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鬼郎 -------- 第一章 鬼堂本家气氛因为“鬼占”而闹得天翻地覆! 原本阴森森的鬼堂大宅挤进一屋子的人, 人声鼎沸不分昼夜, 吵得让住了世世代代居住在此地算起来已有千年历史的鬼眷们纷纷决定趁机出游至热海洗温泉, 以免被“人”吵到连觉都无法睡. 现任鬼堂的老管家守在电脑前,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荧幕上出现的一个又一个俊帅的男模、巨星、最有身价的男人, 手里的滑鼠不停地按着. 这个太高、那个太瘦、这位花心、那位保守没一个好的! “世上难道没有看起来配得上少主人的男人吗? 什么最想跟他结婚的男人? 这些软趴趴的家伙怎么配得上我家少主? 亏他们还是合条件的男人, 哼!不玩了, 这里吵死了, 我要去热海静一静.” 老管家吹胡子瞪眼睛, 刷的一声, 将手上的第四只最新科技的无线光学滑鼠仍到墙上, 与先前壮烈地“因功殉职”的伙伴相依偎. 神情愉快的鬼堂家女眷齐齐转头, 望了话才说完就消失的老管家后, 见怪不怪地又回头捧着相薄, 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神情好象见到美食的恶鬼一般. 当鬼虽然才当了十九年,鬼堂花月头一次觉得家里的三个吱吱咂咂的命妇变得真的奇怪,不仅行动诧异还瞒着他偷偷摸摸,不知是在做什么. 到底是什么照片居然能让她们兴高采烈? 他的照片又不能当食物,就算是要把他论斤卖也卖不到多少钱吧! 看!居然连口水还吸溜一声给滴上衣襟. 束得整整齐齐的流泉长发垂在茵茵草地上,如月色般光洁的小脸上,两道柳眉微微靠了一下,水灵灵的紫罗兰双瞳流转着红光,浅紫的菱唇抿着,怎么瞧怎么美的鬼堂花月远远地偷瞄着,振振雪白娟衣的衣袖,他心里有些疑惑. 按常例说,要找到适合的人不该是要到外头找,怎么聚在奉宅的人越来越多,吵的连鬼都无法安歇. 花月真的不明白这一群又一群的人,到底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生活作息大受影响的其他鬼眷们,早就拎了行李相偕出游,让同样被吵得睡不着的花月羡慕的要命,很想跟却不能跟,谁叫他是鬼堂家的镇宅鬼主代理、而且又处于“特别时期”呢? 哎!…… “发情期的鬼”…… 一想到这个,花月的美人脸又忧郁了十秒. 时序迈入霜月中期,也就是西历的十一月中旬.今天太阳好温暖,著实适合找地方睡觉,小小的脸把不愉快的表情换下,鬼堂花月轻松地移著自己轻飘飘的身躯决定去找个不吵的地方. 至于里头那群吵的要命的人就不管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管得到别人,他可是已经有5天没睡个好觉,再不睡觉他可能会身影忽隐忽现而吓到人. 鬼堂花月一出生就因血统纯正与天资优异而被当时的鬼主选为继承人,没想到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花月的个子长得比其他人慢,生理时钟也拔得比正常鬼慢上很多,同年的半鬼早在十五六岁就追来逐去那边抱抱,这边亲亲,花月却是当鬼当了十九年才进发情期,好不容易心口泛起众人群鬼期待到望眼欲穿的红光,表示已经成熟,大家不紧张才怪. 因为花月是特别的阴鬼,也就是半鬼父亲跟半鬼母亲所生的纯血统,需要与阳气极盛的人结合来补充体内日渐不足的阳气,而找寻合适人选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靠传说中“占无不准”的“鬼占”指示. 可是鬼占是给了讯息没错,花月却始终没有找另一半的动作,一个星期过去. 两个星期过去……一个月过去,眼看只有短短三个月的发情期就要结束,身边的人急到头发就快拔光了,花月依然对找另一半这动作保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快点找到,一不小心娇得跟花儿一样的下任鬼主可会因阴阳失调而魂飞破散的呀! 万一要是失去了这一位,下一位不知道还要等好久才会降生,纯血统的鬼子可不是每天像母鸡下蛋一样,说生就能生的. 对鬼眷来说,下一任的鬼主早夭可是如天塌了一样恐怖,无怪乎大宅里天天都跟市集一样人来人往. “少主?是少主吧!别走!先来看看这些照片.”眼尖的中年妇人发现不远处正在飘走的白影马上叫道. 啊啊!被发现了,鬼堂花月僵了僵,屋里有三个女人,她们是地位次于鬼主的命妇,也是护着花月长大的伟大女性,个个都不好惹. “少主也该有自己的意见,请过来吧!”一位较年轻的女人温柔地招着手. 鬼堂花月心里叫着苦,能不能不过去啊? “能为少主的幸福尽心力是我们的光荣,少主不喜欢我们帮忙吗?我们会好难过的 .”另一个老妇人很哀怨地说. “我过去就是了啦!”鬼堂花月再次心软,转身往女眷处摆动. 对鬼来说……心太软……算不算是弱点啊 :“菊千代,这是什么?”鬼堂花月现身端坐在女人堆里看了看一字排开的照片后抬头向身边较年轻的女人. 形形色色的男人,从虎背熊腰到眉清目秀皆有, 照片旁边还附注了八字和姓名、专长和嗜好, 看得令人眼花缭乱. “少主人不知道吗?这是相亲薄.”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的老妇人说. 相亲薄? “做什么用的?”花月东瞧瞧、西看看,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让你挑人用的啊!这些未婚的男人都是从家里挑出来的,我们都帮少主整理过了,人品不错的才留下来,现在就等少主选,选好之后就让你们见个面,见了面若觉得对方不好,我们再找下一个,当然能看对眼是最好的罗!然后让少主和对方合合八字,若是合那就没问题了.”中年妇女插嘴补充道. “这样……会不会奇怪了点?”鬼堂花月有点犹豫. “怎么会奇怪?总比爷爷他们上网找那些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好吧!毕竟是分家的人,再怎么说万一少主被欺负也可以抓对方回来扁一顿.”身为花月贴身女仆兼保姆的菊千代开口. “可是……”花月一听更觉得烦恼了. “还有什么可是呢?挑一个吧!这边看完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可以再摆下一本.”中年妇人十分体贴地微微一笑. “可是我是鬼啊!鬼和人相亲……很奇怪啊!”花月伸出细白的指头搔搔苍白的脸.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都是这样嫁进来的啊! 少主,难不成您不喜欢我们帮您吗?这样子……” 老妇人掩起脸低下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会很伤心的,唉唉!老是用这招.”花月的脸比吃了酸梅的脸还皱. 眼花缭乱的挑出人选后,接连几天下来的密集相亲行程使鬼堂花月美美的头越来越疼,那些被挑出来的人,每个看起来绝对是一表人才.但是,这些精英份子通常会很准时地在吃饭时发出尖叫, 歇斯底里……最后逃之夭夭.当然,此恨无关风与月,相亲地点的料理是众所皆知的美食,当时的情景也实属环境好、气氛佳,花月也跟平常一样美美的、乖乖的、静静的、白白的、雾雾的,表现出很有教养的样子,举箸握杯都十分优雅,让精英们看得目瞪口呆升级到口吐白沫. “人鬼殊途”没听过吗? 谁说鬼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得见的? 分家的鬼血统本来就比本家的淡,分得越远的就越淡,为了贪求鬼堂家主的位置,一表三千里的分家人还是不辞辛劳地送上门来相亲,殊不知鬼血越淡就越见不着鬼,更何况,平时没和鬼在一起生活的人如何立即习惯与鬼同桌时刀叉碗筷“自动满天飞”的突发状况呢? 所以说,对方会逃走绝对不是花月的错. “我真的那么吓人吗?他们连坐都没坐稳就离开了.” 有那么一点伤心的花月楸了楸衣摆, 哀悼起连五分钟都不到的相亲宴. 眼看第四十三个精英与赔着儿子来相亲的对方家属摇身成为晃神族类,连滚带跑还撞碎了几个木门.花月替鬼堂家旗下的饭店的装潢心疼. “少主,您很好,真的,您表现得无懈可击,是他们不识货.”发誓要坐上关东第一媒婆交椅的老妇人安慰道. “我不想相亲了.”花月低声说. “少主,别担心,坏的不去好的不来.”中年妇人也赶忙相劝. “你们慢用,我走了.”话才说完,花月身形消失在席间. “少主……呀呀!好讨厌!这些分家的男人还会怕鬼啊?没用毙了,少主好可怜.” 菊千代不禁为少主生起气来. “咱们再把人重新挑一挑,就不信挑不到一个好的,上回替鬼主挑人还不是和这回一样,可是鬼主大人现在和那位不也如胶似漆,没关系,你说得没错,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老妇人很有自信地说. 距那位赔了一大笔钱修门的精英含恨离去不到三天,相亲薄又出现在每天都为寻找一个安歇地点而烦劳的鬼堂花月的眼前. 花月一飘进旁厅,见到桌上满是相片就惊觉大事不妙, 正想转身逃走, 还飘不到五尺就被等候在门边的年轻少妇纤手一栏. “少主这么急着要去哪? 我们准备那么久, 少主不来看看, 我们可是会很伤心的喔!” 菊千代浅笑. 差点胸口被手臂硬生生穿过, 花容失色的花月立即停下来. “你们……我……哎!” 心里只觉得哀怨得要命的花月, 才想隐身却听到女眷们伤心的话, 隐了一半的身子又慢慢地现了出来. 啊啊! 为什么他的警觉性这么差, 连飘都飘这么慢啊? 下次他绝对绝对不理他们的话了, 这么心软的鬼世上八成只剩他这一只. 坐在桌旁眉开眼笑的老妇人朝花月招招手, “少主, 我们这次挑的人比上次好多了, 都是血缘和本家较近的人, 所以您可以放心了.” “喔!”花月的小脸垮到地上, 他对相亲的事真的提不起兴致. 卷了缯乌黑的发丝在手里把玩, 花月飘到桌边, 鬼在女人堆不得不低头, 更别提这群女人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 从身为鬼起, 花月就积累了无数经验.若是不随女人的意,先别说她们挥泪如雨的特异功能,鬼眷里的那群死男人也会替爱妻们出一口气,弄得鬼堂家鸡飞狗跳. “少主不用担心,为了避免万一,我们还特地请了相川先生过来,您也知道,相川先生相人的能力很好.”微笑着的中年妇人领了位中年绅士进厅. “啊!是相川先生,好久不见.为了鬼堂家的事你辛苦了,上回的董事会真是感谢你.” 鬼堂花月很有礼貌的请男人上座并招手要人奉上茶水. “少主依然风华绝代,我身为鬼堂分家的一份子,又蒙您提拔进鬼堂主事之一,为鬼堂家尽心是应该的事,企业体总要定期换新血汰旧血,上次的董事会只是恰好成了契机罢了.”相川先生谦虚地说. “别说什么应不应该,相川先生不但把鬼堂企业规划得井井有条,还独具慧眼替我们揽到无数精英新血,我不感谢你怎么成?这次又要麻烦你帮忙,真不好意思.”花月绽出倾国倾城的笑容. 女眷们全部因为花月的话点头如捣蒜. “相川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哪儿的话,只要能帮上少主的忙,我理当尽心尽力,少主要挑人,我当然会努力帮忙提意见.”相川先生笑着说. “那我们就放心了,有相川先生帮忙把关,我们就不会挑到不好的人.”老妇人露出庆幸的微笑. 少主的相亲经过,简直是次次血泪交织,虽说少主总是说什么没关系,不在意的.但是来不及藏的失落.这事她们难辞其咎,既然识人不够清是她们挑人的漏洞,自然就要亡羊补牢. 这次,绝对会为少主选出如意郎君来相亲! “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花月从上看到下, 从左看到右, 素手纤纤随意指向一个看起来眼神锐利的男人照片间. 三个女人马上凑上前去瞧个仔细, 看起来就像发现了什么新种恐龙化石的考古研究员一般. “他的头是不是有点秃、脸有点大?” 最年轻的菊千代皱起眉指着照片里泛光的额头部位说. “他的嘴巴还歪了一点耶! 笑着比哭还难看!” 中年妇人把照片摆正后开口. 脸色苍白了些的花月皱起小脸, 秃头歪嘴的男人……要是娶进门晚上一起睡会不会因此常常吓倒? “那……我想……那个……还是算了吧!” 花月想了一下后说. “嗯! 不要他, 咱们再选其他的.” 老妇人将照片捡起扔到旁边属于 “不要” 的那座小型 “照片山” 上去. “这个看起来很强壮. 少主, 您觉得这个如何?” 中年妇人拿了一张体格看起来很高壮的男人照片放在花月眼前. “看起来不错耶! 没有秃头也没有大肚子.” 年轻少妇拿着放大镜用力地瞧了又瞧. “应该是个老实人, 少主认为呢?” 老妇人问. 看看照片, 瞧瞧照片旁男人的身家资料, “野山熊太朗”, 花月低下头, 双手在衣摆绞了老半天, 沿着衣摆的绣彩东摸摸、西摸摸, 怎么说呢? 他也知道名字是父母取的, 可是为什么非得长得 “名副其实” 不可呢?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压到说不定会陷到地板里, 虽然说是不会怎么样, 可是花月就是不喜欢身体被东西穿过去的感觉. 等了很久, 花月摸完衣摆上的绣图后, 他说: “我可不可以不要, 他太……太壮了.” 得到答案, 女眷们静了两秒, 这个男人……太壮? “哈! 看我多糊涂, 这个真的太肥了, 不选他.” 中年妇人马上把照片抽走. “就是就是, 不但太高太肥, 头发也太多了.” 年轻少妇也忙着笑说. “相川先生你也不要客气, 看看哪一个配得上少主.” 老妇人将一叠照片送进相川先生的怀里要他加入选人行列. “其实我还有时间, 不用这么急……”花月小小声地说. “少主, 您怎么可以说不急? 当然急! 再拖下去您不知道会怎么样, 要是你怎么了, 我一定会每天哭.” 少妇跳起来打断花月的话. “呃……我……我不会怎么样啦! 顶多等明年……” 花月一听 “每天哭” 这恐怖威胁, 有点左右为难. “还等什么明年, 今年是您的第一次, 阳气还够撑着. 可是我们担心的是, 您是不是有足够的阳气能等到明年啊! 您能不能了解我们的担心呢? 您忍心让我们伤心吗?” 老妇人哀伤地说. 再度被打败, 花月咬咬下唇, 乖乖地拿过离自己最近的照片, 心软果然是他毕生要命的弱点. 欣慰地看着花月顺应民心, 中年妇人再次递了张照片到花月的鼻尖. “少主, 这位如何?” 花月看了看照片, 歪头想想, 再看了看照片, 不行, 他忍不住了. “如何?” 老妇人问. “换别的好不好?” 花月用袖子掩嘴偷笑后回答. “为什么?” 年轻少妇好奇地问, “他和将军很像.”花月很小声的说. 将军? 在座的人沉默了一分钟, 所有的眼睛都绞在照片上. “将军” 是鬼堂家池塘里养的一只乌龟, 总爱在石头上晒太阳. 它伸长脖子的样子叫人一看, 十个有九个会认为它脖子是扭到了. 让花月这么一说, 那个看起来像是扭伤脖子的男人, 马上因 “莫须有” 的罪名被打入冷宫. “啊啊! 这一个好, 看起来不太瘦也不太肥, 又是东大毕业的而且喜欢小动物.” 菊千代研究了半晌打破僵局送上新人选. “嗯! 这个看起来像是不错.” 中年妇人点头. “相川先生认为呢?” 老妇人问. “这个人是京都分家的人工作能力也是不错, 不过他嗜酒.” 相川先生说. “嗜酒?” 少妇诧异地看着照片中的男人. “很多男人都嗜酒, 不是吗?” “嗜酒不是大恶习, 但是这位一沾酒就会……靠近柱子, 然后脱衣服和跳舞.” 相川先生语带保留地说. 那不就是说……这位仁兄, 只要一喝酒就会大跳钢管脱衣舞秀. “这成何体统! 当然不成, 换一个.”老妇人抢过照片扔在一边. “那么……相川先生, 你觉得这个如何? 电脑工程师, 年收入七百万.” “他是横滨分家的人, 确实长得不错, 钱也赚得多. 但是, 他已经有一个情妇, 两个小孩, 目前还在跟一个模特儿谈恋爱.” 相川先生很清楚地爆了八卦. “噢!” 花月好奇地看着照片, 想知道这个男人有何吸引女人之处. 私生活不检点? 在外头有女人? 嫌!! 在场女性同胞都在心里打了个大叉, 投了反对票. 横滨分家的人真是太可耻了, 这种死不要脸的男人也敢送上来, 待会儿非打电话去骂骂不可. “这个, 长得既斯文又秀气, 音教大学毕业的.” 女人们现在都不理花月的意见, 先把照片送相川先生面前审核. 相川先生深深地看了花月一眼, 缓缓地摇头. “他哪里不好?” 中年妇女问. “他没有哪里不好, 他很善良, 长得好, 气质也好, 有才有学, 喜欢男人, 赚的钱多, 孝顺父母.” 相川先生列出这位天之骄子的优点. “那么……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 相川先生惋惜地说. “死……了?” 少妇不可思议地再确认. “前天的告别式我有参加.” 相川先生很确定. “我……我不介意他是鬼啦!” 花月搔搔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少主不介意, 我可介意, 少主的对象是人, 不是鬼, 阴气加阴气不会生出阳气来.” 老妇人拍桌定案, 将倒霉的新鬼从相亲人选里除名. “噢!” 花月庆幸自己有将小手收好, 不然绝对会被打个正着. 照片越堆越高, 人选越来越少, 好男人真是不怎么多! 中年妇人若有所思地瞧了瞧相川先生, 捕捉到脑中的一个想法, 相川家以门风严谨著名. 在分家里算是优秀却特立独行的顶尖翘楚, 她记得相川老太太也来过……这个肯定是没问题. “这个好, 我肯定这一个绝对没问题, 长相一百分, 身体一百分, 事业一百分, 喜欢小动物, 守身如玉, 家世清白, 不抽烟, 不喝酒, 不吸毒, 不玩枪械, 不爱女人, 不沉迷电脑电玩, 无不良嗜好, 看过的都说好.” 这个可是有附品质保证书的, 她肯定这一个绝对是合适少主的人. 照片一出, 其他两位女性同胞马上望向默不作声的相川先生. 一句话也没蹦出来的相川先生瞪着照片中笑的无比灿烂的年轻男人, 脸色就像吃到鳖一样, 被天雷打到也不过如此. “相川先生, 他……哪里不好吗?” 花月狐疑地望了望照片, 意外地发现照片中的男人长得……让他心跳加速了零点五倍. 相川先生握了握拳, 忍下想冲出去大吼大叫兼跳来跳去的失礼举动. 除了喜欢男人, 他哪有什么不好的? 就不要让他知道是谁把这个浑蛋的照片寄来的, 瞪着相片,“他很好. 没有不好的.” 相川家的户长先生咬得紧紧的牙缝里蹦出这一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那……他死了吗?” 少妇着急的问. “他还活得好好的.” 相川先生低声回答. “噢!” 花月看瞧瞧僵硬的可比雕像的相川先生, 再瞧瞧照片里的男人, 莫名窃喜酝酿在心里. 这个男人……他有一点点喜欢, 一点点. “少主, 您喜欢吗? 愿意跟他吃个饭吗?” 中年妇人问. “…恩…” 突如其来的羞涩染上雪白的娇颜, 花月点点头. “那就是这个罗!” 老妇人显得相当开心, 相亲的第一关总算过了. 笑得像得到一世春天的女人们纷纷拿起行动电话, 激动万分的分工联络起相亲事宜, 感觉就如同事情已成定居, 自家美美的少主已经把人娶到手一样. 殊不知坐在旁边, 咽着满坑满谷脏话进肚子里的相川先生有苦难言. 因为, 照片里的上等货, 相川一马, 是他五年前亲手拿扫把扫出门的……同性恋儿子. 第二章 寺院晨钟响彻了绿林, 回音袅袅, 终年不离的白岚徐徐, 山中无日月. 林里有座与世隔绝的古色古香日式大宅, 方阵式格局, 中庭一方收纳了蓝天白云让数尾珍奇锦鲤悠游其中的清浅水池, 古朴的石灯笼矗立在池边, 虽然是冬天但仍碧草如茵, 远远看来那上面一块块青灰的石板也像被染上青翠, 时间仿佛倒流了千年, 恍若隔世. 挂在檐下的透明风铃摇着, 荡出有一声没一声的清灵, 淡淡的雾气飘进以原木为主要色调的卧房里, 穿过竹制的帘, 撩了撩细白的幕, 悄悄地抚了抚那破坏古意, 正在一张现代大床上不问世事只卷了条毛毯的半裸男人. “咯唰唰唰!” 的一声, 木拉门被拉到容许一个人穿越的宽度, 一个满头银发的矮小老妇人拄着拐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 老妇人看了眼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男人, 嘴角拉起 “这次你完了你!” 的弧度, 吸了一口气, 提起拐杖, 朝床上的男人捅去. 眼看身上就要被戳出了窟窿, 没想到那男人把洁白床单一拉,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整个人就滚到另一边的床去. 在塌塌米上哀叫了半晌, 没人怜悯只得到冷笑两声, 一大早就尝到苦头的男人决定自力救济. 身上裹着床单的男人如初生的维纳斯女神, 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对着眼前唯一的观众绽出苦笑. “奶奶, 您这样玩了二十五年还玩不腻啊?”抓拢了床单, 慵懒的男人打了个哈欠说. “你还记得你已经三十了啊? 一马.”老妇人无所谓的笑笑. “亲爱的相川老夫人, 小的累得半死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在您规定的时限里回来, 在床上稍微躺上一躺也不为过吧!” 相川一马, 相川家的 “野马兼叛徒”, 顺了顺头发. “要躺等你进棺材再躺, 到时候你要横着躺, 竖着躺都没有人敢废话, 你这小子不是半夜摸回来的吗? 上哪搬来这张床?” 老妇人拿拐杖敲了孙子的头. “不要这么说嘛! 我最美丽的妇人, 先别管床的事, 您急匆匆叫小的回来……是有什么小的能帮得上忙的吗?”一马拉过饱满的大坐垫让祖母坐下. “我问你, 你找到你的男人了没?”相川奶奶很不客气地问. 一马像见到异形一样后退一步, 自家足不出户的奶奶竟开放至此, 真叫他有……点心脏受不了. “啊啊! 奶奶, 您的刀……好利啊!”一手捂拄胸口, 一马装出痛苦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 相川奶奶追根究底. “好男人没有那么快就能找到, 又不是在捕南极虾, 您以为我只要撒出网子就能捕到几万只吗?”一马微笑. 好男人若是这么好找, 以物以稀为贵的定律来看, 坏男人就该出头了. “那就是说你没人要罗?”相川奶奶鄙弃地瞪了孙子一眼. “啊啊啊! 奶奶, 您这把刀还是锈了五百年的啊! 痛痛痛痛痛!” 继演出“西子捧心”之后, 一马夸张的装出心在滴血的样子, 他知道奶奶是关心才会问, 可是姻缘这回事怎么可能说想要就会出现? 回国前他的损友兼死党达内特还以此和他打赌, 谁会输谁会赢还是未知数! “这还便宜了你, 哼哼! 傻小子, 限你五分钟, 去给我把你的脸打理干净, 穿上你最穿得出门的衣服, 咱们下山去.”相川奶奶下令. “您要下山?”一马不可思议地叫. 奶奶自从爷爷过世后, 就执意一个人住在山里的老家, 幸好老家这边还有忠心的仆人照顾, 几十年的时光悠悠, 从没听说奶奶有要下山的念头. 怎么, 今儿个是满月不成. “你还有四分四十一秒.” 相川奶奶擒着笑, 慢慢地往门外步去, 现在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一马大吃一惊, 连忙使出看家本领,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 “能出去见人” 的样子完成. 暗红色休旅车在林间穿梭. 开着车子的一马若有所思. 左眼跳灾, 右眼跳财, 那谁知道两眼一起跳还加上正在“心悸”的他是代表什么事要发生? “一马, 你这次回来要去见见你老爸他们吗?”一身光鲜的和服, 相川奶奶问. 一马的双眼在墨镜后闪过一丝光芒, 刚刚差一点把车开到山沟里. “我没打算去看, 没意思.”一马无表情的说. “傻小子, 人是会变的.”老奶奶有意无意的开口. “但是有的人一生都不会变.”一马回答. “这些年啊! 只有你自己晓得自己做了哪些事. 在国外飞来飞去好玩吗?” “我过得很不错.”一马思索了一下说. “你觉得好就好, 奶奶老了, 关心不了太多, 但是对你啊! 有件事是一定要关心的.”相川奶奶精明地笑笑. “呀啊! 奶奶, 您可别吓我小的, 您到底想关心什么事啊?” 一马打了方向灯, 小心的将车子开进国道车流里. 几十年的经验教会一马, 只要奶奶突发奇想对“某人”的“某事”产生出好奇, 好奇到跃跃欲试想插手关心, 这可以用奶奶最喜欢的句子“不经一番寒彻骨, 焉得梅花扑鼻香.”来当参考, 那个倒了大霉的“某人”绝对是会被整得欲哭无泪, 即使奶奶的插手会让“某事”百分之百完成.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老奶奶卖起关子来. “既然如此, 夫人能告诉小的, 咱们要到哪儿去吗?”一马好奇的问. “到十王饭店.”相川奶奶说. “十王? 鬼堂企业的那个十王? 在品川的那个十王? 别告诉我, 您……是要捉我去见我爹, 我会跑掉的, 我先跟你说. ”一马慎重地发言. “傻小子, 我要捉你去见你爹干什么大费周章? 打通电话你老爹自己就会乖乖上山来见了不是吗? 说你傻你还倒真是傻了, 傻成这样怎么会有男人要呢? 动动你的脑筋吧!” 相川奶奶讪笑. “奶奶, 您是在趁机多骂骂我是吧?”一马朝微笑的奶奶苦笑. “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你说对不?” “告诉小的吧! 小的真的好想好想知道.”一马用极可爱的音调撒娇. “真的想知道?”相川奶奶问. “真的真的.”一马猛点头. “那……偏不告诉你, 哦呵呵呵呵!”老奶奶笑如车外灿烂的骄阳. 一马当场被打败, 心里嘀嘀咕咕着, 难不成他这次是不该回来吗? 以高超的技术完成了当司机的任务, 日头高挂天顶, 一马接过了那位不知为什么朝他笑得好像中头奖的警卫所递过来的银色停车卡, 跟着如入无人之境的祖母站在人来人往的饭店大厅等待着“某个人”出现. 百般无聊没事做, 一马推推墨镜就像患了职业病似地衡量起十王饭店的营运. 午餐时分, 这家饭店的生意还不错, 从各形各色的小细节来看, 该有的都有, 硬体上是没话说. 空间也规划得尽善尽美. 充分利用了大量的玻璃窗和镜子做出流线的宽敞感, 配色以舒适温暖的柔和色系为主, 相当吸引人, 而软体方面……内部人员的协调性出乎意料的好, 就不知危机处理能力如何. 观察了半晌, 一马慢慢地开始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有不祥的预感, 虽然这种预感不一定很准. 但是, 一马认为人是一种有巨大潜能的生物, 在危险逼近时都会有不自觉的保护意识. 应该不是错觉吧! 一马很困扰地发现一件令他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事, 那就是……似乎十王的员工都朝着他笑, 而且不是 “表示礼貌” 的那种笑法. 他小时候是来过十王没错, 可是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物换星移之下, 已从缺牙小奶娃变身成为回头率至少有七成五的帅男, 一马不认为这些看起来好像跟他很熟的服务人员认得他. 笑成这样……肯定心怀不轨, 世上尚存的那些善人十个有九个已经被迫转性, 剩下来的那一个则是傻子, 一马开始胡思乱想. “午安, 相川老夫人与少爷. 让您久等, 少主在秋之屋, 请随我来.” 一位身着粉嫩菊黄色为底, 上面绣了无数樱色红叶和服的年轻女人恭敬地走上前行了个优雅的礼. “午安, 菊千代. 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见到本家的人, 相川奶奶回礼绽出无暇的笑容. “哪儿的话, 谢谢老夫人称赞. 为了今天, 这是我应该做的.” 名为菊千代的女人笑不露齿. 朝站在相川老夫人身后的一马眨眨眼, 将一马从发梢打量到足上的短靴. 一马敢肯定, 若是这女人长了透视眼, 这下他连内脏的好坏都被一一检查过. 一行三人进入电梯, 一马注意到女人取出一把形状特别的钥匙开启了楼层的按键盘, 在伸出的隐藏式面板上插入一张金色磁卡后键入密码, 按了肯定是普通住房客人无法到达的楼层. 不动声色的一马思考着,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电梯门一开, 出现一条以万年红桧木板铺成的长廊, 长廊左右两边都是和式房间, 走在最后面的一马东瞧瞧, 西看看. 十王里有这个地方,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不叫“商业机密”还能是什么? “少主, 他们已经到了.”菊千代停在一座上面烙了鬼堂家徽的木拉门前站定, 抬手在木门上轻敲几声后恭敬地低声说. “请他们进来.”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 “失礼了, 相川老夫人与少爷, 请.”菊千代小心翼翼地拉开糊了白底浮着菊花纹和纸的木门. “少主” , 这个名词叫的应该是年轻的当家, 怎么那声音听起来这么苍老? 鬼堂家的少主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一马从未有缘得见, 高, 矮, 胖, 瘦, 长, 圆, 扁……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一马很确定那位少主年纪不过二十, 因为他还记得少主当年接下鬼堂家代主之位时有个庆典, 分家除非有要紧事不然人人都要到场, 但是他却刚好遇上大学考试所以不能参加. 所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进房, 宽而长的和室具有十足的空间感. 里侧的壁鑫处挂了幅看起来意境深远的水墨枫树. 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感受到阵阵秋意传来. 围着长桌坐了三个人. 眼光全在他脸上, 一马不祥的预感警示得更严重了. 菊千代关上纸门后也走到相川一马前面坐下, 朝原本就在屋里的主人漾出有一点 “陷阱” 意味的微笑. “因为少主想早点看到你们, 所以日子排早了, 让你们赶得如此匆忙, 真是过意不去. 一路辛苦了.”坐在最左边的中年妇人浅笑请客人入座. 一马面无表情地瞧着坐在他对面的菊千代. 这个女人给了他一个古里古怪的印象. 他的工作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这种……被设计的感觉. 完蛋! 他怎么会落进这样低级的陷阱还不自知? “一点都不会, 我们不算辛苦, 真正辛苦的是你们, 希望今天能顺利, 少主今天好吗?” 相川奶奶有点紧张的问. 坐在右边的老妇人看看自家害羞的连话都不说只轻轻点头的少主, 再看看坐在少主身边的英挺男人说: “少主很好, 正忙着脸红呢!” 纳闷的一马顺着老妇人的眼神看向身边慌忙捣住脸低下头的大眼睛, 惋惜浮上心头, 怪不得少主需要老妇人代为回话, 长得那么美却是哑巴啊! “那么说来, 您对一马的印象很好罗?”相川奶奶刹那间紧张感全消.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呢! 那……我们可以上菜了.”菊千代身边的中年妇人笑道. 话一说完, 在外头等着送菜的侍女端着色彩鲜艳的精致怀石料理鱼贯地走进, 将料理就位后, 她们又无声且迅速地离去. 痛定思痛, 一马现在总算了解这是在演哪一部感人热泪的文艺八点档了. 他显然真的被最亲近的祖母大人设计了, 怪不得警局里常有犯罪者通常是熟人所为的案件, 因为这根本叫人防不胜防. 身为一个活到再过两个月就满三十岁的男人, 突如其来被置于相亲大会会场, 一马有那么一点不太能适应这种感觉. 他一向都是个很独立的人, 从小就不需要父母担心. 念书, 考试, 打工赚钱……全部自动自发. 就算大四那年因为出柜被老爹赶出家门, 他还是靠自己打工赚足了出国进修的经费. 连毕业后的工作也是独立自主. 即使自己遇上还不错的对象要交往, 要谈恋爱也都是靠他自己一手包办, 合则来, 不合则说拜拜. 换句话说, 他从来不曾让人安排自己的未来.“依赖”这个动词亦未曾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皱起浓眉, 一马深深地看了祖母的表情一眼, 明白原来祖母想“关心”的事就是他的终身大事. 相亲啊! 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死, 他相川一马竟然沦落到要靠相亲找男人的地步. 那么, 坐在他身边的大眼睛就是另一个主角罗? 终身大事是一辈子的事, 一马微笑, 他从不认为只靠见个面, 吃顿饭就决定一生是聪明人做的事. 未来至少还有五十年漫漫长路要走, 要携手同行的人可不能闭着眼乱挑. 一马的工作经验告诉他, 要了解一个人不共事个一个星期是办不到的, 就算这个娇小美丽的大眼睛真的是万中选一的人, 他也不可能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被迷晕而乖乖送上自己的未来. “他……看起来好像比照片好看, 让我好紧张! 怎么办? 他好像有点生气, 我又哪里错了吗?”鬼堂花月发现身边的人辐射出明显“我不爽”的凝重感, 赶忙拉拉右手边老妇人的袖子低声说. 咦! 大眼睛会说话? 耳朵相当尖的一马敛起外放的些许怒火, 惊讶地听见那悦耳的声音宪宪宁宁传述了声音主人的小小委屈. 老妇人给了少主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状似聊天般地说: “相川一马少爷长得真体面, 没想到相川先生真会藏私呢! 菊千代, 你说是不是? “是啊! 相川少爷比相片还好看呢!”菊千代微笑. “家丑当然不敢外扬, 让夫人见笑了.”一马沉了声音回话.  相川老夫人差点被热茶呛死. 马屁拍在马脚上.“自家烈马”不但有礼的回了一脚, 还狠狠地咬了“饲主”一口, 连圆场都圆不回来. 一马拉起冷冷的笑弧. 自己的老爹他当然了解, 一板一眼的老爹怎么可能会把“家里出了个同性恋儿子”这等丑闻挂在嘴边张扬. 这回若不是奶奶有心把他拉来, 就算世上只剩他一个人选, 脑筋转不了弯的老爹依旧会宁可当他不存在. “啊啊! 怎么办? 他好像看起来更生气了耶! 快请他吃东西.”鬼堂花月再度舞起小动作. “今天的鲷鱼是由筑地市场直接送来的. 请两位赏光, 试试合不合口味吧!” 话锋被中年妇人用力一扭硬生生得落在每个人眼前的煮鲷鱼上头. 一马撇了眼那其实真的很美味, 看起来也相当无辜的鲷鱼, 突然有了想笑的兴致. 相川一马对食物不挑, 独独和鱼, 虾……这些海鲜类不对盘. “呃! 这个……”相川老夫人的脸明显地变得更青了. “并不是我不肯赏光, 只怕我赏过了之后就必须麻烦你们送我进医院. 失礼了, 我对海鲜过敏.” 一马很客气地说. 使尽吃奶的力气所强挽的狂澜,“啪嗒!”一声全淋在僵硬的中年妇女身上. 房里的气氛凝成暴风雪, 刮得不少人一脸霜. “怎么办? 他……”鬼堂花月又想转头求救. “他什么? 想说什么请自己对着我说.”相川正经八百地对着大眼美人的后脑勺说. 鬼堂花月闻言化成冰雕一座, 被发现了? 滚烫的沸油里滴进了水, 炸锅! “你看得见少主?” “你说什么?” “你看得见?” “骗人的吧?” 一瞬间房间里的女人的声音如雷鸣大作, 震得一马难受地捣起受创的双耳. 在场的女人用看到妖物的眼神企图把一马灼出几个洞来, 一马非常委屈地把手放下. 大眼睛美人从一开始就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长长的头发垂到塌塌米上闪着柔滑的光泽, 随着一举一动和服上织就的典雅紫藤像有了生命, 细白双手绞着衣摆散出昙花的淡香.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有意无意就粘在他身上, 如同被胭脂染就的小脸比红苹果还诱人. 嗓音直比天籁般悦耳. 他又不是死人, 如此活色生香的人怎么可能没看到. “相川先生真的看得到我?”花月急冲冲地喊. “等等, 你别叫我相川先生, 这样听起来像在叫我父亲. 我们算是平辈, 你可以叫我一马. 然后, 如果我说一清二楚, 你要打赏吗? 你的发带很特别, 是紫藤花的京友禅染物吧! 上面还浮现出一串我看不懂的字.”一马不加考虑的说. “相川……呃! 一马……你看到的我是清楚的? 我是说, 你看到的我有没有雾雾的? 或是忽隐忽现?”花月更激动地问. “我的视力二点零, 没有近视没有散光, 我眼中的你是不是蒙蒙的, 你说呢?”一马觉得有趣起来, 或许这个美人对他施了法, 他胸腔的那颗心居然雀跃着. “你……”花月二话不说地朝一马伸出手. 纤纤小掌就这么大咧咧地贴在一马的心口, 与一马所穿的黑衬衫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的手……被……挡住了.”花月兴奋地摸着掌下透着温暖的物体. 从来不曾见过少主能顺利“碰到”人的鬼堂家女眷们纷纷瞪大了眼. 这一刻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 就是他了, 少主遇上“对”的人了. 被吃豆腐的一马则挑了眉, 放任着越来越得寸进尺的美人. 摸也就算了, 还连锤带拍加捏兼戳. 最后连小脸都贴上去, 玩得忘了现在还有好多眼睛都在看着他猖狂的暴行. “看来你很满意我.”一马想了想说. “嗯! 是的.”花月抬头给了一马灿烂如群花盛开的笑容. 因为花月双手的碰触, 原本雾成一团的白影明显地现出形来, 相川老夫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从无到有的少主慢慢出现在孙子胸前, 非常的……赏心悦目. 爱是不能言传的东西, 时间一到感觉对了就是会冒出火花来. 那股自心里满溢出来的激动是什么, 一马不是很了解. 但是他刹那间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遇上了“那个人”. 而很新奇地仍在他胸前做乱的美人似乎也应该和他一样, 有相同的感觉. 爱的电流吱啦吱啦地在两人之间张了网, 不断地提醒他们, 该是陷入爱情的时候了. “看来事情已经定了.”好不容易回神的中年妇人说. “应该是的.”相川老夫人点头同意. 第三章 不过......喜悦感退烧之后,一马立即发现......这是件很荒谬的事! 荒谬到一马连想找人投诉都害怕别人会当他脑筋不正常,呋! 一马并不是害怕些什么,只是这着实太“超自然”一点,或许不只一点,应该说是很多很多. 穿着呢毛长大衣的一马不很专心地端了一马克杯的热牛奶坐在回廊边,疑视着眼前的小池. 池里的锦鲤似乎一点忧愁都没有,每天有人定时喂食,只要游来游去就可以过日子,真叫人羡慕. 啜口甜甜的牛奶,一马突然有了想笑的兴致,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标榜着现在化的摩登世界,至少他从来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被强骗去相亲也就算了,相亲的对象出身富可敌国的世家不算什么,鬼堂花月是男是女也不是问题,长得倾城倾国更非重点,主要困扰一马的事是——“花月是鬼”. 花月“居然”是只“鬼”,还是只地位比他老爹还高的“鬼“. 奥!是该庆幸他心脏太强或是怪他神经太粗? “鬼”等于“幽灵”等于“不是人”......只比“外星人”好一点,至少同是地球上的东西,人不亲至少土亲. 一马自嘲地安慰起自己,还好花月看起来不恐怖. 一马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自己有所谓的阴阳眼,不过,现在超出他能掌控范围的事情太多,有那么一点严重而且棘手. 在那天乱成一团的相亲宴快结束时才得知这消息,而当时脑筋竟然一点都没转过来,甚至还觉得再自然不过,一马真怀疑那个居然笑得出来的是他自己. 回山上后的这几天,他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花月是只鬼”这个消息不断地干扰着他的思维. 人家说:“眼见为凭”. 而他不但“看得见”紧偎着他不放的花月,“听得见”花月轻柔的声音,还给过花月一个拥抱......他‘碰得到’花月. 要命!这是见鬼的......要命!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扪心自问,他的确是对花月......有点动心. 可是......“心动不代表要行动,不是吗?”一马捧着温暖的牛奶自问. “心动不行动,这不就是做白日梦吗?” 一马被回答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因为转头太用力而跌到旁边的草地上. “你......鬼堂......花月......怎么会来这里?”一马将手边的牛奶放下站起身,才刚想到人就出现,说不恐怖是骗人的. 鬼堂花月慢慢地飘过来,眨眨大眼,腼腆地冲着一马微微一笑. “一马不喜欢我了吗?”小手拨了拨了梳理得整整齐齐还用发带束在身后的长发,花月略为不安地低声问. “我没有这么说.”一马回应. 今天花月穿了很正式的黑色和服,腰前绑着繁复的银色系带,看得出花月对于今天的拜访极为重视. “我想见一马所以我请她们带我来,如果造成一马的困扰,对不起.”花月省略了敬语说道. “没有的事,你......别说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很讶异你会到山上来.”不知所措的一马坦言道. “一马刚刚在想什么啊?”花月点点头问. “没什么.”一马微笑. “相川家的房子很漂亮.”花月称赞. “漂亮归漂亮,就是太远离尘嚣,日常起居不会太方便.”一马回应. “唔!”花月的手又不自觉地纹起系带. 尴尬和烟雾散布在两人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两个人只好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别扯了,好好的系带都被你扯到打了结了.”一马打破沉默. 他伸手拉过花月的纤手收在自己的掌里,不意外地发现花月的手真是很小巧可爱,粗得跟万年红桧一样的神经压根儿没发现自己的举动是在唐突别人. 怎么可以随便就牵手?见第二次面就牵手会不会太随便? 花月很想提醒一下一马,可是看一马的样子,牵手牵得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自然,若是要一马将手放开是不是不太好? 双手被包容在温暖的掌中,被冒犯了的花月雪白的脸快速地飞红,浅紫色的唇微微地颤动像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你的手好冷,山上的气温比平地低,你有带保暖的衣物来吗?”一马搓动双手企图为小手的主人带来一丝暖意. “我没有带.”花月很小声地说. “没带?你跟我来.” 一马拉了花月,弯身拾起装牛奶的马克杯往自己的房间走. “要去哪里?”被拉着走的花月问. “去温暖的地方.”一马也不回头地说. 进了卧室,一马放开花月,将马克杯顺手摆在矮桌上迅速地关了窗开了暖气,暖气系统是一马独排众议强行装设的.山上的气温偏寒,为了保暖只靠暖桌确实是不够的,因此一马特地请了人来将老家改造一番,保持老家古朴的外观而配备先进的科技. “我有毛衣,你一定穿得下.”一马开了衣柜取下一件棕色的轻暖毛衣. “我不冷.”花月轻喊. “你手太冰了,不穿万一着凉怎么办?”一马将毛衣递出. “我......我我......不会着凉的.”花月将手收在背后,摆明了“我不要穿”的意思. 花月知道自己的衣饰都是经“处理”过的,平常人使用的东西对他而言是无法使用的,就算用体内的阳气撑着也撑不久,花月怕一马对他有恐惧,很直接的先拒绝了一马的好意. “穿上.”一马不容拒绝地将毛衣丢给花月,然后惊讶地看着毛衣就这么......穿过伸出双臂的花月身体......划了一个美丽的曲线后掉在地板上. 不是吧?刚刚毛衣穿过......穿透......花月的胸口,停都没停,一点都没被卡住地穿过去,是他看错吧! 是毛衣抛太高,所以毛衣越过花月的头......这样才对吧! 认为这绝对是自己眼花的一马朝毛衣走去,不解地拾起毛衣,看向放下手低头不语的花月. 因为身体被穿透而有点不适感的花月沉默地看着来不及收起惊讶的一马,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可是,他想试试,他想......感受一马的关怀. 看来,他搞砸了,一马一定吓到了. “我忘了你是鬼,对不起.”一马看着泫然欲泣的花月皱起眉头. 花月是只鬼,鬼和人是不同的. 花月闭起眼睛摇摇头,是他不好,没有早一点告诉一马他的阳气不够,根本没办法长时间保持自己身体与外物间的“触碰”简言之,即使要拿起东西也无法持续五分钟,但是这情况是指接触除了一马以外的东西. “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呃......我不太会说,就是让你变实体而不穿透,你懂我在说什么吗?”一马抓抓发麻的头发. 谁行行好来告诉他一声吧! 他不是道士,从来没跟鬼在一起生活过,怎么样才能让鬼现行呢? “你想让我变实体?”花月伸手抹去让他看不清楚事物但没溢出眼眶的泪. “我想,我的意思是这样没错.”一马说. 一马伸手拉起花月的小手,贴上自己的胸口,他怎么想都不明白. “你看,你是存在的,我摸得到你,我握着你的手贴在我的心口上,这是真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那件毛衣......喂! 这样子穿过去,你痛吗?”一马向花月求证. “我不会痛,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花月摇头摇落了一串泪. 从来没有人问花月被东西穿透会不会痛,因为他是鬼. 被穿透的感觉就像手碰到什么黏黏的东西一样怪异,花月从来就不喜欢也不习惯. 可是,避得再小心总有一不小心别人用东西穿透的时候.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会挑战花月的忍耐度,因为她们知道鬼眷都是如此;无法看见他,那些人都不以为意,全都当他会被穿透这种事是理所当然. 惟独一马,一马关心着他,只有一马问他:“会不会痛?” “不哭好不好?你告诉我办法,我来帮你解决,总会有办法的.”一马伸手抚去花月脸上的泪,摸摸花月的头. “我的阳气不足,若是足了就会保持实体状态,东西就穿不过去了.” 阴鬼的阳气本来就比较少,何况最近已经有渐渐不足的感觉,虽然只要补充就可以回复,就算不补充也无妨,但是总归还是要有点阳气在身上,不然无法现行就算了,一照到阳光还会灼伤这是很伤脑筋的. “阳气不足?你有带来补充吗?”一马表情很认真地问. “带......带来补充?”花月楞了楞. 阳气可以带在身边补充吗?好像......没听说可以这样做. 噫噫噫!—— 一马发现自己说了句相当笨的话. 花月掩起嘴偷偷地笑了,一马他......一马他的表情好好笑喔! “阳气不能随身携带这我当然知道,咳!我只是想逗你开心,你开心了吧!谢谢捧场,请下次再继续惠顾.”一马朝笑得更大声的花月行了个礼说. 一马虽然强作愉快状,没想到烧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你真是个好人.”花月赞叹. “是啊!我真是个好好笑的人,不用你提醒我也有自知之明.”一马嘟哝着. “你想帮我吗?花月将自己的手放进一马的掌中. “我有办法帮你吗?如果我帮得上忙你就直说.别客气.”握了握柔软的手,一马很认真地说. “你真的愿意?”花月小心地确认. 一般而言,很少人愿意做这种事. 花月不希望一马只是客气地口头上说着而已. 人和鬼不一样,人真正的意思有时候会和心里所想的不同,嘴巴说说的是不是虚应故事只有说的人知道. 虽然喜欢一马却不是十分了解他,花月不很肯定一马说的是真心话或是礼貌上的话. 一马牵了花月到矮桌边,踢来两个软质方型棉质坐垫,伸手示意花月坐下. 花月缩回手,撩起衣摆,十分有礼地端坐,看见花月简直像活生生的礼仪教材,一马翻了白眼大刺刺地落坐在花月身边. 发现自己的生物距离范围被入侵,花月有些不安,偷偷地挪了一下,拉开了五公分. “这样问好了,你要我帮你的事会不会让任何人失去生命?” 一马看到花月的小动作,不以为意地也跟着动了动,不但移近了六公分还悄悄地捉住花月放在自己腿上安歇的手. “不会.”注意力绞着在被拉去的手上,不是很专心的花月摇头. “那么,你要我帮的事会伤害任何人,不管有形或是无形吗?”一马下意识地把玩起花月细长冰凉的手指头. “应该不会.”花月害羞地想抽回自己被玩弄的手. 鬼的手都是这么软、这么细的吗? 一马摸着、握着.有意无意地与企图逃走的小手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 “那还有什么问题?” 见小手差一点溜走,一马动手以五指交握住花月的葱白指头,笑得很奸诈. “恩!是......有啊!问题很大.”花月睁大眼睛瞪着根本就是故意要缠着他的一马. “什么问题说给我听啊!”一马不动声色地从另一边将花月的另一只手也捉在手里. “一马......你别这样,先把我的手放开好不好?”花月红着脸不安地求着. “借我玩五分钟.”一马说得好象很轻松. 花月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跟只怕人的小兔子一样,激起了一马想趁机欺负的想法, 虽然这有点不太道德. 可是,一马就是控制不住想伸手摸摸、戳戳、玩玩花月的强烈“欺负欲”. “不要,我不习惯这样.”花月觉得一马是在欺负他. 从没有人对他做过这种事,连他的父母也不曾这样捉弄他,花月惊慌失措地想挣开. 一马没放手,直接就着两人双手交握的姿势困住花月,稍微一用力就让花月自动自发地窝进了自己怀里. “借我玩一下嘛!你看,他们不但白白嫩嫩软软细细,被我一握还会变成粉红色,很可爱吧!花月从来没见过它们变成这样吧!”一马拉起手献宝似地举到花月眼前说. “不要把我的手说得像你的宠物. 你不愿意就算了,别这样捉弄我.”花月的脸红得快滴血. “花月......让我帮你,我是认真的.”一马像章鱼一样贴着花月说. “你先放开我,不要欺负我.”花月挣扎不休. 花月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困住过,背后传来辐射自一马胸前的火热,被玩弄着的双手痒痒的、麻麻的,耳朵边被一马的呼吸占据,一股说不上是害怕或是羞怯的感觉把花月打得头昏眼花直想跑掉. “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想让你温暖一点,你没办法加衣服,我只好这样温暖你.” 一马表情很无辜. 花月皱起极可爱的表情,仿佛很慎重地检查一马是否在说谎. 一马朝花月微笑,心想就算自己刚刚是真的想玩弄一下花月,脸上练了几十年的无辜表情根本不会泄露任何蛛丝马迹让花月知道. “一马,你......真想帮我吗?”看了半天花月停下挣扎乖乖地任一马贴在他身上问. “你以为我刚刚在做什么?耍宝给你看?说笑话给你听?”一马好笑地看着花月.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请你......请你......”花月越说越小声. “请我怎么样?我听不见.”为了听清楚,一马的耳朵差一点送进花月的嘴里. “我说,请你嫁给我.”花月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一马,很认真地说. “请你嫁给我.”是肯定句. 不是疑问句,不是试探性地开着玩笑. 这句话出自于一个男性的嘴里,表示那位男性有想要与对方有牵手一辈子的意思,愿意把这一生交到对方手里. 一马的耳朵听到了,极迅速地将讯息传到一马的大脑等候处理. 可是一马的大脑显然当机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马从听到花月这么说的那一瞬间就放开花月的手,双臂一张将花月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紧得让花月不知如何是好. “一马......一马,你还好吗?”花月看不见一马的表情有点担心地问. 感觉到一马摇摇头,花月更不安地伸手贴上一马的背,发现一马没有抗拒,小手安心地轻抚温热的背部肌理. “一马,你不愿意吗?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花月很小声、很心虚地问. 这和原本预定的计划并不同,不但时间提早许多连地点都和计划中的浪漫星光餐厅有天壤之别. 花月无可奈何地叹气,就说问题很大. 可是为了解决阳气日渐缺乏的困扰,这是唯一的合法途径也是最有道德的办法,总不能叫他为了取得阳气四处发花痴吧! 将头搁在花月肩颈间的一马再度摇头,花月被耳朵边的温热瘙痒呵得脸又发热并且红了起来,看来他已经把一年份的脸红全红完了. “一马,我不懂你的意思.”花月低声说. 可是,紧黏在花月身上的一马仍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一马抿着唇没有说话.花月不禁怀疑地想一马会紧紧地抱着他是不是有特别的意思? 人类的紧抱代表着“给对方温暖”以及“高兴”,这是书上写的,可是在一马怀里的花月开始怀疑书的真实度和正确性. 他并没有和一马很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理解一马这样子的举动到底是代表什么意义,不过花月想了一想决定不再继续逼问一马. 因为他不想听到一马说出口是心非的话或是抬头让他看见为难的表情. 就这样抱着也好,花月想. 呼吸吐纳间都是乾乾净净的味道,没有古龙水味,没有呛人的咽味,是暖暖的,一马的味道,好闻得让他想睡. “呵呵......”一马抱了半晌突然冒出小小的笑声打破一室宁静. “恩?”惊醒的花月不解. “花月,你......是第一个敢向我说这句话的人.”一马说. “噢!”花月忧喜参半,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说得也是拉!哪个人会那么有勇气呢? 一马十分高大,看起来又不是书生那一型的弱不禁风的男人. 想当然尔,就算很有勇气有表态......也该说“请你娶我”而不是“请你嫁给我”. 啊啊!花月有想消失以粉饰太平的念头. “花月,你是真心的想娶我或是被时势所逼?”一马考虑了两秒后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两边都有可不可以?因为你......一马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花月出于诚实地回答. “虽不满意但可接受.”一马轻笑. 花月心里的十五个吊桶又七上八下地摇晃,这代表一马会说好还是不好呢? “一马,你还没回答我......请你嫁给我,好不好?” 壮士断腕,花月不愿再猜,反正有五成的机会,不行就算了,这事是勉强不来的. “好.”一马咬着花月的耳朵这么说. 好? “你说真的?”花月差点昏倒在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里. “别怀疑我.”一马折磨了一下花月的耳垂. “啊!好痛,我的耳朵不是吃的东西.”花月叫着推开一马. “这是你怀疑我的应得惩罚.” 一马摆出 “一点都不是自己错” 的表情对着花月说. 一马……一马他……花月震惊地看着一马. 长这么大, 头一次受到惩罚, 新鲜得让花月说不出话.一马今天已经破了太多他的第一次, 再添这一项也无差. 花月抚抚自己湿湿痛痛的可怜耳朵, 相视无言以对. 放开耳朵的花月轻叹了一声. 他从未被人这么亲昵地咬耳朵, 或者真是自己反应过大, 而且这是怀疑一马所得到的惩罚……又甜又痛. “对不起.”觉得自己有错的花月低头道歉. “没关系.”一马啼笑皆非地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一马将可爱到不行的花月抱住,让花月深深的贴进了他的怀中. 花月啊!真是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宝贝. 第四章 一马和花月正式以结婚为前提交往起来.花月努力地了解一马, 一马也不断抽空到鬼堂来探访花月.越深交越觉得仿佛那自转世后失去的另一半回到了身边. 两位当事人沉浸在爱河里, 旁观者也跟着兴奋起来. 常言道, 事情一旦脱离常规走向偏道, 通常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万一当事者没有亡羊补牢, 那这件事就会离正道越来越远, 倘若这时还有 “好事者” 推波助澜, 那么……这件事就会如同滔滔长江东逝水, 一去不复返. 一马知道迟早都有那么一天, 他的顽固老爹会自动出击. 所以当老爹托奶奶说要见他, 他就毫不迟疑地在自己名下的咖啡馆定了包厢. 一马诡笑望向坐在眼前的人, 他那向来中规中矩的父亲. 严肃的相川老爹怎么也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他最值得骄傲的一马为了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一个人神魂颠倒. 而且不出三天, 他念东大的儿子居然还以失恋收场, 正想安慰一下儿子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只花.”既然那不识货的女孩不要, 天才还有更多更美的女孩子排着队等着要……之类的, 表示为父的关心. 不料他失恋的儿子居然红了眼问他:“老爹, 为什么我这么优秀, 那个男的还是不爱我?” 男的? …… 相川老爹当年差一点就被嘴里咬着的半羹噎死. 来不及反应, 一阵电光火石就劈得老爹头昏眼花,顿时老了不只五十岁. 他的骄傲,他小心拉拔大的一马竟是个同性恋者? 这要是传出去相川家的人还要不要做人? 他怎么能容许相川家出了这个败类? 明明自小就中规中矩的一马, 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 到底是谁传染一马这个坏思想? 叫他如何能接受一个变成同性恋的儿子? 安慰等等的事都被抛在脑后, 等相川老爹清醒发现自己手里握了根扫把站在门口.他所骄傲的次子已经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一马被扫地出门, 引起一大串连锁反应. 从妇女协会回家的相川妈妈一听自家户长 “惩奸除恶”的 “义行”.马上房门一关晚饭自理,在房里哭得淅沥哗啦. 晚上九点上完补课班回来的高三女儿得知父亲 “大义灭亲”.大眼一瞪撇头就走, 扑进母亲怀里加入放水阵营. 上班上到十二点进门的长子踏入家门发现家中惨案, 也将头上顶着怨念的老爹冰在客厅不理不睬, 柔声安慰着家里的女眷. 原来 “一马只喜欢男人” 这事在这个家里不是什么新闻, 只是大家都瞒着 “道德至上”的老爹. 就连住在山上的老家的相川奶奶也大半夜特地打了通电话来狂吼一顿, 句句夹刀带剑, 骂得相川老爹 “血肉模糊”. 当了 “全家公敌” 三天, 相川老爹投降, 只是……一马已经失去, 再也唤不回来. 几次收到山上管家的通风报信说一马回了山上的老家, 然而相川老爹并不是没想过去找一马谈谈, 而是那张老脸偏生就是死拉不下来, 嘴巴也克制不住地想吐出口伤人的字眼, 试了几次, 全家都放弃了. 除了老爹, 相川家里的人都了解反正是老爹自己想不开. 想不开就算了, 一马还是一马, 还是家人. 时间不留情地消逝, 一个月……半年……一年……转眼间五六年就过去了. 王不见王的两个男人隔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总算仍是相见了. “你过得还好吧!”老爹面无表情地问. “普普通通.”一马回答. “我今天是为了少主的事来找你.”老爹没拖泥带水, 直接说重点. “噢!”一马微微一笑. 一马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烧得老爹不得不拉下脸, 原来是为了可爱的花月. 算算他已经好几天不见花月了, 为了准备西洋圣诞节, 店里有太多要忙的事, 无论是餐点或是促销计划, 他都必须全程监控甚至忙到日夜颠倒, 夜深人静的寂寞感常常令他格外想念花月的温言软语. 不过, 现在……怎么? 老爹是打算劝降吗? 因为他不够资格或是因为他是相川家的耻辱.配不上花月所以要他退出? “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 老爹觉得一马的笑容有点讽刺意味. “是.”一马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谁会把婚姻当儿戏呢?这可关系一辈子的快乐与幸福. “鬼堂本家的那位少主是鬼.”老爹提醒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很在意的儿子. “我知道.”一马再度点头. 花月不是人, 这件事已经是近一个月前的旧闻了. “你确定要嫁给少主?”老爹急了起来. “您想阻止我?”一马反问. “你……天下女人多得是, 你!”老爹又忍不住想发火. “父亲大人, 天下女人多得是……那又干我什么事?”一马叹气. 老爹的脑袋看起来还是转不过来. 这几年的时间似乎不存在, 老爹骂人的架势不减当年. “同性恋”这几个字就那么难接受吗? “你! 不要以为你长这么大我就管不了你!”老爹拍桌. “啊! 残念! 我一直以为您早就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惋惜不已的表情衬着一马幽幽的语气, 看在老爹眼里, 除了讽刺还多了不在乎. 堂堂老爹哪能容许这等冒犯, 火气立即彪高八十个百分点. “啪!”一个风风火火的巴掌印上一马的脸. 沉默, 被打的人毫无防备地露出悲哀, 打人的人从怒火中清醒后满是震惊. “一马……”老爹看看被打个正着的一马又看看自己的手, 心里有着懊恼. 明明自己告诫过自己要忍耐要有耐心, 怎么又莫名其妙出了手呢? “我是个同性恋者, 就算您用一千个, 一万个巴掌也没办法把我打回你眼中的常规, 和女人结婚在一起只是无端造成她的不幸. 而我宁可孤独一生也不愿带给别人不幸.所以, 您不要我, 您认为我丢尽相川家的脸, 我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我可以走.但是, 花月要我, 他喜欢我. 我知道他是您所尽心尽力辅佐的鬼堂企业少主. 他想娶我,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我不能答应?” 脸上燃烧着刺痛, 一马面色不改心平气和地问着藏在心里已久的问句. “……” 心急的老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这件事已成定局, 是奶奶为我作主, 不管您赞不赞成, 我都会嫁进鬼堂家, 让您烦恼了, 对不起. 我和花月有约, 我先走了, 这里的点心不错, 您可以点来尝尝, 帐单别担心, 失礼了.” 一马态度从容有礼地离席. 老爹愣愣地发现, 又搞砸了! 其实, 他明明一点想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想问问一马是不是真的非男人不行. 若是真的……也用不着去跟鬼过一辈子, 没想到, 怎么会这样? 再怎么说, 儿子总还是儿子. 自己打出生拉拔大的儿子要和鬼过一辈子, 说什么都像心里被搁了根刺. 一马喜欢男人, 世上有一半的人口是男的不是? 即使少主再怎么美, 再怎么优秀, 鬼还是鬼啊! 并不是说鬼不好, 只是一马值得更好的. 就算是男人, 也有太多好男人等着一马挑.他只是秉着为人父母的心情来表态, 这也错了吗? 禁不住心头的阵阵沮丧, 老爹决定再点一块蛋糕吃吃, 这家店的蛋糕莫名其妙地合他的口味.不太甜,也不像其他的软趴趴式蛋糕, 说起来倒是有点像以前一马每年在他生日时都会作的那种蛋糕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都没吃到了. 走出店门的一马不顾脸上那刺刺地一阵火热与疼痛感, 迅速地刻意戴上墨镜强作潇洒地步入停车场, 钻进自己的车内遮住痛苦. 车门一关, 一颗晶莹剔透的男儿泪就落在轻暖的大衣毛料上. “呵呵呵呵呵……” 一马闭着眼自顾自地在车里笑着哭泣. 他一直以为自己承受得了, 经过了过去这段漫长的岁月, 他认定自己早已克服了自己心里的懦弱.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和当年一样……一马犹记得当自己被打出家门时的辛酸. 眼泪如雨下却换不了父亲的谅解. 他没有病, 他没有疯, 他只是个不爱女人, 对女人起不了感觉的男人. 一马想起了那句伤他最深的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 一出生就该把你捏死.” 一马的记忆在脑海里重复地放映着这一幕. 老爹面目狰狞地拿着不知哪抓来的竹扫把猛烈地击打着跪倒在家门口哭着求饶的他, 嘴里狂吼的这一句话. 一句……足以把他的存在给全数抹煞的话.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忘了不就好了吗? 为何偏生就是忘不了? 压抑着的伤心像要冲破阻拦, 心口扯着阵阵地疼, 喉咙紧缩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就算别人不会注意, 一马仍然不希望任何人看见自己暗自流泪的傻样. 与众不同的人注定就得不了幸福吗? 倘若如此, 当年老爹就不该拿竹扫把而是取相川家镇宅名刀 “虎锯”. 一刀解决所有麻烦不就得了吗? 这么一来, 双方都不必痛苦……多好! 一马知道自己在老爹眼中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禁忌. 但事实上, 他一没错, 二没生病, 三不是疯子. 不认就不认吧! 希望本来就只是希望而已, 落空该是早可以预知的理所当然. 一马再次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老爹是铁了心, 不认他这个儿子,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抹去双眼的湿润, 一马微笑地告诉自己, 这没什么 , 反正有一就有二, 该庆幸这回老爹手里没拿扫把, 不然在自己的店里被打得满地找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也许他该把老爹的事跟花月提一提, 不然万一要 “回娘家” 什么的撞上老爹, 他皮厚被老爹教训不算什么, 顶多痛了几天. 花月不一样, 细皮嫩肉的花月应该是禁不住吧! 搞不好还会穿过去! 一马打电话要店里的人送来一盒今日特别限定的蛋糕, 要到花月那里作客不带点礼物似乎说不过去, 如果他记得没错, 鬼堂家的女眷很多.而女人大多喜欢精致的蛋糕, 而他想让花月试试他创出的蛋糕滋味. 蛋糕到手, 完全带一系, 一马启动车子打档倒车将车驶出停车场, 慢慢加速滑进车流里, 目的地:鬼堂本家. 鬼堂本家在远离东京的郊区距白金台十五分钟车程, 远远就能看到, 灰白色的光滑石头外墙高高围起遮去外人的好奇, 石墙的建材巨大而平整, 彰显着当年风光璀璨与长久以来岁月的历练, 午后和风与隐隐约约从外池塘边露出枝桠的绿树摇曳着闪烁的影子在墙上婆娑起舞. 听说几年前大门还是古旧的木制大门, 后来是为了安全, 更为了木门已旧到不能使用才更新成现在的电动闸门. 一马原来想把车停在路边, 没想到他才把车开到大门前, 门就缓缓地朝右方移动开启像是早就为了等候一马的到来而准备着. 虽然感到有点奇怪, 一马还是把车开进鬼堂家的停车场. 刚把车停妥, 一马就看见花月站在屋前阴影处对他笑得相当灿烂. 今天花月穿了白底上头印染几片微绿银杏叶子的女性和服, 长长的头发整齐地用淡绿色发绳束着. 简直比和服大展中的模特儿还迷人, 女装和服的衣量比男装多出好几倍, 为了怕阳光伤害, 阴鬼通常都以女装示人. 一马已经很习惯看花月穿得美美的. 着女装的花月简直可以用 “鲜嫩欲滴” 形容, 看起来就觉得 “好吃”……啊啊! 为什么花月会如此秀色可餐呢? 看到花月, 心里不知不觉就变得好过很多, 一马提了蛋糕下车朝花月招手. “唷! 午安, 今天还是一样好看. 花月, 你好吗?”一马走向花月问候. “午安, 我很好.一马也好吗? 看到你来我好开心.” 花月避开烈日, 足不着地地飘近一马身边. “我啊不算顶好, 不过没关系. 看到你我就开心了, 我带了芙蕾亚的蛋糕来喔! 你尝过这家店的蛋糕吗?”一马举了举手中的盒子. “芙蕾亚的蛋糕?”花月好奇地看着绑了金银丝带, 上头只用淡淡的几笔勾勒出几条状似粉蓝色流水线的精美盒子. “看样子你一定没吃过, 等一下你可以尝尝. 这是本季新推出的主厨推荐抹茶蛋糕和水果蛋糕唷!” 一马用空着的手偷偷握住花月. 又飘不动了, 花月看看被握住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脚, 用力踩踩不太有机会踩到的地. 一马的阳气重, 即使只是碰碰, 花月都会被影响. “怎么了? 有小石头跑进鞋里吗?”一马纳闷地问. “唔! 不是, 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花月微微一笑回答. 一马想了想, 好像感觉不出任何有趣的地方, 走走跑跑跳跳这么多年, 脚踏实地真的没什么特别, 若是哪天让他踩不着地那才叫有趣. “有趣吗?”一马好奇. “我觉得很有趣啊! 走吧! 我们进去.”花月拉着一马往屋里走. 花月自知自己的阳气还没足到可以在午时的大太阳下站太久, 因为午时的阳光太强很容易对阴鬼造成伤害. 虽然平常他很喜欢在温暖的阳光下睡觉, 但是绝不会挑会灼伤他的午时出去找罪受. 一路上静幽幽地, 没看到几个人影, 仿佛是为了制造机会而有意躲开一般. 木质地板光滑且因日照显得微温, 踩在上面很舒服, 一马好奇地观察着鬼堂家的庭院设计. 毫无意义地, 一马发现每个方位的设计重点, 也就是特殊造型的摆设物, 都有固定的特别意思. 金木水火土各司其方.该是水的地方有池塘,属于木的地方有树木……虽说看起来是很自然的造景,但是就连他这个门外汉都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整个鬼堂家就像建在一个五星阵图上一样. “一马觉得奇怪吗?”花月对走在身边的一马说. “嗯!有点也不是说奇怪.只是觉得整个鬼堂家像是五角型,哈哈!我胡言乱语,你就当我在说笑好了.”一马搔搔自己的头发掩饰尴尬. “是五角形的没错啊! 建成这样……是为了镇鬼,一方面保护我们鬼族让鬼眷能在此安居,一方面让住在附近的人无需担忧会被鬼伤害,因为鬼是不能随意出门的.”花月以 “这没什么” 的语气说. “你指的是囚禁吗?”一马想了想后问. “囚禁吗?是有点像,鬼和人不一样,鬼只能走鬼能走的路,不小心碰上属于人的范围,若没有牌位在旁遮阴是会魂飞魄散. 鬼眷若要是自己出远门可以利用本家的鬼栈道,嗯!白话一点来说,鬼栈道是只有鬼能走的路.鬼族可以走鬼路到其他分家去,他们现在大概都在热海分家那里吧!因为之前这里太吵了,我也好想去,可惜不能.”花月带着一马走进屋里.” “原来鬼不能随意出门,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幸好你没去热海,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一马握了握花月的手给花月一个微笑. “你先坐一下,我去请她们送茶来.”花月双颊飞红转身离去. “人鬼殊途”,原来这句成语是真的.人是人,鬼是鬼.人走阳路, 鬼行阴路, 两者不起冲突,在人的观念里鬼物不祥,所以驱鬼镇邪什么的花招百出就是为了扩展自己的领域. 殊不知鬼有鬼的规矩,不该是鬼族可用的不会去碰. 一马坐在不知材质却很柔软外表又极精美的圆型坐垫上转着思绪,觉得鬼莫名其妙地因为花月而变得不可怕了. 清风送爽,一马顿时觉得这里有家的感觉. “你是谁? 拢驹没看过你.” 一团雾雾白白的东西从门外冒出来说. “咦! 谁在说话?” 才在想自己不会怕鬼的一马被这团突如其来的白雾吓出冷汗. “不是谁,是拢驹在说话, 你是谁?” 软软的童声又响起. 拢驹好奇地飘过来荡过去, 不太敢接近陌生客, 只敢在一公尺外来回侦查. 这团白雾就这么飘来飘去. 一马紧张地抓紧自己的衣摆动也不敢动,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刺激了这小小的 “鬼东西”. “我是相川一马. 你是拢驹对不对?”一马对着白雾说. “相川……相川一马……拢驹不认识, 相川一马来这里做什么?” 拢驹在小脑袋里想了又想仍然找不到印象. 看着白雾在原地打转. 一马神经质地觉得有点好笑, 听声音……这个拢驹应该是鬼堂家涉世未深的小鬼吧! “我来送蛋糕给花月尝尝, 你想要尝尝看吗?”一马打开盒子问. 对小孩子来说“吃”最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此理对鬼族的小孩应该也适用,一马抱着试探的心理想实验实验. “拢驹可以吃吗?”小小拢驹对一马打开的盒子里那一块块很漂亮又很香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鬼能不能吃蛋糕这问题先搁一边, 因为说实话一马也不知道, 不过如果鬼能吃, 花月应该不会介意分一点给这小家伙吧! “你想吃的话就先试一点点,觉得喜欢再拿一块这样好吗?”一马对着慢慢飘近的白雾说. 拢驹点点头把小小的头伸过来,五颜六色的蛋糕就在眼前,每个都像很好吃的样子实在难以抉择,他犹豫着还没想好要吃哪一种颜色的. “拢驹!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妈妈正在找你, 你还小不能吃这个, 吃了你会肚子痛痛而且被妈妈骂唷!”花月一进来就看到拢驹意图染指蛋糕. “花月,这个拢驹不能吃吗? 拢驹找不到妈妈, 妈妈丢掉了.”小拢驹一见熟人马上巴过去. “妈妈等一下会端茶过来, 拢驹乖乖等好不好.”花月把拢驹抱在怀里. 一马惊吓地不自觉张大嘴, 那一团白雾在花月怀里慢慢地现出实体, 小小拢驹……看起来像是只有两岁, 大大的紫色眼睛水灵灵的, 穿着一身可爱的粉蓝和服, 衣摆上隐约浮现奔跑的马图, 长到腰间的头发蓝发带绑成和花月一样型式, 很可爱的样子. “他……他和你有点不一样.”一马对花月说. “什么不一样?”花月任拢驹窝在身上自顾自地玩着淡绿色的发绳上的装饰. “他刚刚是雾雾的.”一马说.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眼睛突然出问题.这一点一马可以发誓. “鬼本来在人的眼里就是雾雾的啊! 所以我之前问你 ‘你真的看得见我? 没有雾雾的或是白白的?’, 我没有开玩笑, 现在你看得清楚拢驹了吗? 他很可爱又很乖只是常常把妈妈‘弄丢’.”花月笑道. “我是从刚刚你抱起拢驹的那一刻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之前他是一团白雾, 突然冒出来真的吓了我一跳呢!”一马真不想承认自己的胆小. “失礼了!”菊千代端着茶进屋. “妈妈!” 拢驹从花月身上爬下飘向自己的妈妈. “小乖乖, 你又把我弄丢了, 妈妈好担心呢! 原来你在这里, 对不起! 打扰一马少爷, 拢驹乖乖我们走吧!回房去吃饭饭, 不可以打扰少主约会唷!”菊千代朝红了红脸的花月眨眨眼, 抱起拢驹行了个端正的礼往房门外走. “她是拢驹的妈妈? 拢驹还这么小可以吃饭吗?”一马错愕. 头一遭见到人和鬼生的鬼小孩, 说不惊讶是骗人的. “是啊! 拢驹是两年半前生的半鬼, 天生就可以在阳光下活动. 但是只能吃混着阴气的一点点阳气的鬼食, 所谓的饭指的就是鬼食. 拢驹年纪还小, 不能吃有太多阳气的东西, 不然身体会不舒服.”花月解释道. “那你呢? 你也不能吃吗? 我带来的蛋糕……”一马急切的问. “我已经不是小鬼头了, 当然可以吃, 而且这是你特别带给我的, 我当然要尝尝.” 花月对一马露出美丽的满足笑容像是得着了世界. 没见过鬼吃东西, 一马心里好奇着花月要如何吃. 难不成只吸光食物的灵气吗? 电影好像有这么演过啦! 可是电影归电影.剧作家, 导演和编剧到底有没有真的见过鬼吃东西又有谁知道? 文艺片里的鬼呈两级化发展, 不是文雅得要命就是哀怨得要死, 恐怖片里的鬼却是又吸血又吃肉, 甚至于还有野蛮地埋头乱啃骨头的. 现实中的鬼到底……到底是如何进食? 上次相亲时没见到花月动筷子……应该说一马没有机会看见花月吃东西, 他一点都不清楚鬼到底是怎么吃. 真好奇啊! “一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花月被火热又好奇的视线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吃.”一马一点都不隐瞒. “怎么吃啊……不就直接把它叉起来, 嗯? 你带着的蛋糕有别种吃法吗? 是要泡进牛奶或是要冰过, 还是要先放烤箱再加热?”花月猜. “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指的是鬼和人应该不一样, 所以人的食物和你平时所吃的应该不同, 没错吧! 对不起, 我又让你再次为难.”一马尴尬地说. “噢! 其实鬼族就是可以吃人的食物, 只要施过感谢的咒文就行了.”花月不介意地安慰. “感谢的咒文?”一马不解. “是啊! 因为鬼的食物是天地间的灵气所造, 天地间的灵气是自然产生取之不竭的, 人的食物却不同, 因为人所采集的食材都是来自其他生物所给予, 所以鬼若是想吃人的食物就必须先施过感谢的咒文,对这个食物来源的给予者和为这个食物劳动过的辛劳者表示感激. 同时也化去会伤害鬼的疠气. 食材经过人的手加工就会有疠气.我不知道疠气对人有没有害处, 可是它对鬼来说是不祥的, 不能食用的.”花月想了想后解释. “原来是这样.”一马点头, 觉得这个仪式和数徒的餐前祝祷有点像. “一马还有问题吗?”花月问. “嗯! 没有, 请尝一尝吧!”一马摇摇头微笑. “那我就开动罗!”花月双手合十恭敬地说完这句话后念起传自于远古时代一字不变的咒文, 一长串的咒文呤咏如动听的诗歌高低起伏不急不徐, 一马觉得自己的耳朵真是幸福, 看着花月对着蛋糕施法般念念有词, 念完后拿了茶壶边的银叉子, 然后慢慢地取叉子品尝蛋糕, 一马心里突生了焦虑. 施了咒的蛋糕是什么味道呢? 不知这个蛋糕是否合花月的口味? 万一不合该怎么办? 今天的蛋糕会不会有品质上的疏失而导致没有平时那么可口? 要是什么多放, 什么少放让蛋糕吃起来怪怪的要如何是好? 花月喜不喜欢这个蛋糕? 倘若不喜欢该怎么补救? 看着花月一口一地吃着, 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一马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马, 我想问……”花月搁下叉子, 捧杯, 喝了茶后开口. 不知不觉地冒冷汗, 花月的意见居然对一马来说这么重要, 一马头一次惊觉这个 “新发现”.简直跟他在国外的期末考评监一样, 紧张的一马专注地盯着花月的嘴. “……你是不是很想吃蛋糕?”花月被盯得有点困窘. “呃? 没有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一马楞了一下问. “因为你一直看着蛋糕……所以……所以我猜你应该会想吃.”花月红了脸笑得十分不好意思. “你喜欢吗?”一马鼓起勇气微笑. “很喜欢.”花月点头. 一马放下心口的石头. “喜欢就好, 我很担心呢!”一马心情变得极好. 花月感受到一马的愉悦, 也跟着浅浅一笑.可是没过多久表情却瞬间变得心事重重. “一马……我……” 花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直说无妨.”一马鼓励道. “一马, 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不过, 我想确定一件事.”花月略带忧虑地敛着眉眼. “你说来听听.”一马主动地伸手放在花月又企图绞皱衣摆在手背上. 一马有点习惯花月的这个可爱小动作, 它泄露出花月很紧张, 很在乎现在藏在心里的事, 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一马, 关于我们的关系, 会不会让你觉得很困扰? 我知道上次我问你的时候, 你说你会帮我, 而且你允诺了我的请求. 可是, 后来我想了想, ……我觉得这样不对, 我记得我从来没有问过你,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之类的问题, 我也不曾问你喜不喜欢我. 也许因为我不是人你会认为这无所谓, 可是我……我会介意,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对鬼族来说特别的人一生只会有一个, 我不知道别人在一起的情况是否和我们一样. 你常常会盯着我看就好像爱上我一样.或许你自己没发现, 但是我会乱想, 会误会, 我会以为你也把我当成你这一生中特别的对象. 如果, 你真的没有想要跟我一起一辈子, 你可以告诉我的, 真的, 我不会难过, 嗯!或许会难过一下下, 不用太担心, 我会很好的.”花月低着头说. 热情的鬼眷们曾提了些意见给初次进入 “大人世界”的花月, 这些话让原本就战战兢兢的花月对一马的态度更无所适从, “是不关己, 关己则乱”, 前人说的话总有一点道理, 花月以为自己可以看得清, 实际上却是越陷越不知如何是好. 大多数的人都会隐藏自己, 对喜欢的人, 喜欢的东西抱持挑剔的心态而且故意把态度弄得暧昧不明, 人不习惯于坦诚“喜欢”这种情绪, 仿佛一旦说出口就会遭受不幸似的. 而且, 不只是“喜欢”,“不喜欢”也一样, 太多数的人对不喜欢的人或不喜欢的东西都绝少表达出直接排斥的态度. 他们并不是真的笨到不知道如何说 “不喜欢”, 而是他们觉得直接的拒绝是件 “失礼”的事. 总而言之一句话, 人类是奇怪的. 一马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如何回答花月的话, 或许是他真的如花月所说的, 为了保护自己而不知不觉变得自私, 总是给花月暧昧的感觉而不直接表态. “花月, 我们不只是朋友, 我们的关系很明确不曾困扰过我, 你向我求婚我会马上答应你, 理由不只是为了想帮你, 我已经有蛮长一段时间没有喜欢的对象, 直到我遇见你, 我不知道你会介意我不曾对你说我喜欢你.”一马整理脑中的思绪后回答. “可是, 我……不明白……我不希望自己是一马的困扰. 因为一马很温柔, 或许不想伤害我, 所以……”花月着急地说. “哎……! 花月, 我喜欢你, 你对我而言很特别, 不要因为你是鬼就自卑, 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是人或是鬼, 我说的是真的.虽然起初我烦恼震惊过, 可是你说 “心动不行动就是在做白日梦”这句话让我清醒过来. 你吸引我, 使我对你心动, 如果我不行动, 幸运儿就不会是我. 与其未来后悔不如把握机会是我的人生哲学, 这样你了解吗?” 一马截走花月的不安. “所以……你喜欢我?”花月的紫色大眼睛闪呀闪地像要发出光来. 全知全能的神啊! 求求您让一马点头吧! 别让他从喜悦的云端跌下来. “肯定是.”一马点头, 坦诚自己被眼前这只美丽的鬼迷去心窍. 虽然有人说, 要男人表态比叫他们去跳海还难, 可是男人中也是有因为喜欢所以表态的族类, 不能以一概全.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花月惊呼. “我记得尼采说过:‘爱你的命运.’,你既是我命运中的惊喜, 会爱上你是很正常的, 不是吗?”一马沉醉在花月璀璨的眼波流转中. 说几句既不会要人命又不痛不痒的话换得的是幸福, 聪明的人得以省了做蠢事的时间, 一马心情极好. “嗯! 我懂了.”花月反握住一马的手. “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的亲密爱人.”一马向花月行了个礼. “一马也是. 我有很多不懂的事, 请多多指教.”花月回礼. 爱情没什么道理, 遇上了, 爱上了就无需客气婉拒和保持怀疑. 花月和一马的互动不断落在鬼堂家人的眼里, 纵使大家都是窃喜着, 但是暗地里依然焦急, 毕竟时间一溜眼就过, 白白放走机会就可惜了. 所以, 等不及的命妇们先行商议后, 决定在一个美丽的夜晚招来花月好好 “洗脑”一番, 省得“某贵人”忘了正事误了时辰. “你们要我和一马睡一起?”花月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三位慈眉善目的女眷. 三位看似保守实则开放的女眷点头. 没错! 就是一起睡. “还要脱衣服?”花月觉得头有点昏. 三位女眷笑得更开心, 头也点得更勤了. 当然!不可以穿衣服. “那不就……被看光了?”花月很为难地说. 三位女眷用手掩嘴直笑, 点头如捣蒜. 对! 看光才好. “这个……”花月觉得这真是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成就大事, 必要的牺牲是应该付出的.花月很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他不想让一马觉得他只是把一马当成维生用的物品. “少主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吧?”菊千代笑完马上转为祈求, 简直比川剧的变脸还快. 又来这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啊?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又会哭给我看, 是吧?”花月叹气. 三位女眷俯下身请求心地软得跟豆腐一样的花月. 这是她们惯用的必杀技, 此招一出, 花月无论如何都会败阵. “你们……好啦! 我尽量试试, 你们可别怀太大希望, 我和一马又还没有熟到这样.别以为你们每次出这一招就会有用.我先告诉你们.”花月的确招架不住女眷们的这一招. 天底下这么容易被欺负的鬼, 大概只剩他这只了.花月心想, 可是说起引诱一马上床这回事.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呢? 他没有引诱过人, 天知道人到底好不好上钩……或许……不会太难吧! 隔天, 花月就怀着无比忐忑的心将一马留下来, 用的借口是“酒”. 可别小看了 “酒”.它可是威力强大的进攻必须品, 人家说:“酒不迷人人自迷.”.要迷昏一马当然首先一定要用酒. 果然, 平时没有喝酒习惯, 被连灌了三盅不知打哪来的大呤酿, 一马就真的迷糊了. 先唤来家人将一马扶到自己的房间里, 花月的外头走来走去, 把所有的步骤先演练过一次.可是,一走进自己的房里,看到被“处理”得一丝不挂,侧躺在卧褥上的一马, 花月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房里的空间压力突然变得这么大啊! 一马已经光溜溜了,现在该怎么办? 脱……脱衣服,要脱衣服……但是, 一马就躺在那里, 要这样就脱吗? 想了三秒钟,花月深吸一口气将发带解开让头发全散放下来,聊胜于无地掩去春光,一件又一件地把衣服给脱了. 全身刺裸着.花月露出极害羞的表情,他可是第一次在外人眼前脱得这么彻底.依照菊千代她们说的方法,花月悄悄地爬到一马身边,伸手将一马翻成正面. 一马……没睁开眼睛,花月确认了三次后,开始东摸摸西碰碰. 嗯! 该有的一马一样都没缺.而且……比他……大. 探险探完, 花月就着房里的小灯看着一马, 这张脸,这个人,这颗金子般的心……都是他的, 微微一笑, 花月决定先办“正事”. 樱瓣般柔软的唇微微颤着,贴上了一马的颊.有一点点粗粗的, 热热的……和自己滑滑冷冷的皮肤一点都不一样, 一吻既罢, 浑身都热起来. 阳气……果然是好东西! 忍不住一吻接着一吻, 贪恋着一马身上的阳光气息般, 花月无法遏止自己内心的渴望, 直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托住他的腹.唔! 这样轻松多了, 有人帮他扶着.不然一直用手撑着俯身久了会酸. 活像吸了什么迷幻药欲罢不能, 花月恍惚地沉迷于阳气的吸取.一点都没发现一马已经在欣赏他醉人的风情. “喜欢吗?”一马轻声问. “嗯!”双手撑在两侧, 低头在一马胸前吮吻胸肌的花月幸福地叹气. “喜欢……那全部都给你.”一马很大方地邀请. “一马!”花月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一马.“一马不是醉了吗?” “别说醉了, 就算是死了也要在这时活过来, 来! 趴在这里比较不会酸.”一马展臂抱娇小的花月入怀. 一马对酒精类的饮品虽然无法接受太多, 几杯下肚就会不醒人事. 可是只要有一段短时间的休息就能回复, 这是个人体质和肝功能的问题. 胸胸腹腹贴合得万分扎实, 一把荡着费洛蒙的情火就这么从体内烧出来. 花月挂在一马身上, 羞得要命的粉色沾染了全身.随着勃发的情潮而躁动着, 就算再怎么不解风情.在火力全开的强力刺激下, 说不开窍……肯定是骗人的. 舒服地躺在床上, 一马近乎痴迷地看着花月, 不管是刚刚花月没有一丝害羞,不断地在他脸上, 身上落下唇印, 或是现在那打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迷人怯样.都是一副极为可口的感觉, 能有这个机会揽花月在怀……真像在做梦一样. 黑檀木似的长发披散在透着粉雾珍珠色的肩上,花月不安地颤了颤.少年的青涩身体因为紧张而展露了些许的结实肌肉, 纤细而又有力的美感让一马的双眼简直是幸福到不行.不加娇饰的羞怯动作形同引人犯罪的迷香.花月浑身都充满着诱人的味道, 一马此时顿悟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在牡丹花下. 嘴边的珍馐焉有不吃之理, 一马吻住花月的菱唇, 轻轻地进行热情的拜访. 偎在一马身上的花月不自觉地放下矜持, 任凭一马源源不绝的阳气进驻自己的身心, 好温暖, 比刚刚自己吸取的阳气还像温暖的太阳. 一个翻身, 一马将细瘦的花月压在身下继续吻着, 流泉般的发被拨到雪白的寝具上如自然的泼墨山水.本来隐藏在长发之间的绝艳成了出水芙蓉, 细白粉嫩的肌肤上绽开着两朵娇滴滴的粉樱, 随着花月双手不好意思地遮掩而更显其色, 让吃完菱唇豆腐的一马见猎心喜地凑上前去一亲芳泽. “啊……”不曾遭遇狼吻的粉樱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顽强地抵抗.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让花月自然而然呻吟出声,自胸前被点燃的烈焰往未经人事的私处延烧去,好热好热,细密的汗冒出额际. 不行! 再不快一点他就要忍不住了, 快……要快什么呢? 和喘息交织在一起的呻吟在一马抚慰上那饱和状态的私处后更显剧烈.不断的摩娑与蹭动中, 花月下意识地抬起身体随着一马的动作起舞.暗示着要一马还要再快一点. 见到花月的热情响应,一马忍住自己的欲望取悦着花月,让花月在他的唇下,手中绽放芳华.几次灿如烟花的欢愉过后,花月汗湿的身体还随着本能无意识地颤抖着.泛着红的大眼睛欲言又止地望着一马. 在做这件大事之前,菊千代她们有对他特别尔提面命过,男人是爱情欲支配的生物,美色当前必定不会放过,因此绝对不要成为承欢者,不然那痛楚是很恐怖的,轻的可能会痛到晕过去,重的可能会需要救命. 但是,现在的情况……承欢的人是谁呢?好像……好像是他耶! 花月估量了一秒钟,他是有点怕痛,可是一马却不同,他看得出来一马……忍得很辛苦,只为了让他快乐. 一马体贴地将花月搂在怀里,细细的吻着让沾染丹朱的红唇添上一抹闪亮的蜜液,贴在一起的胸膛传出朝气蓬勃的心音,鼓动的生命力让花月感到无比新奇. “还要多一点吗?”一马微笑着悄声问. “嗯!还要!”花月自动地把吻送上. 就是他了吧! 这一生的唯一,就是一马了,此时此刻的幸福感让他愿意和一马结合成一体.愿意和一马牵手一辈子. “可能会痛哦!花月怕吗?”一马体贴地问. “我……愿意为一马忍耐.”花月把头埋进一马心窝回答. 一马的容貌虽然挤不进外面全球百大帅哥之列.但是他真的长得不差,浓密飞扬的剑眉配上明亮聪慧的星目,特别是当一马专心于某事时的神情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平常还没有感觉现在一脱才知道绝对不是文弱书生的精瘦肌肉,看得他真的意乱情迷. 在一马的带领下,花月闭着眼享受着既疼又痛快的感觉,心里突然想到,文献上指出 “人是感观动物”.呵呵! 鬼也是啊! 第五章 由于花月身体有了明显变化的关系,再加上两人往来密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欣喜的鬼堂家火速地联络了远游的鬼主,同时也决定了婚期,相川家这边由奶奶出马做主通过,幸福的讯息在邮局迅速确实的分散到各地. 当然,接到邀请函的人至少有一半以上无不震惊.即使不知道最惊愕的是哪位.至少有个人是一接到就如上了发条般跳来跳去. 法国里昂市是受到赛纳河于隆河恩宠的城市,城里多的是被两侧长龙似的街屋所包围的窄小石板街道,比起讲求时效性的纽约或巴黎等大都会.这里的步调慢了不只一拍.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啦! 什么卡兹琪……难念得要死, 这是打哪冒出来的鸟啦?” 宁静午后,窄小长街的某楼里有个正抓着刚刚送到手里的邀请卡而在屋里蹦蹦跳跳的男人,不用看都听得出他充分地表现出没办法接受现实的样子. 男人有着一头金光灿烂像似火焰燃烧的发,典型的欧洲脸,眼睛湛蓝如晴天的爱琴海,不过现在正冒着火光,身长近两米光是站着就让人觉得屋子小,双臂有力,绝对可以在五分钟内把一只鸡杀死.那充满力与美的双手不但善用刀,左手具更有 “法国第一快刀”美称,第一眼就可以确定此人是不是天使. 从身上色彩缤纷,满是颜料的上衣与破烂却舒适的布裤以及强盗般的长发,很容易得知这人若非不良份子必是艺术家之流.听说艺术家通常都怪怪的,先不用说别人,眼前这一个就是怪怪的具体代表. “你以为你这样跳相川就不会结婚?” 屋里另一个身着三件式西服的男人优雅地坐在窗边喝着自己的咖啡,吃自己的起司,晒温暖的太阳.与正用眼神谋杀他的艺术家呈极端对比. 温文儒雅的灰发绅士有着一张宁静而充满笑意的脸,言行举止自成一派贵族式风华. “他怎么可以随便就找个人结婚?”忍不住用习于动刀的手拿了根画笔乱乱挥的艺术家嚷. “他又不是你的谁,为什么他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切了片起司放嘴里,西服绅士悠哉地说. “他没说这次他回去是为了结婚,我不相信他居然做出这种事.”艺术家大声嚷嚷. “他没说不代表他不会去做.这是简单的道理.”绅士顶了一句. “喂喂喂!你到底是站哪边的?”火了眼的男人有想把画笔插进对方脑袋的冲动. “我是站在真理那边的.也就是很现实的.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是你自己要跟相川赌,不能怪别人.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你知道的.”解决一杯咖啡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你你你混蛋!”很艺术的男人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毕卡索笔下那个青着半张脸的人. 艺术家的蓝眼泛起杀意.心里盘算着不知道在里昂休假的达内特变成这样,有意思,真有意思.狄兹窃笑,对了!刚刚他有提到日本不允许同性结婚吗?好像没有,所以说……达内特会气成这样是因为他以为相川是娶了个女人吗?嗯!应该是. 狄兹看着窗外的街景微笑.相川会火速与陌生人陷入爱河这件事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爱情来临时谁又能挡得住呢? 天底下只有他的仙人掌长着死脑筋,不过这倒好,他还很感谢相川找到可以共渡一生的人. “鸥蚌打赌”……便宜到他这个 “守着蚌”的渔夫.他心爱的达内特非得愿赌服输不可. 以达内特未见到人已经气得蹦蹦跳跳的情况看来,相川恐怕会抵挡不住……噢呵呵呵!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地球的另一边,鼻子耳朵一直感到不舒服的相川一马正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忙着.天天东奔西跑的跟转昏了头的陀螺一样. 当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了婚约承诺一生相守,那就是结婚的意思,可是当一个人与鬼有了婚约打算相守一辈子……要怎么处理? 听鬼堂家女眷们的意思是……冥婚, “冥婚”耶!一马只听过还没看过的名词,一个简直像从外星来的字眼. 所有的证婚者听到这名词有五成铁定以为他在胡言乱语,就算不觉得他在胡言乱语至少也会想开导他,不然就是等着他讲出什么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婚事是两个人的事,决定要结婚可不是说说就好,光是没办过嫁礼和婚宴的往来就快让一马奔波到无力.一马很忙,花月当然也不会闲着,特别是很多时候需要两个人一起行动. “基于花月身份特殊不能自己出门,只能眼巴巴地看一马忙着!”依一马脑中的常理判断, 应该是这样没错.然而,当一马想独自把婚事搞定时,花月却对此又皱眉又扁嘴,使得一马不得不屈服于美丽的鬼 “变了脸”的厉害. 败阵的一马挑衅似地询问花月: “一个既怕生又必须有家人陪,不能单独出门,还得防东防西的鬼要怎么出门?”一马企图以残酷的现实让花月死心. 不料花月却指着祠堂里那携带式,长二十五公分,宽五公分,厚一公分的牌位对着一马说: “我不是必须有家人才能出门,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才不是不能出门,而是他觉得出门很劳师动众,都要有人帮他带牌位,这样一来无论到哪里都像被人管着,一点都不方便,所以才会让一马以为他不能出门. 僵硬成化石的一马张大嘴望着很得意的花月,早该知道这回事,鬼不可能会离得开牌位,只是一时间他被打败得更为彻底,连话都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相川一马要结婚了,他即将走进婚姻的坟墓,嫁给一块牌位.一马身边知道内情的亲友传递着这个既霹雳又劲爆的 “坏消息”. 当然,消息这种东西像是山手线一样会回到原出发点.所以,在全家喜洋洋的情况下,有一个人相当的不快乐. 一边是本家的头头,相川老爹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怎么看都是不觉得好惹,规劝的话在舌间转了又转,仍然回到肚子里成为便秘的主因. 另一边是被逐出家门的儿子.可是儿子身前却站着那 “觉得不好惹”的人物.他的母亲大人.相川老爹从来都是对母亲大人无可奈何的,殊不知原因在于相川老夫人的拐杖是有名的结实.而且娇小的相川老夫人从年轻起打人就是出乎意料的痛,相川老爹年纪有一把,若是还被打那像什么话. 是故,不快乐的相川老爹仍在狂抓头发,他怎么都想不到会这样. 而且更要命的是日本法律无法管束 “冥婚”这件事,既然法律管不到就表示合法,比同性结婚不被承认的待遇更好. 一马四处跑也就算了,偏偏鬼堂花月是以 “合法未婚夫”的身份跟着一马. 因此,只要听到一点风声讨论 “相川一马身上挂个牌位……”什么的,老爹就想抓狂,天啊!他的头就要秃了啊! 此时,紧趴在一马身上的花月感到既紧张又刺激. 从小就被选为下一任的鬼主,礼仪教育是绝不会漏掉的一课.花月还没来得及顽皮就已经被训练得中规中矩,再加上当家少主日常所穿的和服不管男装女装都不是好活动的衣服.花月因此受限更多. 现在时间紧迫要做的事除了第一优先的婚事,还有准备给某人的天谴.要让花月跟着又不拖慢脚步,一马想出的办法就是把花月 “安置”在自己背上.不但不会被人误撞还方便行动. “一马!一马!你看,那里有好漂亮的花.菊千代说过要订七十七束菊花.你别忘了唷!”花月指着刚刚经过的花店兴奋地说. “嗯!很漂亮,是是是,我当然记得.”一马快速地穿越人群往前移动. “一马!一马!那里有好可爱的小熊.”花月发现一家超可爱的小熊屋. “啊!好可爱.”一马很想把挡在前面的人全扫走. “一马!一马!我们要去哪?”花月好奇起目的地. “蔬菜市场.”一马头也不回的回答. 要不是这里不好停车非得把车留在远远的停车场里,不用五分钟,他早就办好事. “为什么我们要到市场?不能打电话请市场的人送来吗?”花月更好奇了. 鬼堂家的日用消耗品都是每月打电话请人大量运送,为的是节省时间,只要进行一次施咒即可让鬼堂家的人和鬼眷们共同使用.所以花月觉得亲自到市场走一趟的行为相当特别. “我必须去确认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少了它,我的大事会做不了.”一马转进吆喝声极大的市场. “噢!”被没见过的热闹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的花月东张西望. 一马左拐右弯地朝目的地前进.东西已经预订好一个小时前送达此地. “相川先生,这里.”一个晒得很黑的胖男人朝一马挥手. 一马看见熟人马上迎上前去,东西确定是送到了. “送到了啊!一路辛苦了!田中.”一马对胖男人说. “相川先生客气了,我还谢谢您平日的爱护与照顾.”胖男人呵呵笑. “因为时间不多,我想直接确认一下货物.可以吗?”一马要求. “好的,请跟我来.”胖男人说. 花月的漂亮脑袋猜着一马说很重要的 “东西”到底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线索是植物.而且是人可以吃的,可是蔬菜市场的菜琳琅满目,是哪一种呢? 目的地抵达, “哇哇哇哇!”配合那位叫田中的胖男人所哼唱的 “命运交响曲”,花月看到一座挂了 “立人禁止”牌子的巨大冷冻储藏室. “一马?”花月拉了拉一马的衣服. “放心,先别跟我说话.里面的 “东西”不会咬人.”一马低声说. “相川先生,您说了什么吗?” 胖胖的田中怀疑刚刚听到 “会咬人”什么的,是他耳朵有问题吗? 这位年轻的相川先生也不过小他几岁,现在是一家有名咖啡馆的老板,因为咖啡馆附近设了法式简餐,为了新鲜蔬菜所以有了生意往来,他一直都是信誉不错的客户.这回订单数量出人意表,田中再三确认无误才送来. “没事,我没说什么.” 职业性的微笑还是很好用的,一马把魅力一口气提高百分之十. 是听错了吧? 胖男人田中搔搔头,迅速地开了锁.拉开冷冻储藏室的门,也点亮了一室光明. 厚重的门一开就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卷起一阵寒气,飘动的白雾一阵阵地散了出来. 一马丝毫不受寒气影响,直直地伸手撩起塑料胶布走进储藏室检视货品. 货品就在眼前,被包装的十分良好.巨大的透明塑料胶带呈现一颗颗雪白硕大的东西. “黏”在一马背上的花月把脸凑近,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美美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这个是……! 蒜头?成千上万个已经被处理过,没了外皮的巨大蒜头?一马想用这一柜特大蒜头熏死所有的来宾吗? 谋杀!这绝对是谋杀!不行啊!这样杀人是犯法的! “一马!一马!这是大蒜,这里全是多得吓人的蒜头.你要这么多蒜头做什么?”花月毛骨悚然. 一想到一马蓄意朝来宾施放蒜头的气味.花月脑子里就播放起历史上恐怖的纳粹军队为了消灭犹太人而建造的毒气室画面. “相川先生,这一柜看完还有旁边那一柜,您预定的数量不少,所以我分两柜放,我先去开门.”胖男人在外头喊. 一柜不够还有旁边的?总共两柜蒜头? 花月有种窒息感,只要想到被座山一样的蒜头给埋了,他就想逃走. “一马!一马啊!你想做什么?”花月着急得拉着一马的衣服. “我没想要做什么啊!”一马头也不回地说. “你住手吧!别这样啦!来宾和你又没有深仇,把他们毒死是要坐牢的.”花月苦口婆心地劝着. “没事,我不是想用蒜头把来宾毒死,这些蒜头是准备给一个人吃的.”一马安抚起花月. “谁会需要吃这么多蒜头?”花月问. “当然是‘特别’的人.这些全是送给他的礼物.”一马笑道. 特别的人,一个特别到见到蒜头就会抓狂的人. 呵呵呵! 达内特, 你可一定要来喔! 瞧瞧这些角度与成熟度都近乎完美的蒜头,这可是为你准备的 大礼唷! 一马笑得很邪恶,形同陷害忠良得逞的奸臣. “一马啊!为什么我们结婚要送这么多大蒜头给那个‘特别的人’?”花月不解地问. 确定一马不是要用这堆蒜头犯罪后, 放下心的花月不禁好奇一马所说的那个 “特别的人”. “秘,密!”一马很神秘地说. 这些蒜头肯定会让达内特那个疯子吃到翻肚,愿赌服输.他相信他的老朋友狄兹也会站在他这一边.一马在心里偷偷笑. 若是达内特消化不了这堆精良的蒜头,剩下的经过“加工”成蒜泥之后还可以装罐密封起来,不仅造福家里还嘉惠了咖啡馆的大蒜面包,省事又方便,称得上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告诉我嘛!”花月再度拉了拉一马的衣服撒娇. “先不说这个.花月,你们鬼眷是不怕蒜头的吧?”一马正经的问. “蒜头有什么好怕的?”花月反问道. “的确是没什么好怕的.”一马想了想后说. “嘻嘻! 一马真可爱,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鬼都当成吸血鬼啊?”花月笑盈盈地趴在一马肩上. “呀!被你发现了,请原谅我才疏学浅见识不广.”一马闭起眼双手合十行礼讨饶. “我可没有尖尖的牙喔!”花月凑上浅紫的唇在一马脸上偷亲一记. “是是是! 你没有尖尖的牙只有可爱的角,暖!你可别把我的豆腐吃光,这是在外头,万一你阳气补过头现出形来,到时看我们两个怎么办.”一马苦笑. 一人进门两人出,不把外头那位忠厚老实的男人吓进医院, 也会惊来一群警察包围, 要是花月被警察以偷蒜头罪逮捕.鬼堂家的家眷一定会暴动. 跟花月相处久了总算知道鬼是怎么 补阳气.简单来说,补充阳气方法跟大众传媒所说的很相近,找个人 “吸取”就行了. 可是说容易,事实上也有其困难,世上的人这么多,并非每个都可以吸取.波长要相符,血型要相同,更要阳年阳月阳时生, 而且就算可以吸取,对方也不见得愿意把阳气分给一只鬼,强夺豪取极易惹出事端. 万一被那些既激进又有习过灭鬼术的阴阳师得知鬼的踪迹.这就很不妙了. 因此行事低调的鬼眷们都宁可用相亲来选对象,一来可以“合法”取得阳气,二来又可以制造鬼眷继起之生命. 吸取的方式亦是小菜一碟.只要鬼的唇一接触到人的任何肌肤即会吸取到阳气.就算鬼不愿意吸取,阳气仍会源源不绝流进鬼体内. 阳气被吸走对人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只要出去做做日光浴就能补回来.但是对鬼来说有没有补充到足够的阳气却有极大的关系.阳气越少鬼就越无法现行,相对的,阳气补足了,就算是花月这样的阴鬼,都可以在阳时烈日当空时出门不再会被灼伤.可是有一得就有一失.补充太多阳气的鬼就不能隐身了. 然而,现在为求行动方便,所以花月是隐起身行 “挂”在一马背上的.万一现了形被所有的人瞧见.即使不引来警察,以花月的倾国倾城容貌非造成街上的人群围出金氏世界记录上最多人聚集一处的记录不可. “好嘛!好嘛!我只是一时不小心嘛!又不是故意要吸的.”花月垮起小脸. 他也没吸很久啊!一马好小气,才吸一点点就叫叫叫. “我没说你不可以补充,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甚至随便任你扑上来都行.只是提醒你一下,我怕你又突然忘了行补过头,发生像上次那样把人吓到的事.”一马伸手摸摸花月. 上回一马办完事开着车在国道上遇到经常发生的塞车.日落西山夕阳无限好,一时气氛好,环境佳.坐在旁边的花月忍不住靠上一马偷吻,不料初“熟”之鬼不知节制,忘情地把一马地豆腐给狂吃一番.不但让一马险些因美色当前昏了头而人仰马翻,还让旁车驾驶因为见到 “艳鬼现身”吓得当场口吐白沫心脏病发造成不小的事故. “呀!一马坏,别再提那件丢脸的事,我会小心的.你就忘了它好不好?”花月真想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那次是意外!意外!被美色迷了眼主动亲一马的花月一时忘了形,没想到亲着亲着就失控了.阳气停不住地涌进身体里,那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舒服.花月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一直吸一马的阳气.竟然会让阳气过多而隐不了身.这绝对是意外啦!他真的不是变态,也没有欲求不满. “那可不是丢脸的事啊!你不可以把情不自禁爱我的事实当成丢脸的事,我会伤心的喔!”一马伸指头画画花月染上晕红的脸. “可是我会不好意思.”花月小小声地在一马耳边说. “我就喜欢你的不好意思,很喜欢.”一马抬起花月垂落的长发至嘴边轻吻. “你喜欢?真的?”花月问. “我可以发誓啊!”一马举起右掌说. 一人一鬼在低温冰库里享受着相爱的乐趣,虽然不至于放出熊熊爱火,已足够到让他们心口发烫. 站在冰库外,田中纳闷地看着里头不但自言自语还做着怪异动作的相川,不自觉地发起冷来.这些蒜头的数量足够中华料理店一个月使用,突然要这么多到底是想拿来做什么呢?蒜头吃多了是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肚子痛.呃!虽说……没听过用蒜头自杀,但是蒜头吃过量好像也死不了人. “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唷!”田中喃喃自语. 近几年来压力过大的人越来越多,压力积过多自然会产生一些古怪的文明病.纵使那些病名都长得让人晕头转向记不清楚,但是在某些方面行为举止会有异常的偏差,记得他从小时候虽然民生没有很方便,但是根本就很少听说有谁得了这些病.现在社会进步到不知该怎么形容,却反而造就一堆可怜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田中在心里猜想,据说事业做得不小的相川先生八成也有这方面的困扰吧! 看在相川先生是好人又是认识的大客户,帮帮小忙减减压应该不为过.田中抓抓自己的三分头,他可不希望相川先生年纪轻轻就跟之前住隔壁后来仓促搬走的邻居一样疯,常常半夜起来喊着要杀狗砍猫,挥着木屐诅咒谁去死的,看了就觉得既可怜又恐怖. “田中,我检查过了,这柜没问题.”一马撩开防冷气外泄的条状透明厚塑料胶布走出来对着楞在门边的田中说. “呃!噢!好,那我先把们关上,呃……我想……相川先生,我在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田中踌躇想要说得圆滑一点.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没关系.”一马停下脚步回头说. “呃……我想……我那边田很广阔种了很多蔬菜,如果相川先生有空……嗯!有空的话,内人菜菜子和我都很欢迎相川先生到我家去玩.田里的菜要多少摘多少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再忙都要休息,看一点绿色的植物,呼吸新鲜空气会对身体很好的.”田中用很热诚的语气欢迎相川一马到他家做客. “嗯!感激不尽,我若有空一定会去.”一马听完点头微笑,走进另一座储藏室. 趴在一马肩头的花月看看一马憋笑憋得快变型的脸,再看看站在外头正若有所思的男人,心里有很大的疑惑. “一马笑什么?”花月扯扯一马的领子. “没什么.”一马仔细地凑近眼前蒜头袋子低声说. “不要瞒我.”花月半撒娇地咬了口一马的脖子. “真的没什么.”忍者笑,一马一袋看过一袋. “不能跟我说吗?我想分享一马的快乐,一马你不可以偷偷独享.”花月正经八百地抗议. 爱一个人时,爱放地越多, 心里就会越想了解所爱的人. “回车上再偷偷告诉你,你现在忍耐一下.”一马很神秘地说. 花月闻言只好扁嘴,撇头,抓了一马的衣服东扭西拧的泄恨.在花月的字典里已经很久没出现 “忍耐”这两个字了. 看了看一马的脸,好奇到不行的花月真想现在就潜进一马的脑袋一探究竟. 检查完满坑满谷的蒜头,一马跟田中定下了送货日期与时间.在胖胖好心的田中的关怀和一再热情邀约下离开市场走回停车场. “一马啊!一马啊!我们回车上了.”花月等一马上车立即飘向助手席,车门一关就提醒. 一马看到花月的迫不及待,突然觉得花月真是可爱得要命. “田中认为我发神经.”一马嗤嗤地头笑. “你发神经了吗?”花月担忧地问. 听起来就想是问人家是否感冒发烧一样,一马顿时觉得克制笑的那条神经蒙受莫大的考验.花月问得紧张,一点都不像说笑,感觉起来就更好笑. “噗……我绝对没有发神经.”一马笑着说. “可是……”花月皱起秀丽的眉. “你也觉得我发神经?”一马反问. “我没有觉得,一马你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刚刚有点担心,一马什么都不说,听了外面那个男人的邀请却忽然很高兴,我没有想挖一马心事的意思,只是,一马把我当外人吗?”花月半埋怨半撒娇地回答. “败给你了,想到哪去了你?好好好!告诉你,这些蒜头是用来当赌码用的,因为我跟一个烂人打了个赌.”一马半转头对花月眨眨眼. “烂人?谁?花月认识吗?”花月捉住一马的手摇摇. “那个人是我在法国留学的同学也算是死党.我想你不认识,可是我有寄邀请卡给他,他一定会来,到时你们就会认识了.”一马拍拍花月显出不安的手. “一马和他打什么赌?”花月问.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记得我爱你,好吗?”一马先设下前提. “我不生气.”花月点头同意. “我被奶奶打电话招回来时,我有了可能会被安排相亲的预感.但是他赌我绝对不可能回日本结婚,如果我结婚了他就必须把去年得蓝带奖的蛋糕再做一次送给我当结婚蛋糕,而且同时答应他的青梅竹马的求亲,然后把我准备的蒜头吃下去.”一马将打赌的经过简略地说一次. “那……如果你没结婚呢?”花月好奇的是坏消息这边. “如果我没结婚,等我飞回法国我就必须考虑他,然后我自己把蒜头吃下去.”一马说得轻描淡写. “考……虑他?”不顾蒜头的威胁,花月突然对这三个字敏感起来. 心口泛滥着酸酸疼疼的感觉,这平凡无奇的三个字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花月深思着. “意思就是,我必须把他列入男朋友的范围里.”好心的一马给答案. “一马喜欢他吗?”花月着急地问. “朋友而已,无所谓喜不喜欢.”一马微笑. “那他怎么可以要一马你考虑喜欢他?”花月嚷嚷. 花月莫名其妙觉得气愤,气一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更别说见过面的人. “你说你不生气的唷!”一马提醒. “我没生气,我只是……我只是……”花月想解释却找不到言语可以解释自己的焦躁. “花月,喜欢上一个人是其他人无法控制的,这个道理你能理解吗?”一马叹气. 花月思索了一下,轻轻地点了头. “我不是天上的神,我无法限制别人喜欢我,如同我无法控制天要不要下雨.别人再怎么喜欢我都无所谓,因为决定要接受或是不接受的人是我.我缺乏爱上他的那种特别念头,所以我面对他的喜欢只能一直拒绝,就像天要下雨无法控制,但是别人会找地方躲雨,会穿上雨衣,会撑伞这道理一样,然而……对他来说,越来越喜欢我的心情造成他的错觉,他认为我的拒绝只是一时不是永远,为了喜欢我,他忽视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花月,我阻止不了他的喜欢,他也阻止不了我对你的爱,为了让他安分守己不随便出现小动作,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他的弱点是蒜头,我才订这个打算让他吃个够,田中以为我发神经,所以一直劝我多休息别压力过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要让达内特抓狂却又无可奈何的方法就是给他一堆蒜头.即使达内特气到胡说八道,该吃的还是要吃. “你真的不为他心动吗?”花月规矩地坐在助手席. “如果我对每个喜欢我的人心动,今天就轮不到你了.”开玩笑般,一马捉捉花月的翘鼻子. “一马这么抢手喔……我都没想到过.”花月有点沮丧. 好东西就是要藏起来,千万别拿出来分享,嗯嗯嗯! “你不用想太多,只要知道我是属于你的好男人,这就够了.”一马偷啄了花月的唇. “可是我和你认识不久,他跟你认识比较久啊!”花月克制不了初次的嫉妒. “认识时间的长短与爱不爱一个人没多大关系,喜欢就是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即使我今天没遇上你,我所爱的人这个位置仍然会是空着的.人家说: ‘男人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算我真的是只用下半身思考,他最多也只会是排解我生理需求的伙伴.他和我是不会有再进一步的结果.然而,我只对我喜欢的人心动,有反应.你能理解吗?”一马正色道. “那……你喜欢我.”花月看着一马的眼睛着迷地说. “我喜欢,很喜欢,爱得要命,冲动得有如十八岁.这都是因为你.”一马不好意思地笑笑. 花月的纯真,花月的甜美,花月的好奇心,花月的正义感……花月的一切,一马发现自己打从心底喜欢着. “啊!我懂了.”花月叹气. “懂了啊!很好.”一马拉过安全带系上. “一马……我又忍不住了,我想亲亲你.”低下头,花月将小手盖在一马的手背上. “你不怕等一下又不小心吸太多阳气?”一马难掩红到耳根的反应. “现形就算了,让看到的人嫉妒你有男朋友也不错,我真的长得很不错啊!而且你又这么喜欢我,不亲亲你奖赏一下怎么可以?”花月嘟起嘴. “啊啊!尾巴翘起来了啊!”一马夸张地伸指点点花月的额头. “让我亲啦!让我亲啦!亲一下就好了.”花月不依地要求着. “幸好我们还在停车场里,来吧!”一马敞开双臂欢迎. 得到一马的批准,迫不及待地花月捧起一马的脸,烙下一个美滋滋的吻. 短短的吻代表 “我喜欢你”,贴合的双唇温柔地轻触了一下,花月把自己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通通藉着这个短短的吻传给一马.让一马知道在这个世上有个死心眼的花月是多么喜欢一马. “亲爱的一马,你接收到我的心意了吗?”花月在心里问着. “好甜,花月,我们再来一次.”一马要求. 一片轻薄短小的干脆面包怎么能满足一个饥渴的人? 花月的吻有着醉人的甜香,但愿沉醉不愿醒. 害羞的花月默默地再吻一次,把吻当成发送器传达他想更了解一马的讯息.他们都知道彼此间强烈无法阻挡的引力.花月真的很谢谢一马这么喜欢他,但是,花月知道自己很贪心.想要更加了解一马,分享一马的生活,知道一马所有的喜,怒,哀,乐,爱,恶,欲.他不想当外人. 花月羞涩地用灵巧的舌头探索着一马唇间的秘密,温热又滑润的感觉让花月了解一马为他动情几分. “我都不知道我竟是这么的在乎你啊!我最爱的花月.”一马陶陶然地想. “一马,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花月祈求. “被你这么一吻,想离开你都难,我们回去后再玩一次上回的 “游戏”好吗?”一马叹息. “你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先喊“停!那里不可以!”吗?”花月兴奋地又扑上一马. “说不定这次是你先喊 “不要!不要!”,呵!”一马窃笑. 停车场里,热恋中情人的私欲,闲人勿扰. 第六章 如受了满月影响的潮水一般,婚期接近鬼堂家的鬼眷就越聚越多,就连花月长年隐居的父母亲都从长山特地回来,看见很久不见的父母键朗如昔,花月显得相当开心,一马也因此从花月的父母亲口中知道许多花月小时候难养的情况 花月是难得的阴魂,所以天生阳气不足造成花月濒死过无数次,为了替花月祈福,花月的父母才会到长山修行. 这一阵子花月与一马一直都是同进同出,对于生活在一起的调适也能互相体谅而甚少冲突,一马觉得花月确实是能与自己携手走一辈子的伴侣,即使父亲再三反对,他也不愿对花月放手. 让花月取得阳气的次数多了再加上“某游戏”的气强大助益不需要担心被灼伤的花月渐渐地习惯于阳光的温暖,为了更融和进人类的世界,花月天天都到书房取记载着有关人类习惯的书阅读. 婚礼的前一星期,一马的朋友从法国来到日本.在一马的特地安排下住进了鬼堂家族旗下的十王饭店,行李还没放好,性急的达内特就抓着狄滋的衣领跑到柜台手舞足蹈地比手画脚要求见到花月,柜台小姐们被这个吼声极大的外国人吓得连退三尺,赶紧请经理来处理,闹了半天最后才由像是少了十年寿命的饭店经理给摆平. 形同被逼迫,经理无奈地鞠躬将贵客送回房里,立即将饭店里住进恶客的消息呈报上去,但是经理的私心仍是希望自己娇如温室花儿的大老板千万不要出现,这位只会说一句日文的怪客人虽是贵客,态度却不像贵客应该有的客气啊! 当晚,花月一如往常的坐在办公室的和式房里,仔细地尽着代理当主的责任,将从各产业负责人所传来的要事报告读过,并在那些负责人的提议中选出适当的定夺指示,但是平静无波的花月在看到十王饭店呈报的事时不自觉地睁大了眼. 这个客人是一马事前要求过礼遇的客人之一,对方无礼地提出想见他一面的要求,为什么? 这个人……和一马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人就是一马说过的 “那个人”吗? 怪怪的、酸酸的……五味杂陈的感觉又在心里翻动,花月无法不在意. 还不想离开的一马躺在花月腿上玩着花月长长的发,看到花月神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一马扯扯花月的衣摆问 “啊!没什么事,你的朋友到达了.”花月对着皱起眉的一马报以有点勉强的微笑. “没事吧?别瞒我哟!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告诉我的,就算我帮不上你的忙,我还可以充当你最忠实的听众,有的事情说出来心里就会好过一点.”一马诚恳地说. “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你的朋友想见我.”花月放下长长的纸卷. “想见你?我猜他一定不是用请求的态度,是达内特吧?”一马伸手揽住花月的腰. “你知道?”花月对有胆子“预定”一马的那位“某某人”有一点……一点点小小的怨气. “知道什么?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事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猜得到啊!毕竟我在法国那么久都和他在一起生活,他的性子我可以摸出个七七八八,让你烦恼了,对不起啊!帮我个忙请人带他到我的店里,让他提早开工就是了,蒜头昨天已经都搬到我的店,不管他做怎么样,花月别理他,好吗?”一马摸摸花月的脸. “你是指……啊!我比他重要?”花月吃惊的问. “那当然,聪明的花月,呐!低下头来,我给你奖赏.”一马暧昧地笑. “你那么喜欢亲亲我啊?”花月红着苹果脸俯身. “唔……爱死了呢!你尝起来像梅子果冻……”一马意犹未尽地眯起眼. 抱在一起的一马与花月正想更加“互通有无”,不料,一阵悦耳到不行的音乐从一马胸口传了出来. “啧啧!坏事的现代科技……喂喂!我是相川……”一马不情愿地掏出轻巧的罪魁祸首. 花月叹口气,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淡淡地挥去身上那些欲罢不能的意念. 一马听着听着眉头就锁了起来,手机的另一边传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什么……你别激动,在哪?……银座?……等我,我马上就过去!”一马对着那个人说. 花月不解地看着一马,是什么事呢?心里泛起的那般不安是什么? 难道是那个“野男人”找一马出去吗?不行!不行!花月该信任一马,一马绝不会辜负花月……可是……哎呀呀!越想越糟糕,心动不如行动,花月决定这次非跟不可. “花月,我该走了,我还有事,你在家好好休息好吗?” 一马站起身,迅速地穿上外套,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花月说. “你要去哪?我……我不能跟吗?瞪大眼,花月迟疑了一下问. “不是不能,而是我怕你太累了,我知道你很想陪我,但是今天你跟着我跑来跑去不累吗?我只是要到银座店看看情况,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出门好不好?” 一马握起花月的手笑着. 花月抿了抿唇,不太能接受自己不能跟的事实. “啊啊!别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呐!不行!你很累了.”一马对花月摇头 “一马……”眨呀眨的星眸里全是无言的恳求,花月攀著一马的大衣使出比杀技,听说用过的人都称赞. “……绝对不行,花月……对不起!晚安.”一马放手横了心道别. 看见一马头也不回的离开,花月心里那股被丢下的感觉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小气鬼!小气鬼!一马最可恶!哼! 朝着一马的背影扮鬼脸,花月决定做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开着爱车在国道上飞速前进,一马挂念着被自己留下的花月,不是故意要把花月留下,他知道花月心里寂寞喜欢黏着他出门,但是这回真的不适合花月在场. 因为,连同这一次……加起来已经发生几次类似的事件,这事与鬼眷可能有关,不告诉花月以及不让花月跟着,全是一马私心里不想让花月为难. 鬼眷往来的骚动频繁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特别是对鬼堂家积怨已久且自喻为光明审判的猎鬼阴阳师,关于这些“鬼事”一马都当听听就好不放在心上,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却让一马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事不过三是一马的原则,不断发生的类似事件的巧合他可以忍受三次,睁只眼闭只眼对一马来说绝对没问题,可是一旦超出了他的忍耐临界点,一马绝对会追究到底. 因此这一回,第四次,平均每家店发生一次.很好!他大老板御驾亲征,就要看看到底是啥鬼东西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芙蕾亚,一马自法国学成归国后一手创立的咖啡馆,更是一马下了重注的心血,目前除了总店还有三家分店. 日本从一九九九年起,开咖啡馆的风气突然间如雨后春笋般林立,都会区里出现许多由景观设计家或是装潢高手辅助的现代式格局咖啡馆,讲求空间感与立体视觉效果的内装,也因此给予了生活在窄小生活圈的抢钱高手们一个弥漫着芳香的温暖休息地,或许是现在人的工作压力太高,以减压与治愈心灵为主题的咖啡馆更成了时下热门的去处之一. 走在时代前端的一马,自九八年回国后,就倾心投入这一块未开发所处女地.平实的价格、香醇的咖啡, 美味的糕点……造就出芙蕾亚的成功. 将巴黎风潮的流线内装以奇特的巧思让别具风味的咖啡馆不自觉地散发出异国风情,匠心独具的一马为求不落俗套,更把属于日本传统的色调以彩绘玻璃的形式成功地嵌入内装里,花纹流畅的棕色实木地板和外露的锚钉粗旷中带着细腻,角落加上深咖啡色的书柜,墙上挂上几副典雅的巴黎街景素描,基于现代化还加设无线网络系统,开创出拥有复古哲学风和现在机动性相铺相成的咖啡馆. 一马的芙蕾亚和其他的华丽名店相比,不论价格、满意度、舒适度和美味度都更胜一筹,除了基本的糕点,芙蕾亚还在用餐时间推出口味道地的法式简餐,无怪芙蕾亚能轻松挤进咖啡馆名店排行榜. 这样的店着实很难不让别人眼红,但是,用闹鬼这一招来恶搞,一马觉得好气又好笑. 是的,闹鬼,继总店以及其他两家分店先后传出鬼火乱飘与咖啡杯飞来飞去的怪事后,打从师走头一天也就是西历十二月初一,最后一家原本幸免于难的银座分店也糟了殃遇上鬼祸, 而过火的是今晚还伤了店里的员工惹来一群好事者,搞得一马非出面不可, 所以就算花月再怎么说要跟都不被允许. 停好车,远远的一马就看到一个穿着法师装束的光头男人带领着几个穿灰衣的弟子在店前大声诵经,连火盆、符咒什么的都搬出来,与欧式门面的店面明显格格不入. “这是在干什么?”一马问晚班店长. “老板,我也不知道啊!一小时前突然像演鬼片一样混乱,然后这个法师就来了.” 脸比用漂白剂洗过还白的店长对老板报告. 不管旁边的念经念得浑然忘我的法师与白着脸的几个店员,排开人墙直直地往店里走,一马突然有踏进战地的感觉.放眼望去杯盘狼藉,别说桌椅了,连墙上新挂上的耶稣装饰和壁纸都像由咖啡染就的泼墨山水,看来损失不少. 一马不确定是自己与花月在一起厮混久了或者是本身隐藏的见鬼能力被激发,他清楚地望见自己的店里有两团白白的 鬼东西正在玩你追我飘的游戏. “你们玩够了没?”一马双手环胸朝着白影子们慢慢地说道. “老大,他在跟我们说话吗?”被追的那团影子停下来问. “笨!他才看不到, 八成是来吓唬我们的,他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傻蛋是一样的啦!” 在后头追逐的那团影子回话说. “你们两个,在我店里追来追去很好玩是吗?”一马沉下声. “咦!老大,我觉得不大一样,他好像看得见.”被追的那团影子又停下来. “骗鬼的啦!他怎么可能看得见?大人都看不见了,一个傻蛋怎么可能看得见?”在后头追逐的那团影子叉起腰说. 店外的法师闻声立即八诵经声越念越雄壮威武. 然后,那位站在中间看起来目光不正中年法师举着法杖进店说:“鬼气!施主的店里有鬼.” 一马看了说话的法师一眼,顿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明明就一身阴气还装什么凛然,古古怪怪. “阁下不信?贵店里少说有十只鬼,若阁下愿意奉纳,吾等定会助一臂之力.”法师劝道. 经济不景气,连法师都光明正大地当起抢匪来了,一马直想叹气. “十只吗?”随意将自己的店看过一次,一马确定自己只瞧见眼前两只在半空中笑到不断翻滚的鬼. “这十只下等畜生扰人已久,吾等一直追捕这群恶鬼,阁下也不希望被恶鬼缠身吧!” 法师冷哼. “是吗?”一马瞪着笑得更大声的两只鬼. 这事若不叫“圈套”必叫气焰阱气骗财的人不少.喜欢花钱消灾的人也多,真是一团乱!树大招风,想不用花一分力气就得到好处的人可多着,驯养一两只下级的小鬼在身边并不是难事,只要有高人指导或是天生有慧根就可以办得到,可是世风日下,敢用自己养的小鬼出来骗吃骗喝的人仍是存在. “只有两只吧!” 清脆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这个声音就算装得再怎么怪声怪调一马都认得出来,该被打屁股的花月,鬼堂家的人真是太宠这家伙了. “我不是要你乖乖休息吗?”一马的目光相当不善良. “我的一马需要我,我是为了我喜欢的一马来的,你不可以骂我.”现着行的花月踩过一地碎物到一马面前站定. 叹着气的一马伸手将花月揽进怀里,顺手抓乱花月绸子般的头发 . “这两只鬼是你养的吧!堂堂一个法师还做这种勾当,你不觉得大神会惩罚你吗?” 花月细声细气地边偎近一马边对法师说. 脸上青红交加的法师怒气冲天地对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衣和服美人说:“吾等不做亏心事,阁下不体恤吾等好意必会因恶鬼缠身而遭害.” 花月瞧瞧法师,再瞧瞧自从他塌进店里就乖乖缩成一团的两只鬼,会遭害吗? “一马,他是不是看不见啊?”花月窃笑问. “我倒觉得他算术不好,明明只有两只,他却硬说是十只.”一马懒懒地亲亲花月的额头. 惨!出师不利踢到铁板,被掀了底牌的法师恼羞成怒闷声不响地转头往外走. “啊拉!一马.他不但忘了把这两只鬼带走还忘了赔钱呢!”花月说得又清楚又洪亮. 灰溜溜的弟子们一听纷纷与主谋划清界线,个个怒目相向,仿佛被骗了很久的感觉. “哼!就让不知好歹的汝等见识吾辈弘法!”法师恶狠狠地回头施起符咒,舞着手中的法杖. 花月听着法师念咒,心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咒语不但断断续续还有自己乱拼的字加进去,别说驱鬼了,连人都驱不了. 差点笑出来的花月正想再次揭发这位穿起法衣就以为自己是大法师的恶棍所做的蠢事,突然看见店内的两只小鬼仿佛十分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觉得不对劲所以靠紧一马的花月竖起耳朵,他听到法师的胡言乱语之中还有另一个声音. “不好!是杀鬼符!”不顾寻找声音的来源,花月低喊一声并且挣脱一马的怀抱,往两只还缩在一起的鬼奔去. “菽!”那施咒声终止在加上重音的“菽”字上. 一马虽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自觉地依本能扑向花月,一阵突来的烟雾弥漫遮住了大家的视线,也吓了一跳的法师趁乱逃之夭夭,在一马身下的花月就像跌到在沙石地上一样全身擦伤伤痕处处,两只鬼亦不见踪影. “花月,你怎么了?”一马脱下外套将小脸皱成一团的花月包住. 湿泠的触感盈满一马的手掌,一马发现花月身上不该出现的无色液体,冷冷的粘稠感有如血液……鬼怎么会受伤? 融化似的感觉让一马慌张起来,他七手八脚地包住花月却止不住花月身上不断流失的生命气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花月竟会因为无形的咒语而受到伤害,第一次见到鬼受伤,一马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花月渐渐失去行影,一马连忙俯身吻住花月. “一……马……好痛……可恶?……有阴阳师……要通知……啊啊!叫大家……快逃……痛……”花月叫道. “不痛了!不痛了!我马上送你回家,忍者点.”一马抱起花月往自己的爱车跑. 一马相信.自己绝对是创下史上最短时间内违规次数及项目最多的记录,不但开车超速、闯红灯、逆向行驶……除了开车袭警,其余能犯的全犯光了. 一见到自家少主直着出去却横着回来,鬼堂家的所有眷族全数动员起来,他们以最敏捷的速度将几乎成了透明影子的花月送进祠堂里,一马原想要跟进去,可是却被拉住. “少主的伤很重,我们布下了阵,你不能进去,你进去既帮不上忙又会碍事,请到偏厅等待吧!”鬼堂家的护院们拦着一马. 一马强迫自己在偏厅定下心神,可是花月痛苦的样子与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白着脸的菊千代端了茶进来,看进一马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虽说少主并不是被一马所伤,但是少主那一身莫名其妙的重伤怎么看都与眼前这个男人脱离不了关系. “花月现在如何?”一马见到菊千代马上着急地问. “还不知道,但是少主确实伤得很重.”菊千代摇头. “告诉我,我能帮得上什么忙?我不想在这里苦苦等待.”一马的心揪成一团. “活人进复苏之阵会让里面阴气畏惧,而少爷你又是阳气最重的人,所以对不起,不能放你进去.我有问题是关于少主受伤的事想问你,你能回答我吗?”菊千代咬咬唇说. “请问吧!若我知道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一马垂下眼. “少主的鬼力比一般鬼还强,何况又补足了足够的阳气,按理说不该会受这样的伤,少主受伤当时你在不是吗?为什么还让少主受伤?”菊千代质问.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 当时在场的只有我们和一个法师、两只小鬼,可是他念咒时花月并没有……啊啊!阴阳师……对了!就是阴阳师,花月要我通知你们有阴阳师要你们快逃.”一马对菊千代说. “阴阳师?”菊千代脸色大变. 她匆匆忙忙的转头就走,不顾礼节的慌乱摸样让一马更为不安. 纵使一马再怎么笨都知道“阴阳师”指的是古代部落社会时为了安抚民心所衍生出来的祭司,平时能够祈雨消灾, 并扮演沟通神人之间的角色. 但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科学昌明的时代,阴阳师这种角色的存在,在一马看来不过是装神弄鬼,和说笑一样听过就算的......等等......装神弄鬼? 花月是“鬼”啊! 一马有种被雷击中的疼感,他怎么会忘记呢? “鬼”与“阴阳师”的关系就和青蛙与蛇一样,自远古以来就是天敌,就算再怎么怪力乱神,对于鬼的存在既然可以深信不疑,为什么还会对阴阳师对花月造成伤害而感到奇怪? 全是自己的疏忽,如果他再谨慎一点,花月就能逃过一劫. 一马真想槌扁自己的笨脑袋,那时怎么会转不过来还让花月身陷险境而不知,让现在懊悔直上云霄又有何用呢? 花月......花月,你千万别有事啊!闭上眼,一马紧握自己的双手祈求着上天. 平时禁闭门户的课堂开启了“鬼门”,本家的“鬼门”平时都是上着锁,除非有要事或是祭典才会开启. 鬼门两旁围起了白幡,顺着鬼门往内走是点了蝎火照明、延深至地下的石阶,七七四十九阶的石阶底端是一扇刻着古体“鬼”字的巨大石门,此门之后是圣洁之地只有历任鬼主和鬼辅能进. 一旦进入圣洁之地就绝不能回头,直到穿过忘川与悔山到达七重门为止,七重门虽名七重却仅剩一扇.因为其他六重在平安朝时的阴阳之战中已毁去,千年过去, 鬼堂家其后历任的鬼辅虽有想修复的意却力不从心, 过了门即是施行鬼占的所在地,也是当鬼受重伤时唯一能进行 “复苏之阵”的地点. 青色的鬼火舞动在鬼占池上,惨白着脸的花月了无生气地躺在池里,七个身着细白麻衣,脸上戴着无脸面具的鬼辅姿势相同.以双手执着白幡绕行着鬼占池,嘴里念着复苏的咒语. “鬼辅”是鬼堂家所属的专任阴阳师,历代鬼主继任之时都会为了保护族人以及抵御外在的攻击拣选七位本家的阴阳师为鬼辅并且缔结契约.鬼辅的工作除了保护本家之外,还有医治鬼眷族人与教育辅佐未来的鬼主. 咒语声在月上中天时结,七个鬼辅手拉手围着池,平滑如镜的水面慢慢地起了纹波,同心圆状的水纹一圈圈地环着花月,沉到花月的伤处燃着金色的火光. 脸上泛起暖意,花月见到一朵朵从天而降的柔软花瓣如同一马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轻轻的,温柔的. 并不刺眼的月华由薄云中透出一偏朦胧,身边若有似无的散发着月下香的味道,舒展来的娇嫩花瓣像刚刚睡醒的婴孩. 是的.那一天…… 第七章 一马在他最爱的昙花园里执起他的手说: “ 花月,你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 浅浅的,弯弯的月牙和他的笑容有着相似的羞涩弧度,转眼间,幸福 仿佛有了形体.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呢? 花月在昏迷与清醒边缘想着,他记得的,清楚地存在. “一马,我爱你.”.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快乐的跳跃着. 甜蜜的影像瞬间碎成风一吹就消失的轻尘, 四下昏茫中耳边依稀听见一马唤着: “花月!花月!不要那么残忍,别离开我.” 没有!他没有,他也不想离开,一马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一马的生气是那么让他沉醉,花月在阕黑里挣扎. 好痛!是什么呢?全身形同经过烈火的锤炼一般,火焰一处处啃咬着他的骨血,疼! 一马……一马…他好疼啊! 忍者疼痛, 花月看见一马坐在廊一侧,不经意的眼泪滑下落在衣襟上. 亲爱的一马,别哭……别哭,请再等一等.黄泉路很短,他已经快走完了,阳间的光就在南方,一马…… 日升月落,伤口在金火燃烧过后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青色的火焰妖异地回到空中.七昼夜后,花月总算清醒,动了动睫毛睁开眼,天顶的鬼舞图腾像要把他吸进去般. 浮浮沉沉的感觉就像躺在飘动的泡泡里,如梦似幻觉. 花月累得闭上眼,原来在这里,怪不得他觉得这么温暖而熟悉.身上的伤治好,身体也不痛了.一马一定是立刻就把他送回来,当时一马失措的脸深深印在心里,一马很担心吧! 花月闭上眼,可惜他想见一马却浑身无力,他只能静静地躺在水中. “少主,所有鬼眷已在护院保护下送至京都,少主不需担心.鬼主收到少主遇袭的消息已赶来本家坐镇.相川少爷一直在少主的房里等待.” 站在花月右手边的鬼辅以奇怪且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声调报告着,声音穿过水产生哭泣般的呜呜共鸣,听起来怪吓人的. 是吗?大家都已经安全了吗?那就好. 花月慢慢地睁开眼,他这次睡了几天呢? 做了几个梦,梦里有快乐,有悲伤,有一马,外表的伤口不见了,可是受伤的地方却没有完全痊愈.至少还需要好几天的修养. “少主的阳气不足以见阳光,请少主待至日落.”穿着白衣显得阴森森的鬼辅建议. 花月试着抬起手臂将自己撑出水面,全身像泡在酒里很久似的,简直成了软体动物. 即使自己是好不容易才从水里坐起身,花月连一刻都不想等. “少主的身体撑不到悔山,请少主再休息一天.”鬼辅再次建议. “帮……我……呃!帮我……我……想见……一马……”花月被自己的虚弱吓了一跳. “少主……”鬼辅们商量着, “会有危险.少主还是想出去吗?” “我……想……一马.”花月缓缓点头. “我们帮少主施召唤术,让相川少爷来探望好吗?”鬼辅想出折中的办法. 一马在等他,暖意随着这个消息传到四肢百骸,花月觉得自己 “活”过来了. “一马!一马!一马!一马!”,思念似泪滴细流不止息,点点滴滴都唤着这个名字. 正坐在塌塌米上的一马有感应似地注视着祠堂的方向,他听见花月的声音. 随着风闭眼侧耳倾听,一马确实听见了花月一声又一声地唤着: “……一马!……一马!……一马!……一马!……” 屋内除了一马还有一人一鬼,那坐姿很闲散的鬼是被众人急召回家坐镇的当代鬼主鬼堂流云,而他身边坐着喝茶的则是鬼主的亲密爱人格祚. 风里的呼唤除了一马听见,捧着茶碗的格祚也因为听到声音而转过头,那方向……花月醒来了. “怎么了?”在桌边半躺着批文件的鬼堂流云和善地问着自己的爱人. “风的声音……正在思恋着.”侧耳倾听了半晌,一头华发的格祚将散着热气的茶放在流云桌上回答. 鬼堂家的当代鬼主艳冠群芳是有挂保证书的,以血缘来说,他是花月的表叔公,已有七十多岁了,可是容貌仍停止在十八岁的模样. 由于花月是标准的阴鬼,也是这几十年间被期待降世已久的继承人,所以花月自出生至在父母身边辛苦地度过奶娃娃时期以外,全是被鬼主和鬼辅长带在身边教育或是被留在本家学习. 虽说好不容易才盼来花月当接班人得以与看起来风一吹就会飘走的伴侣出门游历,鬼堂流云当然连考虑都省下直接丢下小花月出门.他还是把花月当成自己的宝贝看待,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比平常人与父母的关系还亲密.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是鬼主,鬼堂流云,对花月的传承方式,不过花月受袭此事非同小可,万一失去重要的继承人他可会跳脚好几十个月,为了鬼堂家,为了花月,为了那个长了熊胆竟敢欺负鬼族的阴阳师,所以他带着自己的亲亲伴侣格祚一起回来坐镇. 一方面是鬼主自己离不开格祚,另一方面是因为格祚不只是鬼辅长,也是一手培育花月的师傅,更是当代数一数二宝刀未老的术士. “花月在叫我.”一马说.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你知道会在哪里等到他.”格祚捧着茶对一马微笑. 一马转身行礼而去.是的,他感觉好了,花月就在那里. “嗳!老牛吃嫩草会遭天谴的唷!”埋首回文件中,流云幽幽的冒出声. “再嫩也比不上我情有独钟的芝兰.”浅浅一笑,格祚朝鬼主眨眨眼. “贫嘴.”胭脂般红艳的耳朵出卖了自己状似平静无波的主人. “花月很有眼光,这个人是好人.”格祚看着一马翩然而去的小小背影说. “阳气虽胜过你,但是比起你,他还差得远呢!”鬼主起身走到爱人身边. 想当年他们的爱也是这样火热,即使年纪渐长慢慢地消磨掉了热情,涓滴细流般的情意仍不止息.一马一刻也不停地往前跑,耳边的声音传自同一个方向.花月就在那里. 守着鬼门的护院已经先行得到通知,看见一马跑到便自动的让出一条路,他们知道一马的存在对少主有多大的意义. “花月!花月!你还好吗?”一马在心里回应着耳边的声音. 一马的心里有着千万分的后悔,花月会这样全是因为他造成的. 如果那天他陪着花月,花月不会出门. 如果那天他护着花月,花月不会受伤. 如果那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付钱消灾,花月现在不会是这样子. 如果……如果……哪有卖后悔药呢?是不是吃了后悔药之后,一切可以回到原点重头再来? 花月……他心之所系的爱人呐! 无视于身旁的阴森与恐怖,一马在七个鬼辅的暗中帮助下穿越了结界. 眼里没有其他人,只是卧在水池边的花月. “一马……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花月吃力地撑起身,看到匆促赶来的一马,原来死灰的脸色变得白皙且带着些微的透明感. “花月.”一马将花月紧紧搂进怀里. 什么是真实与虚幻?什么是人与鬼的界限?只要花月还在他的怀里,一切的一切都无所谓. 带着热力的深吻落在花月的唇,一点一滴的阳气输进体内的花月不再虚弱如风中残烛. “我想你,你还好吗?”一马抬头确认怀里的宝贝一切无恙. “很好,一马……变丑了.”花月伸出如青葱纤指抚抚一马的眉眼. 因为担忧,一马吃不下,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听见花月魂飞魄散的模样,若是一沾上枕,耳边就会听见花月的哀凄道别. 睡不着的夜晚,一马常常漫步到花月最喜欢的昙花园. 好几次,一马为花月祈福时都会想着花月有什么不幸,他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回花月,将自己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身体全化为花月的骨血也无所谓. 一马发了誓,等花月一醒来,见面的时候他一定要告知花月一句很重要的话. “花月,你完了 ,我这一生是不可能放过你了.”一马坚定地说. 泪光婆娑流转,花月窝在一马怀里笑着哭泣. “那就别放.把我抓得牢牢的,别让我走.”花月无声地说. 愿此生此世为你的影,紧紧跟随你左右. “花月别哭啊!”一马接住了花月冷冷的泪. “我……只……是太……高兴……了.”花月摇摇头. “花月……花月,不要再离开我,我的心脏承受不起这个.”一马让花月的小脸染上晕红. “那……你以后……到……哪……都会……让我……跟吗?”花月断断续续地在吻与吻中间问着. “不!”一马搂紧怀里的花月慎重地吐出这个字. “不?”花月期待的小脸僵硬掉,嗓音提高五度半. “嗯!不行.”一马拍拍看起来很震惊的花月. “为什么?”花月把刚刚一马所给予的阳气全用在这三个掷地有声的字上. “花月,我不愿意让你再遇上危险,这一次你能回到我身边,下一次呢?我请教过鬼主以及格祚师傅,鬼虽然看似具有永生的物种但是鬼也有死亡,人不知道鬼也会死,总是说鬼是成佛去了.事实上,鬼的死亡是魂飞魄散连转生都不行,若是如此你要我如何是好?我无法想象你有任何万一,你懂吗?”一马眼里蓄着一汪映着花月倩影的泪. 花月凝望着一马,无数的问号浮出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一马的爱和他的爱不一样? 爱不是监牢啊! 为什么一马和其他人一样只想把他关着呢?一马不是爱他吗?既然爱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比翼双飞呢?或者……其实一马只喜欢他的样子,并不是真正爱他的全部.是这样吗? 被拥着的花月沉陷在无法接受的现实中,沉默了好久,久到让一马感到恐慌. 花月怎么沉默了呢? “既……然如此,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花月移开眼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我听着.”一马下意识地将花月紧搂,好似花月说着说着就会消失. “一马, 我深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但是……对不起,请你……离开……我.”忍着伤害,花月气若游丝地说. 每个人的心里都埋有地雷,何时会被踩上,被谁踩上都不知道.花月在心里哭着,明明爱情就握在手心,为什么一马要踩上他的地雷. 当爱成了加上重重锁链的牢笼,再多的爱只会让他窒息, 花月一直以为一马会为他的世界带来爱情,自由与光明,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高估了一马的爱,一厢情愿地得到失望与伤害. “相爱”与 “退让”被放在天平的两端,如何才能平衡? 一马愣愣地看着别开眼的花月,刚刚他听到的是哪一国的话语,为什么有听没有懂? 他爱这花月,挡不住似的爱着,为了花月他愿意做任何事,不想让花月遭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私心以为只要花月待在安全的地方就不会有事,难道这有错吗? “花月……”一马急切地开口. 挣开一马的怀抱,花月抬手止住一马的话,劝解的话在他耳边播送十多年已经听够了,他能明白一马打算说什么,所以……不用说了,也许没有 爱人资格的是他. 事实很清楚,一马要的他禁不住,他要的一马给不起,要牵手一辈子只有相爱是不够的,而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请……一马……离开……我……累了.”招来垂手站在一旁沉默的鬼辅们,花月闭上眼喃喃地说. 一马离开的神情像是诉说着千万分的委屈,可是……话一出口就犹如泼在地的水,覆水已难收. 花月对于自己的理由不悔,却不能面对一马无声的控诉. 他不是故意要这么残忍,只是……相伴一生是大事,若是一马不能理解自己对他的意义,就算有再多的爱都会让他枯萎至死. 花月叹气,为什么……一马不懂呢? 另一方面,一马不确定自己是如何离开花月,也不怎么肯定自己是如何离开鬼堂家,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当一马神志清醒时,他发现自己窝在达内特的怀里恸哭着. 大量的泪水不用钱般乱洒.看呆了在房间里的达内特和狄兹.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点都没违规,因为他的泪不是用弹的而是如两道瀑布般挂在脸上. 哭了半天,两眼红彤彤的一马抬起头抹抹满脸的泪,一时间不知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跑到这里来的模样. 楚楚可怜的一马当场就让抱着他的达内特不仅心疼万分,胸口还有一群小鹿乱奔,看来蒜头是轮不到他吃了. “咳!相川,你不是专门来哭给我们看的吧!”狄兹小心翼翼地开口. “……”闻言的一马 “哇!”的一声又用力哭起来. 达内特恶狠狠地赏了狄兹两个大大的白色原子弹,狄兹不愧是不懂说话艺术的笨蛋. “相川亲爱的,你要先把事情告诉我,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忙.哭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达内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呜……我我……我做错了什么……呜呜……花月……花月……不要我了……” 哗啦哗啦地,一马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小孩子. “真的吗?” 达内特高声问道. 还没进礼堂之前什么都不作数,不识货的笨女人总算有自知之明,放弃得好! “我被抛弃你很高兴,是不是?”一马恶狠狠地开火. 挂着泪的一马嘴角微弯的达内特,就知道这男人不安好心,满脑子恶念. 劣友!哼!一马起身往坐在对面的狄兹哭去. “呃……只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是不明智的,我只是在高兴你重得自由.”怀抱瞬间一空,有点不是滋味的达内特赶忙收拾起自己的笑脸. “我不要森林,我只要花月,我到底是 做错了什么,天要这么惩罚我?我的父亲讨厌我,现在连花月也放弃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一马怒不可遏地低声吼. 狄兹翻了白眼.他的仙人掌可真是天才. “相川,你先去床上睡一觉比较好,哭只会让你想不清楚,等你休息过,脑袋清楚了,再来讨论你的问题.”狄兹建议. 考虑了一下,一马决定接受狄兹的建议,在两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协助下吞了颗安眠药躺上床. “走吧!我们有事要做.”狄兹对着打算拉过椅子到床边陪睡的达内特说. “要做什么?” 达内特不解地问. “去换衣物后跟我来就是了.”狄兹到衣橱抽出一套衣服递给达内特. 匆匆忙忙地请饭店为他们两个叫来一辆司机可以与他们沟通的计程车,狄兹掏出不离身的万用记事薄并将其中写着一串日文地址的笔记页给司机看. “我们要去哪?”看着车外风景往后飞去的达内特问. “我也不知道,就看司机载我们去哪.”狄兹颇有意味地看达内特一眼后酷酷地说. “啥?”楞了一下的达内特很震惊.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那我们是要到哪里?” 达内特的脸猛地移动狄兹眼前就像一瞬间放大十倍般恐怖. “我们的目的地是相川家,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狄兹伸手摸摸达内特的大脸然后将他移开,平常不觉得达内特的脸特大,现在总算是了解想像与现实的差异,就……当成是一种为将来做准备的练习. 出了这样的事,相川家里一定还不知道,趁机会……狄兹转着心眼, “通风报信”和 “煽风点火”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没错!凭他的确动不了花月,但是听说相川的爸爸 “特别难搞定”,做人就是要有来有去,就让他做做善事吧!天低下哪有好人没好报的呢? 第八章 “花月,我带你回房间里静养好吗?这里是治病的地方却不是养病的场所......太冷太湿,会让你伤势的复原力降低.”格柞无声地走到池边蹲在花月身边说. 等了半晌,没动的花月倒是未语泪先流. 格柞自怀里取出一条带着微温的乾净布巾为花月拭去眼泪,花月是很能忍的孩子,从小看到大,当人家师傅的还会不了解吗? 这次花月该是忍无可忍才爆发,可惜一马却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当了炮灰. “老师,我很过份吗?” 花月的声音在幽暗的石室内回响,无奈与失望参半. “花月让一马离开是出于自愿的,现在不甘心了吗?”格柞抚了抚自己垂至颊边长长的白发问. “不是不甘心,只是......只是......”花月缓缓地自水池里半坐起身. “花月后悔吗?”慈祥的格柞问道. 格柞取了放在池边写了无数咒文的宽大白布起身,折了两折后将从水里站起来的花月包住. “恩恩!不后悔.”花月摇头. “既然不后悔,花月就该更高兴一点.”格柞不动声色地说. 话语回响在幽室,花月忍不住地又哭了. 他......一点都不开心呐! “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师傅,我该怎么办呢?”花月流下一串又一串的泪. 为什么失去一马会是这么地苦? 为什么失去一马会让他眼泪掉个不停? “理想和现实像在天平的两边,哪边重呢?”格柞让虚弱的花月倚靠着自己. “师傅,我想和一马比翼双飞是错的吗?我想陪在一马身边四处去是错的吗?”花月呜咽着. “那花月觉得一马想保护花月也是错的吗?”格柞问. “我不是不知道一马的心情,只是......”花月窝进老师的怀里哭泣. “只是认为一马会懂,因为一马爱着你所以他就必须懂,花月是这样想的吗?”格柞微笑着拍拍还是小孩子般的花月. “师傅......?”花月抬头不解地看着正在微笑的老师. “爱一个人......是不容易的事,能敞开心胸将那个重逾生命的人纳进生活里更是不容易的事,一马......若不是被选上的那个人,他和你将会是两条平行线,他不需要认识你,更不需要把你纳进他的保护羽翼下,可是现在你们的人生有了交集,你爱恋着一马,一马也会希望你接受他的爱,这些长篇大道理你应该懂的.”格柞对花月说. “恩!”花月点头 “知道每个人对爱的表达不一样吧!有的人认为爱是赚很多钱让所爱的人不虞匮乏,有的人相信爱是每天在所爱的人枕边放一朵玫瑰花,有的人成天缠在所爱的人身边片刻不离,有的人费劲心神就是想让所爱的人毫发未伤,这些都是在强烈的爱意之下所造成的行为.”格柞牵起花月的手. “咦?”花月吃惊地抬头. 不......一样吗? 每一个人对爱的表现方式是不同的吗? “花月不知道?”格柞轻轻一弹指. 随着清脆的声响,一个长发武侍打扮的高大式神出现,默不作声用两手轻松地将花月抱起. “我以为是殊途同归.”花月依在式神的怀里说. “确实是殊途同归没错,然而,同归都是爱,表现出的方式却如天上的繁星.”格柞转身往外走. “老师是指一马用他的方式爱吗?那方式却因为不是我要的......所以......”花月垂下眼睫. 所以才会被他用残酷的方式......拒绝. 如果那时他不冲动,如果那时他能冷静地和一马好好谈一谈,现在一马是不是还在他身边? “花月是聪明的孩子,懂得怎么做了吗?”格柞头也没回的问. “一马......一马已经离开了,我......好后悔.”花月的泪又沾上式神的前襟. “后悔会让人成长.”格柞下了结论. 出了石阶,格柞让式神送花月回房,清风送来月下香的味道,弯弯的明月高悬着. 平静,让人心旷神怡,晚风中有着间断的不详,这几天鬼堂家会发生事吧! “难得看你有好心情出来赏月.”格柞对着明月说. “呵呵!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想插手了呢?”鬼堂流云一点都没鬼主样的敞着衣衫坐在廊下喝酒. “我只是想让花儿开得更美罢了.”格柞慢慢地转身朝鬼主走去. 太多的肥料、过度的阳光、超量的清泉加上生长的限制反而会让娇贵的花儿枯萎,要让花开得的璀璨方法无二,除了控制外在因素,勤加照料之外还必须让花儿有自由呼吸、自由发展的空间. “咱们的小花儿想开了吗?” 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鬼堂流云伸手牵住格柞随风飘起去的衣带、拉近. “你不是无所不知吗?”格柞微笑. “你无声的微微一笑,牵动我心魂万缕,在你面前我如白纸,因为,我的一切感情都悬在你身上啊!” 深深地吸入格祚身上特有的味道,此刻是幸福. “分我一口,别喝太多,明天很多事要忙.”格祚轻握流云手上的杯. 共饮的是温而浓烈的酒,分享的是长而缠绵的情. 不出格祚所料,等不及的对方甚至连几天都不想等.隔天一大早,晨间的薄雾尚未消逝,鬼堂家大门就热闹异常. 一大群拿着经文穿得很有法师派头的男人,左三圈右三团地将鬼堂家本宅围得连蚂蚁都爬不出去,正对着大门口的那个光头男人拿着罗盘看着表,时辰将近.他读者秒并准时地毫不犹豫地把手举高,刹那间诵经声大得把住附近的邻居们全都吵醒. 身着一袭正式礼装的鬼堂流云像是漠不关心地站在水池前,将手里的鱼饲料一一投进池里.对外面的声响没有一点反应. “夺魂术?这人真有心.”格祚从屋里走出来. 纵是对方的来历与来意不明,格祚可是由经文的内容知道很多讯息. 随手捻了供在堂前的小菊花化成几位身着鹅黄色 “无地”的式神,格祚轻声喃喃数句咒语并以食指在式神额上一捺,让他们颔首领命而去,成为为花月所布下的反咒替身. 昨夜睡前已吩咐过仆人在房子的四面八方贴上符.让门内的鬼出不去也让门外的“式”进不来.若非屋里有人开门将外人请进门,不然要在鬼堂本家伤鬼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花月如何?”鬼堂流云低声询问. 花月可是他揣在心里的宝贝,虽然表现出的态度是不太在意,但是再怎么说自己的继承人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自己不疼怎么说得过去呢? 在鬼堂流云的角度看来,不管今天花月出了什么事都好,只要伤心的人是花月,惹花月伤心的人就是有错,纵是他也知道是花月自己在感情取与舍之间有了疑惑才导致一双好好的天成佳偶分离. 私心下流云依然认为这事只要相川家的傻小子肯低头就没事,不过眼前的事得先解决才行.这群吵人的苍蝇们不赶远去,迟早会惹出祸端. “我布下结界,这些吵人的声音他听不见,为防万一又做了几个应声的替身,所以对方想置花月于死地很难,虽然你不会受伤但是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穿上吧!花月的事你别多手省得头疼.”格祚递了黑色描金边的羽织给他. 这件羽织是特别加工过的,外表看起来像严谨中带点花俏的短大衣,里衬却缝了反身咒加上保护咒,为了确保一见危险就异常兴奋打算当前锋的伴侣,格祚下了好几番苦心. 在流云身边守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很多事已成了默契,他知道流云想插手花月的事,可是感情可不是旁人插得了手的,花月的心结是自己结上的就必须学会自己解,不然还会生出更多不能解决的问题,或许别人可以帮一次两次,问题是旁人不能帮花月与一马走完他们自己的感情路. “我不怕疼.”流云露出装傻似的微笑. “你不怕我怕啊!快穿上,等时辰一到开始忙了我可没空理你,你可要安静站一边别出声.”格祚殷殷交代. “哪一次我没有顺你的意呢?”流云痞痞地接过羽织穿上. 寅时整,天已大亮,一身洁白狩衣打扮的格祚随手摘了两片叶子走到前院,念了几句无声的咒语后轻轻地朝叶子吹口气,两片叶子当下成了两位高大威猛的带刀武士. 格祚指示武士从正门穿墙出去,因为式神事先有被吹过生气,身上带有格祚的咒语,轻易地就穿过了贴上符咒的正门. 换了几个繁复的结印手式,格祚动也不动地凝望天空,嘴里嘀嘀地数着数字.还数不到一百,外头的诵经声已停止,接踵而至的是此起彼落的惊呼声. 鬼堂流云安份地立于一旁,心里暗自窃笑,外头有群有眼无珠的傻子,要上门踢馆也不先做做功课. 格祚虽然心肠好不伤人,但是这可不代表堂堂首席阴阳师的他不会欺负人,跟着格祚几十年,鬼堂流云早就深知枕边人的恶趣味,格祚可是很喜欢欺负那些自己送上门来供他开心的人. 等格祚数到一百二十时,外头传来有力的敲门声,强而有规律. “想看敌人的真面目吗?”格祚转头问. 鬼堂流云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声. 格祚伸手在流云身上画出几个字形,嘴里念了几句咒语. “安静的看,别出声.”格祚再次交待. 不远处的大门在无人状态下自动开启,门口站着一个黑发平头的中年人,细长的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 “请问有何贵事?”格祚语气和缓地说. “在下来自滋贺,受人之托前来,敢问贵府可有异事.”男子大刺刺地说. “异事到是没有,不过今日一早来了群外地人可吵得很,邻居们都抗议着,因为我会一点小把戏.所以就很快让那群外地人离开了.”格祚平静地回答. 男人屈了屈手指后脸色大变,像受了什么严重打击一般,原本意气风发的脸颊顿时老了几十岁,连语气都变得跟畏首畏尾的老鼠一样. “明人之前不说暗话,今日打扰鬼堂大宅是在下的不是,当主不是,希望站在那边的少主,花月少爷,宽宽手放我徒弟们一马,他们突然遇袭失踪.请您告诉我他们的下落.”男人朝站一边不说话的人装出恭敬的样子. “啊!那些人是先生的徒弟吗?很不好意思,虽然依了当主的指示而行法,可我习艺不精,他们的下落我也不知道,就请您自己多费心.”格祚搔头苦思一番后说. 可以确定的,来人的目标是针对 “花月”,格祚悄悄地结了几个手印化去男人暗中朝鬼堂流云所施地咒.因为就算那些是指名给花月的.找不到受诅者的咒语仍是不洁的. “什么?”男人大叫, “你怎么可以连转移术所转的地方都不知道?” 摆明就是在装傻的格祚因此装出比对方还震惊的神色,看起来就是一付完蛋大吉的样子. “什么是转移术啊?我不知道呢!我还以为我使的是万里日行术.” 格祚话一出口, 那人就像见鬼一样惊惶失措地往外跑走. 只是移物基础的转移术最远只能将东西转到一里外,相形之下,万里日行简直成了比这小法术强上百倍的告诉法术. 看到那男人跑远,格祚不怀好意地掩嘴偷笑,这个自以为是大师的男人不愧是学未到家的半桶水. “啊啊!要捡那群笨蛋记得搭飞机,他们可能在冲绳岛.流云,你想笑就笑吧!别憋着.”格祚朝抱着肚子的流云说. “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了,把他的式神运到冲绳岛去,哈哈……哈哈哈哈哈……身为阴阳师居然让忍人把手下的式神给捉走,他不羞死才怪!”流云笑得连身子都弯了. “他只是个修行过几年时间的中级阴阳师,花月只顾一马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安全上头才会着了道.不然以花月的资质,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放心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异人,一不小心就使了五分力.刚刚听他说,他是受人之托,我倒想知道那个委托者是谁.为什么要针对花月做这种事.”相当细心的格祚注意到了幕后有黑手这一点. 帮腔的逃走了,幕后那只 “黑手”自然就会 “跌”出来. 中国有句话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他不可能护着花月一辈子.那么事先帮花月断断祸患的根也好. 格做对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正准备跑路的黑车伸手指在空中画了画,念了些捉弄人的咒语,不到三秒钟, “砰砰砰----!”一阵乱响之后.车子剧烈地摇动起来,车上地人在经历过可比十级大地震的摇晃后.个个青白着脸捣着嘴爬出车外讨饶,格祚朝他们露出很谦虚,很含蓄的微笑. 那群软了脚的人见到格祚的笑马上惊惶失措,不需排练也不需默契把祸首给供出来. “对不住……小的不知你老人家在……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抱着肚子的 “幕后黑首”乖乖出来认错. 格祚半句话都不说地举起右手,祸首就形同被催眠了般把自己是谁和为什么要对一马和花月下手的事全招得一干二净,听得让旁边的共犯们冷汗直流. 原来这位幕后黑首就是当初花月在相亲时被否决掉的男人,因为经商失利一直想找旁门左道来东山再起,他自信满满以为会雀屏中选,没想到阵前中箭落马,被命妇因长得太猥琐而淘汰,不堪其败的男人一得知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一马中大奖成了驸马,恼羞成怒不在话下,立刻找到了鬼族人的天敌当帮手意图演一出掳人勒鬼计,男人和那名阴阳师都是因为财迷心窍.为了钱财做起坏事时良心就不知扔哪去了,只是不幸临门一脚踢上一块名叫 “格祚”的大铁板,当下就被硬到不行的铁板给修理得金光乱乱闪. 格祚看在男人也是分家一份子的份上处罚从轻,只不过要是他们在百般不愿意之下还眼睁睁地自己扛着车到警事厅自首罢了. “抢生意的或是抢亲的都一样, 傻瓜,以为找了人来就会让我们屈服,呵!吃瘪,让他们去自首还算便宜了他们这群坏胚子,若不是你拦着我,早踹他们个两脚.”鬼堂流云不留情地批评. “让他们去自首得了,这样才省得麻烦,外面的阻碍解决后就等花月自己处理自己的心魔,我们的小花儿该是要长大了.”格祚走过来把手放进流云手里. 斗法事件第二天,浑然不知发生过大事的花月在一番挣扎后醒来. 花月知道房里的花是菊千代布置的,身上的安神咒和围在他身边这些美丽的式神全是出自关爱他的师傅之手,而房里那不惜重金混了龙涎香的宁魂薰香肯定是从鬼主大人的房里移来的,收到这些疼惜,花月十分感动却也有股无力感. 为了他能顺利活下去,长辈们都花尽心思和时间在照顾.而他却这么没用.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笨的鬼啊? 身上的伤是好了大半.心伤的呢? 说来说去,他的心还是留在一马身上,可人家一马说不定……已经对他死心透底了,有谁会受得了被亲密爱人以那些话拒绝呢? 解了身上的咒,谢过式神姐妹们劝他多休息的善意,花月决定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今天不做,他肯定会后悔一世,他要自己把一马求回来. 花月化身行动派的门人.立即起身飘到师傅与鬼主的房门口求助. 被窝还没偎够就被“看起来非常可爱又非常可怜”的花月请出门.两位老人家除了在心里叹气,点头相陪外还能怎么样? 所以,日曜日早上八点整,花月在两位重量级大人物护法下,登相川家的大门拜访. 一听到现任鬼主和未来当家亲临.正在做回笼美容觉的相川老爹立即从被窝跳起身,身手比二十岁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相川妈妈是头一回开了眼界看到自己的丈夫印证了 “此人果然是有潜能的生物.”这个事实. 一阵兵荒马乱之下,相川家能出来见客的全出马了,连两天前好不容易在黑心肝司机的“峰回路转”, “九拐十八弯”下才抵达相川家做客的两个外国人也被请来站台,可问题来了,这全家人里却独独少了花月想见的一马. 一马呢? 为什么没有一马? 花月顿时急了起来,一马不在家,那一马会去哪里? 会不会是出国了呢? 之前一马说过,他在法国的时间已经和他在日本的时间差不多了,甚至于有时他会有法国比日本还像他家这样的错觉. 人家都说,若是受了伤,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疗伤. 可是一马不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是一马已经飞往法国? 花月用求救的眼神望着他亲爱的格祚师傅与鬼主,他是阴鬼啊! 需要不定时补充阳气的阴鬼要如何出国呢? 因为血缘过远的族人见不了鬼,在旁人看起来是“唯一活生生存在”的格祚就成了鬼与人沟通的桥梁. “咳咳……你们别紧张,我们来这里只是私访.”格祚看了看战战兢兢的一家子说. 老爹知道经济不景气,各大公司都有所谓的 “裁员计划”,这次的私访难道……另有所指?不会是要他退休吧? 不要啊!他还未满五十五岁,上有高堂要养,儿子都还没结婚,女儿也还未嫁,这叫他怎么退得了休? 更何况他为了企业尽心尽力,没道理不裁别人先拿他开刀. 啊!会不会是因为一马? 真是该死,早知道他就不反对……嗯!现在说来得及吗? 呃!不对!事实上他也没反对过……呃!那现在再说一次可以吗? 事实上,他是“曾”有那么一点反对啦!可是他又没成功……嗳!这样叫他怎么办,到底是要承认还是不说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马已经非少主不嫁了,不是吗?就算他再反对,也无关紧要了……不是吗? 难不成那两个外国鬼说的是真的?一马这傻瓜真的将他的话当真,为了想当乖儿子,所以自己跑去拒婚了? 若是因为这样被质疑,他这一生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因为花月,所以一马……”格祚用眼神安抚急的抓了衣袖直绞的花月. 话还没说完.相川老爹脸色一白,摇了摇身子就跪倒在地. 没想到……是真的! 千错万错都是他这个为人父的错,报应来得又快又猛,眼看工作就这样没了,他真是悔不当初,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支持一马,不管一马爱的是谁啊……!人也好鬼也行,不管男女老少要娶要嫁都没关系. 事出突然,众人楞不到一秒,有力出力,有心出心,立即要把状似“中了风”的相川老爹救上一救. 救人如救火,特别是中风病患更是要抢时效,知道可以放血救人的马上捉了老爹的手指头啃得指头冒血珠,提了老爹双耳猛撮的,卖力地将耳朵撮得得只差没皮破血流,会按摩的立即往老爹身上要穴按去,紧张的相川妈妈则是拼命地拍老爹地胸口.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一群人挤在门口?” 当当当当!----一鸣惊人的本日最红“话题主角”出场. 见到一马的出现,花月不自觉地闪到格祚身后,“不敢见一马”和“勇敢见一马”……两种心情在花月的心里大打出手. 原本坐在地上的相川老爹挥开众手一跃而起,露出犹如频临饥渴境地的难民见到大餐一般的神情,令一马受宠若惊地僵在门口. 也不能怪一马会那么吃惊.想想……算算……一马已经被顽固地老爹“半遗弃”了十年,任凭他神经再大条,对于老爹转型走“慈父路线”的文艺演出仍然无法全然适应. 在深深的印象中,老爹的形象早就被定位了. 老爹的顽固脑袋是除非人证物证俱在或是此事以威胁到老爹自身的权利与骄傲问题,不然任凭旁人解释到以跳楼威胁都没能撼得动的状态. 一马不以为自己在这短暂的时间能有多大作为,竟然能使老爹一夕转变. “一马,是我错了,我不该阻止你.”老爹语出惊人. 乍听之下,一马闻言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围在老爹身旁的众人也都楞住. 今天是啥日子? 以静制动的一马观察着诡异到不行的状况,本来是为了找那两位听他诉苦,诉到一半就跑掉的好友,等到找到人,一马打算要告别家人从此远离日本. 依他“很正常”的推理,狄兹应该会先到他家兴风作浪,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煽动举措. 因为狄兹向来以“谋士”自认,搞人海战术更是他的专长之一,而那傻瓜般的达内特则是狄兹的 “头号试验品”,只要确定狄兹的行踪,不难发现被栓在他身边的达内特. 所以沉沉的一觉醒来,一马立即做了决定. 没想到,竟会在家门口遇上此等场面. 混乱中,一马在脑袋当下做出一下判断. 第一,这一定是“幻觉”. “老爹是不会道歉”这和“顾客永远是对的”这句话一样,是真理. 凡违反真理着,必定是胡说八道. 眼前所看见的和耳朵听到的全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不梦,是未进被窝. 第二,这一定是“陷阱”. 古时候的猎人捕捉猎物前一定会先在陷阱上布下好料,和现代人的钓鱼是一样的道理. 料用得越好,表示上钩率越大. 老爹使这一招的用意不明,谁知道后头会发生啥事. 搞不好他一时不察被老爹设计掉,后头就会有个女人抱着肚子说里头有他的孩子. “一马你说句话好不好?”老爹着急地说. “我……我喜欢男人,我爱着花月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地事实,就算今天花月不要我,我也不会因此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一马注视父亲的眼. 相川老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解的光芒,他私心里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马会喜欢男人,可是为了大局,他可以牺牲一些坚持. “我可以接受,真的,不管你今天选的是男或是什么都好,我都能接受.”老爹迟疑一下对一马说. 一马笑了,微微地颤抖着. “您……真的……不用勉强自己,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反正您都已经不接受这么久了,不差剩下的几十年.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一马对老爹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一马无法强求自己的父亲接受一个再怎么解释都无法解释出个所以然的想法,为什么一个男人会被其他男人吸引,一马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何在. 身为同性恋者的悲哀只有同类才能理解,就像对于打从一出生就是素食主义者的人而言,肉到底好吃在哪里……任凭再多的解释,素食主义者仍是不能了解的道理一样. “我真的一点都不勉强,你哪里觉得我勉强?”老爹不是很高兴地说. 他都退一步了,一马这傻瓜怎么还不领情?快领情啊! “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马不把老爹地话放在心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反对了这么久地父亲竟会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过,既然人家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么倘若塞翁得马……又焉知非祸呢? 不管怎么说,今天他回来就是打定主意要跟妈妈,哥哥和妹妹道别,父亲原不原谅这个问题已不再能左右他的心. 回家前,一马绕到奶奶长住的山里,他把自己与花月婚约失效和即将远行的事全告知最心疼他的奶奶,奶奶只说:“路是自己选的,不管以后多后悔都要走完.”及“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就同意他的决定.唯一的要求是要他再到鬼堂家把事情处理好再走. 刚好该在鬼堂家的大头头和当事人都在场, 一马不假思索的把握了机会. “然后……咳……咳!鬼主大人,师傅,请原谅我的失态,因为我……我仍然不能放下……也放不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对于你们亲自前来解除口头婚约一事,劳烦前来,十分过意不去,我……我同意取消婚事,日后……不会……也没有机会……到本家纠缠不清,请您放心.”一马握了好几下拳,断断续续把话说完并且深深地鞠了躬. 此话一出,全部的声音都像退潮般消失. 这算是 “双方面”的退婚吗?若非如此,本家的大师前来是为了什么? 但是先前并没有传出一马和少主之间有任何冲突,难不成是人和鬼之间观念不同?或是理念不合? 大家都还在为婚事忙着,怎么一夕之间风云变色. “一马!” 沉默了半晌,相川妈妈喊了保持鞠躬姿势,动也不动的儿子一声,昨儿个听那两个外国人比手画脚半天知道一马被抛弃,她还不当回事,认为是一马患上结婚恐惧症……正想今天打了电话给一马,安慰一下胡思乱想的儿子,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目睹了整件事,两个听不懂日文只能靠“猜测”来自己“接剧情”的法国人被遗忘在一边窃窃私语. “这下可好了,看来一马不会结婚!”狄兹偷偷对一言不发的达内特说. “有哪里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莫名其妙生气起来的达内特小声地叫. “你在气什么?你想干什么?”狄兹伸手把想冲出去不知要做什么的达内特拉回自己胸前固定. “我想打醒一个懦弱的王八蛋!遇到小挫折就低头,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一马,就算是被大家反对,坚持自己的理念才对啊!人生是自己的,哪有让别人控制这回事?”达内特在狄兹怀里张牙舞爪地挣扎. 正当达内特与狄兹在一旁拉扯不休,低着头地一马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一双鞋,缎织地夹脚配上绣着银色小花的雪白布袜子. 花月……这双鞋,这双袜……它们的主人……是他吗?是他的 花月吗? 第九章 不是了,花月再也不是他的了. 花月亲口对他说过,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一双细白的手悄悄地潜到“敌区”,它们托起一马的右手. “一马,对不起.”迟迟不起身的一马听见站在自己身前的花月这样说 对不起…… “……少主别这么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一马深吸了一口气后把话说完. 爱里没有对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一马……”花月的泪光在眼底闪烁. “祝少主早日遇上真命天子,愿他能给予少主幸福.”拉过花月的手到唇边一吻后放开. 一马知道自己很不舍,心里喊着千百万个不甘心,可是该放手的还是要放,花月的时间所剩不多,若不早一点找合适的对象……会死,他不愿意花月死去. “我不要.”承载不住太多伤心的泪在没东西挡住的情况下无声地掉在地上. 看到那些泪,一马慌忙地抬起头. “我不要遇到其他的真命天子,我不要别人给的幸福,不要不要……我的心已经给人了啊!”花月颤着唇说. “花……少主……” 一马忍住原本要把花月揽进怀里的冲动,伸出的掌转握成拳. 原来是花月的心给了另外一个人,所以花月才会……唔!一股想吐血的感觉袭来,一马化悲情为怒火,花月竟然在他看不见的地点和时间与一个野男人好上了,这叫他怎么再忍下去?原认为是自己真的不够好,配不上花月是当然的事,现在居然爆出内幕,花月的心给了别人. 一马不知自己是该先发火还是先跑去偷哭,这叫他情何以堪? “一马,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花月恳求. “你说什么?”一马惊愕地直起身. “一马……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回到我身边.” 花月大声地恳求. “为什么……”一马陷入一头雾水中. 为什么?花月想了想,转头看看朝他微笑地师傅,然后低头拧了拧自己的衣袖. “为什么……就……因为……一马是我的啊!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若是一马喜欢我,一定会知道我的想法,我以为一马会很高兴让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我,所以当事与愿违时,我就……把一马气走了,一马头也不回的走掉让我好难过.我……对不起,我忘了要考虑一马的心情,也没有顾及一马的想法,一马,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花月不好意思地给了理由. 一马专注地看着满脸通红地花月,花月该是第一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既自然又不加修饰,光是听这些话一马就心软了. “所以……你还爱我吗?”一马小心翼翼地问.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花月猛点头. “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一马拉住花月的手握在掌心. “不要别人,我只把心给你.”花月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 “你们两个如果看够了对方,可以理一下我吗?”表情不是很愉悦的狄兹揉着眼睛,一臂撑着昏厥的达内特站一旁幽幽地说. 好不容易用“必杀技”把失控火车头般的达内特制服,却看到灵异到不行的现象,按常理来说人的影像是很清晰才对.可问题来了,他的眼睛像是出了问题,先是看到一马不知在干什么,莫名其妙就冒出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人影,人影凭空出现还不打紧,重点是它会忽隐忽现……真是见鬼! “煞”到“好风景”的话一出,其他人都马上聚眼光成刀往不识趣的外国人砍去,不识时务者为笨蛋,长得还不错原来满脑子装稻草. “呃!花月,他是狄兹,我得法国朋友,然后那个闭着眼的是达内特,我准备的蒜头就是给他的.”一马伸手将花月往怀里一带轻声介绍. “狄兹……他是我的花月.”一马以法文对看起来有点不爽的狄兹简介. “噢!那个花月……你们和好了?”眨了眨眼,狄兹点点头再度确认自己眼睛的恶化程度. “是和好了.”一马把花月抱紧.他这一生一世都不想放手. “那就是说你的问题已经解决,而……我的仙人掌赌输了,他可以死心.很好,可我有问题.”狄兹很慎重地发问. “什么问题?”一马让花月补了口阳气才开口. 什么天大地大地事都放一边,他的花月最重要,几天不见他心爱的花月缺乏阳气之下显得一点都不健康,也不知道本家的人是怎么照顾的,看来花月还是非他不可.只有他才能让花月的双颊跑出红彤彤的漂亮颜色. “我的问题就是……你的那个花月,为什么看起来雾雾的?”狄兹很怀疑地瞪着看起来比刚刚明显一百倍的美人. “雾雾的?没有啊!一定是你累了所以眼花,有我在花月怎么可能会雾雾的.”一马像是被侮辱了什么一样反驳. “可是刚刚……算了!就当我真的是眼花好了.”狄兹挥挥手息事宁人. 反正达内特已经是他的了,其他的事一马高兴就行,当成“撒必死”不用太计较,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地方“造出既成事实”来,呵呵!大好机会……他一点都不想放过他可爱的仙人掌. 补足元气的花月绽放迷人芳华,像无尾熊般紧紧黏着一马. “还有人有意见吗?”独得美人心的一马笑着问大家. “婚事呢?你们都说要退婚……”相川老爹的声音响起,短短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引起群众强烈反应. “我不退婚,永远不退婚,我要和一马在一起,一马已经是我的了,我已经把一马吃干抹净,我要对一马负责,谁都不许阻止我,谁阻止我……我就……我就……把他捉了去头去尾切三段扔进味噌锅里.”花月高声盖过所有人. 在场听到的人都哑口无言地齐齐望向那位漾着红晕, “据说”被人 “吃干抹净”的男人,原来……真是看不出来啊! “咳!呵呵……花月……你说的似乎是处理鱼的办法.”干笑两声,一马觉得自出生来头一回这么窘,想要辩驳的话拐个弯又回到肚子里. “不管!不管!一马是我的.”花月窝在一马怀里重申. “啊啊!咱们家的小花儿可真是强悍啊!”格祚边窃笑边和鬼主私语. “看是谁教的,咱们该回去准备了.”鬼主很得意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们去打电话通知大家.”相川妈妈高高兴兴的和大儿子与女儿一起进屋去宣布天大的好消息. 人群自行散去独留一尊“活化石”被众人遗忘的相川老爹还在“震惊中”无法回复. 他愕然地站在门口,他的一马要结婚了……他那喜欢男人的次子要结婚了……他的一马要嫁入豪门……一马要嫁一只美丽的鬼……这些,都还是小事. 他原本只是要问问婚期是否还是同一天,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呜……他的宝贝一马被人 “吃干抹净”了啦! “咦!老爹在搞什么?站在门口那么久不累马?”相川妹妹疑惑地问大哥. “他老人家高兴站多久就站多久,我们别插手好,要“嫁儿子”地心情是很难形容的啦!更何况一马是先上车才要补票,老爹受得了才怪,再给他一点时间吧!滴水能穿石,哪一天他会想通的.”相川大哥如是说. 半晌,觉得家里似乎少一个人的相川妈妈总算想到自己老公应该还在门外晒太阳,连忙出门叫人. “老头子,你还要在外头站多久?”她叉着腰问. “我们家一马要变别人家的了……”老爹的语气很不甘愿. “现在才说这个不怕被人家笑啊!”相川妈妈偷偷地笑. “之前我以为一马再怎么爱男人,就算和少主成亲也好,不成亲也罢,最后一马都会回来,没想到……一马“真的”要嫁出去了,一马居然“真的”要嫁了.”老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而且你不是早就把我的一马给赶出门了吗?”相川妈妈嗤笑老是口是心非的老公. “我……呐!一马会好好的吧!那边……会善待一马吧!一马的性子跟香蕉差不多,看起来硬事实上里面却软,不知道会不会被那边欺负喔!”老爹开始担心地数着. “你不是对那边很熟吗?做了几十年的事还不清楚本家那边的人如何吗?相川妈妈好笑地问. “话不是这么说,当人家下属和当姻亲不一样,我看我得找一天去侦探,要是那边欺负一马.我就把一马带回来. 想了想,拿出随身小本子翻了翻,觉得不妥,表情严肃的老爹决定化心动为行动往车库走去. “你要去哪?”相川妈妈问. “亲事没有大人在怎么行?这么重要的事哪能让小子们乱搞,一马都还没嫁过去哪能随便住那边,不行!不行!我要去本家一趟跟他们说说,你去帮一马把房间整理整理,久没住人灰尘多.”老爹头也不回地叨念. “你噢!就是这个样子,口是心非.” 目送丈夫开车离去地相川妈妈没辙地摇头叹气,嘴角上挂着微微的笑意,想必……在不久之后花月和一马的婚礼上,亲友团里 “那位固执的人”肯定不会缺席,而这……就是最大的祝福. 尾声神圣而庄严的婚仪在几番争执才定案通过,并且在日与月交替的时刻顺利地举行,在鬼堂家私有的神宫里的仪式殿依次行献进,修祓,献饯.接着由鬼主以当家主祭的身份奏上祝词,新人双方各自诚心地念出誓词,而后以神酒行三献之礼,最后新人与自愿担任当媒妁人的相川老爹以玉串奉奠拜礼为祝贺. 礼成,身着黑羽二重纹的羽织礼装手捧有点沉的牌位,一马觉得在手上的不只是一个能与他共度未来的伴侣,更是一个甜蜜的责任. 披露宴上宾主尽欢,花月一直在一马的身畔,微微地笑着,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一般,直到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回到家里. “我发现你都一直在偷看我.”眨着长长的睫毛,花月拉拉一马的衣袖. “我想把你今天的样子烙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要忘记.”一马悄声对花月说. “啊啊!又是甜言蜜语.”花月拍了一马一下. “怎么,不喜欢吗?”一马装出瘪嘴的表情. “我又没又这么说.”花月抗议. “呵呵……”一马突然冒出小小的笑声. “嗯?”花月不解地看着一马. “花月,你不能对我不好唷!你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丈夫.”一马说. “你突然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害羞的花月低下头. “我和老爸谈过了,我们个性还真像,都以为知道对发心里在想什么,其实都是自以为是,他很关心我,可惜的是他就是拉不下面子来对我说,刚好他喝了不少酒,才讲出些从不敢对我说的话,害我都听得不好意思了.”一马把衣服挂进衣橱里后走到花月身后. “讲开了就好,把心事藏在心里很麻烦的.”花月点头. “你也是啊!有话就告诉我,我想听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我想要给你你要的自由.” 一马将花月搂进怀里坐下,不安份的手就顺势摸进了花月的衣摆. “嗯!好是好啦!不过,一马别抱那么紧,我脸上有妆,万一沾到衣服就不好了.” 发现不对劲,把一马推开的花月害羞地躲着. “今天有上妆啊!怪不得看起来特别美,我真怕在场地人看到我的花月跑上来跟我抢呢!”一马笑着逗弄怀里的花月. “那是菊千代要我化的,她说如果我不化看起来就像死人一样.一马放手啦!我要先去洗个澡.”花月胀红了脸挣扎起身. “呐!花月想不想玩“新的游戏”?”一马咬起花月的耳朵. “什么游戏?”花月停下挣扎跃跃欲试. “就是只能在浴池里玩的游戏…想不想在浴池里吃掉我啊?”一马神秘地眨眨眼. “唔!比我们以前玩的好玩吗?”眼睛放出光芒的花月问. “好玩一,百,倍.你想不想玩玩看呢?”一马的语气相当诱人. “要!”花月立即爬起来拉着一马的手,“快点!我们去玩!” 虽然来自不同的种族,但是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开始过幸福的一辈子,其间也许会有恼怒也许会有悲伤,但是不用焦急,只要我们在一起,都能有勇气慢慢的携手走过朝向遥远的未来前进.这是我们的幸福宣言,眼看本日新出炉的新人突然冲出房门相偕往屋后的浴池跑去,所有蹲在新房前打算“观看星象”的众人全跌在地上. “呜……我家一马居然那么喜欢“被吃”,一点都不矜持……呜!果然儿子大了不由爹……呜呜……真没面子……呜……孩子的妈” 静默间突然爆出一个声音,声音的主人仿佛带着鼻音窝在爱妻的怀里哭诉. “呃!亲家,比起一马,我家的花月好像……变坏了,居然比当年我“这个”还开放,哎唷!轻一点啦!” 另一个幽幽的声音没多久也跟着冒出来,并以挨扁的痛叫为结尾.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