜为古秋若医治被九幽离火伤害的身体之日。   古秋若见陆离渊功夫有了突破,心里更是高兴,浅笑道:“恩,我身子刚康复便来找你,真想不到你竟然将玄空之气练至新的境界。”   听到古秋若的赞扬,陆离渊心里有些羞涩,谦笑道:“这都是白婶婶对我的诸多教导用心吧。”   古秋若几日不见白芸娘,也是非常想念她,说道:“我们便去告诉白婶婶吧。”   两个人一路之上有说有笑,快步走至白芸娘的住所。可室内更无一人,只有三块石头,打磨的甚为光滑,垫在石头下有两张字条,分别写着“留与古秋若”与“留与陆离渊”几个字。   古秋若见陆离渊不懂这几块石头的意思,说道:“此乃传谣石,可将自己的话语留入石中。你只需将自己的真息散入石中,便可知晓石中所记载的话。”   陆离渊双手紧握传谣石,那传谣石在陆离渊内息的注入下,发出淡淡的白芒……   熟悉的声音印入了陆离渊的脑海:   “离渊,我知自己命数将尽,不想死在南临境内,亦不想你为我之死有太多的感伤。你我皆修行玄空之法,对生死、生命都是有所领悟的,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避免,希望我的离去,你能够看的开,莫要感到太多的伤怀。”   此时,   门窗稍起,微风习入。   终将少年颤抖的心吹乱,那慈祥的话语继续将内心的独白诉说:   “我也曾有一子,年龄较你略大,名为萧遥,可是因为一些江湖中的事情,最终导致离散,我多次苦寻却是无果。日后若是有缘,你遇到了他,便将桌上的石头给他。这些年,我一直希望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岂料世与愿违,上苍幻化太多烦恼,附于世人,奈何我们与所挂念的人终究聚少离多?唉,天不遂吾愿,我亦无可奈何,只有满心的幽怨与伤怀。   我的来历一直没告诉你。我本为女贞门下弟子,只因萧郎之故,背弃了师门。你我虽是漂泊无根,但所习法术,毕竟皆源自女贞,故日后若女贞门人有难,你须鼎力相助。   你的黑蟒之毒,我最终还是无法祛除,日后,你需多多参悟《天地玄空功法》,定可寻一根除之道。   南临之境,究属邪门,你心性颇善,机心不深,日后若有机缘,定要远离此地,实属正途。依我之见,那空灵山之事,疑点重重,如果再有行事,你须处处留心。切记我的教导,那样我即便死了也不必挂忧了。”   听完白芸娘的的话语,陆离渊才知白芸娘心中也有很多伤感之事,白芸娘对他百般照料,而他却不能为白芸娘了却心中一件烦恼之事,陆离渊心里不住地哀叹自己的无能。   古秋若泪水簌簌而下,缓缓道:“白婶婶对你我真好,她要我好好照料自己,她至终还是挂念你我的。”   陆离渊亦泪语道:“是的,是的,是的……”   悬浮在天空的白日终被乌云掩盖,气氛如此的低沉……   再见终是难言……   寂静中,谁在低声轻叹?   “即灭之缘,   伤曲满庭院,   悲泪灌幽肠,   神功进境又何用?   ……” 正文 第十九章 神女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3 本章字数:3721   自从白芸娘离开了南临境,陆离渊便若失了魂般,每日,吃的食物都感觉淡得异常,饮的清水也是苦涩无比,他时常都会去白芸娘居住过的小院进行清扫,努力寻找着那被时间搁置在海滩上的片片回忆,他怕终有一日,自己会将那些记忆搁置在脑后,当想去回忆时,却发现已无法再想起。   可是,人已远去,何日再归?   小院之内,空余忧念缕缕,薄若云烟,不愿弥散。   陆离渊不理解白芸娘明明已经被逐出师门,为何至死也没忘记过她是女贞派的人,又为何固执地不愿死于南临境呢?而陆离渊自己对清风镇的感情却是淡得异常,对于那里,所能想起的也只有于少峰、刘子孺以及过世的凌伯三个人而已。   这是为何?   陆离渊忽然想起了白芸娘说过的一习话,他不断揣摩着其中的意思……   一个人生活于世,本就对这片土地所求诸多,也只有靠我们灵魂净水将这污淖的身躯涤清,但若魂要去了,便寻一无人之地将它藏了吧,这样自己身死后,也可以用人间至善之气洗净这一生的罪,这一生的孽。”   只是,陆离渊不明白白芸娘身上会有什么罪?又有什么孽?白芸娘慈善的身影在陆离渊脑中不断浮现,那身披祥华的长辈看起来如此的容易接近,可是,陆离渊最终也无法将白芸娘内心所包裹的事情看透。   白芸娘何以来至南临境?   在白芸娘的身上又有什么悲伤的过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成为陆离渊心中的疑问。   一日,刚入夜,古秋若忽然来寻陆离渊,一见面,她便盈盈而笑,说道:“陆哥哥,过几日我们便可以出南临境,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了。”   陆离渊被这突来的消息弄得有些发蒙,待头脑清晰后,便感到自己确实想去外边走走,心里也是一阵开心,问道:“去外面?我们去做什么?”   古秋若见陆离渊最近几日总是一个人沉闷,也是暗暗着急,终于有了出境的时机,便想到可以叫陆离渊出去散散心,或许如此,陆离渊的心情便会好转,古秋若答道:“我爹爹要我去一个叫天雾山的地方。我见你因白婶婶之事,这几日都心情不佳,便多番央求爹爹,他终于同意你陪我同去了。”   陆离渊第一次听说天雾山这个地方,也不知这个地方有什么可去之处,更不知他与古秋若此行是为了做什么,心里只是暗叹千万不要是为了去杀人,他试探地问道:“我们去天雾山做什么?总不至于是去欣赏风景,散心去吧。”   古秋若一阵噗笑,她对这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也是暗暗犯愁,道:“当然不是了,我们是为了去寻找两柄旷世神剑,一柄神剑名为虚冥剑,而另一柄神剑则名为索沉剑。你试想一下,若我冥月门得到这两件神兵,一定会实力大增,爹爹的宏图大计便可以更加顺利进行。”   陆离渊不知道这两把神兵利器的厉害,在他脑海中它们不过是两柄再普通不过的宝剑模样,他喃喃而念道:“虚冥剑,索沉剑?”   古秋若见陆离渊呆呆的样子,又是一阵嬉笑,道:“你还不知晓这两柄剑的故事吧,这也是我爹爹讲给我的。传闻,几百年前,天下第一铸剑大师方尽歇与女贞门铸剑大师莫昔惜两个人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但是,纵然人间有意,怎奈苍天无情,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那莫昔惜竟被选为了女贞门的神女。”   古秋若突然发现陆离渊满脸疑问之色,显然是对神女的含义不太了解,她心里已明白白芸娘定是没有对陆离渊讲太多关于女贞门的事情,便续道:“女贞门历代神女都将是继承掌门之位的人,正所谓‘身在其位,便思其政’,身为神女的人要清心寡欲,一心只为天下苍生。故,莫昔惜责无旁贷,只得割舍爱情,以图博济苍生。”   哎……   神女有心,方子有梦;   怎奈岁月太折磨。   逼得太多人身不由己。   陆离渊也为这无奈的爱情而叹息,这世界的一些规矩确实束缚了很多人,让他们不得不舍弃了心中的喜爱。   陆离渊沉思了片刻,心里不住的为两个人惋惜,续问道:“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古秋若见陆离渊转移了注意力,对她所讲的事情来了兴致,心里一阵欢喜,当想到这个故事的后面,语调终有些气氛,续道:“方尽歇见莫昔惜竟如此无情,终是心灰意冷,由爱生恨。他慨叹世间无情,便铸却了无心之剑虚冥剑,终日以屠戮苍生为乐,处处与莫昔惜作对。莫昔惜深感自身诸多过错,想凭一己之力了却她二人今世的缘,便铸造了与虚冥剑威力不相上下的有心之剑索沉剑。”   此时,陆离渊才知道虚冥剑与索沉剑那令人心情沉闷的由来,他独自想了一会儿,双目便盯着古秋若,等待着古秋若继续讲。   古秋若心里十分钦佩与赞同方尽歇所为,对莫昔惜却是有些厌恶,她见陆离渊正看着自己,明白了陆离渊的意思。古秋若想着故事的结局,心里又有一些悲伤,哀叹道:“最终,这两个人选在天雾山进行了了断,传闻最终是莫昔惜战胜了方尽歇。可是,这场战斗的细微情节,世人却不得而知了。那莫昔惜最终将虚冥剑与索沉剑藏于天雾山,并凭自身的智慧设了许多阵法暗道阻止世人来寻宝。”   伴随着古秋若低沉的描述,陆离渊脑中也是不断幻想着莫昔惜与方尽歇在天雾山战斗的情景……   也许,那日雾很大;   也许,那日是傍晚。   两个深爱的人很难看清彼此的身影,只能心里互相感受到对方流着的眼泪;   或许,没有出一招;   或许,一直在无言;   但终究要给这个世界以及与两个人无关的苍生一个答复,尽管彼此都不想……   昏昏暗暗,念念绵绵。   昏昏暗暗,埋骨天雾沉双剑;   念念绵绵,深爱万年谁人懂?   那日,寂静的夜空只有悲叹……   陆离渊沉思了一会,或许他已懂得莫昔惜此举的含义,这个少年的心中亦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幽幽而道:“莫昔惜既然设却了阵法,她就是不希望世人前去打扰她二人清幽的生活。她二人虽已身死,但他们之间的情却如这虚冥剑与索沉剑,永远静静的在天雾山那里。”   或许就如同陆离渊时刻感受到白芸娘的身影永远都在她住过的那间小院。   古秋若见陆离渊认真的样子,施以淡淡的浅笑,这笑中有着太多的温柔,那是来自内心的温柔,她已懂了陆离渊的感受,可是,在闭目思考片刻之后,重启的双目中又散出了一些睿智的光芒,她又重新回到了现实,说道:“世间人若都如你这般想,这天底下便平安无事了。可是,你也要将这现实看清,如今数门成鼎立之势,你又如何能保证其他门人不想得此神物?”   陆离渊内心也感到古秋若所言不错,他也想不通去寻神剑之事的对与错,续而问道:“何以天雾山的神兵至今无人得到?难道是那阵法十分厉害?”   古秋若思索了片刻,整理着脑中的思绪,答道:“我猜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机缘,正所谓神兵总待有缘人,无缘之人即便痴心妄想得到,终究是无缘。   无缘终是无缘……   这世间的命运就是如此。   古秋若继续说道:“其二是因为天雾山甚为神奇。那山终日为浓雾环绕,进入之人,无论功力多深厚,总是难以辨清方向,最终死于那天雾山迷途乱径之中。天雾山的雾气五十年方得一褪,且褪去之日只有七七四十九天。但是,天雾山体十分广大,仅凭人力终是难以在四十九日之内寻得神物。爹爹也不盼望我能寻得神器,只要不被其他门派得到便好。”   陆离渊思索着脑海中浮现的寻找方案,发现了一些疑问,便问道:“那不是会有很多人前去?增加找到神物的机会。”   古秋若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这倒不会,天雾山之行,并不会因某个门派派遣人数多的优势便增加寻得神器的机会,神物终归有机缘的人,这是很多掌门都懂得的道理。而且,寻找神物过程凶险万分,去的人多,那就代表可能死去的门人也会多,身手不济者反而成为累赘。   古秋若顿了顿,觉得嗓子有些干燥,喝了一杯水后,继续说道:“还有,门派派出去太多的人寻找神物,那么守护门派的人便少了,这就给了其他人攻打的机会。门派都没了,纵有神器又有何用?陆哥哥,我们此行只需要不让他人得到神物便罢,就当你我共同出去散散心,不是很好么?”   陆离渊心想此行不但可以看看外边的世界,还可以顺便打听下于少峰、刘子孺的消息,便欣然答应了古秋若。   临行之日已临近,古秋若送予陆离渊许多衣物,虽然,陆离渊百般推辞,只因他五年间也在南临城中做些杂役苦工,挣些琐碎银两,终可以养活自己。虽然不甚富足,但衣服与食物皆为自己所购买,也图得了许多自在。   但是,陆离渊终拗不过古秋若万般机变,只得收下了她送给的衣服,从中选了件灰白衣衫,再洗却周身尘垢后穿上,确实感到甚为宽松舒适…… 正文 第二十章 灵韵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3 本章字数:3943   苍穹终年寂静,常常以那件天蓝轻纱展示于苍生,如若一名沉静的女子不愿吐露她心中的事儿,她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世间的百态。也许,尘世间终有一些事儿会触动女子心中的痛处,将她那根愁弦轻轻地弹奏……   她将自己的泪化作温柔的细雨;   尽诉自己的愁肠。   她将自己孤独的身影化作漫天晶莹的白雪。   诉说自己的无依。   即便如此,   世间的人,终难懂女子心中的那段结儿。   这女子如此的纯洁,哎,怎奈……   岁月的河水终年悄悄流淌,轻易便锈蚀了尘世间很多的事物,其中,腐蚀最深的要属人们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或许,只有它停止了跳动,一切才会停止。   尽管,这个世界在不停地被黑暗侵蚀,而少女的那件天蓝衣衫却永远都是那么清澈、那么洁净。   苍穹之外,为浩瀚无垠的宇宙,深邃而神秘。   而,这世间难懂难得的东西总是被人们所向往,这是人类固有的贪婪习性。虽然,很多人苦心研究宇宙不停变化发展的真理,试图获得星辰运动变化的巨大能量。   也许,有了那巨大的能量,世界便会走向终结。   可是,真理终究是纯洁而美好的,也只有善良的心才能将它感受,那些时刻装着名利的心终究无法将它看透。   这是为何?   只因,不会放下。   宇宙的无穷终于战胜了人类的渺小与生命的有限,这才让很多人深刻醒悟到宇宙的不可侵犯与触摸,人们放弃了征服宇宙的念头,却选择了另一途径,就是利用。   宇宙的一些变化易理终被人所参悟、所利用,人类将它融入了这个世界,本已烦乱的世界更是变化百般。   对与错,很难很难评论……   苍穹之内,神州浩土。   深渊万劫,阴气森森。   终有几抹净土还在昭示着清净与归一。   在距离地面几百尺的高空之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清净,只有深处其中,心灵才知晓什么才是安逸。   片片浮云,卷舒任意,洁白如若天使初生的羽毛,柔软好似春天刚发的柳絮,它们静静地飘过,只在驻留之处残留丝丝白息,不久,那缕残息便渐渐消失,重新被淡蓝的苍天所填充。   那些白云将岁月轻描淡写,又在不停地细细勾勒着每个人的生命轨迹,只是这世间,太少太少的人愿去将它看懂。   一座石台静静的旋转,悬浮在半空之上,巨大若垂天的云羽,绵延可达百米,它终年隐藏在群云密霭深处,收敛着自己的神气与奥秘,只有身处它下方的净土才可目睹它吐露的神韵。   这石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散出淡淡的清绿光华,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这缕清光绵薄且深厚,纯正而祥和,仿佛不肯放过它所照耀的土地上任何一抹恶念。   这座石台形状接近圆形,其上没有任何植被。它是由数万块巨大清绿色石头通过巧妙的搭建配合而成,很难想象如此多巨石构成的平台表面竟然可以平整无比,没有任何过高的凸起来阻碍视线,一眼望去,便可从平台的一端望向另一端。   那些相互接触的巨石间窄窄的缝隙隐约见,缝隙之内时而有不规律的流光穿过,将两块本不相连的石块联系,那些光亮沿着缝隙,从漆黑的更深层慢慢滑了出来,投射到石块外层,只是光亮行的过久,光华早已损失了很多,那微末的光华几乎与黑色相同,更增添了一缕深邃之感。   在这座石台的正中央,铸有深深地类似车辙般的痕迹。   近看之下,这些痕印交错而杂乱,毫无任何的规律可言,深痕之内时常有阵阵闪电迸射而出,闪电吐出的淡蓝光华将这些漆黑的痕迹再度描摹,片刻之后,这些淡蓝光华便再度消失,深痕又重新镀上了那层暗淡之色;   远远观察这些深痕,它们却构成了许多奇怪的文字与图文符号,这些文字和图形与现在世间所传的文字不同,十分的古老,恐怕所记载的文化早已失传。这世间,不知何人能真正将它们读懂。   晦涩的文字……   难解的图形……   正是。   苍老的阵法!   阵法中不断涌现的闪电与雷鸣,时常将部分的阵印从深邃的黑暗中闪现,那闪现的神韵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一切都在表明这个阵法所含的深邃与神力。   石台周遭为巨大无形风暴笼罩,数百道闪电沿着风暴的外侧爬行游荡,好似近千条电鱼沿着激流跳动奔涌,未曾因疲惫而歇息片刻。   那些闪电彼此撞击后,巨大能量的砰砰碰击之声响入环宇,撞击后的闪电瞬间便改了方向,笔直的向着新的方向射去。   闪电所构成的天网将岛屿密密包裹起来,不时传来阵阵喧鸣之声,似在告诫着世人这石台的圣洁、不可侵犯。   天空中飘着的白云亦是被平台周遭的风暴所影响,吸附在石台的不远处,围绕着石台不停地旋转,将风暴能量的轮廓形状细细勾勒出来,如同镶嵌在风暴外裳之上的朵朵白花。   缕缕光华焕发着七色炫彩,饱含着苍穹的神圣与众生的希望,从白云的缝隙悄悄渗透进来,将这片石台照亮。   石台下方,群山绵延不绝,浩浩荡荡。   山脉之上,竹幽柳沉,更有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生长在其上,将群山点缀出盎然的绿意,一层层清淡的清新之气将群山笼罩,将山体的青翠之色转为墨绿深色。   群山上那层重重的水汽慢慢下沉,渗入山脉之内,从碎石内重新涌出,汇聚成细小的河流,从山顶之上,沿着山脉陡峭的声势向下蜿蜒流淌。   那些细流终又再度汇聚,竟成为一条流势巨大的河流,在半山腰上倾泻而下,赫然形成一声势浩大的瀑布。   山体之上,有一突起的石台,名为灵栖台,那瀑布相距灵栖台仅有几十尺的距离,汇聚着青山的灵韵。   一个孤独的男子便静静地站在灵栖台上,他望着前方汹涌的瀑布,这瀑布淌下的流水便如这男子的心,‘哗哗哗’,一直在喧嚣着,未曾有半日安静。   多少年了,男子每日都会在灵栖台上守望这片瀑布。   男子紧握手中的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心神,慢慢闭上了双目。   他体内绵薄深厚的真息沿着经脉顺畅流淌,阵阵清气从身体周身的穴道溢出,散入到周围的空气之中,如数十条清色纱带将男子包裹。   那些清气飘在地面之上,便换了形态,若受了操控般,竟形成了特殊的图形与文字……   天元真如阵!   古老的阵法再度出现,在男子的脚下闪着清色的光芒,绽放着神气,好似男子这几年一直隐藏的那颗心,执着与奔腾!   天地间的玄清之气感应到了天元真如阵的召唤,幻成了清色之风,从各个方向刮来,向阵法的中心汇聚。   滚滚地玄清之气附着在男子手中的那柄仙剑之上,月白的剑刃登时清光万丈!   待剑刃上的清光迸放到极点,天元真如阵上的清色文字与图案开始渐渐消失,化成淡淡的清色烟霞慢慢飘起。   男子不待隐约的阵印完全消失,便一跃而起,若离弦之箭迸射出去,他迅速移动产生的气流,也将阵印之上的最后一缕烟霞吹散.   毫无声息……   伴随着天玄真如阵的消失,灵栖台又重新归于平静,静得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男子剑指苍天,手中的仙剑迸发出一道巨大清光神柱,这道清色光华将男子与手中的仙剑包裹,迎着瀑布逆流而上。   天芒剑阵!   瀑布的巨大冲击力将常年阻碍着自己的岩石冲碎,如今,这巨大的水柱又向男子袭来。   那瀑布纵然十分厉害,可巨大的清色剑芒亦未发生半点颤抖,如这男子的心般,不肯动摇,剑芒竟将瀑布硬生生割开。   瀑布被突生的剑芒割破,很是愤怒,未有一点退缩,继续奔腾咆哮,向男子袭来,轰轰声不断震击着男子的双耳,男子恍若不闻,脸上的神色亦是未有半点惊恐之色。   也许,六年前突发的那件事早就让他不再懂得什么是恐惧。   那件事毕竟改变了这个男子一生的命运。   人力毕竟有穷,面对自然的神力终究是渺小。   在瀑布不断地施加压力之下,男子仙剑上天芒的清气渐渐散去很多,剑芒也渐渐变短,男子被瀑布阻止在半空之中,无法在向上行进一步,身子甚至也有渐渐有些下降的趋势。   终于,仙剑上的最后一缕清气渐渐消散,男子虽然有些气馁,但是,理智马上重新回到他的大脑。男子将真息运到左手之上,轻轻拍打瀑布水面,一道清光爆发四散,竟生出的巨大的弹力,将男子震离瀑布。   男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身姿飘逸,重新飞回到灵栖台上。   男子叹了口气,不断审视着手中的宝剑。   六年了,男子每一日都在不断擦拭、注视着手中的仙剑,他相信只有这冷冷的寒铁才会为他完成心中的夙愿。   报仇!   这六年男子无时不刻不想着报仇!   男子身后传来一阵平和的声音:“少峰,六年了,你还是不愿放下心中的仇么?”   说话的男子一席青衣,姿态飘逸,面色平静,正是宋仁钦。   可是,与六年前相比,他缺少了什么。   竟是一只左臂……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恨逐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4 本章字数:3943   六年前,那场惊变、那次飞雪终究改变了三个孩童的命运……   “噌!”   男子将手中的仙剑还入剑鞘,迅捷利落。他抬起头,望着前方汹涌浩瀚的瀑布,陷入了沉思……   那奔流的瀑布仍在不断奔腾流淌,宣泄着方才被剑所伤的愤怒,可是,男子却对这轰轰之声充耳不闻,未曾理会,口中不断地低声念着:“放下仇恨……”   那阵低沉的声音如此的劲透,轻易便飘入了男子内心隐藏的黑暗深谷之中,不断回荡。   “放下仇恨,放下仇恨……仇恨……”   最终,少年施以一阵冷笑,他不是在冷笑身后宋仁钦方才的所言,而是在嘲笑着自己,他心中不断讽刺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竟然尝试去放下仇恨。   那段恨?能放得下么?   即便是男子的心肠有着铁石般的坚毅,可是,那恨意的种子也可破开陈铁,生根发芽。   一阵寒风吹过,将男子披散着的头发吹起,他的面庞终于显露出来。   那镇定的面色,如此的固执,纵然泰山崩塌亦不会有半点改变;那深邃的双目,如无底的黑洞,难以将它看透,而那个黑洞中射出的寒光,仿佛可以将任何事物望穿;那清逸的浓眉,点缀在这难以散出半点由衷欢乐的双目之上,十分的不和谐,但是却轻述着男子曾经快乐的童年;那紧握着的双拳,紧得可以将其内的石块挤得粉碎,将六年间因练剑而造就的伤痕掩藏。   这风儿不断温柔地抚摸着男子的每一寸肌肤,试图让他沉浸在其中,忘记这世间的所有事。男子的发丝竟然动了,伴随着风儿飞舞不息;可是,六年的沧桑,六年的非人生活,让他早已习惯任何心里的折磨,不会轻易受任何事物诱惑。   即便他的身躯都散了,他的心终究无法睡去。   男子不看背后的身影,他不想让任何人轻易便靠近自己的内心世界,他想一个人呆着,就他一个人这般静静地呆着,一句冷冷地话语终于从男子的口中传出:“宋师兄,这段仇恨支持我活到了今日,我可能将它放下吗?”   宋仁钦对男子的回答并未感到太多意外,毕竟,他看着男子这六年来艰辛的成长,他声色温和地说道:“是吗?终有一日,你会发现生命中有比仇恨更值得成为人生信念的事物。”   会有那么一日么?   会有一个温柔的女子可以温暖他的心么?   男子却是冷冷的答道:“是吗……”   两个人就这般静静地站立了许久,不再言语一句。   “少峰,明日锁剑塔之行,你要小心,即便没有取得一把神剑也没有关系。”宋仁钦温和的一句话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寂静。   于少峰这个名字六年前听起来总是会想到一个聪明灵秀的孩子,可是如今……   只有仇恨!   于少峰静静地看着天空中漂浮的那座石台,石台散出的清绿之光依旧那么祥瑞,可在他的眼里,那座石台却是他复仇的希望,他冷冷说道:“锁剑塔内的神剑再怎么神奇,也不如天空中那座希夷台的力量更让我着迷。”   希夷台?   传闻,几百年前,宇宙中竟有一块巨大陨石飘离了原有的轨道,竟来到这片神州浩土之上。那陨石在云层之内飞行速度过快,产生高的温融入到陨石之内,在加上陨石原本就有的巨大能量,竟将石头硬生生炸成数块,飘散在神州各个角落。   其中一块陨石机缘为修隐祖师所得,那祖师日日琢磨着天外奇石的奥秘,他为这石中的力量深深地震撼,他想利用里面的奥秘来拯救世界。   终于,有一日,他悟到了使用陨石内所藏能量的方法。   这陨石块十分坚硬,恐怕这世间几乎没有什么神器可以撼动它分毫,祖师感到十分困惑,这石块的奇形怪状终究不方便施法使用,他终于心生一计,利用这石中本有的巨大能量将它改造成如今的石台之样。   正所谓:“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那祖师为这能量虚寂玄妙的境界而欣慰、赞叹,便将这石台命名为希夷台,并将这石台内所含的能量称为“寒蜃希夷”之力,从此,希夷台便成为了修隐门的无上神器,也只有身为掌门才有资格使用此神力。   宋仁钦知道于少峰每日选在灵栖台练剑修气,便是想有朝一日可以使用希夷台的无上神力——寒蜃希夷来杀掉仇人。   当今修隐掌门虽然功力几近巅峰,但是古天行的功力也与他相差不大,若是没有希夷台的辅助,恐怕与古天行打上千年、万年也难以分出胜负。   累了,倦了。   便望着它,不眨眼。   希夷台!   希望便会重新燃烧。   宋仁钦淡淡说道:“你的仇恨终究会是你使用那个力量的最大阻力。”   于少峰不在乎心中的仇恨会让他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未来,他奢求的本来就不多,能报仇就行了,何必管那么许多?只是,他的心中竟隐隐的有那么个痛,那么个心愿。   那个六年前走散的朋友你现在是否安好?   一个熟悉的肥胖身影沿着阶梯慢慢走下,粗悍的臂膀挎着个篮子,那个身影向着灵栖台走来,他在陡峭阶梯上的每一步行走都十分小心,面色有些慌乱,但双目依旧是如此有神,与六年前相比相差不大,只是多了沧桑。   那肥胖男子向宋仁钦打了招呼后,对着于少峰冷冷的身影,面显焦虑与关心,道:“少峰,休息下吧,饭给你送来了,快吃吧。”   于少峰也只有见这个人,面色才会呈出略微欢喜,他有些感动,毕竟这个朋友日日走行这么多阶梯、这么远的路,只为了给他送饭,于少峰说道:“子儒,你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也只有幼时的友谊才会如此真挚,如此地让人心安。   可是,那一同捕鱼的第三个人呢?   兄弟!   你又在哪里?   宋仁钦见刘子孺已来,心知与于少峰的谈话已经结束,便回过头,向着前方的阶梯静静行去。   “宋师兄,你后悔过么?你本是修隐门中最有才智的弟子,本来会有很大的成就,可是却因为我们两人失去了左臂,而你所救下的那两个人却一直心怀仇恨,想要杀人。或许,他们日后会危害这个世间。”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了宋仁钦耳中,音调虽小却是字字清晰,深深地刺入了宋仁钦心中,。   宋仁钦止住了脚步,他望着前方飘渺的石阶,石阶竟然无穷无尽,好似通向了云端,让人望不到终点,难以看透!   宋仁钦冷静的答道:“说实话,断臂那日,我很后悔救你们,起初,看着你们一点一点为仇恨而活,我更是后悔救了你们二人,我感到自己的臂膀失去的竟然如此不值得。可是,人这一生谁没有错呢?比如,当日竟然感到后悔救你二人的我。”   宋仁钦停了片刻,声色变得有些阴冷,道:“如果,如果你们二人日后为祸世间,我便用仅存的一条右臂杀了你们。”   这一席来自心扉的话语如此得让人想要流泪,它们沿着这眼前的石阶,一点、一点、一点爬行,终于,到了最顶端,静却了这个世间。   杀了你们?   报了仇,那便杀吧。   宋仁钦静静向前迈了几步,再次止住脚步,淡淡说道:“人们常说剑能懂人心,能解人意。如果人剑合一便可达至剑道无上的境界。可是,我们也要知道,剑亦会迷惑人的心!少峰,我希望你能懂。”   宋仁钦沿着石阶慢慢行走,心里不住问自己后悔么?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竟然凭六年的时间便将修隐派无上心法《天何玄清功法》练至第二境界的巅峰。而且,那男子竟然仅凭此时的功力,用自己的方式召唤出天元真如阵,使用天芒剑阵,要知道天元真如阵需要达至玄清气第四层境界啊。虽然于少峰天芒剑阵的威力只具雏形,可是那道神韵却是变不了的。   他为这个男子的资质而赞叹,这个男子比自己要强太多了。他的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个男子的才智,或许,他将超越修隐门中被定为神话存在的人物沈惜辞,因为,他会是百年难遇,不!万年难遇的修炼之途第一人,   宋仁钦相信有朝一日,这个男子会凭着他手中的剑、他心中的道改变这个世间!   想到此处,他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依稀,记得六年前的那日,他忍着失去左臂的疼痛,将这两个昏迷的少年带回修隐,那两个少年的命便如燃尽的油灯,如此的微弱,需要修隐门隐逸山上千年古参、灵芝瑞草才能救活。   千年古参,养精千年气自华;灵芝瑞草,如此餐食再难寻!   如此为两个平凡的少年损耗珍贵的药材到底值不值得?   修隐很多人见一时找不到掌门、长老,兀自犹豫着,   突然,天空中阵阵闪电齐鸣,鞭笞着黑暗的寂静,嘲笑着所有人犹豫不绝的心。锁剑塔内万剑齐震,一道白润之光冲破天际,割破了这夜晚的漆黑。   这重重异象都在……   悲鸣!   为世间这难得的人才将要丧生而伤心!   此刻,修隐门掌门初尘竟然在黑暗中出现,手持着千年古参与灵芝瑞草,面色一脸慈笑。众人为之惊叹,要知道,这些珍贵药材都长在隐逸山最高峰啊!   片片回忆若隐若现……   宋仁钦走在石阶上,自言自语道:“也许,明日,那柄剑将要问世,将要再把它的使命诉说,锁剑塔内也只有那柄剑才能配得上他,可是那柄剑……”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终无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4 本章字数:3946   隐逸山终年苍翠席席,薄雾绵绵,宛若一纱薄裳恋却浮萍,将灵韵深吐;云羽依依,白鹤长鸣,正值朵朵仙鹤排云而上,是仙人居处。   修隐派便以此山为依,借着山内的古韵和灵息将门派发展壮大,成了数千年来广为流传的名门大派,一直为世人所向往、所崇敬。   古来仙境皆为钟灵毓秀之处,这修隐派自创派至今也出现过无数英雄豪杰,为世间称颂。真可谓,成英雄,叱咤风云山河变;是豪杰,雄姿焕发千古传。远望大江东去,回首,静看水流沙去,曾浮现过多少风流人物,其中,最近的要属那千古奇女子沈惜辞。   曾经。   她的剑似白雪幽兰,淡雅寂静了人间杀缪,一裳淡紫轻纱舞尽尘世博爱,可谓剑亦天下;她的眉是月夜深沉,黛色描绘着岁月沧桑,一抹芳魂尽散入萧索天涯,只为那盛世繁华。可是,任她再独特,终究是昙花一现,她无力改变历史的前进,色相化成空,有情剑下,敌不过心里深深的牵挂。   很想知道。   她的一生在挂念着什么?   只余轻纱一抹,一抹轻裳……   隐逸山,终无崖   这本是一座无名的孤崖。   相传,一位修隐祖师曾在此处参悟人间至‘道’的易理。   看着魔门的日益强大,他束手无策;面对世间繁乱的纷争,他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才是救济苍生之法?什么才是修隐派强大之策,使它不为魔门所吞灭?   他想不透,他的眼亦看不透。   一份淡淡的名利禁锢着他的心,心魔成为了他道法进境的巨大瓶颈。他终日苦思,却是难得一个答案让他可以走出心中的这个屏障。   几日间,他被自己的心障折磨得痛苦不堪,他试图放下那份执着,可是很难很难,心中所想终难付之一行。他的头为此疼痛不堪,几近发狂,可终究是不能走出心的孽障,一抹霜华悄悄尽染了他头上每一根乌黑的发丝。   他看着自己斑白的发丝苦笑……   试问,这名利世间谁又能得到真正的洒脱?   逃得出自己不安分的心?   一日,他站在崖边举头远望,一片平凡。   依旧是蓝纱苍穹神女,仍然是天边似羽浮云,可是,他的心中忽得一线清明,原来这一念、那一瞬便可将浮于世间的虚幻看透。   他回顾往昔,微笑叹道。   “穷山尽水寻隐逸,愿得清闲恨终无。”   一切名利虚幻终是无……   他周身乍起一片清光,气吞全身,直入天际!   往日的困惑已被清光吞尽,原来道离他如此的近,只是一直未曾看到,而缺少的就是一念。一念之间,便可成全自我,看透世间,看到自己,看明‘道’路。   从此,这崖便取名为终无崖,祖师的那一句“穷山尽水寻隐逸,愿得清闲恨终无”也被篆刻在终无崖矗立的石碑之上,时刻叮嘱着为心所困的每一位修隐子弟。   如今,修隐派中,很多在道法修行途中受到困惑的子弟便会来此参悟,期盼祖师遗留下的神光会帮助他们度过此时的困境,坚定心中的目标,可以早日得道成仙。   今日,终无崖上,依稀有两人站在崖边,为薄雾所裹,却遮掩不去身姿的飘逸,宛若两位神仙下凡人世,而他们的身后便是那万丈悬崖。   一人身着深蓝道袍,外面披着件白色披风,披风袖口绣着深蓝纹理,他头发与长须皆是雪白,却是一副鹤骨仙风、满目慈祥之态,如此周身散着仙气的人便是修隐派掌门初尘。   他旁边站着一人,却是黑发与白发相生,身着一件深蓝道袍,面色平静,双目深陷,好似在思虑着世间很多事情,这人便是修隐派长老清元子。   崖上风高气寒,霜露凝重,空间却是极大,宽阔广袤,数百名修隐派弟子站在其上,竟还得很多空余之处。   这数百名修隐派弟子中很多均身着白衣,身背长剑,整齐地站在崖上。另有八名子弟,身着青衣,面色平静,站在这群白衣弟子身前。原来,修隐派中定期会选出仙法修行资质颇高、品德高尚的人来承担门派中的一些事务,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身着青衣。   近些年来,血月门、冥月门及鬼幽门活动日益频繁,势力也是日渐扩大。初尘与清元子亦是不断思考着如何扩增修隐派的实力,以使它可以与魔门相抗衡。经过再三慎重思考,他们决定选些有前途的年轻弟子进入锁剑塔内,以尝试唤醒塔内沉寂着的数柄神剑,从而扩充修隐派的实力。   初尘看着眼前七名被选出进入锁剑塔内的年轻弟子,面色慈祥,双目神息吐露,仿佛看见了修隐派兴旺的未来般,他缓缓而道:“今日之事可算是修隐派几年中的一件盛事,你们几人皆是本派杰出的人才,锁剑塔内,且要息心克念,定可取到神剑。”   “只是你们取到神剑之后,更要匡扶正义,惠及苍生。神剑本就难得,如果取不到它,也没有太多关系,切记,锁剑塔之行务必要小心谨慎。”   待初尘说完后,清远子拂袖一挥,七道清光应势飞出,向着眼前的七人奔去,片刻间,便脱去清光,七人手中已然多了七枚令牌。这令牌名为‘神剑令’,乃是进出锁剑塔必有的通行号令。   其中几人不住打量着神剑令上的古朴花纹与文字,这玄金材质打造的令牌竟是这般沉重,且附在令牌上的金色丝线更是金光闪闪,令人着迷,让人迫切想要得到。   于少峰亦在被选入锁剑塔之行的七人之中,可他的面色却是平静得异常,与其他人神色截然不同,他对塔内所藏神剑未有太多的向往憧憬之感,他只道塔内的神剑再神奇,也是比斗不过那个仇人的神妙法宝,终究,所得到的那柄剑也难以刺进他的胸膛。   这个男子所向往的是柄天下第一的神剑,是柄能够诛仙灭魔的利器。   那柄剑,仅有寒意。   不会有任何感情。   锁剑塔之内能有这样的剑么?   于少峰全然不知身旁一抹不善的目光正紧紧地注视着他,对他来说,这丝不善不和与心中的那个仇敌相比,它又算得了什么呢?   站在于少峰身旁的那名男子,面相很是英俊,皮肤亦是白皙,只是身材略微瘦弱,此人名为胡喧,是锁剑塔之行七人众之一,资质颇为出众,道法也是颇高,却不若于少峰在修隐派那般出名。   他十分厌恶于少峰这个一直冷漠着的人,他气愤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他的身影终不入这个被称为奇才的人眼中,在他的眼里,于少峰所有的荣誉都应属于他的,乃至这个世界的一切也都应是他的。   竟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确实是存在,世间的事本就是难说的。   这世间,每个人的想法本就是很奇特。   不是么?   于少峰、胡喧七人拜别完初尘与清元子后,手持着‘神剑令’慢慢走向终无崖边。   终无崖下,云雾吐绕,时散时聚,或集或疏,很难看清崖底,仅仅可见一抹隐隐出现的淡淡蓝意。而这蓝意正是在崖下流淌的浣冥湖倒映天空之色所发出的。   这浣冥二字却是取自“洗净世间诸多冥想“之意。   浣冥湖正处在希夷台正下方,被隐逸山环绕,为山间终年流淌的清泉细水汇聚而成,清澈至洁。远望之下,浣冥湖平阔无比,倒映着天际的淡蓝之感,恍若这世间最真、最美、最净的圣水。   很多清色石块悬浮在半空之中,好似被未知的外力拖住般,竟未有半点下沉的趋势,在日光的照射下,这些石块散着淡淡的清绿之色。   此石名为“涉云石”,零零散落在隐逸山高空之上,静静点缀着天空的至蓝之色,即便人踩到浮石之上亦不会掉落下去。   这片浮石林可算是修隐派奇景之一。   而锁剑塔所在之处,乃是在隐逸山最高处——只影峰上,只因罕有人至,故未修建阶梯小道通往那里,也只有靠着涉云石铺就的道路,才使得修隐派中的人可以步行去往那里。   此刻,清远子手中绽放着浓厚的清芒,口中默念几道口诀,向着半空挥就而去,那道清光幻化万般,万映天际,终变成了淡淡的微风,薄薄的雾气,似在……   吹拂尘世。   空中飘浮无序的涉云石若受了控制般,慢慢移动,缓缓排列,不一会儿,便赫然形成了一条直入云端,通向只影峰的阶梯。   这路如此的神奇与壮丽,数不清由多少石阶组成,远远望去,恍若通往天际的清绿铁索,独自将尘世与苍天链接。   于少峰、胡喧七人便沿着这条浮石小路,慢慢地向只影峰走去。   初尘看着于少峰落寞的背影,不住思量,这个背景到底承载着多少辛酸与痛苦啊,可是这个男子却未有半点退缩,仍是一直向前走着,未曾回头。   初尘喃喃而道:“这个孩子进境好快,看样子,不久,玄清气又可再有突破。”   清远子听着初尘的话语,对于少峰赞叹之余,似有些惋惜,叹道:“他的资质是高,只可惜,可惜,却是迷茫在仇恨之中。”   初尘未答,望着隐入云内的只影峰,目光深邃,似在看着什么,可是空中只有淡淡白云流转,他终于轻叹了口气,道:“这时间的事本就难料,就如在峰顶的那个人,呆了多少年,始终找不到回来的路。”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矗立在终无崖石碑上的薄雾……   赫然出现。   穷山尽水寻隐逸,愿得清闲恨终无。   多少年,需要多少年,那抹恨意才会消失……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锁剑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4 本章字数:3982   于少峰、胡喧七人沿着涉云石铺就的长路慢慢前行,白衣飘洒,与空中的浮云共成一色,终消逝在云层之内。   石阶不穷,前路漫漫。   渐渐地,终无崖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难以再让人辨清崖上的任何事物。最终,一场突起的轻薄雾气将仅存的最后一抹残影吞并。   这七名男子身处在高空之内、云海之中,脚下的一切都已变得模糊,唯有浣冥湖水泛出隐约的淡淡蓝意透过遮挡的云雾,时而印入人们的视线中。   涉云石阶仍在不断地散发出淡淡的清绿色光芒,在云层所含水汽的清洗下,石阶变得更加润泽,溢出的光芒也是愈加清澈,成为这静静云羽中生动的镶嵌。   不知不觉,这七个人已行了近两个时辰,却均未感到有半点疲惫。   远处,一座漆黑陡直的孤峰破开层层包裹的云雾,携着多年的孤寂与神秘突兀而出,而这座山峰便是隐逸山的最高峰——只影峰。   只是,谁曾想到,竟然可以在缭绕的云雾中看到如此壮观绝妙的险境。   随着七个人向着只影峰慢慢地靠近,那抹隐藏的神秘也终于被人所看清。   只影峰陡峭高耸,巍峨惊悚,恍若天工之神用神界之刃一刀劈就而成,如此挺拔的高峰,让人很难解释它是如何形成的。   一些嶙峋的怪石不时从山峰的某个角落突现出来,更平添了只影峰的奇妙之感;另有一些珍奇的植物生长在其上,迎着寒风摇曳多姿,仿佛在向世人炫耀着它的珍奇与难得。   天工际奇,云起霜重;天工际奇鬼神弄,云起霜重只影寒。   终于、终于眼前仅剩下最后一节石阶,于少峰目光冷冷地看着即现的封顶,未曾止步回望,不含任何的犹豫与留恋,轻易便踏了上去。   苍穹深邃,世间广寞。   一座孤傲的山峰耸立在霄汉之上,身处之上,只会让人感到寂寞与身寒。峰下不远处围绕着不断浮动流淌的白云,这些云气十分的厚重,遮挡了俯瞰的视线,让人难以清楚峰底的任何草动。   只影峰顶更是一片萧条之态,薄薄的浓雾夹杂着细小的碎石与黑土,让空气变得昏暗难辨。滚滚狂风不断驶过,携带者着终年的寒冷与孤独,吹打在七名男子的身上,仿佛叙说着这座山峰千百年来深深的寂寞。   锁剑塔便孤立在只影峰上,瓦片早已破碎不堪,木门更是陈旧漆黑,甚至连塔上的木牌匾所镌刻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如此破落的景象,竟如此的触目、如此的心惊。   这便是沉默着修隐派所有神剑的锁剑塔么?   它怎会如此的破乱不堪?   其中一男人前行几步,轻叩锁剑塔的木门,力道十分的微小,他害怕自己稍微用点力,便会将这个木门敲坏。   可是,即便这叩击之声再小、再轻,也可打破只影峰上常年的孤寂。   终于有人来这里了。   这是只影峰内心多年的期盼么?   木门轻轻开起,一名老者提着盏破旧的灯笼,慢慢从门缝的黑暗中走出。   早已褪色的黄纸、灯罩上破着的数个窟窿、散着的凄黄色的薄光。   一切都如此的萧条。   那老者的衣衫十分破烂,头发亦是卷曲散乱,也不知他多久没有清洗过自己的头发、身子与衣服。那飘散的头发更是将他的半张脸遮住,很难让人看清他的眼以及瞳孔中散发着的光芒,所能感受到的,仅是他脸上缀着的许多沧桑。   如此的容颜必然有着不爱言笑的性子。   而如此的性子定然会腐朽心中仅有的那片清明。   不知为何,于少峰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竟有些许的亲切。   也许,是同为天涯沦落之人的缘故吧。   也许,这两个男人都为一团迷雾所包裹着。   那老者看了看七个人手中所持的‘神剑令’后,便微微摆了摆手,示意着身前的七个人跟在自己身后。接着,老者便转过身子,慢慢进入了锁剑塔的那片黑暗之中。   锁剑塔内,暗影习习,其内未有半点光明。   老者提着灯,寻着塔内的路慢慢行进,步伐较轻,而于少峰、胡喧七人步伐虽然略显小心谨慎,但举步间的细微之声仍是不住地在漆黑深邃的路上回荡。   是心太过小心翼翼,还是锁剑塔在诉说着自己的幽深孤寂呢?   烛光暗暗,难得半点宽敞与通明,让人很难看清脚下的路,也许,在这里生活的日子久了,烛火仅仅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形式,它不过是在时刻提醒着自己。   “我还活着。”   那老者一句话也未说过,只是默默地引着七个人在漆黑的路上慢慢地行走。   时光静静,岁月放缓。   锁剑塔内只有沉寂。   七人中总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提心吊胆,是啊,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呆久了,人也会变成鬼的。   于少峰仍是面色冷漠,兀自地静静行走,他喜欢这里的感觉,可以看到自己的内心,也许,那颗心也正终日像鬼一般地活着。   终于,老者停住了脚步。   七个人亦是停住了步伐,目光直直地注视着老人的举动。   那老者慢慢地取出破旧灯笼内的蜡烛,静静地将这里的油灯全部点燃。   黑暗所掩藏的场景终于被人所看清、看明,原来他们已来到一所大殿之内。   这里,满目疮痍。   多少年了,蛛丝早已遍布。   多少年了,徒有灯油长换。   只见,一柄巨大的石剑矗在地面之上,八条古旧的锁链将剑与地面相连接,苍老的阵法石刻遍布在石剑周遭的地面之上。   天元真如阵!   古老的阵印再度出现,如这石剑、这锁链、这锁剑塔般,古老而漫长,忘了起始,亦不会有终结,只是,在这个没有岁月流过的地方,起始和终结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阵法对所有的修隐派弟子都不陌生,天元真如阵,它象征着神圣与力量。   老者不对众人解释他们心中的疑问,只是兀自向前静静地走出几步,将体内的真息慢慢汇聚,周身散出的浓厚光芒将他落寞的身影包裹。   清光万丈,道法轩然,将大殿的每一处角落照亮。   七个人顿时心生佩服与赞叹,如此深厚的功力终是无法与如此寡言的人联系起来。   巨大的玄清之息在大殿内咆哮游荡着,老者向着前方的天元真如阵慢慢走去,而老者周身的光束亦随着他慢慢移动。   终于来至阵印的边缘,他慢慢蹲下身子,单手触在阵印的石刻之上,身上的玄清之气向着阵印散了开去。只见玄清气如细细的流水般,正在将地上的石印深痕慢慢填充,是的,一束清色神笔正在将古老的阵印再度描绘。   片刻之后,完整的天元真如阵终于出现在七个人视线之中,它的神韵亦是吞吐不息。   古老的阵法咆哮奔腾,引得空气轰鸣之声不绝,锁剑塔外的玄清之气亦是化作微小的粒子,摆脱了常年的孤寂,向着锁剑塔的方向迫不及待地飞去。   远远望去,一道巨大的清色漩涡正以锁剑塔中心环绕,漩涡席卷着巨大的能量,旋转不息,吸引汇聚着不断新生的玄清粒子,那些被吸引的粒子向着漩涡中心地带飘去。   这一夜,锁剑塔如天河星带那般璀璨。   大殿内的石剑在玄清气不断地注入之下,引得霞光万丈,一道清芒绽放而出,向着上方激射而去,直指天际,同时,剑身上不断有闪电迸发而出,沿着八条锁链汇入地表。   “啪!“   今日,锁剑塔内多年的沉寂终于被打破。   过了一会儿,石剑的光芒已经稳定,剑刃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玄清气,如镀上了一面清色的平整镜子,而镜子内却不断有巨大的力量渗出。   老者慢慢起身,指着那柄石剑向七个人示意着什么。   他们已懂了老者的意思,经过天元真如阵力量的注入,那柄石剑的表面已形成了一道空间之门!   可是那所门会通向哪里?   里面又有没有危险?   很多疑问侵入了几名修隐派弟子的大脑,让他们犹豫不决,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剑就在前方,可这一步终究是难以迈出。   终于,一个身影静静地向石剑走去,大殿中凉风一阵,竟这般的冷漠,如人心。不知,这个身影曾走过多少自己都不确定的路。   一束诧异的光芒从老者散乱头发遮住的瞳孔中射出,直直扑向眼前走过的黑影。   于少峰冷冷地看着眼前石剑刃上散发的清色光芒,些许寒笑布于脸上,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想得太多,终究还是不明白,他坚定地向着眼前的这扇门走了进去。   石剑内部空间强大的能量流转不息,形成的巨光让于少峰难以睁开双目,令这个男子不知自己当前身处何处,下一刻,又会去往哪里。   此刻。   只有等待。   胡喧见于少峰面对如此险境竟还这般从容,惊叹过后,妒意渐生,他想要强大,可是怎能让这个男子总是事事超过自己,他亦向着前方的清光走去。   其余五名弟子见于少峰、胡喧都已进入,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那所空间之门。   周围如此的寂静,如此的安逸,只有在强光不断变换转动。   于少峰终于感到周遭奇异的亮光在缓缓减弱,当最后一抹光明消失后,他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他不解。   是幻觉?   还是真实?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幻之界(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5 本章字数:3780   天际昏暗,海风阵阵。   此刻,于少峰只身处在海外一孤岛之上,这座岛屿的面积并不大,四望都是无边无际的海,岛屿之上仅有细沙、泥土与碎石,未有一株植被生长在上。同时,还有很多危石怪岩嵌在岸边,为这座孤立的岛屿平添了许多奇异之感。   恍若,天际中飘来一阵低低的轻叹,不断地回荡,终沉入了心畔。   “这是哪?”   “我这是到哪里了?”   宇宙千象变,幻海无穷极。   只知道,这里是幽幽幻海中的一叶无名孤岛。   轰隆隆。   天空之中黑云低沉,滚滚翻腾,其势浩大,仿佛云内隐藏着成千上万只战鼓在齐鸣,覆压千里,未有穷尽。   咔,咔!   道道闪电不时划破苍穹,从天际的尽头迅速地行来,如千万条电蛇,吐露着蛇信,沿着黑云的表面yx窜动。   岛屿周遭海水的颜色亦是昏黑暗淡,与天穹接成一片。深海尽头的那条天与水的分界线早已模糊不清,远远望去,只有看不清的黑暗。   阵阵海浪奔腾咆哮,不断冲击着岛屿岸边的礁石,嘈杂之声不绝入耳,那些汹涌的海浪与礁石相撞后,便迅疾粉身碎骨,化成无数白色泡沫,散落在海岸之上。可是,这些破碎的海水仍不死心,誓要与眼前的礁石拼个你死我活,又再度汇聚,向着岸边的礁石重新奔去。   不尽海水无穷寂,一叶孤屿难自由。   世间浩瀚,幻海无涯,可……可是。   人却渺小。   于少峰看着周遭恶劣的环境,沉默不语,再凶的环境也是难入他的内心深处,最终,这个男子轻声一笑,喃喃而道:“不过是取一把剑而已,何必弄得如此隆重。”   前方不远处,一束淡淡的萤蓝之光静静地燃烧着,破开了孤岛常年的沉寂与黑暗,这术光很是微弱,如一缕初生的生命那般脆弱,可在如此昏暗的世界里,却显得那般明显。   光明!   这束光,它在指引着,静静地指引着……   牵动着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走向淡蓝光束所在的方向。   于少峰见眼下还未有任何有关寻找神剑的线索,全神注视着前方的光束,心里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面色归于冷静,不再犹豫,径直地向着前方那抹淡淡的光亮处走去。   对这个男子而言,这里的一切不过是虚幻,不过是个需要解开的谜题。   所有的事物只是为了让人心生恐惧,令人感到慌乱而已。这几年来,男子的经历多了,所见过的事物也就多了,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仅仅如此。   恐惧?   又有什么会比亲人的血更让人恐惧的呢?   -------------   黑云滚滚,海声不断。   任周围的事物如何变幻,如何恐怖,于少峰恍若不见不闻,向着岛上散发光亮的地方慢慢地靠近。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剑台,周围并未有任何关于这座剑台的文字记载,也许,那些陈旧的文字早已被岁月腐蚀得不见。很多深深的裂纹遍布其上,为这座本就古老的剑台布上了年岁的皱纹,一阵冷风吹过,“哗哗”之声响起,剑台上很多细小的沙石慢慢滚落至地面或者那些深痕之中。   一柄漆黑的石剑从剑台正中央插了进去,无声无息,在浩瀚的穹苍下,这剑台、这石剑显得微小不堪,只似尘埃。   剑与平台的接口处平整光滑无比,未有任何细小的凸凹,一抹无形的剑气好似遍布在剑身之上,令人渐生森然之感。   好一把锋利的剑!   只是不知这剑是什么材质构成,竟会如此的黑漆,好似一颗漆黑的晶石,即便夜色再暗,恐怕也吞噬不掉这柄石剑的深邃与黑暗。   于少峰细细看着眼前的这柄墨黑的石剑,剑柄之上布满了奇怪的图形与神秘的文字,如此模样的剑他却是从未见过。   这石剑表面极其光滑,仿佛经过悉心打磨一番,剑刃好似一面平整无比、静若水面的镜子,反射着石剑上方静静燃烧着的那缕淡蓝之光。   男子不解剑上文字的含义,如此形势下,不再做过多思考,目光向着石剑上的那抹淡蓝荧光慢慢移去。   那淡蓝的光晕如同一把幽灵之火静静地燃烧着,其内,竟还有一些深蓝色的线条不断浮现,粗略勾勒出一名魂灵之态的老者的形态。   那老者随意的坐着,衣衫褴褛,穿着极其任意,长须随着海风不断地飘散着。   于少峰不知眼前蓝光中的那名老者是自己心中的幻像,还是这个世间中一抹生命的存在形式。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幽魂。   忽然,那个魂灵的单目轻微睁起,只露出一点缝隙,那缝隙小得仅容得下几丝光可以投射入瞳孔之中。多年的孤独与沧桑,以及岛上常年不变的昏暗,早已让老者,不,可以令任何人眼皮变得厚重疲惫,也许,闭着眼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习惯。   那老者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面色略显慵懒,好似未见到于少峰般,双目随即又再度闭上,继续做着他那场千年不断的梦。   于少峰见那魂灵不说话,也不动弹,内心亦是不急,随口冷冷说道:“你、下、来,我、要、拔、剑。”   那老者起初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未曾理会于少峰的话。待于少峰冷冷地说到第三遍“你下来”时,老者双目突然睁大,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平静的脸上显示出他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转为惊异与喜色,他略显激动而道:“你……你看得到我?”   于少峰内心为老者的话感到奇怪,可面色却不为老者突现的表情所动,他不知这老者是何身份,又有何企图,只是粗略说道:“怎么会看不到,你我不过是不同世界的一副身躯罢了。”   老者端详了男子一会儿,心中有些诧异,他从眼前的男子眼中竟看不到。   一丝恐惧!   男子如此的镇定,令老者感到他与常人有些不同,他不住地自问“是很少看到人的缘故么?已经有多少年过去了?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在这个世界中,好难好难计算时间的流逝,可是老者想不明白为何眼前男子给他的感觉十分特别呢?   最终,他心中恍悟,面含一笑,有些自嘲的叹道,能从蓝芒中看到自己存在的人又岂能是一般人呢?   是岁月太久了,让自己忘了很多事情。   老者长声笑道:“说得好!不记得上一次对话是什么时候了,太久了,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还是与一个紫衫女子谈话。那个女子也很有趣,可却不如你这般有趣,她从我这里借走了一柄非常厉害的剑,可惜,可惜……哎。”   紫衫女子?   修隐派人?   是谁?   于少峰首先想到的便是被称为修隐奇女子的沈惜辞。   修隐派历年都会有祭拜本派先辈们的习俗,这个日子也被称为“碑漠日”,在这一天,修隐派子弟均对着各位先辈诵读经文,一面是为了祭拜死去的亡灵,感谢他们鞠躬尽瘁,为修隐派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另一面也可以勉励修隐派中年轻子弟,匡扶正义,诛妖灭魔,以可青史留名。   在祭拜上一代长老时,于少峰曾见过这紫衫女子的画像,她的气质确实非俗世间的女子可有,清丽非常,至洁至净。   传闻,在上一代的诸位长老中,沈惜辞的剑法修为亦是数一数二。   修真之说,岁月长久。   不同的修真义士亦是执着的自己心中喜好,专习阵法、奇术、神剑、仙刀等等。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其成就也往往凭借所擅长之道闻名于世,而这沈惜辞便是独爱剑道之人。   同为衷心于剑的人,于少峰心中难免对这个长老的事情有所关注,他心生好奇,便问道:“可惜什么?”   老者的双目略显深邃,抬头看着这昏黑的天际。   乌云滚滚,终日如是。   他在寻找曾经寄放在苍穹中的那点曾经、那抹回忆。   多少年了,那个紫衣女子的身影还不住在老者的思想中徘徊。   是啊,活得太久,一个人终究会难耐心中的孤独与寂寞。生命中,如果碰到一个可以回味的人,这一生,至少不会那么孤独,至少会有一些回忆可以打发这孤独岁月的。   于少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当孤独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伙伴支持着自己,而且,心底还挂念着一个生死不明的朋友。   那老者慢慢说道:“那女子的执念太深太深,最终,把命也丢了,哎,多好的资质,多好的人,就这么……。”   老者叹息声不断,惋惜之意甚浓。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表情归于平静,他试着慢慢站起,却显得有些艰难,也不知他多少年未曾站起过,身子竟已显得笨拙。   终于,他从石剑之上,轻轻飘下,落在地面之上,伸了伸腰,深吐了一口气,看着这新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微笑而道:“去试试拔一下那柄剑,让我来看看你的‘剑’。”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幻之界(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5 本章字数:3793   于少峰见眼前老者阅历颇多,又有意试探自己,便“嗯”了一声,向前走去。   男子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心里还是异常坚定地迈着每一步,终于,他的双手将那柄漆黑的石剑紧紧地握住。   晶黑的剑柄之上附上了一双白皙的手掌,其白皙若冬去春来万物初生的淡淡希望,而那漆黑却似吞噬人间愿望的寂静暴雨狂风前的滚滚沉云。   也不知多少年了,这石剑未曾被人握起过,它如今好似很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不断轻轻地颤动,如有了生命印记般,竟发出了嘶嘶长鸣。   淡淡的黑气从石剑表面溢出,这气息十分的诡异阴寒,仿佛在宣泄着石剑心中的不满。男子握紧着的手掌、手指缝隙间亦是不断有黑气冥烟缕缕渗出,其态好似乡村傍晚煮饭时烟囱放出的袅袅炊烟,直直飘入天际。   这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亦是被渲染成了漆黑之色。   冰滋双手,寒侵血肉!   男子感到手掌已麻木了许多,失去了很多知觉;手指也好似不听了使唤般,令他感到比平时粗了许多。   于少峰只得运起体内的玄清之气,从而将石剑之上的寒意抵挡。   缕缕清色光芒在男子的周身不断徘徊逡巡,冷风吹过,衣衫扬扬,男子的身姿更显飘逸,宛如这黑夜中柔美的画卷,心中的那抹坚毅不屈终是与这黑夜孤寂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入。   男子璀璨绵薄的气成为了这昏黑世界的另一束光明,这淡淡清芒试图冲破这暗夜昏昏,可终究略显渺茫脆弱。   于少峰见这石剑剑刃极其锋利,心里总算是少了一份忧虑,看样子,当前只需要提防这石剑奇异的寒气。   终于,他轻吐了一口气,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于少峰的心中亦不知这石剑之中暗藏什么玄机,又会再有什么诡异的陷阱,这……毕竟是把不平凡的剑。   男子初时仅用了五成的力气,试探着,将石剑拔出剑台。   可是石剑未对于少峰的气力做出任何回应,甚至如没受到任何扰动般,纹丝不动,仍静静的矗立在古老的剑台之上。   男子双目略略睁大,心里有些吃惊,接着,咬紧牙关,加大了拔剑的力道,可是,任他使出多大的力量,剑身就是不动分毫,而男子却感到自己的力气仿佛都被这柄黑色的石剑吸引进了剑身之内。   这石剑好似一幽无底的深渊,可以容纳无限的力量,它贪纵着自己骨子中的戾气,不断地吞噬着男子释放的气力。   于少峰见突发如此怪异之事,心里暗道“糟糕”,如此下去,他的气力终会被吞噬而尽,虚脱而死,尝试着松开紧握的双手,可是这双手若被吸住般,箍紧在剑柄之上。   男子体内的力气、真息不断地被吸噬着,更糟糕的是,石剑得到男子的气力后,所传来的寒意也再增强,那丝寒意好似有着独立的意识,十分地不安稳,正在尝试着侵入男子的体内。   彻骨的寒意好似可以将男子的经脉、气血全部冰封,让他化成一座冰雕,从而可以静静陪着这柄孤独的石剑,就一直在这昏黑的世界中。   永生永世……   如此凶险之状,于少峰缓缓收敛心神,面色更显安静,迅捷地驱使着丹田气海内的玄清之气。   玄清气息如若滔滔江水,不断涌出,在男子意识指引下,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气墙,从而来抵挡入侵的寒意、以及这石剑恐怖的吸噬之力。   那石剑如未经驯服的野兽,见有人竟试图抵抗自己的神威,很是气愤,黑气大作,蒸腾万里,与突起的玄清之气拼斗起来。   剑与手的接触,黑气与清芒的不断交织咆哮,如两团互相尝试吞噬对方的巨大火焰,轰轰燃烧着,难说谁会最终胜利。   突然,于少峰周身的玄清光芒起了细微变化,竟有点转为清冥之色,细看之下,只见他周身清色的光芒中不断有黑色的粒子游走流动,那黑色的粒子似有灵性,竟不与玄清之气发生任何冲突,甚至在其内顺畅流淌,未受任何阻碍。   这是什么力量?竟可以透过体内的玄清之气的保护!   于少峰万万没有料到,这石剑的神力竟然会如此的诡异。   一股淡淡的寒意沿着于少峰的手臂,流进了于少峰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之内扩张涌动,径直淌入了他的内心深处。   “好冷、好冷!”   一抹难说的冷漠迫入了灵魂深处,试图引发着什么,改变着什么……   男子的那颗心竟然轻易便被这缕寒意渗入,慢慢地被占据着,那股寒气仿佛又在他的心畔外形成一道屏障,将他的内心密密地包裹……   从此,从此以后,便可以与世隔绝,孤独的活着。   永远,永远……   那凉意不断吞噬着、吞噬着男子的思想。   “啊!……”   于少峰怒吼着,他的头很痛,痛不欲生,颅腔内似有巨大的压力冲击着,时刻便会炸开了般。   哎,可惜的是,可怜的是。   这寂静的黑夜中却没有任何声音在回应着他,男子感到这个世界仿佛正在试图遗弃着自己。   方寸渐失,心中唯有的那份清明,那个‘道’呢?   孤独让他寒冷,冷漠让他仇恨。   此刻,头脑竟会如此的疯狂,双目亦是比平时纵傲了许多,心中沉积的那股恨意如今竟会这般的真实,如眼前的这柄冰冷石剑,轻易便可以将它触摸。。   身体的血液在血管内汹涌沸腾,嗖嗖流速,如神箭激射;精神亦是变得异常兴奋,杀意腾腾,彻入苍穹。   终于,一股黑气将男子瞪大的眼睛占据,将双目中的洁白光泽掩埋。   此刻,男子的双眼如充满了寂黑之水的黑色沼泽,深邃难以见底,连清澈的双瞳也被吞噬掉,消失不见。   他如若是。   不,他已经成为。   鬼魅狂魔!   既然,血躯已无法助我雪却心中之恨,那么,我愿放弃它,成为这天地之间最疯狂的鬼魅,用这只利爪撕碎仇人的胸膛。   男子仰天长吼,声嘶力竭……   “杀、杀、杀……”   “就是你!就是你!”   这鬼吼般的声音不断在昏暗的世界中回荡,余音难绝……   -------------   幽幽幻海,冥冥古剑,皆与人的内心种种情愫息息相连,很难言清这世间的虚幻是从何时开始。   只知道,这个诡异的世界乃是人的内心最真实的反映,也是人一直所试图掩饰隐藏的真实情感,在这个世界中,人总是那么容易被触动。   佛家有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以佛家观点来看,心与这幻界并无太大差别,心靠着这世界中的阳光、水分得以生存、成长,这心便存在于世界之中,而幻界之所以存在,也是心将它的一切感知,故这世界亦存在着心中。所谓“心即是这幻幻之界,而这幻幻世界也如此心”大概就是如此。   亦有所传之语“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双手握无限,刹那成永恒。”   旨在叙述虚妄与现实之间的对立与统一关系,且刹那与永恒之间也无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人的内心便是联系这些事物、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也许,这个虚幻世界之所以存在,更多的是让内心从肉体中得到很多的解脱。   此时,于少峰为幻界之境所惑,他心中深深的仇恨亦是在幻海之内,轻易便释放了出来。   石剑的神气似已占据了男子的思想,它便不再过多纠缠,放下了吸引男子双手的力道。   男子垂下无力的双手,抬着头,双目似无月之夜那般幽深寒寂,时有凌厉的杀戮之气从双目之中滚滚腾出,男子亦感到了自身变化、难过之状,此时,却苦无良策,只能任由着身子产生巨变,他抬着头向那老者望去,试图寻找些解脱困境的线索。   眼前的老者变得模糊,那蓝色的光芒也变得暗淡许多,最终伴着老者身影的消失收敛成虚无。   一切都消失了,无人伸出手,只是由着这个孤独的男子在这寂寥的幻海中慢慢地被仇恨所折磨……   心已冷……   突然,一团鲜红的气息凭空生了出来,那光芒阴冷无比,迎着海风咆哮不息。   片刻后,红气中竟走出了一副男子身躯,这身影好生的熟悉,对于于少峰来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人。   于少峰空洞幽黑的双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谁也看不到于少峰双目中有任何光芒存在,也看不清他心中的仇恨,所能感受到的仅是他的些许茫然,诸多可怜。   在昏黑的天际下,他宛若死尸的双目在这个世间静静地注视着。   风静了,云歇了,闪电疲惫了,岁月亦被搁置了,一切都恍若静止。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已交到了这两个男子手上!   这一刻是永恒,这一瞬将记忆深深铭刻,不知,于少峰期待了多久,等待了多久。   古天行!   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幻之界(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5 本章字数:4063   面对内心的自我,人终是难以再镇定。   于少峰怒吼着,全身的玄清之气都在暴涨沸腾,如一团烈烈燃着的清色火焰。   只是,这次的玄清之气与以往有些不同,最外层竟还附着有一层单薄的黑色光芒,那团黑气将于少峰整个人再度笼罩,令本来浩然的玄清气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之感。   于少峰紧攥着双拳,双目直直盯着古天行,眼都不曾眨过一下,或许他害怕稍一放松,便会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仇人便会在眼前消失。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又能有什么话?   于少峰眦紧了牙关,尽管两个人相隔数尺,可于少峰身法飘逸,步伐如若静水鱼跃,轻跨了两步,好似轻描淡写,便已迅捷来到古天行身前。   于少峰紧握的左拳向着古天行腹部全力击去,拳头之上汇聚着强大的玄清之气,势呈排山倒海之浩大。   难言,这一拳含了多少恨!   可古天行面上却未有任何神情,平静的异常,双手只是不动,竟没有任何出招的心思,任由着于少峰的拳头向着自己的腹部击来。   天际昏黑浩大,面对世界的永恒,这一拳竟会如此之慢,可是,拳上的威力不减分毫,如暴雨前那一声低沉的闷雷。   嗵!   一道清色的光芒透过古天行的身体,从他的后背硬生生射了出去,向着海平面飞去,将海上昏黑无际竟照得一线通明,可那束光芒行了不远,能量便消耗殆尽,化成了虚无,海面终又重归昏黑一片。   于少峰面色仍是狰狞,双目若死水般寂静,他身上的玄清之气在不断沸腾着,精神亦是在高度集中,如一头饥饿的野兽舔舐着猎物散在风中的味道。   男子全然未注视眼前的这名仇人,更像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已转向了它处。   眼前,古天行身上竟未有半点鲜血流出,清光破体而过后,身子便产生虚化,慢慢消失,若一粒细小石子击碎了静幽水面上的一弯幻月。   刹那间,古天行便重新出现在于少峰身后数尺的地方,仍是面无任何情感。   于少峰攥紧的拳直直地立在黑夜之中,静静地,静静地,好似在对着苍穹诉说着什么,心中纵有万般怒意,却是无法伤到古天行分毫。   一阵冷风突起,轻轻吹动着于少峰头上的散发,男子死水般的双目未有任何动容。   嗖!   于少峰猛然蹬离地面,身子若离弦之箭射向天空,很快便消失在漆黑夜色中,唯见,地面之上赫然印出了两个因承载男子巨大跳跃之力而出现的脚印痕迹。   男子凌空轻巧地翻转了身子,双目紧紧注视着下方的古天行,右拳之上玄清气再度汇聚,顿时引得清芒大作,竟可以将这个黑夜点亮。   就是要将这个人,不,是这个畜生的身躯击得粉碎、打得挫骨扬灰,方才解去心头沉积多年的恨。   在这一拳所发出的清芒笼罩下,这两个男人的生命竟都显得如此的渺小。   于少峰如一头凶猛的恶兽,身姿凌厉,呼啸而下,坠地之时,力道未曾卸去,竟引得地面巨响,尘土四扬。   此刻,只见地面之上,压抑许久的能量迸发开来,引得清芒万丈,傲尽天下!   砰地一声,于少峰一拳便击在地面之上,地面登时出现了一个诺大的深坑,而男子周身的玄清之气习卷着深坑产生的破碎石子飘荡在身子周遭,旋转不绝。   这些碎石本身无罪无欲,却无端承载了诸多的仇恨与愤怒,飘零在昏黑的天际之内,无依无靠,似人是魂儿。   最终,那些飘飞的石子皆跌落在地面之上,引得“哗哗”之声不绝。   尘土散尽,最终,一切都重新归于安静。   眼前,竟只有于少峰瘦削的身影和一个深深的大坑,却无古天行的尸体踪迹,甚至连一滴血迹也未曾出现。   原来,古天行在男子一拳将至之际,凭借着敏捷的身法,早已迅速遁走,在相隔深坑数尺外的地方再度停步,静立。   幻界之内,古天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很难读出他心里的情感,他只是静静而道:“好慢的速度,只有这点法力,恐怕还碰不到我。”   这便是距离么?   难以触碰。   于少峰听闻古天行的话后,本应暴躁的情绪竟突然安稳了许多,男子周身奔腾的玄清之气亦变得有些稳定下来,面上的狰狞之态也减少了很多。   可是,他的双目仍是漆黑之色,静若死水。   男子口中默默念道:“时有定位,气无必至,三阳始备,风至而万物生,云变而万物行……”。   这声音轻缓而有序,吐露着天地变化、云羽不止的浩瀚……   于少峰所念文字乃是修隐派所传身法《飞云诀》中记载的心法,这《飞云诀》是修隐祖师根据风动云变的易理所创,深奥亦厉害至极,也可谓是修隐派上乘法术之一。   在一场术法比斗中,无上威力的法术神通故是厉害,可人与人的战斗终属于一场博弈,一场心理的较量。在每场对抗中,上乘的身法也有其重要的意义,迅捷地移动、扑朔迷离的身影,既可有利地躲避对手的法术攻击,又可进行突发的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   随着于少峰口中的低声自语,他周身的玄清之气再度变换,竟化作缕缕清色微风附在男子体表之上。   于少峰现在所用的便是《飞云诀》上所记载的第一式“行云流水”。   传闻,使用这一式身法的人行走速度可提升至好几倍,具体的幅度也是因修行之人功力、资质而异。这虽是《飞云诀》中的第一式,但也是十分厉害,此招式可谓“步履若行云,涉水而不沉”。   这时,只见于少峰步伐未迈,身体却已行出,身后亦是幻化出数条清色波纹,这波纹十分飘洒美妙,如漆黑水面的道道清影,竟成为了这昏暗夜色中最绚丽的曲线。   于少峰迎上便是一拳,向着古天行身子击去。   与上一次不同,古天行周身的气息发生变幻,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透明赤色气墙,将两个人隔了开来。   男子的这一击结实地打在了赤色气墙之上,只闻一声闷响后,便见阵阵清色流波沿着赤色气墙散了开去。   那赤色气墙略略颤抖,便不再有任何变化,却生出了巨大的反袭力量将于少峰弹离数尺,于少峰落地之后,不得不又向后跃了几步,方才缓解掉掉赤色气墙施加在自己身子上的巨大力量,未使自己的身子受到过大的伤害。   于少峰顿感周身一阵深入心扉的剧痛,喉咙亦感发咸,终忍耐不住,呕出了几口鲜血。   夜风凄凄,那缀在嘴角之上殷红的鲜血更显悲凉。   也不知,这血液是温的,还是,早已凉却。   男子心里惊叹着这赤色气墙的厉害,而这面透明墙后静静站立的人更是深奥难测。   孤夜深冷,滴血仇寒。   于少峰双眉略锁,目色仍是漆黑如若一潭死水,周身所盘绕的玄清息外的那团黑气亦是沸腾不止,男子恍若未察觉自身的变化般,用手背迅速拭去嘴角上的血痕,杀气凛凛,如周身咆哮的黑气,不曾衰减。   此时,男子专注的神态好似在细心思忖着什么?   冷冷的寒风撩拨着男子长发的沧桑,那副冷傲与潇洒更是屹立于天地之间,可是,却终逃不出这世界的黑暗。   于少峰周身散出清色的云气风意更加繁盛,双拳之上也是清光爆出,嗖地一声,他再度化成风般冲了出去,唯留几线清色微风驻留片刻,方才散去。   就这样,男子向着古天行的那堵赤色气墙再度奔去。   不曾迟疑。   砰、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   于少峰对着那堵赤墙不停地挥拳猛打,试图将它击碎。   唯见,男子双拳与赤墙的相接处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阵阵清芒化作了清色圆环,宣泄开来,仿佛在怒诉着那赤墙无情的阻隔。   圆环不断地放大,不断地扩展,回旋在昏黑的天际之间。   男子的脸色渐渐转白,显然,赤色气墙也在不断回应着男子的锤击,向着他施加强大的力量,侵袭着他的身子与脉络。   本来,于少峰仅需要退步便可缓解气墙的力道,可是,眼前的男子恍若疯了般,竟已不顾自己的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只是无意识般机械地挥动着拳头,向着赤色气墙打去。   滴滴鲜血沿着双拳上不断新生的伤口涌出。   殷红的光芒竟然可透过黑夜的掩映。   是什么让人忘记了伤痛?   嗵、嗵、嗵……   响亮的锤击之声充斥在苍穹之间,昏暗的天空之下,只见道道清光突然闪亮,又转而消失、续而再度闪亮……   不知道男子挥了多少拳。   终于,男子被赤红的气墙强大的力量震到了七八尺外的地方,滚落在地。   “哇……”   于少峰又呕出许多鲜血,面色竟苍白若纸,身子仿佛也突然瘦削了许多。   可是,他的心却不肯低头。   只闻,古天行淡淡的声音:“这便是你的所有本事了么,那么,在这里的一切该……结束了!”   滴滴鲜血顺着于少峰的嘴角淌下,绽放在漆黑的地面上,竟会显得如此地萧条。   可是,面对如此凶恶之况,男子心中竟是一抹寒笑,冷冷地回应道:“结束了……”   结束了?   寂静的黑色石剑好似不闻天地间的任何事情,仍静静地矗在古老剑台之上,不时地溢出重重的黑气,好似昏暗世界中的一泉黑洞,如此的寂静神秘。   空中时而响起阵阵响雷,敲打着在这个世界中痛苦着的人的心门……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幻之界(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6 本章字数:3839   淡淡的清色古老阵印在于少峰脚下慢慢浮现出来,弥散神圣,不入凡间之息。   阵阵清色幽风向着天元真如阵印的中心不断汇聚而去,磅礴浩然。   于少峰周围清风丝缕般的玄清之气变得密集许多,如片片云羽依附在他的身旁,若没有周遭那层阴森的黑气,真是一副飘逸潇洒、非凡间俗子所能媲美的翩翩之态。   伴随着天元真如阵的慢慢消失,于少峰操控着阵法新生的玄清气,再度化作了一道清色幻影,好似不要了命般,向着赤色气墙奔袭而去,只是,面对这空明气墙的浩瀚,这抹清影终究显得太过渺小、太过薄弱。   砰!   男子身形极其迅捷,好似化身成一支清色奇快箭芒,将无垠的黑暗划破,硬生生地射在了赤色气墙之上,撞击的刹那,于少峰瘦削的身子便已经受不住赤墙巨大能量的轰击,旋即成了粉碎,身上的衣物也被这巨大能量的释放轰成碎屑。   唯见,于少峰破碎的身躯幻作了许多细小的清色烟尘,纷舞飘零,孤独无依,轻扶在赤墙外侧,扬扬洒洒,绽放若生命之花。   那宛若生命光华的璀璨,入得了心三分,却是怎么也进不得赤墙之内半分,片刻之后,这些淡淡的光华便都散了开去,顺着夜风,柔柔地飘向天际,。   一切都重归一抹寂静。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你,还是静立着的你,而我呢,竟无意中成为了这世界偶然划过的一线光束,稍纵即逝。   砰!   又是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眼前,这坚固非常的赤色气墙竟突生异变,悄悄生出了许多细小的裂纹,慢慢地,那些裂纹靠拢汇聚,并不断加深扩散,不一会儿,便遍布整面赤墙。   最终,只闻啪地一声,那堵赤色气墙如同一面红色玻璃碎裂开来,十分的干脆利落,很难想象这非比寻常的赤墙也会如此易碎。那些碎了的赤墙碎片一接触到地面,便挥发成为阵阵赤红蒸汽,向着夜空缓缓飘去,渐渐被大气稀释、冲淡,成空,成为虚无。   古老的剑台仍在静静矗立,对这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只见,剑台之上那柄漆黑宛如夜色的石剑剑身之上,不断有涓涓红色细流由剑身顶端沿着漆黑剑刃缓缓淌落,细辨之下,清冷之感竟不知不觉袭上心头,这竟是滚烫的鲜血。在殷红鲜血的浸渍下,石剑的幽幽黑芒竟有点渐渐转为凄凉的红冥深色。   此刻,一个男子静静地站立在剑台之前。   他紧握的右拳紧紧地抵在漆黑石剑剑身之上,右臂上的衣袖有些破损,伴着风儿哀哀抖动。男子的臂弯笔直,穿过衣袖,若石剑一般刚正有力,吐露出男子心中的那份决绝刚毅。   这人不是于少峰又是何人?   只是不知,他何时出现,又凭借什么手段现身在此处。   想来,方才那声巨响也是于少峰的拳头与石剑的强烈撞击而发出的声音,但是,人的拳终是血肉覆盖,即便有玄清气的保护,也必不若这柄石剑坚硬。   此时,男子右拳之上覆盖的皮肤已然残缺,部分也已脱落,有些竟深陷进肉里,让人看了便会心惊。他手指血肉模糊,不断有鲜血淌淌而出,说不清这血液具体是来自哪个伤口。   男子左手上的玄清之气甚为正气浩然,似与天地一气,竟未有半点沾染石剑上黑芒的诡异之感,他左手轻抵头顶,鬓上几缕乌黑发丝穿过手指之间,兀自迎着夜风轻轻起伏,将岁月的沧桑之感写断。   男子的左眼被扣在半边脸上的手掌完全遮蔽,仅露出的半边脸却是面色冰冷似霜。不知是因受伤过重的缘故,还是心中透出的那抹坚毅,男子的面色竟白得异常,好似,还有点点白光迸发而出,刺破了黑夜。   伴随着赤色气墙的散去,古天行周身的红色光芒也慢慢变淡了许多。   古天行面带些许赞色,道:“很不错的身法,看样子,你方才一直在试探?一直再寻找破绽、机会。”   于少峰方才所用招式名为“云影重重”,便是修隐派《飞云诀》中的第二式身法,其精髓也全在一“影”字与一“重”字,乃是借助玄清之气,制造出与自己相同的幻影,幻影的攻击能力十分薄弱,实则是一欺诈对手的招式。   于少峰与古天行背对着,未曾回头,可是两人的心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对峙着……   近在咫尺。   于少峰冷冷而道:“虽然,虽然我真的很想杀了那个人,但是,我的心底里还是知道的,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古天行仍是面呈笑意,未对男子的表现有半点惊奇之色,倒像是在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说,续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于少峰答道:“从你一直不出手杀我,我便感觉到了,我的仇人可不会如此,确认这点后,我所想的便是如何摆脱这幻觉,摆脱这被仇恨干扰的心。   (停顿了片刻。)   “或许,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心里的仇恨远远比你赋予我的还要大很多很多。”   说完后,于少峰便将遮住左眼的手拿下,手上那道浩然正气的玄清息渐渐散去,他缓缓睁开左眼,清澈若水,夜色浸在这只眼中,竟是黑得晶莹圆润,褪尽阴寒,那坚毅含神的光芒便从这只眼中再度射出。   可是,此时,于少峰的右目仍是漆黑似黑洞般,未有半点改变。   随着于少峰的左目彻底睁开,那古天行的身躯便全部消失不见,换来的是方才魂灵之态的老者,捋着白须,面含些许微笑。   于少峰对着眼前魂灵态的老者,冷冷而道:“接下来,你又如何呢?”   那老者不答,却是一笑,似含几分真诚,言道:“在这里陪我一百年吧,如何?当然了,作为条件,我可以将我的剑法全部教与你。一百年后,你从这里出去,便可以将你的仇人全部杀掉,岂不很好?”   于少峰不语,虽不知老者的话真假,但辨其所言,似是真有此番通天彻地的能耐,男子不觉陷入了沉思。   老者见男子心有所动,便接着说道:“我的剑法之能,你方才也见到了,刚才我所用的不过都是些皮毛而已,若不是我有意留些破绽与你,你又怎能轻易便破解了开?”   原来,幻界中古天行赤墙能量的来源便是那黑色石剑,于少峰也是不断尝试,发现自己每当与赤墙碰击时,黑剑便会光芒出现异常,于是,男子便隐隐猜到了,破解这赤墙与假古天行的关键便是扰乱石剑的能量流动。   于少峰心知老者所言非虚,那破绽确实只要细心留神便可发现,但也有一个念头突显在脑海之中。   于少峰自问道:“这是剑法?”   那老者根本未曾动过剑,又怎么会是剑法呢?   男子双眉微锁,再度陷入思考,那诡异的黑气、摄魂的寒意,更像是能将人心读懂的异能,怎么会与剑术有关?怎么可能?   男子沉思片刻,终于,茅塞顿开,心中得到一线清明。   是啊!若是再将那黑芒、寒意细细品位一下,确实透出了许多深奥的剑理,可如此用剑,需要极高的剑术修为才能做到的。   此刻,于少峰心中对眼前的老者生出许多佩服之感,若是学了此人的剑法,那么剑道确实能突飞猛进,甚至还有可能追上、超越沈惜辞的剑术,那么,杀古天行也多了许多把握。   于少峰想了会儿,缓过神来,问道:“前……前辈,您是?”   那老者见眼前这男子确实较常人不知聪明多少倍,对剑道的领悟也确是很有独到的方法,正暗自欣赏。   可是,当问到自己的名字时,自己的过往、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日子不觉浮上心头,终是别有忧愁感、孤独意暗自生出。   哎,在这个世界真是呆得太久太久了。   老者面染沧桑,仰视苍穹,叹道:“百剑的魂灵,万剑的归一。”   这两句感叹竟让这个世界动荡,让于少峰的内心为之澎湃,可是,老者面色却渐渐转黯,低声叹息道:“很久之前,世人皆称我为剑灵。可是,如今,我不过就是这世界中无名无姓的一个孤独老人罢了。”   几经哀叹,片片思绪尽染霜华。   浮于世间的名、蛊惑人心的利、天下无双的剑法终究都换不来真正的自由。   于少峰看着老者面色不断变化,可见,方才所言已将老者的心事触动,转而问道:“刚才你所用的那是什么剑法?”   那老者重新回到消失,慢慢说道:“这剑法名为‘遗落圣迹’。”   于少峰从未听闻过这门剑道,但闻其名,便是诸多不解,说道:“这剑法的名字当真古怪。”   老者呵呵而笑,全不在意去解释,只是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怎么样?年轻人,留下来如何?我不但可以教你最强的剑法,还可以将这里藏着的神剑一并给了你。”   如此的诱惑,任是有何等定力的人也难断然回绝,于少峰的心里也为此有所动容。   “一百年后,我便可以拥有自己的剑道,毅立苍穹。”   “一百年后,我便可以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完成心愿。”   突然对这充满着层层迷雾的世界有所留恋,不想离去,连这世界压上心头的压抑感也消失了许多。   怎么回事?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幻之界(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6 本章字数:3970   于少峰双眼徘徊在这漆黑的世界,心里很想呆在这里,哪怕是一百年、两百年,也要向这个自称‘剑灵’的老者学会‘遗落圣迹’的绝技,可是,对于外面的世界,心底里似乎还有些不舍。   忘记了什么?   心里,只是,不断地犹豫,从未有过的犹豫。   这时,竟有一个胖胖的身影破开了模糊扑朔的迷雾,若隐若现,其憨态可掬之相着实令人喜爱,这身影让于少峰的心感到十分的亲近,十分的舒适,甚至,这辈子都不想轻易便离开了他。   这身影勾画的正是刘子孺那肥态可爱的样貌。   此刻,于少峰心里暗暗而道:那件事发生得那么的突然,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缘故,才致使子儒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任何仙法奇术,他注定,永远都只能做一名普通的凡人,又怎么可能会活得了一百年这么久的漫长岁月呢?   于少峰不禁有些自讽,嘲笑自己竟会忘记了这个一直在乎着的朋友。   ###   隐逸山,终无崖。   崖顶风高,崖下雾浓。   此时,刘子孺正站在崖边,对着眼前直入云霄的涉云石路、对着那座终年隐于云间的只影峰不住地凝望,虽然看不清峰顶的状况,但是,就这么一直望着,心里或许会感到好些。   自从于少峰踏上涉云石路后,十几日已经过去了,其他六名进入锁剑塔的弟子都已归来,虽然很多都是无功而返,不过,最起码,人还是活着出来了,可是于少峰呢?   六年间,这两个人一直相依为命,约好了,一旦等到于少峰习成武艺,杀了仇敌,救出陆离渊后,三个兄弟便一起找个远离仇恨的地方,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如今,却连于少峰的影子都未曾看到。   唉,不住的唉叹。   站在刘子孺身后的宋仁钦看着眼前执着的背影,感到有些心酸,他拍了拍刘子孺的肩膀,安慰道:“子儒,你日日在此等待也是无用,还是回去歇息下吧,身体要紧。等于少峰下来,会有其他弟子禀报的。”   刘子孺深深叹了口气,道:“那些其他修隐派子弟,有多少人见得少峰好?虽然为名门正派,但是明争暗斗也是厉害,有多少不嫉妒他功法的突飞猛进,将少峰的安危交给他们我怎能放心?”   “何况,清风镇就只剩下三个人了,离渊生死未知,我又怎能再置少峰的安危而不问?恐怕,离渊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宋大哥,你就不要劝我了,还是回去吧。”   宋仁钦知道再多言也是枉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倔强的身影,不语。   ###   幻之界,孤岛上。   于少峰心似乎对外面的情形略有所感,转而对剑灵老者说道:“一百年?太久了。在这里呆一年都不可以,有个关心着我的朋友在外边一直等着,我怎么可以……”   剑灵老者见男子思绪有些动摇,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男子现在莫要轻易便下了决断。   这时,老者左手掌心向天,化掌成虎爪形状,聚集灵气,爪心瞬间便爆出璀璨夺目的白芒,并有许多圆润的光芒内敛其中,由此可见老者功法修行之深厚。   此刻,于少峰对剑术亦已有了新的感悟,看出了这老者手中庞大的光幕中所隐藏着的锋利浑厚的剑气,暗暗惊叹。   老者手中的白色光球,慢慢脱离了老者手掌的承托,独自向着漆黑的夜空轻轻飞去。   在飞到距离地面几十尺的高空之上,那颗光球停歇了脚步,突然间白芒大作,直透夜色,竟将整个夜幕换以短暂的白昼。待那阵白芒稳定后,只见,一条白色的光网从白球之内吐出,向着四面八方散落开,同时,又向着地面笼罩而来。   慢慢地,轻轻地。   白网柔柔地下落。   好似一片仙女的轻纱,飘舞纷飞,柔兮美兮,让人赞不绝口。   待白网的尽头与地面全部相接后,远远望去,那光网赫然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半球形状,将老者、于少峰与那座古老剑台都网罗在里面。   未有太多安稳,薄薄的白网便慢慢生出许多变化。   由薄渐渐变厚,又渐渐生出了砖头、瓦片的形状,那些砖瓦再经过巧妙嵌合,形成了透明壁墙与屋顶,那堆积的声音好似有节奏的音律,十分的美妙悦耳。   这一切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只叹,这世间自然的神妙。   最终,一座巨大透明的宫殿就这样凭空出现在面前。   宏伟无比,气势非常。   在如此漆黑的夜里,在这样孤寂的岛上,竟然有一座非比寻常的宫殿幽幽地散着白芒,当真是美轮美奂,令人流连几度而不厌,留恋几分才心安。   宫殿的墙壁之上,几笔粗略的笔墨勾出许多小人模样,笔画精美细致,并散着淡淡白芒。那些人儿均手持一剑挥舞不断,动作井然有序,显然是在演示一些奇妙的剑招。   于少峰直直的看着那些小人儿,心里暗叹这宫殿墙壁上的剑法太过精奇,好像,许多剑招承自江湖各派中得一些剑术精华,有些剑招更是似识非识,似懂非懂,这些剑招间的衔接更是构思巧妙,常人根本难以想到。   古今之内,所有用剑的人见到这座宫殿,都会感到梦寐以求,不愿出去,于少峰的心自然也搁置下来,沉浸在这片奇招剑海之中。   于少峰暗暗而道:“如此奇妙的剑招,繁多又复杂,怕是几十年才能学得完全,怪不得这前辈要我在此呆上一百年。我便凭着自身领悟,先看一会儿,再做其他打算。”   这宫殿墙壁上的剑招无穷无尽,复杂多变,任你再聪明的资质,看多了,也终究会忘记前面的招式。任你再好的定力,也是绝对无法遏制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奇,难以将目光从墙壁上再度移开。   最终,一个人忘却了岁月的流淌,就这样,痴迷在眼前的剑风沐雨之中。   于少峰在这浩瀚的宫殿之内,不停转动着身子,手脚按着墙壁的招式比划着,记忆着。才练习过的招式还未加深入体会,便只得跟着墙壁上的小人舞动下一招,毛毛糙糙,火急火燎。   那老者面色有些得意,他知道,此招一出,任你是铁打的心,也会融化在这‘遗落圣迹’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于少峰虽未感到疲惫,可是心里却感到有些暗暗不妥,有些不安,有些疑惑。这墙壁上的剑法虽然无误,却当真诡异,令自己的心里有说不出的不适,可是,却又发现不了究竟是何事让自己感到不畅。   这宫殿似乎是曾枷锁,有着魔力,在将处在里面的每一个人的心封闭。   终于,于少峰闭上了双目,聚精会神,回忆着方才墙壁上的剑招,细忖心中的不安之情。   片刻之后,男子面上含着一缕笑意,再度睁开双目,此刻,他右目中的黑气也少了许多,犹如一团迷雾中找到了出去的线索。   男子懂了,原来这繁杂的剑招里竟藏有一道非常厉害的剑气,乃是一‘忘’字诀气。   于少峰不再抬头看墙壁上繁杂的剑法,一个深谙剑法的人一旦懂了这些剑招背后的含义,便不会再轻易再被诱惑。   他慢慢走向了剑台。   忘记仇恨,忘记欲望。   倾听心灵的呼唤。   寻找心中的答案。   他的手轻触那柄黑色的石剑,未用半分蛮力,甚至半分气力。   蹭……!   石剑如清清的河流涤在男子的手心,那剑顺着剑台的孔洞、顺着男子的手心缓缓而出,锋利的剑刃划荡着空气,引得剑鸣之声不断。   好一把世间绝伦的剑!   于少峰打量着手中的石剑,剑身似水一般的寂静无痕,在至净的刃身上,时而划过短暂的流星的轨迹,男子的心中亦是在不住惊叹这石剑的稀世。   男子轻轻舞动几下黑色石剑,夜幕中的黑剑如一轮漆黑的月影倒映在平静的湖面,美妙而飘逸,另有一层绵薄的玄清之气在距石剑两尺外的空间内回环游动,更是增加了逍遥之叹。   最终,男子的剑停止挥动,凌空直指天际,直指这神秘宫殿的正顶端。   一道凌厉的清色剑气在男子、石剑几尺外生成,沿着笔直的轨迹,向着天际、向着宫殿顶端飞去,同时,不断传来阵阵‘嘶嘶’的破空之声。   那凌厉的剑气与宫殿顶端相击后,便化作一圈圈的清色圆环,顺着宫殿内壁的形状散了开来,为白色宫殿再度镶上了一层清色的砖瓦。   这时,宫殿墙壁上的舞剑小人儿在阵阵清色光环的拂动下,化成点点白色微尘,从墙壁之上飞舞下来,漫天密布,纷撒无边。   最终,那些寂静的白色精灵,恍若有了生命般,向着于少峰手中的黑色石剑汇聚而去,那寂静若水的漆黑石剑在白色能量的不断注入下,终于有了反应般,开始不断地颤动,不断地“嗡嗡”长鸣。   许久之后,所有的白色微尘终于都注入到黑色石剑,剑鸣之声方才停止,此刻,那漆黑的石剑也起了变化。   于少峰手中的黑剑赫然变化成一只白玉石剑。   那钟灵秀质的剑柄之上布着古老的剑意纹理,真乃神圣宝器;它的玉质温润似水,触手舒畅,仿佛握着女子的玉手;剑刃通体生出祥和而温暖的白光,却难掩宝剑中那股锋利的寒意。   于少峰看着手中的玉剑,暗自吃惊,这剑似有灵性,竟不时有一抹如水的柔意涌入自己的丹田,令人舒畅无比。   男子看向剑灵老者,只见,那老者的面色惊奇而欢喜。   于少峰轻声问道:“这剑……?”   “渊魂,”老者叹道:“这剑名为渊魂。”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渊之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7 本章字数:3977   于少峰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渊魂玉剑,轻轻地抚摸着它,如同呵护着一名冰质女子那般柔和。玉剑好似具有灵性,伴随着男子的触碰,柔柔地散出润白之光,回应着男子冷漠外表包裹下、心底里的那份温柔。   在剑身散发的至洁光芒的不断吹拂下,男子右眼中的黑气已全部消失不见,一目清澈的眼泉再度出现。   只见,剑灵老者的掌上白芒一现,手中竟多了一口白色剑鞘,那剑鞘玉气凌人,恍若寒月映江,波光粼粼。   老者将剑鞘递与于少峰,慢慢而道:“想不到你的心竟然会与此剑相通,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年轻人,日后要好好善待这剑儿,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的。”   于少峰接过剑鞘,温润若水,十分舒畅,他将剑还入鞘内,说道:“好的,前辈所言,晚辈定铭记于心。”   男子静静地看着剑,不一会儿,便将渊魂剑的每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深深地刻入了心里。这世间,每个爱剑的人都是如此,追求着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自己的佩剑又怎会不细致地了解一番呢?   于少峰续道:“不知……,前辈可否愿多告知些关于这剑的事情?”   老者悉心而道:“据传闻,这渊魂剑乃是取材自九天寒玉,经过仙界神火淬炼而成,已具神智,竟是一柄智慧之剑。凡是拥有此剑的人,成就必是非凡,不过……哎,不说了,不说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老者未完的话语让于少峰的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他要说的‘不过……’到底会是什么呢?   那老者顿了顿,续道:“年轻人(音调提高),陪我这个孤单的老头子耍完也有一段时日了,你是时候离去了。”   此刻,于少峰早已深深感受到了这老者内心的孤单,也知道这老者所做的一切并非故意戏弄自己,刁难自己,而是一番考验,更是一番心灵的交谈,这老者是发自真心希望他能留下来。   于少峰问道:“前辈,您不在阻止我离去?”   那老者‘哈哈’而笑,说道:“你手中持有渊魂神剑,这幻界已阻止不了你了,我也阻止不了你了。何况,终有一日,你……还会回来,你手中的那柄玉剑会指引着你再来找我的。”   老者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继续说道:“而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于少峰现在虽然还不懂老者话里所藏着的玄机,但是,他知道,既然老者都说了自己还会再来此处,那么,有朝一日,就一定会再回来的。   男子拜别了老者之后,不再回头,向前走了几步,身形便化作一道白光,迸射而起,向着漆黑的天幕冲去,不再滞留。   这束光儿。   穿破了黑暗、穿过了沉云。   最终,消逝不见。   幻界之境又重新回归安静。   剑灵老者望着天穹,望向那抹渐渐消逝的白芒,神色黯然,半天不语。   ###   锁剑塔,巨剑旁   只见,一道白光从锁剑塔内的巨型石剑表面射出,将塔内终年的寂静再次打破。   这大殿仍旧空荡,那束光沿着大殿顶部,在漆黑的上空迅速游荡,柔光若风,轻轻地拂动着殿内暗淡的烛火。   那摇曳不定的烛光将环绕在巨型石剑的八条长重铁链的黑影映在地面之上,而这八条长蛇般的影子在黑漆的殿内不住地晃动摇摆,其状甚是阴森恐怖,令人生畏。   白芒褪去,于少峰赫然站在了巨型石剑旁,他身背渊魂神剑,长发飘摇,乍出幻境,这身影是何等的逍遥,何等的飘逸,何等的洒脱。   一个人在幻之界内待了许久,刚回至锁剑塔内终究有些不适应,于少峰贪婪呼吸着真实世界内‘清新’(也是自己的心里感觉清爽而已)的空气。   “你出来了?呵呵。”   随后,又传来了一声叹息,“咦,渊魂,是它,竟然是它!”   这声苍老的语音从于少峰的背后传来,语速有些缓慢,于少峰听出了说话的人的口齿似乎不甚伶俐,可是,那个人却在极力地吐清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于少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眉目顿时微蹙,心里略感惊奇,这不是看守锁剑塔的那名提灯老者么?   此刻,这老者仍提着那盏破旧油灯,头发散乱,可是双目如炬,凌厉的目光透过许多干枯的发丝,正紧紧盯着于少峰背上的渊魂神剑。   神剑静静,经过了许多年的岁月,始终不会褪下那抹淡淡的霜华。   于少峰内心不敢轻视眼前的老者,问道:“前辈,你……您识得此剑?”   那老者不答,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渊魂玉剑,终于,那老者一语问道:“可否让老朽看看你背后的长剑?”   虽然于少峰知道这渊魂玉剑乃是不世神兵,可他却不明白,为何自己透过眼前老者沧桑无色的双目,竟看到了老者心中涌动的那份激动之情,那份激动并不是因自己背上的是神兵,而是因为对这剑的熟悉。   这剑与老者之间会有什么渊源?   于少峰虽然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故事,但还是轻快解去背上束着玉剑的布带,轻易便将渊魂神剑递给了老者。   试问,这世间,谁能真正的洒脱?   愿意将自己手中的‘夜色明珠’轻易便示于人之手中?   老者见于少峰性格如此洒脱,蓬松散乱的头发下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饱含了很多赞许,耐人琢磨。   老者手持着渊魂神剑,不住地端详着,不停地打量着,未曾抚摸,面色甚是慎重,他好似在看着一位很老的朋友。   仿佛从神剑散发的白光中,他看到了什么。   片片回忆,涌上心头。   就这样,老者一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渊魂剑,直直地看了约有半个时辰,然而,他脑中的思绪却跨越了几十年,几百年,回忆着其间出现的各种人,各种事。   最终,老者将渊魂剑重新还给了于少峰,慢慢而道:“看到这剑,总会让我想起一些陈年往事。”   “唉!”   一阵长长的叹息,余音不绝,浸透了这孤冷漆黑的锁剑塔。   不知,老者的一声哀叹酝酿了多少心事与沧桑。   于少峰见老者心中似有许多忧愁,生出一些疑问,便问道:“前辈,请问,您是本派哪位高人?”   老者淡淡一笑,叹道:“我嘛,不是什么前辈,更不是什么高人,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罢了。”   老者停顿片刻,续而说道“你可愿听听这渊魂剑的一些事情。”   于少峰将渊魂神剑重新背于身后,忙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老者“恩”了一声,说道:“在修隐派建派千年的历史中,曾经,有幸出现过几位剑术奇才使用过渊魂剑。此剑极为厉害,也只有世间一些特定的人才有缘驾驭它,将此神兵的大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当然了,最终,这些人的建树也是非同凡响。只是,只是,这样的剑却流传着一个预言。”   于少峰惊道:“预言?什么预言?”   老者说道:“这预言,你日后自然会知晓的,而且,所有的事情你都会知道的。记住,只要你肯勤修法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我们快些走吧,你已得神剑,可以离开这里了。”   两个人在塔内漆黑的路上慢慢行走,向后看去,那柄巨型石剑在慢慢变小,继而,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长路寂静,只闻碎碎的脚步之声。   于少峰停下脚步,突然问道:“前辈,我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沈惜辞长老是不是渊魂剑上一任的持有人?她现在在哪里呢?”   老者心中一惊,双目睁大,终于,又回归平静,淡淡回应道:“这渊魂剑她的确使用过。”   说罢,老者提着残灯,继续静静向前行去。   而对于沈惜辞的其他事情,老者只是轻轻的闭上双目,似是在逃避于少峰的问题,逃避自己心里束缚的枷锁,不愿去说出,至少,不愿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老者继续引着于少峰向锁剑塔外静静走去。   ###   隐逸山,终无崖。   刘子孺仍是不断地望着只影峰,尽管远方渺茫,却还是满心的希望,坚信着自己心中的那份固执,虽然总是有一些失落的情绪不断地在干扰着自己。   好似,在黑暗中,竟出现一道身影,怀着悄然的笑意与心头的感动,他慢慢伸出了那只手,触碰到了刘子孺的肩头,语态关心地说道:“对不起,子儒,我回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子孺心中登然一颤,猛然回头,待看清来人之后,随即喜道:“少峰,少峰,真的是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个人双拳紧握,面色都是欣然,足见这二人的义气深重,兄弟的情谊亲密无比,只在这一瞬,何必去管它什么世间浮沉邪与正?   刘子孺看着于少峰身后背着的玉剑,白芒散动,高兴而道:“少峰,这就是你得到的宝剑吗?这剑、这剑看起来就厉害的很。”   见到刘子孺心中的激动,于少峰亦是开心而道:“不错!它的名字叫渊魂,先坐下,容我将只影峰上、锁剑塔内的经过慢慢告诉你。”   于少峰花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将自己所看到的只影峰、锁剑塔的景象以及所遭遇到的塔内提灯老者和幽幽幻界中的剑灵老者的情形一五一十全部讲述完毕,听得刘子孺真是如临其境,心惊胆颤,不时地为于少峰担忧。   片刻之后,于少峰站起,说道:“子儒,你先回去,我得先去向师父禀明情况,晚些会再去找你。” 正文 第三十章 天雾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7 本章字数:4024   修隐派,净济殿   隐逸山脉地广物博,饱含灵韵,物藏丰沛,有着许多出了名的山峰奇岭,比如只影峰、清影峰、含影峰等等,并且,诸峰均各有千秋,独占风气,比如,只影峰是以其极高陡峭、盛产珍奇而出名,清影峰却是以面积广大、物产丰富、景致优雅而闻名,而含影峰以林深静幽,泉深水净,孕育珍兽灵怪而扬名。   修隐派的要殿‘净济殿’便坐落于清影峰峰顶之上,常年润吸日月之华,天地之精。远观之下,山体翠影斑驳,雾气缭绕,渺渺点点,必属名家笔墨方才能勾勒,山顶之上,便可见净济大殿,磅礴浩然,青砖碧瓦,终日白云缭绕,仙声鹤唳,一派威严,实乃世间圣境。   净济殿内更是供奉着居于三清仙境的三清尊神,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那三尊神像高大魁梧,栩栩若生,凛凛仙风,令人远望,便心生许多敬仰,自然而然,这里的香火也是常年鼎盛兴旺。   殿内各处阳光尽有,宽敞无比,几个木椅、几盏灯台、几尊香炉整齐排列在其中,倒也是让人感到干净利落,心旷神怡。   这一日,净济殿内站立着两位老者,他们谈话声音很低,严肃的氛围中透出许多安静、冷静,显然这两个人在讨论着什么重要事情,其中一人身着深蓝道袍,外衬白色披风,一副鹤骨仙姿,另一人身着深蓝道袍,也是道道仙气盘于身侧,这两人正是修隐派掌门初尘与长老清元子。   清元子面色凝重,双目中充满许多思虑、诸多考虑,他慢慢而道:“师兄,近日里,魔门几派又有了新的动静,看样子,他们是瞄准了天雾山上的那两柄神兵利器。”   “按你的吩咐,我已与女贞派掌门迦叶师太及悬照寺住持本慧大师商议过了,就由我们三派共同派些年轻有为的弟子来阻止魔门此次的行动。”   “而且,此次的行动对这些年轻的弟子也有许多好处,这一来是让这些弟子可以多锻炼一下,多经历一下,为日后除魔大业做好准备,其二自然也是为了获取更多魔门的最新消息,方便日后商讨对敌的策略。”   初尘‘嗯’了一声,思量片刻后,静静而道:“派出去的弟子都选得差不多了吧?”   清元子亦是慢慢而道:“恩,我打算由宋仁钦带领着胡喧等六位弟子完成天雾山之行,宋仁钦办事谨慎机谨又处事冷静,胡喧志向远大,且颇有谋略,其他的五名弟子更是年少有为。天雾山的谜团一直困扰着多少世人,神剑究属难得,只归有缘人,而且,这神剑之说毕竟属于传说,有没有还是疑问,所以,我觉得派出去的人也是不宜太多。”   初尘说道:“让倚楼及于少峰也同去吧,多一份安全,而且,有些事情还需要少峰去解决。还有,看样子,那刘子孺也会同去,你就不要再做阻拦了。”   清元子说道:“孤倚楼去,自然是多了很多安全、把握。可是,于少峰仍在锁剑塔之中,他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出发之日在即,就不便多等他了吧。”   初尘一阵微笑,说道:“算一算,他也该出来了?”   清元子心中一奇,说道:“谁?师兄,你、你的意思是说于少峰已经出了锁剑塔?”   初尘说道:“恩,是的。师弟,沈师妹的渊魂剑即便相隔了几十里,也是能够感受到它其中傲然独寒的剑意,不减当年,不减当年啊,甚至更犹胜当年啊。”   清元子心中更是一阵诧异,说道:“渊魂剑?他竟然得到了渊魂剑?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一直认为于少峰虽然资质甚佳,可却免不了骄傲,荒废自身的才能。修道者当应餐露饮风,终日食素而摒弃心中杀念,他竟常与刘子孺去溪边捕鱼、烤鱼吃,并且,心中的仇恨也是很深,如此行径,似是与道有悖。”   初尘笑道:“师弟,道者,在体,在悟,而体、悟之外,更在于心也;天下之物纵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也皆在道之内,所谓修道,也是欲成大道,无上道,必须达到上能洞察宇宙之奥妙,下能吞吐天地之玄机。你只看到了他二人烤鱼为乐,可却不知,那鱼中还有着他们难舍的回忆;你只见他心中的仇恨,却不觉,这是修道修心的一个必然。师弟,你对道的参悟还需要更深才是啊。”   清元子说道:“师兄所言极是,受教了。”   约一个时辰后,于少峰已站于净济殿内,并将自己所经过的事情大体描述了一遍。   言毕,初尘微笑而道:“少峰,你做得不错。”   接着,清元子又将世间流传的相关天雾山的事情以及魔门当下的企图告诉了于少峰,并告知他回去好好休息,三日后便出发前去天雾山,除恶扬道。   于少峰暗暗而道:“又是两柄神剑么?”   ###   南临境,南临城。   这日,正值清晨,陆离渊与古秋若、赤霄以及几名照料古秋若的随行侍卫离开了南临城。   出城之际,古天行对古秋若自是多番叮嘱,要她许诺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凡事都要听赤霄的话,莫要光顾了玩儿,去做危险的事情。   古秋若当然是感觉父亲的话百般啰嗦,但还是耐着心听完,随后表面上应付了一下古天行,便背着手,欣然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南临城。   古天行望着古秋若远走的身影,关切之情不断地在脸上浮现,不舍之感也是在他的心中翻转着。陆离渊看着古天行对古秋若的百般惜爱,内心亦是羡慕不已,他心里默默而叹:“不知我的爹爹、娘亲对我的爱也是否如这般绵、这般深?”   随后,陆离渊一行人便已行至南临城的石洞之中,漫步其中,洞内的晶石依旧如夜空中的星辰璀璨不息,让人如入梦境,如入幻境,路依旧还是那般幽、那般深,总是轻易便让人将埋藏在心底的痛苦想起,只是人非当年,心不再如当初那般苦、那般痛。   陆离渊难忘初入南临境时的感受,难忘清风镇的那些苦涩的经历,只是沧海桑田,一切都已被时间所改变,那种改变已细致到了他的内心,让他亦是成长了很多,也更能平静地看待清风镇内的一切事情,包括村民对他的冷漠,以及古天行的屠村。   可是,有些事情却始终未曾改变,只因它未感到时间的存在,就比如眼前的翠衫伊人,在自己的心里还是那般纯、那般美;还有的就是心中的那两抹牵挂。   陆离渊一直未曾想到,他竟然多年后才能有机会走出南临之境。   终于,陆离渊一行人走出了洞口,陆离渊看着洞外的那些花草,依旧如昔的开放,笑迎春风。只是,它们可知,这几年之间,男子的诸多经历?   陆离渊回首抬头望去,那‘南临境’三个大字,仍是如此的苍劲有力,狂啸天下,而自己的心中却不住发问,这几年,便是在这三个字中度过的么?这些事、这段梦便是在这石洞里的世界么?   春风不断,片片花瓣,随着风儿,萧然而落,沉入土壤。   轻轻而叹:“   六年困,一生锁。   我本无心惹花落,   却怎奈,世事难料。   春风虽柔花更柔。   一把飘零碎人间。   唉!   愁自深生深无奈。”   古秋若见陆离渊面色浮露的诸多变化,便懂了此刻陆离渊心中所想之事,她心知自己父亲所为确是对陆离渊不住,只得不住地浅笑,与陆离渊聊些它事,以使陆离渊忘却心中的诸般烦恼之事。   陆离渊见古秋若可爱秀气的脸,清淡的眉目,心中总算感到一畅,吐了口气,向着前方的道路走去。   长途漫漫,行了几日,一路之上也是欢趣颇多,古秋若的任性活泼,总是令赤霄心中实感无可奈何。   一会儿,古秋若要去捉那林间鸣翠着的美丽鸟儿,喊着要将它们带回南临境内;一会儿,便要将所经村落、小镇某个店铺内自己喜欢的漂亮衫儿洗劫一空。   距天雾山还有很多的路程,可是,随行的侍者身上却都背上了满满的物品,而大多的物品与所行目的却不是息息相关。   虽然如此,那赤霄还是对古秋若悉心照料,如若照顾自己的女儿般,对她的要求也都是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陆离渊与赤霄也是相谈了一些,令陆离渊惊异的是,赤霄竟知自己所习乃是女贞门无上功法《天地玄空功法》,而且也猜到了师承何人。   而赤霄使者心奇的是,陆离渊的功法平庸,资质一般,他又有什么魅力,竞得白芸娘教他女贞门不外传的功法,而且,也令地位显赫、性格骄纵的古秋若对他也是如此之好。   赤霄不断的推测着:“是由于空灵山的事情么?那次陆离渊的确做得不错。可是,不对,在那之前,这少年便很得白芸娘的垂爱,以及古秋若的喜爱了。”   原来,白芸娘教陆离渊玄空气法之事,在南临城,已然不再是秘密。   是啊,这硕大南临境内,只有白芸娘一人通晓玄空之气,不是她又能是何人能教陆离渊此功法呢?   平日的生活里,赤霄的性情倒也很随和,因此,古秋若央求了他去指点陆离渊的修行,他自然也当了回事,也正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   每当赤霄使眼下无事之际,便询问陆离渊的修行进展之况。   陆离渊每每与赤霄交手,均是自己用尽了浑身的招数,还是被赤霄轻易地便以巧妙方式化解开,并不断讲解给陆离渊听。由此,陆离渊对赤霄的修行之深厚、见识之渊博也是佩服不已,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赤霄和善的态度令陆离渊心里感到着实舒服,同时,陆离渊也渐渐感到自己对道法的领悟越来越深。   备注:   (1)“上能洞察宇宙之奥妙,下能吞吐天地之玄机”一句源自《新三国演义》剧本中曹操的一句,原句是:“所谓英雄,应该胸怀大志,腹有良谋,上能洞察宇宙之妙,下能吞吐天地之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日月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8 本章字数:3824   这一日,临近正午时刻,古秋若、赤霄、陆离渊一行人行至一山间村落,只见,村口前立着一块破落的石碑,石碑之上,唯一可以看清的便是‘日月村’三个大字,至于碑上对建村年份的记录以及村舍历史的记载都已模糊难辨。   远观之下,日月村内,所有的屋舍都已破落不堪,房屋外半立着的土墙许多亦已坍塌,从土墙上裂碎的块块干燥黄土遍布村落,多得让人无法去收拾干净,屋顶上的砖瓦也被炙热的空气烤出了许多裂痕。   烈日毒毒,将所有村民的肤色都染得黝黑;枯木处处,似在诉说着小镇曾经的清丽。   如此炙热干燥的环境,古秋若一行人早就干渴难耐,终于,在一茶铺前停住了脚步,这茶铺十分简陋,店面所挂的是一块破旧的白布,粗略的写出了茶铺的名字,那白布之上黑渍般般,油污不断,显然是常年未曾清洗过。   古秋若、赤霄、陆离渊等人选了一张相对称心的桌椅坐下,不过,这桌子的净洁程度也着实让人闹心。桌上的茶具也都是裂纹多多,杯子的内壁上还滋着许多黑泥。   平日里,如果住惯了奢华的环境,看到此地的环境,任谁都想呕吐。   古秋若烦恼不已,秀眉不住地紧蹙,滴滴汗露将发丝的根部润湿,这‘雨’中薄衫的人儿,清秀之美更胜以往,无可奈何,却身在如此脏乱的环境。   赤霄看了看茶铺中挂着的单子,点选了这个茶铺最贵的茶水。   等了许久,也催了多次,茶水方才迟迟上来。   此时,陆离渊的嗓子已然干燥得如若失了火般,痛苦难当,待得店铺小二为每个人斟满茶水后,陆离渊一口便将整杯的茶水吞咽而尽,由于饮得太快,刚开始,还觉得自己喝的是仙界神水般,让人爽快无比。   可是,慢慢地,一股怪异的味道从胃中开始回流,顺着喉咙喷涌而出,顿时有令人感到恶心,想要呕吐出去,这怪异的味道持续了很长时间,方才散去,陆离渊的口腔中似乎还残留有……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陆离渊咳嗽不止,不住的啐着口水,想要将喝入腹中的茶水吐出,可是,终属徒然。古秋若见陆离渊难过之状,心中十分惊奇,小心地将茶水抿了一口,随即细眉紧皱,‘哇’的一口,将茶水吐了出来,面呈难过之色,抱怨不断。   唯有赤霄不慌不忙,慢慢地饮尽杯中的茶水,好似未曾感受到水中有什么怪异味道般。   这行为倒令陆离渊不解,是赤霄的味觉退化了么?   他小小年纪,怎能参得透,像赤霄这般风雨经历多了,如此味道的茶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古秋若嗔怒道:“掌柜的,你这是甚么破茶水,怎么会如此的难喝!”   听到古秋若的怒气,店掌柜赶忙走来,面挂笑意,悉心解释道:“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到这日月村吧,我们这里的水都是这个味道啊。”   古秋若面呈不信之色,显然她是在认为店铺的烹茶手艺太差而导致的茶水异味,说道:“怎么可能?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比这杯茶水更难喝的了。”   店掌柜态度真诚,叹息一声,说道:“客官,你不知这如此难喝的水,在此处,每天也是有限的。”   古秋若心中称奇,问道:“怎么会如此?你这村落是不是做了什么太过丧尽天良的恶事,竟被上天降下祸患,惩罚你们。”   店掌柜面呈无奈之样,抬头望着这不争气的枯燥的天气,慢慢而道:“这世界真的有天么?我不知。”   随即深叹了一口气,续而说道:“我只知道这日月村取名日月,便是该村可成天地之美,得日月之华之意。”   “三年前,日月村还是风景秀美,水质甘甜,草木欣欣,一片怡然。”   店掌柜一片向往的神色,只是,片刻后,不得不重现回到了现实。   “可是,也不知是得罪了那路神仙,三年内,日月村竟日渐破落,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草木枯黄了,河水也停止了流动。村里唯一的水源便是村口的那口古井,那口井每日清晨才会有些许水源,但是水量也是极其有限,所产的水也是怪味不断。”   “虽然如此,我们也得喝啊,毕竟只有这些水才能让我们活下去啊。我们每天便喝着这些水,喝着喝着,喝多了也就习惯了,很多村民都离开了日月村,也唯有我们这些坚信日月村还会恢复往日生机的人留了下来,即便我们死了,也想做日月村民。”   店掌柜的话十分平淡,却饱含真情。陆离渊细心听完了,内心顿时颤抖不已,他佩服着店掌柜的执着,赞叹他对村子的这份热爱。   同时,陆离渊心里也十分想弄明白这日月村究竟发生何事,才会落得如此破败之况。   赤霄对古秋若说道:“小姐,连续几日的赶路,随从们都累了,如今烈日当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暂且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早借着凉意,我们再行赶路,前往天雾山。”   古秋若虽然急着离开这里,不过,心想赤霄所言不错,也只得硬着头皮同意。   午后烈日的荼毒,早已令古秋若、陆离渊一行人感到十分的难受,几个人决定先选一间称心如意的客栈暂且住下。   哎,不巧的很,这整个日月村内竟仅有一家客栈,没有办法,古秋若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只得同意住下了。   那客栈的居所同这日月村般十分破败,连床上的被褥也是灰垢般般,满屋子都是腐败潮湿的气味。   这种环境,陆离渊在清风镇本就经历过,他轻易便倒在床上,很容易就甜甜地睡去。   就这样,陆离渊一直睡了约么两个时辰,身心感到十分的轻松,甚至,比这六年的任何时候都舒服,也许,这才是人世间最美的感觉,人的心竟会如此的踏实。   一觉醒来后,天色已渐暗,此刻,陆离渊感到口腔干燥,十分干渴,看着木桌上摆放着的破旧水壶,无奈叹了口气,喃喃而道:“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男子一边将壶中的水慢慢倒入在茶杯之中,一边看着杯中渐渐而多的清水中泛出的淡淡黄意,不时有点点沙土漂浮在水中,片刻之后,才沉入了杯底。   陆离渊慢慢地,一口一口将杯中的水全部饮尽,这水质中依旧还是有些血腥的味道和重重的怪味,只是,这次竟有些不同,竟感到那种浓浓的怪味之后竟然还隐藏有一丝莫名奇妙的感觉,是什么呢?   它忽然浮入了心底,似花之轻,是云之淡,轻轻地,轻轻地,好想要将那种感觉抓住。   陆离渊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好似,有一滴淡淡的泪水滴入了心中的那片湖水之中,好轻,好静,为什么这杯水可以让人感到哀伤?   心中停留的这莫名的悲痛会是什么?   陆离渊不知古秋若是否已经习惯如此破烂的环境,便去找她,刚踏入她的房门,便见她独自一个人在屋内正发愁哀怨。   此时,陆离渊已然知道眼前的女子还不适应此地,心里正憋着气,发着牢骚,陆离渊故作笑颜,说道:“我们一起出去散步如何?何必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生着闷气?”   古秋若一脸丧气,愁容不展,大声斥道:“这是什么破村子,还叫什么日月村,一点都配不上这个名字,真是令人烦闷。我一下午都得不到好好休息。”   陆离渊柔声安慰道:“别生气,那你还吃不吃晚饭?”   古秋若纤细的拳头轻锤着破乱的被子,发泄心中的愤懑,厉声说道:“不吃了,不吃了,无论怎么劝我,我都不吃了,水这么难喝,饭也不会好吃。明日清晨我们便走,我已经受不了这里了。等会儿,你自己出去吧,不要理我,我现在身子又累又困,总是睡不着,当真是,当真是……烦死了,烦死了。”   陆离渊见古秋若满肚子都是着愤怒,心知此刻很难安慰她,便走出房门,打算独自一个人在日月村中逛一逛。   此刻,天已昏暗,日月镇的月色甚为迷人,一弯弦月悬于空中,柔美清雅,月光若流水般倾洒在身上,给人以温柔静洁之感。   陆离渊慢慢地走在路上,借着挥洒的月光不住地看着周围破落的屋舍。   忽然,陆离渊发现这日月镇的月相较其他地方要低沉许多,心中不觉暗暗称奇,此地应更易接受天地之灵,日月精华才对,可是,为何这里的草木生机的气息如此之少,而且,空气中游淌的清新优雅之气也是不多?   这些现象似与‘万物得天地之华,便可生生不息’的易理完全不符啊!   一路地行走,一路的思考,陆离渊还是不解心中的疑惑。   忽然,陆离渊看到了两名冥月门的侍者走在不远的前方,而且,他们走路姿态有些异常,步伐十分的谨慎小心。   陆离渊思考一会,便明白了他们二人似乎是在跟踪着什么人,心中难免好奇,便向着那两名侍者迅速地走了过去。   那两名侍者果然是经验丰富老道,陆离渊距他们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们便已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待见到来着是陆离渊时,方才放心下来。   陆离渊向其中一名侍者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名侍者回道:“陆公子,我二人发现两名悬照寺的和尚在日月村出现,便跟踪他们,看看他们有何图谋,是否会对冥月门不利。”   听完侍者所言,陆离渊记起了白芸娘曾对自己讲过的关于悬照寺的一些事情。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探真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8 本章字数:4155   悬照寺建派历史悠久,流传千年,其间,也是经历过许多次的繁盛与衰落,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终于,还是坚强的生存下来。   在历史残酷的考验下,悬照寺的势力也是越发的殷实,最终,竟形成了与女贞派、修隐派同负盛名的名门大派,只是,这悬照寺所收的弟子大都是看破红尘的僧人,当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有佛缘的俗家弟子。   悬照寺的寺规较为森严,其宗旨也是以仁慈博爱为本,度化世人,终止世间一切的杀戮。   想到这些,陆离渊的心里难免会设想这些修行礼佛之人何以会出现在日月村这种地方,伴着脑中不断地猜想,他的心里也是不断地喃喃念道:“悬、照、寺?”   那名侍者续而说道:“悬照寺与我圣门有着太多的瓜葛,不少冥月门前辈、兄弟都死于他们手中,如今,这些和尚突然出现在日月村,我们务必要搞清他们的目的,所……所以,在下有个请求,就……是请陆公子回去,将此事禀报给古秋若少主与赤霄大人。”   陆离渊对悬照寺僧人的出现心里着实充满好奇,又想到自己刚刚被古秋若抱怨一番,若是此刻回去找她,岂不是自讨没趣,便说道:“我看就由你们二人中的一个回去禀报古姑娘吧,对于悬照寺的事我也很想了解一番,便让我来代替你们其中一位,来跟踪那两位悬照寺僧人,不知可否?”   这些随行侍者都知道古秋若与陆离渊关系匪浅,甚至还猜测,古秋若已对陆离渊暗生情愫,所以,对于陆离渊他们也是颇为尊敬,那名侍者急忙说道:“如此也好,那便辛苦陆公子你了。”   陆离渊摆着手,赶忙答道:“不辛苦,不辛苦,兄台你真是太客气了。”   两名侍者小声商议后,做了决定,就由那名一直未曾说话的侍者赶回客栈,将这消息带回给古秋若、赤霄。   那名带信儿侍者拜别后,便向着客栈的方向迅速地奔跑而去,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街道的尽头。   陆离渊与留下来的这名侍者相处片刻,便感到这男子十分的健谈,人也是很易接触,便问道:“兄台是何姓名?”   那侍者态度谦和,答道:“陆公子见笑了,在下姓张,名为英俊,呵呵,这名字确实有点名不副实。只因,我相貌生得丑陋,爹娘十分怕我将来娶不到媳妇,难有子嗣,承继张家香火,所以,他们希望我日后能长得俊俏些,便取了这‘英俊’二字。”   陆离渊第一次听说还有如此取名的方式,心里不住地发笑,但面色却表现得平静如常,待细看了男子的样貌后,也深深感慨其父母确实用心良苦。   只见,张英俊的身材瘦高,脸若细长的萝卜,眼睛也是小得可怜,如此之貌,竟还有两颗门牙外呲,一副丑态,乍看之下,总让人感觉这男子的样貌十分的猥琐,不,应该是猥琐至极。   陆离渊心知若再聊此事,气氛可能会变得尴尬,便换了话题,问道:“那两位僧人你可认得?”   张英俊爽快答道:“在下也是第二次出南临境,见识也是不多,那两位僧人我确实是不识得。”   陆离渊心中一惊,暗暗而叹:“看样子,这小哥年龄也不大,阅历也不多,样貌也不出众,却能争取到陪同古秋若、赤霄去天雾山的机会,看来,他在南临城中颇受器重,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啊。”   见那两名悬照寺的僧人已走得远了些,陆离渊、张英俊便不再多言,顺着主路,紧盯着那两名僧人,快步走去。   陆离渊、张英俊二人不敢与那两名悬照寺僧人相距太近,一是怕他们法术太过高深,察觉到二人的存在,到了那时,恐怕性命难保;二是两人都对悬照寺的功法不甚了解,万一流传着什么可以几里之外便感知到人的奇门法术,两人跟踪得太近,那就太不明智了。   两个人就这般谨慎地走着,不时地,躲避在与主路想通的支路上某个阴暗的角落,偷偷观察着那两个僧人的动向。   在跟踪了一段距离后,陆离渊、张英俊二人渐渐放松了警惕,只因那两位僧人一直兀自地沿着日月村的主路行走,未曾回过头一次,也未曾做过一步停留。   这种状况当真有些怪异,陆离渊心里不住地推测,那两个僧人难道了发现自己?还是佯装未发现自己?还是……还是,咦,他们的举止倒是像……更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身,急于去办一样。   陆离渊与张英俊双目不断地对视着,互相印证了彼此的想法。   但是,两个人还是小心翼翼地紧跟着僧人的脚步,毕竟,若是被发现了,性命很有可能就丢了。只是,到了后来,两个人心态渐渐放松了些,戒心少了,胆子就大了些,减少了躲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次数,到最后,竟只隔着一段距离,径直地跟着那两名僧人。   再行走了一会儿,陆离渊与张英俊便出了日月村。   日月村外,山野平阔,广袤无限,加之,傍晚的天气清爽许多,倒真是给人另一番感受。陆离渊看着脚下扬长的路途,这些路多由破碎的石子铺就,应着月辉,竟照的小路一片清明,时而抬起头看向那无垠的天空,无尽的夜色。   当然,荒郊野外完全没有用来躲藏遮身的处所,不过,陆离渊与张英俊却不是十分担心,看样子,两位僧人全然不在乎是否有人跟踪,只是不停地沿着道路快步行走。   终于,陆离渊、张英俊跟着那两个僧人来到了距离日月村两里外的一座山脉脚下。   眼前的高山甚为陡峭,在夜色衬托下,高耸幽暗,山上植被很少,多为砂石,给人以荒凉无人之感,卧在山体上的山路更是弯曲崎岖,看不见尽头。   虽然如此,面对着蜿蜒难行的山路,两名僧人还是未显迟疑,竟寻着山路再度行去,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那高耸的山顶,见到此状,陆离渊心里更是诧异,此山毫无观赏价值,这两名僧人傍晚来此做什么?   陆离渊与张英俊见两位僧人已快步上山,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它法,两人只得寻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跟踪而去,   山路之上,细石很多,步行起来极其容易打滑,若是走得稍微不谨慎,便很有可能滚下山去,弄得遍体鳞伤。   陆离渊、张英俊沿着曲折的山路小心翼翼地行走,可是,令二人惊异的是,前方的那两名僧人竟在这陡峭的山径之上行走自若,如履平地,且速度不减分毫,显然,相比之下,那两个僧人的功力更为深厚许多。   陆离渊与张英俊辛苦之状表露无疑,心里直叹无奈,虽然二人一直在尽力,试图追赶上那二名僧人,可是,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脚已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行走速度也是迟缓无比。   当陆离渊再度抬头望去时,那两名僧人已然化成了两个斑点,慢慢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费劲了力气,花了将近一个时辰,陆离渊、张英俊两人才到达山顶。   此刻,夜色已渐深,皓月高挂,陆离渊感到自己腿部酸麻难当,方才,在山路上行走时,为防止滑到山下,陆离渊一直神经紧绷,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松懈,现在突然放松了,腿部竟已不住地颤抖抽搐。   而张英俊似乎比陆离渊功力更深厚些,完全没有陆离渊这般痛苦夸张的体态。   山顶之上,平坦若地面,草木依旧不多,一望无际,皆是碎石,只是,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清新舒畅的气息,与日月村的空气完全不同。   陆离渊与侍者赶忙找到一大石,躲避在大石之上,仔细寻找着方才一直跟踪的两位僧人,可是,极目远眺,却如何也见不到那两名悬照寺僧人的踪影。   寻找了一会儿,陆离渊渐感无聊,抬起头望向夜空,如今,少了群山的阻隔,整片夜空尽览于他的眼中,明媚的月光倾泻而下,也是没有任何的阻碍,原来,这里的夜色是这般静、这般柔、这般美。   好舒适!   也许,来到了这里,便会忘掉尘世间的诸多烦恼,静下心来仔细地欣赏这夜空,这才是苍穹真正的颜色,这种黑色含着神秘与博大,清新与焕然,可以让你享受眼前这一瞬,不去想明天会怎样。   只见,崖边上正站立着一女子,那女子身穿一席白色的衣衫,正展着双臂,拥抱着前方深沉的大地、深邃的苍穹。   无垠,无限,浩然天地!   除了石上的男子,以及崖边的女子,又有几人愿意去深入的体会?   苍穹黯然,夜风处处。   轻轻地,女子白色的仙炔舞动翩迁,如若流风回雪,又好似夜月下飘渺的淡云,风色紧紧,将她美丽的衣纱裹贴在身前,把女子纤细身子上那柔美的线条轻轻地勾画出来。   陆离渊呆呆地看着前方女子,不知不觉,已然沉醉,不是因为来自心底的喜欢,而是一种对人世间美的欣赏,男子内心默默叹道:好一幅人间难有的绝美画卷。   这好似仙界飘下的白衫女子是何人?   就在这时,女子的右手捧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她的左手亦泛起浓郁的黄光,并且,纤掌化诀,指决也是不停变换着,终于,手中那颗沉睡着的珠子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慢慢地,燃起了莹莹的白芒。   白衣女子顺势将右手之上的珠子迎空祭出,只见,那弥散着淡淡白芒的珠子,好似一幽白盏夜灯慢慢升起,向着漆黑的夜空飞去,最终,停在了半空之上。   陆离渊不知这珠子是何宝贝,只是它散发的光却是清冷无比,让人的皮肤,乃至心里倍感舒畅,仿佛这颗珠子中蕴含着强大的精华神力。   晶莹宝珠,郁寒白光。   好似将世间某个闭塞的闸门枷锁重新打开,此刻,夜空之下竟布满了点点白色萤芒,好似漫天起舞的萤火虫儿。   渐渐地,那些微小的白芒,开始移动,缓缓地,缓缓地,向着珠子所在的方位靠拢,它们轻轻撞击在珠子表面之上,最终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陆离渊所习之法是女贞门无上功法《天地玄空功法》,对自然的精华生机感应比常人要深许多,他心里开始慌张,因为,他感应到了周围空气中、岩石中、甚至月光中的精华正在被那悬浮在半空中、奇异的珠子一点一点地吸收。   好像,一个恐怖的真相正在慢慢地浮出水面,浮入陆离渊的心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比斗(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8 本章字数:3495   这时,有两名僧人从漆黑的夜色中缓缓走了出来,这两人其中一人身着黄色僧衣,披着法衣袈裟,垂着些许白须,看样子,他已有了一定的岁数,佛法修为也必是不浅,另一人也是一身黄色僧服,身材有些瘦弱,长相颇为俊俏,年龄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两人正是陆离渊与张英俊一直跟踪的悬照寺僧人,只是,现在离得近了些,再加上,崖顶之上,月色通明,十分畅亮,陆离渊才将他二人的样貌看得清楚许多。   陆离渊知道,袈裟是佛门的标识,以其不正色而称名,是圣人之表式,也唯有功德无量之人,方才有资格穿上它,想到此处,陆离渊的心里不禁对那年老的僧人暗暗生出许多敬仰之情。   那年老的僧人态度和善,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还请手下留情。”   白衣女子听到身后的声音后,将指诀变换为‘收’字诀,只见,那悬在半空中的珠子瞬间便褪去了白色光华,重新回到了女子的手中。   白衣女子将珠子收起后,面显怒容,嗔道:“你们两人是何人,竟敢来阻止我的事情。”   那年老僧人说道:“贫僧法号本因,而站在我旁边的这位便是我的徒弟智行,我师徒二人乃是在悬照寺出家修行的和尚,来到此地,是为了阻止女施主在此施法作恶。”   那白衣女子听到‘悬照寺’后,态度变得谦和许多,毕竟,这悬照寺的名号在许多人的心中还是颇有很重的分量的,女子说道:“在下未与悬照寺有过任何恩怨瓜葛,还请两位大师自去礼佛,莫要理会在下的事情了。”   本因说道:“女施主在此地成法宝之利,强行霸占了日月村的生息精华已有三年。弄得此地是草木难生,井水变异,罕有露降,天地因之失色。如今的日月村几个月才降下一场雨,又怎会有太多的粮食供人充饥?”   “这里的许多村民因为饥饿难当,只得去吞食地上的石子、泥土,哀声遍处。女施主所做之事,丧尽天良,已属违背天意,该当受到惩罚。念我佛慈悲,若姑娘今日肯回头,皈依我佛,早晚诵经忏悔,真心赎罪,方可免去日后万劫不复之祸。”   那白衣女子怎会理会本因的一片说辞,感到凭话语已无法赶走本因师徒,女子终变得不耐烦,怒容渐显,说道:“我又不是去你悬照寺作恶,你不好好念你的经,怎地竟闲下来管起我的事来?”   本因内心修为也是深厚,不因女子恶劣的态度而动怒,他只是平静地说道:“人生来平等,出家人更当以慈悲为怀,救济苍生,心怀天下。你在此地如此兴风作浪,我又怎会不阻止你的所为?”   这一言,刚正有力,理论十足,正气回环,令陆离渊的心里也是为之一震。   此时,陆离渊已经弄明白,日月村之所以落得今日的落魄之状,完全是那白衣女子手中的邪隧珠子所引起的,天地之灵既被吸噬,必定会导致阴阳不调,五行失衡,寸木难生。   陆离渊感到十分地愤怒,方才对白衣女子冉升的欣赏之感再无半点,只是不住地怒道:“如此自私自利的人,竟不为迫害别人平静的生活而有半点内疚,当真是该死!该死!”   原来,陆离渊之所以会如此深恶痛绝,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女子的行为无意间竟勾起了陆离渊对清风镇事情的回想,这女子的印象在陆离渊心中已与古天行无异,只有痛恨!   但是,正当张英俊、陆离渊将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前方一触即发的战斗时,都未曾留意到,身后有一双手透出了夜色,在向着二人慢慢地袭来……   在一套迅捷的手法下,张英俊、陆离渊两人周身的穴道已全部被封住,顿时,两个人若两具死尸般,一动不动。   除了呼吸,陆离渊只是感到自己的周身酸麻不爽,难以动弹,他心里暗道不妙,不住地后悔自己太过大意,初出江湖,戒心太少,竟如此轻易地,便被人寻到了时机,偷袭成功。   ###   皓月当空,照得山顶一片清明;山风阵阵,换得心田一习空明。   前方,白衣女子与悬照寺本因大师相谈已陷入了僵局,接下来的一场比斗将成为他们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同时,陆离渊与张英俊被一人偷袭成功,被封住了周身的穴道,动弹不得。   偷袭者将两只手分别按在陆离渊与张英俊二人的背上,双目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状况。   陆离渊的耳畔不时传来阵阵地急促的呼吸之声,这使得陆离渊心里略略称奇,在偷袭自己之前,背后的男子做过什么事,怎么会这般地劳累不堪。   那按在陆离渊背上的手不断地向着陆离渊的身子传来阵阵的凉意,冰冷刺骨,若不是那只手还时而动弹几下,恐怕,陆离渊真的会认为是一具尸体站在自己的身后。   将陆离渊、张英俊按在地上的人在偷袭成功后,许久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陆离渊虽然想弄明白身后是何许人,可是,苦于身体受制,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看向前方一触即发的拼斗。   此刻,只见,白衣女子的全身散出淡淡的黄芒,轻似一羽淡黄色烟霞笼罩在白色的纱衣之上,十分优美。同时,本因的身上也弥漫出许多黄色气息,不过色泽更接近于金色,比那白衣女子燃着的淡黄之息要纯正仁慈很多,深厚且未有半分杀戮诡异之感。   陆离渊心想:“本因所用的真息,看样子,便是白芸娘曾说过的悬照寺无上心法《天寂玄灵功法》,此功法与自己所习的女贞派功法《天地玄空功法》不相伯仲,各有千秋,却都是浩然正气,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玄灵真气当真玄奥”   呼!   一缕寒风,迎着面,悄然驶过,卷走几点尘土。   这让所有人的双目都顿时感到前方对峙着的女子的倩影与老僧的身影更加清晰很多。   只是。   未带来半点凉爽,徒增了心里许多的紧张!   白衣女子脚踏凌波,凭风行进,迅捷地向着本因攻去,待她要接近本因之时,瞬间便连出了数十招,皆是攻向本因身体的不同部位,女子的招式透着阴狠毒辣,未曾留情,都属杀招,再配合她体内的阴毒之息,招式的威力陡然倍增。   但是,任女子的招式如何变化,本因亦是不慌不忙,竟将白衣女子的所有招式以刚硬的招式强行化解,并且,催动白衣女子所出招式中的那股阴毒的黄息也是被本因的玄灵之气全数震回,此后,女子的真息再也不敢与本因的玄灵之气强行碰撞。   这场战斗看得陆离渊当真是目瞪口呆,他心里暗暗叹道:“悬照寺的招式与功法确实与女贞派的不同,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完全以阳刚为主的功夫,使用起来也是奥妙无穷,厉害,厉害,确实厉害!”   片刻之间,白衣女子便与本因相拆了数招,陆离渊看出了白衣女子已完全落于下风,不久之后,她便会被本因的无上功法击败,败下阵来。   本因所用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少于变化,但是,若是配以玄灵之气使用出来,却是威力惊人,拂手下,地动山摇,举足间,山河惊变,任女子的招式百般迷惑,虚实交映,却又如何靠近半步?   那白衣女子知道近身搏击已无半点胜算,僵持下去,必败无疑,便寻了个空当间隙,跨步向后飘了出去,然而,本因却并未趁胜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白衣女子的渐渐飘离远去。   白衣女子待与本因相距合适的距离后,方才稳住身形,夜风鼓动,白衫回雪,一抹倩影,缓缓飘落……   女子的脚尖刚与地面轻轻地接触,整只脚掌还未完全着地,身子便再次移动,迸射而起,但始终以本因为中心,保持适当距离,不断地转着圈子,女子的右手不时挥动,每次均有三道黄芒应势射出,恍若三颗流星刺破夜空,向着本因袭去。   本因经验何等丰富,已看出这黄芒的包裹之下,包含着白衣女子的暗器,也不知这暗器之上涂没涂着剧毒,他不敢用掌硬接,只是不断地展开身法,移动身躯,进行躲避。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持续着,那如电的黄芒不停地闪烁,驰骋夜空,令人眼花缭乱。   白衣女子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含着些许得意之色,终于,她停下了脚步,双手齐出,这次,竟有十道黄芒从女子的袖中舞出,一道凌厉之气侵袭而出,不知,这女子将这些暗器藏在身上何处。   此刻,陆离渊才明白了女子刚才的举动。   原来,那白衣女子通过不断的撒出暗器黄芒,已将本因的移动空间渐渐缩小,封锁住他躲避的路线,最终,将他逼入了死角之中,所以,女子的最后这一击,本因凭着身法是万万无法躲避的。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比斗(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8 本章字数:3994   陆离渊心里忐忑难安,他知道,若此时是他自己,女子的这一招恐怕是如何也接不下的,女贞派的无上剑式《璇玑玉衡》固然厉害,但自己所窥不过是汪洋中一粒沙,所悟不过是冰山之一角,如何也想不出应对之策。他只是盼着,期盼着本因可以用悬照寺内的无上佛法化解此招。   就在那十道黄芒接近本因,将要把他的身子爆出十个透明窟窿之际,陆离渊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惊慌之下,他仿佛感到了,感到了时间在慢慢地、缓缓地流淌,停滞不动,那十道凌厉的黄芒也变慢了脚步,停止前行。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慢慢地从老僧身上渗出!   只见,本因身上的玄灵之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身外本来散着柔和味道的玄灵之息竟透出他体内的刚正之力,细细看去,方才发现,包裹着本因的金黄气息化成了许多小小的金色万字,若一缕银河笼罩在本因周身,那些万字旋转漂浮,淡若萤火,轻若微尘。   只见本因屈臂伸展向前,手指自然伸展,许多微小的万字向他掌心聚集,并凝结成与手掌般大小的万字,他手掌中的万字金光万丈,不断散发出阵阵的佛晕。   远观之下,本因如同一尊古佛立于这无名山顶之上,普度着这个荼毒的世间。   本因手臂向外推出,他手掌中的万字脱离了掌心,飞了出去,携着道道金色黄芒,缓缓变大,并且,那万字不停旋转,声势浩大,卷着许多碎石,向前飘去,硬生生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深痕。   本因所发出的万字黄芒与白衣女子的十道黄芒击在一起,砰声大作,光芒万丈,最终,化成了一巨大的黄色气团,向漆黑的夜空中飞去,宛若一颗黄色流星,划过苍穹,最终消逝于天际。   那黄色气团残余的能量在半空中,化作一阵黄色风暴四散吹拂,遍布寰宇,只是,一切过后,本因仍然屹立未动,而那白衣女子却被黄风卷的后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白衣女子面色苍白,吃惊不已,问道:“这……这是什么法术?”   本因面色仍是从容,双目平静,答道:“这门佛法源自真言《万佛古印》,贫僧方才所用的便是其中所录的‘无畏印’法。这‘无畏印’包含着佛为救济天下苍生的大慈心愿,可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惧。女施主你既已为祸苍生,贫僧用此印也是劝你回头为好。”   那白衣女子仍显愤怒,面色闪过片刻的惊慌,但仍硬声说道:“区区佛印,能耐我何?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就让你见识下本姑娘的厉害招数。”   白衣女子深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全都运荡起来,此时,她身上的淡黄之息渐渐变得浓郁很多。女子待体内的气息运行稳定之后,便身形飘动,围着本因踏步行进,并幻化出了许多残影,与女子外貌无异,那些残影面含阴冷的笑容,好似尊尊实体,久久未曾淡去。   陆离渊心里不知这白衣女子所用的是何法术,白芸娘也从未向他提过这门法术,只是感到自己若是能变成三、四个,以多敌一,定可以占很多的便宜啊。   那白衣女子朗声说道:“我这一招共可攻击九九八十一次,而每一次可撒出三道暗器。所以,共有二百四十三道暗器击打你全身的要穴,此招使用出来,若天女散花,试问世间有何手段会没有空隙破绽,竟能防得住本姑娘如此的招式?”   白衣女子说完,随即,便见到密密麻麻的黄芒划破夜空,如铺落在半空的巨大黄色蛛网,这些织成蛛网的黄丝十分巧妙配合,其间很难看到半点缝隙,最终,那漫天的暗器卷着缕缕黄气由不同的方向向着本因袭去。   陆离渊心里惊叹此招当真称得上是凌厉若锋,奇异若电。此刻,陆离渊只知,换做自己接此招的话,定会只能抵挡部分,被其余的暗器刺得千疮百孔,最终丢掉了性命。   但是,陆离渊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本因,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好奇,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佛法是一门甚为博大精深学问,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招式化解此招,他镇定地注视着本因接下来的招式。   只见,本因双手合十,他周身的玄灵之息再度翻转变化,那些散在他周身若微尘般大小的万字,又重新凝聚幻化。   随着巨大能量的不断汇聚,激起金光阵阵,最终,那些微小的万字化成了与拳头般大小的万字,这些万字更是首尾相连,接成了许多圆形环状,环绕在本因周身。   同时,这些万字圆环大小不一,迅速移行排列,竟绘成了一口金壁佛钟模样,罩在了本因的身上,那佛钟不断地发出‘嗡嗡’地击鸣之声,响彻九霄,摄人心魄。   陆离渊初时还未适应这种声音,只是感到十分繁闹,但这声竟甚为神妙,久闻之下,竟可静人心魄,去除杂绪,待得陆离渊心静后,才觉得此声真是悦耳,宛如天籁。   那些嵌在钟磬上的万字圆环不断旋转,但它们旋转的速度却是不一,也正是这些能量运动的速度不同,才引得它们之间相互撞击,发出了好似钟鸣的声音。   白衣女子所洒出的雨丝般密布的黄芒,均击打在了本因玄灵之气所幻化的金钟之上,击得金钟空声阵阵,金光不断,如若寺院晨起敲起的警钟之声。   只是,白衣女子的暗器与金钟每撞击一次,她的脸色便白了一分。如此碰击数下之后,女子脸色早已煞白,身子摇晃不断,竟若断线的纸鸢,飘荡无依,仿佛时刻都能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待女子撒出的所有的黄芒暗器与金钟撞击完毕之后,白衣女子已半蹲在地上,身子不住地颤抖,口中溢出了许多鲜血,将白衫儿染得片片鲜红。   本因慢慢而道:“贫僧方才所用的便是寺中的《度厄四圣谛》经言中的‘苦圣谛’。叹这世间苍生皆苦,唯有知道苦难,懂得苦厄,才会懂得如何去修得福报。女施主一心作恶,现已为自己邪气所伤,此时,你可愿放下自己心中所存恶念,多做善事弥补还来得及。要知少做一分孽,便是多修一分福。”   原来,刚才本因所用的《度厄四圣谛》竟将女子的劲力尽数弹回给她,虽然返回的力道减了很多,但是如此多次的攻击,女子的身体脉络还是难以吃得消的。   那白衣女子呸了一口,殷红的鲜血嵌入了砂石之间,略显惨淡,她怒道:“你们这些所谓的高僧,只念日月镇的苍生。而我在困境之时,你可曾出现来帮助我?你又可曾把我当作苍生对待过?为什么我对这个世间的正道绝望之际,你未出现。而我作恶之时,却才出现,与我为难?说什么拯救苍生?便是你们这般的拯救之法么?这是什么道德理论!一切都是狗臭屁。”   “哈哈……”   女子仰天长笑,痛快淋漓,将心中的不忿一口气喊了出来。   多少往事,多少伤心,袭上心头,眼中溢出的点点泪水,润浸着所有的幸福与痛苦,终于悄然而下,轻轻地滴落在地面之上。   “啪!啪!……”   回旋于天际,回荡在所有人的心间。   女子最终恨恨地说道:“我思考了一辈子到底什么是苍生,什么才是正义……我只知道眼下我所做的便是我心中的正义。”   那女子所言如一阵夜风袭入陆离渊的心坎,甚至比这夜风还要更加地冰冷,陆离渊的心里不住的打颤,因为女子所说的话,陆离渊无法回答。   没有答案!   只有女子心中的那份殷殷的凄凉,刺透了夜色,如水的月光分外的凄凉。   随即,那白衣女子一阵痛哭,愤道:“无情苍天终负我,寒峰冷月堪流连!”   陆离渊不知那女子因何而哭,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女子的经历已将她自己的心折磨得伤痕累累。”   生命中,可会有一个男子,愿将这个女子紧紧地拥入怀中,轻轻将她抚慰,将她的一生呵护,将她伤痕的心温暖?   突然,陆离渊感到身后的那个人呼吸突然加重,手亦不住地颤抖,这突然的举动让陆离渊初时有些心惊,以为身后的人终于要对自己下杀手了。   本因听女子所言之后,思索良久,慢慢道:“众生皆会经历困苦,也时刻会有恶念邪毒所侵,因此,人也只有时时把握自我,守住自我,秉着善念,才成大道。女施主你唯有弃了红尘,才不会为之所困。”   那白衣女子清泪滚下,一阵狂笑,仿佛是单薄身子爆发出的最后一抹……力量,女子说冷嘲道:“就是如你这般么?我、不、喜。大师你若经历过、懂过红尘,便不会劝我离开了。你若经历过、尝过男欢女爱,便知宁愿一生心痛,也不愿将它抛下。这一生,我离不开那个男人了,离不开了。”   本因见那白衣女子所言,为佛家所忌,有些嗔怒,道:“女施主,你魔心太重,执念太深,已难以回头。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杀生。如今,贫僧唯有废去你身藏的法术,方可保得此地安宁。”   本因慢慢地向那白衣女子走去,那白衣女子仰着头,紧闭双目,面容舒张,清泪未干,眼角的泪珠晶莹似冰玉,她未显出半点恐惧,也许,如果经历过她的痛苦,便知道死其实并不是最大的痛苦,死更是只是一种觉悟、一种人生的解脱。   忽然,陆离渊身后一直未说话的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住手。”   这声音语调坚毅,气力十足,显然是一名男子的声音。   那名男子站起之际,竟有一滴水珠无意间滴落在陆离渊的脸上,很凉,很冷,是细雨落下了么,可怜这个白衫女人?可是,为何这‘雨’会让人的心里如此的哀伤。   那男子将陆离渊与张英俊拉起,双手分别紧紧扼住他们的喉咙。   折腾之下,陆离渊脸上滚着的‘雨水’滑入了他的口中,有一丝咸咸凉凉的感觉,直入心门。   陆离渊这才醒悟到,这‘水’到底是什么。   赫然。   是那名男子的一滴泪水。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巨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9 本章字数:3874   男子的一声“住手”好似一柄尖刀利刃,将崖顶的深邃与黑暗刺破,响彻在整个山顶之上,终于,飘入了白衣女子的耳中。   那本已闭目待死的白衣女子忽然睁开了双眼,双目含满了泪水,悲伤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这抹笑容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美丽,将她内心的甜蜜与幸福之感刻画得淋漓尽致,那沁着笑容的脸,好似是在这凄冷的寒风中绽放的最美妙的花儿。   此刻纵然身死,她亦不悔,只因,她心中唯一的在乎已经来了。   那白衣女子向着陆离渊与张英俊所隐藏的巨石含情脉脉地望来,即便再远,即便再暗,她也能看得到他,这世间,有什么谜团能不被心灵之眼所看透?   而陆离渊与张英俊二人心里却均感无奈,不住叫苦,白衣女子的道行算是保住了,可是,他二人的性命如今却是掌控在别人手里,成为了他人求生的砝码,两人生死岌岌可危。   那男子强忍住他心中的那份愤怒,声色自若,不禁让人很是钦佩他心里的那份镇定,他对本因高声喊道:“大师还请止步,若是在多向前动了一步,那我便杀了这两个人!”   不待本因的回答,男子转而对着白衣女子柔声说道:“鸢儿,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你便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的身子还能走动么?”   那白衣女子亦柔声说道:“宣哥,你放心。我、我没有事。我、我还可以动,还可以……动。”   那女子纤细的双臂支着地面,努力地撑将着身子想要站起,她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瑟瑟抖动,摇摇欲坠,仿佛一片细小的落叶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身上,便可以将她的身躯压倒。   山顶之上,夜色不尽,周遭黑暗的未知处总是不断袭来阵阵冷风。   女子的衣衫亦是不断地起伏飘动,片刻都未停止,冷风似乎已将她的白衫黏住,欲将女子的衣衫、连同裹在白衫之下纤弱的身子都卷带而去,卷去远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此刻,即便看不清那女子面上是何表情,陆离渊也能感受到女子的身子一定是很冷、很痛,然而,她的心却是很暖、很安逸。   陆离渊身后的男子见白衫女子站立起来都艰难无比,心里十分难受,他柔声说道:“鸢儿,你不要动,我这就过去扶你。”   那男子刚说完,便紧抓陆离渊与张英俊后背上的衣服,跨步而动,身子yx,宛若一道青影,向那白衣女子奔去。   男子的奔跑实在迅速,陆离渊与张英俊的身子竟都已被甩在半空,然而,两个人却苦无半点办法挣脱,好似两只家畜,被人握在手中,任人宰割。   陆离渊人在半空,面朝地面,只得不住地看着地面上不断‘行走’的砂石。他见到地面倒退的速度甚为惊人,心里不禁默默叹道:竟没想到这男子身法步伐的功夫如此了得,带着两个人还能这般速度,看来,功夫远远在自己之上。   片刻之后,那男子便移至白衣女子身畔,他将陆离渊与张英俊抛在地面之上,虽然未使用太大的力道,不过陆离渊与张英俊的身子硬生生地落在地面之上,还是让二人周身感到疼痛不已。两个人的身体连续翻滚数下,方才停了下来。   此刻,陆离渊终于看清了偷袭自己的男子的样貌,只见他脸庞十分清秀俊朗,身躯亦是高大,身着深绿色衣衫,只是他的眼睛颇为奇怪,细看之下,他的瞳孔与常人不同,呈椭圆状,这让陆离渊感到这双眼睛更像是一双猛兽才会有的眼睛。   而那白衣女子,皮肤白皙,身子甚为纤细,脸庞瘦削,两道清泪流过的痕迹还缀在脸上,更增许多清丽之色,那女子因为哭过,眼睛周围略生红晕,但是,她双目的瞳孔也呈椭圆状,与深绿衣衫男子眼睛相差不多。陆离渊心里暗暗称奇,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有如此瞳孔,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男子将白衣女子柔弱的身躯轻轻搀起,让她依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之上,他嘲笑本因道:“大师当真是好神通,竟然忍心将一女子打成如此重伤。天下闻名的悬照寺也不过如此,只懂得欺负女流之辈。”   白衣女子倚在男子肩膀上,眼眯着,似闭非闭,是睁非睁,面色呈疼痛之态,尽管如此,嘴角挂着一丝欢喜的微笑,她不住地说道:“算了,算了吧……”   男子悉心地挽起白衣女子的手,白衣女子显然已受重伤,若不是男子握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臂恐怕早已垂落下去,再难抬起来。   男子柔声道:“痛么?”   白衣女子有气无力,艰难地答道:“不痛。我们,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男子转而对本因说道:“大师,今日若是不放我二人一条生路。我二人纵然是身死,也要再拉上两个人在黄泉路上陪伴,至少,这样的话,奈何桥上不会太寂寞。而他二人虽为我所杀,但却是因大师你而死。”   陆离渊面显无奈,心中苦笑,默默叹道:“我可不想陪你死啊,而且你用冥月门这种邪门里的人来威胁悬照寺,这、这倒是稀奇得很啊。”   本因沉默了片刻,终于答道:“好吧,留下这二人,你们便走吧。只是,你们二个人若是再继续作恶多端,为我们所知,我们便会为苍生诛灭你二人。你们可要切记切记,日后多多行善。”   陆离渊心里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本因还不知道自己与张英俊的真实身份,否则又怎会如此轻易便答应放过那罪恶滔天的男子与白衣女子?   那男子沉默不语,兀自提气凝神,身子散出幽幽的深绿色光芒,而白衣女子因伤势过重,早已倚在男子的肩上昏昏睡去,他轻轻地用双臂将白衣女子抱起。   男子身上的深绿色光芒越发浓郁,生出霞晕阵阵,最终幻化成了一团深绿色的云霭,将他与白衣女子吞并。   陆离渊不知这究竟是何法术,竟然如此神奇,可幻化出云团来隐藏自己的身形。正待陆离渊思索之际,那深绿色的云团,突然移动,眨眼间,便将陆离渊与张英俊卷了进去,陆离渊二人只感到自己被莫名的东西抓住,力道还十分强大。   那深绿色的云团盘卷回旋,向上飞去,恍若一团燃着深绿色火焰的巨大火球,直冲云霄,竟将天空中那层绵绵薄薄的云气击穿,刹那间,便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甚为壮观。   浩瀚过后,唯留残云朵朵,不愿散去。   本因大声叫道:“不好,我大意了,竟未发觉这两人均属异族,而且还是不信守承诺之辈。”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本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深绿衣衫男子将陆离渊与张英俊抓走。   陆离渊身处云团之中,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楚,心里气愤那男子不守诺言,可是,却又感到无可奈何,没有半分对策。   云团飘至高空,突然,它的内部竟有两只深绿色翅膀刺穿云团的外层。随之,那深绿色的云团炸裂开来,一条深绿色的巨龙竟然凌空出现,飞在天际之上。   那巨龙身躯甚为庞大,两翅展开若垂天之绿云,巨龙的眼睛若星辰般熠熠闪着光芒,只不过,光芒之中含着许多凶煞与残忍,只会令人心生无限恐惧。   白衣女子则躺在巨龙的背上,苍白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安详地睡着。   陆离渊与张英俊两个人此时才知道自己是被巨龙的两只脚分别抓住,当真是痛苦难耐,两人对视着,倾诉着彼此心中的恐惧与无奈。   如此巨大的龙兽陆离渊倒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比当初在南临境空灵山上遭遇到的那些黑色蟒蛇个头大得太多了。   人世间一直传闻,龙大都是狮首金鳞,如长蛇形状,却还从未听说过竟还有身呈深绿色、长着翅膀、依靠双足走路的稀罕龙种。   只见,那巨龙翱翔在天空之中,它的双翼竟将飘着的浮云撕破,留下的只有深深的裂痕。   此时,陆离渊身处在高空之中,已分辨不清地面上的事物,冷汗不住的涔涔流下,早已将身上衣衫打湿,他的内心充满恐惧和后悔,他恐惧这巨龙会将自己无端从高空抛下,这样的话,他必然会被摔得面目全非,尸体无存;他亦后悔自己当初因为好奇而去跟踪本因、智行两人。   那巨龙飞了片刻,终于,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顶端飞去,它拍击着巨大的双翼,竟生出庞大的气流,引得山顶之上的碎石不断震动,尘土亦扬扬而起。   巨龙临近山顶之际,才松开双脚,将陆离渊与张英俊轻轻放下后,自己这才降落在山顶之上。   此刻,陆离渊才明白那男子并无伤他与张英俊性命之意。   嗷!   巨龙对着无尽的苍穹一阵咆哮,啸声洪亮至极,充溢着身为龙族的霸道、狂傲与自豪,只是这强大的声波中竟还夹杂着许多音调的突变,不知,是这龙种的吼声本就如此,还是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余音不断震击着天际,竟将天上的云层吼得阵阵波纹。陆离渊无法捂住自己的双耳,心神被吼得躁动不已,但是,也只得硬着头皮,屏息承受着它声音所含的巨大能量。   一道浓郁的深绿色光芒在巨龙身上闪现,明亮的让人看不清巨龙真实的样子,只能略微地分辨出它的身躯的大体轮廓,只见,它的身形在慢慢缩小,由龙的形状渐渐转变成了人的形态。   此刻,陆离渊突然恍悟道,那男子的眼睛之所以让自己感到奇特,是因为他的眼睛保存着龙的眼睛的某些特征,虽然他的身形发生了变化,可是他的双目却还是难以变化得与常人相同。   如此这般想,那白衣女子也必是为魔兽所幻化,只是陆离渊不知她是何魔兽,她是不是也是一条巨龙所化?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寒风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9 本章字数:3932   那男子在周遭拾了些许干柴,施却法术,将木柴引燃,借着微薄的焰火,透过峰顶冰冷的空气,为白衣女子取暖。   看样子,这座山峰距离日月村已有一段距离,竟有几株树木暗自生长,但是,相比其他的神州各地丛生的树木,枝叶较为稀少,更略显瘦弱许多,可见,天地之灵的流失对此地的生机也有了影响。   男子将白衣女子轻轻扶起,小心翼翼,怕将女子从梦中惊醒,醒了还要饱受身体疼痛之苦,面对那些始终都摆脱不了的残酷的现实。   他将自己的双手抵住白衣女子的后背,随后,二个人的身上均燃起淡淡的深绿色光芒,明若萤火,静若秋夜,幽幽绽放。   陆离渊与张英俊已看出那男子定是在用自己的灵气为白衣女子疗伤。   如此持续了约么半个时辰,男子才将自身的灵气收回体内,深绿光芒褪去,随后,白衣女子也渐渐恢复一些意识,双目慢慢睁开,呕出了几口鲜血,接着便不住地咳嗽。   白衣女子倚在男子怀里,柔声说道:“不要再浪费你的真元为我疗伤了,你知道的,这是没有用的,而且你会伤得比我还重。”   那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只怪我的真元太过霸道,根本无法用于疗伤,我、我,唉,始终都无法治愈你的身体。“   面对眼前惨淡的情形,白衣女子却心感满足,柔和地笑道:“能静静地这般躺着也是极好的。我的伤过一阵子便会好的,你就放心吧。”   明明是谎言,骗人的玩意儿,可在这幽静的黑夜下,独自芬芳,竟会如此的美丽。   看着白衣女子脸上绽出的甜蜜微笑,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中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感伤,又有谁能将它看懂?   两个人就这般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呆着。   时间缓缓流逝。   女子的身子好累,好累,好想就这样舒适地躺着,从此睡去。   男子心里暗暗做着决定。   不愿放弃!   终于,男子直言说道:“如今,你的经络已受重伤,恐怕五脏也皆已被震得出血,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自行调息,进行医治。只是,此时若不及时进行医治,恐怕你、你会死的,即便不死,也仅有那么几年残喘的生命而已,日后,你的道行也将折损的不剩多少了。”   白衣女子目光深邃,直直的看着男子,好像没有将男子的话放在心上,也许,现在,她已将生死参透,她柔声说道:“在这世间,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我这一生能有你陪伴便够了,够了。我只想着若是能再活几日,将那龙珠……”白衣女子不住的咳嗽,很难再吐出一个字。   男子不断地流着眼泪,心里难受至极,他懂了女子的心还在意着什么,他说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活。”   不知何时,男子的手中赫然竟多了一柄尖刀,短刃森森,直吐凶光,将那如水的月光映得分外萧条。   白衣女子已知男子的用意,强忍着咳嗽疼痛,声色苍白,微弱地喊道:“不要,你、你的龙……血,纵、纵能治愈我、我的身子,可我、我的经脉已乱,你、你是万万治不了的。”   那男子已听不进白衣女子的话,心情正值激荡,未曾迟疑,硬是将冷锋划过手腕。   寒刃无情!   瞬间便将男子手腕割出了一道细长又深入血肉的伤口,体内的鲜血没了血管的约束,争着奔涌而出,汇成细流,不断地沿着手腕流下,淌落在女子口中,分外殷红。   女子不住地哭诉,想要挣脱,却被男子紧紧抱住,她只能不住地喊道:“不要、不要……”   好不情愿!   陆离渊的脑中只是感到一阵空白,心里不停的颤抖,思绪已无法从男女真挚的感情中移开。   山峰寂静,只能听到鲜血慢慢淌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一阵寒风吹过。   凛冽如斯。   它可懂何为人间至爱?   怎奈。   却是无情笑有情。   ###   寒夜漫漫,片片浮云若卷若舒,向天边慢慢飘去,时而将那悬在空中的冷月遮蔽,似在轻轻诉说着,时间的慢慢流淌。   雾霭薄薄,点点思念是轻是浮,在山顶上幽幽绽放,将那染满鲜血手腕上的伤痛隐去,散发着人间爱意绵绵的芬芳。   那白衣女子已吞下了许多龙血,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苍白的脸上也带有点点晕红之色。怪不得,部分修真之人,因为自行修练进度太慢,竟大肆捕杀神州境内所孕育的珍奇异兽,吞食它们的灵元来增强自身修为,如今看白衣女子身体的恢复状况,这些异兽的身躯各个部位当真都是宝贝啊。   此时,女子虚弱的身子竟莫名生出巨大的气力,将男子的手臂硬生生地推开。   泪水早已止不住,从双目中滚滚溢出,簌簌流下,打湿了女子身上穿着的白衫。那些清盈的泪水与衣衫上所沾染的男子与女子血液混成淡淡的红色,点缀在白衫之上,格外的凄凉。   白衣女子未顾忌许多,将罩在左臂上的袖子撕成碎片,失去了左袖的庇护,女子白皙的皮肤、纤美的臂膀赤露在外,月光若水,映照璧人。   不一会儿,女子的左臂便被凛冽的寒风刮的通红,但女子好似未感到任何冰冷、任何痛感,竟然毫不在意。   只因,她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她的思绪里只有眼前这位男子。   白衣女子将男子腕上的伤口细心包扎,手法温婉,好似系在男子伤口上的那片纱衣这般轻、这般柔。   女子声音柔和,略显嗔怒,却丝毫没有生气之意,说道:“够了,够了,已经够了!你看你,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而你却流失了这么多龙血。如今,你的身子怎么会吃得消啊。”   男子全然不看自己的伤口,只是兀自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乃龙族,身体天生健壮,失了这么点龙血算得了什么?只是,唉,可惜,可惜。若是能再将你受伤的脉络治好,你便没事了。”   那女子施以淡笑,语态达观,说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命途不济是机运。有些事也是没有办法,也许,这就是命!”   过了一会儿,白衣女子倚在男子怀中,含着笑意,兀自睡去。男子注视了女子很久,轻轻地抚摸着她柔美的长发,注视着女子面色时刻地改变,若呵护一个初生婴儿般那样耐心、细心。   然而,张英俊与陆离渊倍感无聊,只能互相静静地对视,虽然,被男子与女子之间深厚的情感所感动,但是,二个人也为自己现在如此狼狈的模样而感到苦恼。   可能,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很久,那龙族男子拂在陆离渊身体穴道上的气力减弱了一些,阻塞的血液与凝滞的真气终于可以行动了一点。   此刻,陆离渊的头部和手均可以做一些微小幅度的动作,只是口舌还不听使唤,仍不能吐出只言片字。   山崖之下,一片黑漆,让人很难看透黑暗所隐藏的深邃。   陆离渊只得不断地四处张望,心里盼望着能早日脱离眼前这无边苦海。   陆离渊将目光再次移到了男子和白衣女子身上,看着那女子仍静静躺在男子的怀里,嘴中不时还挂出甜美的笑容,陆离渊怔怔地入了神,心里暗暗叹道:这种感情很让人羡慕,可是,自己却很难懂他们心中的感受,也许,那白衣女子梦里还在想着这个男子哩。   忽然,一道青蓝之气迸射而出,充溢在男子的脸上,并深入到他的皮肤之下,将皮肤下的血肉都染成了青蓝之色。然而,他赤裸在外的皮肤却仍呈现出苍白之感,毫无半点血色。   男子的模样突然变得如此阴森恐怖,像是一具冰冷尸体般,看得陆离渊心惊不已。   男子的牙齿在不住地打着寒战,头不住的颤抖晃动。他只得收紧脸上的肌肉,努力咬住牙关,奋力抵抗体内突发的异种状况。   看到男子突发的痛处之状,陆离渊感到心奇,琢磨不透这男子的身上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男子强忍住身体的痛处,将白衣女子轻轻的放在地上,在身旁取了一些柔软的衣物垫在了女子头下。显然,男子怕女子突然惊醒,惹她担心,弄得她伤上加伤。   而白衣女子也许是因为太累太困,睡得很熟,未感到身旁发生的事儿。   男子蜷缩起身子,慢慢地走到了火堆旁,强忍着身体的冷意,将双腿盘坐,兀自运起体内的真气来。   初时,男子还因为受体内寒冷之气的影响,体内淌出的真气断断续续,散在周身的深绿色气息也是淡而微弱,摇曳不定。   慢慢地,男子周身的气息变得浓郁稳定,他体内的深绿色气息游遍全身,竟将皮肤呈出的蓝绿之色强行压制下去。但是,他脸上的苍白之感仍未褪去,虚弱的身体还在不住地溢出冷汗。   此刻,陆离渊断定这男子定是受过重伤,而且还一直未愈。   白芸娘曾教他一些《须女印生》法门,真言上说过:“天地之间,**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人体五行,其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人只有五行平衡,身体才可阴阳相调,风调雨顺。”   陆离渊看这男子的身体痛苦之状,定是因为体内五行不调而生却的寒气所困。但是,他的身体却不能生出火元素来调和自身体内的寒气,所以,他的心脏必是受了重伤。   可是,令陆离渊困扰的是,他并未与悬照寺本因交手,那么他又是在何时受的伤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夜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9 本章字数:3768   男子将双手伸出,呈抱球之状。   他不断地吐纳呼吸,调节着体内的龙息,双手上的深绿色气息也变得浓郁游动,不一会儿,那些逸散出来的真气便慢慢地向双手的中央聚拢,最终,化成了一团深绿色的气,漂浮在双手之间。   那气团不断地吞吐着淡淡的深绿色烟霞,好似有了生命般,竟如同一颗人类的心脏在活泼跳动。   男子将这深绿色的气团慢慢地向前平推而出。   那气团在脱离了男子的双手之后,向着他身前的火堆飞去。气团在与火焰相碰的瞬间,砰地一声,四散开来,变化成了一片深绿色的蛛网,将火焰硬生生地罩住。   木柴上的赤红火焰在绿色光网的笼罩之下,失去了先前的活跃之感,失去了往日的自由,如同受到了束缚般,竟然,只能在绿气之内静静地燃烧,恍若隔世。   男子双臂平伸,手掌持平,手臂慢慢地向上扬起。   那笼罩在火焰之外的深绿色气息,听到了男子的召唤后,随着他的手臂的抬起,慢慢浮起,竟将燃在火堆之上的火焰连根拔起。   木柴之上,空无一物。   火焰虽然失去了燃烧的依靠,但是,它却并未熄灭,仍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继续在绿气之内静静地燃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新形成的气团比先前明亮许多,它的最外层为一层轻而薄的深绿薄膜,为男子体内的龙族气息所化,而这层薄膜通透无比,无形间,便可透出内部炽热红通的火焰。   气团慢慢地向夜空中飞去,最终,停滞在半空之中,如若这漆黑夜晚,这无尽高峰之上悬着的一轮明月,只是,与挂在天空的真实的朗月自然无法相提并论,它的光芒要暗淡许多,就这样,气团静静地悬在高空,等待着男子的再度驱使。   男子收却心神,掌化为拳,拳握得生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透过夜色,隐约可见。   他将牙关咬紧,双臂平展,那浮在空中的气团倾听到男子的心声后,突然加速向空中飞去,做了个急转弯,竟在夜幕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好似飞燕回身那般迅捷,蜻蜓点水那般飘美。   气团转了方向后,笔直地向着地面、向着地面上的男子迅速地飞去,排山倒海之势,很快,很猛,远远望去,如同一颗流星向着男子痛苦的身躯狠狠地砸去。   那气团与男子的身子相碰之后,便将他的身子吞入其中。   此时,男子的身子已全部为深绿气息与红色火焰所笼罩,可是,奇迹的是,赤红的火焰被绿色气息压制下来,竟失去了燃烧万物的能力,它化成了一道赤红色的气体,在男子的身上不断地徘徊游荡。   慢慢地,那绿色气息携着红色气流交织在一起,从男子心脏所在的位置渗入了他的身体。随着气息的不断渗入、涌入,男子的脸色终于好转,苍白之色也是渐渐褪去。   看着男子奇怪的举动,陆离渊沉思了片刻,心情微微感到有些沉重,他猜想,眼前的男子现在只能凭借着自然界中的火元素来试图维持体内五行的平衡,那他的心脏恐怕、恐怕早已失去了功能。   可是,陆离渊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的一副身躯怎么还能活着?   男子将所有的真息吸收完毕之后,慢慢地睁开双眼,他见陆离渊的目光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心脏的部位,面色也是略微一惊,他好奇地看着陆离渊,审视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缚来,却一直未曾关注的人。   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希望,即便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还是愿意去相信,这个长相普通的人没准是个不世神医!   那男子见白衣女子仍在熟睡,慢慢站起,径直地向陆离渊走来。他手中绿芒微现,可在陆离渊与张英俊的眼中,这深绿气息却如同鬼魅之气,两个人顿时脸色煞白,心生惊恐,背上的冷汗涔出不断,眼见大限可能将至,心里不住地叫命苦。   男子走到陆离渊身旁,手法迅捷,将陆离渊身上的穴道轻拂。这个举动,陆离渊确实未曾想到,片刻间,陆离渊便感到自己的身体活动已无无碍,而且,体内的玄空之气也可以在经脉之中运行得畅通无阻。   陆离渊不知男子意欲何为,唇齿微动,正欲说话,只见那男子用指尖点在自己嘴唇之上,示意着陆离渊此刻不要说话。   陆离渊已明白了男子的意思,男子是怕二人的话语声太大,将那白衣女子惊醒。   陆离渊起身,跟着那男子在峰顶崎岖的石路上静静地走了一段距离后,便找了两块歇脚的石块坐下。   天穹浩瀚,岁月悄然,继续着自己的流淌、自己的生命。   仿佛,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下,在这清静的高峰之上,只有陆离渊与这名陌生的男子趁着如此静意在谈天说地,可是,两个人却均为不同的事所困扰,到底还是辜负了如此良辰。   男子神色默然,却不时透出一股飘雅俊逸的气质。也许经历过多年的沧桑,只得将最初的那份英气、那丝豪气深深地埋藏。   陆离渊不知道这名男子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那段经过定是十分的痛苦,不可磨灭。   男子面色略带歉意,说道:“在下龙允宣,那边睡着的女子便是我的妻子水鸢,不知小兄弟是何姓名?我二人将你绑到此地真是万分抱歉。”   陆离渊见眼前的男子竟如此和善,心中的恐惧之意与痛恨之感少了很多,赶忙说道:“在下陆离渊,被你绑了的另一个人名为张英俊。龙兄也是为了活命,绑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所以不必耿耿于怀。”   龙允宣续而问道:“不知陆兄弟是什么门派?看你小小年纪,竟然可以根据我的症状判断出我的心脏受伤。”   陆离渊记起自己曾答应过白芸娘不可透漏自己所习之法、所属门派之事,便敷衍说道:“我不过是山野一小子,哪有什么门派。只因我也是深中剧毒,为了活命,便对医学经理有了一点研究。”   龙允宣见陆离渊不愿吐露出自己底细,置以一笑,也并不与他为难,只是,兀自目视着无边的苍穹,专注地,仿佛旁若无人一般,终于,略有所感,问道:“你可有自己所爱的人?”   这一语,又好似,龙允宣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般。   陆离渊第一次被人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摸不到头绪,感到羞涩,不禁陷入了沉思,谈到女子,陆离渊首先想到的自然便是古秋若清秀的身影以及她那活泼欢快的性子。   所以,一想到此处,陆离渊不禁失声而笑,好像傻了一般。   可是,陆离渊也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子,她是我的朋友还是?还是?陆离渊思索片刻,答道:“我、我的心里实在还不懂感情二字的含义,所以我不知、不知自己有没有爱的人。”   龙允宣十分细心,已捕捉到了陆离渊方才不经意间的一笑,明白了陆离渊心中定是有一名喜欢的女子,只是他的年龄还小,又没有太多经历,所以不太懂感情二字。可是,感情若是经历过太多的折磨,也会从此痛恨这世间,就如自己这般。龙允宣遂故意笑道:“那定是没有了。连爱的人都没有,看样子,这世间的一切你都不在意了?”   陆离渊想了想,静静说道:“这世间的、世间的正与邪,我不在意。不,更准确的说,这世间我在意的东西很少。可是,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让我非常的在乎,这辈子,即便丢了性命,也想要将他们保全。”   龙允宣听着陆离渊的回答,又看着陆离渊一副认真的样子,一丝明亮的目光从暗然的双目射出,心里不禁幽幽叹道:如此执着,恐怕,日后,又将会是一个痴心的傻子。   自从龙允宣为陆离渊解开穴道的那一刻,一直便有一个疑问萦绕在陆离渊的心头。陆离渊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解开我的束缚?不怕我趁你二人负伤之际,伤害你们么?”   龙允宣默然的目光中,闪出一线凌厉,陆离渊的一句话正中他的心事,男子正色说道:“为了她,即便是一线希望,我也要尝试。纵有再大的风险,我也是不怕。可是,在与你的交谈中,我发觉,你这人很有趣。你和我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属于这顽冥乱世中的迷茫人啊。”   陆离渊已经明白了龙允宣为他解开穴道的用意,他是希望自己能够救那白衣女子。而那‘迷茫人’三个字却深深地说入了陆离渊的心坎之中,只因,他也不懂,活着是为了什么?   复仇?   感觉会好累。   自己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与几个人之间深深的羁绊。   陆离渊说道:“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帮你,我修为尚浅,而且,你们二人作恶多端,害得日月村如此状况,如今,你二人的遭遇,实属……实属……”   龙允宣说道“报应。你想说的是报应吧。”   陆离渊嗯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会不会惹得男子生气,自己会不会因此而被杀。可是,如果不将心中积压几个时辰的情绪吐出来,自己的心情实在不快。   龙允宣手持着一块石子,在手中不停地把玩,静静地道:“其实,我真的想知道。有一日,若是你的心里面临一个抉择,你!会如何选择?”   说着,龙允宣从怀中摸出了一柄匕首,刃身似皎月,不时有寒光呼呼而现……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治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49 本章字数:4548   龙允宣将匕首置于陆离渊面前,言辞诚恳,说道:“只要你肯救水鸢,我的命便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拿走,为了你的道,你的义,以及……你心中的苍生!”   陆离渊心感吃惊,他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可以左右别人的生命,眼前的情形,就好像是,自己当年在清风镇那般。记得当时,自己的喉咙便被古天行锁住,生死一线间,自己也愿用生命来换得两个朋友的命,虽然,早已时过境迁,如今的情形也略有不同,不过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个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希望于少峰与刘子孺能活下来。   若论‘苍生’二字,首先出现在陆离渊脑中的便是水鸢与本因的那段谈话,虽然,他对本因所说的大智大慧十分赞同,可是,不知为何,内心却更倾向于水鸢的话。   陆离渊心里不禁暗暗地叹道:“唉,苍生与我又有什么区别呢?自己尚且保护不了自己,‘苍生’?恐怕……这还真是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里的词汇。”   陆离渊静静地沉思着。   龙允宣也在认真地等待着陆离渊的答复。   虽然,龙允宣的心中在期盼着、相信着这个答复,但是,同时也在……恐惧着、纠结着这个答复。   如果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那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会到尽头?   尽头!   终于,陆离渊的一语破开了紧张与平静,他说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尽力去救她,可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从此以后,放过这个村子,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龙允宣很开心,由衷的开心,同时,他也对陆离渊所提出的条件心感诧异,未曾想到,没有太多的代价,陆离渊便这么轻易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但是,若是想要治疗这白衣女子,陆离渊必须要用玄空之气催动女贞派的无上法术《须女印生》。   传闻,尘世间有一名隐士高人,自名韦生平,此人穷尽毕生心血,绘就了几本神书古卷,可是,所传下来的大已残缺,有些甚至已经失传。   其中,有一册名为《万法亦识》,专门记录了各门法术的由来,以及这门法术发展绵延的历史,此书中,便对《须女印生》有过几段算是详尽的记载,只不过,这本书内所撰的文字早已失传,所以很少人能将它读懂。   后世中,一迷途小生君莫笑,不学无术,妄自尊大,竟凭着自身的理解对其进行了译注,后人也未对它进行校勘,所以,其中不免存在一些错误。   叹这世间,本就是。   真假难辨,是非不明;真假难辨,孰真孰假凭人势;是非不明,大是大非心自清。   一切权当玩笑,但求得过且过,现抄录几段如下。   #   《须女印生》分为《素心》与《天问》两卷。   其中,《素心》卷主要阐述了阴阳五行、藏象经络、病因病机、星象变化等深奥机理,并且,也论述了脏腑、经络、脉变等相关病症的治疗方法,由浅入深,从简易难,对常见的一些病症、伤痛描绘得极为详尽。   因此,如果面临寻常碰到的一些伤痛,若是通晓神会了《素心》卷中的各个章节,均可以很快得到治愈。   然而,事事皆有不尽如人意之处,有些伤痛,若是遵循寻常的医理,已属回天乏术,命垂一线之态,但是,天佑善人,给予人间修真妙法,星辰之变,神话之灵,女贞派数代祖师参领女娲留下的玄空易理,以及宇宙中存在的大智大慧,创下了麒麟印、白矖印、腾蛇印、白泽印四种印法,将其收录成卷,名成《天问》。   后来,女贞派祖师便将《素心》与《天问》两卷整理成了一部书籍,更名为《须女印生》。   #   《天问》内所传的医治仙术,所需灵力极为浩大,若是玄空之气修炼不深,强行使用,对自己的祸患也是无穷无尽,而且《天问》又属于女贞派不世之秘典,只传给女贞派德行厚重的弟子。   自然,白芸娘在传陆离渊《须女印生》时,也只教给了他《素心》一卷的内容,而对于《天问》卷中的一个字都为曾提过。   但是,陆离渊确实知道《天问》一册的存在,但是,他为人容易满足,不贪多,白芸娘能够将女贞派的法术教给他一些,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而且,他也知道,白芸娘是使用了《天问》中的白泽印才为他镇住了黑蟒蛇毒,可是,白芸娘施法后的丝丝白发早已让他深深地明白,《天问》内的上乘仙术无论是在修炼时还是在使用时都是非同小可,需要小心谨慎。   这时,陆离渊已向着白衫女子慢慢地走去。   龙允宣心感开心,他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静静地跟着陆离渊走了一段,待离水鸢近些时,便停住了脚步,他深情地看着女子,目光润润而殷切,好像在告诉着女子,她有救了!   陆离渊催动起玄空之气,按着《须女印生》真言所示,一点一点地,小心谨慎地,将脉络中的真息灌注在人体的六处经脉要穴,依《须女印生》所述,这便是人身体中的南斗六星所在之处。   嗖!   六道白练真息赫然从陆离渊体内迸射而出,刺破黑夜,划过长空,沿着六条不同的轨迹蜿蜒地投射到白衣女子的身上。   由于外界的气息突然汇入女子的经络,这让她初时还感到有些不适,面色微惊,本想着本能地做些反应,可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太累,受伤又重,经脉受阻,也只得任由着这些玄空之息在体内流淌。   那六道白练如同六条清澈的水流,从天河之中倾泻而下,不断地冲洗着女子的身子,净化着她沾染在身的世间的诸多尘垢。   随着真气的大量流动,竟在女子的身下形成了一团白色雾霭,拖着女子的身子慢慢地飘起,飘离了冰冷的地面,袅袅地浮动在半空之中。   长夜漫漫,寒风阵阵!   女子的白衫已与玄空之气共成一色,只似月白,宛如古画中美丽的仙子初入凡间。   但是,陆离渊初次施展《须女印生》,对体内真息的调整把握的火候还是欠缺很多,没过多久,他便渐感体内的真息补充不上,只有不停地出气,却没有一点点的回复,渐渐地,心神便有些疲倦。   可是,水鸢体内阻塞的经脉才刚刚有了点起色,若要完全贯通,还需要一段时间,这种情形着实让陆离渊不知所措,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刻便会坚持不住。   说不定。   就在下一刻,他便会倒下。   她便会死去。   他!   也会跟着死去。   龙允宣看出了陆离渊当前的困境,心里不禁无奈叹道:这真是上天给自己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自己的功力纵然深厚,可是,却不能救活心爱的女人。然而,能救他的人,功力却十分的浅薄,看样子,陆离渊虽懂一门厉害至极的功夫,可是,用得也不甚灵活。   这当如何是好?   龙允宣本能地想靠上前去,将自己的功力也注入到水鸢的体内,希望再加上自己的龙息可以治愈水鸢的伤痛。   然而,陆离渊见龙允宣已有施法的心思,着实心惊不小,玄空之气乃世间至净之气,再加上,是用《须女印生》使将出来,更是纯洁无比,即便量很少,对人的身体也是受用不尽。   但是,若是龙允宣将自己的龙息强行注入到女子体内,无疑会污染这道至净之气,恐怕,不但救不了这女子性命,还会让她即刻死去。   陆离渊强撑着一口气,言语认真,用尽了体内的气力,才吐出几个字:“我……会……救……她!”   这声音虽然微弱,极难听清,但是,对于龙允宣来讲,再清楚不过了,这四个字毕竟是一个男子的承诺!此刻,龙允宣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一些。   陆离渊已顾不得太多,强撑着自己的身子,不去理会滚滚而下的汗水,不会管那在冷风中颤抖着的疲劳过度的身体,兀自地闭紧双目,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支撑着,如擎苍天!   远远望去,此刻的陆离渊好似一尊巍然不动的雕像,竟成了六道白息产生的无尽的源头。   终于,白衣女子有了些许意识,渐渐睁开了双目,她感受到了汇入自己体内的玄空之息,确实舒畅无比,但却强弱不定,女子的心中不免一惊,她已明白了为自己医治的人现在体力已经不支。   只见,水鸢身形转起,白衣回雪,莹晕乍现,她身子周围的白色雾霭随即散去,刚汇入体内的玄空之息再度回到了陆离渊体内。   这时,陆离渊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终于,重震精神,习地而坐,闭目养神,调节起自己体内的真息。   如此过了约么两个时辰,陆离渊感到自己的身体好了些,便缓缓地睁开双眼,但还是疲惫不已。以陆离渊目前的状态,若要完全恢复,恐怕仍然需要三、四天的光阴。   此时,水鸢正坐在不远的地面上,自行在调息,显然,陆离渊对她的医治已有了效果。   张英俊见陆离渊醒来,赶忙过去扶他,原来,在陆离渊打坐期间,龙允宣便对陆离渊二人没了敌意,解开了张英俊的穴道。   龙允宣见陆离渊仅休息两个时辰便可站起,暗自吃惊,慨叹这世间还有如此精妙的修真仙法,当真是少见。   龙允宣对陆离渊说道:“陆兄弟,感谢你对我的妻子以及我的帮助,如今,你耗损灵力巨大,不能多走动,这几日你便在此处休息吧,若是有急事,可先叫你同来的伙伴去办,我可施法送他离开此处。”   陆离渊感到自己确实疲惫不堪,难以长时间走动,便对张英俊说道:“张大哥,就劳烦你回去告诉古姑娘这里的情形。”   张英俊毅然说道:“陆兄弟,我要在这里陪你,而且,我一个人回去,少主必定会责怪于我。”   陆离渊说道:“我几日之内实在难以走动,若是你我没有一个人告诉古姑娘所发生过的事情,她定会认为是悬照寺那两名僧人害死了我们两个人,我担心,以她的性子,会立即为我们报仇。所以,张大哥,你务必回去告诉她悬照寺来此的目的,避免一场干戈。若是古姑娘问起我,你便说,让她先去天雾山吧,过几日,我恢复了,便会去追赶她。”   张英俊心觉陆离渊所言不错,‘嗯’了一声,便拜别了陆离渊。   龙允宣施展法诀,指尖绿芒微作,变幻出一团深绿色的气团,浮现在张英俊的脚下,那气团携着张英俊,飞离高峰,向着崖下,飘然而去。   陆离渊望着无尽的黑暗,正待回头,只听砰地一声,竟然是龙允宣摔倒在了地上。   陆离渊惊道:“龙兄,你怎么了?……”   注解:   (1)所谓‘素心’,即心如枯井,波澜不生,富贵亦不睹,饥寒亦不知,利害亦不计,此为素心者也。这段来自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对素心的解释。   (2)所谓‘天问’,其意取自屈原作品《天问》,原文是‘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轮回咒(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0 本章字数:4157   三日前的深夜,陆离渊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已解决。可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龙允宣因为自己身体的旧伤复发,再加上过度耗损真元,竟然晕倒在了峰顶之上,直至今日,他还没有醒过来,身体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在龙血与玄空之气的配合治疗下,水鸢仅仅调息了两日,身子便感到已无大碍,恢复了以往清丽的风采,但是,龙允宣突发的病情着实让她担心得要命。   在这一整天里,水鸢都是愁眉不展,面色忧虑,独自一个人坐在相距龙允宣不远的石块之上,双手细心地捧着一颗白色珠子发呆。   一个人,孤独无依,分外惹人怜惜。   此时,陆离渊才看清那日深夜夺走日月村灵力的邪隧珠子的真实样子,如此大凶之物,陆离渊见到就想避而远之,可是,水鸢却在一个人看着不停,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水鸢紧紧地盯着白色珠子,口中不时地默默念着一段叽里呱啦的咒文:“天道自然,乐胜心胜;人道安忍,苦乐一世;修罗非天,障蔽心芒;旁生吞啖,苦海无穷;地狱穷凶,心孤身寒;饿鬼荼荼,饥火炎炎;……”   这咒文,陆离渊隐隐感觉似曾相识,可是,确实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最终,觉得是咒文的样子大都一样所致。   这些咒文无形间让陆离渊联想到了关于‘六道轮回’的传说,在这世间,人的生生死死,来去往复,皆在六道之内,不断地循环着,其中,所提到的六道分别是指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以及地狱道。然而,陆离渊感到水鸢所讲的这段咒文大都是在描述着人在这六个界别所受的苦难。   “诸仙法旨,遂我祈愿;   三生哀怨,七世尘烟;   身系百劫,永泣冥渊;   天若逆转,赐我轮回!”   当水鸢念完最后这段咒文后,一个人便注视着眼前这平淡无奇的珠子,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仿佛,在努力地参悟着这段咒文。   夕阳西沉,慢慢收敛起这一天的灿烂与光辉。   金红色的余晖映在水鸢清丽的面容之上,如此美景,可是,白衫女子却在因为龙允宣的伤病独自发呆,陆离渊心有不忍,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破了水鸢的思索,问道:“水姑娘,你刚才所念的是什么?”   水鸢回过神来,见到陆离渊正好奇地盯着自己,也明白在这一日中,自己不说话,嘴中还不时地自我唠叨,确实有些可笑,水鸢叹了口气,微微笑道:“我方才所念的这段咒文名为《轮回咒》。”   陆离渊奇道:“《轮回咒》?你这一日一直盯着手中的珠子,这咒可和这珠子有什么干系?”   水鸢坦言说道:“这咒只有配合这颗龙珠才有效果。在龙族中,一直有这么一个传说,谁要是能够参透《轮回咒》,便可以驾驭龙珠,借助天赐轮回神力,实现自己心中的一个愿望,无论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陆离渊感到心中的疑团在渐渐解开,继续问道:“你……你是想用轮回之力来救治你的丈夫?”   水鸢慢慢地站起,目光坚毅,幽幽地说道:“不错!”。   也许,是因为她坐了太久,悲伤过度,刚一站起,便腿部一酸,竟要摔倒在地上。   陆离渊赶忙过去扶她,谁知,刚碰到她的手臂,便被她施以反手,迅速地拂中了自己身前的穴道,随后,陆离渊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心里也是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陆离渊问道:“你……你这是为何?”   水鸢说道:“对不起,陆公子,还请你原谅!”   接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续而说道:“现在还尚有一段时间。陆公子感到无聊的话,就耐着心思,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陆离渊心感无奈,让自己听故事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封住穴道吧,自己又不会逃跑。   水鸢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慢慢地说道:“我与宣哥乃是居住在一处名为‘昭遥弱水’的地方,均属水族,并非你们人类种族,相信这些你都已经发现了。宣哥是居住在‘昭遥弱水’中龙族的太子,而我呢,却是居住在这三千弱水中一条再平凡不过的鱼儿。”   “在这片水域中,生活着各式各样的族种,并且,等级的制度也是极其森严,所以,作为我们这类低贱的种族经常会受到其他种族的欺凌,当时,我正值年少,自然不服这些老祖宗们定下的规矩,便常与其他的种族发生冲突。”   “可是,终有一日,我碰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对手,他性格很残忍,法术也很高深,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慢慢地想我走来,要用那双肮脏的手撕碎我的身体,那一刻,我才知道死亡的恐惧。”  陆离渊从未听说过‘昭遥弱水’这个地方,但也猜到了能生有龙种的水域,定然是宽阔无比。   随后,水鸢含情脉脉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龙允宣,面色关切,续而说道:“我生命中最爱的这个人就在此时出现了,他不但为我击退了强敌,还为我悉心地包扎了伤口,送了我一块龙宫玉质令牌,保证我可以日后不会再受到其他种族的伤害。从那日起,我便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   “闲暇时,我常常独自一个人去偷看他的身影,即便只能遥远地望着,我的心里也感到十分满足。直到有一日,我得知了他要接替龙族的龙位,要来接管这片水域,我自然满心的欢喜,由衷的祝福他。所以,我偷偷的潜入了龙宫,向他祝福。当时,我还很开心,因为那日,龙宫的戒备竟会如此的松懈。”   “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水鸢清丽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凌厉、一丝痛苦,这让陆离渊的心也不禁紧张起来。   “宣哥的弟弟为了篡夺龙位,竟然狠下毒手,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柄剑是如何刺近宣哥的胸膛,刺入了他的心脏。我看到宣哥身体里的血不断地流,不断地流,好像流满了整座龙宫。”   “还好,我会一些**的法术,勉强救下了宣哥,可是,面对后面无数的追兵,我二人根本无处可逃。最终机缘之下,逃入了龙宫禁地,这个禁地只有龙王才可以进入。本来,我以为我们两人必死无疑,谁承想,竟被我发现了《轮回咒》的秘密。而这颗龙珠也在此时突然大展神能,带着我们穿越了空间,离开了龙宫,来到了这里。”   水鸢悉心地看着她口中所说的‘龙珠’,这颗平淡无奇一直静静呆着的白色珠子。   “然而,这颗龙珠带我们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亮过,后来,我无意中发现,在日月村这个钟灵毓秀之所,龙珠吸收到这里的灵气质后便会重新亮起,所以,我猜测,要解开《轮回咒》的秘密,必须要使龙珠内充满能量。”   陆离渊叹道:“所以,所以你们二人便牺牲此地人的幸福,来成全你们的心愿?”   水鸢硬声辩解道:“我们没有!如果我们两个人是如此自私自利的人,相信彼此也不会相爱。宣哥每个月用他的龙血,聚集此地的神韵水气,所以,每日清晨,日月村的枯井中才会有水。那些喝了龙血的日月村人不但可以保证百病难侵,而且,还无故多了几十年的寿命,说起来,他们是赚了!不是么?”   这段穿越几年的故事,就这样,伴随着女子眼中澄澈的泪水,簌簌而下。   陆离渊此时才深深地懂了,为何先前喝过的井水中会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原来,其中,不但有情人的血,还有……伊人的泪。   水鸢抹去眼角的泪水,慢慢站起,说道:“陆公子,你的穴道再过两个时辰便会解开,如今,宣哥的伤势已经无法再拖了,今晚,我必须要再去收集灵力。”   陆离渊惊道:“你不可以去!悬照寺的那两个高僧有可能还没走,你这样去,会……会、死、的!”   水鸢面色凄然,一抹淡笑,说道:“陆公子,告诉你这些,便是希望,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可以帮我救活他。真的谢谢你了!”   随后,水鸢向着前方慢慢走去,未曾犹豫!   没想到,柔情之下,女子还是丢不掉当初的那点倔强!   日月村,几里外的山峰之上。   朗月当空,夜已深,微微风动。   这世间,有些事情的发展方向,永远都是自己心底里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滴滴殷红的鲜血滚过女子皓白的手腕,沿着纤柔白皙的指尖滴落在了地面上,女子的血仿佛是这世间缓缓流淌的涓涓细流,在滋润着冰冷的大地,有些哀伤,有些哀怨。   本因叹道:“女施主恶性不改,贫僧也没有办法了,唯有除去你这人间妖孽。”   女子轻声一笑,不去辩解,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龙珠。   本因屈臂伸展向前,手指自然向前,道道佛晕从本因的手中不断地散出,赫然是《万佛古印》中的‘无畏印’。   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龙吼,一条巨大的深绿色巨龙身披月霞,凭空出现。   陆离渊亦从峰顶的黑暗处,缓缓地走出,看着水鸢还活着,终于,吐出一口气,安下心来,看样子,龙允宣与自己来得还不晚。   原来,在水鸢走后的一个时辰中,陆离渊十分焦急,一边激发着体内的玄空之气冲击身体被封的穴道,一边在不停地呼喊着龙允宣,试图把他叫醒。   可能是对另一半处于困境时突发的心灵感应吧,龙允宣竟然恢复了意识,见到陆离渊被点倒在地,便知道了水鸢所处的情况极其不妙,随后,变化成巨龙真身托着陆离渊向日月村的方向迅速飞去。   高空之下,深入云中,仿佛一举手便可以摘下天上闪动的星辰。   只见,一道黑影沿着天际飘然而过。   快若电闪!   寒风滚滚而过,陆离渊长发挥洒,正色问道:“龙兄,我很想知道,什么是爱?”   深绿巨龙说道:“爱就是在一个人心中所承载的她生命里的一切。从我见到我妻子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她,我从没见过,有一个姑娘会傻傻地为别人打抱不平,还差点丢掉了性命。”   陆离渊‘哦’了一声,不知为何,自己会和这两个非人间物种谈得开,心中一丝淡淡的甜蜜,不禁想起了那抹翠衫碧影…… 正文 第四十章 轮回咒(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0 本章字数:3817   深邃的夜空浩瀚不尽,望不穿,看不透。   “嗷!”   一口长声的吟啸,穿越古今,竟令苍穹为之回响,群峰为之动摇。   只见,一条深绿色的巨型翼龙身着翠彩云霞,正腾雾驰骋,恣意任性而为,一生的狂傲!   巨龙凌厉的目光中透露出了它作为异兽王者的野性、凶狠、仇恨,以及,隐藏在心中的深深的柔情,这双慑人的凶目远远望去,仿佛穿越了几百尺的空间,如在咫尺,紧紧地逼迫着峰顶之上每个人的心!   面对如此巨大的龙兽,本因却是保持着修佛之人所有的上乘大境界,不惊、不忙、不慌、不乱,一切皆是自然,皆是空。   然而,远远在一边站着的小僧智行显然修行还尚浅薄,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惶恐,一个人攥着双拳,身子暗自发抖,不知所措,双拳之中早已流满了因害怕而滚出的汗水。   陆离渊左脚微微向前跨了一步,声音显得有些羞涩、忧虑,他试探着说道:“大师,其实它们两个人……”   这时,智行却抢着说道:“师傅,师傅,我知道他,我打听到了,这个小子是冥月门里的人,是个魔门败类!”   魔门?   我是魔门?   陆离渊的心里不禁为之一颤!   本因见陆离渊方才来时,竟然脚踏巨龙,与巨龙相处融洽,看样子,这三人的关系似是匪浅,心中不禁暗暗担忧,若是这两头异兽与冥月门联起手来,那真是大大的不妙,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会为此丧生,想到此处,本因的心中不免动了灭魔的杀心。   本因叹道:“施主小小的年纪就堕入了魔道,真是可惜,可惜!”   陆离渊还未说完,便遭到一顿教训,心里甚感无奈、不解,脚下迈出的一步也悄悄地缩了回来,虽然,很想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完完整整地告诉本因,将这场没有意义、没有‘善’、‘恶’之争的战斗化解掉,可是,这一步,已令陆离渊心里深深地感到,竟是如此的艰难。   魔道与正道之间的隔阂,已超越了天与地相隔的距离,也已超出了陆离渊所能理解的程度。   如今,在世人的眼中,陆离渊竟然成了妖邪!   天空中的巨龙仍在俯视着如同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它怒目圆瞪,似两盏漂浮在夜空中的明亮鬼灯,幽幽地在一个盘然大物之上两个漆黑深邃的洞穴中燃烧;双翼完全伸展开来,似遮蔽天幕的碧云,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龙形黑影,将近一半的峰顶遮盖。   一丝忧虑,爬上心头。   水鸢的心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巨龙张开了双脚之上白森刺骨的利爪,寒光映映,它的锋利、它的冷漠似乎可以将世间任何物体划破,人不犯我,我持心静;人若欺我,我该如何?   一股阴森似锋的深绿色气息慢慢地遍布在这双利爪之上,森然之感顿时扑面而来,身还未到,它的震慑之势便已深深地入了心里。   寒风乍起,如影随形!   巨龙呼啸而下,携着磅礴好大的飓风狂然奔下,引得峰顶上的碎石滚滚而动,空空作响,人的双目都难以睁开,这威势比那猛虎下山不知要震撼多少倍。   本因的身体被一片巨大的龙形阴影完全覆盖,仿佛,一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沼泽,时刻都会被吞噬埋没,唯有寂静的双眼中一直闪烁的那丝沉着的光,无法熄灭!   这时,一双凌厉的锐爪寒锋,透出夜幕,闪着冰冷的白光,向着本因的胸膛抓来。   霎时,本因运起玄灵之气,金光乍现,他的双脚随即迅速蹬离地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迸射而起,心里估算好距离后,顺着巨龙硕大清冷的利爪的缝隙间决然穿过,御着狂风,向着天际、向着光明冲去。   这一生,经过了多少生与死;   这一世,看破了多少死与生!   只见,在这巨大的黑幕之下,一缕微弱的金芒正在试图划破前方的黑漆,凌过‘月’梢(巨龙庞大的眼睛),在凶恶的目光下,悄然而过。   这一瞬,当真是惊险万分,这一跃,竟是险象重重,若是偏了分毫,本因的身体就会被巨龙的利爪撕碎,若是空中的飞行稍有不慎,也会被巨龙的身体撞成一滩肉泥。   终于,金芒在峰顶几十尺远的地方飘然而落,苍白的月辉之下,只见,此时本因身上的僧袍已被巨龙引发的狂风利刃硬生生地刮出了十几道破损的裂痕,还有部分破碎的僧衣早已不知了去向。   风起骤然,破损的僧袍上缀着的几根黄色的麻线正轻轻的晃动,生死毅然,死生决然。   巨龙的余势未衰,它的利爪轻松地穿破了地面,深达八、九尺的样子,再度飞起之时,竟掘出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接着,如抓取一块豆腐般,轻易地便将它碾成了碎末,最终,随风散去。   巨龙拍打着双翼,在空中迅速地盘旋了一周后,威势不减,再度向着本因扑击而去。   看着这巨龙如此的破坏力,智行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师傅能否敌得过这头恶兽。   这次,本因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口,两只强健的血肉臂膀挥动起来,顿时,周身的玄灵之气生出无边的刚正伏魔的佛力,只见,无数拳头大小的万字围绕着本因回环连接,金光闪耀,瞬间便形成了一口金色佛钟罩在了本因的身上。   赫然是!   度厄四圣谛!   佛音阵阵,锐爪无痕。   那双巨大的利爪直接抓击在了佛钟之上,立刻砰声大作,佛音也乱了节奏,嗡嗡直响,十分刺耳。巨龙的利爪被震离开,佛钟也随即碎去,竟形成一道强大的金色佛晕,直接击打在了巨龙结实的身体之上,将它推至高空数十尺之上。   在金钟破碎的瞬间,本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竟呕出了几口鲜血。   智行见到本因吐血受伤,更是举足无措,想上去帮忙,可是,面对人间如此浩瀚的神力,自己的身子竟只能呆在远处,无法动弹。   水鸢面色惊恐,亦是无能为力,只能关切地注视着天空中巨龙的一举一动。   本因见近战已讨不得半点便宜,双手的掌心汇聚起玄灵之气,迅速地结成万字图样,施展‘无畏印’法,向着天空中巨龙所在的方向不断地拍击着手掌,掌速惊人,陆离渊完全看不清这高僧片刻之间出了多少掌。只见,道道金色的光芒应势射出,争着向巨龙奔袭而去。   巨龙不断地震击着双翼,迂回飞行,躲避着那漫天如细雨般迎来的金色光芒,不时地,从口中喷出巨大的绿色气团,化解掉一些即将撞在身上的金芒。   唰!唰!唰!……   金芒如暴雨般地倾泻完后,未曾滞留片刻,渐渐地向着远方,向着天穹的深渊处飘去,最终,化成了点点繁星,点缀在夜空之中。   繁星璀璨之下,本因与巨龙静静地对视着。   陆离渊、水鸢、智行三人的思绪如同停止般,只能被动的等待下一秒将要发生的事情。   紧张的气氛,好似白驹过隙,一触即发。   这时,几道深绿色的光芒从巨龙的牙齿、大口的缝隙中刺射而出,如破晓前初升太阳的光彩,破开黑暗,夺目耀眼,慢慢地,巨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颗巨大的深绿色的光球在口中闪耀着,其内所含的能量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暴涨着。   青龙的神威!   这巨大的能量若是挥洒出去,落在峰顶,恐怕,半座山峰都会从此在世间消失。   然而,本因却双手合十,没有任何的举动,也许已经知道自己如何也敌不过这一击了。   突然,夜空表面,竟镶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如同极光般变幻夺目,原来,那些化作繁星的金色光芒,竟然改变了方向,如上百颗流星滚滚而落,气势浩然,仿佛天空塌陷了一般。   金佛骤雨,如幻如真!   此时,巨龙若是迅速飞离此处,将这些金芒躲避掉后,再将嘴中储备的能力释放,定然可以杀了本因,可是,这样的话,金芒全部落下,正下方的水鸢与陆离渊恐怕是在劫难逃。   选择?   没有选择。   巨龙慢慢地闭上了血盆大口,如同缓缓地合上了一个可以灭绝世间的宝盒,那耀眼夺目的深绿色光柱随着巨龙的嘴的闭合慢慢地变细。   最终成无!   放弃了么?   此刻,一切都静的出奇,金芒破空的声音都已不闻,只能听到一颗颗心跳动的声音。   突然,巨龙的全身爆出耀眼的深绿色的光芒,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辰,照亮了整个世间,带来了生命的希望,这副躯体向着那近百条的金芒迎去,不再回头。   砰!   寰宇之内,登时光芒万丈,恍如白昼。   一个身影从半空之中静静落下,如同一片凄凉的枯叶,再也承受不了一点点的负担,将生命的终点交给了苍天。   水鸢用尽全身的力气,飞身而起,将龙允宣接下后,一同坠落在了峰顶之上,她的身体竟然已不觉疼痛。   可是,心却突然开始痛了,她抚摸着男子身躯,再也不愿将眼神移开。   就在此刻,让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消失,只有我们两个,不好么?   如果真的可以如此,那该有多好。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轮回咒(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0 本章字数:5503   本因见水鸢与龙允宣皆已受了重伤,倒在地上,难以动弹,心想此刻正是除魔的好时机!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漆黑深邃的苍穹,面色有些悲悯,目光中终于透露出心底的慈祥,他对着水鸢与龙允宣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佛、慈、悲。”   也许,这是在夺走他人生命前的一点感伤,一点忏悔,一点由衷的祝福。   无论善与恶,都是命。   本因再次运起玄灵之气,金黄色的光芒瞬间便遍及全身,随后,他合起了双掌,自然分开六指,结成大莲花手印,就在手印结成的那一瞬,本因的脚下赫然出现了一朵六瓣金色莲花佛台。   这座金色莲花台在兀自不停地转动,在寂静的夜里,弥散出悠远的神圣之息,接着,与本因的玄灵之气融成一色,化成一体,共同散出道道金色的佛晕,宛如西天佛祖如来座下一尊金身罗汉。   本因慢慢地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这六个字赫然是悬照寺闻名的无上法术《六字大明咒》真言,只见,真言内所蕴藏的大能力、大智慧、大慈悲,如同天籁之音,从远处缓缓飘来,透过了人的双耳,渗透到了人的身体之中,将每颗深处尘世的心灵洗礼。   本因每念出一个字,身上的金色光芒便会陡然增强一倍,慢慢地,整个山顶都为金色的光芒所笼罩、所覆盖,很难在寻找到一点黑暗。   在这道强大的光芒之下,无论是陆离渊,还是龙允宣、水鸢都显得格外地渺小,如同三个作恶已久的人,在古佛之前忏悔着自己平生的罪过。   当本因念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绽放到了极点,玄灵之气所蕴含的刚正慈悲之力正在占据着整个空间,仿佛,在这道佛力之下,一切的力量都会被征服。   这时,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芒从本因的手中释放而出,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灿烂夺目,向着倒在地上的龙允宣与水鸢袭去。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面对着这道金芒渐渐地靠近,龙允宣与水鸢均已感到束手无策,放弃了抵抗,若是龙允宣没有受伤,或许还可以应付,可如今。   已经没了半点办法。   一切!   就这样静静地结束了么?   天涯海角,一生浮沉,望飘渺世间,多少伤心事儿。   女恋男痴,几世缘起,幸福走过后,一切皆成曾经。   这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远看之下,身形显得竟是如此的瘦弱,可是,心底里的那份固执如同这黑夜中的一切如此的真实,他毅然地站在了金光将要行走的路线之上。   正是陆离渊。   龙允宣与水鸢均心感震惊,他们不知道这个做出鲁莽举动的男子想要做些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一切都属于徒劳。   可是,徒劳又如何?   总要将自己的心声呼喊出来,这才是陆离渊。   陆离渊用出体内所有的玄空之息,周身白芒顿时大作,一个人腾在半空,身子不断地翻转着,那些伏在地面上的碎石‘砰砰’震个不停,随即,都被玄空之气卷带起,有序地编制成了一条石子凑成的绸练,如同一条长龙盘旋在陆离渊的身侧。   夜风滚滚而过,吹拂起陆离渊垂在肩上的发梢,不经意间,却透出了陆离渊此刻坚毅不肯屈服地眼神。   陆离渊低声地喊道:“莫失莫忘。”   随即,他劈掌化作指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激荡在手指之上,指向了袭来的那道金色光芒,而附着在陆离渊身侧的那条碎石巨龙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轰轰’地向前飞去。   狂龙出海!   势成浩然!   陆离渊的心底殷切地期盼,自己所做的可以挽救这对痴男恋女的生命。是啊,如果上天念他心诚,就请让这漫天的石子为迷茫的众生指明一条前行的道路吧。“   可是,陆离渊所做的终究还是无济于事,那道金光轻易地便将巨龙吞并而去,并将漫天的碎石化成了一片尘埃,飘洒在空气中。   随后,那道金光竟向着前方的陆离渊吞噬而去。   陆离渊看着自己手上还在微作白芒的指诀,不禁想起,这一招还是在南临境空灵山上所领悟到的,就是它曾将自己从绝望之中拯救出来,古秋若便将这一式命名为‘莫失莫忘’。   多么美的名字?   让自己听下去便会有从绝望中走下去的动力,可是,如今,自己的心里为何会如此的痛苦?   是孤独的缘故么?   陆离渊对着眼前袭来的金光,嘲讽而道:“这便是天底下最仁慈的力量么,它不应该如此啊,它不应该杀死那些不应该死去的人啊!”   水鸢与龙允宣听到陆离渊的吼声后亦是神色黯然,这就是这个冰冷的世界,有的时候,真的没办法。   陆离渊郁结难解,心生黯然,不禁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再也没有一点力气逃走,自己又能逃到哪呢?   只能任由着那道金光慢慢地袭来。   这无情的光!   尽情的来吧!   陆离渊已不愿再看那道金光,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心里不知,她现在在做着什么。也许,这将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想念她了啊。   从此,我便成为一缕魂魄,哪怕用尽最后的精气也要将你的一生凝望。   这时,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仿佛听到了呼唤般,应天而降,宛若飞在九天之上的仙子飘然而落,身畔还伴着几十片洁白色的飞羽飘零飞舞。   竟是古秋若!   陆离渊惊呆了,一时间无法分清这到底是梦还是那个厌恶了的真实的世界。   古秋若来至陆离渊的面前,纤指变换法诀,施展起法术,所有的飞羽听到了召唤后,映着洁白的光霞,在她与陆离渊的身子迅速地盘旋,化成了一道半圆形的保护盾。   古秋若手上红芒大作,她轻咬贝齿,等待着金芒的缓缓走近。   灵羽之下,绝无飞尘!   她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清晰!   可是,就在那片羽盾在与金光相接处的刹那,便被轰得粉碎,如此的干脆利落。   古秋若哇的一声,瞬间面色苍白,呕出几口鲜血,柔弱的身躯摊到在了陆离渊旁边,殷红的鲜血顺着女子清秀的脸轻轻淌下,滴落在陆离渊的手心,很暖,却又,让人感到心寒。   这时,那漫天的飞羽都若失去了控制般,飘然而落,好似无尽的雪花,在古秋若与陆离渊的身旁纷纷落下。   在苍穹的映衬之下,这幅画面竟有些凄凉。   这时,陆离渊如找到一个心灵的倾诉般,突然握起了古秋若的手,紧紧地,不愿再将它放下,此时,若是能再将一个人的心也能简单的抓紧,那该多好。古秋若清秀的面庞顿时闪过一丝晕红,如若刚刚出水的芙蓉那般娇美羞涩,女子没有去挣脱陆离渊突发的粗鲁,也没有生气,只是任由着这个男子紧紧地攥着自己纤细无尘的双手。   这双手,如此的温暖,这颗心,如此的踏实,春天来了,世间的一切冰冻都会融化。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目光脉脉,欢快的笑了,有些情不用诉说,便已懂了,有些泪水不用淌下,便已进入另一个人心中。   此时,面对死亡的临近,陆离渊与古秋若竟然没有一丝的恐惧,没有一丝的遗憾。   风停了,云歇了,光阴累了,时间也不再愿意流淌。   只为留住这一瞬。   便是永远的永远。   今生别了,来生还可以再见。   别了!   别了?   一语低沉的声音悄悄的传来,仿佛穿越了百年的光阴。   “龙的葬礼!”   龙允宣说完后,周身的深绿色光芒如泉水般涌出,迅速地膨胀,那些绽放的龙息瞬间便化成了一条透明的深绿色巨龙,将陆离渊、古秋若、水鸢所包裹。   “嗷!”   那巨龙咆哮苍穹,用尽了生命的最后一点力量。   面对着强大金色的光芒,四个人竟然没有一点畏惧!   就这样,那道金色的光芒撞击在了深绿透明巨龙的身上。   嗵!   光芒万丈,一泄苍穹!   所有的巨石都碎了,所有的云霭都散了。   可是,光芒之后,竟然,是一阵泪雨。   水鸢抱着龙允宣的身体痛哭不已,止不住了,再也止不住了。   怀里的这个男子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再也不会有人为她嘘寒问暖。   这个男子耗尽了体内一生的龙元为几个人挡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陆离渊与古秋若两个人本来已等待死亡,听到水鸢的哭声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发生什么,怪不得,本因要用上《六字大明咒》这种厉害的法术,果然,他还是看出来了,龙允宣体内所潜藏着巨大的龙元精气。   本因在使用《六字大明咒》后,也耗去了几乎全身的灵力,很难再提起一点真气,陆离渊、古秋若、水鸢的性命他也只得作罢,在智行的陪同下,慢慢地向山下走去,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天空中,朗月仍在,一道洁白如水的光芒倾泻而下,洒在了白衣女子与龙允宣的身上,这个山顶,仿佛只有这两个人的存在般,陆离渊与古秋若也不知道两个人能做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前方的白衣女子在深深地哭泣。   就在昨天,女子的世界还是完整的,还是美好的,还有阳光的,就在这一夜,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从此,她便是一个孤单的人。   从此,活着只是一种形式。   从此,爱只是一种回忆。   泪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轻衫,两个人曾经的点滴,两个人之间的一切。   最终,轻轻地滴落在女子手中的白色珠子上。   这声音,如同生命的叹息!   晶莹若玉,冰冷似心。   一道莹润的光芒从女子手中的珠子上缓缓泛出,携着淡淡的凄凉,带着百年的呼唤,飘入到了女子的心中。   就在这时,水鸢似乎懂了什么,想通了什么。   只见,她面带惨笑,缓缓地站起,紧紧闭着双目,想要阻断不断淌下的泪水,可是稍微一睁开眼,又会不断有清流滚滚而下,打湿这清丽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这泪水是为男子而流,还是为自己而流。   或许,是为彼此间永不离弃的感情而流,是为彼此不能在一起的缘分而流。   水鸢将那颗白色珠子慢慢地祭起,任由着那颗寂静的珠子向着苍穹,向着无边的黑暗慢慢飞去。   那珠子的光芒虽然微弱,可是,无论飞得多高,它的光总能穿破黑暗,进入人们的视野之中。   随着珠子的不断上升,夜空之上,竟出现了移向,只见,朵朵白云开始缓缓地汇聚,渐渐的变厚,变得越发的阴沉。   水鸢缓缓念道:“天道自然,乐胜心胜;人道安忍,苦乐一世;修罗非天,障蔽心芒;旁生吞啖,苦海无穷;地狱穷凶,心孤身寒;饿鬼荼荼,饥火炎炎;……”   陆离渊双目慢慢睁大,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从眼中射出,他惊叹道:“这!这是《轮回咒》!难道,难道她……”   水鸢每轻声念完一句,她的身旁便会突然出现一白色的光球,直到念完“饿鬼荼荼,饥火炎炎”后,她的身旁已有了六颗白色光球,环形均匀排列开。   此时,无边的苍穹都已为阴沉沉的乌云所覆盖,而且,这层云也夺走了这世间全部的光明。   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了一样!   只有女子与男子的存在!   还有的就是那颗祭出的珠子、以及水鸢身旁的六颗白色光球所泛出如生命般清澈的光华。   水鸢对着倒在地上的龙允宣的尸体,悲伤的面庞上终于挂出一丝凄惨的笑容,泪水湾湾,如同深夜的露水吐出花儿一生的气息,她柔声地说道:“别了!我的一生所爱!”   陆离渊与古秋若看着周遭突起的变化,以及女子哭诉的眼神,不禁也跟着流下了泪水。   此时,陆离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对着水鸢,失声说道:“不要!”   水鸢续而轻声念道:“诸仙法旨,遂我祈愿;三生哀怨,七世尘烟;身系百劫,永泣冥渊……”   还未念完,这时,水鸢的身体中突然射出六道白芒,与白球相连接,顿时,一股剧痛冲入了水鸢的心房,女子冷汗不断,面色惨白,柔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地打颤,但是,还是咬着牙齿,吞下唇上缀着的几瓣的血花,继续念道:“天若逆转,赐……赐我轮回!”   随着女子的最后一句话飘满这孤寂峰顶,飘入那无边的苍穹。   她身旁的六颗白球开始迅速地旋转,竟生出一条巨大的白色光柱穿过了女子,穿过了半空中那颗静静悬浮地珠子,穿入了天际中那层厚厚的乌云。   浩瀚无边的沉云竟被这强大的光柱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时有道道闪电盘旋射出,这就是轮回众生的神力吗?   光柱之中,传来一阵女子轻轻的呼唤。   “不要恨我为何会这样,只因,我不相信来世……”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夜已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0 本章字数:3105   别恨我为何会如此,只因,我不相信来世……   来世。   对于水鸢来说,是个太过飘渺的概念。   飘渺得如同云羽中一丝温存的梦幻。   就连自己的双眼都无法触及。   这辈子,一个愿。   只要他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够了。   除此之外,对这尘世。   再无半点眷恋。   往日里的那些暮暮朝朝,都将会成为永远的曾经。   如雾如幻。   随着女子的离去,全部都。   烟消云散!   最终,那巨大的白色光柱携带着水鸢纤弱的身子,如同吹起一根没有重量的天使白羽般,慢慢地浮起,离开了地面,离开了峰顶,飞去。   在漆黑的夜里,远远地看着那束渐渐离去的白色光芒,让人难以分清它到底是白色的光柱还是水鸢那如同月光白皙的身子,还是,水鸢正在逝去的灵魂?最终,它缓缓地飘向了天穹的更远方,直至进入了云层所形成的巨大漩涡中,一切都消失不见。   几百年后,不知道人们可还会记得这个夜晚中曾绽放的这缕温柔的光。   在光柱消失后,云层内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深邃幽深,仿佛一个实际存在的建筑般,成为了将两个不相关的空间连接的隧道,只是,透过这个窟窿,看到的世界,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千年不变的浩瀚宇宙。   这时,一缕洁白的月光从孔洞之中照射了下来,如同一泉至洁至净的天河之水洒在了龙允宣的身上,构成了一幅人间难求的精美韵妙的画卷,这月光,又好像是,水鸢那双白皙温柔的手在轻轻地触摸,试图唤醒这个沉睡了很久的爱人。   龙允宣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体表慢慢地泛出深绿色的萤光,如同上千只萤火虫栖息在他的身旁,将生命的光华带给了沉睡的男子。   随后,龙允宣的手和脚开始渐渐地消失,直到成无,紧接着,他的头颅、他的身躯也消失不见了,最终,龙允宣的身体全部都消失了,而那些弥散在空中的绿色荧光,慢慢汇聚在一处,竟化成了一颗与人类头颅般大小的深绿色的龙卵,还有片片神秘图腾绘在卵壳之上。   很难想象,如此小的龙卵竟然可以孵化出一条一口就能吞下十数人的巨龙。   半空之中,那颗滞留已久的白色珠子也许厌烦了高处的寒冷,缓缓地下坠,随着它失去了最后一点白色的光芒,天空中那些积压已久的乌云也渐渐散去,不一会儿,又换回了一个寂静的夜晚,夜风习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龙珠缓缓落在地面之上,在引发了轮回神力之后,竟然变换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竟有一些奇怪的图文遍布在上,自然,陆离渊与古秋若都是不懂,而随它落在地面上的还有一枚牌子,通体晶莹,呈出翠绿之色,显然是难得的宝玉。   陆离渊与古秋若拾起了静静置在地上的石头与玉牌,看着眼前这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龙珠,令人难以相信,就是这块再平凡不过的石头,竟然开启了空前绝后的神力。   面对着这块玉牌,陆离渊想了一会儿,意识到这可能是水鸢与龙允宣相识时,龙允宣送与她的那块令牌,哎。   人已去,徒留玉心常伴左右,痴心难托,痴心难托。   深夜褪去,东方渐白,晓风阵阵,凉意阵阵,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后,此时,陆离渊与古秋若才忽然感到峰顶的天气原来是这么冷,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眼下要走了,陆离渊不忍将眼前的龙卵一直搁置在这个罕有人烟的峰顶,饱受风霜与孤独,这毕竟是水鸢一生的心愿啊,若是如此,她如何能瞑目。   相处即属有缘。   于是,陆离渊便将这龙卵、龙珠、令牌一并带走,同古秋若顺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一路之上,陆离渊回忆起刚才古秋若舍身救自己的情形,险境重重,便十分后怕,如果龙允宣没有释放全身的灵力挡下了那一击,恐怕,自己与古秋若真要黄泉作伴,步入所谓的轮回了。   陆离渊突然问道:“我不是让张英俊兄弟带消息给你了么,让你先行离开这里,你怎么没走啊?”   古秋若含着笑意,对着陆离渊一阵白眼,说道:“我怕某个人不知道怎么去天雾山,又不知道怎么回南临境,从此一个人浪迹江湖,当什么大侠或者隐士。”   陆离渊面显尴尬,虽然被古秋若冷语奚落了一番,不过还是懂得古秋若隐藏在心中的关心,心里不禁欢喜的很,便续而问道:“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古秋若叹了口气,清秀的脸上显过一丝气愤,无奈说道:“张英俊那小子回来当晚,我就想和承影叔叔一同去收拾那不识好歹的龙,谁知道原来张英俊东走西走才找到回来的路,可是,回到客栈如何也想不到回去的路了,还叫什么英俊呢,真是丢尽了冥月门的脸,没有了线索,我当然只能偷偷来这里了,没想到,你们还真在这里。”   此刻,陆离渊才知道古秋若为了自己费尽了心思,满心的感动,说道:“下次再出现时,千万不要这么乱来了,搞不好……会死的!”   古秋若叹了口气,秀美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温暖记忆,如同冬去春来,世间盛开的第一朵花儿,似她的脸,也似那一次心灵之间的牵手,古秋若说道:“我还以为自己的功夫天下无敌呢,谁知道,那老和尚的法力如此的高强,不过……”   陆离渊问道:“不过什么?”   古秋若双颊闪过一丝晕红,一副小女孩的娇羞之态,倒不似她平日里任性的性子,她结巴地说道:“不过,不过……”   陆离渊不禁好奇道:“不过什么?”   古秋若横下心,一口气说道:“从刚才起,你就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现在好疼啊……”   陆离渊此时才觉察出来,心里感到有些尴尬,赶忙放开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寂静的山路之上,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而那半明半暗的空中,似乎隐隐有一颗星辰不愿离开……   回到客栈,赤霄听了古秋若的经历后,十分惊讶,怜惜之中不免透漏出对古秋若的任性的苛责,悬照寺《六字大明咒》何等的厉害,就是十个古秋若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古秋若虽然面色呈现内疚,悉心听着赤霄的教诲,可是,心里早就不知道想些其他什么事情了。   张英俊见陆离渊、古秋若安全回来,自是开心,向陆离渊不住地道歉,陆离渊全不在乎张英俊忘记道路之事。   没了水鸢夺取日月村的灵力,再加上日月村的日月精华的气息本就繁盛,相信,过不了几年,此地就会再恢复以往那些繁盛的气息,然而,陆离渊、古秋若、承影一行人第二天便离开了此地,向着前方的天雾山继续行去。   注释:   (1)《百草仙辞》、《圣灵宝鉴》乃是隐士高人韦生平倾尽心血著就的另外两本本书,《百草仙辞》主要介绍了人世间生长的各种奇花异草,以及它们的生长环境;而《圣灵宝鉴》则主要介绍了世间生存的珍奇异兽及其生活习性,这两本书均经迷途小生君莫笑翻译,流传后世。   (2)本文中的‘鸢’字取自‘鸢尾’一词,根据《百草仙辞》所记,鸢尾乃是一种蓝紫色花种,其花型大而美丽,可供观赏,而且它的根状茎也可入药。‘鸢尾’二字象征着彩虹之意,表示世间稍纵即逝的美丽。   (3)据《圣灵宝鉴》记载,翡翼猿龙,通体呈深绿翡翠色,身躯庞大,性情傲慢,居于昭遥弱水之中。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蓝衫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1 本章字数:2507   接下来的路途倒也平坦,一路之上,都很平静,倒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而古秋若与陆离渊的心思却没一刻安静过,不停地在思考这龙卵何时会孵化的问题。   而赤霄对此事也是心存诸多疑虑不解,他不理解这巨龙是出自何处,竟然如此厉害,这世界难道真的还有什么未可知的地方?   陆离渊心想,龙允宣、水鸢二个人也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与他们总算是相识一场,或许,也算得上是朋友,然而,这世间,即便是嘴上所谓的朋友,又能有几个人会弃了生命、自己的利益,愿意救下他人,想到此处,陆离渊一阵惋惜,倒真希望龙允宣可以即刻获得新生,再化为龙。   可是,眼前的这颗龙蛋仿佛未听见陆离渊的心声般,一直静静地,没有什么动静。   它仿佛在等待着。   一直在等待着那抹依依的白衫儿?   数日后,古秋若一行人终于临近天雾山,到达了一处与天雾山脉相距十数里的小镇,这小镇名字十分古怪,竟然叫做‘墨迹’,也不知这名字是何人起的,虽然优雅可亲,却与寻常小镇的名字有所不同。   透过此镇便可以轻松地看见远方绵延不绝的天雾山脉,浓雾漫布,弥散天际,山如其名,让人无法视清这被包裹着的山体的具体形状,无法看清它的深邃的一面。面对着眼前的浩瀚,陆离渊与古秋若均不知用何语言才能表达出心中的震撼。   眼见,天雾山已在眼前,总算让古秋若放下心来。   这座墨迹小镇与陆离渊想象的不同,自古埋藏天堑神物之地,大都应该是人迹罕至,充满神秘。可是,眼前的这个小镇的面积大的很,里面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商铺,绸缎庄、珠宝店、客栈、饭馆真是应有尽有,数不胜数,墨迹小镇的人口也自是不少,人来人往,颇为繁闹。   然而,小镇内的居民似乎都是在过着自己平淡幸福的生活,这份平淡就好似,此地全然没有埋藏宝藏的迹象与气息。   小镇的两条主路十分宽阔,中间有一弯河水相伴,贯穿了整个墨迹小镇,河畔垂柳环抱,水质清澈,徐徐微风,拂过河面,惹得粼粼波光,让人沉醉,不愿归去。   陆离渊背上包裹里的龙卵虽然不大,可是重量却是不小,将它一路背下来,陆离渊确实身感疲劳,眼下又还没有定下来在哪里居住,又不知道还要再行多少,陆离渊早已心感枯燥,好想跳到旁边的河里,舒服的洗澡啊。   古秋若面色谨慎,好似在与赤霄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对陆离渊说道:“陆哥哥,看你这么累,就由赤霄叔叔我们几个先去了解下天雾镇的状况,你在此处稍等我们一刻吧。”   陆离渊听了古秋若的话,自然是欣然就同意了。   望着古秋若一行人的背影消逝于茫茫人群之中,陆离渊顿感无趣,面对着这里的人,自己竟然一个都不识,心中不免一丝黯然。   陆离渊向着主路旁边的河岸行去,眼下正值墨迹小镇莲花盛开之季,只见它们绿萍泛泛,若垂于水面蓝天的碧色浮云,轻轻地覆盖在清质河水上,这些萍叶承托着白色莲花,蕊心着笔淡黄,丽质脱俗,美不自胜。   一只只白翅蝴蝶在河面之上、莲花之上翩翩作舞,远观之下,净洁无比,真乃人间少有之妙韵,却为何故,令陆离渊的心轻轻触动?   这种感觉好生的熟悉。   陆离渊脑中渐生空白,内心也为心中的片片思绪所牵引,寻着心灵的驱使慢慢而行。不知何时,陆离渊只身已行至一横亘在河面之上的拱形石桥,站在桥上,耳中听着脚下潺潺的流水之声,很容易,便忘却了周遭的喧闹之声,忘记了所有。   一阵淡淡的幽香之气,袭在身畔,沾在身上便久久难散,顿时,心里生出轻松之感,感到无比的舒适温暖。   就这样,陆离渊一直醉心于自己的心境之中,不想走出。   忽然,一阵阵的“陆离渊”的急催之声阵闯入了耳畔,将陆离渊的思绪重新拉回了现实,其语气略显愤懑,原来是古秋若见陆离渊不在原处,四处张望,发现了陆离渊站在石桥之上,身旁竟还站有一个女子,顿时心生气氛。   而陆离渊回过神来,忽然,感到身畔有一抹淡蓝身影,隐隐而现,一女子竟然不知何时已站在陆离渊身畔,也不知,她在陆离渊的身畔已静立了几时。   那女子听到阵阵“史师妹”的催促声,也惊回现实,对面的河畔旁,不时传来阵阵女子同门姐妹的莺莺笑声,此时,女子方才醒悟,咫尺之内,竟有一男子站于身旁。   陆离渊与女子对视着对方,微风拂过这女子面颊似白非白,更加呈现清新素洁的感觉,其上映着淡淡的晕红,有些羞怯之态,皮肤之上恍若覆着淡淡的净脂,她一席雪白衣衫,罩着较白衣短些的淡蓝外衣。   那周身若雪莲般淡淡的香气令陆离渊深深地感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如若天界下凡的仙女,如若天下最自然洁净的花儿。   时间失去了原来的轨迹,将空间变化的尺度拉扯的变慢了许多,将前尘过往在陆离渊与蓝衫女子的身畔悄悄划过。   没有想起!   陆离渊心里生出许多尴尬之感,顿顿而道:“姑娘,请原谅在下,在下、在下无心之举,扰了姑娘赏花的兴致。”   蓝衫女子不以为意,淡淡地笑道:“公子且莫道歉,你我皆是无心之举,只因此地的景色太过美妙。”   陆离渊答道:“确实如此!只是,只是……”   淡蓝衣衫女子素雅的脸庞略显正色,说道:“师尊常言,世间诸事,宜属自然。公子切莫过于挂怀,诸位师姐在河畔等我已久,在此别过。”   陆离渊嗯了一声后,便与蓝衫女子石桥别过,相向慢行,回视着她淡淡的背影,内心竟有些不舍。   习习微风,静静驶过,脚下的河水仍静静的淌过,净莲与白蝶相互逐舞,可陆离渊与她却这样就别了。   千年的等待难道只是为了擦肩的一瞬,红尘滚滚,花开花落,云开云散,怎能忘却了那一颗玉魄冰心?   然而,赤霄却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女子,面色凝重,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天涯海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1 本章字数:2988   天涯海阁在墨迹小镇极富盛名,为镇内许多居民所心驰向往,很多来此的游客都想着,如果能在海阁内住上一晚,当真是不枉此生,不废此行。   岁月似水,缓缓淌过,可是,这赫赫盛名下的天涯海阁几经乱世,却仍旧保持着自己独有的风格,里面的客房数量始终固定,一百二十八间,不多不少,不曾改变。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天涯海阁一日的住宿价格自是不菲,或许,很多普通人家一辈子攒下来的几个钱才够在天涯海阁中住上一日,自古富贵地,皆为名望门,普通的百姓又如何有机会叩此门扉?   但是,天涯海阁的老板娘柳如意性格却是颇为怪异,无论你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门妖派,她从不过问,只要她看得上眼,即便为你便宜些价钱,也可让你住下,若是她讨厌你,即便你是名门子弟,开出天价也是难以令她网开一面。   乍一步入这天涯海阁大堂,便见其内极为宽敞,共分为上下两层楼,桌椅林立,排列得甚为规整,再看这些木料的取材,质地颇密,摸起来平整舒适,不用问,定是来自深林间上百年的木材。   此时,正值正午,天涯海阁大堂内早已客宾满座,人人喜不自胜,尽享自己桌上的山珍海味,尽管这里饭菜的价格也是较寻常客栈要贵很多,可是,生意却异常红火。   一般繁华之所,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陆离渊、古秋若、赤霄一行人自然也是来到这充满繁奢气息的天涯海阁来居住。   临近柜台,便见一身材俏媚的中年女子一手在巧妙地拨动着算盘的算子,而令只一手在飞快地核对着账本上的数字,凝眉若水,完全不为周围的繁喧杂闹的环境所扰,也许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即便再吵,也可以全身生活在自己心中那份安静的世界之中。   古秋若走上前去,问道:“老板娘,我们几个人住店,可还有什么房间?”   柳如意一听是一年轻姑娘声音,自然不放在心上,仍然兀自低着头细算着账目,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闲置客房少的很啊,而且最近来这里的人又多,恐怕至少要上百两银子,小妹妹,你付得起么?”   古秋若见这老板娘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里自是很不乐意,硬声说道:“区区百两银子,在本姑娘眼里不过是大街上的石子,唾手可得。就算是百两金子,姑娘我也不皱眉头,照样付得起。”   柳如意见眼前的女子口气不小,心里暗暗笑道:“看样子,这丫头来头定是不小。”便放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古秋若绿衫恍如门外翠柳,脸庞清秀美丽,倒是十分可人,随即,看了看站在女子身旁一直沉默着的灰衣终年男子赤霄,心中已明,嘴角上顿时扬起一抹笑容,似真不真,是假非假,看上去竟还十分自然,柳如意说道:“原来是冥月门的人啊,大驾光临,未曾远迎,真是失礼,小姑娘,古天行定是你的爹爹喽。”   古秋若见柳如意应变自如,不惊不燥,看上去,十分地有江湖阅历,言辞缓缓而道:“不错,我就是他的女儿古秋若,掌柜姐姐,我们一行共计九人,就要九间客房吧。”   陆离渊、张英俊及其他五名随从心里登时一震,很多人不禁敬佩与感激起这个年龄幼小,但性情却十分豪爽的女主子。   柳如意心中不免一笑,显然已明白古秋若是在自己的面前争着一口气,和自己倒是有几分相像,江湖之上,柳如意早已看惯了挥金如土、肉腐酒蚀的生活,不禁对这小姑娘做事还存有的些许稚气深为喜爱。   柳如意笑道:“古妹妹,冥月门的面子我是给的,我也料到了冥月门要来此镇,所以早早备下了四间客房,可是,你所说的九间空房确实没有,任你开出天价也是无用。虽然咱家的小店不比你冥月门宫殿万分之一,但是,你若是想在我这里住下,为今之计,也只有看你怎么安排九个人与四间房的住宿问题了。”   古秋若蹙眉颔首,开始静静地思量。   不知什么时候,赤霄已走上前来,客套道:“柳掌柜,多年不见,风韵不减,甚至更胜以往啊。”   柳如意一只玉手支着柜台,另一只手略略掩面,身呈柔美自然的曲线,咯咯地笑着,这世间又有哪个女人不喜爱别人夸赞自己的容貌呢。   柳如意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冥月四使之一的赤霄使啊,真没想到你还记得小妇,不过,本店的规矩你也是懂得,四间客房已是最大限度了,即便你们门主来了也是无用。”   赤霄笑道:“柳掌柜还记得在下,当真是受宠若惊,你们店的规矩我还是懂的,四间就四间,只是,还请柳掌柜选两间大的客房,这么多的人方可住下。”   柳如意欣然同意。   古秋若叹息说道:“哎呀,陆哥哥,这……恐怕要麻烦你去与他们挤一间房间了。”   陆离渊赶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舒服的很。”   张英俊说道:“小姐您就放心吧,我们都会给陆离渊兄弟留很大地方的,大不了,我们都去睡地板,哈哈,这样你总放心了吧,如今正值夏天,刚好接下地气,美哉,美哉!舒服的很啊。”   古秋若、陆离渊顿时被张英俊搞得一阵欢笑。   然而,这时,柳如意却面色凝重,紧紧地注视着陆离渊,只见他浓眉大眼,但相貌却普通的很,气质也是一般,想来法术也不甚很高,不禁面生疑惑,似乎与自己心里想象的不同,便问道:“小兄弟,你就是陆离渊?”   陆离渊被柳如意一问,不免好奇,这老板娘为什么独问自己,自己初到此地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又见柳如意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自己,弄得心里好生不自在,不禁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是……我。”   柳如意虽然不解心中的疑团,但思绪还是很快地便回到了现实,面带欢笑,像对待一个孩子般,温柔地说道:“陆少侠,小店早已为你备下了上好的房间,而且是免费的,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时,不仅是陆离渊,连同古秋若、赤霄都是心中一惊,满目疑云,不明所以,似乎这个少年的名气还没有这么大吧。   陆离渊张大双目,呆呆地问道:“为……为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柳如意笑道:“没认错人,就是你,这么多年来,总算是看到个顺眼的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然就对你免费了。再或许,你上一代给你积攒下的福德也说不上哦。”   随后,柳如意便招呼着店内的伙计带领陆离渊、古秋若、赤霄等人去了客房。   看着陆离渊远去的身影,柳如意轻声轻语地说道:“这孩子的父母虽然厉害,可是,为什么,总感觉他却很一般。”   这一语,好似是她在对着空气自然自语般。   突然,柳如意身后的帘帐之内传来一语男子低沉的声音。   “呵呵,也不尽然,他的身上有着父母为他留下的巨大财富,以及那两个人一生的……希望!”   柳如意呵呵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将来定是会不一般喽,哎,他父母到底留给他什么了?”   那声音顿了顿,说道:“爱!”   柳如意说道:“好吧,好吧,你不说就不说吧,何必弄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呢。”   “呵呵!”   柳如意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算起了账目。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有所依(卷一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3-9-22 9:58:51 本章字数:3573   天涯海阁大堂之后,竟还有一所院落,而此地便是供人居住的场所,这里古色微风,处处弥漫,悄悄地溢满了这座安逸的二层楼阁。   小楼还环抱着一幽碧色清静的水池,池塘之内还存有许多绿萍白莲,与小镇河中的水莲相去无异,静雅芬芳,独自绽放。小池之上还静立了一方简单别致的小亭和一座通往小亭的木质小桥,古朴搭建,十分优雅。   从高处俯瞰,小池静水,相映蓝天,一片怡然。   陆离渊感到,这后院的清净倒似与大堂的喧闹截然不同,让人分外的舒适。   在店内伙计的引领下,陆离渊、古秋若、赤霄一行人分配好了住房后,便去安歇。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内,天涯海阁内的一切仿佛都会很安逸,只需耐着心思,静静的等待着天雾山浓雾散去的日子,然而,在安逸环境下,却似乎还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陆离渊看着柳如意为自己早已备下的房间,十分的惊讶,这房间很大,一个人住在这里略显奢华,桌椅、茶壶、脸盆、字画应有尽有,难以描述的周到,而且,床铺被褥松软无比,躺上去便如同陷入一名女子的怀抱,再也不愿意起来。   三个时辰过后,天已近晚。   陆离渊与赤霄、古秋若用完丰盛的晚饭后,身心顿感舒畅,轻松无比,几个人好似好久没有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般。   这几日连续的赶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陆离渊早已感到有些劳累,也没有在墨迹镇内闲逛一番,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休息养神,恢复体力。   陆离渊的房间位于天涯海阁后院小楼中的二楼,房间位置也是恰到好处,一开窗,便可见到皓月当空,遥遥难以触碰,一缕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也是让人甚感舒适。陆离渊修习了片刻《天地玄空功法》,感到玄空之气仿佛凝了些许月色精华,劳顿之感减去了许多。   心生无聊之感,陆离渊便打开房门,伴着夜色,趁着月幕,倚着栏杆,向水池望去。玄空之气乃女娲传下之法,甚为奥妙,学了六年之久,陆离渊身体感官也较寻常之人强了许多。忽感亭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独坐在亭中木椅之上,兀自饮着杯中盈盈净水。   陆离渊心道怎会有如此缘分,竟又再遇白日在天雾镇中同为赏莲的淡色蓝衣女子,是了,他心理忽然明白,古秋若与他说了天涯海阁为消息散布之地,这蓝衫女子为女贞门弟子,如何不会来此,只是再次在如此静谧之境下能看见她,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   如此静静的看着那似这卧在池中白莲静幽的身影,她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怕打破这许多寂静,也怕她惊觉自己的存在。   一丝淡淡的话语传入陆离渊的耳中:   “陆公子,你我既然均无心睡却,有心于这夜色,何不来至亭中,同为叙说?”   陆离渊心奇道她如何知自己姓氏,又觉多有不便,推辞道:“怕扰了史姑娘的心思。”   “不怕、不怕,我备了些许薄茶,陆公子可愿品尝?”   她手中凝着些许玄空之息,轻挥衣袖,将玄空之息散入我与她之间的白莲之上。玄空之息与自然之境相近,故较易融恰,陆离渊面前的白莲发出淡淡的白芒,不失静幽之感,竟又与夜幕和谐,甚为美观。   见她的邀请诚挚,声音淡然,陆离渊怎愿拒绝她一番好意,便凭身一纵,伴着溢着白息的水莲引路,白衫扬扬,飘入了小亭之内,与她相隔些许处站立,兀自犹豫,不知说些什么,甚感心慌。   蓝衫女子指着临近的木椅道:“陆公子请坐,你我问心无愧,举止无愧于天地。且天地间浩然正气汇于此,心里又有何顾忌?”   不知为何,对着她,陆离渊不愿骗她,因为在她眼中毕竟已属邪门歪道,实不愿因自己之故而误了她在名门正派中的名声。我正色答道:“只因,只因你我非属……”   蓝衫女子淡笑续道:“只因你我非同道?只因你系属魔门?”   陆离渊心奇如何她能知晓这些,她见我神色充满疑问,施以淡笑,道:“见你之时,我确实猜不出你的门派,甚至感到你身上的气息颇含生命之气,应该是名门子弟。只是,白日里,叫你‘陆离渊’的那名绿衣女子,却是身散邪气,她应该就是冥月门古天行之女古秋若吧,且她身旁的那位灰衣男子更是修为非同小可,应属你们一行人中功力最高者,不过我听师傅说过冥月四使,可是却不知他是哪一位。”   陆离渊心叹眼前之女子心思之密,答道:“你所思不错,至于那灰衣男子,他是赤霄使者。”   那蓝衫女子又淡淡道:“我见方才陆公子的身法气灵,不知陆公子所习之法可是我女贞门的《天地玄空功法》?”   陆离渊知瞒她却是很难,又不愿说明,徒惹麻烦。她见我为难之状,捧着一杯淡茶置于我面前,道:“罢了,我未知陆公子的难言之引,问了许多,倒真让你见笑了。那便不谈这些事情,陆公子且品尝我回望峰上的天蕊雪莲做的茶水。”   陆离渊慢慢饮尽,感到此茶透着些许淡淡洁香,心顿感舒畅,不住道谢,续问道:“姑娘可愿告知芳名,诚挚之情甚感于心。”   蓝衣女子淡然道:“有的时候不知道要比知道好些,今夜,你我尚且是可以共同谈天的同伴,可是只怕,过了今夜,不知哪日,你便会是那持着刀刃要杀我的人了。在这世间大是与大非的面前,你我终将便会是敌人”   陆离渊心知她所言不无道理,幽幽叹道:“即便是那日我也不忍去伤你分毫,倒宁愿你便杀了我吧,这魔道与正道中,我本就没什么坚持。”   蓝衫女子眉目微蹙,淡然道:“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何以如此待我,该不是骗我这个小女子吧。”   陆离渊指着面前的这杯天蕊雪莲茶,正色道:“我这一生,真诚待我者有几人?你是第一个肯为斟却如此美味的茶的人。”   那淡蓝衣衫女子淡淡笑道:“你、你这人好生的奇怪?一杯茶而已,便叫你当我是好人了?”   陆离渊答道:“不仅仅是一杯茶,而是你肯平等的来待我,不因我的身份而有诸多情绪。”但心想着日后与面前女子兵刃相割的场景,百般惆怅,难道这正与邪的道的本质相异便要如此么。   陆离渊续问道:“这正道在你心中便如此重要?”   蓝衫女子想了许久,答道:“何为正道,我不知,心里也没有答案,只是当今纷争不断,受苦的永远是这无助的生灵。我知我与浩瀚的苍穹相比,似那萤萤之火,恐连那天上的最微弱的星辰也比将不过,但人生一世,生死也不过一瞬,就算尽一些绵薄之力也罢。”   陆离渊叹道:“你、你对于生死何以如此?”   蓝衫女子续道:“生若垢淖,生有何欢?死若无憾,死何所惧?你忘却了你方才所言,一杯淡茶不也让你对生死喜恶有所参悟?你我皆是存于世间,但也皆活在自己的心障之中,想逃避,想走出,总以为已走出,以为这才是真的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可是当你抬头望去,天空的那片阴霾还在,我们其实依旧还在自己的心障之中。”   陆离渊问道:“史姑娘也有自己的心障?”   蓝衫女子淡淡说道:“当然有,陆公子,今日已晚,你我且回去歇息如何?”   陆离渊答道:“可、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心障!”   蓝衫女子起身答道:“如果下次你我还是朋友,我便告知于你。”   陆离渊追问道:“下次如果你我还是朋友,可否连你的名字也一并告诉我。”   此时她已行至木桥之上,深夜的冷风总是在心没了防备时,它才悄然苏醒,一阵寒风吹透她淡蓝色的衣衫,在月光的映衬下,她的身影甚为幽美。陆离渊呆呆的站着,静静地等待她的答复。她助了脚步,寒月映入她的双目,她略感些许惆怅,施以淡笑,道:“可以,你这人很是真诚,下次你务必也要把你的故事讲于我听啊,我很想知道怎么你这样的人竟会在冥月门。”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离渊久久难以释怀……也许这就是人生,千般愁苦,万般无奈,唯有守望着那片冰心,漫漫长夜中默默的忍受。   一片漆黑的环境,一座晶莹的玉璧。   阵阵霞光闪烁,一段悠长的文字慢慢浮现而来。   有所依恋。   “都只道相恋恨晚。   却何曾为爱息心。   愿化作,   百谷幽杳伤心花。   誓不忘,   生死相依追梦蝶。   纵经历,   沧桑冷夜寒风雨。   也终会,   十指紧扣相思浓。   白首意缱绻,更惜今生缘。”    本站提供的飞花逐蝶版权属于作者一伈。飞花逐蝶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一伈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