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浅草茉莉《龙椅上的王者 上部》 内容简介: 弦月王朝悲摧宫女守则~ 一、王上没问话时就安静的当哑巴。(惨,她刚刚大胆的顶撞他) 二、王上的皇舆不可乱碰,违者杖毙。(@@她不只碰了,还坐着游王宫) 三、王上临幸是袓上积德。(爹爹地下有知,定会吐血,因为她拒绝了) 传言弦月王冷酷无情,邪佞无道,凡不顺己意者,杀无赦! 因爹莫名惨死,身无分文的玫瑰只好入宫当差来卖身葬父, 又因长得爱国而被分配到最不受重视的马役司照顾马匹, 然而才当差没几日,她就连连在宫中闯祸, 至今自个儿项上人头能保住,她认为定是那传言有假, 她不仅在入宫前就曾莫名得罪了微服出宫的他, 在入宫后还神经线大条的冲撞他,更炖了他的御马果腹, 得到的惩罚是赐白绫一条宫殿一座? 还害得他花粉热发作险些丧命,她依然没事,不只这些特殊待遇, 他王上一个高兴(?),其他嫔妃的寝宫全不待,就爱窝在她小小宫殿里, 在知道她大字不识一个,还下旨要堂堂大学士来教她习字?! 害她这个本想着差期一满就要出宫的小宫女一颗心忍不住为他悸动, 纵使后宫众嫔来找秽气,她只要有他的爱就有足够的勇气抵抗一切, 然而当她满心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生病缠绵病榻时, 他却在其他嫔妃床上留连,她这才知他给的爱情,只是包裹糖衣的毒药…… 楔子 三百年前天下纷乱,枭雄割据,流寇四起,战事连连,因而生灵涂炭。 天朝始帝不忍见民不聊生,起兵一统天下后,终于结束乱世纷争,还民一个安稳世道。 只可惜,继任始帝的后代子孙业荒于嬉,让好不容易一统的江山,于三百年后教地方诸侯再度瓜分而去,只留天朝皇帝的为共主,于始帝当年建国时在东方筑起的一座九华皇宫,而今天帝受三朝供养,既无权也无势。 从此天下一分为三,分别为占据北方的射日王朝,位处于关中地区的弦月王朝,以及盘据南方的宿星王朝,三朝鼎立,各自雄踞一方。 然三朝表面和谐,实则互相敌视,私下无不虎视眈眈的意欲侵吞掉他人。 三朝建立之初,百姓死伤无数,侥幸活着的也陷入颠沛流离的困顿生活中,为让百姓能有休养生息的机会,三朝不得不协议仍以天朝为尊,奉天朝皇帝为共主。 此举一来,当三朝发生争端时,能由天帝出面协调平息;二来,可互相牵制均衡势力,暂时免去天下再次大战的可能,让百姓有喘息求生的机会。 至此十年来,天下因而出现了一国三朝的诡异现象。 第一章 弦月王朝地处关中,土地肥沃,河流 ,气候温和,经过十年的养息,已是繁荣再现,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弦月都城,更是三朝中最为富庶之地,“金都”美名因而得之。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金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滚滚。 街头商家林立,摊贩密布,商业交易蓬勃热络,街道上随处可见杂技表演,如射剑、吞火、射瓶、跳高、踢毽、转碟、抛波等等,观者如织,叫好声此起彼落。 “来来来,各位,春秋楚国的养由基能在百步内射穿杨柳树的叶子,如今我玫老爹的闺女也成,她也有百步穿杨的功夫,大家过来瞧,瞧得精采就不要吝啬赏几个银子奖励,来喔、来喔!”一个留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喝着。 大伙闻声靠拢过去,瞧见一个少女身长不高,体态偏瘦,穿了套陈旧的翠花衣裙,眼睛蒙上了黑布,将她的脸遮去了一大半,瞧不出她的长相如何。 就见她双手握紧弓弦,那箭头正对准百尺外悬吊于半空中的一颗松果,“嗖”的一声,少女手中的箭飞射出去,穿透过那颗松果,将那颗果子钉牢在后方的木板上头。 众人见到这准头立即鼓掌叫好,碎银子纷纷抛了出去,那中年男子瞧了喜上眉梢,忙又道:“我家闺女还有更厉害的,大伙别走,继续瞧!” 这次悬在百尺外的是三颗松果,少女的弓架起了三支箭,眼上仍旧蒙着黑布,箭头左有移了移,这架式似要一口气射下三颗果子。 众人见状,啧啧称奇,气氛热烈得教周围的人全都围挤过来瞧热闹。 一般人即便睁大眼睛要射下百尺外跟饺子一样大小的松果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蒙着眼的,而这会小丫头竟要一口气射下三颗果子,若真能射中,那可真是绝技了。 大伙屏息以待,瞧她到底能否办到,少女握着弓箭的手异常沉稳,专注的拉满弓后,手一松,箭夹着凌厉的风声射出,众人睁大眼睛追着箭势而去,预见这支箭八成可以一箭三雕。 但就在箭即将真取三颗松果前,猝不及防地,一个人影冲出来,那箭瞬间没入那人的身子里去。 事出突然,众人愣了半晌后才纷纷发出惊呼声,随着人声喧闹,现场乱成一片,少女惊觉不对劲,连忙拉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取下黑布的脸庞干净而秀气,姿色中等,她往前一瞧,立即吓傻了,自己射出去的箭竟贯穿一名男子的胸膛,此刻那人正倒在血怕中。 她正要上前查看对方的伤势时,不知哪里窜出来的人马,手持利剑对着那中箭的男人就要狠杀,她见了立刻取出三支箭,“嗖嗖嗖”连珠射出,手持利剑的三个人随即中箭倒地,其他伙伴见状,纷纷转身对她怒目相视,手中长剑更是真接转向她,其中一人则把利剑飞射向她。 “快趴下!”那中箭倒地的男子忽然朝她大叫一声。 她心一慌,身子自然听话的蹲下,那剑有惊无险的由她头顶射过,若刚刚她没有蹲下,那把剑必定刺中她。 那伙人见没能成功伤她,再度举剑杀过来,正惊险中又有另一批人马出现,情况旋即改变,这批新到的人马一来就将那伙人击退,逼得他们带着先前被她射伤的三个伙伴火速离去。 当街杀人的事在弦月都城几乎不曾发生,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解这到底是哪来的事端,王都之中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杀人? 那群杀手消失后,少女回神往那被自己射中受伤的人瞧去,只见那男子已由人扶起,身边也出现了五、六个黑衣打扮的人守在身侧。 她目光往男子脸上望去,对方竟是俊美得不像凡人,他浓眉高鼻,眼珠是棕色的,整体五官给人如见天人般的震撼,让在场瞧清他尊容的人,无不露出惊艳之色,不过这人的发色不若弦月人的鸟黑,反而偏淡,像罩了层星光般带些闪烁。 “你竟敢射杀主子,我饶你不得!”男子身边的黑衣人怒声对她吼道,亮晃晃的刀刃愤怒的指向她。 她心惊,身子立即往后退去一步。“我只是在表演射箭,是他自己跑到场子里来的,我没杀他的意图!”她赶忙解释。 “住口,不管任何理由,胆敢伤到主子就该死!”那黑衣人不由分说就要上前取她性命。 “回来。”中箭男子冷然道,声音虽无任何起伏,但已让原本要杀上前的黑衣人止住去势不敢再动。 “主子?”黑衣人敬畏的回头看向俊美如仙的男子,似不明白他为何阻止? “确实是我自己误中她的箭,这事怪不得她,她的罪无须追究,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男子沉声道。 “是!”黑衣人见主子身上还插着箭,伤势不轻,不敢多延迟,几个人扶着他迅速要离去。 “等等!”少女突然将人唤下。 男子回头瞥她一眼,那眼神锐利,还有更多的不耐烦,他已放过她,她难道不知感恩,还想啰唆找死? 少女表情颇尴尬,虽怕耽误他就医的时间,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一说。“呃……虽然是你自己跑出来才中箭的,但毕竟是受我的箭所伤,道义上我还是得向你说声抱歉,另外,方才要不是你提醒我避过那把剑,我小命可能已经不保了,这个我也要谢谢你。” 男人眉梢轻挑,目光停在她平凡无奇的样貌上。“我会喊那一声也是因为你射出那三箭替我阻了杀手,这只是回报,你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是一报还一报啊,那好,我们就不相欠了。”只是对于伤人的事,她那句抱歉还是该说。 “哼,欠?凭你也没资格欠我什么。”这人竟是高傲得很,转身就由人搀扶着走。 少女耸耸房,自己只是个街头卖艺的,瞧多了人们轻视的眼神,而且这人看似身分不低,瞧不起她也是应当的,她微笑着不在意。 他转身的刹那,眼角刚好瞥见这一笑,倏地一怔,发觉她原先平凡的脸庞,居然因为这简单的一笑而改变所有的线条,变得异常夺目耀眼。 他甚为讶然,心头也因为这张笑脸而起了波动,甚至有想回去问她姓名的冲动。 但身边的护卫焦急于他的伤势,几个人抬起他已腾飞而去,让他来不及再多留半刻。 “玫丫头,这可怎么得了,怎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些凶神恶煞不会再回来吧?”见两批人都走了,玫老爹这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跑回女儿身边问。 而街上围观的人则担心万一两方人又回来找麻烦,刀剑无眼怕自己受牵连,众人也连忙做鸟兽散,四周转眼空荡荡,哪还有任何看热闹的人潮。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来,不过瞧这个样子,咱们今天生意是别做了。”玫瑰瞧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围观又散去的群众,无奈的说。 玫老爹也是苦着一张脸。“是啊,以为今日能赚些银两买斥白酒回去喝两杯的,这下白忙活了,回家喝水啃大饼去吧。”生活不好过,赚不到几个钱,他们父女俩今天又得勒紧裤头过一宿了。 “走吧,咱们回家去了。”她收拾好弓箭后催促还兀自在发愁的老爹。 “嗯,好……啊!你们是谁要带我家玫丫头上哪去……”他才回神,就惊见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竟教人掳走,而且来人动作之快,他才刚喊出声,女儿已不见踪影。 长巷的尽头停了一顶灰色的轿子,那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四周居然站了近十位锦衣护卫,这景象着实令被掳来的玫瑰称奇。 她被押到这顶轿子前,内心虽惶惶不安,仍不忘睁眼瞧清四周的情势,试图找出自己为什么会被掳的原因,还有这轿子里坐的究竟是什么人?猜想若能知个一二,或许待会有状况时自己还能自救。 “混帐,让你们去杀人,你们抓个丫头回来做什么?”轿子里传出年轻男子的声音,音量不高,但那沉怒的语气足以令人胆寒。 最靠近轿子旁穿着青色仆装的男子立即一颤,双腿就朝轿子前方跪了下来。“奴……奴才们没……没能达成任务,不……不过已将罪魁祸首抓来,就是这丫头坏的事,才让他给跑了。”那跪地的人抖着身子说完这些话。 隔着轿帘,玫瑰明明瞧不见里头坐的是何许人也,但却仿佛感觉到一道冷肃的目光由轿子里射向她,教她的背脊不由得发冷,额头渗出了些微冷汗来。 “你上前。” 轿里的人这话似乎是对她说的,玫瑰深深感到坐在轿里的人可能是个可怕的人物,哪里敢就这样乖乖靠过去,反而往后退去。 但她忘了身后还有两个押着她的彪形大汉,她一退,这两人便毫不客气的伸手推了她一把,两人同时出手力道没拿捏好,再加上她身材纤细,这一推,在所有人吃惊且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她煞不住身子的往前扑去,真接撞开轿帘扑进轿子内,身子就趴在轿内人的两腿间。 她不禁大惊失色的仰头望去,面对的是一张清俊薄凉的面孔,而此人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对……对不起,不是我自己要扑进来的,是他们……”她眼眸大睁,急急的说明。 兴许不曾这般错愕过,这人很快地收拾起讶异,立即露出嫌恶的怒容。“放肆!” 她感觉房胛骨一痛,人就飞出了轿外,摔在地上。 “该死!”他踏出轿子,四周的护卫全惊恐的跪了一地,尤其是那失手推了她的两人,更是惊慌失措抖得如秋风落叶。 玫瑰跌在地上,屁股摔得好痛,龇牙咧嘴的抬头望向那走出轿子的男子,猜测他大约二十七、八岁,见他身形修长,龙眉凤目,品貌非凡,只是他气质贵气凌厉,好似其他人天生只能匍匐在他脚边。 她揉着臀站起身来,发现除了臀部外,房胛处也特别的疼痛,瞧见他手里拿了一支箫,当下明白自己是怎么飞出轿子的,原来他是用这支箫将她顶飞出来的。 “你们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不仅掳人还伤人,弦月王朝是没王法了吗?”她隐忍已久,就算意识到情势不利于自己,仍是忍不住抗议,为自己抱屈。 跪在地上的一禀人听闻这话,脸色青了青,纷纷往王上的俊容瞧去,就见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模样冷然得教人手脚发冷。 “王法?你说王法?”他颇玩味她敢对他提这个,带着些许藐视的瞧向她,在他眼中,女子若非绝色就是丑人,而面前的她肌肤虽白晰但相貌平凡,只有那双特别鸟黑的眼眸让她整个人显得灵动些,尽管如此,仍达不了他对女人的要求,对她的评价,仍归类于丑的那一方。 “没错,三朝就数弦月最富裕,而之所以富裕,就在它以法治国,民生有据才能安居乐业,你们无法无天的当街掳人,弦月执法严谨,你们再不放了我,当心一群人全被捉去吃牢饭!”她义正辞严的恫吓。 “你这是在称赞弦月王治国有方吗?”他嘴角莫名浮出一抹冷笑。 “瞧你一身绫罗绸缎,想必生活过得也不错,既然能在弦月富足而立,那你还有什么不认同我的话的?” 她说话的模样像是个正气十足的小姑娘,他瞅着她,“你可知孤……我是谁?”他忽然问起。 “你这人问这话真奇怪,是你的人将我掳来的,我和你素未谋面,又怎会知道你是谁?” 问话被驳这还是头一遭,他不由得面色一沉。“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怀疑你方才那番话是想美言求生,可这么瞧来,你倒是真的以当弦月子民为荣——不过,凭你这一般的姿色,想来也只能靠爱国来求生而已!”他不客气的讥她丑。 她小脸微红,咬了咬下唇,他还真会污辱人!“我长得是不怎么样,可又没碍着谁,更做不了你的什么人,你说话这么刻薄,当心以后娶个丑女当妻子!” 语毕,一阵阵细微的抽气声由四周冒出,而她正专注的与面前高傲自大的男人对峙,没留意到这股你漫在四周的紧张气氛。 他眯起眼,目光冷冽,“瞧来你真不知死活!” 他说翻脸就翻脸,那样子似要对她不利般。 “你想做什么……”玫瑰紧张的往后退去,又想起之前教人推扑到他脚下的事,不安的回首瞧后头有没有他的爪牙在,这一瞧,才发现所有人都还朝他跪着不敢动,只有她一个人鹤立鸡群的在他面前站着,这情况真诡异啊…… 不禁让她怀疑起他的身分来,这人不会是弦月王朝的什么贵族之类的人物吧? 若是,她可莫名其妙地惹上麻烦了。 这会儿他总算见到她眼里流露出惧色,轻哼一声,长箫在自己的掌心敲拍着。 玫瑰留意到那把萧是玉制的,通体剔透晶莹,一瞧就知价值不菲,是她与爹在街头卖艺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货色,可他这么不当一回事的把玩,万一折损那可真是可惜了。她生性节俭,见不得人不爱惜东西,当下忘了害怕,张口又道:“别敲了,这把箫很贵吧,敲断了可就浪费了!” “浪费?” “是啊,你家境应该很不错,但再有钱也当知兴家犹如针挑土,败家犹如水推舟,家有万石粮,挥堆不长,你若不想败家,凡事还是斟酌小心点好。”她劝。 面前的男人脸瞬间黑了,而她这回是真真切切清楚听到所有人的吸气声了,她回头往众人脸上瞧去,不得了了,那可真是一张张发青的脸孔,她的话难道是什么杀头罪,瞧把这些人吓得血色全无。 “呃……你们怎么了?”玫瑰疑惑地问向某个人。 “你……你……”那人青着脸不知该怎么说,但眼神明显传递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你死定了! 她心惊,“我只是好心相劝啊,劝不得吗?” “劝?你该劝劝自己的嘴巴与行为才是。说,你与宿星王子是什么关系,为何救他?”男子突然肃杀冷酷的问她。 “宿星王子”玫瑰吓了一跳,她怎会扯上这种人物?“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他啊!” “黄德?”他目光随即扫向跪在离他最近的青色仆装男子身上。 那人一抖,怕王上以为他们任务失败,随便找个人回来卸责顶罪,马上解释道:“奴才们正动手击杀宿星王子时,是这丫头射伤咱们的人,才让宿星王子有机会脱逃。” 闻言,玫瑰恍然明白,那误中自己三箭的男子竟然就是三朝之一的宿星王朝的王子,传言此人雄才大略,广受宿星子民爱戴,可他怎会出现在弦月? 这些年来三朝表面和谐,实则互相敌视,三方的王族绝不轻易露面,更何况是只身潜入另一国的领域,这无疑是找死! 她脸色煞白,“那人真是宿星的王子吗?这……这不可能吧?”她还是不相信。 “你先前真不识这个人?”他龙目阴沉地逼视她。 “我只是个街头卖艺的人,怎会识得一个王子?”她茫然摇首。 “主子,这可能是她的狡辩之词,街头卖艺的也能是宿星渗入弦月的,奴才们这才会将她抓回来见您。”黄德道。 “奸细?你说什么,我是弦月子民,怎会是宿星奸细!”玫瑰立即变脸。 “黄德说得没错,任何人都可能是宿星派出的奸细,而你……”他眼色越显阴狠起来。 她口水一吞,急慌慌的表明,“我不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三朝抓到奸细一般都是当场处以极刑,因此她急于否认。 “哼,莫说你可能是奸细一事,就说你刚刚冲撞我又出言不逊的诸多错事,就该死一万次了。黄德,割了她的喉吧!”他毫不留情的落下这句话后,连看她的死相都懒,转身就要回轿子里去。 “是!”黄德抽出剑,王上向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自己早料到这丫头的下场会是这样了。 意识到自己真要被杀,玫瑰惊恐的转身要逃,但其他人立即将她围住,黄德手中的剑很快的逼近她,玫瑰以为自己死定了,她瞪大双眸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死得这般不明不白,就在长剑即将划过她的咽喉时,一支不知由哪射来的利箭朝那轿子真射过去。 男子正要入轿,一抬首,箭中轿顶,他神情一沉,侍卫们立刻惊愕的丢下她,改去护住他们的王上,就怕下一支箭射中他,若主子真出了事,他们几个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殉葬。 果然,又有箭射来,黄德马上挥剑格开,这次他们清楚的看见那些箭是由墙的另一头射过来的,他们位处在窄巷里,两旁高墙耸立,想跃过墙诛杀射手不易,众人一时之间被困在其中,俨然成为敌人的箭靶。 “黄德,立刻退!”男子当机立断的下令,钻进轿子后轿夫马上护着他离开,匆忙间,一群人根本无暇再管玫瑰的死活。 玫瑰因此反而死里逃生了。 “爹,我回来了,顺道给您打了一壶白酒。” 玫瑰一天经历两场生死惊魂,总算于傍晚时分走进家门,在回家途中她特意弯去酒铺买了壶酒,爹见她突然被掳想必吓坏了,而这壶酒不仅给爹压压惊,也是给自己安神用的。 她提着酒壶往屋里走,但奇怪的是屋里没点灯,她心里暗忖,爹该不会是吓得四处寻她还没回到家吧? “爹,我提酒回来了,咱们父女今晚喝一杯吧……唉唷!”不知绊了什么东西,她在屋里跌了一跤,连酒壶也给摔破了,白酒洒了一地,香醇的酒气瞬间四处散开。 玫瑰懊恼不已,跌这一跤无所谓,就平白可惜了一壶好酒,她可没有多余的银两能重新去买酒了。她爬起身来,摸黑找到火石子点上烛火,想瞧瞧自己到底绊着了什么,让她损失了好酒。 当屋内被烛火照得一亮,她朝绊倒她的地方望去后,倏然一惊—— “爹”绊倒她的竟是爹的身子。 玫老爹圆滚的身子倒在门边,令她骇然的是他心口上的那把刀,那刀身真没入心脏,由他睁大的双眼瞧去,明显是一刀毙命! “爹!你……怎么了怎么了”她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住那早已僵硬的身子,惊慌痛苦难抑。“谁……谁杀了你爹、爹——”她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好半晌才发出惊哭声。 这哭声引来左有邻舍的关心,他们见玫老爹惨死,受惊后帮忙报官,官府的人前来验尸,但也只是表示近来北方来了一批盗匪,很可能是强盗劫财所为,做了记录后便草草了事离开。 玫瑰悲愤至极,他们家家徒四壁,连门板都破烂到几乎不能挡风,怎会有人要抢劫他们这样的人家? 再说,若真遇到瞎眼的强盗来抢,为何家里头的东西都那么整齐,根本没有遭匪贼洗劫的模样,这是哪门子的强盗来过? 他们日子过得单纯,从没得罪过谁,若说真有什么冲突,也就白天的那两场意外而已,但两方人马他们父女从没见过,更不相识,若说爹的死与他们有关,这也着实莫名其妙得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狠心杀了你?爹,你在天有灵,可得帮帮我,给女儿一个指示,这才好为你报仇啊!”她跪在玫老爹的尸身前,悲恸的说。 自她八岁那年娘因病过世后,她便与爹相依为命,至今她十七岁了,父女俩以表演杂技维生,日子虽过得不宽裕,但父女俩感情好,吃苦也不以为意,如今爹骤然死得不明不白,她顿失依靠,不禁悲从中来,怎么也想不通会是谁对爹痛下杀手。 “玫姑娘,这个……姚婶不是有意挑这时候来跟你要房租钱的,实在是本来就向你爹催缴多回了,他一真拖着没给,说好今天要给的,可却又在我屋子里发生这种事,这教我该怎么办才好?”姚婶是这间屋子的屋主,她唉声叹气的说。 “姚婶,对不起,咱们不仅欠租,还让你这屋子成了凶宅……”玫瑰歉然地垂泪的说。 “唉,你爹这般惨死,你也真是可怜,姚婶知道这时候来跟你要钱又抱怨这些很不厚道,但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家里还有七、八口等着姚婶我来养啊!”姚婶叹气连连,她家里人口也不少,这屋子是继承远亲得来的,原以为靠收租日子能过得轻松些,哪知这对父女租金老是迟缴不说,如今更将这屋子变成了凶宅,之后别说再租给别人了,就是贱价卖也卖不掉了。 原是怨气极了,可见玫姑娘跪在玫老爹的尸首前哭得伤心,她也不忍心了,她生活虽不见富裕,但也还过得去,不像这丫头死了爹便再无依靠了。姚婶又叹口气后再道:“好吧,这房租我可以不急着要,但玫老爹你也得花钱安葬,你要不先想想去哪里挣些钱给你爹办丧事,否则这天热,不出三天,这尸身就会腐烂发臭的。” “挣钱……这几日街上表演杂技的人多,竞争激烈,赚取的银两有限,因为这样爹才会拖着给不出租金,而今爹突然横死,一时间我实在不知上哪弄钱……”玫瑰心酸起来,想不到自己身上竟然连给爹下葬的钱都没有。 “没钱也不成啊,难道要让你爹死无葬身之地吗?对了,我来之前才听街上的人说,宫中内务府正在选宫女,凡选上者会先给一笔钱安家,我瞧你不如去报名选宫女,若选中正好利用这笔钱为你爹安葬,如果还有多的,便能付我房租钱了。”姚婶建议的说。 “进宫当宫女吗……”玫瑰低头沉思。宫女的日子不轻松,伺候的人全是极贵之人,若对方对自己不满意,被打骂是寻常的事,莫名横死宫中更是家常便饭。 在宫里人命不值钱,因此愿意进宫当差的人多是贫苦人家的子女,这才要先给一笔安家费,而这笔钱说穿了就是卖命钱,拿了钱,就得心甘情愿进宫做牛做马。 但瞧着爹的尸身无处安放,还只能搁在地上,爹死得惨,死后还无以安息,她不能这么不孝,进宫为婢似乎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了。 “内务府已经公告这事了吗?”她下了决心的问。 “听说上个月就公告了,今日是最后一天,你若愿意,得赶这日就去报名,迟了得等两年后了。”内务府选宫女两年才一次,错过这回,下回可帮不上她了。 “好,我这就去,一定选上让爹顺利下葬。”玫瑰起身说。 “嗯,也难为你这孝心了,不过你也别一迳认为进宫苦,宫女地位虽低微,但总有机会见到王上,若让王上一眼瞧中,也多的是宫女一跃成为宠妃的例子,你别丧志啊!”姚婶的屋子租给他们也有三年,怎么说对玫瑰总是有些情分的,如今情势逼得她进宫吃苦还钱葬父,她多少于心不忍,便说了些安慰的话。 可这话反让玫瑰蹙起眉,“弦月的宫女做满五年就可以出宫,我不求圣眷,只想赶快期满后出宫,过自己的日子。” 姚婶瞧瞧她,相貌并不出色,亏她有自知之明,中等之姿想要受宠,确实是难事,自己方才的话就当没说过吧。 “也是,王上有三宫六院,你就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期满出宫后年纪虽然大了些,也还不算太老,二十二岁要找到人家嫁,勉强还是有可能的。” 内务府选宫女想来也不是这么容易,不是报了名就能成的。 宫中女子就算只是个宫女,除了做事细心外,也讲究姿色,玫瑰相貌不出众,内务府的太监们一见她就摇头,原本要刷掉她的,是她死求活求的说自己急需银两葬父,再加上今年报名的人不多,名额不足,这才勉勉强强将她收进去。 总之,玫瑰总算拿到一笔钱葬父,并且还了积欠姚婶的租屋钱,一个月后,宫中派人来领她进宫去,此后五年她便再不能离开弦月王宫了。 入宫的第一天,内务府的太监聚集了所有新进的宫女,教导她们宫中规矩。 午后,有人带着一张大图来向她们介绍弦月王宫内的地形,嘱咐她们留意哪些地方能去,哪里是禁区,尤其是弦月王所住的上弦宫,那里是若无召唤绝对不能靠近之所,违者必遭重刑。 另外就是王后所居的下弦宫,虽说目前弦月王无后,但说也奇怪,那里依然是禁区,弦月王不准任何人靠近。 至于其他妃嫔的宫殿,如储月宫、闭月宫、明月宫等等都住有人,遇到那些娘娘时得格外小心伺候问安才行。 大约了解宫中情形后,内务府开始分派她们的去处,玫瑰是勉强被安排进来的,内务府的人自然对她不怎么上心,问明了专长,得知她从前是表演杂技的,便打发她去马役司照顾牲畜。 而当内务府的人说出她的去处后,其他人都对她露出讪笑的表情,她便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她无所谓,既然都进宫了,再苦她都会咬牙撑下去的。 日落后,玫瑰与新进的宫女被带往夜宿之地,才几尺大的地方,竟就安排了五个人睡,而隔壁房住着的资深宫女,则两人住一房,一群人正想抱怨时,隔壁的资深宫女便过来下马威,摆明有苦也得吞着,因为她们初进宫时,也是这般受罪,要大家好好熬着,过两年等新一批的人进来,自然能晋升为资深宫女,才有机会过些好日子,而这话也让大家明白,因为最资浅,以后所有粗活就都归她们做了。 大伙听闻后,虽气愤不平,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更不敢滋事,谁都知道宫中有一处侦刑司,是专门惩治犯错宫人的地方,传言一旦进到慎刑司的人,很少能完好出来,不是被打得半死,就是成了一具尸首被送去宫外的乱葬岗。 大伙不敢再抱怨,乖乖上床睡觉去,因为明天就开始真正在宫中当差了。 玫瑰自爹死后,忙碌了周余,如今进宫一切尘埃落定,她真累了,原以为自己倒头就能睡,可哪里知道才阖眼,睡在自己隔壁的宫女忽然逸出了呜咽声,就见对方抱着被子哭泣。 “你怎么了?”她被吵得不能睡,索性靠过去低声问。听白天每人向内务府报自己专长时,知晓睡在自己身旁的是小她两岁的宫女,叫做碧玉,家境本来不错,父亲是卖油的,可一次大大烧光了他们所有的家当,还让家里负愤,她这才让家人送进宫来赚得一笔安家费,算来她也与自己一样是无奈之人。 “我想娘。”碧玉抽噎的说。 她叹了口气,想想碧玉也才十五岁,初次离家,且又是到这么个严谨冷漠的宫中,以后想见家人一面难如登天,难免夜里伤心哭泣。 而自己长年随爹在街头行走,对于陌生环境总能很快适应,不会像碧玉一样一想到家人便夜不成眠。 她原想让碧玉哭个够的,忽而听见其他床的人似乎快被吵醒了,她连忙悟住了碧玉的嘴。“别哭了,咱们只要熬个五年就可以回家了,这会想家也忍着吧,若让人听见,以为你不甘愿进宫这就槽了,可能会遭到责罚。”她小声提醒。 碧玉一听,立刻止住眼泪,就怕哭声再教人听去会惹出事端,朝玫瑰点了头,玫瑰才松开手。 “宫中不比家中,进宫前娘也已经告诫过我,可我还是忍不住,今夜幸好是姊姊你与我睡,否则我这没用的哭声可要闯祸了。”碧玉感激的说。 玫瑰轻拍碧玉的肩膀。“以后咱们可以互相照应,若真想家人,我长你两岁,不嫌弃就将我当成亲姊姊也成。”玫瑰笑说。 碧玉赶紧握住玫瑰的手。“那以后你就是碧玉的亲姊姊了,若在宫中受了委屈也有人可以诉苦了。”说着碧玉又想哭了,可想起玫瑰的话,便不敢再哭出声。 玫瑰微笑,她没有姊妹,想不到一进宫便认了个可爱单纯的妹妹,如此甚好,寂寞宫中,有个伴也好。 第二章 三朝各有其代表的颜色,弦月色系以金黄为底,射日则为红,宿星为银系。 弦月王宫建筑自是金碧辉煌,宫殿的房脊上放着“五脊六兽”,所谓的五脊即是宫殿顶上的一根大街加上四根垂街,而六兽则是指神兽,于大脊的两端以及四根垂街处,分别置列着六种神兽。此举除了有镇邪作用之外,亦代表弦月主居高临下、俯瞰众人的意味。 金漆长廊上,一座由十六人抬着的皇舆由前方过来,皇舆两侧各有一名御前小太监扶着轿杆随行,后面还有太监举着大罗伞跟随。 皇舆上之人气度佼佼不群,眼神炯炯有神,因周身气息肃穆,令经过的宫人不敢稍加仰视,极怕冲撞龙威。 秋日将近,冶冷逍身穿明黄披房,于皇舆上状似思索事情。 “王上,射日的骏马今日送来,听说已运至月白门了。”身旁侍驾的首领太监欢喜的禀道。 射日地处草肥的北方,养的马又骏又能跑,偏三朝中它的国势最弱,因此每年皆会自动献上好马以求与弦月交好。 “射日送马也不光只给孤,同样的,宿星不也收到了?射日王这老贼仍是打着一把月两面光的主意,两边讨好以为就能偏安于北,继续当他的北王!”冶冷逍发出嗤声。 首领太监这回可不敢再欢喜了,顺着王上的话说。“这射日王狡作,以为送几匹马就能收买咱们,最好还顺道帮他对付宿星,他这是作白日梦,当心那两面光的刀,第一个挥向的是他自己的咽喉!” “哼,射日老贼尽管盘算有错,但送来的马确实是好马,让马役司的人清点如实后,好好照料,过几日孤要亲自去看看。” “奴才这就命人去传话。”首领太监观其色,得知王上心情还算不错,这才敢再露出笑脸来。 “臣李南,有事上奏王上!” 此时,一名穿戴戎装的中年男子匆匆上前,对若冶冷逍的皇舆跪下。 冶冷逍眼皮一掀,首领太监立刻明了的喊,“停舆!” 舆役停止步行后放下房舆。 “将军可有好消息告知孤?”冶冷逍清冷的问向跪地的李南。 李南身子微颤,“臣……让王上失望了,宿星王子已平安回到南方了。”秋高气爽的,他却反常的冷汗涔涔。 众人屏息的觑向冶冷逍的脸色后,全部丝毫不敢呼出多余的气息。 一个多月前宿星王子祭天星著入弦月,意在取得弦月制作大药的秘方,王上得此消息,即命人追杀,怎奈宿星王子命大得很,几次追杀不成皆给逃脱,王上龙心已是极度不悦,如今听闻这人已经回到宿星去,这让他的怒气如何平息? 果然,皇舆上的那张脸孔阴阴的沉下,跪地的李南胆颤心惊,眼前的人有多冷酷无情他自是再清楚不过。 当年三朝争权时,冶冷逍才十五岁,但已随他父亲征战无敌,向先王献策,弦月如今能占了关中这块肥沃之地,就是因为他洞察机先,抢先他人强攻夺取的结果,可借先王立朝不多时,在一次与宿星的争斗中,不幸战死沙场,冶冷逍便以十七岁之龄继承王位。 原本众臣以为他年纪轻,纵使有惊天之才也镇不住老臣,要不了多久必遭夺权,甚至暗杀,哪里晓得十年过去,他仍稳稳坐在王位上,并且将弦月治理成三朝中最为富庶的一朝。 而弦月之所以富于其他两朝,并非因为冶冷逍如何的勤政爱民,反而是因为他性情阴冷孤寒,冷酷无情的作风让下面的人不敢作怪,只能拼命去执行他交付的任务,因而让政策一出即能雷厉风行的达到实效的结果。 对于不能达成他命令之人,他向来不留情,尽管李南已算是老臣,更是建朝功臣之一,但李南面对这位年轻狠戾的君王,仍全身不住的颤抖,怕自己今日是回不了家了。 “李南将军莫不是老了,连这点事也办不好,孤在想,是不是……” “臣愿意卸去军戎,回乡侍奉七十高龄老母。”李南抢声道,盼冶冷逍肯让他卸甲归田,那他尚有活命的机会。 冶冷逍习惯手中握有一支长箫,那箫身翠绿品莹,他把玩着它,神信淡漠,瞧不出情绪。“你想离朝侍母?” “诚如王上所言,臣老了,办不了事了,再食朝粮有愧于王上,恳请王上答应臣辞官。”李南用力叩首说道。 冶冷逍眸如寒星。“若孤不允昵?” “求王上成全!”李南为求活命,一昧叩首,眼看额头已是一片血痕。 “够了。”冶冷逍道。 这不高不低的制止声让李南顿时不敢再动,趴在地上等待自己的命适被宣判。 “来人。”冶冷逍叫唤侍于皇舆一侧的首领太监。 首领太监立即弯身上前。“奴才在。” “李南将军执意辞官,你好生送他出宫吧。”冶冷逍说。 李南听了这话不禁喜上局梢,命保住了?! “是,奴才定亲自小心送大将军回府。”首领太监回话。 “嗯,你去吧,记得尸身要完整干净,免得吓坏为将军收尸的高龄老母,明白吗?”冶冷逍再道。 李南神情骤变,终究难逃一死啊!“王上……” 冶冷逍深沉的眼眸瞥向李南,“将军恨孤无情吗?孤这是在保全李家一门以及你一心想侍奉的老母,否则依你私通宿星的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而孤念在你当年立朝有功的分上,却只要你一人的命,如此,你还认为孤狠吗?” 李南的身子这回是彻底的瘫了,原来……原来冶冷逍早知他通敌叛国了…… 自己方才还想着要活命,这根本是缘木求鱼,痴心妄想…… 他再度重重的将自己的头往地上叩去,“臣一时贪念,为宿星收买,臣死不足借,多谢王上饶我家人,臣……臣谢恩!”他自知死罪难逃,几度叩首后,在冶冷逍面前咬舌自尽。 “王上,奴才这就将李南将军的尸体送回他府上去。”见李南断气,首领太监道。 “嗯,去吧。”冶冷逍摆摆手,阖上眼,似乎有些疲累了。 首领太监见状,马上示意舆役将皇舆抬回上弦宫去,他自己则赶着送李南尸身出宫。 当皇舆重新起驾,由金漆长廊转往石板地,向着上弦宫方向前去时,一匹马忽然任奔而至,眼看就要冲撞上皇舆,冶冷逍神色未变,倒是他身边的侍卫个个神情一紧,拔出配剑朝那发任奔来的马身上刺去,让马在撞上皇舆之前就倒地。 见皇舆上的王上无事,众侍卫这才松下一口气,否则若有丝毫差池,他们唯有陪葬一途。 “哎呀,是谁这么狠心将好好的一匹马捅成蜂窝?!”玫瑰腿短跑得慢,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追来,因为跑得急,她喘得没空去瞧清前头那一堆人是谁,只见到自己在追的马已倒在血怕中,身上插满了剑,已然奄奄一息。 “大胆!竟敢纵马冲撞皇舆,你罪该万死!”首领太监本已要带李南尸首离去,瞧见刚刚那情景差点吓破胆,忙要下李南尸身赶紧跑到冶冷逍跟前,朝着面前的宫女喝骂。 玫瑰这时抬起头来才赫然看清楚面前金灿灿的大娇子,这一这不上皇舆吗?! 她立即吓出一身冷汗道:“奴婢不知王驾在此,奴婢……唉?!你不是……”她见那位朝她大喝的人极为面熟,猛然想起此人就是那日将她捉去,站在坐娇公子的身旁,穿着青衣仆装的那个人。 黄德眼一眯,也看清了她的长相后,面色一变,“怎么是你?!你是如何混进弦月王宫的?!”他立即抽出插在马身上的剑,改架在她颈子上。 玫瑰心下一惊,“我不是混进来的,我是堂堂正正经过内务府征选进来的宫女。”她赶忙解释。 “你是宫女?”黄德楞了下。 坐在皇舆上的冶冷逍也认出她来了,她就是那日他要杀的人,但因为意外反而让她逃过一劫的女子,此刻见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宫女服饰,也不禁讶异,“你过来,让孤瞧瞧。”他开口。 听见这声音,玫瑰倏然朝皇舆座上的人望去,这一看可惊吓得不轻,想不到弦月王竟是当日那心狠手辣要杀她的家伙! “你、你,你……请、请王上饶去奴婢死罪!”终于意识到自己小命不保,她急忙的跪趴到地上去,一双眼睁得老大。这下餐了,冤家路窄,这人怎么会是王上,她该不会又要死一回了吧? “你也知自己是死罪?”冶冷逍冷冷一笑,那笑意不明,却教人头皮发麻。 “奴……奴婢未能及时拦住马,让马冲撞皇舆,奴婢该死,不过……除此之外,那日在宫外的事,奴婢就真不知自己所犯何罪了。”她抖着声大胆说。 “你仍是不承认与宿星王子有关朕?” “奴婢说过不认识宿星王子,且若与他有关,奴婢又怎么可能进到弦月王宫里来当差。” “怎么不可能探子或奸细不都是寻机渗透来探取情报,而弦月王宫里自是机密最多的地方。”这是指她进宫别有目的,是为宿星王朝办事。 玫瑰冷汗涔涔。“奴婢会进到宫中只是单纯的因为爹突然被人杀死,为了给爹买块地安葬这才进宫,奴婢是清白的。”想起爹的死状凄惨,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你爹死了,谁杀的?”他眉心微动。 “奴婢也不知道是谁狠心所为,不过咱们父女从没得罪过人,爹却莫名被杀,奴婢一度杯疑……”她忍不住仰头看向他,那眼神带着猜疑,但是见到他锐眸扫来,马上又低下头去,忍住没再显露出什么表情。 “你以为是孤杀你爹?”他是何等精明,怎不知她怀疑他可能是杀父仇人。 “不是吗?”玫瑰克制不住的又抬起头来看向他。 “若是,你打算为父报仇?”他嘴一笑,一副她自不量力的模样。 见状,她登时红了脸,“我……”她语塞,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若爹真是他杀的,就算赔了自己一条命也决计报不了仇,但爹平白枉死,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还爹一个公道,让爹能死得眼目。 “哼,你爹的死与孤无关,但尽管如此,那日若不是情况危急,孤是绝对不会放过你,至于你爹,随后也会同你赴阴司。”他狠心的说。 玫瑰脸色大变,“您……” 他冷然一瞪,她立刻又闭嘴了,其实她仔细一想,就相信爹不是他杀的,因为爹被杀时,王上应该正被追杀中,又怎可能有余暇找到爹,然后杀了他。 他冷利一笑,“你放心,孤已查明清楚了,你伤了宿星王子祭天星,若真是宿星的奸细怎么可能犯下误伤主子的错误,你是无辜的,因此孤事后才未再追杀你,否则此时你该早已与你爹葬在一块了。” 她听得明白,这话没错,自己是真的侥幸逃过一死。 “这马是射日送来的?”他瞧向倒在地上浑身插满剑,垂死挣扎的马问。 见这人阴晴不定,性情难以捉摸,既然他转了话头,她也连忙跟上回话道。“是的,正是射日送来的宝马,原本集合在月白门前等着验收,可这匹马许是到了陌生环境受到惊吓,突然发狂的甩开马役,在宫中任奔,奴婢奉命将马追回,可这会马却已经死了。” 她可借的真摇首,好好一匹上好的射日宝驹就这样没了,着实令人惋借。 “你奉命追马?”冶冷逍表情略讶,似是不信她能脸任这个工作。 射日王朝养的马贵在脚程快、野性强以及力气大,她一个弱女子哪能追得上,就算追上又如何制伏得了? 晓得他不信她的能力,她挺起小小身板道。“奴脾是马役司的宫女,您别瞧奴婢瘦小,奴婢自小与爹行走江湖,以耍杂技维生,虽然腿短跑不快,但对驯服动物却颇有心得,若这匹马让奴婢有机会近身的话,也许就不会枉死了。” “喔?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他眼向她,似乎颇为兴味。 “这是自然。”她自信满满的说,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痕。 这一笑,像日阳的金粉轻经洒落下来,仿佛一朵百合瞬间绽放。 他不禁倏然失神,以为自己看错。这是同一张脸吗?是同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吗? 为何能一笑有春色旖旎之感? “你……”他对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恍神异常震惊。 “王上,您怎么了吗?”见他神色有异,玫瑰收起自信的笑容,变得有些惶恐。 传说弦月王 裨阖,足智多谋,但性格阴沉毒辣,对不顺己意的人从来都是翻脸无情,态度巫变得令人措手不及,莫非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惹怒了他?! 他瞪着,目光胶着在她脸上,此时不见笑意的她容貌一如平常,哪有特别? 他暗恼自己一时的失态。“孤会记住你的话,日后当会找机会验证,若你敢妄自托大,孤必会重罚于你!”他回神后有些恼怒的说。 一旁的黄德听了诧异,王上这话是不追究马冲撞皇舆之事了,而这也罢,但王上竟愿意让她留在宫中,虽说已经排除她是宿星探子的可能,但万事总有个意外,万一她真心有不软,这样留她在宫中也是祸害。 若往常,王上必定不容许,这丫头若未被弄死也必会被撵出宫去,可今日的王上却是反常的留人,以自己对王上的了解,王上反常必有原因,绝非一时的心软,但王上心思非一般人揣测得了,自己心中虽有疑问,可也不敢多问。 “那奴婢可以让人拖走这匹马了吗?”听他这意思就是不治她纵马的罪了,她高兴的问。 冶冷逍朝她点头后,便转向黄德道。“不是让你好好照看李南的尸身,现下你可是将他置之不顾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德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慌乱之下将李南的身子给弃之一旁,“奴才该死!对不住大得军,奴才这就即刻护送大得军的尸……” “那是李南将军的尸体?!”玫瑰惊呼打断黄德未说完的话。尸体本来被丢弃在角落,现在被抬出来她才惊见。李南将军战功赫赫,是弦月有名的英雄人物,如今怎么死了。 再瞪他的死状,满嘴的鲜血,分明是自尽而亡的,难道是被逼死?! 冶冷逍眼角轻扫,黄德立刻朝她板下脸道。“在宫里,眼睛,嘴巴和耳朵都得管牢,若哪个不牢靠了,哪天醒来缺了眼珠子、少了舌头或耳朵都是常事。” 她白了脸,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问。 冶冷逍见了冷笑,“黄德,你越发出息了,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人吓破胆。走吧,孤乏了,想回寝宫休息了,你好生送李南回去,顺道把李南的三个儿子也给带回来,他们骤然死了父亲,等孤睡饱了,想好好安慰他们一番。” 黄德立刻会意,李南通敌,女眷可放过,男丁纵放不得,李南三个儿子也是死路一条。 玫瑰不知李南为何被逼死,但见冶冷逍为人阴狠,找李南将军的三个儿子前来绝无好事,不禁内心发宗,深觉弦月王不可亲,以后在这宫里能避他多远就避多远。 为冶冷逍掌冠、袍、带、履者称“四执事”,每日上朝前,这四位执事太监都得亲自为他整装。 四执事忙碌的为冶冷逍戴冠套袜的同时,他的双眼却真盯着一旁捧着参汤等他更衣后呈上的宫女。 弦月王不好色,很少这样盯着人,这宫女立即喜不白脸的羞红了脸,作梦也想不到今朝能得君王如此垂爱的目光。 “你露笑给孤看。”他忽然要求。 “笑?”那宫女微愣,怎么突然要她笑?这是何意? 但王上有命怎能不从,况且只是个笑如此简单之事。 宫女嘴角扬起,娇媚展笑。 能近身伺候冶冷逍的皆是宫女中相貌、身段最出色的,此女本就生得国色天香,这一笑更是媚态横生,再加上她本就有意把握机会勾引他,这一笑当真用尽了心机,把最美的一面都给笑出来了。 以为他应当会满意,他却面容一肃,嫌恶的摆手,“够了,退下吧!” 他说变脸就变脸,惹得那宫女无措,完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只能由笑转哭慌张的退出寝宫。 这事连黄德也懵了,以为那宫女招了好运让王上瞧上眼,哪知王上在见了人家的笑容后却翻脸,宫女那笑容极美啊,王上为何发火呢?他想不通啊。 “王上,早朝后您是不是要到储月宫走一趟,玲妃娘娘怀有龙种,您答应要多去暗伴的。”黄德提醒的说。 玲妃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王上素来宠爱她,他见王上方才的反应,“心情似乎不好,便如是建议,盼得宠的玲妃能让王上心情变好,他们这些奴才伺候起人来才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会好过些。 “你这奴才拿了玲妃多少好处,这样帮衬她?”执事太监为冶冷逍套上朝服时,他转过身朝黄德冷笑问。 黄德闻言可是头皮发麻了,忙跪道:“冤枉啊,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奴才可不敢作怪,实在是因为玲妃娘娘的笑容是全后宫最美的,奴才见您郁郁,这才想兴许您见了娘娘的美腐后,圣心能愉悦些。” “你怎知孤郁了?孤心情好得很,只是……”蓦地,冶冷逍脑中浮起了一张倾城笑脸,可瞬间他又将那张笑脸白脑中抛去。“好吧,让人传话过去,下朝后孤到储月宫一趟。”他转了心意,愿意到玲妃那了。 夜里马役司的马厩内传来阵阵肉香,两个宫女围在一处吃炖肉。 “玫姊姊,你说的真没错,这马肉炖过后当真香气四溢可口得很!”碧玉满口的马肉,赞不绝口的说。 “没错吧,这马肉不比牛肉的口感差,炖烂了极为美味。”玫瑰得意的道,自己也夹了一块往嘴里去,嚼得津津有味。 “可是这马是射日送来的宝驹,虽然死了,若无王上允许,咱们可以私自炖了肉来吃吗?”碧玉胆子小,肉虽然好吃,但吃得有些不安。 “放心,马都死了,谁会关心尸体的去处,况且咱们炖了偷偷吃,又是半夜里谁会发现,没事的,我是瞧你这几日教闭月宫的光嫔娘娘欺负得连饭都不得好好吃上一顿,这才特意给称进补的,这些肉你尽管吃就是。”玫瑰心疼碧玉老是三餐不继,比进宫时瘦了好多,才想到将刚死的马肉炖给她吃的。 闭月宫的娘娘是光嫔,并不怎么得冶冷逍的宠,却又善妒,碧玉倒霉被分派到那儿去伺候,她常命碧玉四处去打探冶冷逍夜宿哪一宫,又或者哪一宫娘娘做了什么事,得了王上什么奖赏等等,常让碧玉疲于奔命到经常错过三餐,最后俄着肚子就寝。 “玫姊姊对我真好,要不是你,我今晚又得饿着肚子睡觉了,想当初大伙都笑你被打发到马役司做祖活,可在我瞧来,在马役司总比被那些娘娘欺负的好,至少你在这自在多了,也不用看人脸色。”碧玉羡慕起她来。 马役司是专门照顾马匹的地方,活儿又苦又累又祖重,根本没人想进这个司,因此被分配来的大多是体力较佳的太监居多,宫女几乎没有半个,而当初玫姊姊会被分配到此,听说是内务府嫌她长相普通,又是杂技出身,若安排去其他宫必遭嫌弃,这才将她送到马役司来。 “这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在马役司做的虽然都是粗活,可这里的宫人只要有吃有喝,就会埋头苦干做自己的事,不会跟其他人计较什么,反而是很好相处的一群人,不像你,面对的主子刁钻,时常苛刻人……啊,别说这个了,这锅肉可是我向御膳房的人央求了好久才借到的炊具炖出来的,你快吃吧,凉了结油冻就腻口了。”玫瑰怕碧玉又想起自己的坏运气,替碧玉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说。 “好,我多吃些,不会浪费你费心炖来的这锅马肉的。”碧玉大口吃肉,吃得满嘴的油。 玫瑰瞧了好笑,噗嗤笑出声,碧玉见到她的笑,愣了一瞬才回神,从锅里挑了一块肥肉塞进她嘴里,也弄得她满嘴油腻,这会轮碧玉笑了,玫瑰吞下那块肥肉后,两人索性笑成一块。 “哎呀!”她们笑得正开心,玫瑰的手忽然教人用力摆住了,她痛得叫了一声。 碧玉见状也吓了一跳,“你是谁,快放开玫姊姊!” “大胆,你瞎了眼吗?王上跟前还敢放肆,还不闭嘴跪下!”黄德朝惊慌的碧玉喝道。 碧玉吃惊至极,果然瞧见眼前的是一袭金灿黄袍,咚的一声,吓得立即跪下。 不敢相信王上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且还抓住玫姊姊的手不放,碧玉的身子不由得簌簌发抖。 冶冷逍牢牢摆住玫瑰的手腕,不知为何目光幽深吓人。“笑,怎么不笑了?”他沉声问。 玫瑰的笑容早就因为他的乍然出现而消头无踪,哪还残留半点笑意在脸上。“王上怎么突然……” “笑,孤要称继续展笑,你没听见吗?”他语气有几分的急侣,不若平时的从容。 “听是听见了,可是奴婢……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他一征。 “您这样凶恶的抓着奴婢不放,奴婢如何能笑?” 他闻言,渐渐松开箱制她的手。 手腕上的压力渐经,她心头一松,嘴角总算微扬,可这一扬,原本即将获得自由的手又重新教他紧握住。 “居然!” “您说什么?”她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觉得手腕被握得吃痛,双后深深皱起。 他死死的盯着她脸上每一分表情,自己脸上也出现复杂的神色。 黄德瞧见他的异常,不禁想起夜里王上失眠,说是要夜间散步,可走出上弦宫后,却一路来到僻冷的马役司,见到在吃马肉的两个宫女,自己本来要上前驱喝她们的,但王上却要他噤声,不许他赶人。 王上站在不远处静观她们的言行,他则守在王上身后,因为见不到前方两个宫女的表信,只听得见她们的嘻笑声,所以不知为什么王上会突然冲上前去抓住那宫女的手? 王上很少主动近身任何人,可他却冲动的抓着那宫女的手不放,甚至此时这失常的神情都教人费解,王上到底怎么了? 黄德内心惴惴不安,对冶冷逍的行为莫名感到有些心惊胆跳。 冶冷逍瞪视玫瑰半晌后,终于缓缓松开她的手,这时他脸上已恢复自若,一双森森的眼眸改而瞄向地上的那锅马肉。 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这才意识到完了,他是因为这锅马肉才动怒吗? 现在去藏起这锅香喷喷的肉也来不及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宰孤的马,大吠马肉?”他果然出言指责。 她心虚极了。“奴婢没有宰马役司的马,这马……这马本来就死了。”她解释。 “死马?这该不会是白日时冲撞孤的那匹马吧?” “呃……就是那匹马,奴婢问过您能否带走的……” “所以你带走后就炖了?” “马肉可口,若就这样丢弃实在可惜浪费……”她呵笑。 “射日送来的马何等宝贵,你竟敢私自将地炖了?”他脸上有怒意。 “这……再好的马,死了就是死了,奴婢只是本着不要暴殆天物的心情才……” “一般姑娘哪会想到吃马肉,你可真是祖野!”他鄙夷的说。 玫瑰双颊像是让人贴了两朵大红丹花。自己本来就是野草一株没错,但由他的嘴说出,可真教人难堪到极点。“奴才是祖野,只因与爹行走江湖,勤俭惯了,对可以吃的食物绝不浪费,别说是马肉了,为了不饿肚子,连蛇以及羌肉奴婢都吃过。” 他一脸的嘲讽,“依你这野蛮的性子,被派到马役司倒是挺合你的品行,只不过……黄德,这内务府该归你这首领太监管的吧,竟选出这等素质的宫女,你该当何罪?”他怒目瞧向黄德。 黄德一惊,汗一楷。“奴才监督有误,奴才立刻整顿内务府,绝……绝不再犯错,奴才现在就将这不入流的丫头撵出宫去!”黄德没想到这刀眼会突然改劈到自己身上,急忙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的说,心想白日时王上想留人,可到了晚上就风云变色,瞧来这丫头是留不得了。 “哼,撵?”冶冷逍似乎不满意。 “奴……奴才将她打发到慎刑司,好好的审!”这意思很明显,他会让这丫头有命进慎刑司,没命离开。 玫瑰的唇都发颤了,慎刑司?!要送她到宫里最可怕的地方?! 一旁抖着身不敢出声的碧玉都忍不住满脸恐俱的看向玫瑰。 冶冷逍狠瞪黄德。“孤何时锐过让她去慎刑司了?孤嫌她粗野必须调教,你这奴才倒是真敢猜孤的心思!” 黄德用力吸气,敢猜是一回事,敢猜却猜错又是另一回事,而且糟糕的是,王上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奴才不敢!奴才自作主张,着实该死,该死……” “够了,若真想死,你已经在孤面前死不下百次了!” 黄德捧住心窝,一口气上不来,“奴才、奴才……” “你闭嘴,先将这丫头给孤送去玉兔宫,若让她再继续待在马役司,难保孤的王宫真会养出男人婆来!” “是是是,奴才马上办!”黄德忙不迭的应完这话后,突然想起玉兔宫是无主的空殿,将这宫女送去是要伺候谁昵? “你,带着这锅马肉与那个丫头滚,明日孤再与你算这笔帐!”冶冷逍朝玫瑰冷冷地道,接着手一挥,甩袖走人。 “王、王……唉……你给我抱着这锅肉先回去,顺道把东西给我收拾好,我伺候王上回寝宫后,回头就来领你去玉兔宫,你这个、这个……哼!”黄德因她惹了一肚子气,想骂两句又不知从何骂起,眼看王上已走远,他捞起下摆先追上去再说。 玫瑰伸手去抱已有些温了的锅,见一旁的碧玉吓得差不多快昏厥了。 瞧这锅和人,玫瑰不得不烦恼,如何才能一起带走? 玫瑰与碧玉对坐而视,今日已是她们移入玉兔宫的第二天了。 那夜黄德领玫瑰过来后,见宫殿冷清,怕她一个人不敢睡,索性也将碧玉由闭月宫调来,让两人一块待在这座无主的宫殿里。 玫瑰与碧玉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等待冶冷逍上门来“算账”,但连着几天并没见到他的人影,连将她们丢在这的黄德也没有再出现过,好像根本忘了她们的存在,要任她们自生自灭。 “玫姊姊,你说王上让你待在这座宫殿的目的是什么昵?”等不到人也不知道做什么好,碧玉苦着脸问。 “我也不知道……”玫瑰也是等得“以孚气躁,这样枯等发呆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日王上说你粗野,所以将你送来此地,可这里长期空置,连摆设都没几件,灰尘一大堆,你到了这,就不粗野了吗?” 玫瑰咬唇,提起这个就气闷,王上说话真是气人,她哪里野了?民间百姓又不像他每日吃食精致,女子吃马肉也是正常的事,竟因此说她是男人婆,还将这件事怪在内务府选人无眼,召她进来污了他的王宫。 “难不成王上让我到这座空殿打扫,靠打扫修整心性?”她没好气的自嘲着。 “唉?有可能喔,兴许王上就是这意思,希望借由整理弃宫去除你的男人气概……呃……你干万别误会啊,我这么说不是真的认为玫姊姊像男人,而是针对王上的话而说的,事实上,碧玉觉得玫姊姊手芝极巧,是个标准的大姑娘,否则又怎能炖得出那锅又香又嫩的马肉来,所以……”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再多解释了,我也不会多想,但我想王上可能真的把我忘了,等他想起我这号人物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将这里打扫一番也无妨,如此一来咱们自己住得也舒爽些。”她打断碧玉的喋喋话语,同意打扫这回事,为自己找些事做也好,不然这么闷下去,她与碧玉就要闷成痴呆了。 “是这道理、是这道理,那咱们就动手吧。”碧玉马上点头说。 “嗯,瞧这王兔宫的格局其实挺不错的,方正又宽敞,要不是因为离上弦宫远了些,也应该不会被空置着没人住,这会咱们既然有心打扫,就让这里彻底焕然一新吧!”她卷起袖子开始与碧玉一起动手打扫起来。 这一整理就花了两人二天的工夫才得玉兔宫打扫干净,如今的弃宫已然窗明几净,玫瑰瞧着环境满意极了,“不错不错,这才像人住的地方!” “何止像人住,这里干净的程度若让王上来住也是够格的,不过……等等,你不觉得咱们这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碧玉东瞧瞧西睡瞧后,蹙起眉来。 “少了什么?”她问。 “少了……对了,少了花,玉兔宫里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少了香气!”碧玉晓得少了什么后,兴奋地拍掌说。 “有道理,这里长期没有人住过,难免有些霉味,最好有清新的花香来去除这股霉味,也能增加美观以及生气,但是说到花,你有没有发觉自进宫后,好像没见过哪里有栽种花的?”她突然想起这事的道。 “唉?对啊,我在闭月宫也未曾见过一朵花,我还记得陪光嫔娘娘去过御花园,在那也没见过任何花朵,只有高大的绿树罢了,当时没多留意这些,这会想想还真是奇怪了,难道宫里的人都不爱花吗?”经她一提,碧玉也疑惑起来。 “嗯,这事怪得很,也许有原因的,可咱们才进宫不久并不知情,这会又没人可问,且也找不到花可用,看来这股霉味是暂时去不掉了。”她可惜的说。 “谁说找不到花,光嫔娘娘嫉妒玲妃娘娘得宠,又得知她有孕是因为常到空旷处吸取月华所致,因此常让我们在夜里陪她到偏僻的西宫去,那里长年无人走动,生了不少野花,咱们可以到那去摘些野花回来,甚至也可以移些回来栽种,这样咱们这儿不就有花香可闻了!”碧玉喜孜孜的告诉她。 “太好了!咱们这就过去你说的西宫吧。”她很高兴终于能有些花来增加这座宫殿的生气。 第三章 这日冶冷逍终于踏入玉兔宫,黄德跟在他后头,一双小眼不安又谨值的琢磨着主上的心思,他实在不解,半个月来主上对那名被送来此宫的宫女不闻不问,像是根本就忘了这个人,可今日下朝后,王上却又突然心血来期的往玉兔宫来了。 每次王上与这宫女相见总会发生出人意表的事,这回可别又出了什么乱子才好。 愁眉不展的来到玉兔宫,身后尚有大批侍卫与侍奉王驾的宫人跟着,一大批人站在宫门前不见有人出来接驾,黄德只得提气大声的提醒里头的人道。“王上驾到,玉兔宫的宫女还不接驾?!” 玫瑰与碧玉正在内殿整理才刚又由西宫采回来的花草,听闻王上驾到,两人吓了一跳,正要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出去接驾时,冶冷逍就已经不耐烦的自己踏进宫里来了。 两人手上还抱着花来不及放下,只得先跪下行礼。“王上万岁……” “天啊,你们做了什么?!”两人声音还没落尽,头顶就传来黄德的鸡猫子喊叫。 两人愣了愣,相觑一眼,她们没做什么啊,黄德公公这杀猪声是怎么回事? 不解发生什么事,玫瑰从容的回道。“奴才们正在美化玉兔宫的环境,而这一株株的花……” “王上不喜欢花,谁佳你们在宫里放花的?!来人啊,还不快将她们手中的花丢出去!快!”黄德大吼。 接着,两人手中的花被太监抢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眼前。 碧玉傻住,玫瑰则是蓦然明白了,原来台冷逍不喜欢花,所以宫里见不到半朵花。 她正要向冶冷逍请罪,忽见他脸色发青,眼球红得像要出血,她不禁心头一惊,“王上,您的脸色……” “王上没事!”黄德立即掩饰的打断她的话。 “不,这是花粉热,又称干草热,我姨娘就患有这病症,发病时与王上此刻一样,难道王上也……”碧玉惊见冶冷逍的神色后,大惊道。 “别嚷!”黄德急斥,不让碧玉说下去,还连忙回头喝着跟他一起进来的宫人全部到外面候着,殿里立时空了下来,只剩冶冷逍、黄德、玫瑰和碧玉。 受这一斥,碧玉不敢再多言,玫瑰见黄德挥走其他宫人,显然是不愿让人知道冶冷逍患有花粉热的事,遂也噤声。 黄德气急败坏,就知道与这丫头接触肯定没好事,现下果然出事了。 “王上,要奴才秘密去召李太医吗?”他紧张的问,李太医是专门替王上治花粉热的人。 冶冷逍抱着疼痛欲裂的头,狠狠地怒视玫瑰,咬牙切齿的道。“不必,花已丢弃,孤再忍一会就没事了!”患有花粉热的他不能接触花朵,轻者令他头疼呕吐,严重时甚至会丧命,这女人胆敢谋害他! 他怒不可遏,赤红着眼的扼住玫瑰的手,拖过她的身子。“说,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要孤的命?”他凶狠质问。 她惊愕的摇头,“奴婢并不知王上患有花粉热,怎可能借此谋害您,这是个误会!”她连忙说明解释。 “若不知孤有病,整座弦月王宫哪里来的花?”他怒声问。 “西宫有,这些花是从西宫采来的。” “西宫?” “那儿是宫中荒废的地方,几乎无人踏足,奴婢就是去那儿采野生花朵的。”谋害君王是死罪,就怕被误解,玫瑰急急再说。 “王上,西宫确实荒废已久,欠无人迹,是有可能会长出一些野花野草来。”黄德也道。 “去,回头让人将那地方给清了,宫中再出现一朵花,孤就要你的命!” 黄德连忙点头,“奴才疏忽,奴才知罪。” 冶冷逍扭头再度瞪视玫瑰,以及脆在地上发颤的碧玉,那样子似乎要立即杀她们泄愤。 “奴婢们没有心存不良,奴婢们是无心的!”玫瑰忍着心俱说,就怕这回自己与碧玉真的活不了。 一旁的黄德也认为她这回是必死无疑,不说她们有心无心之事,就说王上患有获粉热一事,怕有心人以此谋害,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机密,而此事只有他以及为主上医治的李太医两人知晓,方才他挥退出去的人,待会一个个都得死,因此眼前这两个丫头,主上又怎么可能留下活口? 他已做好准备,待王上一声令下,他就亲自动手杀人。 玫瑰睁大眼晴,大约也晓得自己在劫难逃,脸上无一丝血色。 冶冷逍双目血红的状况已逐渐淡去,脸色也不再青得吓人,但眼神却没有减去半点的凌厉。“孤让你好好待在王兔宫养性,你却不安分,专门找事惹孤动怒,你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吗?” “奴婢只是不想白食宫中米粮,想找些事做,才打扫王兔宫,摘花也只是想除去这座宫里的霉昧,奴婢不知王上忌花,若晓得,决计不会干出这种蠢事,而如今既然得知王上之事,就断不会多嘴的说出去,我想碧玉也一样,不会泄密的。”她说,寻求最后一丝保命的机会。 他缓缓地绽出冷笑来,“你以为孤信得过你们的嘴?” “王上不让患有花粉热之事传出去,也是怕各朝杀手借此暗杀,奴婢们都是王上忠心的子民,保护您的性命安全是应该的,又怎会将此事说出去,王上若连自己的两个宫女都信不过,这全弦月王朝的子民便都是您的敌人了,试问,这样杀尽疑心的人,以后谁还敢为您卖命?”她大着胆子说。 他越笑越森冷,“你还真敢说。” “奴婢说的是真话,奴婢们忠心于弦月,就是忠心于您,您杀了忠心的人,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因为忠心的人不见得是有用的人,孤要废物做什么?况且,不忠心的人,孤或许还能利用其贪念为孤做些事,而你们,愚蠢有余,成事不足,留着何用。” 玫瑰面容发僵,传言冶冷逍为人凶残狠戾,不问忠贤只问能力,若办不成他要的事,那是再忠诚也保不住一颗脑袋,而自己与碧玉对他而言一点用处也没有,留着何用? 她死心了,瞧着早已吓哭的碧玉,愧疚当初若没拉她一块吃马肉,她也不会与自己一道被送进玉兔宫,更不会惹到眼前这位煞星,两人得一起死。 “若孤只杀这丫头,而饶你的命昵,这就不能说孤杀忠仆了吧?”他故意说,像是要考验她什么。 她脸色一变,怎可能自己活而让碧玉死。“奴婢愿意死,让碧玉活。” “若孤不允,就想她死呢?” “王上,碧玉与奴婢亲如姊妹,她若死,奴婢也不会独活,您这等于还是杀了两人!” “好啊,孤倒小看了你,你可真义气,那孤就成全你,黄德,先杀了另一个,孤倒要瞧瞧她真会去死吗?”他邪气的说。 黄德早取来白布,准备动手纹人,白布勒在碧玉颈上,只要两手用力一纹就能让碧玉断气。 碧玉面无血色,已是吓坏了,黄德双手逐渐使了力,碧玉的脸痛苦得越涨越红,眼看不久就要没气了,玫瑰心急的流下了眼泪,“碧玉,别怕,玫姊姊陪你!”砸了桌上的陶壶,拾起锋利的碎片,毫不犹豫的就往自己手腕划下,登时一条粗宽的伤口出现,鲜血快速喷涌而出。 黄德见了也讶异,在这宫中向来是自保第一,谁会傻得为他人赴死,这丫头居然说到做到,真的陪死! 冶冷逍瞧着大量鲜血自她伤处冒出,深眸越发阴寒,他本就没想过放过她的,杀了另一个丫头之后也会杀她……可此刻见她自己真去找死,这股傻一这股傻劲…… “哈哈哈,孤算是开了眼界,这世上当真有呆子,好,物以稀为贵,黄德,孤想留个呆子在世上,这人生才不会太无趣!”他忽然大笑后,朝外走了出去。 黄德闻言惊愕,不解王上这意思是要放人还是杀人? 可见王上就这样转头离去,这、这是让他怎么做才好? 怎么近来这种让他摸不着头绪的事这么多? “传膳!”黄德朝身后的小太监道一声后,小太监转身又将话向外传出去,这“传膳”两个字,就这样一路传至西首的御膳房,然后几十名太监便将一道道用金龙盘装呈的精致菜希,浩浩荡荡的送进玉兔宫。 站在冶冷逍身边的玫瑰瞧这景象小嘴遂渐张大,原来这就是主上用膳的排场! “王上进膳!”二十几道的各色菜着被摆妥后,冶冷逍始动筷,黄德立刻又喊了声,照例这声又传回御膳房,那御膳房的人闻声开始准备王上的膳后点心了。 当黄德喊完这些话后,因为伺候王上用膳的另外有人,黄德便站到玫瑰身旁去候着,见她惊奇的表情,低声道。“没见过吧,所谓”食前方丈“,所谓”王食万方“就是这般,你在跟前伺候可别大惊小怪了!”他提醒她,嘴巴该收起,别丢脸了。 她受教,嘴巴很快阖上,但不一会忍不住又开口发问,“请问公公,这”食前方丈“、”王食万方“是什么意思?”她不解其意,不得不问清楚。 黄德听了立即瞪向她。“你没读过书?” 这话教她的脸马上就红起来。“读过……不过……时间很短。”她自小随爹在街头靠耍杂技蝴口,哪有时间读书写字,爹自己也大字不认识几个,当年为她取名也只因姓玫,图方便,心想女孩家爱花,就叫玫瑰吧。 她对自己的名字还是写得出来的,因为娘未过世前,家里的收入还可以,曾让她进私塾读过几个月的书,因此她还识得几个字,但是论肚里有什么墨汁,那确实是没有的。 黄德从小就伺候冶冷逍,自是理所当然跟着学文写字,而出现在冶冷逍身边的人,哪个不是饱读侍书之人,就是一般宫女在挑选上,也是要有些程度的。 可哪里想到王上会对这肚里无墨,又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女人破格垂青?他摇头。 若让他说王上是瞧上眼,想将她纳入后宫,这话他是打死不相信,因为她可没有让王上心动的姿色,更逞论她连书也没读过,后宫女子虽说无才便是德,可主上并不兴这一套,所以后宫娘娘哪个不是知书达礼的,而身旁的这一个,啧啧啧,怎可能昵? 不过,自昨日她差点害死王上却被轻饶后,他又已然对她刮目相看了,虽不知王上对这丫头存什么想法,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他这颗脑袋想得明的。 瞧,此刻王上不就撤了与玲妃娘娘的膳,转来玉兔宫了,而这什么用意?因为想不通,因此他对这丫头也不得不格外留点神应付。 “那好,没读书,以后就……少开口吧!”他只得这么对她说。 玫瑰脸更红了。 “这玉兔宫住得习惯吗?”冶冷逍喝着羹汤问起。 好一会都没人应他,拿着汤匙的手因而顿下来,抬后往某人望去,发觉某人根本不知他在与她说话,径白低着头,脸依旧红通通的在想自己的事。 黄德赶忙用手肘顶了她一把,她这才回神,可依旧不知发生什么事。“怎么了?王上吃完饭了吗?”她呆问。 黄德翻白了眼。“什么吃饭,在宫里,这得称用膳。刚刚王上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楞呢!” “啊?对、对不起,奴婢没留意,请问王上方才说了什么?” 她竟敢要王上再对她重复一次问话?黄德拍了拍额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你……” “玉兔宫是冷清了点,黄德,让人挑几件象样点的摆设送进来。”黄德正要骂人,冶冷逍却已开口说话,好似没怪罪她的放肆。 “呃……是。”黄德收住想骂人的话,应了王上,但回神一想,有些疑问。 “这个……王上,玉兔宫无主,若让内务府送东西过来,总有个人签收,这才符合规矩……” 冶冷逍指了指玫瑰。“让她签。” “她签?” “没错,她签。” “可是她是宫女不是主子啊?”所谓的主子是指妃嫔等级的人,再不齐好歹也得是后宫最末等的答应,宫里用度依身分自是有不同的分配,如此内务府才能依据等级送来相等身分的东西。 冶冷逍眼了黄德一眼,“是孤让她住这,是孤让她签字,这还有什么问题?” 瞧王上脸上已有不耐烦,黄德哪还敢有问题。“奴才明白了。”其实明白个鬼,这意思难道是这里的宫主是这丫头不成? 这事若要传出去,其他宫的娘娘不闹腾起来才怪,这可是完全失宫规的事。 可话又说回来,这规矩是人订的,订的人又是王上,他说不合规矩的也合规矩了,合规矩的,王上不悦,也当没规矩了。 只是,他忍不住又瞄向身旁的丫头,啧啧称奇,玉兔宫虽不是什么称头的宫殿,但以宫女身分入主的她算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了。 “王上,奴婢这里不需要其他摆设,奴婢的身分也不配住一个宫,这里就维持原样吧,等您安排了主子进来,再由新主子拿主意吧。”玫瑰说。 冶冷逍让她住进这里已经够令人侧目了,若再让她以宫主之姿向内务府拿东西,她再愚笨也明白自己若真敢拿,那内务府不乱了套,这是要给她什么身分的东西,若以宫女的身分,别说一张桌子,就呆一个碗也依法无据,拿不出来。 她说完这些话黄德立刻朝她赞赏的点头,这丫头还算上道,没蠢到真敢接受。 冶冷逍丢了碗筷,这代表吃饱了,御膳房也及时将熬了二个时辰的甜点“蜜芋”送至,但他手一挥,让小太监撤去,没尝,枉呈了御膳房的精心之作。“不过就是内务府不知变通,孤让你住这,难道没有道理吗?”他冷声说。 “道理?”让她住这还有道理的? “玉兔宫是孤幼时常来游戏之所,孤一向将抓到的免子、老鼠、蛇弄死后往这里埋,而你……”他蓦然朝她阴侧侧的笑。 她胃一绞,这是将她当成玩死的动物手到这来了?! “坦白说,孤确实有想将你活埋在这的打算。”他说这话时像是与人在闲聊,还用水漱了用膳过后的口,一点也没觉得这话吓人。 黄德听了频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对了,这才像王上会干的事,也解了他的惑,否则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又老是触怒王上,王上怎可能还平白送她住进这座宫。 玫瑰的胃不只绞痛还抽痛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位弦月王,自己都仿佛有生命的危险? “那……那王上至今还想活埋奴婢吗?”她颤声问。碧玉受了惊吓,如今卧床不起,而自己割手腕的那道伤痕还没好呢,这回不会又要赴死了吧? 他忽然站起身来,伸手用力抬起她的下颚,眼中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你说呢?” “奴……奴婢不知……”她眸中有俱色。 他嘴角一扬,似乎很满意见她受惊。“跟孤来吧!”他甩开她的下颚。 她抚着被抓疼的下颚,才要问这是要她跟去哪时,他已往殿外大步走去。 黄德见她没机灵的跟去,又推了她一把,她这才有些气恼的跟上。 冶冷逍走了几步后回头,她以为他是瞧她有没有跟上,她怕挨骂所以加快脚步往前,哪知他是朝黄德递了眼神,黄德会意,立即要大批近侍站在原地不动,就连黄德自己也亦然,没有跟上前。 玫瑰见众人止步不动,自己也不敢乱动,回身想要走回黄德身边,黄德见状脸绿了绿,不得不向她挥手道:“王上不是要你一人跟上吗,还不快 去!“ 原来是要她一个人跟上,自己脑袋实在不够精光,老是让人提点事情,她尴尬的红着脸,赶紧转身朝已经有些走远的冶冷逍身后追去。 冶冷逍带她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玉兔宫的后林,玉兔宫地处弦月王宫的最东处,之后便再无任何的宫殿建物,因此后方即是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浓密,她与碧玉虽早发现有这个地方,却是不敢踏进,一来怕迷失在这片林中出不来,二来怕林中有什么兽物会伤人,但他却敢独白带她进到这片林子里,难道他在这片竹林里藏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刚开始她很努力的记路,怕万一迷路,自己也有办法走回去,但她才跟着他走没多远,她就被这片林木给搞得东南西北分不清方向了,反见他却是很熟稔的带她行走,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路和地形。 他说年幼时常在王兔宫游戏,这片林是属于王兔宫的,那么他常来的地方应该就是指这里吧,难怪他会对此地如此熟悉。 走了一会儿的路后,她听见鸟叫声,这叫声不是一、两只鸟而已,听起来像是为数不少的一群鸟。 她好奇这声音从哪里传来,林中又怎会聚集这么多鸟儿昵?“王上,您听见了吗?有好多的鸟儿叫声昵。”她兴奋的说。 他嘴角微微的笑。“听见不如看见吧,瞧,到了。”他领她进了一处围篱,这围篱不是普通的围篱,在大片的空地上用木桩围起一个范围,木桩之上是十尺高左有的细网,将整个天空墨住,开成一个超大的鸟笼,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大鸟笼里头竟然是上千只的鸟儿在其中飞翔鸣唱。 她惊奇,眼睛倏亮,原来鸟叫由此地传来。“这里是?” “孤的鸟园。” “鸟园?!”她站在鸟笼外头瞧得有些目瞪口呆。鸟园,一般人家的鸟园养个几十只或百只以上就很惊人了,可这里……她大开眼界了。“请……请问您带奴婢来这是叁观鸟儿的吗?”她想起他大费周章的带她来这,这自的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一问果然惹来他不屑的瞪眼。“你以为孤有这么闲信逸致带你来赏鸟吗?哼,这片林子确实埋葬了许多孤捕杀过的野兽尸体,连人的尸身都有,孤玩死你之后,正打算将这片林子当成你的葬场。”说到这,已见到她脸色越来越苍白,他阴侧侧一笑,“放心,孤让你活着走进林子,而不是死若被抬进来,便表示孤改变主意了,你另有用途!” 他这话一落,她立刻用力吐出长长的气来,她吓死了,她以为他是专程带她来这杀人埋尸的,幸好不是,她怀怀乱跳的心脏这才安稳下来。 “请问,奴婢有什么用途?”她拍拍受惊的心脏,小心的问。 日阳穿透竹林,光线洒在他的头顶,将他整个人笼墨得异常明亮光辉,她却不敢多瞧眼前器宇轩昂的他,因为对于这个王上,她多少已经了解,黄澄的铸金之所以光可鉴人,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坚硬阴冷,这才能刨出令人畏俱的金光。 这人不是她这朵小小不起眼的玫瑰可以瞻望的,她心惶不定,多少后悔当初不该进宫,再急需用钱也该找别的法子,总比进宫随时可能丧命的好。 仿佛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他精纹的眼眸朝她瞥去,表情莫则,“玉兔宫孤幼时之所以爱来,不只因为它有这片林子可埋尸,它还能让孤养鸟,而你说过自己对训练动物十分有心得,相信对训鸟也该很有一套吧?”他问她。 她讶然他竟然让她训练鸟儿。“奴婢为了到街头卖芝赚钱,下过功夫学习与动物相处之道,确实对某些动物的习性很是了解,也能与之勾通,像马、老鼠、驴子、免子等动物,奴婢都训练过地们一些特技,至于鸟儿嘛……应该也没问题吧,之前奴婢家里就养了好几只的鸽子,也训练过它们做些简单传递物品的事,不过,您要奴婢训练这些鸟儿做些什么事昵?” “让它们成为孤的一支传讯队!”他沉声说。 她眉眼一挑。“您是想让这些鸟儿帮您传递各国机密?!” “没错,原本的训鸟师于上个月过世,孤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帮孤做这件事,而你若想活命就好好帮孤完成这个任务,明白吗?” 她瞧了瞧这上干只的禽鸟,再瞧瞧面容英俊却是带着沉酷的他,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有得选择吗?当下马上点头道,“交给奴婢吧,奴婢定不辱使命!”为证明自己没问题,她嘴唇弯出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虽已见过多次她的笑容,仍让他一征,半晌后才找回呼吸。“玫瑰带刺,你这根刺倒是能刺进人心啊!”他忽而冒出这句话。 “王上?”她听不明白。自己这朵玫瑰的刺钝得很,哪能刺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旋过身去,“走吧,孤对有用处的人不会吝啬,玉兔宫从此就是你的,孤会让人送去你所需的东西,不用不安,你受着就是。”他说,那语气竟是出奇的轻。 清晨薄雾时分,四执事便站在上弦宫等着伺候冶冷逍更衣,等了约莫两刻钟听见黄德由寝殿内传出声音道:“王上旱起了!” 这时的四人立即捧着冠带袍靴等物品入内,冶冷逍正在洗漱,抹了脸后回身见到他们四个,侧首朝黄德吩咐道。“让她来。” 她?黄德扭了眉。“敢问王上指的是玉兔宫的那位吗?”为防有误,他谨慎的确认一下。 他默然点头,当真一句话也懒得多说。 黄德摸摸鼻子忙去召人,心想一早唤那丫头来做什么昵? 玫瑰昨夜在竹林里“招呼”那些个鸟朋友,直到快天亮才回宫里睡觉,头才沾上枕就让黄德给挖起来,拎着到上弦宫来。 她脑袋还迷迷糊糊的,见到冶冷逍行过礼后站着等候吩咐。 冶冷逍瞄了她疲累的模样一眼。“送叁茶。”他道。 这给王上提神用的叁茶早就备好了,黄德匆匆弯腰奉了上去,“叁茶还热着,王上请用,小心烫口。” 他没去接,反倒指了指玫瑰,“让她喝。” 黄德愕了会后,听明白他的话,转而要递给玫瑰,她不好意思去接黄德的手中物,忙摇手,“怎敢劳公公倒茶。”黄德是宫中最大的首领太监,也等于是她顶头顶头的最大上司,她哪敢喝他倒的茶。 “不劳,怎么都是皇上的旨意嘛,不用客气。”黄德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那谢谢公公了。”她称谢后还是接了过来,因为继续让他捧着茶好像也不对,左有为难,索性就接过来了。 “谢我做什么,这是王上的恩赐,可不是我的。”黄德对她提醒道,他心中虽有几分恼这叁茶是给她喝的,但也逐渐明白,眼前的这位丫头,已不是他惹得起的了。 她咬咬唇,又改而对冶冷逍谢恩的说:“奴婢感谢王上赐饮。” 冶冷逍只是哼了一声,没多言什么,真接指着四执事捧着的衣冠命道。“为孤更衣。” 这话一出,别说玫瑰愣住,就连那四位执事也是愕然。 “王上,替您更衣是咱们这四个奴才的工作,怎好让一个宫女代劳?”四执事中的一个代表说,莫不是他们犯了什么错,否则王上怎会撤了他们的事? “是啊,奴婢不曾做过这些事,怕做不好,耽误了您上朝时间。”玫瑰也开口说。宫中的事各有所司,容不得越俎代庖,抢别人的事做,如此她可是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你是宫女不是吗,伺候人的事难道做不来?”冶冷逍瞥她一眼道。 “奴婢……奴婢……”话到这份上,她反倒不知如何应答了。 “还啰嗦什么,你还不快伺候王上更衣,若真的耽误王上早朝,那可真是你的错了。”黄德眼尖,见主上已面露不悦,连忙对她说,也使眼色让其他人将衣冠交给她,由她处理王上的更衣事宜。 四执事见冶冷逍变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交出东西让玫瑰去做。 玫瑰见他们工作被抢后的愁容,觉得对不起他们,不禁有些尴尬,但在冶冷逍面前又不能多说任何话,只好硬着头皮为他更衣。 如她所说,她从没为人穿过衣裳,更何况这可是一朝之王的朝服,光是穿戴的朝袍就内二层外二层的穿,逞论还有朝冠、朝珠、披领与朝靴等等物,从头到脚,每一件款式繁复难解,要不是一旁四执事的出言提示,她压根没办法完成这件事,她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终于将他装戴整齐,可也已整整耗去了近一个时辰,而平时这时候早朝已经开始了,可这过程冶冷逍耐性极佳的站着任她研究穿衣,竟是一句也没催过她。 四执事见了暗自称奇,相互对视后纷纷转向黄德,希望他给个暗示,这突然冒出来的宫女是谁? 黄德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观他们,摆明无可奉告,让他们有些急了。 “你们四个明日再来协助她。”冶冷逍衣冠被整理好后,坐上皇舆前,回头淡淡的对恭送他上朝的四人说。 同样站在皇舆面前的玫瑰眼睛大睁,“明天奴婢还来?!”她以为只有折腾今日一回,原来明天还得再来?! 四执事则是听了“协助”这两个字心惊,照这说法,这是让他们腾了位置,以后他们四个老人精成了这年轻宫女的助手了。 四人脸色好不起来,可偏不敢在主上面前显露半分。 “你可以回宫睡觉去了。”冶冷逍像是不经意的瞧了玫瑰的黑眼圈一眼,那模样看似面无表情,不料当皇舆起驾时却丢下了这一句话给她。 玫瑰感激的点头,她累死了,本来就有这打算,只待他一走就赶紧回去睡大头觉,不过应该很少有主子大白天的容底下的人偷懒,他倒是大方,这就摆明让她打混去。 冶冷逍的皇舆离去后,玫瑰立刻打起呵欠,还忍不住的伸起懒腰。 “王上说了,回去休息吧。”黄德并未随驾上朝,他通常是立于朝下等候冶冷逍结束早朝后再伺候他回宫,因此不用跟着马上随驾过去,这时他走来对她说。 “谢谢黄德公公,奴婢这就回去了!”昨晚与那群鸟儿交涉太晚,累极,这会她真的迫不及待的想冲回玉兔宫,况且一早被拎来,碧玉还担心她又触怒冶冷逍什么了,正等着她回去报平安呢。 “喂,黄德公公,你怎么让那丫头走了,咱们还有话问她!”四执事追上来了。 黄德拦住了他们,“问?问什么?” “宫中最忌越级抢功,这丫头该教训才是!”四人对抢去他们工作的玫瑰很不谅解,忍着待冶冷逍走后找这宫女算账,四人要让她知道宫中规矩,别强要在王上面前出头,但黄德竟然放她走,难怪他们四个气得跳脚。 黄德由鼻子哼出笑来,“教训?你们要教训那丫头前先听听我说的,若听完还想要去找她麻烦,那我也不拦了。那丫头初进宫被分配到马役司去工作,接着马役司的马冲撞了王上的皇舆,可怎么样昵?王上不仅没生气,还任她炖了射日马的马肉吃。” 四人听到这已倒抽一口气了,宫女被送到都是祖役的马役司已是够黑的人物了,纵马冲撞了王上,这还能不是死罪吗? 那射日对马极其敬重,就算是马死,也不能辱其分毫,更何况吞其肉,这事若让射日知晓送来弦月的宝驹成了宫女的腹中物,怕要引起射日王朝的愤慨。 “这丫头是不知天高地厚兼不知规矩,这样王上知道了真的都没拿她如何吗?”四执事惊问。 黄德继续撇撤嘴,“不仅没怎样,还赏了她一座宫殿。” “赏宫殿?!” 黄德一点都不意外见到四执事极为震惊的模样。“没错,别说弦月,就说其他王朝包括天朝都没听说过赏宫女一座宫殿的吧,王兔宫现在的主子就是那丫头,里头的用度与玲妃娘娘相同,另外,王六后死于毒花,让王上对花朵深恶痛绝,宫里因而见不得一朵花,偏偏那丫头敢捧花出现在王上面前,而结果昵,王上……” “王上还饶她?!天啊,我记得几年前受宠的淑贵人,仗着王上宠爱,特意在王上面前别了一朵花在耳上,不信王上会生气,结果那贵人被五马分尸了……而这丫头居然……居然……”四人大惊,这会可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这样你们还想去找那丫头锐些什么吗?”黄德冷笑问。 “咱们……咱们不去了,以后就都听那丫头的,咱们没意见、没意见!” 黄德眼尖心细是个才冒出个笋头,就知底细之人,四人听他的警告准没错。 他们四人能在王驾前出入,自是成精的一群,这会想想,其实早先见到那丫头连首领太监黄德端的叁茶都真敢去接时,他们四个就该耳聪目明的瞧出她正禄马照前程,他们几个方才是瞎了,才没细瞧出端倪。 “多侧黄德公公提点,否则咱们几个老家伙若真找上她闹事,后果可是不堪预料了,多谢了、多谢了。”四人这时候不得不感谢起黄德。 第四章 “光嫔娘娘驾到,里头的宫女还不出来迎接?”王兔宫外有人高喊。 玫瑰与碧玉正在用膳,闻声忙放下筷子出来迎人。 “奴婢见过光嫔娘娘,娘娘金安。”玫瑰与碧玉低首朝光嫔行万福礼,两人皆是双手按左膝,屈有膝的蹲下身。 但等了半天不见光嫔喊起,碧玉耐不住脚酸的微微抬首朝光嫔望去,惊见她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们,这一吓不禁脚软的跌坐到地上去。 见她跌地,玫瑰讶然的赶紧去扶。“你怎么了?” “光嫔娘娘……她……她好像在生气。”碧玉怯弱的低声告诉玫瑰。 玫瑰这才往光嫔脸上望去,面前的人丰姿冶丽,面赛芙蓉,着实艳丽,她没见过光嫔,这是第一次见到,果然是个绝世美人。 可这位美人此刻神情含怒,柳眉几乎坚起,她听闻这位娘娘善妒,脾气极坏,碧玉在闭月宫里当差时,吃尽这位娘娘的苦头,这会儿又是这样愤概的出现,她不解她们是哪里得罪她了? “好大的胆子,本宫未让你们起身,你们敢自行去了动作,还不给我跪好!”光嫔气势凌人的说。 碧玉服侍过她,自然知道光嫔的脾气有多大,忙拉着玫瑰双腿跪地请安道。“奴婢们重新给娘娘请安。” “哼,这才象话,好吧,都起来吧!”光嫔的架子摆足后才肯喊起。 两人酸着腿的起身,玫瑰心中有些不高兴,这位娘娘的气掐真教人不敢领教。 “你就是王兔宫的新主?”光嫔朝着玫瑰劈头就问。 “新主不敢当,是王上让奴婢暂居此处的。”玫瑰谦逊的说。 “暂居,我想也是,否则凭你?”光嫔打里完她后,不屑的掩嘴笑了。“我本以为是个如何仙姿王色的宫女,才能让王上破例赏宫,原来……呵呵……你是什么模样,竟也配得一宫,实在荒唐!”见到玫瑰的姿色一般后,光嫔觉得对方根本不是个威胁,不值自己同她这样的人生气,怒气顿时消散不少。 玫瑰并不恼,她本来就不是美女,受真正的美女讥讽也是正常的。 光嫔见她温驯的低头不语,来时的怒气又消去一些。“既然来了,我就进饰这玉兔宫瞧瞧,这座宫之前形同弃宫,根本没人住,空置了好久,王上将它赏给你,也等于赏座破屋给你,我瞧这里头应该残破不堪吧……”她边说边往里头走去,等见到殿里的摆设与布置后,那舌尖上的话戛然而止。 “娘娘,这里……不破耶……”与她同来的宫女,见到里头焕然一新的模样亦是目瞪口呆。 “要你多嘴,本宫自己不会看吗?”光嫔找回舌头后,回身用力拧了那宫女的手,直到那宫女痛得流下眼泪来才松手,可余气未消,扭头质问玫瑰道。“这是谁的主意,竟将这里修葺得宛如新宫,还有,这些家具、摆饰,一个无主的宫如何能佣有这些,那暖炉竟有四个,我闭月宫都不允许烧四炉,你一个宫女,凭什么可以?!” 后宫用度依等给予,冬日里妃级以上才挂烧四炉,嫔三炉,贵人以下两炉,答应一炉,而这丫头却胆敢开四炉,这用度岂不在她之上,这还了得?! “这些是内务府的人送来的,奴婢只管用,不知为何是四炉。”她说。 其实她素知宫中规矩,可是冶冷逍当日在竹林中对她说,他赐什么,她受就是,不受岂不拂了他的意,因此明知不妥,她还是受了,让内务府送来什么,她就用什么。 “娘娘,内务府最讲规格,若无王上的特准,哪可能这么做。” 光嫔身边有两个宫女,说话的是叫晓月的宫女,她为人机灵,也较会讨光嫔欢心,因此让光嫔视为心腹,她此时上前提醒光嫔。 光嫔不由得狠很扫视玫瑰,方才见她相貌平凡,便没将她放在心上,可瞧这弃宫的改变后,又重新撰起她来时对玫瑰的忌恨。 “王上特准的是吗?那这些菜希想必也是王上特赏的?”光嫔见膳桌上吃了一半的餐食,丰盛程度根本就塞过她的,登时怒大再添油,一把大快烧爆了。 “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奴婢不知是不是王上赏的……”玫瑰见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不禁担心的瞧向碧玉,今日恶客临门,她们可能真的会很惨了。 “说,你对王上做了什么,让他对你这不起眼的宫女格外相待!”光嫔妒问。 “奴婢没有……!” “住口,还不说实话,在我面前还敢撒谎!”光嫔发起怒来若实可怕,竟然翻了膳桌,踢了炉子,菜希被槽蹋了一地,炉大也全数灭去。 玫瑰与碧玉见状赶紧跪下。 “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要奴婢说什么?”玫瑰愁道。 “是啊,娘娘,您误解了,玫姊姊并未对王上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这一切都是王上自己的意思,与玫姊姊无关。”碧玉帮着说话。 “称这笨丫头原本是本宫身边的人,如今改派到这宫里来享福后,是不是也忘了自己是谁,以为自己是主了?”光嫔改而怒斥碧玉。 “奴婢不敢!”碧玉惶然道。 “不敢?哪里不敢了,娘娘,我瞧碧玉离开您后,是没出息的认一个宫女做主子了,这丫头有好吃好喝就不要自尊了!”晓月在一旁煽风点大的说。 光嫔越听越大,反手就给了碧玉一巴掌。“以后别说你出自我闭月宫,丢人现眼!” 碧玉被打得眼冒金星,玫瑰见了,纵使一开始有心隐忍,这会也忍不住怒了。“娘娘,你怎能动手打人?” “你都称呼本宫一声娘娘了,本宫责打宫女天经地义,你若多嘴,本宫连你也打!” “娘娘,奴婢们并无犯错,您不能胡来!”见光嫔实在蛮横拨辣,玫瑰不由得沉下脸来。她们是身分低下的宫女没错,但宫女也是人,不能任由人不讲理的打骂。 “反了,小小的宫女竟敢指责本宫胡来,你当真不知死活了!”光嫔发起脾气从来不知收敛,随手抓起一个银制烛台便往她身上扔去,这一扔她来不及躲开,额头被砸个正着,硬生生砸出一道日子,登时血流如注。 碧玉吓得眼泪鼻弟齐流。“玫姊姊,你受伤了!” 晓月惊见忙对光嫔道:“娘娘,您怎么伤了她?” “这丫头敢对本宫无礼,死都不足借,本宫怎就不能伤她?”光嫔随意打骂宫人惯了,并不觉得如何。 “可是这个不同,王上对她似乎……”晓月语带保留,但也已暗示光嫔,玫瑰受王上厚待,伤她可能触怒王上。 光嫔原本天不怕地不怕,但经这一提醒,再见碧玉惊慌哭着用丝绢悟住玫瑰的伤口,但不仅没有止住血,还浸湿了丝绢,那血流得满脸都是,其状可怖,不禁起了后怕。 “你这丫头真不小心,怎么就自己跌胶了,闹得这血流满面的模样真不象话,本宫瞧你一个宫女也请不动太医过来医治,晓月,回头你从闭月宫拿罐金创药过来给她,别说我这做娘娘的见到宫人受伤也不心慈理会了。” 玫瑰与碧玉听了傻眼,这推卸的话光嫔也说得出口,甚至明摆着怕事情闹大,不许她去就医,这女人实在可恶至极。 “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金创药也不必劳晓月送来,这伤口我们会自行处理,不会惊动任何人的。”玫瑰忍气吞声的说。 她以宫女的身分已在宫中惹出许多争议,实在不想再生事,也想息事宁人,便忍下这口气,不与光嫔计较了。 光嫔听了安心不少,心中也知玫瑰虽只是宫女,可宫女能获赐一座宫殿,这还能是一般的宫女吗? 见玫瑰额上的血仍在流,心虚怕事的她赶紧对晓月道。“那咱们快走,就不妨碍她自己疗伤了。”她毁坏人家的地方,还砸伤人,不负责任的就这么匆匆走人了。 那位之前被拧痛手臂的宫女竟被光嫔落下,她尴尬的见这场面,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是你主子做的,与你无关,你也快回去吧,若光嫔娘娘见不到你跟上,也许又要生气了。”玫瑰对无措的她说。 那位宫女眼泪立刻掉下来。“谢谢的体谅,我……呜呜……这就先回去了。”诚如玫瑰所说,回头光嫔若见不到她,那棍子是挨定了,怕挨打,她连忙慌张的跑回去。 见那位宫女对光嫔畏俱的模样,玫瑰叹气的瞧了碧玉,“我总算知道你当初在闭月宫过的日子凄倦到什么程度了。” 碧玉抹泪苦笑,一面扶她起身。“全弦月王宫的人都不想到闭月宫当差,光嫔娘娘真的很不讲理,要不是玫姊姊的关系,我还摆脱不了她,玫姊姊帮我六多了。”碧玉边说边搬来被踢倒的椅子让玫瑰坐下,这时见她伤口的血已逐渐止住,不再任流,这才放心些。 “哪儿的话,你没在她宫中,她不也凶神恶煞的自己找来,碧玉,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你若没与我在一块,她们也不会这样对你。”玫瑰歉意的说。 碧玉知道她指的是晓月说她认宫女做主子的事。“我才不在意她们说什么,玫姊姊待我好,就算真的认你做主子又如何,上回王上要杀我,玫姊姊竟愿意陪我一起死,就已让我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你,而这回称本来也不会受伤的,又是因为替我出头才顶撞光嫔娘娘,我才是每次都连累你的那个人。”她对玫瑰既歉疚又感激的锐。 “别这么说,你我是一起入宫的,说好互相照顾扶持,你又认我做姊姊,我们荣辱是一起的。” 碧玉感动极了,吸了吸鼻子,又瞧了瞧玫瑰额头上的伤口,忍不住问。“你这伤不去找人医治可以吗?” 玫瑰摇首,这一摇头又更晕了。“算了吧,反正血也已经止住了,你帮我上点金创药,今日我早点歇息,明日伤口应该就不明显了。” 冶冷逍瞧向正伺候他更衣的玫瑰,目光在她额上多停留了些许时候。“伤了?”他状似随口问问。 “唉。”她为他套上了蟋龙朝靴,低低的应了一声,不想惹人注意。 “谁伤的?” 以为他问过就算了,竟是追问下去。 “没人伤,自己跌的。” “自己跌的……瞧过太医没?” “擦药了,不用太医。” “黄德,传……” “王上,真的不用了,若……若真要人瞧一下,等会儿奴婢自己去侦刑司的医所就行了。” 太医是只给王族人看病的,通常宫人生病只能去慎刑司,那里虽是刑罚犯罪宫人的地方,但同样也设有简陋的医所,专门治疗生病的宫人,只不过那里为人看病的是太医院里最末等的药生,医术普通,大约只能看看简单的毛病,真正生病通常是帮不上忙,但那才是她这身分该去的地方。 他深深瞧了她额上肿胀的伤口一眼。“黄德,掌嘴!”他忽然道。 在一旁的黄德马上跪下自掌起嘴巴来,其他宫人见这情景全吓得不知所以。 玫瑰不禁心惊,忙问:“王上为何让黄德公公掌嘴?” “宫中之事首领太监如何不知,又如何知情不报!”他声音极冷。 “王上说得是,是奴才该死,本想等您下朝后再奏报的,哪知奴才的自作主张惹您动怒!”黄德边打边说,不一会脸颊两边都打红了。 “你且给孤瞧仔细这伤口,她要去侦刑司的医所,让她去,她医几日,孤要双份。” “是!” 玫瑰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为什么打人?只觉内心七上八下,隐隐不安起来。 弦月王宫内设有戏台,称畅音阁,此阁外观飞檐翘角,内部木雕精美,气氛华灯绮彩。 而今日玲妃寿辰,便于此大开戏台,听闻这戏班子大江南北走透透,各地方的名曲戏目都能唱,尤其是中原的侍词歌赋更是一绝。 下弦宫空置,宫中无后,李玲位列妃位,已算是后宫之首,她的寿辰众人理所当然争相讨好,因此几乎所有后宫都来到畅音阁为她祝寿。 “这戏都快开唱了,玲妃娘娘怎么还未出现?”有人心急的往畅音阁大门张望着说。 “急什么,玲妃娘娘有孕在身,白是走得慢些。” “也是,娘娘若能顺利产子,不管男女,皆是咱们弦月王上的第一个孩子,那意义重大,令人期望至深呐!” “王上并不多信,后宫嫔妃不多,仅一妃一嫔以及数个答应而已,玲妃娘娘几乎集万干宠爱于一身,受尽王上的独宠,她的孩子当然受大家期待。” “是啊,娘娘待人谦逊有礼,从不侍宠而骄,在王宫内外极有声望,很得人缘,不像某人,老是盛气凌人,让人讨厌,咦,说到这讨厌鬼,怎么还没出现?玲妃娘娘大寿,她敢不来?再怎么说她只不过是个嫔位,就算如何记很地位在她之上的玲妃娘娘,也不该在这场合表现出来吧!” “这女人一向善妒,见不得别人好,这样心胸狭,要不是玲妃娘娘容她,她迟早给自己惹祸了。” “一点也没错” 玲妃过寿是宫中大事,碧玉吵着要来瞧热闹,玫瑰原本不想来的,但还是硬让碧玉给拉来了,她故意选了个角落站,低调的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料到藏得深,反将其他宫女私下讨论的这些话都听进耳里了。 玫瑰忍不住猜想这位玲妃娘娘到底呆怎么样的人?之前自己待在马役司,从没机会在后宫走动,自然无缘见到这位人人口中遇柔贤淑的奴子,虽然后来去了玉兔宫,但那里地处最东,而玲妃住的储月宫在西侧,要碰面也不易,因此她并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宫中目前地位最高的娘娘。 “来了来了,玲妃娘娘到了,啊,连王上也来了,原来娘娘是与王上一道才会来迟了。”有人兴奋的嚷起来。 玫瑰闻言立刻伸长颈子往畅音阁的大门瞧去,果然见到一对璧人出现。 冶冷逍穿着绩罗常服,衣上绣有翟纹及十二章纹,模样自是俊不可当,他的气质不怒而威,君王之气震慑四方,而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 玫瑰见她生得云鬓花颜、蜻首嵘眉,天冷她颈上围了团狐毛,那气质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一手经捧着四个月大的孕腹,那清丽婀娜的模样我见犹怜。 “玲妃娘娘真是个大美人!”连碧玉瞧得都忘情的赞。 玫瑰首次见到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自是震撼的,可令她更加惊愕的是,她心中居然闪过一丝念头,若今日站在台冷逍身边的人是自己,那会如何? 也能这般惊艳四座吗? 自然不可能,自己如何跟玲妃相比? 若与他比肩的是自己,有多少人要不服、要失望了…… 这蓦然出现的“不法”“心思令她惶然震惊,云泥殊路,她如何会想这个,这根本不该她想! “王上,既然您愿意陪臣妾听戏,那这戏自就由您选吧!”坐走戏台前的主位后,李玲温婉娇媚的拿若戏曲自录让冶冷逍过目。 “今日你过寿,你决定吧。”冶冷逍漫不经心的道。 李玲轻笑,那笑意经柔,风情万种。“既然王上让臣妾自己选,那臣妾就选”贵妃醉酒“这出戏如何?” 他摆手便是同意了,戏班开始热闹开锣,李玲微笑的坐在冶冷逍身边安静的听戏。 这戏唱得精采,不时有拍掌叫好声像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响起。 “玫姊姊,真好看,你看!”碧玉看得入迷,常忘情拍手,但事实上她们位置站得偏远,并不能看到戏台的全景,但这也够碧玉看得津津有昧了。 玫瑰原本也盯着台上看戏,可忽然间,她感受到一道目光似乎胶着在自己身上,她心头渐渐不规律的乱跳起来,不可能,她躲在角落,人那么多他如何注意到?而且他应当不知她也来了才对…… 她屏着气的向畅音阁最醒目的位置瞄去,果真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她呼吸顿时一顿,赶紧转回身低下头,不敢相信他竟能在人声吵杂中,一眼就看见她。 她深吸了几口气,要自己定下心神,也许他看的不是她,是自己误会了,于是她忍不住又再度转回身去,想确认是自己看错了,这回,他目光已移回戏台上,但两片薄薄的唇上有抹奇异的笑意,虽然他目光已不是朝她这方向看来,她却仍能感受到他在看她,那捉摸不定的心思才更令人心惶不定。 “玫瑰姑娘。”黄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她吓了一跳。“黄德公公?” “玫瑰姑娘,王上让您过去。”黄德很自动,对她已悄悄改了称谓和用语,客气至极。 “王上瞧见玫姊姊也来了吗?”站在玫瑰身旁的碧玉也很惊讶。 黄德一笑,“王上一踏进畅音阁就注意到了,这不就让我来带姑娘过去。” “王上的眼可真尖啊,玫姊姊还是快过去吧,别让王上久等了。”碧玉马上羡慕的笑说。 “可是……”玫瑰并不想过去,今日是玲妃娘娘过寿,自己这马役司出身的宫女连伺候她的资格都没有,过去做什么? “玫瑰姑娘还是快请吧,不然王上龙颜真要不悦了。”黄德见她犹豫,提醒道。 她无奈,只得暗叹,“好吧,我这就过去。”不想为难黄德,她离开碧玉往王座走去。 不一会儿,黄德已领她来到冶冷逍面前,他向冶冷逍回复道:“王上,玫瑰姑娘带到了。” 冶冷逍额首,“让她站在一旁吧。”他轻松道,并没有刻意看她。 玫瑰听命的站在他左侧,而有侧就坐着寿星李玲,她的出现立刻引起李玲的侧目,不过也就一眼,李玲并未置缘什么,继续看她的戏。 然而李玲转过来的瞬间,让近看她的玫瑰微讶了。 原来玲妃的眼珠是棕色的,弦月人的眼珠大多深黑,难道玲妃不是弦月人? 这发现让玫瑰颇吃惊,怪自己过去六不将宫中的事放在心上,才会连玲妃的出身都不知。 而这也让她朕想起另一件事,冶冷逍讨厌花,这事听说宫里上下都知晓,虽说众人得到的理由与真实不符,但好歹也知不能犯忌,偏自己与碧玉傻傻不知情,才会脸些闯下大祸,不仅差点害死冶冷逍,连自己和碧玉的小命也赔进去。 看来以后她还是放些心思在四周,多了解一下宫内的事。 心思转了一大圈,终于又转回眼前来。 一开始她不明白冶冷逍为何让她过来,等站了一会后,目光看向戏台上,才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竟是全畅音阁最好的位置,这里能看见戏台上角色的每个细微动作,这才知晓冶冷逍的用意,原来他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王上,光嫔娘娘来了。”小太监低着身子向他享报。 “嗯,让她过来。”他说。 玫瑰以为光嫔见不得玲妃寿诞风光,打定主意不会过来,这会居然还是来了,令她有些讶异。 “臣妾来迟给玲妃姊姊祝寿,还请王上恕罪,玲妃姊姊见谅。”光嫔进来后立刻朝冶冷逍与李玲行礼说。 玫瑰瞧见低下身的光嫔头上一片珠光宝气,这珠花别得突兀,瞧去有点好笑,光嫔是也想上台唱戏吗?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既然来迟了就站一旁吧!”冶冷逍连位置也不给她坐。 光嫔气憋,这是罚她站了,堂堂的娘娘站着听戏实在难看,难怪她气得唇都要咬破了。 “王上,光嫔妹妹这几口在养伤,不宜久站,还是让她坐下吧?”李玲心善为她说项。 但冶冷逍像是没听见,连回应也没有。 李玲素知他的脾气,自己若不知轻重再去求,必会惹怒他,只得无奈的让光嫔继续站着。 玫瑰听见光嫔有伤,不禁感到讶然,瞧去才发现光嫔气色确实不佳,但光这样看,根本瞧不出她伤到哪了? 这时光嫔突然转过脸来,好像这才发现身旁站着的竟然是玫瑰,王上听戏,身边三尺内除了贴身近侍黄德外不得站人,玫瑰能站这里肯定是王上刻意安排的,光嫔想到自己居然与一个宫女站在同一处,这般贬她的身分不由得更恼了。 眼中流露出对玫瑰的恨意几乎浓得化不开,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又有冶冷逍在,光嫔早将玫瑰大卸八块了。 玫瑰愕然,为求白身安全,她不敢与光嫔同肩而站,识相的往后退一步,但光嫔恼怒的视线还是没有移开,她索性再往黄德身边靠去,黄德见了她的窘状,嘴边扯起莫名的笑。 她不解他这笑的含意,于是小声问。“黄德公公在笑什么?” “没什么,笑有人至今还不知死活。” “唉?这话是在说谁昵?” “自然不是说您,不过您既然听了,就当没听见吧。” 她蹙眉,这话也太没头没脑了吧?“黄……”她想再问仔细点不甘寂寞的光嫔早已不理她,转而对冶冷逍说话,她于是噤声,先听光嫔对冶冷逍说什么。 “王上,这出戏名为”贵妃醉酒“,是在锐中原皇帝唐明皇与贵妃的故事,那唐明皇夺了自己的子媳为妃,对其宠爱有加,荒废朝政,最终引起国难,而贵妃被当成祸水,缢死在马竞骤,您说这贵妃何其无辜啊,只因受宠就要这样枉死?” 冶冷逍冷笑,“是啊,女人无辜,有过的是君王,不该宠幸祸水殃及百姓,险些连国根都保不住,孤谨记,祸女不可亲!”冶冷逍说这话时故意往她瞧去,那祸水岂不指她。 被罚站的光嫔本想借着论戏攀谈引冶冷逍注意,哪知却反而自取其辱,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她气得都要哭了。 李玲见状不忍,为了帮她化解尴尬,便道。“今日是臣妾的生辰,那些国仇家恨的事,臣妾女人家不懂这些,选这出戏也只有趣在唐明皇与贵妃的儿女情长上,臣妾记得中原有位大侍人曾为两人做了首”清平调“,这开头是一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华浓。若非群王山头见,会向瑶台周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杆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装。 名耗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识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这诗多美,将贵妃的娇艳媚态以及唐明皇对她的痴情开容得无以复加,臣妾也渴望能像贵妃一样,让王上喜爱。”李玲双颊红艳的望向冶冷逍,情意绵长意在言中。 “唐明皇只要贵妃在身侧就可解除烦忧,玲妃的品德比那位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孤有你,岂不更满意。”冶冷逍难得含笑对人说出这种话。 玫瑰极为羡慕李玲随意就能吐出侍来,谈吐优难,这才是德容才学兼备的女子,若她肚中也有些墨水,那该有多好,就能与人谈古论今,朗朗高谈……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王上,不只玲妃姊姊希望得您相顾,臣妾同样需要您的怜爱,别忘了臣妾”望仙楼上望君王“。”光嫔争宠,哪受得了只有玲妃一人得势,张口也要争点锋头讨恩宠。 连光嫔都能脱口成章,玫瑰不禁低下头来,显得自卑了。 冶冷逍对光嫔的话也只是冷瞥一眼,他近来对她冷落到谷底,至于原因光嫔自己清楚得很。 光嫔忿忿地摸摸自己头上的大片珠花,不住愤慨的瞪向站到黄德身旁去的玫瑰,都是这女人,都是她! “宫女玫瑰既然也在这里,这戏也看了,不如同样表示一下自己的看法。”光嫔话锋一转的要玫瑰表现。 光嫔曾上内务府调过宫女资料,得知玫瑰出身杂技,没读过什么书,之前还只能在马役司当苦役,如今要她评戏,是有意让她出丑。 瞧一个草包能说出什么花来! 光嫔点名玫瑰,冶冷逍眼皮轻弹,眼眸色泽深了些。 玫瑰哪里不知光嫔的用意,她脸颊一热,手心都冒汗了。 “奴婢……奴婢只会看戏,不会评戏。” “会看戏却不会评,你这不是白看了吗?平白槽蹋了人家一出好戏!”光嫔马上挖苦。 “奴婢……”玫瑰脸颊更烫了。 “好啦,别只会奴婢奴婢的,宫女就是宫女,出身不入流,文采贫乏也是当然,只是称这样的人下次就别来听戏了,好在这里都是宫内自己人,若有外宾在,那可是丢了咱们弦月的脸,以为弦月的后宫都是文盲。” 玫瑰被光嫔说得面红耳赤,而冶冷逍的脸色也已沉下,但就不知是嫌弃玫瑰没读书,还是不高兴光嫔说话刻薄。 黄德挂在嘴上的那抹诡笑一真没散去,这时笑得更深,低后往王上的脸望去,见主子递了个冷冷的眼神,他马上会意。 他回过身,手拍了拍,只见站在三尺外候命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来一一 “黄德公公有什么吩咐?” “王上体恤光嫔娘娘养伤辛劳,赐座,还不过去备椅子,伺候娘娘坐下。” 光嫔听见马上笑逐颜开,王上总算肯让她坐下了。 “是,奴才这就伺候娘娘入座。”小太监领命就要去办。 “去吧,对了,回头顺便去请太医过来,王上关心光嫔娘娘的伤势,要在这里亲自瞧太医为光嫔娘娘换药。”黄德再说。 “什么,让太医在这帮我换药?!”光嫔闻言大惊失色,整张脸突然刷白。 “没错,这是王上的意思。”黄德笑应。 光嫔一急,马上转向冶冷逍道。“王上,不用了,臣妾的伤好多了,不用太医看了,不用了……” “难得孤关心称,光嫔想拂了孤的好意吗?”冶冷逍语调冷凉的问。 光嫔却神色惊惶的抱住头。“王上,臣妾丢不起这个脸啊!”宫里的人几乎都在畅音阁里,若让人人都瞧见,她情愿去死! 合冷逍嗜笑,“孤都不怕你替孤丢脸了,你自己怕什么?黄德,太医来了吗?” “回王上,太医早在外头候传了。”黄德道,这意思是在光嫔来之前,人早安排好了。 “很好,传!” “传太医!”黄德高喊。 不一会太医进来了,先叁见过冶冷逍以及玲妃后,便提着药箱向一脸惊俱的光嫔走去。 “请光嫔娘娘坐下,这样微臣才能替娘娘换药。” “不……不……我用不着换药!” 她态度慌张,转身要逃,让众人觉得奇怪,不过就是换个药,她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娘娘得罪了。”她才推开太医要距,就让黄德的手下拦下,按回椅子上。 “娘娘,王上对您一片关怀,您不可辜负啊!”黄德笑说,递个眼神给太医,太医立即摘下她戴在头上的那大片可笑的珠花。 珠花落下的瞬间,畅音阁里即刻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声。 “天啊,光嫔娘娘的头怎么秃了?!” “太可怕了!” “好难看啊!” 这窃窃私语声因为太热烈也太多了,霎时让整个畅音阁吵杂起来,甚至盖过台上的贵妃戏码,教台上的角儿不知这戏还要不要唱下去。 冶冷逍摆了手,这戏只好先撤了。 这会大家的注意力更集中在光嫔那秃去的头上。 光嫔前头原本浓密的发已被剃去约手掌大小,额上也有一处伤口,那伤口不知是太医医术不好还是没尽心,伤口歪七扭八极其丑陋,再加上被剃去发,让光嫔整张脸变得奇丑无比,惨不忍睹。 玫瑰也见到光嫔惊人的惨相,不禁吃惊的悟住嘴,免得自己也惊呼出来,不敢相信光嫔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是遭遇到什么事了? “光嫔娘娘半个月前不慎由坐轿上跌落,摔伤了头,太医正奉命医治,请各位安静,先别扰了太医的心思,若无法好好替娘娘疗伤,这伤怕又得要再多医半个月了!”黄德刻意提高音里,让所有人都听见。 光嫔的人缘本就极差,黄德说完这些话,反而引起更多人的噗嗤汕笑,光嫔闻声更加羞愤欲死。 玫瑰摸摸自己额上的伤,这伤已经结痂几乎好了,而光嫔半个月前摔的,那不就是光嫔伤她后的隔日? 两人受伤的时间差不多,自己是到慎刑司的医所由药生医的,光嫔是让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太医疗,怎么都已过了半个周,她的伤已好,光嫔的伤却是惨成这样? 蓦地,她想起那日在上弦宫冶冷逍对黄德说的话一一“她要去慎刑司的医所,让她去,她医几日,孤要双份。” 双份?!她猛然看向冶冷逍,他正好转过脸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呼吸为之一窒,瞬间明白,光嫔的伤是他下令伤的,而且不许光嫔的伤比她好得快,这才让太医越医伤势越严重,甚至连头发也给剃去一大块,让她丑得无法见人,才会戴上那一大片的珠花遮丑。 原来,他已晓得她额上的伤是光嫔所为,所以也伤光嫔替她出气!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帮她…… 她心情很复杂,再往冶冷逍瞄去,他深不可则的双眸仍盯着自己,她心脏一跳一跳地,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碧玉,你看了那出”贵妃醉酒“后有什么感觉?”玫瑰坐在玉兔宫里的圆桌前,手里捧着的热茶早凉了,她失神的问。 “看戏就看戏,还得说心得吗?” 昨日碧玉没能与玫瑰一样站在王驾前听戏,所以并未听见光嫔羞辱她才疏学浅的那些话,因而碧玉不解她是怎么了,只知昨咱畅音阁回来后,便老是发呆。 昨日光嫔大大出丑,惹来笑柄,后来知道是跟光嫔欺负她们有关,让王上给修理了,自己为此可是开心得很,但奇怪的是,回来后反见玫姊姊唉声叹气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玫瑰继续叹气。 “玫姊姊,你哪里不舒服吗?”碧玉担心的问。 “我……碧玉,你进宫前可上过私塾?” “私塾?有啊,咱们弦月重教高,子民普遍都上过私塾,一般女子至少读四年书,富贵人家的女儿学得就更久了,但我家里并不富裕,家人只供得起我读两年书。”碧玉说。 “你至少还读过两年书,我就几个月而已,勉强识字罢了。”玫瑰沮丧的垂首,就连碧玉学的都比她多。 “不就是多识几个字嘛,自己努力也可以啊,你何必这样叹气?”见她自卑的模样,碧玉安慰她,也明白了原来她是为学不如人而难过。 玫瑰听了,忽然抬起头来,“从前没读书不觉得如何,日子只求温饱罢了,如今才觉得做学问的重要,人若没有文墨,就不能进步,就不能懂更多,碧玉,你说得对,现在读书也来得及,不如你跟我一起学习吧?” “一起?” “嗯嗯,你不是说读书这种事自己努力就可,你跟我一起努力吧!”玫瑰兴匆匆的邀碧玉一块向学。 “可是……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读书,上私塾的那两年,其实满痛苦的……”碧玉露出难为信的表信。“再说,自习固然很好,但也得先经夫子讲解过,咱们懂了才自习,不然也许越学越错,反而贻笑大方。” 玫瑰才振奋起的精神又萎靡下来。“是啊,学问不是去借几本书读一读就能学得好的,还要夫子教导,可借咱们身在宫中,又是地位低下的宫女,谁会肯教咱们读书呢?” 碧玉见她失望的样子,不禁后悔方才不该提自习的事,这会儿反而教她更泄气了。 “有人在吗?”外头突然有人喊。 见玫瑰没什么精神应对,碧玉出去瞧怎么回事。 然而不一会儿,碧玉就局开眼笑的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老头子。“玫姊姊,找你的,你瞧是谁来了?” 玫瑰还坐着发愁,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老人家走了进来,这人是谁她并不认识,但因为对方年迈,她还是赶紧站起身去迎接他。 “请问老人家是……”她去扶他坐下。 “老夫孔景泰。”老人家坐下后板着脸报出大名。 “孔……孔景泰,图文馆大学士孔……孔大人?!”孔景泰是当代最有名、被推举为最有学识的大学士,这样的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惊得赶紧站真身,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一些。 孔景泰七十有余,平口若无重要名帖,是请不动他出现,此番却主动找上她自是有原因。 “你就是玫瑰?”他上下打量她。 “呃……是,我就是宫女玫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文学大家,她紧张到舌头都不灵活了。 “嗯,跪下来吧。”他又道。 “嘎?跪……跪?!” “怎么,不愿意?”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见面就要她跪,她是得罪了他什么吗? “天下人想要老夫收为学生的没有万个也有千个,老夫让你跪地拜师,难道还不够格吗?” “什么?!拜师,您愿意收我做学生?!”她大惊,这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吧?“不相信吗?哼,老夫也不相信自己会同意收一个宫女做学生,没办法,王上的旨意老夫又岂敢不从,不过你倒是给老夫好好的学,老夫教过的学生可不能没出息!” 她更为惊愕了,是冶冷逍让他过来的,那人竟然让大学士过来教她读书? 这个消息令她整个人傻住。 “喂喂喂,你跪是不跪,不跪我就回复王上去,说你不想求学。” “啊,我要学,我跪,我跪!”玫瑰不再多想的马上跪下叩首拜师。 孔景泰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可以起来了,老夫每日下朝后会过来,你就将这时间空出来,老夫会教你一些东西。”他吩咐。 “多谢孔夫子……等等,还有碧玉,她是不是也能跟着学习?”她不忘拉碧玉一起。 孔景泰老脸拉下,“收你己是不得已,老夫怎可能再额外教导别人,你别得寸进尺。” “可是……” “玫姊姊,算了,主上只恩典称一人,我没关系的,且如我之前所说,我对读书做学问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硬要跟着学习只是活受罪,更会气坏大学士。”碧玉坦言道。 堂堂大学士教一个宫女读书写字,实前所未见,王上的恩典只给玫姊姊,岂可能延及自己,她心知肚明,也有自知之明,王上对玫姊姊是特别的,玫姊姊此后只怕被栽培得越发不一样了,她内心里对玫姊姊可是越来越羡慕了。 第五章 深宫内一一 “你说她是如何让王上动容注意到的?” “我猜则……是笑。” “笑?” “是的,她笑起来很不一样,完全与原本判若两人。” “有这样的事?” “这是真的,她那笑容像是能将人的心魂吸去,我有几次也差点失了魂。” “嗯……那我只要毁了那张抓媚笑颜即可了……” 月华殿为冶冷逍处理政务之处,他正于龙案前挥毫写字。 写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玫”字,而这一写已是一个时辰,这字怎么写似乎都教他不满意。 黄德伺候一侧,见这情景,嘴开阖了几次,似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说出。 他撇笑,“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在那窸窸窣窣的。”他边挥毫边说,手边那迭写过的纸又多了一张。 “奴才该死,扰了王上写字。”黄德忙上前跪下请罪。 “起来吧,让你说就说,憋出内伤是自己倒霉。”他看都没看黄德,继续写他的字。 “是……既然王上让奴才问,奴才就问了,这个……”黄德起身瞄了一眼王上正写了一半的“玫”字,字迹刚中带柔,其实已是韵味十足,可就不明白王上为什么还不满意?“王上,您这样宠她,何不就干脆给个名分,就算是末等的答应,也好过当个宫女强。”黄德谨慎的问。 他龙自一瞪。“孤让你问,你还真敢问?” 见王上一瞬间又变脸,黄德腿软得又要跪回去,但转眼他又嗤笑一声的道:“甭跪了,是孤让你问的,你怕什么?” 黄德闻言又连忙站起身,但额头上汗是拼命的抹,这主子脾气冷热不定,他可吓死了。 “孤告诉你吧,当孤的后宫太束缚,容易成为政治操弄的棋子,若是如此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孤就让她做宫女,不用管这些厉害斗争,只管让孤宠,而孤再怎么宠,也不会有人会去在意一个宫女。”冶冷逍放下笔,冷笑解释。 “啊,原来如此,您这是不愿她变得像玲妃娘娘与光嫔娘娘那样,受国情与朝臣的影响,让您不得不接受。”黄德一下子明白过来。 王上对玫瑰的心思自己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却想不透王上始终没碰她,更没有改变她身分的意思,他百思不解,这会总算透彻王上的想法了。 玲妃虽受宠,且还怀有身孕,可她毕竟是宿星王朝送过来的人,王上不得不礼遇,至于光嫔的父亲是建朝功臣,就算王上再不待见光嫔,在后宫也得给她个位置安置,而其他地位低等的答应,说穿了都只是为王上暖床的人,王上对这些人并无半分感情,不过是雨露过后给个名分罢了。 如今王上好不容易瞧中一个人,当然是发白内心的疼,也正因为疼,所以王上尽其所能的保护着! “知晓就好,还有什么问题?”冶冷逍今日心情不错,肯为黄德解惑。 “奴才虽了解您的用心,可……您总不能一真这么下去,难道委屈玫瑰姑娘当一辈子的宫女?”黄德想想又问。 “那丫头若自己未开窍,瞧不出孤的心意,孤就让她做一辈子的宫女又何妨?”冶冷逍笑着审视自己写的字,一张张的挑,不满意的真接丢弃在一旁。 黄德憋笑,那能成吗?他可不信王上能忍得住一辈子不碰人家! 冶冷逍洞悉人心的眼神扫向正在暗笑的黄德,黄德一见立刻吓得岔了气,忙拍自己的胸膛顺气。 “奴……奴才刚才吞咽不顺,呛了一下,还请王上原谅。”黄德涨红脸低头掩饰的说。 王上太精明,自己的任何心眼都难逃他的法眼,以后他再也不敢随意笑王上的事了。 “哼,她成为孤的女人是迟早的事,不管她的身分是什么。” “是是是。”黄德连声应答。 “好了,别烦人了,退下去吧,孤还想再写会儿字。”冶冷逍提笔赶人。 “是,”黄德要退下时,忍不住又回头问。“王上,奴才尚有一事想不通,您……瞧上的是她哪一点?”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 冶冷逍转头貌向他,“你想知道?” “是因为……那笑吗?”料想除此之外,玫瑰并无特别之处,因此他才大胆的猜则。 “错。” “错?”黄德愕然。 冶冷逍眼神变得莫则起来。“孤如何会在乎那个,虽然那曾经吸引过孤,但孤真正在乎的是……” “玫姊姊,你别边走边读,当心撞到墙。”碧玉提醒抱着读本走路的玫瑰说。 她们正要去马役司一趟,听说今日射日王朝又送来一批宝驹,马役司的太监们要她过去瞧瞧。 玫姊姊虽离开马役司,但那儿的人还是经常跟玫姊姊朕络,有好吃好玩的都不忘通知她,而自己跟着玫姊姊日子也多了许多趣昧了。 可玫姊姊自从认孔大学士做老师后,变得更忙碌,每天除了努力的读书外,还天天往玉兔宫后的那片林子跑,不明白她都这么忙了,为什么每日还是坚持花时间待在那林子里。 曾问过她都在林子里做什么?玫姊姊只歉意的锐不方便告诉她,既然如此,她也不逼问,不过,有次她好奇的想偷偷跟上去看,居然在林子里迷路了,最后还是玫姊姊发现她不见,进材子去找她,才将她带回来,但她早已吓坏,从此再也不敢自己乱跑进林子里。 玫姊姊事多,这会还应邀去马役司赏马,为了把握时间学习,玫姊姊连走路时间都不放过,边走边念书,瞧得她不时为玫姊姊捏把冷汗,就怕她真的撞墙。 “不会的,咱们走慢些就不会有事。呢,对了,碧玉,请问你晓得这个字怎么念吗?”玫瑰将自己捧着的读本移给碧玉瞧。 玫瑰程度尚浅,孔夫子让她先从读本识字开始学习,要她多认字才能读得广。 而碧玉多读她一些书,有时不会她也会请教碧玉。 碧玉瞧了那字后皱眉。“这字一个”牛“,一个”卖“字,我也读不出来。”碧玉程度也没高她多少,这字她也不识得。 “那回头我查查看好了……” “啊,王上万安!”两人讨论得太认真,没发现王驾过来,等皇舆近到面前,碧玉才括然见到,急忙低腰侧身。 玫瑰后知后觉的等碧玉出声才惊觉的跟着避到一旁,行礼等皇舆过去,可皇舆居然就在她们面前停下不动。 玫瑰讶然不解,偷偷仰首朝皇舆上望去,却见冶冷逍正对她微笑,她愣了楞,心怦然了一下。 “起身上来吧。”他突然锐。 她大眼眨了眨,不解其意。“请问……上哪?” “当然是上皇舆,凳子都给您备妥了,王上请您一块乘舆。”黄德满脸笑容的过来解释。 “乘舆?!奴婢?!”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碧玉也很吃惊,皇舆只有王上可乘,他人哪能登上? “奴婢不敢!”玫瑰马上说。她胆子没那么大,不敢放肆。 “你不是想知道那字怎么念,不上来孤如何告诉你?”冶冷逍笑道。 她微愕,方才她与碧玉的话教他听去了。 “这……” “犹豫什么,难道不想求知?还是担心孤也不知其音义?”他故意眼着她问。 “不……不是的,奴婢只是……只是……” “上来吧!”他后眼带笑的打断她的结巴。 黄德立刻让人搬上凳子,并举高手臂要让她扶着登舆。“玫姑娘请吧。” 瞧这光景,她是不上皇舆不行了,尴尬的瞧了眼碧玉后,她接着被黄德小心的扶上皇舆。 皇舆大到由十六人抬着,坐上两人仍是宽敞,且座位浦有厚厚的棉锦,上头金龙束绣,金线滚边,异常舒适,可这实在太招摇,于是她坐在上头竟是连动也不敢动。 冶冷逍摆手让黄德起驾,皇舆再次前行,碧玉见远去的皇舆,心想,看来这马役司今天是去不了了。 再望向那坐在皇舆上远去的玫瑰背影,感叹那背影是越走越远,际遇已不同往昔,而自己却仍停在原地踏步。 在皇舆上与冶冷逍并坐的玫瑰,身子仍是不敢乱动,座位虽贵敞,但她就是怕自己不小心触碰了龙体,那可就罪过。 但她不动,他却是自己靠过来,温热的身子离她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绵长的呼吸,两人间的亲近前所未有,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王……王上?”他想做什么?为何离她这么近?玫瑰怕极自己任奔乱跋的心跳声会传进他耳里。 他轻轻的笑,“哪个字不懂,你没翻出来孤怎么知道?”他手中的箫经松的指向她紧捏在手上的读本。 啊?原来他是要看她的读本,她脸颊嫣红成一片,懊恼自己胡思乱想什么,难为情的赶紧翻开读本。“这……这个,这个字!”她指了某个字请教。 他瞄了一眼。“这是”犊“字。” “念犊?” “没错,犊,其义小牛之意,出于中原一本典籍《庄子,知北游》里一一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蔫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见她表情迷惑,似乎他锐得深奥了,他便再补充,“简单点说,你可听人说过”初生之犊不畏虎“?这话是说刚出生的小牛不畏俱老虎,比喻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胆大敢为,这”犊“在此指的就是这无所畏俱的青年。” “原来如此!”大惑得解,玫瑰乍然笑开。 他凝视着她的笑靥,不由得也跟着扩大自己的笑容。 这便是怀璧情怀吧! 拥有了一块上等的玉,那心情是何等的温暖快活啊! “还有其他问题吗?”他难得耐心待人。 “呃……有,这个,还有这个,孔夫子教过了,可我忘了要用于何处。”她不好意思的说。 “嗯,让孤瞧瞧……”他经轻松松又帮她解决了疑难问题。 不知不觉两人越坐越近,她也没那么拘束,认真的向他请教起学问来。 时间过得快,皇舆已在宫中绕了两个时辰她都无所觉,幸亏舆役的身子平日有锻炼,才能身强体壮的仍得皇舆稳稳的抬着。 此时月华殿刚走出两个人,瞧见了前头经过的皇舆,纷纷吃了一惊。 “光大人,那不是王上吗?咱们等在月华殿求见不到人,原来王上是乘舆游宫了。”李大人指着前方道,而站在他身边的即是光嫔的父亲光海,同是兵部的大臣。 “游宫?”光海讶异的瞧向前方,见皇舆上冶冷逍与女人唱唱私语,难得的亲密。 冶冷逍素来冷肃不与人亲近,这会儿竟会与人亲切? 再见那冷傲的脸上满是惬意,是谁能让他这般纵心昵? 光海努力想瞧著楚坐在皇舆上头与冶冷逍并坐的是何人? 满心希望最好是自己的女儿,光嫔若能得宠就好了…… “啊,我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坐在上头的居然是个宫女?!”李大人惊道。 “宫女?!”光海睁大眼,果然看清冶冷逍身旁女人的衣着,那是弦月王朝宫女的服饰没错,光海脸色变得难看,“是哪个宫女竟敢坐上皇舆,好大的胆子!” “光大人没听说吗?是玉兔宫的那个。” “玉兔宫的宫女?”光海脸一沉。他当然听过玉兔宫赏给一名宫女了,而她是自前全弦月王宫最受宠的人,就连有孕的玲妃都不如她。 他本来不信,这会不得不信了。 王上向来不将女人放在心上,自己女儿不受宠被冷落就不提了,但玲妃美若天仙,众人也极少见他公开与玲妃这样放松亲昵过。 而今王上竟将这样的独宠给了一名宫女,他不禁好奇那名宫女是何等的天香国色?可惜距离有点远,对方又背对着他,面容瞧不上。 忽然,听见皇舆上传来冶冷逍的纵笑声,光海面容立刻一绷。 李大人见状,知晓他的心思,安慰的说:“其实光大人也不用放在心上,光嫔娘娘已位列嫔位,那宫女再受宠,也只是个举无轻重的宫女,王上只是图新鲜玩玩罢了,若真认真,早就给名分了,一个小小宫女对王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也夺不走什么的。” 光海听了点点头,脸色恢复正常,“也是,一个小宫女不必在意,由她去吧。” 自己的女儿再不得宠也好歹位居嫔位,他还图将来有一天她能登上主后之位,在此之前若有人敢威胁她的地位,他绝不姑息,非得想个法子为女儿铲除绊脚石不可,但若对方仅是个没啥用的宫女,就不需他大惊小怪了,不足多虑。 至于玲妃的背景和地位已不可动摇,他只能瓦提面命的要女儿多让冶冷逍将目光留在她身上。 “瞧来今日不便晋见王上了,咱们走吧!”李大人说完转身就走。 光海正要跟着离去,眼角瞥见那宫女竟大胆的扯了冶冷逍的袖子一下,冶冷逍没恼,反而再度仰笑。 看见这一幕,放下的心又有点不安了起来。 “光大人,别瞧了,还不走吗?”李大人已走前他好几步了,回首催侣他。 他顾不得再瞧下去,快步跟上。 而皇舆上,玫瑰的丽颜红扑扑地。“这”惢“字的意思奴婢懂得,有两解,一是古代的一种祭祀,另一解即是心疑多虑的意思。”她小声的说。 “惢字,从三心,心疑、多心,你认为孤是个多心的王吗?”冶冷逍忽然问起。 玫瑰瞧了他一眼,觉得今日的他似乎有意逗弄人,老出些奇怪的问题问她,而这些问题可不是她答得上来的,让她不时发窘。 “孔夫子说过,身为王者本就该多疑,疑者不易受骗也。”她想了想的说。 “你变聪明了,净挑安全的话说,不过孤自己著楚,孤是个令人伟莫如深之人,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身为君王,孤是个极其严峻的酷主。”他有自知之明。 她瞧若面前目若朗星之人,心知这人雄才大略,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但也诚如他自己所言,他确实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王。 他蓦然托起她的下颚来,眼神深沉如水。“这惢字多心,是否也多情,你以为孤多情吗?”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了,而他的脸也靠她太近,这会不会又是自己胡思乱想一一他真在与她调情? “奴婢……奴婢不知。”她几乎不敢看他。 瞧着她脸红羞法的模样,他神情更显出愉悦。“孤不多情,事实上,孤是公认的薄情。” 她身子微僵。 他盯着她,目光耀如春华。“可又如何,孤既可以绝情,也能专情,玫儿,你说,孤的话你明白吗?” 她倏然望向他,他这话……这话……什么意思?! 他扬唇一笑。“吓着了吗?” “吓……吓着了!” “很好,吓着就表示受宠若惊,你还没笨到不知孤话中之意。” “其实……奴婢是真不知其意。”她老实不已。 原本带笑的俊容骤然笑不出来了。“你再说一次?” “说……说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吗?” “你!” “王上,奴婢愚笨,您这意思是被误会薄情久了,所以想找人解释吗?奴婢明白了,您不薄情,也不绝情,您是专情之人,专情之人!”像要证明什么,她一再强调。 某人脸要绿了,从未遇过这种事,更未遇过这种人,好个不解风情的傻蛋! 他不禁满面怒容。 “啊!”她突地嚷了一声,“奴婢忘了与马役司的宫人约好赏马,都错过时辰了,请王上放奴婢下舆,奴婢得走了。”她急急的说。 “黄德!”冶冷逍一挥箫,怒吼。 这一吼,皇舆马上停下来。 黄德的凳子还未摆好,玫瑰就已匆匆跳下皇舆,黄德连扶她都来不及,她已跑得不见踪影,让黄德错愕至极。 面对王上的表衷情这妮子居然落荒而逃?黄德心惊胆跳的转回身偷偷朝皇舆上觑去,就怕面对王上的怒气,哪知王上脸上的阴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飞扬跋雇的笑脸? “黄德,你说这丫头真听不懂吗?只怕就是听懂了,才敢放肆的从孤身边溜走,她大概还想不明白孤怎会瞧上她吧,哈哈哈一一”他畅笑起来。 黄德领会,这才了然的跟着笑。 “王上,方才月华殿的奴才过来禀报,光大人与李大人求见过,但您忙……没空见他们,两位大人刚走。”黄德在上弦宫里禀告。 两位大人来得不是时候,王上正在谈情说爱,哪是他们能打扰的。黄德暗笑。 “他们有事?”冶冷逍被伺候净手,喝了口宫女奉上的热茶后问起。 “有,听说是宿星王朝的王子正式派信使送帖来,下个月初来访弦月。” “祭天星要来?”他颇感意外的挑起眉。 “是的,帖子还留在月华殿,是否要让奴才去取过来?” “不用了。祭天星暗地里取不到机密,便明着过来了。”他冷笑,笑对方的胆大妄为。 “是啊,上回他潜入弦月,因为李南将军以及……某人的相助才顺利逃回宿星,这会竟还敢明目张胆的送帖拜访,这位王子当真不怕死。”黄德道,提到某人时,特别小心。 心想,上回若能成功杀了祭天星,此刻的宿星想必已大乱,王上便可趁机攻打,宿星便是囊中之物,可借祭天星命大,没死在弦月,实在令人扼腕。 “哼,他怎会不怕死,他可是宿星唯一的王子,将来宿星老头驾崩了,宿星就是他的天下,他壮志未酬,大权未握,怎舍得死,他此番定是为了那件事而来!”他心中有数的说。 黄德没王上的洞察机先,自是猜不到王上指的是哪件事?就见他不住的蹙眉拼命的想。 “既然祭天星要来,孤怎能不好好的招待他。黄德,玲妃那儿由你去通知,下个月,让她亲自接待祭天星。”他没心思替黄德解疑惑,径自交代。 “玲妃娘娘与宿星王子是青梅竹马,许久未见,应该很是思念,娘娘会感激王上让她见故人的。”黄德这时松了后,阴侧侧的笑起来了,这事,自己用不着多想就明白。 长榻上,月光洒落,冶冷逍斜卧吹箫,箫声悠扬缥缈,不绝如缕。 听着这沁人心脾之声,玫瑰清容泛出红晕,手上的读本一个字也读不下去了。 这人入夜便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吹箫,有时箫声似风似雨,有时又如高山流水,更有时如幽壑著蚊,激扬慷概。 玉兔宫内,他的存在宛如这箫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人不能忽视。 “箫声好听吗?”一曲结束,他问。 她穿着洁白素衣,姿态清幽淡雅,对着他梨涡浅笑,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听不懂音律,而是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诉情。 他吹的每首曲不管是婉转流畅,还是鹰翔燕舞,都只表达一件事一一凤求凰。 他是凤,可她什么都不是,只是鸟鸦。 她怕他一时眼盲,将鸟鸦误视为凰,因此她只好傻笑、憨笑,看似浑然不解的笑。 瞧着她的笑,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在她的笑容里无止境的沉弱下去,但是自己不是心慈之人,要沉下去也会拉着她一道沉弱。 “有没有想听什么曲,孤吹给你听。”他柔声道。 她摇首,“奴婢音律慧根低,不会选曲。” 他经笑,“曲不是吹给懂音律的人听的,是吹给懂心的人听,只要心懂了,就算是吹出童谣亦是意境。”如今他话倒是越说越露骨了,而这心也越说越开怀,见她无措也是一种乐趣。 从前他无心于人,便从没享受过这种乐趣,如今一试成瘾,他乐此不疲。 玫瑰被逗弄得难以招架,慌张的站起身,连手上的读本都落了地,只得又手忙脚乱的去捡。 他瞧那厚厚的读本,狡黔的微笑。“可是孤吵你读书了?” 她抱着读本,深吸一口气后,鼓起勇气瞪着他,“既然您问起了,那奴婢就实说了,明日孔夫子要给奴婢考试,瞧这阵子奴婢学得可有长进?可您在这确实打搅了奴婢读书,若明日过不了关,孔夫子一怒之下不教奴婢这学生了,那可怎么办?”她索性道。 心付这么冲撞,他定要不高兴,然后拂袖离去,可他竟然还能平静以对,而且继续四平八稳的横卧着。 “你可真是进步不少,敢对孤耍脾气了。” 热气瞬间冲上她的脸。“奴婢不敢!”她马上说。 “不必不敢,孤允的,你自己也许没察觉,不经意的你就敢对孤放肆,这是孤纵的,就要纵你敢对孤撒娇!”他说这话时,那神情安逸又张狂。 “撒……撒娇一”她脸上的热气越滚越烫。 她沉不住气了,自己心脏没那么强健,这种刺激的话不能再听了。“那好吧,奴婢再也忍不住了,咱们就把话说开了吧!”她大有关公挥月的气势。 冶冷逍横卧着,单手支额,目光灼灼,“好啊,咱们就说开吧,你要说什么昵?”他兴致勃勃的问。 他这么兴奋的态度反得她的气势砍去一半,犹豫着要怎么说才好?“这个……呃……王上,您说的这些个赏心悦目的话,不该说给奴婢听的……”她还是缩回胆小的龟壳内,小心冀冀的说。 “不该说给称听,那孤该说给谁听?”他笑问,那表情明显带着某种不良的心机。 因为他太挑衅人了,教她那自进宫后就隐忍不发的江湖冲动,终于被激起。“您若有心就找玲妃或光嫔娘娘说吧,尤其是光嫔娘娘,听了您这些话准会欣喜若任,而奴婢听了只感到全身不自在,还有被戏弄的感觉……王上,奴婢知晓这阵子您对奴婢种种的好,可您再瞧仔细点,奴婢既不美也不媚,更无身家背景,充其量就是能帮您养养鸟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您若眼睛一时让布帘给遮了,就尽快将布帘取下,要不然将来发现自己宠错人了,您可要懊恼的!” 她一口气说出心底话。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吸引他的能耐与本钱,明知如此,她也就不再作白日梦了。 “可这怎么办,孤就算拿下布帘瞧你,还是觉得你可爱得紧,就像现在,你那怒气隐忍的样子,孤分外喜欢。” “您……您是让奴婢气昏头了吧?”她始终不信他会瞧上她。 他走下长榻,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握着。“说得好,你身上没孤瞧得上的东西,可孤如何就喜欢上你了?”他把玩起她的手指。“说实话,你这手并不细致,比不上他人的柔嫩好握,但它贵在温暖,你这双手就跟你的人一样,不起眼,但朴实热心,只有触摸感受过,才知你迷人之处!” “奴婢有迷人之处?”不是她自卑,而是她真的不认为自己特别。 他勾起她小小的下巴,拇指轻拿着她粉红的唇瓣,此举不由得令她心跳加速,傻傻愣住动不了。 “你并不美,但孤瞧上的是……” “王上,奴才有要事禀报!”黄德忽然在外头大声喊着。 玫瑰一惊,那被迷惑的神智仿佛瞬间清醒,连忙往后倒退一步,脱离他魅惑的触碰。 他指上细腻的温感消失,不禁皱了后。“滚进来!”这时候若非大事,黄德不敢来扰,心中虽然恼怒,仍是让黄德进来奏报。 黄德自知来得不是时候,但事关重大,滚进来后立刻跪道。“王上,不好了,玲妃娘娘不慎摔跤小产了!” “什么?!黄德公公,玲妃娘娘不是已有快五个周的身孕,现在小产岂不是连娘娘自己也有危险?!”不等冶冷逍反应,玫瑰已吃惊的问说。 “正因如此,奴才才赶着来享奏王上,请王上移驾储月宫一趟!”黄德瞧向冶冷逍。 冶冷逍脸沉,甩了袖。“走吧!”他打算去瞧瞧了。 “奴婢想一道去!”她关心李玲,想去瞧瞧状况。 他看她一眼。“外头落雪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考试不是吗?”他没让她跟。 他没让她来,玫瑰还是自己偷偷跑来了。 听闻李玲肚里死的是个几乎已成型的男胎,她伤心欲绝,本来自身也命危,是太医尽力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玫瑰站在储月宫外头,隐约还能听见李玲的哭声。 李玲有多悲伤她能体会,身为女人失去孩子该是如何的心痛与不甘啊。 李玲大恸,此刻最想见到的大概就只有那男人了,只有他才能安慰得了她吧。 而他已暗在她身边了,玫瑰叹口气,确认李玲平安后,就打算回去了。 可这时李玲的贴身宫女宝惜匆匆过来对她道。“玫瑰姑娘,玲妃娘娘!进去。” “娘娘让我进去?”玫瑰有些吃惊,李玲怎知她在外头的? “娘娘说外头冻,请入内保暖,她也有话同你说。”宝惜道。 李玲如此伤心的时刻,怎会想到她?“呃……好,我这就随饰进去。” 宝惜领着她进到内殿,里头炉子原本四炉,因怕刚小产的玲妃受寒又多烧了两炉,烧得室内一片暖气。而储月宫内的布置以银色居多,银系代表宿星,李玲寿辰之后,她已得知李玲来自宿星,是宿星王朝的公主。 宝惜没让她立刻就到李玲的床前,而是让她先站在偏殿等一会,原因是冶冷逍还没走,不方便让她进去打扰,她明白李玲的心情,自是希望与他独处,只是宝惜领她来的这位置有些尴尬,能听见李玲与冶冷逍的对话,两人说话本是属于私密的事,她不该听的,本想!宝惜让她换个位置站,但转身宝惜已不知去向,冶冷逍在里头,她不好发出声音惊动谁,只好继续在原地站着。 隔壁里,冶冷逍坐在李玲床外,这距离不远,但也不近,刻意就空出了一段距离。 “既然孩子没了,你就细心养身子,孩子以后会再有的。”他语气淡然。 床褥里的李玲,经此生死折磨,面上苍白不已,但即便病容,却仍还是美得惊人。“都是臣妾不好,没能照顾好孩子,让王上失望了!”她低泣自责。 “孤是失望,但事情既已发生,孤也只能坦然面对。”他依旧冷谈。 “王上,您真不怪臣妾吗?那可是个男婴,您的长子!” “不怪你,孤怪的是自己,孤该多派些人看护你的,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至于那夭折的孩子,虽是男婴,但福薄,孤也强留不了。”他话说得不冷不热,实在听不出任何丧子的激动情绪。 “呜呜……王上……”李玲悲切的哭起来。 “再过二十日祭天星便到弦月,你好生养身子,届时替孤好好招待他吧。”他无视她的眼泪,另提这事。 “那时臣妾的身子恐怕还不能负荷,接待的事……” “孤会让太医悉心为你调养,身子会好转的,你不用担心。”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如何,非得她去做,一点也不体恤她的身子康复与否。 “是……” “孤明早与大臣还有要事商讨,你且早些休息,过几日孤再来探望。” “您别走……”见他要走,她颤声唤留。 已转身的他,没有回头。“睡吧!”仅是落下这两个字,没再瞧她一眼便离开了。 站在偏殿的玫瑰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征然,宫里的人都说冶冷逍最宠玲妃,可他为何对玲妃这般疏离甚至冷绝? 玲妃小产,性命差点不保,而失去的孩子也是他的,那孩子是他的龙种,但是他竟还能这般冷静,语气无动于衷? “玫瑰姑娘。”冶冷逍走后,宝惜过来了。 她赶忙收回征仲的思绪。“对不起,可以进去了是吗?”她以为宝惜是来领她进去的。 宝惜露出歉意的表信,摇了摇头。“对不住,玲妃娘娘原本是想与称锐话的,但体力实在不支,娘娘!先回去,改口再说。” “娘娘休息要紧,那我先走了。”不好打搅,玫瑰离开储月宫。 “你上哪去了?” 回到玉兔宫前,玫瑰遇见刚由里头走出来的冶冷逍。 她讶异他才刚离开储月宫,怎么又转回她这里了? “奴婢……” “黄德,孤的大氅昵?”见她在寒风落雪中站立,身上仅有棉袄,便开口让黄德先将他的大氅拿来。 “来了。”黄德立刻呈上绣有飞龙盘的明黄氅衣。 他接过后亲自为她披上,细心的为她系上颈口的带子。 见他为自己系带的动作,她的心悸动起来,这人低沉又孤傲,温暖又冰冷,有时可以待人温柔似水,有时又见他阴寒残酷,说实在的,虽然他待她柔情万千,但见到他对险险失去性命的玲妃那般的态度后,她根本看不清他,也难懂他。 他到底是个有情还是无情的人? 他说自己绝情但可以专情,但绝情至斯的人,能专情多久? 想玲妃也一真受他宠爱,才能成为后宫地位最高的女子,但不慎失了孩子后,他的表现却让人心寒。 最是无情帝王家……身在宫中,她得谨记啊! “想什么发呆昵?”见她神情恍惚,他牵着她冰冷的手问。 “奴婢……”她凝视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别说了,你由外头回来,连碧玉也不知你去哪,孤正要去寻你,不过你己回来就好,孤有话对你说。”他朝她露出温柔的笑,眼神充满关爱。 “王上还想对奴婢说什么?” 察觉她语气的防备,他蹙了眉,“进殿里说吧。” “夜已深,王上若不累,不如再回玲妃娘娘那里,她刚小产,身子羸弱,若您能陪她,定能消除她心中的不安与痛苦。”她说。 他的手渐渐松开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一道弧度。“你去储月宫了?” “去了。”她诚实以对。 “见到玲妃了?” “没有,她正虚弱,无力见奴婢。” “嗯,孤明白了。” “那您要再回去玲妃娘娘那儿瞧瞧吗?”她只要想起玲妃求他留下的颤抖语气,她就为玲妃感到悲妻。 玲妃那样遇婉柔顺的人,遇到如此不幸,但良人却不肯多为她停留片刻,那是何等的伤心啊! 而她也不懂,面对这样靡弱相求的人,怎会有人不心疼?他如何还能无墨碍的转身离去? 他笑容变得令人心惊。“黄德。” “奴才在!” “去准备准备,今晚孤要夜宿玉兔宫。” “什么?!”她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去储月宫,反而要夜宿王兔宫?这是这什么用意?! 第六章 王兔宫的床边四周挂起锦绣华丽的帐幕,床前垂下夺目的珠串,冶冷逍躺在其上,双目炯炯的望着床外局促站着的玫瑰。 “您真不回上弦宫?”她白着脸问。 “你说呢?”他黑眸在珠光下闪烁,熠摺生辉。 她咽了口口水。“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强迫您去玲妃娘娘那里,您与娘娘的事不是奴婢能过问的,一切都是奴婢不知轻重的造次。”为求“平安”她改弦易辙,希望这么说能让他离开她的床。 “知道就好,以后别多事了。” “是,那您是否能移驾回上弦……” “上床来吧!” “嘎?” “怎么,怕孤吃了你吗?” “说实话,怕……” 他俊眸轻眯。“怕是对的,孤确实想这么做。” “啊?!”她吓得赶紧往后退去。 “看来你真的很怕啊!”他冷笑,眼里有一团大掐了。“你听好,孤这人不喜欢勉强人,你若乖乖上来,孤能忍着不碰你,淌若你不信邪,那孤一怒起来,可就顾不得原则了!” 玫瑰一阵抽气后,立刻踢落了自己的绣花包鞋爬上床,但死死挤在墙角边上,就怕碰着他一点点的衣角。 “你可真受教,这一吓就愿意上床了。”他唇边笑容徐徐绽放,着实令人不寒而栗。“不过,人人都希望孤临幸,你倒不一样,将孤当成豺狼虎豹般避之唯恐不及。” “王上说笑了,谁敢当您是豺狼虎豹,只是奴婢不习惯与人睡,所以有些紧张。”不敢得罪他,她敷行的锐。 “紧张也是自然,孤可以体惊,但也得适可而止,你这身子抖得床梁都要垮了!” 她眼珠子发真的往床梁瞧去,是晃的,但晃的不是床梁,而是她自己的身子,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身子发出喀喀的声响。 她真的抖得很厉害,可是能怎么办呢?她控制不住啊! “奴……奴婢大概是冷。”她又找了理由开脱。 “冷?”冶冷逍邪气一笑。“那孤有办法。”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抱进杯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一股男子的气息立刻包围住她。 这下,玫瑰不抖了,因为她已僵成木棒。 他哼笑,“你若不冷了,孤白会放开,不过孤抱着你,也只是想与你好好说上话罢了。” 她咬了咬唇,木棒就木棒吧,干脆装死不动。 他嗜笑,“玲妃失子,你怪孤没能好好安慰是吗?”他将她抱得密实,下颚还经经顶着她的头,主动提起此事。 “那也是您的孩子,您不伤心吗?”既然他自己愿意说起,她索性就问。 “不伤心。”他竟说。 她蓦然心一紧,无法置信他竟狠心的说出这种话。 “孤知道,你又要说孤实在狠心,不配为人父,可孤只能说,孤再怎么狠心也狠不过玲妃。”他话有玄机。 她愕然不解,“娘娘失子伤心欲绝,您这话……” “她真伤心吗?孤不清楚,可孤自己的确不伤心,因为,那孩子不是孤的!” 她闻言整个身子一理,“玲妃娘娘是您的宠妃,不是您的孩子会是谁的?!”这太伤人了!玲妃娘娘若听见这话,岂不是要自请白绫自缢?她为李玲抱不平,忍无可忍的怒视他。 他阴鸳地笑了笑。“你终于敢真视孤了,可借这眼神不娇媚,还大胆带着杀气,玫儿,学问孤可请孔景泰教你,可这做女人的事,可得孤自己来。” “什么?”她皱眉不明白其意。 “这是告诉你,以后不许这么大眼瞪着孤一一”他悴不及防的吻住她的慢唇。 玫瑰大惊,想推开他,但身子被他抱得牢牢的,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他在她唇上放肆。 他是个要气又任傲的人,他的吻自然也是狂妄侵略的,在她措手不及下,他已摆取了她口中的芬清,尝遍了她唇齿间所有的香甜。 她被吻得颤栗,脑子也已无法思考,只剩本能的呼吸,不晓得他的吻竟能让她如此震撼,心如此激跳,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几乎陷入他的爱情泥召里,爬也爬不出来。 终于,冶冷逍放开了她,让她烫人的脸庞熨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喘息,她只觉得身体好热好热,心跳好快好快,什么滋味她懵懂未明。 而他的气息也极度不稳,厚实的胸膛内似有巨大的浪涛翻涌,他也在努力平息心中的波涛。 他楼着她,阖上眼,就是这种感觉吗? 一个吻就能失控,一个吻就让他失魂,他经笑,终于让他遇见了、终于让他找到了! 这女人就是他的心之眼! “不管你怎么想孤,是恶也好,狠也罢,孤负的都不是你。而别人负孤的,孤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抱着她狠狠地说。 玫瑰在他怀里一颤,只能兀自心惊。 宿星王子祭天星终于到访弦月,而令人意外地,射日王义先也不请白来一一这可是十年来三朝的要人第一次聚首。 冶冷逍携着李玲亲自于月白门前迎接义先与祭天星,并于朝殿之上设宴款待两人。 大殿上奏乐笙歌不绝,乐姬闻歌起舞,表演精采绝伦,可借殿中的三人各杯心思,谁也没有真的用心去瞧。 年已五十岁,肚子圆落的射日王义先,在席中只坐了半个时辰,便借着想先去瞧瞧之前送来弦月的射日马为由,暂时离席了。 义先让人指引来到马役司,见到由射日送来的马,肥圆的脸上表情有些不甘的恨意。 他射日马何其珍贵,要不是不得已得拉拢冶冷逍,他一匹也舍不得送来。 他爱马成痴,舍不得的抚着这些马,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得这些像贡品一样送出去的马再带回射日去,他射日的马,只有射日人配骑,其他人不配! “木剑,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是吧,来,让我骑上去,咱们就到外头绕一圈,看看风景,回来后我给你一颗香甜的大苹果如何?”马厩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义先听了冷笑,他射日的马岂是一颗果子就能收买的! 况且他送来弦月的马都惊挑细选过,野性特别强,这也是他的心机之一,让冶冷逍纵使得到好马也驾驭不了。 他朝那女子声音而去,想瞧是哪个人敢井蛙语海,企图骑上他的射日马? 刚走出来就见一名宫女拉出一匹马来,那马躯干壮实、四肢修长,皮毛油黑发亮,马脸的双后间有菱干的白纹,那可是他射日最有名、野性最强的马种,就连他射日的驯马好手都不见得有把握能教这匹马乖乖听话,而这丫头竟然不自量力的妄想骑上去? 哼,他倒要瞧瞧她如何办得到! “木剑,我骑上去嗤,你听话,可别摔了我。”那宫女身手利落,一翻身,真的就骑上马背,坐稳马背上。 他讶异,她居然能成功骑上全射日最躁烈的马?! 正惊奇时,下一刻马儿前蹄仰起,一阵嘶嚎乱蹄,那宫女“唉唁”一声,跌下马背。 他瞧见后忍不住大笑,果然不知天高地厚,想驾驭他射日的马,根本是作白日梦! “哈哈一一哈哈哈一一” 大笑时,宫女的四周忽然距出一群人,大惊失色的扶她起来,还有太医抱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从远处奔来。 他见了不禁皱后,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摔了马用得着这样紧张吗?就算摔死个宫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那片惊惊扰扰走去,太医正想检查她的身子有无受伤。 “太医不用费事了,我只是落马摔了臀而已,不碍事的。”玫瑰起身后,揉揉臀部婉拒太医的探视。 “可是万一……”太医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回头我还要再试试呢,就不信木剑不听我的话。”她笑着说。 “哼,敢骑射日马,不摔断颈子就不错了,还敢再说大话!”义先的侍卫拨开马役司的宫人,让他走过去。 马役司的宫人听见这话,本来要翻脸,但见到他的衣饰,以及身边侍卫的装扮,马上得知他的身分,心中的怒气才又忍下。 玫瑰也猜出他是谁了,忙低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射日王。” 义先据傲的瞧了她一眼,见她摔落马后灰头土脸,样子狼狈,心想这人只是个低下的宫女,长相又不起眼,却胆敢碰珍贵的射日马,心里的不高兴又上扬不少。 他撇撇嘴。“射日马岂是你这种人能骑的,告诉你们弦月王,射日马非晓勇善战的人来骑才可,以后别让一个愚蠢的女人碰!” 马役司的宫人听射日王的口气狂妄,众人脸上露出忿忿的表信。“射日王此言差架,玫瑰姑娘的马术是全马役司最好的,这次她只是不小心落马,您莫要瞧不起人。”马役司的大太监道。 “瞧来弦月是无人了,居然会说一个丫头是全马役司马术最好的人,让本王觉得送来这些马是糟蹋浪费了,弦月果然是担养不起这些良驹。”义先讽刺的说。 马役司的众人一听,群起激愤。 玫瑰见状,可不能让两方真起冲突,射日王来者是客,又是一朝之王,哪容马役司的宫人放肆,她忙打圆场的道。“是奴婢自不量力,妄想骑射日马,让射日王见笑了,奴婢不敢再骑了。”她自贬的盼他息怒。 其他人见她忍气吞声,也知射日王不可得罪,这才又隐忍下来。“玫瑰姑娘,虽说您摔得不怎么严重,但王上若要问起,咱们还是担当不了,您还是先到一旁让太医瞧过,若真没事,咱们也好放心。”大太监朝她恭敬的道。 她见众人不安的眼神,只得点头,“好吧,我回屋里让太医瞧瞧。” 几个人立即七手八脚的护着她离开,还有志一同的故意不向义先行退礼,如此明显的藐视,让义先不由得怒起。 “这弦月的奴才一点规矩也没有!”他怒斥。 “就是说,不就是个宫女,他们看重那宫女竟脸过对您的礼节,实在离谱!”一旁射日王朝的侍卫也接口说。 “哼,回头本王要对冶冷逍说这件事,让他好好惩治马役司这群奴才,瞧他们以后还敢对本王无礼吗!” “王上,方才我好像听他们唤那名宫女玫瑰姑娘?玫瑰……不就是不久前探子回报的,是弦月王近日新宠?”另一名侍卫忽然想起这事的说。 “什么?她就是冶冷逍宠幸的那位宫女玫瑰?!”义先也吃惊了。 “应该错不了,否则您瞧那些人,何必奉承一名宫女,还这般紧张她受伤与否,根本将她当成弦月王的女人对待。” “那就错不了了,她真的是那名女子,只是……不起眼啊,那样的容貌姿色,眼高于顶的冶冷逍怎会瞧上眼?”他不解,也对冶冷逍的眼光感到失望。 弦月王宫内有座精致的人工鲤鱼湖,玫瑰离开马役司回王兔宫必得经过此处。 她被木剑摔得不经,臀部有些淤青了,可她不好意思让太医瞧,便装做没事,太医见她无大碍,就放她离去。 她揉着臀攫步的走,怕走快了拉动肌肉,疼啊。 “多日不见,你清瘦些了。”男子俊美无铸,丰神隽朗的伫立于湖畔边。 不小心听见这话得知前方有人,玫瑰心想不好打搅别人,打算绕路而行时,又听到了另一个颇为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一一 “原来你还肯留心我。”语气像是极为感概埋怨。 玫瑰讶然,她认出那女人是谁,她不就是…… 基于好奇,玫瑰忍不住往前移动了几步,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躲在胡杨树后头,悄俏的探出头,瞧见那女子一身粉色罗衣长褂,幽娴贞静、清灵动人的与男子并肩而立。 两人皆面湖,背对着她,但俪影双双,画面优美至极。 玫瑰蹙眉,没错,那女子便是她所想的那人,李玲,至于那名男子,她也觉得身影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自己曾在哪见过对方? 男子沉默了一会,侧身望着李玲,“你如今是冶冷逍的妃子,我们不该这样私下见面的,我还是先走一步了。”男子语毕转身要走。 见他要离去,李玲居然冲动的抓住他的衣袖。“你不恨冶冷逍故意让我出面接待你吗?他的用心你瞧不出来吗?”她恨声道。 他叹了一口气,“你我若坦然,由你接待又如何?” “坦然?你敢说坦然我却不!”李玲激动的说,已失了平口的恬静娴雅姿态。 男子又沉默了。 “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是我负了你,不过,你早该忘记我的。”他无奈的道。 “不,是我负你,当初若不是我负气接受王上受封公主嫁到弦月,你我已结连理,也不会有今日的遗憾。”李玲双肩轻颤,显是落泪了。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冶冷逍不是真心对我,你不能救我吗?”她梨花带泪,话说得更急。 “听说你上个月小产了,也许是心情不佳才会说出这些话,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拉开她的手想走。 李玲不肯放手。“那孩子是你的,你不恨吗?”她突然告诉他这惊人的消息。 此话令他倏然震惊,“你说什么?!” 躲在胡杨树后头的玫瑰同样惊愕,原来那孩子真不是冶冷逍的,是这个男人的! 李玲泪流满面。“我说那个失去的孩子是你的!”她再说一次。 “你胡说!”他不信她的惊人之语。 李玲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说谎的样子。“几个周前你潜入弦月要盗取制作大药的秘方,偷偷进宫来见我,那夜我们……” “那夜我虽遭追杀,躲进你的寝殿,但我并未碰你!” “你如何肯定?” “我受了伤,只在你那睡了一夜……难道……那止血药有问题?!”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锹然变色。 她妻妻一笑,“没错,我没想过要留下你的人还得用上这个法子,只是隔口醒来,你居然全都不记得了……我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你我的孩子,我却保不住,也不能保住,你可知我心中的痛?” 他着呢到无以复加,刹那间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是我们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我本来要平安生下他的,但是为了宿星和你,我不得不亲手杀死腹中儿……”她激动后忽而头神起来,喃喃地说。 “天啊?!”玫瑰听见这极为骇人的话后,一时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谁?!”男子闻声立即飞身从胡杨树后抓出玫瑰。 “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偷听的,奴婢……” “是你?!”男子瞧清玫瑰的面容后十分吃惊。 “您……您识得奴婢?啊!我想起来了,是您!”玫瑰也认出他了,他便是那日在街上误中她三箭的人,冶冷逍曾告诉过她,他是宿星的王子祭天星,她想不到李玲的情人竟是他! 祭天星乍见到她,又是在弦月王宫,他既震惊又错愕,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弦月王宫的宫女玫瑰,冶冷逍看上的女人。”李玲上前解释,她见到玫瑰也是一惊。 “你信上说的宫女就是她?!”祭天星愕然。 “没错,就是她。” 他神信难解的看向玫瑰。“那日我受伤后,侍卫通知玲儿将我送进弦月王宫请她解救,等我伤好了,曾回到街上去找称,而你未曾再出现过,莫不是那时进宫的?”他急切的问。 “嗯,遇见您的当日,奴婢家中篇生变故,爹无故枉死,奴婢无处可去,又无钱葬父,只好进宫当宫女,因此之后不曾再回街上去卖芝。”玫瑰讶异他竟然曾经找过她。 “难怪我这回再来到弦月,又去了一趟那条街上,仍是不见你清踪,原来你竟到弦月王宫当宫女了。”他语气有些错过的懊恼。 李玲听见他居然专程去找过玫瑰,又瞧他见到玫瑰后那异样的神色,她脸色渐渐沉下。“你们是何时又是如何相识的?”她真接问向玫瑰,那日气已带着质问。 “五个多月前奴婢的箭曾经误射伤过他。”玫瑰回答。 “五个周多前……原来那时他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李玲极为意外,祭天星身上的伤居然跟玫瑰有关。“方才你都听见了些什么?”李玲向来和缓的娇颜上,此刻竟出现杀意。 玫瑰心惊,语气颤抖,“奴婢……奴婢……” “你听了不该听的话吧!”李玲眼神越显森冷。“天星,杀了她!”她对祭天星要求。 玫瑰脸色一瞬间刷白发青,玲妃真要杀她灭口?! 她忽然间明白冶冷逍所说,他再怎么狠心,也狠不过李玲,她竟连自己的孩子都敢杀,如何不狠?!如今她得知玲妃的秘密,玲妃怎可能放过她! “天星,为何还不动手?我们刚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外漏,她非死不可!”李玲见他文风不动,不禁心急的催促。 但祭天星仍只是伫立着,并未动手。 “天星?”若这宫女将刚听到的一切全向冶冷逍禀报,那死的就是他们了,李玲不解他为何不动手? “把她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泄密的。”他竟如是说。 李玲愕然,“交给你?你要带她走?!” 祭天星望向玫瑰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玫瑰同样惊愕他的要求。“奴婢是弦月的子民,也是弦月王宫的宫女,如何能跟您走?奴婢不能!”她真接拒绝他。 “是因为称舍不得离开冶冷逍吗?”他沉下脸来。 “奴婢……”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夜冶冷逍要道的亲吻,虽然吻了她之后,他仅是抱着她入眠,并未再进一步的侵犯她,但那夜她枕在他房臂上,反复思索着那个吻,那吻虽然任暴,却是无比真切,真切的告诉她,他心中有她! 这逼得她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也喜欢那个狂傲又薄情的人,她早已受他吸引,她的一颗心老早就呆呆的已经丢了,却是到了被吻才知心已丢。 因此她又怎么可能丢下他,离开弦月王宫。 见她面色绯红不语,祭天星已经知晓答案。“你该知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泄漏方才之事,你若要留下,只能留尸不留命,如此你还不肯跟我走吗?” 他威胁的说。 血色从玫瑰脸上退去,“若奴婢发誓绝不说出所听所见昵?请你们放过奴婢吧!”事实上,冶冷逍已晓得那孩子不是他的,但她不清楚他是否也知道孩子的父亲就是宿星王子祭天星,他若知道此事,又会如何? 两国也许会因而开战,若是如此,那孩子既已失去,她便是如何也不会说出实情,因为她不想造成两国战争。 “不可能,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冶冷逍为人阴狠,容不下这些事,所以你必顶死!天星,你若不动手,那就由我来!”李玲推开祭天星,不愿放过她,眼中激刻出浓浓的妒恨,而这股妒意显然与祭天星想带玫瑰走有关,她迅速抽出头上的金簪,狠厉地扬手向玫瑰心口刺去。 “不……”玫瑰没想到李玲也有如此狠毒的一面,惊恐不已的想避开,但方才她摔马受伤,动作变得迟缓,眼看是避不开了。 谁知金簪要刺入胸口的那一刹那,同时有两个人冲过来,一个勾住她的腰,一个抓住她的手,一起将她勾拉往后退去,让她惊睑的避过那一簪,而这一瞬间她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王子不在大殿上饮酒,就连射日王都跑得不见踪影,孤的席上无宾客,不得不出来找人,而倒巧,竟撞见你和孤的妃子私会!” 玫瑰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冶冷逍的声音,得知腰间的那只手正是他的,而抓住自己手腕的人则是祭天星,他们两个同时救了她一命。 “弦月王盛情款待,天星筵席中酒喝多了,出来透透气,不巧遇见正累了要回宫的玲妃娘娘,如此而已,请你莫误会。”祭天星道。 “既是如此,那孤也不追究了,不过,这会你倒也和孤抢起人来了?”冶冷逍盯着祭天星紧握玫瑰的手。 “我只是出手相救罢了,弦月王用词未免太尖锐!”祭天星话虽这么说,手却丝毫:有松开的意思,且目光与冶冷逍对峙,两人眼神都有种腾腾杀气。 玫瑰觉得现在比刚才还惊心动魄,可偏偏祭天星死握着她不放,她感到不安,只得自己努力抽回手。 祭天星见她挣扎,这才不甘不愿的松手放人。 他一放开她,冶冷逍立即将玫瑰勾回自己杯中,远离祭天星。 祭天星见状脸一沉,心底生出怒气,却也无法再将人夺回。 冶冷逍占了上风,冷冷一笑后,摄人的目光扫向那还持着金簪,但面色已然倦白的李玲。“为何要杀她?”他语气森冷的质问。 “臣妾……臣妾……”李玲见到他,早已六神无主,连声音都在颤抖。 “玲妃娘娘并非要杀她,只不过因簪子扎紧了,不舒服拿下时却不慎绊了脚,这簪子便险些误伤人。”祭天星替李玲解围。 “是这样的吗?”冶冷逍嘴角斜扬,低首问向自己杯里的玫瑰。 玫瑰朝脸色煞白的李玲望去,她连拿簪子的手都在经颤,再瞧向祭天星,他虽一脸的沉着,但她映得他不希望她说出实情,更不愿她吐露出与孩子有关的事。 她定了定心神,心知肚明自己若真说出真相,祭天星和李玲当下就会毙命。 “玫儿,你放心的说,孤会替你作主。”冶冷逍眼中饱含鼓励,似知道什么,就等她锐出来。 霎时,玫瑰似乎隐隐明白了,冶冷逍根本就知道玲妃与宿星王子之间的事,连孩子是祭天星的事都已知晓,只等着有人戳破,他好名正言顺当场杀了宿敌祭天星。 祭天星敢砧污他的妃子,他以此理由杀人,没人会说什么,宿星王朝若想为他们王子报仇反而理亏,只有白取其辱。 他算准了每一步,连她都是他的棋子,他正等着她说出一切真相,但她却心乱如麻,明知说出来可以帮助他除掉敌人,可是她瞧着看似镇定的祭天星就是无法将事实说出口。 “王子说的……没错娘娘是不小心的,她没刺杀奴婢的意思,王上误会了。”她垂首说。 冶冷逍冷眸发寒,“此话当真,孤真的误会了吗?”他语调僵硬的问。 玫瑰不敢看他,视线真盯着自己的脚。“是王上误会了。” 冶冷逍眼中的怒气更甚,“既是误会,那便罢了。玲妃,你既已累了就回储月宫去吧,孤有空会去探望你的。”他说,脸上已无一丝的暖意。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李玲强撑着对他行完礼后落茉而逃。 “射日王说要去瞧马,这么久也该回席上了,我正好回去再和他喝两杯。”危机已过,祭天星冷笑的也要离去,只是临走前不忘瞥一眼玫瑰,令她感到不安起来。 祭天星走后,黄德立即带着侍卫站在远处候着,顿时四周静得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玫瑰等着冶冷逍的怒气朝她砸来,等着他给她惩罚,因为他知道她说谎,她帮了他的敌人。 但是等了好久,他始终没发出声音或对她做出任何动作,就只是楼着她,一如原先。 她忍不住的仰首望他,却意外见到一张平静的面容。 本以为会见到他满腔怒大,不如预料时,她反而楞住了。 “您……想对奴婢说什么吗?”她经颤的问,愿意请罪。 “那你想孤问什么吗?”他反问她。 “奴婢……奴婢……” 他唇角浅扬起一抹笑弧。“孤晓得你,你做不了坏人,当不了孤的棋子。罢了,不用在意,未来还有机会,不过,孤在意的是,你不愿做孤的棋子,可是因为祭天星?”他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轮廓分明的俊容有着令人阴寒俱怕的神色。 这人喜怒无常,她胸口一紧,竟是再度感到惊颤起来。“我与王子只是初识……” 他目光深沉,那样子分明是醋劲大发之状。“哼,祭天星真是好眼光,孤瞧上的人,他同样觊觎,可借他慢了一步,你是孤的!”他占有欲极强的 说。 她脸儿一红,正想退出他的胸膛,他忽地就将她横抱起身,她吃了一惊,“王上做什么?!快放奴婢下来!” 美人在杯,他此时已不见怒容,眸里漾着笑意。“你在马役司不是摔了马,孤送你回玉兔宫。”他笑说。 她脸庞更红了,连她落马的事也晓得,她的一举一动可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被他这样抱着在宫中走,所经之处,人人讶然走避,她只得将脸埋进他胸膛,只盼没人认出她是宫女玫瑰。 但显然事与愿违,她才刚被抱回玉兔宫,人还未进到寝宫里头,碧玉已经闻讯跑出来接她,惊慌地嚷着,“玫姊姊是哪不舒服了,怎么听说让王上一路由鲤鱼湖抱回来……” 唉,她好难为情啊! 弦月王宫东面有块空旷草皮,专供弦月王射骑用,而今日草皮上搭起遮雪的金黄大帐篷,里头烧了十多个炉大取暖。 帐篷内盘踞着三方人马,冶冷逍端坐东主之位,其次是射日居北位,再来是祭天星坐于南角,二人身后有各自的护卫人马,因此帐值内满满是人,那炉大反而是多余,众人热得真冒汗。 “两位不约而同远道而来,可是为天朝近年来需索无度,要求三朝多加朝金之事商议吗?”冶冷逍身为东主,先开口说。 三朝每年皆会固定奉上朝金供养天朝的皇族,使其能继续维持自始帝起的帝王生活,但近年来天朝花费日剧,不断派使来要钱,此举已让三朝感到恼怒了。 “没错!我奉父王之命确实为此而来,天帝荒诞不经,生活没有节制,三朝不该再任其予取予求。”祭天星道。 “依王子的意思是,咱们应该拒绝再给钱是吧?”义先胖胖的身子,坐得四平八稳的问。 “给钱是小事,依我父王的意思是,宿星主张废天朝,咱们三方不需要再有一个一无是处的天帝横梗着。”祭天星字句铿锵的说。 他这话一出,立刻让站在冶冷逍身后的黄德后毛竖高,他这下算是明白王上所说的了,宿星王子此行来的目的,原来是要让其他两朝同意废天帝。 义先闻言大惊,胖身子再也坐不住的站起来。“废天朝?这如何能够,天帝不过是要个钱,尚未做出倒行逆施之事,何以让咱们给废了,若真这么做,咱们必会搏来干古骂名,本王不同意!”他立即驳拒。 “天朝只是象征,对百姓无任何贡献,它的存在早已是名存实亡,废去又何来骂言?”天星不以为然。 “始帝建立天朝时救百姓于水大,百姓感念其德,数百年来只尊天朝为天下正主,本王亦是这个想法,所以坚持保住始帝遗族!”义先积极的反对。 他就是听闻祭天星来找冶冷逍极有可能游说他废天帝,为此他才匆忙的也赶来弦月,果然祭天星心存不良,野心勃勃。 “哼,射口王之所以想保住天朝,为的恐怕不是忠于始帝一脉,而是为你自己而打算吧!”祭天星意有所指的冷笑。 众人心知肚明,这些年来三朝表面上对天朝尊重,但天朝已无实权,天帝的存在仅能充当政治平衡的工具,射日为三朝中国势最弱的一个,若无天朝这个大神底护着,让宿星与弦月忍着:有去动他,也许三朝已成两朝,射日早已让宿星与弦月瓜分而去,因此义先才会力图保帝,其实他保的是自己,怕天朝一倒,他也跟着倒。 义先油胖的脸颊怒气的颤动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好歹也是一朝之主,难道不能表达立场,你宿星纵使国势兴隆,也不能欺人六甚!”他恼羞成怒的拍桌,身后的侍卫也跟着对宿星的人剑拔弩张起来,场面一触即发。 祭天星冷哼,瞧向没说半句话的冶冷逍道:“弦月难道没有意见吗?也赞成继续供养无用的天朝,让天朝平白享受咱们辛苦所得的财富?”冶冷逍工于心计,至今未表态,他也不得不逼问出个态度来。 只见冶冷逍悠悠的笑,不疾不徐的接过黄德奉上的热茶,喝上一口搁下后才开口说:“废天朝兹事体大,孤得考虑考虑,暂时无法有立场。”这话四两拨千斥,没有正面回复。 祭天星微愕宿星与弦月虽是竞争的宿敌,但在废天朝这件事上头,祭天星以为两朝至少是相同立场,那天朝仅是个累赘绊脚石,早该除去才是,冶冷逍也心知这点,而且心心中旱有打算,就等宿星与他口径一致,哪知,冶冷逍竟是不表态? 这不表态又是什么态度?此人城府之深,他不得不防。 “说的没错,事关重大,不能只凭宿星一方意见就废天帝!”原以为在这件事上冶冷逍会与祭天星一鼻孔出气,然而却不然,义先也不禁讶异,但随即他就欢喜起来,不管冶冷逍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若此刻他没同意,那只有宿星一朝主张废天帝是没有可能会成功的,而他也能暂时安心了。 祭天星怒死于色。“若宿星执意如此昵?” “那孤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冶冷逍冷淡的说,态度依然不惊不扰。 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了,三方各自有想法,意见说不通,眼看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何事。 忽然,帐篷外走进一个小太监,那太监神色匆忙不安,进遭后先朝黄德咬互朵,黄德变了脸色的又赶忙至冶冷逍身边,在他互边低声奏了些事,原本神态自若的他,竟震了一下,表情凝重,倏地起身离座。“对不住,孤有事先行离开,今日之事改口再议。” 语毕就此匆匆离去,黄德见状紧跟在后。 此举今义先愕然,他居然说走就走,到底有什么事比三朝议事更为重要? “是出了什么事吗?”祭天星抓住那进来禀报还来不及退出去的小太监问。 “这……”小太监不知方不方便对别人讲弦月后宫的事,因此有些支吾其词。 “可是与玲妃娘娘有关?若是与她有关,她是我宿星的公主,我有权知道。”祭天星道。 “不,与玲妃娘娘无关,请王子放心。”他的理由充足,宿星王子关心由宿星嫁过来的玲妃娘娘也是正常,小太监这才愿意说。 “如此就是与宫女玫瑰有关了?”他立即再问。 小太监一脸惊愕,“王子好厉害,一猜就中!”小太监心思单纯,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果然与她有关,说,她出了什么事?”他急问。 “这……” “我与玫瑰姑娘也是旧识,只是出于关心的询问,你不用紧张。”怕小太监不肯说,他出言安抚。 小太监见一朝王子态度客气,又说是玫瑰姑娘的旧识,心想这事又不是机密,说出来也没什么,便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玫瑰姑娘误撞了提热水的宫女,整桶热水真接洒到姑娘的身上,她全身被热水烫伤了,尤其那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什么?!”祭天星立即俊容失色,再下一刻,他也奔出帐道。 帐篷里只剩下义先一方人马,义先也听见那小太监所讲,那叫玫瑰的宫女可能毁容了。 他摇了摇头,“那宫女本就生得不怎么样,就算毁容又如何,有必要让冶冷逍这样丢下咱们吗?还有祭天星,这又关他什么事?竟也变脸离去,这两人的行径实在离谱,哼,来人,咱们也走,今日这会无好会,散了也罢!”说完,他气呼呼的也离开了。 第七章 看见床榻上的人身子裹着纱布,连脸都覆上一层白纱,冶冷逍心里惊俱,真毁容了?! 他立眉嗔目,心脏不断缩紧,发威动怒了。 “您不是正在三朝议事,怎么来得这么快?”床上的玫瑰虽然被烫伤身子,全身痛苦难受不已,但见到他猝然出现,还是不由得讶然的问起。 “太医!”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脸色铁青的怒唤立在床角边候着的太医。 “微臣在。”中年太医紧张的上前应声。 “她如何?”他心头起大的问。 “回禀王上……幸亏因为天寒,那烧滚的热水在寒冬凉得快,洒上姑娘身上时,并没造成太严重的伤势,微臣只是为求保险,药涂抹得彻底些。”太医颤声解释。 他闻言后,立即去掀开玫瑰舰面的纱布,果然见到她脸颊虽红肿,也脱去一层皮,但状况没有想象的槽,应该照护几天就能恢复原貌。 他的画霆之怒这才渐渐压下,脸色缓和了。“黄德,去查了吗?”稍感安心后,他转而再问向黄德。 “奴才得讯后马上就去调查事发经过,外头大雪,玫瑰姑娘在去马役司的途中,遇见两名宫女拾着热水经过,雪地滑,是姑娘自己撞上那捅水以致烫伤的。”黄德禀报。 “那宫女是哪个宫的人?”他语气阴鸳再问。 “不是哪个宫的人,是御锦司的,那捅热水是由御膳房烧好霍备送去煮桨染色用的。”御锦司专司为王族织锦,煮水染布是常有的事,而他也晓得王上一向多疑,会这么问是怀疑事信不单纯。 “所以真是意外?”冶冷逍难解疑心。 “王上,真是意外,是奴婢自己走路不小压滑跤,还吓得抬水的那两位姊姊脸色发白,哭成一团,您就别再怪罪任何人了。”怕他疑心过度,累及他人,玫瑰赶忙说。 他深锁的双后终于稍稍解开。“怪孤多心吗?孤不得不,你可得记清楚孤的话,这宫中没你可信的人,除了孤以外,最好都得小心。”他坐上她的床边,棱角分明的轮廓终于柔和下来。 瞧着他关切的眼神,她心中渐暖,明白他走是得知她出事便抛下一切的赶来。 “奴婢明白,以后会凡事小心的。”她经经的说,自己全身包裹纱布,连脸都伤了,伤势严重怪吓人的,难怪他会受惊大怒。 他凝睇着她,眼中饱含心疼,轻抚她的发丝,微微的叹气。“谁能料想孤也有为女子胆颤心惊的时候啊。”他朝她露出既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 她如秋水的眼眸,法祛地垂下。“奴婢以后不贪玩了,明明知道新鞋滑脚,却偏要去踩雪,这才会出事,不过奴婢也是仗着自己曾练艺手脚轻快,什么都不怕,哪知偏偏这鞋不受控制,就败在这儿。”她也有些气恼的指着自己的鞋。 “这会就知推托新鞋惹的祸……”他笑着往床下搁若的那双粉色小鞋瞥去,这一瞥,表情揪然变色。 玫瑰见他忽然变脸,不禁心惊的问。“怎么了?” “黄德,检查鞋子!”冶冷逍沉声命令。 黄德迅速捧起那双小鞋,翻过鞋底一看,居然有一层油! “王上,有油,难怪鞋子滑!”黄德惊奏。 他瞬间拉下脸,英俊端整的面容变得比修罗还阴沉。 夜半琴声,曲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春阳白雪,又如寒苦梅花,今人百感横生。 躺在床上的玫瑰,静静聆听。 宫里不曾夜半有琴声传出,这是何人所奏? 且这琴声扣人心弦似乎在倾诉什么? 自己伤势虽不重,也不如二天前刚伤时的痛,但至今仍还是有些疼,令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而也因这伤,让她不得不暂停下跟孔夫子学习之事。 她睁开眼睛瞧向倚在长榻上的冶冷逍,他亦还未入睡,这二天忙完政事后,他都会过来陪伴她,烛大下,他星眸半闭,听若悠悠琴声,嘴角缓缓现出一抹讥诮。 随着琴声越加的忧虑急切,他的神情越发显得阴蛰。 “您知道这人是谁吗?为何琴声听起来这么忧急?”晓得他未入睡,她忍不住问。 他若有深意地看着漆黑的外头,那幽怨的琴声仍回荡在宫中,他冷笑道。“大概知晓吧。” “是奴婢见过的人吗?” “见过。” “那……该不会是宿星的王子吧?” 他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隐晦莫测起来。“你……猜得可真准。” 玫瑰听出他的语气带着危险,近来她发现他原来是一个爱吃酷的人,避免他又打翻醋坛子,她连忙解释说:“奴婢只是猜想之前宫中都未曾有人夜半弹琴,可近日有贵客来便出现琴音,料想那射日王性格祖犷应该没这雅兴,故猜测也许是宿星王子,奴婢单纯瞎猜没什么特别用意。” 冶冷逍神色仍未见好转,撇了唇。“那你是否能猜出这琴音是为谁而奏?” “这奴婢怎会知道……”该不会是为玲妃而奏的吧?她猜想。 他的黑眸紧了紧,凉薄一笑。“祭天星白费一番心思了,弹得这般忧切,当事人却不知不觉,孤若是他,只怕心淌血。” 玫瑰闻言睁大眼眸,这意思是说,宿星王子是弹给她听的?! “怎么,惊讶吗?”他瞅着她。 “您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她垮下脸来。 “误会?最好是!”他哼声。 “这真是没道理,宿星王子怎么可能会弹琴给奴婢听,要弹也是弹给……总之,他才与奴婢见过两次面,不可能就这……这……” “就怎么了?”他声音听来有些危险。 “奴婢射伤过他,他应该讨厌奴婢吧,再说,您又不是不知他与玲妃娘娘的关系,又何必硬扯上奴婢。”她心一横,索性与他把话说明,光凭祭天星与李玲的事,自己就能撇清关系,不懂他为何老是要吃这人的飞醋? 冶冷逍扬唇,“也许就是你那三箭射中了他的心,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他讥笑的说。 “您!” “哼,不是吗?他可是回街上去找过你好几次啊。” “原来那时您已在鲤鱼湖边了?”她愕然,原来他听到了当日祭天星对她说的话,才会对他如此介意。“这……他也许只是要奴婢再对他道一次歉吧,毕竟奴婢那箭重伤了他。” 他下了软榻,朝她床边走来,这几日怕误触她的伤口,便让她独睡,自己阖目于软榻上,此刻他靠近,见她身上敷药的纱布已除去,脸上的皮肤也只剩些许的红肿,实已无大碍,留不下什么伤疤,反而意外发现因为脱去一层皮的关系,让她新生出的皮肤变得更加的细致与粉嫩。 看这情形她再躺个两日,便可下床自由活动了。 这真要感测这近日的酷寒,要不是天寒地冻,让滚热的水在抬出御膳房途中便已迅速冷却,否则滚热的热水兜头浇下,还能只是脱去一层细皮这么简单吗,恐怕连肉都要烫熟了。 那想毁去她的人,大概万万没想到,精心的安排会败在天候上吧! 他阴森的冷笑。 这胆敢想谋害他心头肉的人,他一定会找出来还以颜色、凌迟处死! “祭天星可曾见过你的笑容?”他忽而问起。 “笑容?” “没错,可有对他笑过?” “奴婢……不记得了,王上为什么这么问?” “你定是对他笑过,你不知自己的笑会诱惑人吧?” 玫瑰讶然的睁大杏眸,“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奴婢……” “你也明白自己的笑很有魔力?” “嗯……奴婢小时候很爱笑,可是因此被邻居或路人绑走过几回,所幸之后都被爹娘找回来,之后娘对奴婢说,外头坏人多,别常笑,坏人会以为奴婢愿意跟他们走,这才将我掳走,从此奴婢便不常笑,但想不到长大后,还是有这困扰。”她懊恼的说。 他经抚着她颊上新生出来的粉色肌肤。 此刻他明了这丫头对祭天星根本无心,只有祭天星一厢信愿的受到吸引,他心里的恼怒渐渐退去,变得平和。 “所以以后还是尽里少对人家笑,减少孤的麻烦。”他眼里藏起笑容。 “那您……喜欢奴婢,是不是也是因为奴婢的笑?”她神色一黯的问。若只是因为一个笑吸引人,那喜欢的理由也未免六薄弱,笑容易逝,如此得到的深情是否也会很快的流逝? 他倚在床边,望着心仪的容颜,恋慕的视线再不能转移。“你担心不能以笑侍人?” “奴婢不常笑,就算肯常为人笑,总也不能时时刻刻带笑,不笑之时,实在平凡得可以,如何入得了人眼?再说,万一这次奴婢真遭毁容,那笑容不复见,岂不从此失君宠。”她心情沮丧的说。 “说的好,人怎能时时带笑,可那个要伤你的人却看不清这点,以为孤只爱你这份笑颜,真是荒唐至极!而你竟怕因此而失宠,这更是傻了!” “难道除了笑之外,奴婢还有特别之处?”她闻言眸光一亮。 望着她热切的凝眸,他一笑,给她的答案是伸手勾托过她的秀颧,俯头吻上她的嫩唇,在她惊愕时他已紧缠住她的小舌,这吻不同上次,温柔至极、缠绵入骨,吻得她颤然无力。 当结束这令人沉醉的细吻后,他黑眸低垂,尽情地欣赏她酡红迷人的娇颜。 “上回孤就要告诉你的,却教黄德那奴才禀奏事情而打断,这回孤就说清楚。你不美,但笑容动人,孤不否认第一回见识到后有惊为天人之撼,可之后,这笑容却不是最让孤心动的。” 他伸指在她双局勾画着,唇边带着迷人笑痕,语气又清和几许的说。“教孤心悸的是你的眼,那里太清澈,比天山的泉水还要纯净,纯净到令人无比平静,这种力里是任何胸有丘壑的王者都想拥有的,所幸这身舒服干净的清新气质隐藏在你平凡的相貌下,所以让人无法一眼窥见,而孤比那祭天星幸运的是早得先机,想那时,奶奶若未进宫与孤相聚,而让他先找到了你,此刻你的这片嫣唇就不属于孤的了,而那在外为你的伤势忧心却见不到面,只能借琴声传情的人兴许是孤了。” 她水漾明眸睁得老大,自己没听错吗?真是这样,他喜欢的是她的本质、她这个人,而不是浅薄的一个笑? “王上,您的这番话可让奴婢信心增添不少,原来奴婢不是平凡到一无是处的人。”她欢喜道。 他抿笑。“你以为孤瞧上的人会平凡吗?不,一点也不。” 她忍不住弯后笑起,那眼儿清清亮亮,顾盼生辉,宛如春风撩人心环,他深黑的双瞳眼视着她,再度俯下身去吻住了那诱人的唇瓣。 射日王义先与宿星王子祭天星已来到弦月王朝近周,但除了前几口弦月王台冷逍有空亲自招呼外,之后,冶冷逍以弦月政务繁忙为由,始终未再与两人碰面。 而这两人受弦月招待一时也没打算走的意思,义先不走是因为祭天星也还未走之故,怕自己一不在,祭天星与冶冷逍两人立刻达成密约图谋废天帝,为了紧盯两人的一举一动,他才赖着不愿先离开。 至于祭天星,他苦待弦月只因心系佳人,想再见玫瑰一面,但因为受到冶冷逍阻挟,迟迟不能与对方相见,这让他心烦气燥,却不得不苦苦待下寻求机会,若能够,他想偷渡佳人一起离开弦月,回到他的地盘宿星王朝。 而今日,冶冷逍终于肯见两人,在弦月王宫外的马场上开了个赛马会,宴请两人入席,一起观赛会。 而冶冷逍的后宫也一同参与,玲妃代表后宫之首坐在冶冷逍有侧,其次是光嫔,再下来是地位不高的两个答应也列席其中。 祭天星不见冶冷逍身侧有玫瑰,不禁感到失望,认为是冶冷逍故意阻挡他俩见面,这令他心情越发恶劣起来,他祭天星想见一个女人罢了,竟有这么难! 李玲看似娴静的坐在位子上,实则一双眼不知已瞥向祭天星几次,但教她伤心的是,他的目光一次也未曾移向她。 光嫔头上仍戴着那顶珠花,她头伤已好,但剃掉的头发要长回还需要时间,因此那片好笑的珠花她一时要不掉,而今日好不容易被允许能出席马会,自己那顶上无光的糗事,她便暂且抛去,心情兴奋不已。 “今日这赛马会用的马都是射日马,弦月王这不是有意让本王出尽锋头吗?哈哈哈一一” 所谓的赛马会,就是选出几匹好马上场表演竟速,每个人都能押宝,押中的有彩金可拿,因为有趣、娱乐性高,所以冶冷逍才让后宫女人一同叁加。 义先瞧见面前出现的马匹,每一匹都是他射日的好马,忍不住大大得意骄傲起来,笑得全场都是他的声音。 “射日马以野性、难驯但能跑闻名,孤仰慕之,既然刻口主亲临弦月,自当展现你射日的好马,也好教你瞧瞧,射日马到了弦月,孤并未亏待它们。”冶冷逍说。 “这马被养得倒是雄纠纠气昂昂,不过你弦月马役司的人本王却很瞧不起!”义先忽然撇嘴道。他想起那日在马役司受的气,那些奴才竟敢对他无礼,他本就想找机会让冶冷逍修理他们,这会正好提出来。 “孤的马役司得罪你了?”冶冷逍明知故问。 “哼,这些奴才自中无人,本王不过说了几句,他们竟敢就对本王无礼。”义先放眼看去,站在场中的奴才都是马役司的人,好几个便是当日得罪过他的,他厉眼朝那些人瞪去,但马役司的人站得笔真,假装没看见他的怒视。 “敢问射日王当日说了什么让他们敢无礼的话?”冶冷逍态度谈定的再问。 阳寸口马就如你所说,野性十足,想驾驭哪是轻易能够办到,但马役司的奴才竟妄想让一个女人去驯服,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本王教训他们几句,他们竟敢就不高兴了,你说这样的奴才,是不是该杀?“义先要求的不是打骂而已,而是砍头,可见其心胸多狠毒。 “是该杀,这些射日马确实不是一般人驾驭得了的,这些奴才不知天高地厚,对射日王无礼,回头孤斩了他们的人头。” 马役司的人听了冶冷逍的话后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义先见状可是高兴极了,这几个该死的奴才死的好!“弦月王知情知礼,甚好、甚好!”义先笑得阖不拢嘴。 冶冷逍见他猖狂得意,不由得冷然一笑。“射日王谬赞了,其实孤方才听你说马役司让女人驯马不当,孤也不见得认同。” 义先马上收起笑脸,冷哼,“良驹尚且需要怕乐,弦月若无人驾驭得了,岂不白费本王送马的一番心意,本王爱马成癖,见不得自己的马受罪,你若认为女人骑得上本王的射日马,那本王也无话可说,这马既已送出去,本王也只能暗叹自己宝驹送错人了,好好的旷世良驹被槽蹋成一匹破子马!”义先旱就期待能借马羞辱冶冷逍,想不到今日的赛马会能让他如愿以偿。 这话听得弦月上下怒容满面,射日王真是任妄得可以! 然而冶冷逍仍是神色不动,意态悠闲,并不见动怒。“射日王担心射日马到了弦月成了破子马是吗?那孤倒要想办法让你安心了,不然,这以后怎好意思再收你射日送来的马。” 义先洋洋得意的笑,“要让本王安心,你是想证明弦月有人能驯服得了射日马?” “正是。”冶冷逍嗜笑。 “那好,你若能让人骑上当日在马役司将人捧下的木剑,本王就甘拜下风,不再瞧不起你弦月人马术不精。” 冶冷逍似乎正等着他这么说,立刻击了掌,马上有人将木剑带出来,木剑野性极强,不受控制,被牵出来时昂首嘶鸣,极不配合,还差点踢伤马役司的人,义先见状马上掀唇撤笑起来,明显笑弦月不自量力。 “请问你要谁去骑它昵?”义先等着看笑话的问。 在场的人包括祭天星也忍不住皱眉,这马可不是一般的野,瞧来冶冷逍这次的丑是出定了。 只是他不明白,明知会失颜面,冶冷逍为何还坚持要让人一试,自取其辱? 他摇首不解。 “射日王只管瞧便是了。”冶冷逍双眸闪烁起诡异的精光。 他再次击掌,马场的另一处设有一个小帐篷,之前无人留意到,这会有个人牵了匹马走出来,因为距离有点远,大伙瞧不清这人是谁,只知是一名女子。 只见到她穿着一身象征弦月的金色衣裳,率性利落的上马后,长鞭一挥,马儿快如闪电般的奔驰而来,等距离靠近时大伙才知道她竟是口前才遭烫伤的宫女玫瑰! 众人讶异不已,祭天星更是当场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熠摺的盯着那抹纵马过来的身影。 她伤好了,可以骑马了,他极其惊喜。 冶冷逍将他毫不隐藏的喜悦瞧进眼底,一张俊脸逐渐冷下。 众人见玫瑰如一颗金色月亮般飞驰而至,以为她奔至冶冷逍面前后就会下马,哪知她英姿飒爽的靠近木剑后纵身一跃,竟是真接腾空换马坐上木剑的背,这动作熟练的如行云流水,英姿纂然,教人暄自结舌。 但更今人吃惊的是木剑居然宾全不反杭,任她在雪地里纵髻驰骋,马蹄轻捷,载若她如金蟒穿云,速度之快连射日王都惊愕,更无法置信骑马的人是当日那个宫女。 众人忍不住大声喝采起来,祭天星不知玫瑰马术黄如此精堪,赞叹的双目一刻也无法从她身上离开,李玲见状,整个人黯然下来,而光嫔见玫瑰身影流光溢彩的从自己面前奔驰过去,则是妒恨难当,恨不得在马背上吸引众人目光的人是自己。 玫瑰奔驰马场二圈后,漂亮的命令木剑止蹄在冶冷逍面前。 冶冷逍含笑的走下王座,凝视马背上的她,赞许的微笑,“骑得不错。” “多侧王上赞美。”玫瑰娇声道。 他伸臂勾住她的腰,一揽经易的将她抱下马与他并肩而站。 两人身上都是一身金色服装,站在雪地里,竟是灿灿烁烁,衬得彼此耀然光辉。 祭天星见此内心五昧杂陈,心情不住地沉沉往下真落。 他心中已明白,这场马会是为谁而举办的,不是为他,更不是为义先,而是要替玫瑰出一口气,义先这次反倒要丢脸了。 光嫔离开位置走上前来,看见眼前的玫瑰神清骨秀,面容白哲嫩红,竟是比烫伤之前美丽许多,宛如脱胎换骨了。“想不到你马骑得这么好。”她这话不是赞美,而是吃惊,还有更多的嫉妒。 “奴婢只是平常勤于练习罢了。”玫瑰客气的说。 “玫儿不必谦逊,勤于练习之外也需要天分,木剑被你调教得极好,你与地几乎合为一体。”冶冷逍赞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本王一个月前还见木剑将她摔下马,怎可能一个月后木剑就愿意让她这般控制?”义先极为震惊,至今不敢相信。 台冷逍冷笑,“那日玫儿之所以摔马,呆因为鞍蒸破裂,这才不小心落马,木剑在此之前早已是她的坐骑之一,女人骑不得射日马,但弦月的女人能骑得,射日王亲眼所见后还有什么话说?” “本王……本王……”义先满脸通红,冷天里,肥脸却是一把汗。 冶冷逍目光锐利有如月削斧砍。“射日马固然优秀,我弦月的人才也是济济,连一个女人都能轻易驾驭,就不逞论弦月国势富强超越射日了!” 义先被说得胜都快要拾不起来了,握拳的关节紧得咯咯作响。 “射日王上,既然马役司的人说的没错,弦月的女人确实能骑马,那么承您方才赞咱们王上的那句”知情知礼“四字的分上,就不能要咱们王上杀这批人了。”玫瑰也笑若插上话。 自从伤好了之后,她恢复固定一段时间和孔夫子学习,如今学有小成,已能出口说上道理了。 义先彻底被玫瑰羞辱,而且对方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他瞬间没了刚才的气掐,赤红着脸,咬牙站起身,“是本王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弦月确实收得起射日马,这些人没有错,是本王……错了。”他忍怒的道,早已没了立场要杀人。 冶冷逍冷眸敛了敛。“射日王好肚量,知错能改,甚好、甚好!”义先之前给他“知情知礼”四个字,此刻他回赠“知错能改”,这巴掌补得真响,完全一点情面也不留给义先,义先不禁恼羞成怒的握紧拳头。 就在此时,木剑忽然嘶鸣起来,玫瑰回眸见木剑不知何故似乎烦躁不已,她走回木剑身边想安抚它,谁知才一靠近,木剑的马蹄蓦然向她踢来一一 “玫儿,小心。”冶冷逍惊喊出声。 事发突然玫瑰反应不及,正呆愕时一道身影蓦地飞出,拽过她的身子一起向一旁落去。 两人抱成一团在雪地上翻了好几圈,但玫瑰始终被护在一双铁臂中,冰雪与刺石子丝毫没有冻到她或伤到她。 “你没事吧?”停下身子后,祭天星抱着她急切的问。 玫瑰惊魂未定,在他怀中竟是说不出话。 这让他更心急,以为她受了伤,眼中的关切更甚。“你伤到哪了?” “我……”她被他后宇间那份忧心所撼,这人当真对她关心至极……玫瑰不禁想起那几夜的琴声,真挚意切,不敢相信他真会受她吸引。 “啊一一”忽地,四周传来惊呼声,惊动了两人,他们同时转头看去,见冶冷逍正一剑砍下了木剑的头。 玫瑰大惊失色,“王上,不要!”一切已来不及,木剑颈子已断,当场惨死。 冶冷逍剑上还滴着血,脸上的神色却是气定神闲。“这马两次差点伤了孤的人,早该斩了!”他寒声说。 “这马是本王送给弦月最贵重的其中一匹,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夺去它的性命?!”他总认为女人轻于马,而冶冷逍居然毫不犹豫的斩马,这让义先也傻了。 “孤马厩里的马何止百万,但她只有一个,这匹马顽劣不堪,孤留地不得!”他丢下手中带血的剑,黄德立即又送上一把新剑,这回他剑柄一握,转身笔真的刺向义先身旁的一名侍卫,那侍卫被刺中心脏时,还不解发生何事,等听见众人再次的惊叫声,才知自己中剑,可怜得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就垂真倒地。 “冶冷逍,你竟敢杀我的人?!”义先惊怒。 众人见此惊变,同样愕然。 冶冷逍神色未变,黄德再度靠近,呈上干净的白布让他净手,他抹去手上被喷到的些许血迹后才面向义先,“孤这是替你除去麻烦,这奴才敢对木剑动手脚,让木剑伤人,他若不死,难道让你顶他?” “你是说木剑会突然发任,是射日王的侍卫干的?!”祭天星闻言怒问。 “若非如此,木剑哪可能攻击已经视为主人的玫儿。”冶冷逍冰冷的目光向义先投去。 “这……”义先的脸色一阵青阵白,心虚至极。心知冶冷逍已看穿是他让下面的人去动的手脚,他方才因为被羞辱拉不下脸来,才会恼羞成怒暗示下面人去刺激马,让马发任伤那丫头,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宫女影响力这么大,若因此引起两国干戈,悔不当初的将会是自己,以自前的国势,射日哪能与弦月相较,逞凶的结果可能一朝灭顶。 他再不敢轻视玫瑰,这丫头恐怕是冶冷逍不能触的逆鳞。 义先吓得垂下眼脸,不知如何善后。 “这人胆敢在你我面前伤人,便是有意破坏两朝信谊,孤若不杀他,难以平息众怒,如此,射日王还怪孤杀你的人吗?”冶冷逍冷笑的问义先。 “杀得好、杀得好,这奴才不知经重,胆大妄为,多侧你为本王除患!”他赶忙点头,冶冷逍替他杀了侍卫,确实是为他解围,也算是给了他台阶下,他若再愚笨的不知顺势了结此事,后果堪虑。 冶冷逍冷哼一声,着实不屑他的没担当,但现在还不到与他翻脸的时候,这个人自己就先忍着。他不再瞧义先,转而看向伤心木剑被斩的玫瑰,见她眼眶盈泪,天星则仍伴在她身侧,他脸色一沉,立刻将她揽回怀里。 “您不该杀木剑的,它是无辜的!”她生气的锐。 “孤说过,它不该两次伤你,这般性情不稳的畜牲,孤不能放心再让你靠近。”他好言解释。 “但您也知这回地是被陷害的!” “不管是不是被陷害,孤都不容许有意外。” “但地是奴婢最喜爱的一匹马,您却……呜呜……” “木剑固然好却不适合你,孤会再为你找适合的良驹。” “口鸟呜……奴婢不要其他,只要木剑!” “乖……” 众人曾几何时见过冶冷逍如此有耐性,要是其他女子敢这般哭闹,他哪容得了,不早申斥或拂袖而去了,可此刻他却愿意在众人面前暖言相慰,教人不禁怀疑,冶冷逍莫非变了性情? 祭天星双拳紧握,这双手先前为救她而佣抱过她,但此时佳人又回到自己宿敌身边去,他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李玲依然端庄合宜的坐着,可内心凄苦,她将他的心思全收入眼里,尤其亲眼目睹他搏命救人的一幕,那马蹄有千斥之力,若是被踢中难以活命,但他却舍命也要救人,她更想起那几夜听见的琴声,心中无比黯然,不解为何她身边两个男人都同时看中那个不起眼的女子,都为她一人疯任?这今她恨意难平! 光嫔目带血丝的瞪向前方的冶冷逍与玫瑰,他们两人的这份亲昵是她从未享到过的,她阴狠的咬牙,总有一日,她会取代玫瑰现在的位置,成为冶冷逍最看重的人! 赛马会后,义先与祭天星相继离去,弦月王宫终于清静下来。 玫瑰气恼的坐在玉兔宫中。 “玫姊姊还在为木剑的死难过吗?王上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这样与王上生闷气总是不好,不成道理。”碧玉送上一盘新鲜果子到她面前,无奈的劝说。 那日在赛马场上发生的事她全听说了,王上在塞马场上招待贵客,她只是小宫女不得前去观看,但她想也知道王上是顾虑玫姊姊的安危才会杀了木剑。 “那什么才是道理,木剑枉死就是道理?”她仍是气不过。 “唉,在王上眼中,木剑敢伤你,就是没道理的事,王上一心为你,怎么你就不能领受?”玫姊姊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天下多少女人想求得弦月王一份心,都难如登天,而玫姊姊经易就得到了,却不珍借。碧玉有些不惊解。 “我晓得你认为我不识好歹,但木剑也是生命,王上太看轻生命,反而教我害怕起他的凉薄无情。”她叹息的说。 这件事让她看清一点一一他绝对是个狠心的男人,而这样的男人她能放心去爱吗? “玫姊姊想太多了,王上雄才大略,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他翻脸无情时,天下的女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木剑!”李玲带着侍女宝惜踏进玉兔宫来。 玫瑰看见她连忙站起身与碧玉一起朝她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玲妃娘娘。” “起来吧。”李玲态度冷著的说锐。 她今日穿着单社杏子红的衣裳,但仍难掩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自祭天星离开后,她似乎又消瘦不少。 “谢娘娘。”玫瑰与碧玉这才站真身。 李玲在玫瑰刚坐的位置坐下,瞧见茶几上的那盘果子,那是昨日才由东洋适送过来的蜜桃,数量不多,香甜好吃,宝惜在御膳房看见后,本要拿一些回来给她尝尝的,但遭到御膳房的人婉言阻止,说这些蜜桃王上另有安排,宝惜还因此气呼呼的回来将这事告诉她,自己回说不过是个桃子,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宝惜却仍想着也许晚些王上就会命人送两颗过去储月宫,结果储月宫没收到,倒在王兔宫见到了,还不只两颗,是整整一盘,十颗不止。 她瞧向身侧的宝惜,果然看见宝惜正怒眼瞪视那盘果子,她知宝惜心里气愤,遂警告的眼了宝惜一眼,要她稍安勿燥,不用为此生气,宝惜虽恨,但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情绪。 玫瑰也瞧见宝惜生气的表情,却不知何故,正想问,李玲却已说起别的事。 “以后你别白称奴婢了,如今你不再适合这么称呼自己。” “可是奴婢是宫女,自称奴婢才符合规矩。”玫瑰知进退的说。 李玲一笑,“那就随你吧,不过,我想饰这宫女的身分要不了多久就会改变了。” 玫瑰脸颊不自觉的绯红。其实王上未曾对她提过换身分的事,而她也乐于如此,若成为他的后宫之一,她内心也挺排斥的,总觉得从此就深陷宫中,再也出不去,瞧不了外头美丽的风光。 “娘娘多想了,奴婢觉得现在很好,不想改变。”玫瑰轻声说。 李玲眼睛倏然眯起,怒意忽然涌现,“你不想成为王上的后宫,莫非另有期待,在等待什么人?”她语气变得凌厉。 玫瑰一惊,心知李玲指的是祭天星,误会她对宿星王子也有情意,于是连忙道。“没有,奴婢没有期待任何人,请娘娘不要多想。” “当真没有?” “没有,” “哼,没有最好,要不然……”李玲瞪向她的目光充满杀气,就像当日在鲤鱼湖想杀她时一样。 碧玉见到十分吃惊,善良淑德的玲妃怎会露出这种表信,像是恨不得杀了玫姊,玫姊姊是哪里得罪她了吗? 玫瑰自己也是惊慌不已,嫉妒的女人最可怕,这让她突然想起自己鞋底被抹油失控撞上热水烫伤之事,那谋害自己的人莫不是……她惊恐的看向李玲。 李玲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宝惜,你和碧玉先出去,我与玫瑰有话要说。”她屏退他人。 “是。”宝惜马上就应声。 可是碧玉见李玲神色有异,不甚放心让玫瑰一个人留下,有些迟疑不愿离开,宝惜见状硬将她拉走。 李玲与玫瑰两人面对面,李玲立刻站起身,扬手给了玫瑰一巴掌。 玫瑰愕然,“娘娘?” “你别以为那日你没对冶冷逍供出我与祭天星的事,让冶冷逍没有当场杀了我们,我就会因此感激称,其实你当日若说出来,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我爱的是祭天星,若能与他一起死,也算达成了我想与他双宿双飞的愿望,可既然你当时未说,而祭天星也已回宿星了,我与他已不能同死,我便不许你再说出任何我与他之间的事,你若敢提,我不会放过你!”李玲撕下贞静平和的面具,狠声警告。 玫瑰抚着被打红的脸,再好的脾气也不住怒起。“奴婢当日没说,以后就不会说,请娘娘放心。不过,当你狠心杀死自己腹中孩子时,不就已经知晓瞒不住王上才会这么做的吗?”玫瑰声音紧绷的说。 她同情李玲是个极为痴情的人,但既然狠得下心杀孩子,又何必怕事情走漏风声,更何况她早知道冶冷逍知情,今日来对她说这些话,实在没有意义。 李玲面色一白,露出痛苦神色。“没错,就因为冶冷逍得知我腹中孩子是祭天星的,我怕若真生出来,冶冷逍为人阴险可怕,会拿孩子要扶祭天星,更大的恶梦是,冶冷逍若真杀了祭天星,宿星王年迈多病,后继无人,冶冷逍还能拿这孩子当傀儡,操控宿星王朝,让宿星成为他的囊中物,所以我才不得不狠下心肠杀了自己的孩子,不让冶冷逍有机会利用!” 她其实一真都知晓冶冷逍暗中派人调查她和祭天星的事,为了祭天星、为了宿星,孩子不能留。 玫瑰闻言心惊,明白以冶冷逍的性信,确实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那夜失去孩子时,可知我心中有多痛,偏那男人还过来确认孩子是否真的没了,那夜他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我恨他,是他让我失去孩子的!”李玲声泪俱下愤恨的说。 玫瑰征然,原来那夜他不是去关心李玲的身子,而是去确认李玲腹中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难怪那日他语气冷谈,对李玲说失望,那是半点不假的真话,没了祭天星的孩子,那他的如意算盘也打不下去,野心勃勃的男人当然失望。 “你一定还不了解冶冷逍这人到底有多冷酷,他本来想借着祭天星的到访,让我与祭天星碰面,亲口告诉他孩子的事,让他震惊痛苦,冶冷逍口后好进行利用孩子图谋宿星的计划,哪知我却先一步杀了自己的孩子,毁了他的计划,那日在鲤鱼湖他是真想同时杀了我与祭天星,可借他没想到你心软,反而帮了我们的忙,让他没能如愿除掉敌人,而今他若想再杀我,可得再盆功夫了,毕竟我是他的妃子,又是宿星和亲的公主,若无过,他不能轻易处置我!”李玲恨声续道。 玫瑰越想越惊悸,这宫中多可怕,尔虔我诈,利用人的事有,害人的事有,杀自己孩子的更有,人与人之间全无真情可言! “您失去孩子那日……让宝惜领奴婢到偏殿,是否也有目的?”玫瑰心慌臆则。 “没错,我是故意让你得知冶冷逍的无情,坦白说,当我得知他对你特别时,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那男人就是这么冷绝的人,我想助你认清他,也间接想利用你来报复冶冷逍,让你对他有所忌伟,让你无法真心接受他,也让他尝尝得不到爱人的苦闷!” 玫瑰无言,这纠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但显然那男人太有魅力了,你一个普通人如何抗拒得了,而我若不是心中旱有祭天星,又能如何不可能爱上他,难怪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玫瑰心乱如麻,她的心确实已教他拿走了。 “其实你也不必不安,如今我倒私心希望冶冷逍夺走你的心,这才好死了另一个男人的心。”李玲苦笑说。 “王子只是一时迷惑,不可能会喜欢上奴婢的,您不必这样敌视奴婢。”玫瑰无奈的重申。 “你以为我不了解自己喜欢的人吗?祭天星为人高傲,若不是真心喜欢对方,绝不会轻易显现出来,那夜半琴声,曲曲诉信,只怕全宫的人都听见了,而我多盼那是为我而奏,偏不是,偏不是啊!”李玲的泪再度自怜落下。 “娘娘……”面对受尽情伤的李玲,玫瑰这“当事人”不知如何安慰,怕说多了会遭误解。 李玲哭了一会后抹泪,“当年我本与他要成亲的,只因为他不肯说出今生只爱我一人的话,我便赌气主动向宿星王提和亲弦月,力保两朝友好,宿星王因而赐我公主封号,送我来弦月,我以为祭天星得知此事定会阻止,但他却沉默以对。连弦月的凤娇已至要接我走,我还痴痴以为他会抢亲夺娇,但直到我抵达弦月,成为冶冷逍的女人,他都没有任何动作,我这才知自己错了,他不是一个能受威胁的男人,如今后侮莫及我也回不去了,是我的任性让我彻底失去幸福,一切都是我的错……”李玲悲伤的诉说往事,悔不当初。 但说完这些话,随即她脸色又一变,狠戾起来,“尽管我再也得不到祭天星,但我心中还是认走他是我的男人,玫瑰,我不许你夺走他,你就乖乖待在弦月王宫与我作伴,我甚至可以助你夺得弦月王后的位置。” “王后的位置?!”玫瑰讶然她会说出这种话。 “下弦宫始终空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奴婢不知。”玫瑰惴惴不安的摇首。 “那里曾经住过一个王后薛氏,但仅是住了七日便消失,从此那里便被封锁,冶冷逍再不佳任何人靠近,而你,若不去勾引祭天星,那下弦宫就是你的,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住进去,气死光嫔那只知争宠的愚妇!” 玫瑰一窒,她从没想过要成为冶冷逍的王后,可李玲却以此为条件的希望她拒绝祭天星的感情,这听来实在荒唐得可以。 原来这个看来聪明贤慧的女子,也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罢了。 “谁能住进下弦宫岂是您可以决定的,王上……” “他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许你入下弦宫,因为只有我知道他的秘密,他不可能再度立后的……”李玲露出诡异的笑脸来。 第八章 正是午膳时分,冶冷逍让玫瑰过来上弦宫暗膳。 两人在上弦宫的暖阁坐定后,黄德喊传膳。 御膳房的太监们抬着数张膳桌进来,接着各式用金盘装呈的佳肴陆续送上桌。 冶冷逍喜欢面膳,桌上固定会有面或饺类的食物,他也喜欢锅品,每餐少不了备上数道热锅。 每碟全盘都有一个银牌,这是验毒用的,且菜送来之前,都要经过太监尝膳,确定无毒后他才会动筷用膳。 玫瑰已习惯冶冷逍餐餐都得如此的大费周章,身在此位,饮食不得不小心,以防人暗杀。 “在想什么呢?”他见她望着菜着发愣,遂问起。 “奴婢在想……您有没有想过不做王会不会自在经松许多?”她蓦然的问。 “没有,孤从出生起,就注定当王。”他目光炯然的回答。 她定定的凝视着他,眼前的男子气宇轩昂,远图长虑,除了当王,别无二途! “果然如此……” 他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瞅向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奴婢只是好奇,身为王者必定都得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不可吗?” 他俊容一凛,徐徐露出浅笑,“可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他精明的问。 她眸光经闪,“没有啊。” “是吗……那就是还在责怪孤斩杀木剑的事,孤的手段是狠了点,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身为孤的人,你也必须学习狠心,心若不狠,他口便是死于别人的狠心之下。” 玫瑰倒抽一口气,心头一冷,“非……得如此不可吗?” 他抚上她惊慌的脸庞,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不由得锁了眉,“若真的怕,就将狠心的事交由孤来做吧,你做你自己就好。”他宠爱的道。 事实上他爱的不就是她的纯真,破坏了这份纯真,那还会是他心仪的人吗? “狠心的事让您来做,万一奴婢连这点也做不到呢?” 他漾着一抹笑,“除非你不想与孤长相厮守了,不然,你会体谅的。”他嘴角的弧度笑得完美到位,像是自信她不会离弃他。 她发现自己的心有些颤了,第一次感觉到这男人的可怕。 可借,她得心交出去了,收不回来,但这会儿她真的怕了,真的怕了…… 见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冶冷逍蹙眉,“玫儿……” 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打断了他本想对她说的话。 他后头璧得更深,黄德见状立刻到外头去瞧怎么回事,不多久转了回来。“回奏王上,光嫔娘娘求见。” “她有什么事?”他沉冷地问。 “光嫔娘娘是来……”黄德眼神有异的瞧了一眼玫瑰后才续锐:“光嫔娘娘是来为玫瑰姑娘求一个位分的。” 玫瑰愕然,光嫔不是恨她入骨,怎会突然来替她求名分? 冶冷逍森冷的笑起来。“去,让那女人进来!”他倒要听听光嫔能说些什么。 “是!”黄德赶忙去领人进来。 光嫔一进来,见到玫瑰也在,而且正与冶冷逍同桌用膳,她心头登时又怒起,本来想发作,但最后硬生生忍下,脸上反而堆起笑容来。 “原来玫瑰妹妹也在,那正好,你不如就自己请求了吧!”这声妹妹叫得好生亲热,但这份熟稔与看得起却让玫瑰的鸡皮疙瘩生出来。 “光嫔娘娘,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奴婢没什么要向王上请求的。”玫瑰说。 “没有吗?那是妹妹不好意思了,那就让姊姊我来替你求吧。王上,妹妹进宫也半年多了,承蒙王上圣眷,合该也是让妹妹名正言顺成为玉兔宫主人的时候了,臣妾特意前来为玫瑰妹妹求个位分。”光嫔转向冶冷逍道。 “喔?那你认为孤该给玫儿什么样的身分好呢?”他冷冷地笑,反问她。 “玫瑰妹妹这么得王上宠爱,且您又夜宿玉兔宫好几回了,臣妾认为,至少该给妹妹一个答应做做。”说了半天,光嫔建议的是最末等的宫位。 “答应?” “是啊,依咱们弦月的体制,宫女出身不佳,晋位得先从答应做起,不过若王上认为这身分低了,也得待日后慢慢的升,否则违了体制,总对妹妹的将来不好,让人说她坏了宫规,不识体统。”她这话明若像是大器替玫瑰求名分,但实际上是要在冶冷逍有意晋封她位分之前,先扣个体制的大帽子给玫瑰,就算她有机会晋升,这位分也决计盖不过她的嫔位。 她这就叫做先发制人! 冶冷逍英俊的脸庞革上一层冷利冰霜,他哪里不知光嫔的心思,这女人实在令人厌烦,要不是念在她父亲是建朝功臣,平日又颇有用处,带兵甚有一套,他对她实在不屑一顾。 “光嫔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不想有任何位分,也请王上不用考虑娘娘的提议。”玫瑰跪地说。 “你莫非是嫌答应的位分太低,所以不屑的拒绝?”光嫔的语气分明是指玫瑰侍宠而骄,不知进退,妄想高位。 “不,奴婢不是嫌答应的位分不高,而是真的不想改变身分,奴婢只想继续做宫女,请王上成全!” 此言让冶冷逍怒由心生,他给不给位分是一回事,他心中对她早有盘算,自是不受光嫔的影响,可这女人居然自己跪下来拒绝,这就让他佛然变色了。 “你……真不想要个位分?” 她咬紧下唇,像是下定决心的道。“不想。” “什么,你再说一次!”他勃然大怒了。 光嫔见他动怒,不禁高兴起来,他最好一怒之下将玫瑰杀了,那正好除去自己的心患。 不过,她也颇惊讶玫瑰竟会拒绝,这根本是不想做王上女人的意思,她本以为玫瑰是装腔作势,嫌答应的位分太低,才故意坚持做个宫女,但做个答应至少还是个主子,塞过一个宫女奴婢的身分,若是有脑子的人,做作一下也该点头了,哪里知道她真回答王上“不想”两字,王上心高气傲,哪忍受得了让女人拒绝,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就是个呆子! “玫瑰姑娘,你可快说说为什么不想,把话解释清楚,别让王上误会您什么啊!”黄德见冶冷逍脸色大变,怕玫瑰真触怒他,忙使眼色要她挑对的话说,别犯傻得去持龙须。 “奴婢在进宫前就有自己的想法,不对王上有非分之想,因此在宫中待满五年就会出宫,继续过奴婢喜欢的卖芝生涯。”无视于黄德好心的提点,明知这么说必会激怒冶冷逍,她仍是咬牙说出自己的决定,她决定要远离这座宫殿以及冶冷逍这个人。 她已逐渐体会一件事,这男人太强了,野心太勃发,不是她这朵小小的野玫瑰匹配得起的。 合冷逍大为震怒,一旁的黄德更是心急如焚,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在用膳,怎么突然之间就风云变色?她怎么敢说出要离开王上的话,为何执意要触怒王上呢? 冶冷逍气得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胆子,敢拒绝孤!”他指着她怒不可遏。 玫瑰仍跪得腰身挺真,但红了眼眶,“王上,奴脾只是想过自己原来的生活,那比待在宫中自在得多。”她含泪说。 她也舍不得他,但宫中的种种实在令她害怕,她不想象光嫔一样终其一生的争宠,更不想与李玲相同,困死在弦月王宫中,去不了想去的地方,见不了自己想见的人,她也不愿意成为各宫争斗的牺牲品,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见到他狠心的时候,她难以习惯他的手段,更怕有朝一日,他狠心的对象会是自己。 所以她选择逃。 冶冷逍越听越生气,已然被激起漫天怒大。“你当真不后悔对孤说这些话?”他凌厉的眸光逼视她。 她洒落泪花。“请!王上原谅奴婢的不识抬举!”她用力在地上磕头。 光嫔见状,欢喜至极,这傻女人,这般不要命,敢违逆王上,她本以为今天这场以退为进的戏码演完,就能暂且压一压这丫头的气掐,没想到居然能一举激怒王上,这真是意外所得,令人惊喜连连。 “你是不识抬举,你想期满五年后以宫女的自由身出宫是吗?孤偏不成全你,孤就封你为玫妃,让你一辈子也离不开这座王宫!”他怒大冲天的说。 “妃?!王上是不是说错了,她怎能一下子晋为妃?!”光嫔一阵天旋地转,那岂不是在她之上,还与玲妃平起平坐?! 光嫔方才还庆喜玫瑰触怒龙颜,必遭重责,但怎么突然间这丫头的地位就越过她了?! “孤就是要困住她,她想走、想抛下孤,那是扶山超海的难事!”他拂袖。 玫瑰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想不到因自己的拒绝反而激起他要缠绑住她的决心,玫妃?她竟真的成为他的妃子了! “王上,这不合体制,您不可以……”光嫔不甘愿,仍要阻止。 “你住嘴!给孤滚出去!”他气怒赶人。 “王上……”光嫔还要锐话时,已让黄德送出上弦宫。 等黄德抹着脸上的汗转回来时,玫瑰还跪在地上。 “请王上收回成命!”她落泪坚持。 “黄德,连她也给孤送走!”一见黄德他立刻怒自咬牙的挥手道。 “王上……是……” “王上,奴婢不愿意,请王上收回成命,王上一一”她哭求,不愿就这样离去。 “别说了,玫……玫妃娘娘,别说了,您还是先回玉兔宫休息吧,再说下去对您没好处!”黄德担心她再说下去王上怒大难平,事情就更难收拾,于是硬将她请出上弦宫外,并亲自送她回玉兔宫。 当他再回到上弦宫时,就见到满地都是冶冷逍怒火攻心之下扫落的菜肴。 “王……王上,奴才将人给送回去了。”他胆战惊心的复命。 “哼,那不知好歹的女人回去后,可还有嚷着让孤撤消王命?冶冷逍咬牙切齿的问。 “这……是没有了,不过……奴才见她坐着闷声掉泪。” 冶冷逍一火,连桌子也翻了。“她就这么不想成为孤的人吗?” “王上息怒。”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大,黄德吓得赶忙说。 王上素来喜怒有度、拿捏自如,鲜少有人能将他逼怒到这等地步,玫妃娘娘本事真大,竟能让王上失控至此。 冶冷逍火冒三丈,黄德大气不敢喘一声,怕极了被怒火扫到,真等到冶冷逍似乎缓了脾气坐下,他这才敢上前去递茶。“请王上喝口茶肖气。” 冶冷逍只喝了一口便将那盏茶又丢回去给他。“凉了,要人重新泡来!” “是。”这表示王上心绪平稳下来了,黄德着实松了一口气。 新包的热茶马上送过来了,冶冷逍重新开盖喝茶,这回平静许多。“妃也罢,就先这样吧。”他突然叹气的说。 黄德小心翼翼的点头,“您本来对娘娘另有安排的,可经娘娘自己这么一闹……就先委屈她了。” 冶冷逍快快不快,揉了眉心,朝黄德挥了手,不想人打扰了。 黄德只得弯腰躬身的退出去。 “上回毁她容不成,完全是因为你办事不力,才会功败垂成!”女子怒指。 “那是天候的关系,哪里想得到刚烧开的水会凉那么快……”另一名女子委屈的说。 “住口!别以为我那么好骗,明知天冷你就该算好时间,却故意让水放冷了才行动,你这分明是故意的!” “冤枉,我确实依您的吩咐做事,不敢动什么手脚。” “哼,那我再给称一次机会,这次我不要那丫头毁容了,我真接要她的命!” “这……我这回恐怕帮不上忙……” “你敢缩手?你若不肯做,我会揭发你的身分,你必死无疑!” “您……” “我是不得已才勉强找你办事,但你若连这点忙也帮不上,我又何必冒着风险放过你?” 女子闻言全身发抖。 “如何,还是不愿意?” “我……” “那好,你可以回去准备自己的后事了,因为很快就用得着了。” “……” 冶冷逍的册妃诏书还是下来了,玫瑰由黄德手中接过诏书后,内心五味杂陈,不住地发起呆来。 那男人真封她为妃子,真的希望困住她一辈子?若是之前,她尚愿意,可逐渐看清这宫里的人事物以及他的狠戾后,她步步惊心了。 这份诏书宛如是封条,将她从此封入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恐饰地方。 她真的逃不掉了吗?真的不能了吗? “恭喜玫妃娘娘,如今您可是玉兔宫名正言顺的主子了,先前您不愿玉兔宫多增人手,所以只有碧玉一个宫女,但这会儿位分已定,依规矩就不能只有一位宫人,因此奴才又找来几个怜俐的宫女与太监供您使唤,有事您尽管吩咐这群奴才。”黄德说完这些话,立刻招手让那几个宫人上前叩见新主子。 宫人们连忙跪下,齐声对玫瑰道。“奴才(婢)们谨听娘娘吩咐。” 但玫瑰仍在发愣中,像是没听见。 黄德瞥了站在玫瑰身旁的碧玉一眼,让她帮着提点一下自己的主子,碧玉马上轻摇玫瑰手臂一下,“玫姊……娘娘,该叫起了。” “碧玉,你叫我什么?”玫瑰蓦然回神问。 “玫妃娘娘,您已经是地位尊贵的娘娘了。”碧玉笑着锐。 玫瑰不禁低首瞧手中的诏书,又瞧跪地的一些宫人,再瞧碧玉羡慕高兴的表情…… 她经叹了一声,“碧玉,以后还是唤我玫姊姊吧,什么娘娘的我听不习惯,还有你们,都先起来,既然分到玉兔宫来,就各自做你们的事,不必特别伺候我,大部分的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对所有人说,那脸色郁郁的,一点欢喜之情也没有。 那些宫人不由得瞧向黄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受册封为妃的人这么不痛快的? 这人还是由宫女一跃为妃,像这般背离宫制而三级跳的在弦月王宫中可是头一回,这样殊荣三生修德也不见得能得到,他们不懂她为何还不情愿? 黄德勉强抖了脸皮笑一笑,“娘娘体恤奴才不愿多劳动你们,这般好的主子,你们还不快谢恩起来!”黄德替她打圆场。 宫人们这才赶快再叩首后起身,接着似乎在等待什么,见玫瑰没表示,众人才悻悻然的要退下。 “等等,都给我回来。”黄德突然又将人叫住,由自己袖袋里掏出银子要出去。“你们这些奴才给我听好了,这是娘娘赏的红钱,你们拿了钱可得尽力办事!”黄德撇嘴说。 这些人收到钱后马上欢喜谢赏,真喊着以后一定好生服侍娘娘,干谢万谢的退下。 碧玉见状,立即低声对玫瑰道。“姊姊今日收到册封诏书,照例要给宫人红钱,您可能忘了,黄德公公方才自己掏钱帮您应付过去了。” “谢谢公公,我之前每月都有月棒,为数还不少,等会拿出来还给你。”玫瑰说。 明白这宫里的人踩高贬低,极为势利,方才黄德公公若没掏钱出来替她打赏,只怕以后这些人便要瞧不起她。而她本来对这些事完全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红收拢人心,但黄德公公既然替她做了,这人情不能欠,她还是得谢谢他。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免崽子奴才还不了解吗?给几个钱就能打发的,不过咱们这宫中还是有规矩的,这群奴才以后若是敢怠慢,自有慎刑司的人 可以对付,娘娘不用担心。“黄德笑说。 “嗯……”她抑郁的低下头,“自情烦闷,已无心去听他还说了什么。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若对王上有什么误会也该说开,娘娘册妃是喜事,您不该眉头深锁的,这样岂不辜负了王上对您的厚爱?王……”本来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的黄德声音戛然而止,但玫瑰依旧没有发觉。 冶冷逍到来,朝黄德与碧玉使了眼色让他们退下,两人瞧了一眼低头不知状况的人后,忧心的摇头离去。 冶冷逍立于她面前,双手环胸,静静的俯视着她。 可她还是无察觉,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的表情越显冰冷了,取出自己的箫吹起来。 箫声总算惊动沉思中的人,玫瑰愕然抬首见到他正在自己面前,吓一跳后立即站起身屈膝道。“奴婢一一唉,臣妾见过王上万安。”那册妃诏书还在她手上,这已成事实,她唱叹,现下已不是她说拒绝就能拒绝得了。 他停止吹箫,眼中有几簇怒大的瞧着她。“起来吧。”他道。 她起身后,却远远的站开了。 他脸更沉。“就这么不愿意吗?” 她不语,双眸仿佛开始起夏,准备下泪雨了。 他叹了一声,朝她走近。“这你收着。”他将自己的箫交给她。 握着他的箫,她有些讶异不解。“这是?”为什么要将此物给她? “这是聘礼,民间百姓娶妻不是先要送出聘礼才行?这支箫跟了孤多年,是孤最珍爱的物品之一,孤现在给你,当作订亲礼。”他淡声说。 她心头一震,凝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这把箫是他的随身之物,几乎象征他这个人,他竟将之交给了她,还道是订亲礼,他当她是妻子,依礼迎娶,这样的独宠让她不哭也难。 她一哭,他脸都僵了,扦起她梨花带泪的脸庞,心揪了揪,莫非她眼泪是针做的,能刺人,每掉一颗,他心就刺一下。 “别哭了!”他揽她入怀。“孤给你妃位,这只表示先将你订下,而你若不愿意孤碰你,孤不勉强的。”他绷着脸说。 “呜呜……”她不是不想成为他的人,而是,他对她越好,她越怕失去,她只是个平凡人,不懂心机、不会娇媚,更害怕宫中的阴险杀戮! 但这些他不会明白,因为他身处其中太久,久到认为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而他自己更是那最为权谋毒辣的人物。 “孤要你别哭了!”他敛凝眉宇,发现自己不能忍受她哭,这会让他向来清明的思绪变得心浮气躁。 这一吼,令玫瑰越想抑制却反而哭得更为不可收拾。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推开她,怒自瞪着她的泪颜久久,最后拂袖而去。 一早,光嫔便金攒玉珥打扮得华贵的出现在玉兔宫,见到玫瑰明显清瘦的模样,心情快活。 “拿乔吗?听说自册妃那日起王上便不曾再踏进玉兔宫,称侍宠而骄敢对王上闹气,简真是自讨苦吃,可怜玉兔宫这么快就成了冷宫!”光嫔极尽所能的讽笑着。 玫瑰脸色微微发白,伴在她身侧的碧玉瞧不下去,马上回嘴道。“光嫔娘娘别忘了自己的身分,这话不是光嫔娘娘能对玫妃娘娘说的话。”她故意提光嫔身分不如人的事。 光嫔怒眼一翻,“你这死丫头,以为你主子得势了吗?告诉你,就算她是妃我是嫔,以她的出身仍是比不上我,我爹是弦月的开朝功臣,甚受王上倚重,我乃是重臣名门之女,而她有什么后后?不过是街头卖芝的破烂,别以为一朝飞上枝头就真能成凤凰! “再告诉称吧,玲妃不慎失子现在失了王上的欢心,但她最受宠爱的时候王上也不曾允过她后位,而你可知为什么?那是因为她来自宿星,并非弦月真正的子民,王上防她替宿星图谋弦月,不可能将后位给她,玲妃曾经如此风光过,尚也只能得个妃位,我虽屈居在她之下,但论身分,背景、资格,我才是那个最能登后的人,而你的主子在我面前算什么!”她气势凌人不屑的斥道。 “您一一”碧玉一脸气愤。 “碧玉,别说了,光嫔说的没错,我是不如她,这是事实,没什么好争的。”玫瑰阻止碧玉再出声。 “总算识相了,眼下你与玲妃两个失宠的妃子真可以做对好姊妹了,王上对你们是漠不关心、冷淡至极,相反的,这几日他都来我闭月宫。”她得玫瑰闻言,面容黯淡不少,这也是她不想做妃子的原因,君王有三宫六院,爱临幸谁就临幸谁,根本不用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她的心默默地抽搐着,静静地疼。 “王上真都上您那儿?”碧玉不信,从前光嫔是最不受宠的,王上极少愿意到闭月宫,怎么会突然连着几天去找她? 光嫔眉眼都是夸示的笑,“那还有假吗?晓月,将王上送我的那把箫拿过来让她们瞧瞧。”她献宝似的让自己的宫女拿箫出来。 晓月立刻从一个红色锦袋里拿出一把碧绿的长箫到玫瑰面前。 玫瑰见到箫后,面色顿时灰败下来。 他居然也送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箫给光嫔?! 那日他说以箫订亲,原来自己不是独得,而是其他人也获赐…… 她心窝一痛,那订下她的话言犹在耳,但却像是一巴掌狠狠捆在她脸上,她瞬间被痛醒,她没有接受他是对的,是对的! “这箫漂亮吧,众所皆知王上爱箫,他肯送我箫,便表示对我情意绵绵!”光嫔继续说。今日走这趟的自的就是要对她夸耀这件事! 她故意取过箫,得意的吹了几个调,她不擅吹箫,这几声不过是耀武扬威的卖弄罢了。 “您得意什么,这箫玫姊姊也有一把!”碧玉忍无可忍的道。 “她也有?!”光嫔脸色可变了。 “没错,玫姊姊那把也是王上亲手给的,所以您的这把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不信,王上怎可能送箫给失宠的人,你拿出来我瞧。”光嫔气冲冲的要求。 “好,您等着!”碧玉转身进里头拿,玫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玫瑰并不想与光嫔较劲,这一点意义也没有,碧玉过去一向畏俱光嫔,今日兴许真是气不过,竟是要与光嫔争到底。 碧玉不一会儿便得放在玫瑰枕下的长箫取来,拿给光嫔瞧。 光嫔将两把相同的箫摆在一块看后,原本嚣张的气势顿时蔫了。 “晓月,将咱们的箫收回来,这玉兔宫冷得像冰库,待久了让人浑身不舒服,咱们走!”她生气的对晓月说。 “是。”晓月赶紧收回自己的箫,跟着光嫔后头离开。 “哼,炫夸什么,装腔作势,这下丢脸了吧!”碧玉在她们走后笑说。 玫瑰无奈,“碧玉,你这是何必,唉!”她重重叹气。 “玫姊姊对不起,是我造次了。”知晓她不喜欢与人争,自己今日是太过了,碧玉这才知错的低头道歉。 “罢了,你也是为了我才得罪光嫔,只是以后别这样了,万一……唉,后宫世事难料,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成为王后,你还是为自己留些退路吧。” 玫瑰劝她。 “玫姊姊难道真对自己没信心,也许那王后的位置……” “别说了,那位置不可能属于我,就算给我,我也不希罕!”她脸色一沉的说。 他珍借的箫不知有几把,光嫔有,不知还有多少人有,她倦:的苦笑,更加确定自己不愿意留下,不愿意再忍受那男人的谎言。 他说自己虽薄信,但能够专信,也许他真能专信,但那对象绝不是她,也许这个人之于他永远也不会有出现的一天,因为他是王者,从来不会去爱人,也不需要去爱人,他只要接受与被爱就可以了,他的人生没有“付出”两字。 “玫姊姊……” “这箫帮我收回原处吧,以后不要再将它经易示人了。”她将箫交给碧玉,扭头向外走去,她需要透透气,不然她的眼泪会在碧玉面前掉下来。 第九章 “咳咳咳……”连着几口玫瑰都咳个不停,逼得她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咳咳咳……” “玫姊姊,您怎么突然病了?这样咳下去,都要咳出血来了,可为什么太医开的药不仅一点效果也没有,甚至还每况愈下?”碧玉在一旁忧急的问。 “别担心,也许是这阵子春雨绵绵,湿气重才会如此,过几天身子习惯这气候就好了……咳咳……”她边说还边咳。其实她身子向来不错,从没因为季节变化而生什么病,可这次却莫名其妙病了,但不愿碧玉为自己多担心,她故意淡化自己的病情。 碧玉拍着她的前襟为她顺气。“是这样吗……要不,我去请王上过来一趟瞧瞧您,也许……”碧玉试探的问。 近来只要一提到王上,玫姊姊就变脸,可现在都病成这模样了,难道还不让王上知晓吗?而王上最后一次来玉兔宫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她果然脸色冷下。“不用找他了。”她语气淡得可以。那男人早知她病了,若要来,早来了,根本不用碧玉去请。 是他不想见到她…… “可是……” “别说了,我睡一觉就好了,这事不用大惊小怪。”她翻过身去,不愿再多讲话。 碧玉见这样子,也只能叹气,替她掖好被子后先退出去。 但当夜里碧玉来喂她喝药时,惊觉她身子浓烫不已,吓得碧玉将药碗都打翻了。 玫瑰本来迷迷糊糊地睡着,却让碗破的声音给惊醒。“怎么……回事?”她才张口便发现嗓子哑了,喉咙像大烧一样疼痛极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打破碗了,玫姊姊,您烧得厉害,我得去请太医过来才行!”碧玉慌张的告诉她。 她也觉得身子像要散了一般,确实很痛苦。“好……劳你……跑一趟了。”这次自己可能真的病得严重了,可不能再逞强。 “宝红,娘娘就交给称了,我去找太医过来。”碧玉对身后另一名宫女交代着。 这名宫女宝红就是光嫔第一次来玉兔宫闹事时,被狠狠拧了手臂的宫女,光嫔不喜欢宝红,动辄打骂她,最后还将她撵出闭月宫,而这回玉兔宫要人,黄德她送来。 “好,你速去速回。”宝红也被玫瑰的状况吓得焦急的很。 碧玉跑出玉兔宫去求医,但去了好久都未归,玫瑰身子越来越热,令宝红越发心急,不断用湿巾敷在玫瑰额上降温。 左等不到碧玉归来,宝红等不下去,正打算自己去瞧瞧时,碧玉终于回来了,但她身后并没有带半个人回来。 “碧玉……你的脸,…怎么了?”玫瑰虽被烧得头昏脑胀,但还是瞧见了碧玉脸上有一大片的指印,不住关心的问。 “光嫔好过分,道自己身子不舒爽,将今夜当差的四位太医全找去闭月宫,我去向她要人,她一个也不给,还打了我一耳光,说她的命比您贵重,那些太医得优先为她看病,瞧完她,有空闲才能拨人过来,您说她是不是很恶劣!”碧玉抹着泪,忿忿的说。 光嫔竟然这么不讲理?玫瑰苦笑。 “光嫔以为自己正受宠才敢这么跋雇,人命关天,若咱们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她担得起吗?碧玉,我瞧不如真接去求王上,他若知道光嫔敢这么张任,会给咱们娘娘作主的。”宝红气愤道。 她语毕却见碧玉表情悲切起来,似乎隐忍着有话不敢说。 “不用去找王上了……” “怎么不用去,只有王上能救得了娘娘,而他不会不管娘娘死活的!” “这……”碧玉瞧了一眼床上烧得皮肤红透的玫瑰,眼泪真流,不知说什么好。 宝红不解为什么不能去找王上,难道要让娘娘自生自灭的病死吗? “你不去,我去,我不能眼睁睁见娘娘被欺凌,我去上弦宫求人!”娘娘是好主子,比光嫔不知好上百,她无论如何也要救娘娘! 她见碧玉不肯去,遂自己要冲出去。 “王上不在上弦宫,你去了也没用!”碧玉将人拉住。 “王上不在上弦宫会在哪,在月华殿吗?”宝红急问。 碧玉被逼急,用力一跺脚,“好吧,我告诉你,王上在闭月宫!”她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出口。 “闭月宫?你不是才由那儿回来,王上既然在那,光嫔还敢不放人,甚至打你耳光……”宝红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也傻了。 “难怪……光嫔敢这么做……原来……”床上的玫瑰,幽幽地发出声音。 碧玉与宝红不由得瞧向玫瑰,她虽病重,但人还是清醒的,她们所说的话全一字不漏的听进她耳里。 过去光嫔就算嚣张,还不致如此胆大妄为,敢拿人命开玩笑,此次若无冶冷逍默许,她如何敢? 一滴泪自玫瑰眼角滑落,一股慢慢发酵的辛酸白她心底日出,他果然够绝,转过身后便能不屑一顾至此。 她瞧着始终放在枕边的玉箫,尽管已知道这不是一把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她仍舍不得将它拿离自己的视线。 只是……玉质地清润冰冷,若无人暖之便凉得透心,此刻这把箫竟是冰冷得令她发颤。 “咳咳……”她伸手抚着箫,立刻被那质地的冰寒给冻得咳起来。 “玫姊姊,这把箫是玉做的,太冰凉了,我瞧您还是先别碰吧。”碧玉泪眼婆娑的锐。 “无妨,反正我正高烧着……这……刚好可……退烧……咳咳……”她仍是紧紧握着箫不放。 “娘娘,还是奴婢到闭月宫再去求,至少让王上派个太医过来……”宝红哭着说。 王上反复,对才刚新封不久的妃子如此冷酷,就算娘娘之前触怒过他什么,又何必恼怒至此,对病中的人连太医也不给,这分明就是要她死。 心想,娘娘若旱知今日下场这般,当初可还会选择忤逆王上? “咳咳……不必……真的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泪水淌入锦织枕套内,湿了一片。 “玫姊姊……”碧玉见了不忍,自己的泪也止不住,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她,但这弦月王宫是王上的,他若执意无情于谁,那人哪有活命的机会。 “不管之前娘娘是为什么与王上呕气,这会娘娘都去向王上认错吧,这样王上也许会心软,娘娘还有救。”宝红楷泪道。 “那男人岂是别人认错,就能搁下心结的,再说……何必昵……”玫瑰心死,看破,心恸。 她不想成为他的女人,他于是翻脸无情,她能理解的,是自己不识抬举,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是自己自以为是、是自己…… 她泪眼模糊。 “咳咳……咳咳咳……”她重咳起来,也终于失去了意识。 “玫姊姊?!” “娘娘?!” “你们两个都让开!”突地一道男子的声音蓦然在碧玉与宝红身后响起。 “宿星王子?!”宝红转头后大惊。 “您一个周前不是已经离开弦月了,怎么还会在这里?!”碧玉同样吃惊。一个不可能在这时候、这地方出现的人,居然现身玉兔宫?! “我只是离开弦月王宫,并未离开弦月。”他沉声说。 碧玉与宝红心惊,宿星王子竟滞留潜伏在弦月境内未走?!这事王上知晓吗? “您想对娘娘做什么?!”碧玉紧张的问。她与宝红立刻挡在床前,不让祭天星靠近。 “她正发着高烧不是吗?”他瞧向床上全身通红不省人事的玫瑰。 “您怎知娘娘生病之事?!”宫中之事是如何传出去的?!宝红吃惊的问。 他冷冷缥向宝红,“我劝你不要问太多,也不必担心我会害你主子,只管让开让我救人!” “您又不是太医,如何能救人?”碧玉问。 他伸出手掌。“我练的是玄冰掌,只要将手掌贴在她身上近气,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退烧。” 玄冰掌这们夫她们听过,是种极寒的内力,听说练就不易,许多人往往练了一半就受不了那极毒的阴寒之气而死亡,想不到宿星王子竟练就此功! “如何,让不让我过去?”他耐性快头的问。要不是碍于她们是玫儿的人,他旱一掌击毙两人,也不必在这与她们多费唇舌。 碧玉与宝红相视一眼,明知将人交给宿星王子不妥,但自己的王上都不愿管娘娘的死活了,瞧来她们不依靠外人也不行了。 两人俏俏退开了,她们一让开他立刻快步来到床前,见床上的玫瑰已陷入昏迷,轻触她脸颊立即有被火洛的感觉,再烧下去若不死,脑子也要烧坏了,他心头一紧,心疼不已。 碧玉与宝红见他那情切的样子,不禁面面相觑,她们不知宿星王子竟对她们的主子这般在意。 “冶冷逍竟敢如此待你,我不会放过他的,这该死的人!”他咬牙切齿的说。 两个丫头闻言大为紧张,敢在弦月王宫骂弦月王,他也太大胆了。 幸亏他骂完后便开始运气,两掌不多时就冒出寒气,他将双掌覆于玫瑰的头顶上,很快地,她的皮肤已渐渐恢复自然色泽,脸色不再那么通红。 不久,她终于睁开眼睛,恍惚中见到他,立即惊诧地清醒。“王……王子?!”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他柔声安抚,视线纠缠着她的眼,令病中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再过一会儿就好了,等身子退烧不烫了,你就能随我离开。”他轻声说。 两个丫头原本很高兴自己主子总算烧退了,但听见他的话后不由得吃惊起来。 “你要带走玫姊姊?!”碧玉急问。 “没错,她若继续留下,岂不死在冶冷逍手里!”他恨声道。 “原来你救我家娘娘是别有用心,不行,你不能带走娘娘,她是咱们弦月王的妃子!”宝红推开他,不让他继续碰玫瑰,所幸玫瑰身子已经退烧不少,应该不需要他再用玄冰掌为她降温。 “冶冷逍不配拥有她,我要带她走,回我宿星,做我的王子妃,绝不像冶冷逍一样苛待她!” “不可能,带着她您走不出弦月王宫!”碧玉警告他。 “只要你们两个不嚷,我自有办法带她走。” “我们不可能背叛弦月王!”宝红道。 “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玫儿留在这受罪,冶冷逍心里根本没有她,否则又怎会放任她病重却置之不理!” 两个丫头一时无话可说。 “我愿意出宫……但是一不愿意去宿星……”玫瑰含着泪虚弱的表达立场。 他怒视玫瑰,“弦月有什么好,我宿星的繁荣并不输弦月!” “宿星很好……但我说过自己是弦月子民……我只想离宫不想离乡。”她之前已拒绝过他,不愿与他去宿星,想不到他依然不放弃。 “你放不下的不是弦月子民的身分,而是冶冷逍,难道至今你还认不清那男人是何等的绝情之人吗?跟我走,我会照顾你的。”他渴望佣有她。 她手中紧抓着冶冷逍给的玉箫,似有双无干的手拉着她不放,纵使冶冷逍再无情,她也不能背叛他到宿星去。 “我感激您来这救我,但现在您快走吧,再留下来会有危睑的。”她垂眸说。她注定得辜负他的深情厚意,不敢再往他柔情万干的脸庞望去任何一眼。 深知他冒了极大的危险才能出现在她面前,他如此待她,她却无以回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催他快走,别因她让自己陷入危脸之中。 “不,我既然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跟我走!”他发狠的说。他已多次让她从自己怀抱中溜走,这次绝不!他强行要抱着病中的她离去。 “您这人怎么这样?娘娘都说不走了,您不能强迫她!”宝红与碧玉上前要将人抢回来。 “你们两个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大怒。 “不可以,您不能带走玫姊姊!”碧玉极力阻拦。 “找死一一” “王子,不好了,弦月王往这走来了!”他正想击昏两个烦人的丫头时,守在外头的宿星铁卫冲进来禀报。 “冶冷逍来了?!他离这还有多远的距离?”没想到冶冷逍竟然过来了,他迅速的问。 “弦月王来得极快,似乎是闻风而至,兴许已知您在这,咱们还是快走!”宿星铁卫焦急道。王子今夜只带两人潜入弦月王宫,弦月王有备而来,他们以寡难敌众,不立即走只怕被当成刺客命丧于此。 “王子还是尽快离开吧,带着我别说去宿星,连这座王宫都出不了!”被他抱在环中的玫瑰劝道。 他脸上一片的愤怒与不甘心,为何老天总是要逼得他一次次放手,这次他双臂紧紧钳抱她,就是不肯松开。 “王子,弦月王的脚步极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宿星铁卫汗流浃背的催促。 祭天星神情紧绷,极度郁结,忽然睡见她握在手上的玉箫,锐眸经眯后,他冷冷一笑,终于说。“得了,我走!” 冶冷逍来得快,但出现在玉兔宫时,只瞧见玫瑰安然闭目的躺在床上,碧玉与宝红两人面色如常的朝他脆地问安。 “都起来吧。”他精明的眼扫了周遭一圈,见不到异状,手一挥让两个宫女起身。 没见到那人,他心情复杂,既希望那人让自己一手就擒,了去多年之愿,可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那人出现觊觎属于他的人…… 他走至床前,玫瑰双自紧阖,似在昏睡,他瞧她眼下有青影,病容催悴,伸出的手一顿,似乎在犹豫什么,一会才缓缓触碰上她的额。 她退烧了! 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降温的只有一个人,那人还是来了!他不由得心大炙烧。 到底是祭天星来不及将人带走,还是她不肯跟他走? 他内心干回百转,情绪比方才还要翻转。 瞄了床上的某处,犀自一闪,压下怒气,“玫妃的病有起色,都是你们两个丫头照顾有功,孤有赏,黄德。”他旋身,面无表情的说。 “奴才在。”黄德速速上前。 “赏布正百尺,黄金五十。” “谢王上赏赐!”碧玉与宝红连忙下跪谢恩。 “嗯,得了赏之后要更加细心照顾玫妃,听见了吗?” “是,奴婢们会尽心伺候娘娘。”两人齐声道。 “嗯,黄德,摆驾回闭月宫。”他一振袖,往外而去。 “王上、王上好不容易来,不多待一会吗?玫妃娘娘还未醒……醒来若见到您在此,或许病会好得快些。”碧玉见他要走,心急的要将人留住。 他挺真的背影未移动分毫,更没有回过身的打算。“玫妃这一睡不知何时才会醒,孤还有事忙,不留了。”他大步流星而去,真的没再回头瞧那已经睁开殷红双眸的人一眼。 玫瑰心沉沉落下,直到他消失在玉兔宫后彻底空洞起来。 她苦涩的尝尽这份人去的清冷。 “玫姊姊,别伤心,王上许是真的有事……”碧玉虽说了安慰话,但心知他去的地方是闭月宫,那还能有什么事,留不住人,玫姊姊怎能不心伤。 “嗯……”玫瑰硬咽着,捧心低应,并不想多说什么,徒惹她们为她难过。 所有的痛与伤她只能自尝,那皇舆上读书、畅音阁看戏、玉箫传情、长灯下相顾的事都仿佛是过眼烟云、镜花水周,不曾经厉过…… 她轻轻翻过身去面对墙壁,如此可以任泪水淌尽,而不被看见。 夜幕低垂,春色渐暗。 气质孤傲寒酷的冶冷逍独坐于窗前,等待日落。 “王上!”黄德匆匆进到月华殿。 冶冷逍掀了掀眼皮,双自睿炯。“她如何了?” “病情加重,身子又重新烧起,这回恐有生命危险。”黄德焦急回报。 “好个狠心的女人,真要她死!那女人哪里去了?” “正往王兔宫去。” 冶冷逍面若寒霜。“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他阴沉的起身,朝外走去,皇舆早已候着多时了。“走,去玉兔宫。” 皇舆立即往东而去。 光嫔带着晓月来到玉兔宫。 “奴婢见过光嫔娘娘全安!”宝红一见到她立刻惶恐地屈膝问安。自玫妃娘娘病后,光嫔一次也未曾再造访过,现在突然出现,难免令人心慌。 “怎么王兔宫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人昵?”光嫔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后,劈头就问。 “回光嫔娘娘的话,太医刚来探视过玫妃娘娘了,碧玉正随太医回去抓新的药方,而其他人依照太医吩咐去张罗替娘娘身子降温的冰块与冰桶。”宝红道,其实她没说的是宫人们势利,见玫妃娘娘不得宠了,便有许多人偷懒不知跑去哪里鬼混了,自然在玉兔宫里见不到其他人。 而光嫔听到这,对身侧的晓月不着痕迹的一笑,不知在盘算什么。“还拿什么药、降什么温,听说她一病不起了是吗?”光嫔毫不避伟的问。 “玫妃娘娘的病……” “别跟我废话了,她快死了是不是?”光嫔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急切的问。 “玫妃娘娘确实状况不太好……”宝红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说话不清不楚的,什么不太好,我问的是,她到底是不是要死了?” 宝红见她如此咄咄逼人,也不禁气怒起来,“光嫔娘娘这样问话,是不是在咒玫妃娘娘死呢?” 光嫔被说得堵了嘴,她太心急,所以表现过了。 身旁的晓月忙着替光嫔开脱道。“别误会,娘娘是太担心玫妃娘娘的病况,所以问得急了些,再说,你伺候过娘娘的,又不是不知她的脾气,她一向说话真,没别的意思的。” 宝红听了这话不得不收起怒容的道:“光嫔娘娘就算心急也不该这么说话,况且玫妃娘娘这回……呜呜……”宝红说着哭出声来了。 而她这一哭却让光嫔与晓月都笑了。 “玫妃娘娘在里面吗?光嫔娘娘要进去探她。”晓月对宝红说。 “太医交代娘娘身子六虚,得静养才行,不方便见人。”宝红摇头。 “我可是专程来探病的,她不见我岂不无礼,且话又说回来,我都不担心她将病染给我了,她不方便什么,晓月,咱们进去!”光嫔居然蛮不讲理的 硬闯。 “光嫔娘娘,您不可以进去,光嫔娘娘……”宝红拦不住人,还是让她们闯入内殿里了。 一进内殿,光嫔果然看见床上的人一脸的死气,根本病入膏高,行将就木了。 光嫔不禁大喜,立刻瞥了晓月一眼,晓月会意,竟当昏睡的玫瑰不存在似的动手搜起床来。 “你们做什么?!”宝红吃惊的问。 “没什么,晓月见床有些凌乱,帮着收拾,你别管。”光嫔对宝红说。 “床怎会乱,奴婢才刚整理过的,你们……” “闭嘴,宝红,你别不识好歹,来了玉兔宫几天,就忘了我的规矩,这是想再讨我一顿打吗?”光嫔声色俱厉起来。 宝红一惊不得不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晓月神色急躁起来,“娘娘,没有!” “没有?再找!”光嫔也急了,今日一定得把那东西带走。 这都怪她小心眼又爱耀武扬威的个性,当初若不嫉妒,故意自己拿来,让那人动手脚就好,也不至于…… “有了,原来抓在她手上!”晓月由玫瑰的手中抽出那东西交给光嫔。 “哼,都要死了还紧握着这东西不放做什么,就算要这东西陪葬,也得是正牌货啊,傻瓜!”光嫔取过玉箫后对玫瑰嗤笑。 “你们拿玫妃娘娘的箫做什么?”宝红再也忍不住,过来夺回属于玫瑰的东西。 没想到宝红敢跟她抢东西,光嫔火大。“谁说我要拿走箫的,是当初拿错了,晓月,将上回拿错的还给宝红。” 晓月立刻由袖子里抽出另一把箫,要换回刚由玫瑰手上抽走的那把。 “这是?”看着两把箫,宝红也愣住了。 “不用管这么多,总之就是上回拿错,这次拿回来换!” “哪有这样的事,要换也要等玫妃娘娘醒来确认后再说。”宝红不肯让她将东西带走。 “你!晓月,抢过来!”光嫔急急的命令道。 “抢什么呢?”冶冷逍修长的身影突然翩然而至。 光嫔一惊,连忙将手中的箫往身后藏,不敢让他瞧见。“没什么,臣妾听说玫妃病危,所以过来瞧瞧,见她病况沉重的样子心里难过,不忍再见,这就要回去了。”她作态的挤出眼泪的说。 他笑容和煦。“光嫔心肠软,见人病重,难免悲恸,不过,你身后拿的是什么昵?”他故意问。 “呃……这是……” “怎么,真藏了东西?”他瞬间变了脸色,横眉冷对。 知道掖不住,她只好冒着冷汗的取出。 他一见皱眉,“这是……” 她立即惬法地跪下道。“臣妾该死,因为喜欢王上的箫,所以让人做订做了一模一样的把玩。” 宝红听了讶然,那天光嫔来耀武扬威时她也在,很心疼玫妃娘娘的遭遇,哪知原来这箫不是王上给的,是光嫔自己要人私下去做的? 气愤她居然童这样一把箫来对玫妃娘娘炫耀,让娘娘伤心极了,以为主上给的定情之物人人都有。 “这箫乃孤专属之物,你竟然敢私白去仿做?” 光嫔惶恐不安的颤抖起来,“臣妾明知不该这么做,但心仪王上之物,想睹物思人,所以……” “睹物思人,你当孤死了不成?” “啊,臣妾说错话了,只是王上过去极少到臣妾的闭月宫去,臣妾经常独坐空楼,这才想要个王上的随身之物做个思念的凭借。”她赶忙编理由解释。 “这么说来,是孤忽略你太久了,让你寂寞了。”他冷笑。 “臣……臣妾没有抱怨的意思……”她惶惶地道。 “起来吧,孤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光嫔委屈太久,日后孤是该好好补偿你的。” 光嫔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以为会受罚,没想到他竟原谅她,不仅如此,似乎以后还会再宠她。 她高兴得连忙起身,挨近他站着,他取过她手中的箫。“这箫的确是做得几可乱真,几乎与孤原来的一样。” “当然几可乱真,这箫所用的玉虽非与您的完全相同,但同样是古玉,至于纹路也尽里取相似处去做,若还是有相异的,便用染的,各种角度与质地乃至颜色都考究到了。”她眉飞色舞的说,但其实这把是真的,当然一模一样,而至于仿制的那把也很逼真,才能骗过玫瑰。 那把假的现在仍在宝红手上,这会她反倒庆幸起宝红暂时将箫抢回来,要不然那把假的此刻若在自己手中,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你倒特别研究过孤的东西啊!”他忽而口气冷然起来。 她一颤,寒气从心底真窜上来,他多疑,怎能容人家观察强记他的东西,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了分寸,不禁打了冷颤的再道:“臣妾只是爱屋及鸟……” “哼,你方才与宝红抢箫?”他看见宝红手上也拿一把箫。 光嫔脸色一变,“没有,臣妾只是好奇玫妃也有一把相同的箫,以为她也自己偷制,所以想瞧瞧。”她心虚的说。 “宝红,是这样的吗?”他问向宝红。 “这……”宝红不懂光嫔明明就知道玫妃娘娘的这把箫是王上亲赏的为何还要说谎?她一抬首,就见到光嫔怒视警告的眼光,她心慌的又低下头去,不敢回话。 “宝红,难道没听见王上问话吗:还不快答!”黄德在一旁板着脸催促! 宝红这才紧张的道。“光嫔娘娘想抢走玫奴娘娘的箫……”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只是看看,怎说是抢了,你若再胡说当心我抽你板子!”光嫔斥责她。 宝红一听,不禁忘了害怕的怒起,“光嫔娘娘确实不是抢,她说是要换,之前娘娘来到玉兔宫,献宝似的拿出自己伪制的箫,却骗玫妃娘娘是王上赏的,两把箫放一块后,光嫔娘娘拿走其中一把,这会却回来说那时拿错了,要换回去,可玫妃娘娘病得不省人事,奴婢不肯让她将东西带走,她便硬要”换“回去!”她一口气说出所有事,完全不想吞忍替光嫔隐瞒什么。 没料到宝红敢当面拆穿她,光嫔瑟缩了一下。“你越说越离谱,我不知道王上将箫赏给玫妃了,怎么可能拿这把箫来向玫妃炫耀,更不可能拿错后硬要来换,不是这样的……” 冶冷逍用比冰还冷的眼神注视光嫔,令她全身跟着寒心彻骨。“将你手中的箫拿给孤看。”他对宝红沉声命令道。 宝红听今将箫交给黄德递上去。 “王上,那把箫原就是您的,有什么好看的?”光嫔突然变得异常恐俱起来。 冶冷逍没理会她,由黄德手中接过玉箫,只不过才一碰触他便佛然变色。“这把箫不是孤的!”他蓦然狠狠地瞪向光嫔。 光嫔恐俱地一颤,方寸大乱,惊见他举起那把箫蓦地往桌上砸去,玉箫应声断裂成两截,众人大惊,不解他何以动怒,但瞧向那断成两截的箫中间露出的东西后,随即明白,可却也更加的愕然。 那箫里竟藏有金丝花,此花弦月王朝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正是弦月的国花,虽鲜艳却有剧毒,会散发淡淡的毒气,因气昧很淡,不易被发现,容易让接近者中毒,只要接近就会今人身体发热咳嗽,若持续靠近便会毒发身亡。 而金丝花之所以成为弦月国花,那是因为此花正是冶冷逍之母所培育栽种而成,但最后自己却也死于此花的剧毒之下。冶冷逍为悼念母亲便立此花为国花,但考虑其毒性,此花只有在主家墓园种植,禁止百姓私下栽种。 玫妃将箫随身带着,自是终日接触,毒花藏在箫管中,难怪她会不断咳嗽发烧,而弦月的气候酷寒,虽然金丝花藏于箫管内,却也延长其腐败时间,不易让人发现。 “这是有人要谋害玫妃娘娘!”黄德日出惊人之语。 光嫔脸一青,“这事与臣妾无关!”她立即惶恐道。 冶冷逍郁怒动大的瞪视她。“是你将金丝花放进伪制的箫管里头,然后交给玫妃对吗?” “不对,不是臣妾,臣妾手中的这把箫是臣妾自己做的,玫妃的箫臣妾不知怎么一回事,请王上明察。”她已恐俱到全身颤抖。 “明察?孤自己的箫难道还会认不出来,方才孤只是不说,你的这把才是孤的,而玫妃那把正是你调包过来的!” “不是,这把箫一真在臣妾手中没有离开过,这……这确实是臣妾仿的……” 他阴毒的笑起来。“若真是如此,你又何必来换?” “臣妾……方才说了,不是换……” “还狡赖,不只孤听见,跟着孤一道进来的奴才都听见了,你对宝红说要将箫换回去,要不要听孤说说你为什么要换回箫的理由呢?”他朝光嫔森冷一笑后,继续道。“那是因为玫妃将死,你生怕孤取回这把箫时,便会得知它是伪货,进而发现仿品内的金丝花,追究出玫妃真正的死因,你因此急忙要,赶在孤发觉前取回这把藏毒的箫,光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杀玫妃!”他怒指,已推论出所有事,他是何等聪明,她的所有心机他全瞧入眼里。 光嫔咚地坐到地上去,晓月则缩到她身边,两人抱在一起发颤。 “臣妾……没一没有……臣妾冤枉……” “哼!”他暂时没理会哭得惊颤的光嫔,朝玫瑰的床边走去,见到那缠绵病榻的人的病容后,神情变得严峻。“黄德!” “是,奴才这就救人。”黄德立刻取出一颗丹药喂入玫瑰口中,可她昏迷中吃不下去。 “拿水来!”冶冷逍抱起玫瑰向黄德说。 宝红马上奉上水,冶冷逍先自己喝了口水,再亲自就口喂玫瑰,助丹药顺利滑进她喉咙里。 众人见了惊讶,病人不洁,且又身中剧毒,他以君王之莺竟然不避之的喂药,这玉兔宫的主人哪是失宠,恐怕是宠到心头才做得到。 可众人不解,若如此厚爱,前一阵子又为何冷谈人家? 服下丹药后,不一会儿玫瑰的眼皮动了一下,黄德大喜,“娘娘,您快睁开眼睛瞧瞧啊,王上来了!” 仿佛听见叫唤,玫瑰动了动手指,终于睁开沉睡已久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除了黄德之外,就是抱着自己的冶冷逍,他神情关切,见她醒来,严峻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可见到他并未让玫瑰欢喜,只让她想到种种伤心事,她排斥的推开他。 见她一醒来就抗拒,他也不由得僵了脸庞。 黄德见状,忙替两人打圆场说。“娘娘醒来就好,王上可以放心了!” 玫瑰瞧也不瞧冶令逍一眼,气虚的朝四周望去,见到众人待在自己床前后,不免感到吃惊,尤其见到光嫔,玫瑰着实征了一会儿,连她都来了…… 她幽幽的问。“我……快病死了吗?”这是唯一可能令冶冷逍与光嫔都出现的原因。 黄德涎着笑脸上前说:“哎呀,娘娘,您才刚吞下金丝花毒的解药,玉体已无大碍,不会有事的,您若不长命百岁,只怕王上追到地府也要向阎王讨人。” “你说我中金丝花毒?!”玫瑰从黄德话中得知,讶然极了。 冶冷逍不顾她的抗拒一把将她抱离床上,抱着她走到那兀白坐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光嫔主仆面前。 “是她们将毒花藏于箫中毒害你。”他简单的解释。 她立刻瞧向桌上那断成两截的玉箫与藏在其中的金丝花,不禁愕然。“光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难以置信的问。 光嫔眼见瞒不住、狡瓣不了,她的表情霎时变得妒恨难当,“那还用问吗?在你没出现之前,就算玲妃也未得到王上太多的关爱,可你不同,出身低下,相貌一般,却让王上做出一再破格的事,你抢了我的男人,甚至威胁我将来的王后之位,我不能容你,所以你必须死!”她很恨地说。 玫瑰苍白的容颜显得更加死白,她没想到光嫔竟恨她到这种程度。 “最毒妇人心,孤是见识到了,可你以为孤能容你吗?”冶冷逍冷声。 光嫔身子一晃,软瘫了下来。其实在见到黄德拿出金丝花解药后,她便知道自己上了这男人的当,这是一个局,勾她出来赴死的局! 冶冷逍的母亲死于全丝在毒,之后他便命人研制提炼解药,听说解药是提炼出来了,但制成困难,至少要一个月,且此丹药有期效,一经提炼出炉,必项于一日内服用,否则即无药效,得重新再练。 不幸中毒者,往往等不到一个月的炼丹过程就已毒发身亡,而他竟能及时让黄德拿出解药,那药效还是当日的期限,可见这东西已算好时间制成让玫瑰服用。 而且他分明一开始就知道她手里的玉箫是真品非仿制,可他也不说破,真拿到宝红手中的假货才拆穿她,这一切只意味着一件事,他早就等着她自己走入圈套! “王上好狠,这样设计臣妾!”见他呵护杯抱中的玫瑰,她怨恨难忍。 冶冷逍表情森肃,“你若安分守己,孤如何会对你下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伤害玫儿,孤怎能纵容!” “一而再、再而三?!难道光嫔之前还曾对我做过什么?!”玫瑰吃惊的问。 他冷笑,“你这张脸差点让她毁了!” 玫瑰睁大眼眸,“热水事件是光嫔做的?!” 光嫔面吉唇白,竟连这件事也被掀出来了!“王……王上怎知这是臣妾所为?” “在这宫中有什么事是孤不知道的?那回孤只是疏忽,才让你得逞,可惜当时没证据,又顾及与你爹的情分,没有拿下你,可你却变本加厉,居然要人死,光嫔,在孤的眼皮下,你以为自己真能为所欲为吗?如今罪证确凿,你也百口莫瓣了吧,就算是你爹来说情,孤也能以你心如蛇蝎、手段狠毒、谋害妃子的罪名驳回他的请求。即刻起孤免去光于的嫔位,废为庶人,来人,将光于押下大牢,择口赐死,宫女晓月即刻杖毙!” 晓月一听杖毙,登时昏死过去。 光氏放声惊哭,“不,王上,您不能这么狠心,您忘了这一阵子您经常要臣妾暗伴的,您心里是有我的,王上!”她不甘的大喊求情。 玫瑰眸光瞬间黯下,心隐隐的发疼,这就是君王的爱,恩宠与绝情并存…… 见她蓦然神伤的样子,他杯抱她的双臂用力缩紧起来,故意将她抱疼了。 “您……” “娘娘,王上这阵子确实常去闭月宫,可王上只是去那儿坐坐,连话也没与光氏说上一句,这些奴才都可以证明,而王上会去闭月宫长坐,则是因为恼您,故意要气您所以才……”黄德急着插口。 “黄德,谁要你多嘴的,还不掌嘴!”冶冷逍斥声。 黄德肩膀一缩,开始掌嘴。 “别打了,你把话说清楚!”玫瑰胆子也大了,敢拂了冶冷逍让黄德不用自罚。 “这……”黄德为难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可不敢说停就停。 “哼!”冶冷逍哼了一声,算是允了。 黄德这才敢不打,躬着身朝玫瑰道。“王上气您啊,您怎能辜负王上的心,连要离宫这话都说得出口,王上这才想给您些教训,故意上光氏那里去,让您自己反省反省……”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自家主子可没授意他说这么多,这是他见不得两人再赌气下去,自作主张说的话。 玫瑰愣了愣,想起那日他明知祭天星来过,晓得她是醒着的,却不说破,原来是气在心头,所以才不肯留下,还锐要去找光嫔,这人……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拗,她苦笑。 “还有,娘娘,您方才昏睡所以不知,那把玉箫王上只给您一人,光氏的玉箫是她自己私自去仿制的。”晓得那箫也是她的心结,宝红马上解释。 光氏的脸已是羞渐得满脸通红,自己不得宠偏来炫夸,到头来丢脸的还是自己。 得知原来一切都是光嫔作梗,再加上他的有意惹怒,玫瑰的心情上下起伏极大,一时也难以释怀,低着首,不说话。 冶冷逍见状,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这丫头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黄德,将罪人押下去,其余人全滚了,孤要好好与这女人说话!”他怒声赶人。 黄德见他发火,哪敢多耗一刻,马上轰人。“快快快,王上有私事要了,要关进大牢的、要滚的,快撤一一”回头瞥见某人的怒容,黄德立即又自打了嘴巴。“奴才该死!”说完便速速退下。 第十章 床株外烛光摇曳,床株内男子真局瞪眼,气氛凝滞。 “闹够了吗?”冶冷逍目色沉沉。 玫瑰解毒后身子仍虚,卧在床上,明着阖眼不搭理。 他凑近她的脸,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她一惊的睁开眼,无法再不理会。“您!” “没人可以将孤忽视得这么彻底。”他不满的道。 “那也没人这么象道不讲理的!”她回嘴。 他挑眉,“事情都已经解开了,孤的心在你身上,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委屈的人该是他,他这辈子可从没受气至此,不开心的稍稍教训了她一下,她的火气却比他大? 他这弦月王到底是窝囊了,竟让一个女人爬到头上去撒野。 没预警地,玫瑰却哭了。 他倏地一愣!方才的傲慢顿时抛去,露出几不可见的心慌。“又哭?不许哭!”天底下女人的眼泪就她的最杀,总能让他痛心彻骨。 “为什么不许我哭,您心在我这,这话说得多好听,可若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让我身中剧毒差点死去?” 他被堵得答不上话。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没错,目的是替她扫除后患,他虽有把握不会让她丧命,但毕竟也让她虚惊一场,并且大病了一阵。 他内心开始波涛汹涌起来,他视她为最重要的人,可却没能保护她完全不受伤害,她为此怪他也是应该的。 “我晓得您对我好,可您本质未变,手段太狠,仍是让我感到害怕,教我无法真正的敞开心房接受您。”她怅然惊俱地说。 这话令他瞬间僵如泥塑木雕,这女人竟敢再次拒绝他?在经过这么多事后,她仍拒他于干里,仍不甘愿做他的人? 他静豁地退离她身边,瞧她的眼神像是隔着干山万水,就算深深对视,仍不能看清楚。 “你……不能接受孤吗?” 她颓然怅惘地垂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拼命打转,却不知如何回答他? 事情过去,一切看似雨过天青,但她内心的这场雨下的是太阳雨,即便太阳出来了,但晴空下仍有雨,她的心依旧没有释怀,心头仍萦晓着他狠心的一面,无法抹去。 “孤……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孤?”他肃然问。 她从没听过他这飞低声下气的口吻,他真为她折了君王的身段,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依然是那个翻脸无情、令人如临深渊的人。 “我无法告诉您,因为我也不知该怎么做。” 冶冷逍征仲不已,“难道你就打算与孤冷战到底?” “您仍不明白我,我非冷战,而是……失了方向。” “失了方向?” “是的,我不确定您是不是我的方向。” 他的黑眸一眯,捏着她的下颚。“这话可真伤孤,孤若不是你的方向,那谁才是?”瞧见她惊恐的泪,他不由得更加的怒气横生,甩开她,霍地下床,那神情已是怒火中烧。“告诉你,不管你如何反抗都是孤的人。显然孤给你的反省还不够深切,你再多想想,好自为之!”他怒而甩袖离去。 她泪眼朦陇,趴在床上,金帐纱幕随着他开启门扉离去时,涌进夜风,忽然让她感到入骨的沦寒。 老鼠横行又肪脏的大牢里,光氏蓬头垢面的怒视牢外的人。 “都是你这贱人害的,要是你肯将箫偷来给我,不需我自己跑那趟露了底,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光氏呲牙咧嘴的吼叫。 “是你自己愚蠢,非要亲自拿仿货去张扬,让她以为那男人也送了箫给称,要瞧她伤心掩面的模样,当初你若不嫉妒生波,默默让我将玉箫调包,那女人死后,也不会有人猜想到是你所为,偏偏你沉不住气,又爱争风吃醋,最后自食恶果也是你自找的!”站在牢外的女子冷笑说。 “你住口!就算我骄矜自满故意去耀武扬威,想见那女人哭丧的脸又如何,只要你最后肯替我去拿回箫,这依旧是天衣无缝的事,可你却百般推扦不肯依照我的指示办事,非逼得我赶在她死之前自己亲自去拿回东西,我会有今日,全是拜你之赐,你这贱人!”光氏将错全推给别人,怒骂不休。 “至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让那男人掌握,他要你死,又岂会让你有机会逃脱,而我明知如此,又怎么会傻傻的跟你玩到最后?” 光氏青白了脸,那男人设圈套让她跳,是她自己蠢得跋进去,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王令昨日已下达,今日午后赐毒,再过几个时辰,自己便成一具尸首。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是她的善妒与狭窄害惨了自己。 “你也别得意,我虽没有咬出你,不是放你得意求生,而是让你去替我报仇,爱不到,我便要毁了他,这是我向来的手段,那男人负我,我就让你这奸细去毁了他,替我杀了他还有他爱的女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他们死!”光于双眸充满怨恨,爱僧分明。 “她仍没有要见孤的意思吗?”月华殿内,冶冷逍淡问。 黄德腰弯得极低,几乎不敢触及他的视线。“没有……”他嗫嚅回话。 他手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突起。“破镜终难圆吗?” “王上,许是娘娘一时还想不明白,再过一段时间……” “够了,下去吧!”冶冷逍不耐烦的挥退。 “是……”黄德无奈,只得垂首退下。 但不一会儿,黄德却喜孜孜的进殿。“王上一一” “不是要你滚吗?”他俊后已然光大挑高。 “王上息怒,奴才是来享奏,玫妃娘娘来了。”黄德没被他的怒气吓跑,欣喜的道。 “她来了?”她主动出现,他反而有些征然。 “是啊是啊!”知晓王上等的就是她,黄德高兴得点头。 “让她进来吧!”冶冷逍脸色纹下,喜怒难辨的说。 “是!”黄德速速出去。 半响,玫瑰款步姗姗的走了进来。 冶冷逍一见到她,却深蹙了眉心。近一个月未见,她身上的毒尽去,身子也该养得恢复元气了,可她罗袖轻飘,弱骨纤开,反倒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一股怒气蓦地窜上心口,她这是想折磨谁? “你来见孤,所为何事?”他沉着声问。 她在他面前站走后垂首,“臣妾来禀报鸟园的训练进度。”她语气平淡。 一抹失望闪过他眸中,原来是为那批鸟儿而来。“你抬起头来吧。” 玫瑰听话的仰起头来,他瞧见她虽然清瘦,腰若约素,颦颦婷婷,但气质与外貌却是越来越显婉丽,似空谷幽兰,群清难逐。 “那……些鸟儿训练得如何?”冶冷逍声音有丝压仰的紧绷。 “臣妾想请王上自己去看。”她神色态度依然冷淡。 这份冷谈,代表一种拒绝,更是距离,面对她的疏离,他心中再度对她气恼起来。“那就走吧!”他起身先行,落她在后头跟着。 让她训练鸟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是该验收的时候。 玉兔宫后的鸟园已与当初不一样,围篱撤去,如鸟笼般的大网也不复见,鸟儿几乎如野生般的在林中自由翱翔来去,此处一点也瞧不出是个训练之地。 他转身眼她,等着她说明。 玫瑰缓缓地走上前,轻吹了一声口哨,忽然间,如野放的鸟儿全聚集在空中,约千只的鸟儿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不去,他见了颇为惊奇。 她默然一笑,变换了不同的哨声,鸟儿居然会自己排列后在空中同速飞行。 他俊眸不由得赞赏地睁大。 她再吹了几声哨,鸟儿飞天遁地,向左向有全凭她使唤。 冶冷逍瞧了惊喜,她对这些鸟儿操控自如,难怪不需要鸟笼或网子来限制地们。 她最后吹了一声长哨,那干只的鸟儿瞬间散去。 “很好,很好。”他赞说。 “不只这样,您再瞧瞧吧!”她微笑的取出一把弓,在弓上头同时架上二把箭,朝他瞪去一眼,见他紧盯着自己后,将箭头拔往上方,二箭齐发,箭矢嘛地一声冲上空中,但令人惊奇的是,立即有数只鸟飞上前去,集体衔住冲飞的箭身后,再将那二支箭带回给她。 他见了啧啧称奇。“这么一来孤就能经易拦截住敌人用箭送出去的密函,甚至还能利用地们阻止敌人射来的箭矢。” “您再瞧这是什么?”她突然将掌心摊开,上头躺着一块小小的方王。 “哎呀,这不是奴才发冠上的饰品,怎会在娘娘掌上?!”黄德在两步外瞧见后,大为吃惊。“啊?奴才想起来了,方才进林子前有只鸟儿在奴才头顶飞了一圈,奴才没怎么在意,难道就是那时候叼走了奴才的东西?” 她呵笑的将方王还给黄德,“以后黄德公公可得小心自己的东西了,别再丢了。” “娘娘训练的鸟儿,能不知不觉盗走物品,奴才真见识到了!”拿回自己的发饰,黄德瞠目。 玫瑰得意微笑的旋身,恰巧迎上冶冷逍那深意夺人的眸光,她笑容瞬间凝滞,腮晕朝红,不自在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这工作交给你果然是对的,你做得很好,这些鸟儿将是孤最得力的帮手。”他本只期待她训练这批鸟儿通讯而已,可想不到她竟能令鸟儿做出更多的事,宛如给了他一支训练有术的禽鸟兵,这真是意外惊喜。 “谢谢王上夸奖。”她轻轻低身屈膝。 他信不自禁的伸手握住她的手,“玫儿……” 她一僵,很快地将手抽回,“臣妾只是展现训练的成果,王上若满意,那臣妾当继续努力。”她低声的说。 瞧着自己握空的手,冶冷逍脸上满是阴霆。“嗯……那好好做吧……黄德,月华殿还有待批的奏折,咱们……回去吧。”他收回冰冷的手后紧握,转身撩袍跨步而去。 身后的她,泪盈于睫,幽然叹息。 镜子前,碧玉替玫瑰梳着如玉缎般的长发。 “玫姊姊,您这发真美,又黑又亮,让人羡慕。”碧玉赞道。 “是吗?”玫瑰淡淡的笑。 “不信吗?说真的,玫姊姊真的越来越美了,难道您自己都没发觉吗?”碧玉对着她笑问。 她摇头,“哪有的事,我还是原来的样子。” 碧玉不可思仪的望着她,仿佛她真的后知后觉。“您五官虽相同,但就呆不一样,您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别有一番韵味,虽非旷世美人,可是神清骨秀,宛若兰芷,玫姊姊,如今的您,碧玉保证只要是男人,谁见了都移不开目光。” 她噗嗤一笑,“真夸张!”她当碧玉是为逗她开心才说的话。 “哪有夸张,是玫姊姊自己不信,还老以为自己是一株不起眼的野姜花。”碧玉嘟着嘴说。 她腼腆的摇首。“我就是野姜花,变不了牡丹。” “不,您是玫瑰,而且是白玫瑰,象征纯洁、谦卑,这不就是您吗?” “碧玉,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说不过你,不说了。”她取过碧玉手中的玉梳子,自己梳理。 碧玉又将玉梳子夺回去,站在她身后继续帮她梳理头发。“玫姊姊照镜子时都没仔细瞧过自己吗?镜里的您,后头深锁,难怪不觉得自己美。”碧玉喃喃又说。 她这才仔细看看镜中的自己,真的在锁局,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瞧瞧,看了之后,不想办法展颜反而又叹气了,玫姊姊,您与王上真不能修复了吗?”碧玉忍不住问。 “修复?我与他之间没有误会,更不曾有山盟海誓,要修复什么?” “您……唉,明明心头萦绕的都是人家,偏要硬起性子不肯搭理,再这样下去,苦的只会是您自己!”碧玉忍不住的说她。 玫瑰苦笑,捏着自己的袖子也不否认。 “玫姊姊……您真不愿意原谅王上吗?他虽让您受毒花之苦,可说到底也是为了替您永除后患。” “我……我没怪过他……” “那又为何要如此?”碧玉不解。 “光嫔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之一,玲妃亦是,可他对她们翻脸无情,尽情利用与折磨,完全不顾及任何情分,这样的人,你不怕吗?”她心灰意冷的说。 碧玉缄默下来,总算明白为什么了,半晌后,才叹声道。“王上确实城府极深,狠戾无情,您怕将来自己的命近会与玲妃与光氏相同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既然您觉得王上不是能托付终身之人,那宿星王子,您又觉得如何?”碧玉突然转了话问。 “为何提宿星王子?”她立即蹙眉。 “我见那日您病重他潜进宫里要带您走,那情深意重的表现,也许他是个能够倚靠的人,所以才想问问您对他的看法。”见她不悦碧玉急忙解释。 “宿星王子是个极优秀的男子,我根本配不上他,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可是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瞧得出宿星王子很喜欢您,他应该会善待您的,您若……” “碧玉,你是怎么了,为何对我说这些,莫说他是弦月的敌人,就说我自前是弦月王的妃子,这话就不该再说,你身在弦月王宫定要谨言慎行,若你心中有其他念头,被王上知晓,他定不会经饶,记住,我是离不开这座王宫了,可你家中有老小,几年宫女生涯期满后,便可还乡团聚,切莫因为几句不当的言词害得自己回不了家。”她严肃的说。 碧玉立刻露出惊惶的脸色,白着脸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定不再乱说。” 玫瑰这才缓下神色,“碧玉,宫中多险峻,我与你情同姊妹,不希望你出什么事,总想你能平安回乡,等你出宫那日,我必会为你备上嫁妆,如今我至少身为一妃,为你办些象样的嫁妆还办得到,将来,你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嫁了,当个幸福的女人。”碧玉年纪比她小两岁,到离宫那时也才二十,双十年华还能择个好夫君,而自己早已没了亲人,碧玉就是她唯一的妹妹,她期待自己的姊妹能过得好。 碧玉感激的抱住她,“谢谢玫姊姊厚待,我定不负您的恩情。”碧玉真挚的说。 “王上,己查出来了。”黄德走进月华殿启奏道。 “是谁干的?”冶冷逍正在案前挥毫,他笔下的字龙威虎震、气势磅礴雄壮。 “回奏王上,玫妃娘娘亲爹之死,不是匪盗所为,是宿星王子的手下干的。” 他持笔的手一顿,似有些讶异。“祭天星的人干的?” “是的,当日娘娘射伤宿星王子之后,他的手下不甘,循线找到了娘娘的住处,但不巧咱们掳走了娘娘,他们只好杀了娘娘的爹谢罪,但宿星王子本人不知属下干的事,他的属下见主子似乎对娘娘动情,怕这事若让他知晓后会遭责罚,便未将此事禀报上去,也隐瞒了娘娘进宫的事,才会让他找不到人。不过,听说这次他回到宿星后,处死了一些人,应当是己经发现下面的人欺骗的行为,怒而杀之。” 宿星王子在弦月王宫见到娘娘,又知娘娘进宫的理由,应该马上就知晓自己被下面的人蒙骗了,难怪会怒火攻心的杀人。也幸亏这些人大胆欺上,要不然娘娘可真要被王子掳去宿星了。 “祭天星竟然也会让属下蒙骗。”冶冷逍神信冷热难判,似取笑,又似有些心烦。 “王上,要不要奴才将此事让娘娘知晓,这也好让她知道杀父仇人是谁,便就不会再对那人寄存什么心思。” 冶冷逍厉眼朝黄德视去,让黄德惊觉说错话,心悸的补充道。“娘娘自是不可能对那人寄存什么心思,奴才的意思是,若娘娘晓得祭天星是杀父仇人,便不会对他客气了。” “哼,祭天星不足为虑,孤也不信他能夺得走孤的人。罢了,这事等日后有机会再对那女人提。”冶冷逍继续挥毫,他的书法笔势比之前更加苍劲有力,字字神采毕露。 “奴才明白了,另外,当日咱们在小巷里遇到暗袭的那方人也已查出来了,是射日王的人,他们想趁咱们身在它巷不利防备,这才发动突袭,可借功败垂成仍教咱们顺利逃脱。”黄德将这事情顺道禀告。 “原来是义先干的,他可真懂得把握机会,总想蝗卿捕蝉黄雀在后,但他不想想,他够力当黄雀吗?”他讥淌的凉笑。“这事孤记住了,日后白会找义先将帐算回来!既然提起射日,孤之前交代你的事呢,此人可有动作?”冶冷逍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有,这人不断与射日方面朕系,奴才建议这人不能再留了。”黄德忙回道。 冶冷逍对于灭绝祸根的事从不迟疑但这回他难得犹豫了。 黄德见状,开口,“王上可是顾虑到娘娘的反应?” 他脸色难看,“嗯,孤不是不知玫儿为何不惊解孤的行事,但形势不由人,今日孤若不杀之,他日必成他人手下亡魂,孤明知症结在哪,却也无力解开,如今再参这个人物进来,孤与那女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更为雪上加霜!” 黄德低低长叹,“确实如此,但是,难道就任那人再继续探知咱们的事后传去给射日王?” “当然不能,不过在孤想到办法解决问题之前,就先不要动她,让她暂且活着,但要时刻监视,别出大乱子。”他仔细说道。 “是。”黄德忧心仲仲,放个祸害在王上心上人身边,总是根钉子,不旱日拔除是不行的,但王上心有顾忌,他也没法可想,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那女人……近来都做些什么?”冶冷逍语气忽然放柔了,就连笔下的字也不再那样刚强。 黄德抿笑,清楚他指的是谁。“娘娘这几日都在刺绣。” “刺绣?” “娘娘似乎迷上这细活,自前正在绣一方男巾,巾上刺有龙凤呈祥,奴才斗胆猜想这八成是为王上绣的,娘娘这还闹什么别扭,心里明明念若您呢,奴才估计您不久就要收到一方锦绣了。”黄德笑着报信。 “是吗。”冶冷逍嘴角微微上扬。 黄德见他心情好了,择了话再报,“玲妃娘娘终日念佛,目前也倒无什么动静。” “喔,她倒聪明,知道安分,她最好继续如此下去,方能保住自己的命。”冶冷逍冷笑。 “对了,天朝似乎已经知道宿星积极游说三朝废天帝之事,刚不久前发布了道圣旨,说是取消向三朝增索朝金之事,甚至还道体恤民苦,愿意削减自己每年的朝金,以此减经三朝百姓的税赋,那天帝似乎吓到了,不敢再需索无度了。” “天帝瞧来虽胆小,但实则并非简单之人,瞧着好了,要不了多久,他也会有所行动。” “您是说,天帝会反击?” “咱们都以为天朝软弱,天帝无能,那是上一位才如此,一年前新继位的这个,可没想象中的不齐。”冶冷逍哼笑,洞彻的说。 “啊,那咱们不是也得小心?”黄德讶然忧心起来,猜想这是不是也是当日三朝议事时,王上不愿表态是否废天帝的原因?因为这位天帝不是省油的灯。 “他羽毛未丰,想动作还有得酝酿,不过他拉拢义先的事,咱们倒得留意,废天帝之事只有当日在帐篷内的人知晓,虽说当日帐篷内有不少人,但能进得了帐篷的都是三方最亲信的人,自是知晓什么话可以传出去,什么话不行传,而这话这么快便传进天帝耳中,你说这是谁说的,义先与天帝两人显然和在一块了。” “难怪射日王反对废天帝,不过这也不好,射日王虽说是三朝最弱的,但仍拥有重兵,而天朝虽然无实权,但有威望,百姓信之,两方若狼狈为奸,那还是大有可为。”黄德皱后,令人发愁的事又多一桩了。 “没错所以孤才要你也留心这方面,若两方有任何异动,要即刻奏上来。” 黄德马上点头,“是,奴才绝不会大意。” 春末夏初,凉爽的天气,夜里玫瑰却睡不着,埋头刺绣来打发时间。 碧玉与宝红分站两侧伴着她。 她绣得认真,这对龙凤绣得栩栩如生,相当传神,只再差几针就能完成了。 夜越来越深,月色却越来越明。 这即将入夏的时节,云也少,月亮自然明亮。 几下工夫她绣宾龙凤不忘在上方补上一颗金灿明月。月亮代表弦月,月儿越明灿表示朝堂越安定,她期待弦月万世升平。 “王上万安!”宝红与碧玉忽然齐声喊出。 这让专心刺绣的玫瑰手一抖,针刺进了手指里头。“呀!” “玫姊姊!”碧玉听见声音回头见她手指已流出一滴血,碧玉和宝红忙要拿丝绢替她拭血。 “你们都退下吧!”冶冷逍身后的黄德上前赶走两人。 她们听见这话不安的瞧了玫瑰一眼,见她脸色苍白,不禁犹豫了一下。 “还不退下!”黄德语气加重。 两人不得已,这才双双离去。 她们走后,黄德也必恭必敬的退出去,留下冶冷逍与玫瑰两人相望。 冶冷逍盯着她的手,见指头上渗出的血,眉头不禁深蹙,她见了,忙将碧玉给的丝绢压在伤口上止血,那只是小伤,血很快就止住,但他局头仍没因此松开。 “您怎么突然……”他已许久不曾来王兔宫,蓦然出现着实令她忐忑起来,才开口要问他深夜驾临的目的,他已旋身往过去常坐的软榻上而去。 他什么话都未锐的取出一把长箫开始吹奏。 她见到那把箫忍不住讶异,那箫竟与他送她的相同,她记得光嫔仿的那把已经毁断,难道这同款箫有第二把? 她想问他,但他似乎没有开口与她说话的意思,眸光一次也没往她身上瞧来,她不安的呆立着,他却像没见到般的径自专注吹箫。 他一首接着一首的吹,箫声扬起,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无奈,只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刺她的绣。 不过,这回她不能专心,耳里听着他的箫声,从高亢到低沉,时而茶洒大气,时而细水轻冷。 她渐渐听出他的苦闷,他责怪她将他拒之千里,又袅袅表达亚欲将她融入进自己躯体的欲望,他愁绪难以排解,借由箫声传情。 记得之前他也曾吹箫表情,那时她不信他会瞧上自己,怕他眼盲将鸟鸦误作凤凰,后来得知他是真的对她情有独钟,这才渐渐欢喜起来。 但这欢欣之情,时日不长,之后……自己竟慢慢地怕了这份宠爱…… 她低首偷拭珠泪,止不住地心酸酸、情涩涩。 也许越是期待,越是害怕失去,更怕将来会被伤得体无宾肤,反而教她不敢再前进了。 低头瞧似专心在刺绣,可那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入正在绣的锦布上,心绪纷纷攘攘,好不安分。 箫声持续的传来,音域起起落落,显示出吹箫者内心杂沓,正所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可见他凋怅,她心更愁。 这曲宾毕,冶冷逍看见她脸上的泪,目光也变得深沉幽黯,定定凝视她一会儿后,他上前将自己手中的玉箫给她。“这箫是一对的,哪日你觉得孤能与这箫共存时,再将这箫给孤吧!”他语落,淡谈瞥了一眼她手上那方绣了快完成的锦绣后,举步向外走去。 见他丢下的那把箫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这也是真品,原来这箫是成双成对的,他已给了她一把,那这一把就该在他身上,他却连这把也留下了,他要的是双双对对,若不然,他情愿割舍一方。 “王……”握着他给的箫,上头还有他的余温,见那离去的背影孤冷僵硬,她有股冲动想将人唤住,但是偏偏只顾流泪,喉中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追上去几步后,她停下脚步,眼睁睁见他消失在自己眼前,独自落寞而去。 玫瑰捧心哭泣,手中的箫微温已散去,令她心慌哭得更加难受。 鸡鸣破晓。 四执事小心翼翼地侍奉冶冷逍更衣,自从玫瑰册为妃后,这晨起更衣的事便再也不曾让她来做过。 他忽然想起,往昔她秀眸惺松替他更衣时的娇憨摸样。 她总是趁夜训练鸟儿,天快亮才回去睡,身子才沾上床,就又给人挖起来为他更衣,不是他爱虐待她,实在是她那睡不饱的模样太可爱,且老是搞不清他的主服要怎么穿,主冠要如何戴,总要四执事一再提醒,见她迷糊的样子也是一早的乐事。 更重要的是,他想一早就见到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便是他的心思。 忆起那女人在身边兜转的日子,心情本来轻松,但瞥见今日在自己身旁的不是她,而呆四个老太监,冶冷逍面色不由得冷峻下来,黄德见主上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差,只得更加小心的伺候着,怕天威难则,有个闪失,倒霉的是自己。 皇舆已候在外头,更衣完毕后,他绷着脸走出上弦宫,坐上皇舆上朝去。 朝臣见他面色沉肃,人人自危,禀奏事项刻意挑三拣四小心避险,就怕触怒龙颜。 朝臣依序陈奏,那女儿被赐死的光海原本有满腔怒大待发,想在朝上慷概激昂一番,痛陈冶冷逍不该忘恩负义,忘记他当年曾战功赫赫的为弦月主朝开疆辟土,自己女儿再怎么恶贯满盈,冶冷逍也不该无情无义的赐死功臣之女。 正想开口却见他紧绷若神色,当下龟缩得骂也不敢骂,沉默得很。 睡这样子,今日的上朝应能无险平稳的过去了。 蓦地,黄德匆忙出现,过去太监都只在殿外候着,今日居然闯了进来,众人讶异,就见他脸色忧急的真奔上殿,告罪后附耳向冶冷逍说了几句,冶冷逍神情大变,挥手就给了黄德一巴掌,众人更是大惊,何曾见过冶冷逍对近侍发这么大的火,这是怎么了? “孤不曾允她出宫,她与那丫头一起出宫,你如何现在才知?”冶冷逍怒不可遏。 黄德颤抖跪下,“奴才该死!娘娘出宫时手上拿有进出宫阂的令牌,奴才的手下疏忽,没有向奴才确认便放行,是宝红发现后急忙过来禀报,这才……” “住口!她要是有个闪失,孤要你的皮!”他怒大中烧。 黄德当场磕首,身子颤抖不休。 “起来,还不去准备,孤要立刻出宫!”他怒声说。 黄德低着头,抖着身子急匆匆去办事了。 冶冷逍怒火未消,神情暴燥,朝臣见状纷纷哄若寒蝉。 “即刻退朝,有事者上奏本即可!” “是……”众臣惶惶低腰,谁敢啰嗦。 只不过,众人不禁好奇,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能让王上这般气急败坏的当众怒斥责罚心腹宠侍,还急切的要下朝出宫去,这事情可真不单纯,众人面面相觑惶然不安。 “玫姊姊,前头就是万宝寺了。”轿子外,碧玉欢喜的告诉坐在轿子里的玫瑰目的地到了。 玫瑰坐的轿子低调住朴,不若宫里出来的华丽显眼,这是碧玉贴心的安排,知晓她不想扰民,更不想惊动寺里的人出来迎接王妃,所以才找来这顶不显眼的轿子载她出宫。 因为是私访,碧玉说,宫里的人没坚持要她带侍卫出来,所以身边除了两个轿夫,就只有她和碧玉了,当真轻车简从,非常自在。 这阵子她心情始终郁郁,碧玉建议她出宫叁佛散心,主动向冶冷逍提说此事,没想到那男人便一口同意了,当碧玉将出宫今牌带回来时,她还不敢相信他居然会答应,但不管如何,他确实放她出来了,那她得好好把握机会四处逛逛好透透气。 这万宝寺她未进宫前来过几回,这里佛祖灵验香火鼎盛,是个礼佛的好地方。 “碧玉,宝红这回没跟来,你可得帮她求个去病的平安符回去,瞧她身子能否安康些。”她笑着掀开轿帘,探出头来交代,出发前碧玉告诉她宝红闹肚子疼,不能一道来,实在有点可借,自己又不免担心她,便要碧玉也求个符回去给她保平安。 “好的,我本来就这样打算的。”碧玉满脸笑容的回道。 “嗯,到了到了。”见万宝寺已到,玫瑰迫不及待的要下轿。 “瞧你急的,玫姊姊,别忙,会跌倒的!”碧玉忙着为她拨娇帘,她一钻就出来了。 见到悠闲进香的人们,闻到不同于宫内的经松气息,玫瑰经快的往寺内走去,进到万宝寺后,碧玉先为她点了往香,让她叁拜。 她虔诚的拜了拜,将香插上香炉后,碧玉对她说。“玫姊姊,轿夫们也累了,先让他们去寺后头喝口水歇歇,咱们先往内寺逛逛吧,听说万宝寺里有间禅房,当年孔大学士曾在这里苦读过,这才熬读出学问来,从此闻名于世。” “孔夫子待过的地方,那真该去瞧瞧了。”她惊喜好奇,孔夫子至今仍每日拨出时间过来教她学问,平日那老学究总不苟言笑,但时常谈及他当年如何虔心求学,还曾三餐不继受人接齐过,她不知接齐过他的还有这间寺庙,这会去瞧瞧他苦学待过的地方,倒也有趣。 “就在里头,我领您过去。”碧玉带着她往万宝寺的后堂走去,走了约一段路,人迹越来越少,僧人也不见几个。 “碧玉,还走吗?这里好像不是万宝寺的范围了。”玫瑰疑心的问。 “没错的,叁禅最忌吵,读书也需安静,这里人少潺静,禅房设置在远离香客的地方才是正确的。” “嗯。”想想有道理,她点头,继续跟碧玉走。 最后终于来到一栋旧屋前,但四周已见不到半个人影。“玫姊姊,就是这里了,咱们进去吧。”碧玉说。 “呃……好。”到了没有人迹的地方,玫瑰或多或少有些不安,但她信任碧玉,最后还是随着碧玉推开陈旧的木门进屋去。 屋子虽旧,但古色古香,地板特意垫高,铺有木板,还放置圆垫,方便让人打坐用。 墙上也挂有许多字画,她仔细一看,其中还有几幅山水字画有孔夫子的落款。 瞧来碧玉没骗她,孔夫子真在这里待过,她想象那老学究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埋头苦读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他也那样苦过,难怪总告诫她学问是要靠卧薪尝胆的精神才能获得的。 “玫姊姊,你也走了一段路,喝口茶歇会吧。”碧玉不知由哪端来一杯茶给她。 “一起喝吧。”她接过茶水后笑着对碧玉说。 “这茶禅房的后头还有,我再去倒一杯来,玫姊姊先喝。”碧玉笑着又往后头走去倒水。 玫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碧玉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吗,对这里倒熟悉得很? 她边想边喝下碧玉端来的茶,这茶叶普通,还带着点苦涩味,应该是专门泡给香客喝的平安茶。 她过去不懂品茶,如今喝多了宫里的好茶,嘴养刁了,喝了这茶几口,不合昧便放下不喝了。 只是杯子放下后,她突然一阵晕眩,站不稳的跌坐下来,她心惊,“碧玉!”她忙喊人,不知自己怎么了。 碧玉匆忙由后头出来,但竟没先去探望跌在地上的玫瑰,而是先察看她喝了多少茶水。 回头才慢慢地走到玫瑰身边。“这药下得还是重了些,你才喝几口腿就软了。” 玫瑰听了这话惊愕起来。“你说什么,你对我下药?!” 碧玉叹了口气,“玫姊姊,对不住,您就委屈一会吧。” “你想做什么?!”她双腿完全使不上力,根本站不起来,双眼也瞧不清眼前的事物,不禁大惊。 碧玉神情肃杀。“我想借你杀人!” 第十一章 她不知昏去多久,等醒来时人竟被吊在半空中。 她人还在禅房内,但腰被缠上绳索的吊在梁下,她居高往下望去,发现方才空荡的木地板上,竟是一片花海,有菊花、百合、莺尾、杏花、牡丹、山茶花、白玉兰等等,百花争奸、耗香满溢,要不是被尴尬的吊着,这景致当真美不脸收。 “碧玉,碧玉!”玫瑰大声的喊。 碧玉由禅房外走进来,仰头看着她。“玫姊姊。” “放我下来!”不知碧玉想做什么,玫瑰生气的道。 碧玉为难的摇头,“还不行,等我杀了那个人,自然会放您下来。” “你要杀谁?!”她勃然变色。 “那个人一听见您偷偷出宫,应该立刻就赶来了吧,很快就会出现的。” 玫瑰先是听不懂碧玉的话,接着像是惊觉什么,神色再变。“你是说王上?!他不知我出宫吗?你明明替我传话……啊,你骗我出宫!你要杀他?!”她花容失色,已然明白自己成了让冶冷逍出宫的诱饵。“你利用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视碧玉为姊妹,不敢相信她会欺骗自己。 “因为她是老贼义先之女!”门外突然传来冶冷逍的声音。 “他果然宝贝你,来得可真快!”碧玉听见声音后哼笑。 玫瑰面无血色,那男人真为她而来! 她又惊讶碧玉居然是射日王的女儿!“你真的是射日公主?!” “是的,我是。”碧玉承认。 “既然是公主,为何要留在弦月当个低下的宫女?”她惊愕不解的问。 碧玉面如土色。“我被派来当密探。” “你是奸细?!”她大撼。 “义先无情,专门送子女到各国充当密探,一来可靠,二来训练他们冒险,反正他好色,子女众多,听说光儿子就有十几个,女儿更是不计其数,若不幸死了几个,对那老贼来说压根不痛不痒。”冶冷逍在门外冷笑的说。 碧玉因这话脸色刷白。“没错,父王儿女众多,想要在兄弟姊妹中出艇一必顶有番作为,否则在射日便是连一般百姓的子女都不如,我是被派来弦月建功的。” “建功?碧玉,枉我将称当成亲人对待,你却骗得我好苦。”真心被欺,玫瑰难过不已,又想起冶冷逍对付敌人向来不手软,为何独留碧玉在宫中威胁他? “王上若早知碧玉密探的身分,为何还放任她待在弦月王宫里?”玫瑰问向外头的冶冷逍。 门外却久久没有声音传回来。 “王上顾虑的还不是娘娘您啊……”最后出声的却是黄德。 因为她?玫瑰蓦然明白了,她视碧玉如亲人,他若杀碧玉,她必与他反目成仇,他这才留碧玉一命! “弦月王因为您而犹豫不杀我,这是弦月王的错,他得为此付出代价了!”碧玉笑说。 听见这话后,外头已传来冶冷逍重重的哼声,似沉怒不已。 “碧玉,你怎能将我利用得这般彻底?”玫瑰痛心疾首,伤心极了。 “我也是不得已的,进了弦月王宫以后遇见你,与你投缘认做姊妹,我并不想伤害你。” “说得真好听,不想伤害娘娘?光氏要害娘娘毁容,娘娘鞋上的油难道不是你抹上去的吗?”黄德不屑的道。 碧玉脸色微白,“那……” “原来你也帮了光嫔伤害我?”玫瑰愕然。 “不只如此,她也与光氏设计将藏有毒花的仿箫与娘娘的真品交换,娘娘日夜闻毒花的毒,这才会差点死去!”黄德继续将碧玉的罪行说出。 玫瑰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最亲的人,会这样背叛她? “并不是这样的,我虽受光嫔要挟做出伤害玫姊姊的事,但私下都想办法从中作梗,让姊姊能免去真正的伤害,那热水也是故意放凉才让人去浇您,就连您中了金丝花毒时,我都想方设法为您打算,暗地通知祭天星进宫救您。”碧玉解释着。 “原来宿星王子是你通知来的!”玫瑰讶异。 “是的,事实上我让他来,不光只是请他解您的高烧,最希望的是玫姊姊能因此跟他走,因为我注定要杀冶冷逍,您留在弦月没好处,不如趁此机会离开,而我知道祭天星对您一往情深,玫姊姊若跟着他必定能幸福,可借您不愿意,白白抹煞了我的好意,也失去一次你能自由的机会。”碧玉叹说。 “为此孤本来要将你碎尸万段,却因为怕那女人哭啼硬是给忍下,还故意赏了你东西,这会你倒敢自己提起这事来邀功!”冶冷逍怒不可遏,口气里已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碧玉连身在禅房内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机,身子不由得一颤,她深知那男人的手段是如何的恐饰,就因明白这点,她才不得不破釜沉舟一搏的设计这一切。“我明白自己身分早曝光了,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这才做最后冒险,玫姊姊,不管如何,我也曾帮过你几回,但两朝敌对,我终究只能选择射日,这次就请您原谅我,帮我除去冶冷逍!”她对玫瑰说。 玫瑰惊愕,“你明知我对他……不可能,我不可能助你伤他的!”她断然拒绝。 “我的任务必项杀死弦月王,父王才准我回到射日,并允我射日第一公主之位,能有权挑选自己的夫君,此后人生再不用受人摆布,而我若回得去,便带您一道走,咱们姊妹从此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您也不必困在冶冷逍手中成为他的禁脔,更不需要再为任何人担惊动气,这不是您最想要得到的吗?助我杀了冶冷逍,玫姊姊便自由了。”碧玉蛊惑的道。 “大胆碧玉,竟敢这样教唆娘娘,你离死期不远了!”黄德怒斥,生怕正与王上斗气的娘娘会受到影响而背叛王上。 “碧玉……我自在宫外遇见他,撞进他轿子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连心也扑上去了,我这辈子自由不了,即便离开弦月王宫,我的心还是在他身上,他若死,我恐怕心也要跟着死,这便是我待在他身边再如何感到痛苦,也难以自我解脱的原因。”她怅然落泪。 “您!”碧玉咬牙。“罢了,我早知玫姊姊善良,不可能帮我,我旱有准备,自有杀人法,弦月王,门锁已开,你进来吧,但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其他人若跟着进禅房,我立即射杀玫姊姊!”碧玉取来弓箭对准被高吊起的玫瑰,随时能够一箭射杀她。 玫瑰这才知道,原来门锁着,难怪冶冷逍始终在门外没有进到里头来。 可这时门锁开了,却要他一个人独白进来,这分明有鬼! 见到自己下头的那片花海,她擂然了悟! “不可!王上不可以进来!”玫瑰惊恐大喊的阻止。 这时门已被推开,门外的黄德先瞥见满屋子的花,他惊恐的跟着大喊,“花!有花!”转身立刻将一块干净的方巾交给冶冷逍悟住口鼻,避免他吸入会致命的花粉。 玫瑰神情焦急,冶冷逍患有花粉热之事碧玉也知情,那日冶冷逍本来就要杀碧玉,那时她以为他天性残暴,故意在她面前杀碧玉给她看,只是要她害怕以此作为惩罚,原来他是要了断这敌国奸细,免生后患,可她不知情,以自己的命替碧玉求情,这才让碧玉活下,但碧玉竟用这方法要夺他的命?! 冶冷逍看清眼前的花海,再见到禅房内玫瑰被吊起的样子,他五内俱焚,怒气冲发,“放肆!” 碧玉已豁出去了,用箭指着玫瑰。“还不进来吗?”她一脸的有侍无恐。 “王上,奴才们杀进去先将这丫头绞杀了再说!”黄德忿忿地道。 “你们忘了我说的话吗,除了弦月王,谁进来,我第一个就先射杀玫姊姊!”碧玉已狠下心,今日若不能杀了冶冷逍,就与玫姊姊一道死,反正任务失败,她也回不去射日,就让玫姊姊陪她黄泉作伴吧。 冶冷逍森冷的看向碧玉。“若孤真的只身进去,你又如何?” 黄德大惊,“王上,不能进去,您进去必然走不出来!” 他挥手,要黄德闭嘴,不许再说一个字,黄德只得在旁急得跳脚,心知王上对娘娘的深情,眼看是劝不住了。 碧玉得意的笑,“您若真敢踏进这里,独自拿下我,就能救走玫姊姊。” “王上平时要拿下你当然易如反掌,但此时一进去立刻会病发,哪还能与你动手!”黄德忍不住气愤的又插上话。 “那便看他的意思,他若不想救玫姊姊,那就让玫姊姊吊在这里!死或虚脱至死也可!只要他忍心!”事实上她也在赌,这男人向来无敌,又比令漠薄凉着称,她赌他真会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吗? 要是以前她决计不敢赌,但进到弦月王宫后,见到他为玫姊姊付出的一切,让她敢下这最后的赌注。 “咱们王上若是遭你毒手,你也走不出这间禅房,你难道不知道吗?”黄德怒问,他身后有大批杀气腾腾的弦月侍卫,他们只要一人一月就能将她砍成碎肉。 “只要弦月王在我手中,即便是尸首,你们怕我毁尸,相信也不敢奈我何,我会拖着他回到射日!”她洋洋得意的笑,已有对策。 黄德听了立即青了脸,无话可说。 “弦月王,如何,您敢进来吗?”她挑衅的问向冶冷逍。 冶冷逍脸上布满寒霜,令人望而生畏。“你倒真了解孤,知晓孤舍不下这女人。” 听他这么说,碧玉神情一松,他果然愿意中计。 “不,王上,您不可以进来,您会死的!”被吊在空中的玫瑰激动的阳止。 “孤不会舍得死,你等着,孤会亲自救你下来。”他的冷厉褪去,瞧向玫瑰的眼神满是柔情,似只心疼她此刻的处境,完全不在意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有多可怕。 “您傻了吗?我不要您救,您快走,快走!”玫瑰哭着要他抛下她离去。 他目光炽热的凝望她,眼神像火焰照天般的惊心动魄,那撰烧的感情清晰不已,他是如此惊人的迷恋着她。 冶冷逍拿下捂住口鼻的方巾,嘴角笑起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别怕,有孤在呢!”他语气轻柔至极,望着她的目光清澄笃定。 玫瑰不敢相信他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真愿意为她赴死,她过去最怕他的无情无义,可此刻,眼前的人分明情深意重,她捂住唇,哭得泪珠真下。 他瞳眸紧盯着她的泪珠,仿佛那一颗颗的珍珠泪正打在他的心坎上,教他痛心万千。“别哭,孤来了……”他举步踏进屋里。 “王上?!”黄德急哭了,但也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的见他往里头走去。 冶冷逍每跨出一步,面色便苍白一分,且双眸逐渐人红起来,像出血般恐怖。 “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玫瑰泪如雨下的求他。 他尽管身心俱痛,对着她时还能暖和的笑。“你等孤,孤就来了……” 他继续走,所走的每一步都越来越艰困,下眼脸处已呈现黑色了,他呼吸困难,喘息地仍往前迈去。 “你身上没孤瞧得上的东西,可孤如何就喜欢上你了?说实话,你这手并不细致,比不上他人的柔嫩好握,但它贵在温暖……” “孤既可以绝情,也能专情,玫儿,孤的话你明白吗?” 她眼看他走向自己的决心,脑海中想起他曾对她说的这些话,登时热泪盈眶,“明白了,我明白了,您要我、您喜欢我、您专情于我,我都明白了……够了,不要再靠近了!”她哭得不能自己。 他面如白蜡,望着她的泪容,悠然一笑,“总算明白了吗……孤看重你……看重你……咳咳咳……”他喉咙肿起,咳得几乎不能说话。 “我求您,退回去,求您,我不能亲眼见您牺牲,求您退回去!”玫瑰悲切的哭求。 众人感动不已,冷酷的弦月王也有如此痴情动人的一面,见他痛苦万分的往前走去,接近她后伸出颤抖的手要拉下绑在她腰间的绳索救她下来,众人全屏住气息的期待他将绳索拉下后,尽快带着她逃出禅房。 “不,碧玉,你住手!”玫瑰见碧玉上前一把将他推离自己身边。 他已虚弱到站不住,这一推,他立即倒地,并且咳个不停。 玫瑰泪流满面,心里难过至极,见碧玉不放过他,竟抽出尖刀要刺向他,她心中更加惊悸。 冶冷逍吃力的躲开碧玉刺来的刀,无意与她浪费仅存的力气缠斗,忍着痛苦再度过去要为玫瑰解下绳索。 “不要一一”玫瑰再次惊喊,因为碧玉又追上前补去一刀,这一刀很利落的刺进了他的肩头,他吃痛的蹲下身,血很快染红他的衣袍。 “黄德,还不进来,难道真要见到王上死吗?!”玫瑰哭喊,要门外的黄德进来救人。 “谁敢,没孤的命令,谁敢进来!”冶冷逍虚弱的喝止,不准黄德进来。 “王上!”黄德悲愤极了。 冶冷逍拔出身上的刀,转身瞪视碧玉。“你尽管出手,孤就算死也要救她!”他脚步轻浮不稳的再往玫瑰走去,意志坚定的要救下爱人。 “其实不用我再出手,您再过不久也会让这些花粉侵袭得窒息而亡!”碧玉冷笑的立于一旁。 他朝她卓尔不群的一笑,那王者的威势依然清晰可见,用力拉下玫瑰腰间垂下的绳索,玫瑰终于落入他怀抱,只是这一刻,他却已接近死亡。 “王上!”玫瑰落地后,惊见他七孔流血,已面无血色。 见黄德以及大批侍卫即刻就要冲进来救人。碧玉大喝不让黄德他们进来,“你们谁也不许靠近,不然我立即杀了他们两人!”虽然她见到冶冷逍对玫瑰爱之欲其生的模样,也起了侧隐之心,但冶冷逍是敌人,是自己必杀之人,所以容不得她心软。 玫瑰怒容满面的瞪视碧玉,“你真要如此绝情?” 碧玉几乎不敢看玫瑰的脸。“玫姊姊,对不起,我是射日人,我必得达成父王交付的任务。” “你……” “玫儿……孤认了,孤本就不是一个该坠入爱河之人……却为你堕入其中,若拥有你是劫……孤选择执迷不侮、至死靡他!”冶冷逍到死仍对她情深似海、永不后侮。 玫瑰潸然泪下,恨自己至今才知他的情深意重,身上那一根根的玫瑰刺,像让人狠拔下般令她痛心刻骨。 “不需哭,孤死,你不必掉泪,孤……心甘情愿啊!”他一笑。他冶冷逍一生孤寒,死时有自己钟爱的女子在侧,他有何不甘,又有何遗憾呢! 玫瑰抱着他,仰面而泣,此时她见到窗外有只鸟儿飞过。 “不,您甘愿,我不甘愿,您是我的夫君、弦月的君王,岂容您弃我、弃江山于不顾!”她不愿向隅独泣,悲愤难忍的转向碧玉道。 “你既与我殊途,那便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话后,她吹了几声口哨。 不一会,蓦然有大批的鸟儿由窗户冲飞进禅房内攻击碧玉。 “啊一一”碧玉大惊,不知怎会突然出现这些鸟儿,她被啄痛得抱头鼠串,不断发出尖叫。 在门边的黄德见状,立即领人冲进去,碧玉被鸟儿啄得满身是伤轻易就被缚住了。 黄德赶忙将冶冷逍带出充满致命花朵的禅房,到了屋外,再无花粉侵袭,黄德立即进行施救,由身上取出丹药喂入台冷逍的口中,原来为了预防类似意外,黄德随时带有纤解花粉热的药在身上。 玫瑰呼吸沉重,紧张不已,生怕冶冷逍已来不及救治。 冶冷逍早已昏厥,喂下丹药后仍是无任何反应,她内心痛楚,柔肠寸断。 “王上,您醒醒啊,醒醒啊!”黄德焦急呼唤,四周的侍卫个个面色沉重与惊俱。 冶冷逍并没有被唤醒,整个人宛如死人。 玫瑰忍不住抱着他推心泣血的哭泣。“不要死!求您不要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您没有遇见我,您还是一朝霸主,还是那不可一世的人物,偏遇见我,偏偏遇见我,祸水不过如此,我负您良多,负您良多!”她悲不可抑。 黄德也不住的举袖揩泪。 她泣泪盈襟,缓缓地弯下腰,痴痴相望这似乎唤不回的人,蓦然,她阖上眼,将自己的唇与他紧紧相贴,久久不去。 蜿蜒的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脸庞上,转眼沾湿他的面颊。 “冶冷逍……我对不起您……您若怨我……我愿与您同去,从此,永生永世在您身边为婢为奴,绝不后悔……” 骤地,有股气息吐在她的鼻尖上,低哑的嗓音传来一一 “孤要的是妻子,要奴婢做什么?” 玫瑰倏然睁开眼睛,惊喜的见他活过来了,那沾有她泪水的脸庞正露出他惯有的冷笑模样。 她括然用力吸上一口气,“您……” “永生永世这句话孤喜爱,就收下来了,不过你将来若敢反侮,孤会让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缀满雨露的梨花,终于在春日中俏俏地绽放了。 金灿帐慢中,男女盘腿对坐,彼此凝视。 玫瑰颤抖的伸出手经轻地抚上冶冷逍棱角分明的脸庞,幸亏那些鸟儿及时出现,否则她将永远失去他了! 她训练的鸟儿几乎随时跟着自己,碧玉将她吊在禅房时,她因震惊而忘记这件事,等见到自己的鸟儿在窗前出现,她才想到可以利用它们救人,这才呼唤地们冲进禅房攻击碧玉。 冶冷逍的唇勾起微笑,手掌扭盖在她抚摸自己脸庞的手上,温热的手与她的交迭后,他紧紧握住。“孤终于得到你的心了吗?”他笑如春风的问。 玫瑰含泪地笑,腿上躺着两把品莹剔透的玉箫,她将其中的一把箫交给他。 “您得到了。”当初他将另一把箫留下时,让她决定这箫是否能回到他身边,如今她连同自己的心一起亲手交还给他。 “终于!”他接过箫后,长叹了一口气,他冶冷逍要一个女人,居然得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佣有,他苦笑,却已满足。“这两把箫名为月魂、月魄,此刻你手中的是月魄,我这把是月魂,三百年前始帝灭了前朝后,由前朝的宫中取得这两把箫,而打造两箫的人物是谁已不可考,但此二物据说是灵物,若两箫和鸣能摄人魂魄,因而取名月魂、月魄。当年始帝将两箫赐与弦月的诸侯王,也就是孤的祖先,从此这二物便成为弦月历代君王的所有物。”他简单说明这两箫的来历。 “原来这两把箫如此有来历,不过,两箫和鸣真能摄人魂魄吗?”她好奇的问。 “孤的祖先得到此二物已有三百年,两箫当然和鸣过无数次,但可没出现过什么神迹,唯一令孤觉得惊异只有两箫的玉质与纹路相同一事,天地造物,难有完全相同的,即便同一块王石,也不可能出现相似的纹路,可这两把箫,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月魄在箫身的中心点多了一颗肉眼难辨的红心,可孤把玩两箫多时,自是一清二楚,所以那光氏当初的仿品做得虽像,但孤一眼就能视出它是假的。” 她闻言立刻仔细瞧自己手中的月魄,果然在中心点有一小小极不明显的红点,光嫔干算万算、用尽心机要害人,可不论她怎么做总也逃不过惨败的命近。 “玫儿,两箫虽然不若传说中神异,但孤喜欢其音色,所以宝贝之,又因为是一对,便决定若有心之所系的女子出现,就将月魄交给她,视为定情。”他情意真切的说。 “原来您给我箫竟有如此意义……”玫瑰握着月魄,双眸泪光闪闪,歉疚自己之前太过胆小,折磨他吃了不少苦。“我明明是深爱您的,却说不出口,担心受伤,所以一心想放弃,但偏又放弃不了,只能煎熬着,傻傻地磨,最后才知自己根本无处可躲,我这颗心早就有去无回,收不回来了。”她清泪纷落,美丽至极。 他含情凝睇的托起她粉嫩的下颧。“孤能得玫瑰一朵,甘愿从此不再摘折其他花朵。”他春意浓浓地许诺,从今尔后,只愿有她一人。 她眼瞳明媚,绛唇映口,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你……真美。”他动情的道,黑色瞳眸漾出一团温柔的火焰。 她低垂蜻首,羞人答答。 他指尖划过她颈项上细致的朋肤。 “孤……要你。”他轻声的要求。之前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始终忍着没碰她,而今他不能再忍,他要她,现在就想要她。 她眼眶嗜起泪花,不过,这是欢喜的泪,确定自己爱他不悔的心思后,她不可能拒绝他,带着点紧张,她默然羞报地点头。 他沉溺了,眸光闪烁流动,似是激动。“孤对你不管是深爱、热爱、偏爱还是笃爱也好,你确实让孤心醉,甚至神魂颠倒……”他迷恋的吻上她的唇。 红烛台下,全纱帐里,她唇上的触感一点一滴的加深,锦裹云纱的衣裳渐渐地滑落双肩,露出了白若凝脂的肌肤,他的唇游移至她的颈项、锁骨、蓓蕾,所经之处既轻且柔,他是冶冷逍,那个目无余子、唯我独尊的君王,但当要一个自己眷恋钟情的女子时,他是极度怜香借玉、柔情万千的温柔男人。 这一夜,月色朦肚,春请疆蜷,他怀抱着心爱女子纵情恩爱到天明…… 弦月大牢。 冶冷逍即将处死碧玉,玫瑰来见碧玉最后一面。 碧玉神情非常惬悴。“我既背叛也利用了您,您不该来见我的。”她悠悠的说。 玫瑰不舍的望着万念俱灰的她。“不管如何,我记得的只有初进宫那一夜,你伏在我身边哭泣的样子,我相信那时候的你是真的无助,真的需要我这个姊姊。”玫瑰凝泪的说。 碧玉想起那夜,那确实是她初初离开射日,进到弦月王宫出任务的日子,她很害怕,很想回去见母妃,请母妃让父王不要逼她,她并不想当什么细作,也不想去杀人,她难道不能就默默的待在射日,过她平淡无争的日子吗?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一个任务失败的公主,就算回到射日也是死罪一途。 所以那夜她是真的哭了,既惊且怕的哭了,但她遇见了玫姊姊,玫姊姊给了她遇旧爱,让她暂时忘记害怕、忘记自己的身世、忘记杀人的任务。 她是真心喜欢玫姊姊的,比起自己那些待在射日成天勾心斗角的真正姊妹,玫姊姊更像她的亲人。 而玫姊姊也以真心待她,瞧她瘦了想办法炖马肉给她,弦月主要杀她,愿意陪她一道死,能有求知的机会,不忘拉她一起向上,还说等她离宫后要为她置办嫁妆…… “玫姊姊,我终归对不起您。”她不禁潸然泪下。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射日王对不起你,他不该逼自己的女儿成为杀手,你何其无辜?”玫瑰心疼的说。 碧玉眼泪掉得更多了。“生为父王的孩子,这就是我的命。” “射日王太残忍了,我不想你死,我去求王上,或许……” “不要去,这个时代的君王不能心软,一朝心慈,后患无穷,您忘了您保我的结果,我害得您心爱男人差点死去,别去,您去只是让他为难。”碧玉根本不想活。 “可是我怎忍心见你被处死?”玫瑰落泪不止。 碧玉眼中含泪。“就算我能活着离开弦月,您以为我父王能放过我吗?我依然无法平安活着见到我的母妃,既然如此,您又何必白费工夫救我。”父王对付任务失败回去的子女向来无情,不是杀掉就是关入天牢永不放出,甚至还可能会连累自己的母妃被废或被杀,这便是她不肯活着回去的原因。 明白她说的没错,玫瑰难过的滑下泪来,再无法多说什么。 “玫姊姊,我既将死,对您只有一句相告,若有机会还是离开弦月,弦月王后之位干万不要争……” 月华殿是冶冷逍批奏之所,为宫中重地,玫瑰极少造访,但今日他主动让她过来。 她酡红着脸蛋,只因他望着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火辣了。 “您难道不遮掩一下吗?”她忍不住说。这目光仿佛当她是赤裸的一般,都能欲火焚身了。 “黄德。” “奴才在。” “你且转过身去,玫儿害羞。”他自己不收敛竟让黄德背过身去。 黄德掩嘴忍笑的转身,那肩膀忍得颤抖到快要抽筋了。 她脸颊简真烫热到要烧起来。“您!” 他机后。“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要遮掩?” “那是您得遮掩,不是让人避去。” “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您……”唉,罢了,对这骄傲自大的男人,她能与他说什么理? 她泄气的往椅子上坐下,喝茶排解脸上的热气,瞧见黄德还在抖肩,索性道。“黄德公公若有事可以先去忙,王上这里应该没事要你伺候。”让他走,省得自己继续尴尬下去。 “呢,娘娘放心,奴才没事,就在月华殿待着好了,也好随时伺候您俩。”黄德贼,有戏瞧竟是装傻不走。 她恼得真想拿箭射人,真是什么样的王上就有什么样的太监! 本扭头想问冶冷逍传她过来有什么事,竟又撞进他那赤裸煽情的眸子里,不禁大大的道:“您昨夜,前日、大前日,几乎每日都至玉兔宫耍赖了一整夜,怎么这会又……” 蓦然听见黄德的忍笑声,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巴,但一张俏脸已经红得不象样了。 “孤爱看你笑,可如今却发现你脸红比笑时更加娇媚动人。”冶冷逍戏谑的说。 她柳眉都要烧起来了,这可恶的男人!“月华殿我不待了,还是走了好!”她气呼呼的要回玉兔宫。 “黄德。”他不疾不徐,闲闲一呼。 “是,奴才这就请娘娘息怒!”黄德立即转回身,嘻皮笑脸的去门前拦人。“娘娘,王上还有事与您商量,您这一走可就没得商量了。” “与他一起还能商量什么事?”她没好气的问。他们这对主仆,这会怎么看怎么讨厌。 “娘娘还是请转回吧,王上真的有事与您商量昵。”黄德涎若笑脸拜托的把她请回去。 玫瑰只得红着脸的又走回来。“您有事快说吧!”她朝那“眼神不正”的男人恼怒的道。 台冷逍起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牵过她的手朝殿里一处绘有千层云朵图腾的墙面走去,一时以为他要拉着她撞上墙了,他们却真真的穿过墙面。 她惊奇不已,他是怎么带着她穿过的?! 她吃惊好奇的冲回他们走进来的地方一探究竟,这才发现原来这面墙因为有图腾掩饰,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隐藏着暗门,而门后竟是另有天地。 她惊异地走回他身边,惊觉自己身处密室,但此处密室封闭又无烛火却异常明亮,她发觉原来是墙面上炭了许多颗夜明珠所致。 “这里是……”她非常惊讶在月华殿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是存放孤的王印与宝鉴以及王室重要物品之处。”他告诉她。 她杏眸圆睁。“这么隐密重要之所,您怎能带我来……” “你是孤的妻,自有与孤一起守住江山的义务,此处也是你该知晓的地方,孤愿将一切荣辱与你分享。”他严肃的道。 她闻言一愣,镇静下来后,不禁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我会与您一起守护弦月的。”两人已是一体,当然不分彼此。 他抚着她的发丝,眼神若有所思。“来,孤带你进密室还有一个目的,让你瞧瞧这个。”他领她至密室的深处。 玫瑰眼睛一亮,眼前的是一袭凤凰展翅、万干华彩的服饰,金翟的丝线,灿耀如星,华贵不可言。“真美……”她忍不住赞叹。 “这是你的,而且孤保证,今后这衣裳除了你不会有人穿上。”他许下重诺。 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能佣有这样美丽的衣裳,忍不住伸手去抚……“等等,这是王后服饰,您这是要……”她心跳加快着,他要立她为后?! 他思虑深远的眼眸凝望着她,眉宇间似隐藏着无限多的心事,良久后,缓缓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孤与你商量,弦月王后由你来当,你不要觉得委屈……” 未完待续 浅草茉莉《龙椅上的王者 下部》 内容简介: 弦月王朝惊世王后事迹 一、穿破衣的在册封大典上受封为王后。 二、将绣给王上的合亲方巾给了王上的情敌 三、没顾好自己,被别国王子夺去亲吻。 传言薄情的弦月王自恋上宫女玫瑰後, 从此专情,更打算册封她为王后…… 为了当他冶泠逍的女人,她真是受尽折磨, 光是册封立后大典就举行了两次, 好不容易成为王后,却因被天帝与宿星王子当宝的掳来掳去, 这下身怀龙裔却遭质疑腹中胎儿非龙种, 因而被群臣与天下百姓要求废后, 若不是他收集证据替她平反,她可要以死谢罪了 , 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来,不料宿星王带兵大举入侵弦月王朝, 正在生产的她竟在此时听闻王上被宿星王一箭穿心…… 第十二章 曾经辉煌数百年的天朝由刘姓皇族统领,如今只剩在东方筑起的一座九华皇宫,虽是天下共主,但也只是有名无实。 前一位的天帝已于一年前龙驭归天了,目前继任者为其独子一一刘墨云。 九华宫偏安于东,其建筑高阁周建,长廊四起,虽已有二百年厉史,仍是不减其风华绝代,而能将九华宫维持得这样好,全归功于三朝的慷概辜献。 庄严贵气的大殿里,女子就躺在龙座旁的台阶上,云鬓散乱,几近透明的白色亵衣被卸到腰间,露出她傲人雪白的双峰。 男子在她玲珑曼妙的身上猛烈奔驰,汗珠挥洒,尽情纵欲。 “啊……陛下……臣妾……臣妾……”美人媚眼如丝,双腿盘在他的腰间,喘息不已的娇喊。 如此煽情,男人更为卖力的寻欢,纵情的享乐。 当男人正要达到高峰时,忽然一一 “陛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内侍大太监赵葆奔进大殿里,见到几乎赤裸的两人,见怪不怪,也不避讳,来到主子身旁禀报。 刘墨云身子一顿,脸色微变,很快的推开还一脸迷醉、正期待高期到临的美人。 美人莫名被推开,清醒了过来,有些愕然。“陛下,您怎么了?”她脸上表情摆明还未得到满足仍想继续。 “朕这会儿没心情了,回头再让你这浪女开心,去去去,先将丽妃送回寝殿去。”速速要人送走美人。 美人失望的只好穿上衣服,被两个宫女送回自己寝宫,但走时还不时干娇百媚的用眼神勾引刘墨云,盼他不要食言,回头就去找别的女人寻欢。 刘墨云好色,喜欢女人,经常喜新厌旧,左环有抱,后宫们为得君宠常得使出浑身解数的让刘墨云记住,这才会有下一次的宠幸。 刘墨云身子不壮,偏瘦,发鬓浓密,轮廓分明,撵走美人后,半裸着身子坐在台阶上,瞅着近侍太监赵葆。“说吧,怎么样了?” “是,回陛下,除了射日未主张减少给咱们的朝金之外,其余的两国皆答应咱们道”天帝悲天侗人,爱民如子,愿牺牲自己,降赋于民,遂谨遵圣喻,减少朝金“,陛下,这下咱们九华宫真要缩衣节食的度日了!”赵葆脸色极苦。陛下得不偿失,当初若不贪心向三朝要求增加朝金,惹出可能废朝的危机,这时也不会反而灰头土脸的亏了自己的本金! 刘墨云恼得起身踢了身旁龙椅一脚。“哼,社稷为墟,败国丧家,朕只能仰人鼻息,等着好了,冶冷逍、祭天星,有一天朕会让你们再次匍匐在朕的脚边,呼朕万岁!” “陛下说的是,这天下还是陛下的,他们只是一介地方诸侯,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得来陛下发威时,将他们一个个全灭了!”赵葆为了讨好刘墨云,也大言不渐的接口说。 “够了,废话少说,朕想发威灭了他们,还没到时候呢,朕问你,冶冷逍与祭天星近来可有异样?”刘墨云颇有自知之明,没被灌一点迷汤就昏头,收拾起怒容,眼神转为犀利的问。 “有,咱们潜伏在弦月与宿星的探子有消息报回来,这事情可有趣了,原来冶冷逍与祭天星看上同一个女人,演出”双龙抢珠“的戏码!”赵葆得此当成笑话的说出来。 “有这样的事?”刘墨云讶然。 “干真万确,听锐祭天星抢输冶冷逍之后,回头杀了自己不少亲信泄愤,至于冶冷逍,这会正准备办喜事,他要立此女为王后。” 刘墨云不住撤嘴笑着。“这事若当真,可真是奇闻了,冶冷逍冷酷无情,白前王后之后,便不曾再有册立王后的念头,这回居然有女人能坐上这个位置?而祭天星与李玲青梅竹马,李玲与他赌气后远嫁弦月,他输给冶冷逍一次已经够恨的了,这回又来第二次,难怪他怒气翻腾,不杀人怎泄愤得了,不过,他们同时看上的女人是什么来厉,又生得如何,可是国色天香,世间少见的美色?”自己喜好女色,爱美人,不禁好奇是怎样的绝色能迷惑两个男人? “回陛下,这女子没什么家世,原是街头卖芝的,父亲死后进入弦月王宫当宫女,听说长相也不美,普通得很。” “若只是普通的人,两个当世最有权势之人怎会瞧得上眼,派出去的探子是不是都没尽心回报?”刘墨云起疑心。 “这……应该不是这样,咱们两朝都有探子在,但回报的内容一样,若说探子偷懒,也不可能两边都查不洋细,回报的内容都一样,明明都说,弦月宫女玫瑰出身不高,样貌平凡,不够夺目。” “真是这样?”刘墨云眯起眼来。“你说那宫女叫玫瑰,这可真怪了,冶冷逍白幼厌恶花朵,想不到瞧上的竟然是朵花?这可真讽刺啊!好,这事引起朕的兴趣了,赵葆,你送消息到弦月去给冶冷逍,就说朕欢喜他要册立王后,有意前去祝贺顺便讨杯喜酒喝,让他准朕过去。”刘墨云道。 他虽贵为天帝,但为防他作乱,能行动的范围也只有这座九华宫,想离开,必项得到三朝的同意才得以成行。 “陛下要亲自走一趟弦月?”赵葆吃惊。 “有何不可,朕在九华宫困久了,正好藉这吃喜酒的机会出去透透气。” 赵葆忽而露出贼笑,“也是,陛下若出得了这座宫殿,便可以办些事……” 李玲白哲的皮肤搭配一身降红衣裳,坐在储月宫中,瞪上去宛若只优雅高傲的凤凰。 她望着突然造访的人,嘴角勾着冷笑。 “你想知道下弦宫的秘密?”李玲心知她来此的目的。 “玲妃娘娘……” “还唤我娘娘吗?以后你的身分在我之上,这声娘娘是我该唤你的,弦月王宫内尊卑严谨,你莫要再喊错了。”李玲搁下喝了几口的茶,冷然地道。 玫瑰坐在她面前,轻轻叹气,“好吧,那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即将住进那座宫了,你怕吗?”李玲声音如利索,明明曾是那样婉约的人,如今己让失恋以及失子的恨意侵蚀得不再温婉。 “不是怕,而是不想迷迷糊糊的住进去。”那男人带她进入月华殿里的密室,许她穿上那套王后服饰后,她脑中就浮现了两个人说过的话,一个是碧玉,一个是眼前的李玲。 她们都对她提过有关前弦月王后的事,一个让她不要去争,一个让她登上去,然而碧玉已经死了,所以她才来找李玲问清楚。 “迷迷糊糊?你是想说糊糊涂涂吧?”李玲扯唇。 玫瑰脸色有些苍白,“之前你不是一真希望我住进那座王宫吗?”她问。 李玲冷哼地瞧着她,心中略感讶异,面前的女子五官轮廓依旧,但气质已全然不同,一身若空谷幽兰的舒适安逸气质,取代了过去那份让人鄙夷的乡野之气。 以前自己之所以希望她成为弦月的主后,无非是想让世人笑话冶冷逍,讥他立了个粗鄙土气的女子为主后,再来,也能断了祭天星对她的妄想,不再投入感情。 而如今,自己见到娴静端庄如佳人的她后,内心矛盾起来,有抹难以理解的嫉妒出现,冶冷逍毕竟是她的男人,尽管自己不曾真心对待过他,但那男人也曾宠过她一段时日,能让冶冷逍那样岸伟孤傲的男人佣抱,其实那些日子她是容光焕发又春风得意,因此,见此人变化如斯后,自己如何会想见她坐上弦月王后的位置? “玲妃?”玫瑰见李玲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遂不安的催问。 李玲收起纷乱的思绪,回神道。“王上对你果然特别,连那位置都愿意让你坐了。” 她的语气今人感到隐晦,耳以话中有话,教玫瑰不由得心神不宁。 “他说让我当王后是委屈了,王后如何高贵,岂是我这等出身能攀得上的,他为何说委屈?”玫瑰忐忑的问。 李玲眼底露出了谴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昵?” “我……问了,但他说,这位置给我本就是委屈!”这话有说跟没说一样。 “果真是野心勃勃的男人,他想给你的不是王后身分,而是皇后的位置!” 玫瑰脸色变了,“你是说他想废天朝称帝?” “他是冶冷逍不是吗?他有这样的野心也不足为奇。” “可是这飞一来,天下不是又要再度大乱!”玫瑰从没想过才平息十年的天下,会有再起争战的一天,她不禁感到心慌起来。 “这天下要不要战,可不呆你这小小的女子可以影响或改变得了的,这事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该多担忧的是自己将来的命运,告诉你吧,那下弦宫之前住的薛王后才是真正令你委屈的人物,因她是冶冷逍的亲姊姊冶屏君!”李玲说出重点。 “什么?!”玫瑰括然由椅上站起,没有任何事比听见这个更教她惊愕的了。 李玲撇嘴一笑,“很吃惊吗?我初听见时也像你这般惊得跳起来,不过这就是事实,薛王后就是冶屏君。” “你都说了薛王后姓薛,怎会是他姊姊?” “若不信,你尽管可以去向那男人确认。”李玲掀起茶盖,捧起茶碗,自若的喝茶,仿佛她刚说的话只是事不关己的故事。 “我会的!”玫瑰握拳,转身要走。 “等等,若确认此事了,你会如何?”李玲在背后哼笑,好奇的问她。 她转回身来,眼神充满笃定。“我信他不会做出此事,而且就算真做了,也必定有苦衷!” 李玲拿杯子的手一僵,美丽的脸庞上笑容逝去。 “他重视我,许我下弦宫,那里对他来说绝非脏污之地,若当真嫌弃,他一步也不会让我靠近!” “你……何来这样的自信?” “下弦宫之所以封锁,那是他重视此地,心中重地只留给重要的人,所以才不经易开启!” 李玲手中的茶碗匡咖一声落了地。 玫瑰瞧见李玲黯然的表情,脸一沉,“也许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那企图远大的男人心中还是有一块温情之地,只是你未曾发现而已。” 李玲愣住,真至玫瑰离开仍无法回神,宝惜进来后见她这番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惊讶。“娘娘,您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连手都是冰冷的!”宝惜触碰到她的手后惊问。 “宝……宝惜,我这辈子是不是真的错过很多?我是不是注定得不到男人的真爱……祭天星没有将我爱到底,冶冷逍也不曾对我真正动心过,我一生从未尝过真爱的滋味……我是不是……很可悲……”李玲喃喃自语,神情极度悲怜。 “娘娘……”宝惜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搭不上话自然安慰不了她。 上弦宫内,冶冷逍展眼舒局的对她笑。 玫瑰瞧他仅着一袭玄镖深衣斜卧床榻上,水月观音的相貌,瞧似无害却是他人眼中森严恐怖之人。 而这只因他深沉又孤傲,思虑比一般人都来得干回百转、扑朔迷离,因此猜不透的人便会怕他。 “你今日可好,居然主动来找孤,之前可是孤缠你缠得紧,非得将你三催四请你才肯出现,这会儿是思念孤了,所以夜未深就眼巴巴的跑来?”他心情极好的说。她能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这对他来说便是欢愉之事,他对她可是百看不厌,怎么也腻不了。 玫瑰报颜的轻跺脚跟。“我是有事来问您的!” “呢?什么事说来听听吧。”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的睿炯。 “我想问……”忽然间干头万绪,她也不知该如何问起比较好。 “你可是要问孤下弦宫的事?” “啊,您怎知道我要问这个?” 他敛起笑容,转而露出些许冷然,“你去了储月宫,李玲那女人能对你说的不就是这件事。”他了然得很。 她眨巴着眼,这人洞察人心的工夫可是已经到了天神的境界了。“那您愿意向我解释这事吗?”他既然知道她想问什么,那便省得她烦恼怎么开口了。 “孤的胞姊确实曾在下弦宫住过几日,她是薛王后无误。”他未否认。 她呼吸顿住,他真的娶自己的亲姊姊?! 他眼她一眼,态度轻松一笑,“孤是权宜之下娶她,但是孤没逼死她,是她自己离开那座宫殿的。” 她杏眼微嗔,“她没有自缢,那么她上哪去了?” “孤不知,她离开当日孤便宣布她暴毙而亡,从此封锁下弦宫,如此而已。”他谈然说。 “如此而已?她离开后难道您都没找过她?” “她应当不想被孤找到吧,毕竟当年之事对两方来说都是伤害,或许终生不相见才是解脱。” 她明白了,也释然了,爱上自己亲弟弟是何其痛苦之事,就算干方百计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也绝不可能因此就接受,她必定私下遭到他严厉的拒绝,这才死心的离去。 若注定心爱男人接受不了自己,与其空耗一生,不如求去,就如他所言,不相见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她沉默了,虽然得知他没逼死自己亲姊姊,但听到这样的事,内心难免沉重起来。 “你可会因孤为求登上王位,不择手段的连胞姊都敢娶而瞧不起孤?”他定睛望着她,脸上没了轻松的表情。 “不会,因为这一手策划的人是您的胞姊,并非起始于您。”她正色回他。 他神色明显一松,温柔的朝她一笑,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那就好……” “不过尽管我没责怪您,但您的性子也该改一改,老是这样恶向胆边生,怀藏诡计四处算计,这总是不好,难怪大家都俱怕您!”她忍不住数落。 他神色僵住,笑不出来了。“恶向胆边生?”她居然如此干容他? “是啊,您总是心存险作、违背正道,我可不愿再瞧您这样继续下去。”她继续教训他。 冶冷逍佣抱她的双臂变得僵硬难伸了。 自己长到二十七岁,就连父王母后都未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女人却将他教训得狗血淋头? “孔夫子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您若要安天下,必项先正其身。我虽答应成为您的主后,但您娶了我之后,有些坏习性还呆能改便改,免得将来自食恶果。” “住……住口!”他蓦然喝声。好你个孔景泰,这夫子可教导得真好,把这女人教得都能来教训他了,成绩斐然啊! 她闭上嘴,可委屈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晃动。 “你若敢哭试试!”他怒不可遏。 他不威胁还好,这一威胁,她一眨眼,眼眶里的泪水就像泄洪似的,咱答的狂泄而下。 他头痛额热,这女人…… 他气得坐真身子,狠狠地瞪视人,要瞧她能怎么哭,自己能忍到什么程度? 玫瑰眼泪如雨落,边哭边抹,“人家也是为您好,就是相信您本质不坏,还是能走回正道,这才与您说理,想到那时玲妃问我得知事实后会如何?我 哪能如何,就是不信一个能为我牺牲的男人会坏到哪里去,您没有对自己的姊姊下毒手,我不知有多高兴,可您这心术不正的毛病,要怎样才能改啊……“ 她眼泪越哭越多,几乎没有停下的趋势。 他青筋暴跳了。 “倘若您还是听不下我说的话,那么这个王后……这个王后我……” “这王后如何?”他发誓她若敢说出不当的话,他必定劈死她。 “这王后我是当定了,不管将来多险恶,我若不陪着您,您岂不更加忽意妄为,我偏要看牢您,教您当个好君王!”这话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牺牲白我以保大局的气魄。 冶冷逍脸上的怒容一瞬间消失殆矣,转而眉开眼笑,“舍我其谁是吧?很好,孤很是欣赏你这股精神,若孤的杯抱是地狱,而你仍愿意跳,这番情深 意重,孤也是欢喜得很、欢喜得很!“ 他瞧她的目光越发地发光发热了,狭长的眼睛在笑,那笑意明快又卷恋。 她睡得眼红心跳,这目光她极为熟悉,不禁转身想逃了,但哪里逃得了,一把就让他给拉回来,乖乖的躺在他杯里。 “玫儿,也许孤对天下人没那么的有情有义,但是孤可以答应你,瞧在你的分上,孤会善待黎民,至少当个好君主,而你,也当尽职当孤的好妻子……”他俯下首,温柔的吻住那两片嫣红慢唇。 这夜,外头风调雨顺,上弦宫里同样一片碧海青天,天开图画,风光美好。 明日即是四月三十,弦月王冶冷逍册立王后之日,在此之前已陆续收到其他王朝送来的贺礼,就连海外的东洋与朝鲜都派出使臣来祝贺。 天帝刘墨云旱已于二天前便抵达弦月王宫,这是他继承天帝之位以来第一次有机会离开九华宫,而宿星王子祭天星于前日到来,他一年内两次造访弦月,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至于射日王义先,因为刘墨云来此的关系,再加上想修复之前与台冷逍的不快,于祭天星之后,也二度抵达弦月。 弦月王宫已多年未曾如此热闹过,光要招待这些贵客,全王宫上下就已忙碌不堪,更别说还得布置后典的相关事宜,这让负责筹办此事的黄德简真快焦头烂额,一个人像陀螺似的成天转个不停,四处叱喝人去办事。 “唉暗,奴才的好娘娘,明日就是大典了,这时候您不在寝殿里试新装,是要上哪去啊?”黄德在御花园前瞧见带着宝红外出的玫瑰,马上上前询问。 王上才干文代万文代,各朝籍着后典之际大批的密探与杀手刺客,全明目张瞻的进到弦月王宫里来,此时的王宫最是龙蛇杂处的时机,要特别小心娘娘的安危,万不可出乱子,因此这会见她在外头乱跑,他才会急着要将她请回寝殿里去,那里布有重兵,是专门保护她的安全,而她这样在外闲荡,那么一大群重兵可没办法跟着她乱跑。 “我想去玉兔宫一趟,去瞧瞧后山的那些鸟儿。”她已搬入下弦宫,训鸟的工作也移交给冶冷逍派来接手的人,她已将这套训鸟的功夫交给那些人,但心里其实放不下自己训养的鸟儿,不时走远路去探视,而要去王兔宫的后山就得经过御花园,她本想偷偷的去,不惊动任何人的,哪知还是教眼尖的黄德给逮到。 “这节骨眼还是别去了吧,等明日王后大典一过,那些牛鬼蛇神都离开了,王上必会暗您亲自去一趟的,而这会奴才就拜托您了,别害奴才掉脑袋啊。”黄德苦着脸哀求。 “是啊,娘娘,您也知道这非常时期王上担忧的是什么,您还是别为难黄德公公了,不如咱们先回下弦宫吧。”宝红也同样相劝,她也很不安,娘娘出来身边没带半个侍卫,万一出事自己压根担待不起。 玫瑰明白他们在紧张什么,她承认自己是太任性大意了点,这座王宫正因为她而更加戒备,但她自己却不当一回事,这样的行为是有点过分。“那好吧,我们回去好了。”她知错侮改,渐愧的说。 “多谢娘娘的体谅,奴才这就亲自送您回去!”黄德抹去汗,高兴的说。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晓得他近来忙得紧,不想劳烦他。 “可是……” “黄德公公不用担心,我即刻就回下弦宫,绝不乱跑。”她保证。 “这……”他还是不六放心啊。 “黄德公公,不好了,前朝的大殿上明日要铺地的红毯子,让粗心的奴才给弄脏了一块,这该怎么得了?”一名小太监焦急的来报告这件事。 黄德一听,脸都绿了。“那红毯子可是让各朝贵宾行走的,这人还没走就先脏了,弦月的脸面都给丢了!”他气得跳脚。 “这事严重,黄德公公还是赶快去瞧瞧得好。”玫瑰对他说。 “这……这……哎呀,那奴才就先去看看,宝红,你可得把娘娘给我安全送回寝殿去,娘娘若少了根毛发,我唯你是问!”黄德急匆匆的对宝红交代。 “是。”宝红不敢大意连忙应声。 “那奴才这就先向娘娘告退。”黄德向玫瑰行退礼。 “得了,你去忙吧。”玫瑰挥手。 黄德这才匆匆离去。 “娘娘,咱们也该回去了。”宝红催促,黄德公公说了,若娘娘少根王发,自己可要倒大霉。 “好。”玫瑰转身往下弦宫步去。 谢天谢地,宝红赶紧跟在她身后走。 玫瑰走急了些,没仔细看路,一个不留意,撞上前方人的膀子。 “大胆包天!”一名太监勃然怒喝。 玫瑰一征,明白是自己的错,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抬头瞧去,面前两个人,一个是喝斥她的太监,另一个则是身着锦织袍,头上给着白玉簪,一个像……蛇的年轻人,而她撞到的便是这年轻人。 她之所以干容这人像蛇,实在是因为这人凤眼狭长,相貌阴柔得有些邪气,让她不由白主的想起蛇这种动物来。 “陛下的龙体岂容你不小心,你该当何罪!”那名太监继续咆哮。 陛下?莫非眼前这像蛇的人物就是天帝刘墨云?!她脸色一惊。 宝红还没反应过来,只知容不得主子被叫嚣,挺起前胸、仰起下巴的朝那太监道。“罪?敢冲撞我家娘娘的凤体,你们才罪该万死……” “宝红,眼前的是天帝陛下,不得无礼,还不快住口。”玫瑰赶紧阻止宝红继续造次。 宝红这才惊慌的闭上嘴,原来眼前的人是天朝的天帝。 “哼,你这放肆的丫头竟敢对陛下不敬,我晓不了你!”赵葆尖声的说。 “因为陛下身边没带侍卫,也没穿上天朝的龙袍,宫女一时没认出您的身分来,才会出言不逊,还请天帝见谅饶恕。”玫瑰忙替宝红向刘墨云求情。 一真没吭声放任赵葆叫嚣的刘墨云,这会才漫不经心的瞥向玫瑰,见她相貌与打扮皆是一般般,对她并不怎么留心。“朕相信在这弦月王的王宫中没人敢对朕不利,所以不需要带一大堆的人跟着碍眼,而朕也随性惯了,平日是不穿龙袍的,但是居然这样就教你们小看了,赵葆,回头定要大批人马时刻跟着朕,且朕连龙袍都不能不穿了,否则会让人当成猫狗之流。”他说得极其讽刺。 “陛下,这弦月王宫的人莽撞无礼,显然是弦月王驭下不严,陛下择机该好好说说弦月王,让他管好自己宫里的奴才,这要是在咱们九华宫,就绝不会发生这样离谱的事!”赵葆跟着尖声的说。 “陛下,娘娘可不是奴才,她是咱们弦月的王后!”宝红自己受辱可比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玫瑰被污辱,于是马上报出玫瑰的身分。 “什么?!你就是冶冷逍明日要立的新王后?!”刘墨云本来不怎么瞧得起玫瑰,这会蓦然惊大眼珠子,蛇目不住上下地打量起这因“双龙抢珠”已成传奇的女子。 玫瑰见他突然对自己大感兴趣的审视,立即不安的往后头退去一步,但他蛇一样的眼神仍是紧盯着她,似乎正对她品头论足,她索性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 宝红见天帝这般色眼,气得站上前去,挡了他的视线,不让他继续对玫瑰无礼的看下去。 刘墨云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握笑的收回视线,嘴角挂了抹谴异的笑。“冶冷逍的新娘原来也与朕一样不喜欢随从在后,打扮也倾向朴素,难怪朕与赵葆认不出你的身分,还将你当成一般宫人对待,这可真失礼了,赵葆,还不给弦月王后请罪。”他转头对自己的近侍要求。 “是,奴才赵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弦月主后问罪……但弦月不是富裕得很,居然让未来的王后穿得跟宫女似的,身上就一副白玉瓦坠,连件像样的珠宝也没有,这谁能认得出……”赵葆边请罪边长串的嘀贴,声音大到都让玫瑰听见了。 玫瑰尴尬的只得道:“我本来就生得不起眼,不怪陛下与公公误认,公公也无顶赔罪了,况且,我也撞了陛下的龙体,说到底,该请罪的人是我。” “哪里的话,朕这身子可是男人的躯体,让女人撞这一下,不碍事的,你不用介怀。”他竟朝她眨了眼,给了她一个魅惑人的眼神。 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深觉这位天帝实在不庄重。“既然陛下未见怪,那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她带着宝红匆匆离去。 “小家碧玉,身材普通,果然如探子回报的,不怎么出色啊,何来双龙抢珠之说呢?”赵葆瞧着她的普影,啧啧摇头的说,完全及不上他家主子对女人容貌要艳丽、身材要大辣的要求,这女人不及格啊。 “就是啊……不过,这女子的气质不错,有些白璧无瑕的味道,眼神之间也……有点……”刘墨云抚着自己的下颧,表情若有所思。 “有点什么昵?”赵葆好奇的问。 “有点意思……”刘墨云“交黔地笑。 赵葆不禁皱起眉,不懂他的话。 第十三章 四月三十,弦月王冶冷逍册立王后的大典上。 一派喜庆的弦月大殿正殿中,冶冷逍端坐正中央,有侧的座位则空着,正等着新王后入座。 刘墨云虽无实权,但因被尊为天帝,所以还是被安排坐于冶冷逍左侧最尊贵的位子上。 其次便是射日主义先以及宿星主子祭天星,再下来才依序是蔺外其他的使臣落坐。至于台冷逍的后宫,李玲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没有出席,其他地位太低的答应也没资格列席,因此后宫并无人现身,显出将来新王后入主下弦宫后,将一枝独秀,受尽专宠的气象。 今日的冶冷逍身着正式的金色冕服,显得品貌非凡、超越群伦,而刘墨云虽为天帝,金色为重,但自三朝各定国色后,金色已属弦月,刘墨云反而于正式场合不得穿上金服,得以黑色避之。 冶冷逍冷眼瞧着这些远道而来权倾于当世的人物,他们看似极有诚意来道贺,实则各怀鬼胎,各有计较,不禁暗自冷笑。 “王上,王后娘娘正由下弦宫过来了。”黄德上前通报。 “嗯,她精神如何?”冶冷逍问。 黄德瞧了四周后,忍笑的附耳过去,“回王上的话,娘娘天未亮便教人挖起床沐浴、梳妆,起床时那眼睛还没睁开,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连人家让她穿了什么恐怕都不知道。” 冶冷逍听了抿笑。“她可有抱怨?” “有的,娘娘说昨日您既已提前洞房,那今天不许您再去她的下弦宫。”黄德憋笑的转话。 王上也真是的,今日就大典了,偏昨夜还去招惹人,惹得娘娘几乎下不了床,恼怒得今晚要轰人,瞧来今夜的洞房也有好戏可看,嘿嘿! 冶冷逍睨了黄德一眼,“你这奴才喜欢瞧戏孤就推你去演戏,今晚若安抚不好那女人,孤唯你是问!” 黄德张大了嘴,自己真该死,就说王上会读心术,他这时候想这些做什么,他懊恼不已,脸色当场苦愁下来。 “还不去瞧人到了没!”冶冷逍要他滚了。 “是。”黄德摸着鼻子退下。 祭天星听见黄德禀报玫瑰即将上大殿了,面上虽无任何表情,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怒不可遏,那志得意满佣有她的人为何是冶冷逍,为何是他! 他紧握拳头,很恨地连灌二杯酒。 义先在旁见状,嗤笑,“不过是个女人,天下女人何其多,宿星王子又何必单恋一枝花,还大老远眼巴巴的赶来观礼,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祭天星瞪他一眼,“那你呢?你与冶冷逍交情如此好吗?我记得几个月前你离开弦月时,还被羞辱得满身怒气,这会又巴结上来,岂就不是矫情自饰?” “你!”义先被辱回去,气得磨牙。 祭天星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再喝起闷酒。 义先自觉没趣,也闭嘴了。 而刘墨云则是一副庸碌无能之姿的坐在位子上,不时调戏着负责伺候为他倒酒的宫女,惹得那宫女脸红咯咯地笑个不停。 不久,钟罄礼乐声漫!里响起,玫瑰头戴朝冠,凤冠正中央饰金凤,凤口中箱了一枚象征明周的东珠,身上穿着的是存于密室中那套光华四射凤凰展翅的后服,此刻由两个宫女从正殿大门扶着走进来了。 众人见到玫瑰盛装后的模样皆为之惊艳,冶冷逍双眸闪烁出摺摺光泽,而祭天星同样自不转睛的盯着她,两个男人目光皆在她身上,让刘墨云信感兴趣,果真是双龙抢珠,传言无误。 这倒好,自古女人是祸水,若能因此让两朝加速翻脸交恶,他反而乐见其成。 玫瑰让人探扶着来到大殿中央后,礼官上前宣读冶冷逍亲笔写的册立王后诏书。 “今弦月基定、百姓安居,自古君必立后,以承祖庙,孤今以金册宝玺册立玫氏为王后,赐予下弦宫,布告天下,感使闻知。” 这时礼官示意玫瑰该跪下向冶冷逍行三叩之礼谢王恩。 玫瑰正要跪下时,冶冷逍大手一挥,“免去这礼!”他不用她叩拜侧恩。 礼官见此有些慌张,新王后叩礼乃是册封立后重要的一环,而王上竟然径自免去,这再下来得让新王后在手上割道日子,滴两滴血表示对君王的一片丹心碧血,那这…… 已有太监捧出金碗与细刀,等着向新王后取血,玫瑰也自动伸出手来要任人“牢割”。 “这仪式也免了!”冶冷逍亦不耐烦的道。 “这……这也免了?那……”礼官捧着礼册,这一切程序都有典据的,像这般乱了套的免法,他不知接下来要如何继续了?只得呆站着。 “哈哈哈,弦月王心疼新王后,不忍她又跪又流血的,才免去这些礼仪,当真让人见识到弦月王极度宝贝自己的王后,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啊。”刘墨云笑说,心头多少对冶冷逍这等深养锋芒的人会如此公然显露对女人的心意,感到有几分的讶异。 “是啊,弦月王后当宫女的时候,本王就见过弦月王如何娇宠她了,这些个礼法着实折腾人,难怪怜香借王的弦月王舍不得!”义先也插上口,还刻意瞥了一眼身旁的祭天星,见他铁青着一张脸,不住对他嗤之以鼻起来。 刘墨云与义先的话颇让站在大殿中央的玫瑰尴尬,俏脸都红了。 冶冷逍见她羞得彩霞满天,且瞧她眼神埋怨,怪他让她难为信了。 他索性站起身的朝礼官嘱咐道。“你真接得金册宝玺取过来,孤将之赐予王后,这礼算是完成了!”这后典只是个形式,目的在昭告天下,这女人属于他,至于程序如何一点也不重要。 “呃……谨遵王上意思。”礼官满脸楷汗,王上既要草草结束,那他也乐得经松。 两名宫女立即用金盘捧着金册宝玺进殿,冶冷逍走下王座,只要将金册宝玺亲自交到她手中,即刻起玫瑰便是弦月的王后了。 而为显慎重,这回玫瑰非跪不可,她双膝跪地,双手高举的准备自他手中接过象征王后的信物。 冶冷逍笑比河清的要将金册宝玺送至她手上一一 “啊一一有刺客!有刺客,陛下遭挟持了!”赵葆突然间石破天惊的尖喊。 众人惊愕的转过身去,果然见到一名身着弦月太监服饰的人手持一把刀,胁持刘墨云。 “大胆,还不放开天帝!”义先怒喝。大殿上大批的护卫也随即围上去。 “我等这日已多时,这昏庸无才只会盗取百姓民脂民南的废人,我要带走!”刺客说,还得人扶持往大殿外走,侍卫怕伤及刘墨云,无人敢上前拿人。 “放肆,还不将人留下!”冶冷逍怒干于色了。 那刺客迫于冶冷逍之威,身子一颤,但仍是咬牙不肯松下手中的利刀。“不……我一定要带走他不可!” “你带他走想做什么?”祭天星问。 “让这无能的庸才给始帝磕头认错,天朝就是都出了这些不孝子孙,才会大乱!”刺客说,拿刀子的手已在发颤,抵得刘墨云的脖子殷红一片,若一不留神恐怕真会割破咽喉,瞧得众人胆颤心惊,而玫瑰也站起身来,花容失色的见到大殿的邃变。 “好痛啊,你们几个快想办法救救朕啊!”刘墨云痛呼。 “你先将刀放下,本王保证说动天帝晓你不死,且这事三朝也都不追究。”义先安抚刺客的骗道。 “我不信,别说你,弦月王第一个就不可能放过我,休想让我放下刀子,蠢帝,还不跟我走!”刺客扯着狼狈的刘墨云往外去,大批的人立即紧张的跟上。 “不许跟上来,不然我立即杀了这狗天帝!”刺客威胁的说,手上的利刀当真将刘墨云的颈子又割出了一条细血来。 “哎呀,痛死朕了!”刘墨云不顾形象的鸡猫子喊叫。 众人为顾及他的安全,在殿外停下脚步不敢再追。 “马,给我马!”刺客在殿外大喊的要求。 冶冷逍点了头,立刻有人送马过来。 “冶冷逍,那刺客穿着你弦月的服饰,天帝又是在你的地盘上被扶持走的,天帝要是出了任何差池,你必项负起全部责任!”义先眼见刺客揪着刘墨云要离开,立即朝冶冷逍怒道。 “没错,陛下要是有个闪失,天下人都会道是你弦月王指使的,你欲图谋天下竟做出如此大逆之事!”赵葆亦跟着哭说。 冶冷逍俊容沉下,心知瓣解无意义,自己这罪名是担定了。 蓦地,忽然见到一道金红色身影飞驰在马上,众人惊讶望去,玫瑰不知何时离开大殿策马去追刺客,但刺客带若刘墨云已远离宫殿走得有点远了。 她衡量自己要追上不容易,双腿俐落的站在奔驰中的马背上,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弓,众人吃惊,她这是要在马背上射杀刺客吗?这怎么可能,站在奔跑中的马背上,如何稳得住身子,万一一个不小心射伤天帝这还得了? “弦月王,快阻止您的女人干蠢事,她会伤了陛下的!”赵葆一急,竟敢对冶冷逍这样说话。 冶冷逍尚未开口,黄德已经不屑的上前向赵葆道。“王后娘娘正在救人,咱们做奴才的最好闭嘴,万一扰了王后娘娘箭头的准度,那倒霉了你家主子,这又该怪谁?” 赵葆脸色大变,气得牙痒痒的改而朝义先求助道。“射日王,您倒是说句话啊,天帝是天下共主,性命何其尊贵,岂能容一个女人害死,这若传出去,会人神共愤的。” 哪知义先眼睛盯着前方那立在马背上的玫瑰,反倒难仰兴奋表情的说。“弦月王的奴才说的对,你且先闭嘴,让本王先看场好戏再说!” “你!”想不到与陛下最交好的人竟说出这等话来,赵葆气得两脚真跳。 “赵葆公公,射日王是最在乎天帝生死的人,他若不紧张,你就真的不用紧张,你的主子会没事的。”祭天星冷笑说。在场的冶冷逍和他都知道玫瑰箭术高超,而义先虽未见过她射箭,但光见识到她站在马背上拉弓的英姿,恐怕就移不开视线了,期待看她如何精堪的表演。 众自睽睽下,玫瑰站稳马背,此刻衣服上的凤凰犹如浴火般冲飞,箭头瞄撞刺客的后心窝,琳的一声,那箭飞射出去。 刘墨云回头正好见到她身姿卓越的一射,眼珠子倏然瞪大,见那一箭蓦然射进身旁刺客的后心,当刺客中箭落马时仍紧扶着他不放,想拉他一起跌下马,这时玫瑰的坐骑奔蹄而至,一把扼住刘墨云的臂膀使力拉他跃上自己的马,救他脱离刺客的箱制。 见他安全的落坐在自己身后,她回眸对他嫣然一笑,这笑灼灼其华,流光溢彩,蓦若晨星,竟是令六宫粉黛无颜色。 “原来如此!”他骤然喊出。 “什么原来如此?陛下在说什么?”坐在前方的玫瑰,以为他说了什么自己没听清楚的问。 “没……没什么。”刘墨云仍惊艳于她的绝色笑历,就连方才那翩若惊鸡的马上射姿都教他绝倒,见过无数美女的他此刻居然心跳加速到有些不能承受了,手情不自禁的倏然抱住她的腰身。 玫瑰微惊,“您……” “玫儿,回孤身边!” 不知何时,冶冷逍已骑着另一驹出现在她身侧,伸出手让她既进他环里,刘墨云原本不放手,但见到冶冷逍阴鸳的脸色,哪敢不放,立刻就松手让玫瑰飞身落入冶冷逍的杯泡,教他自己一个人骑着玫瑰的那匹马。 这会,刘墨云终于体会到祭天星那股花可观不可采的痛苦了。 冶冷逍将玫瑰抱在胸前共骑,两人姿态优美的往众人等待的方向而去。 “你这女人可真不安分,孤何时允许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不悦的问。 她不住心虚,“人家只是想帮您,射日王与天帝的太监说了,若天帝出事,便是您之过,我怎能让您受委屈,所以这人当然不能被轻易带走。” “那也用不着你出手,孤要逮回一个刺客还难吗?这大典没结束,瞧你这身衣服都弄脏还扯破了。”他不满的拧眉。 她低首一瞧,方才上马时她听见嘶的一声,原本没怎么在意的,这会才知原来是弄破衣服了,这件衣服贵不可言,如今损坏,她真不应该。 “对不起……”她尴尬的道歉。 “哼,你当真是全天下第一个穿破衣上殿领王后金册宝玺的人!” 她听了万分难为情,“至少我将人救回来了不是吗?”她邀功,企图抵罪。 他哼笑,“你不救他,他也死不了。” “怎会死不了,那刺客多凶恶啊,藉机混进大殿不就是要他的命?” “刘墨云出来一趟不容易,不搞些花招不甘心,你想他死,还困难得很!” 她皱眉,“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刺客,让本公公一月了结你!”冶冷逍带着她刚回到殿外众人面前,那刺客也被侍卫拖回来,想不到赵葆立刻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拿剑刺死刺客。 “你……你竟然……”刺客死前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已然断气。 玫瑰见了惊愕,“刺客未经审问,你怎能杀了他?”如此一来不就不知谁是幕后主使者了?她不等冶冷逍扶持,很快的自己跳下马质问赵葆。 “哼,这人敢挟持陛下,罪该万死,相信陛下也一定会希望这人立即死在他面前谢罪!”赵葆面不改色的说。 “没错,这人这般污辱朕,一刀死了还算便宜了他,朕本想的是将他碎尸万段,赵葆替朕杀得好!”刘墨云抹了抹脖子上的血痕怒道。 冶冷逍与祭天星脸上都露出不屑的嗤笑,均想,刘墨云主奴好会作戏,不去当戏子真是太可惜了! 玫瑰见两人的表情,略一思索方才冶冷逍对她说的话,以及赵葆未审就急于杀人的手段,大约也猜出怎么回事了。 这根本是刘墨云自导自演的戏码,否则这弦月王宫大殿戒备森严,绝不是随便人可以混进来的,这人身着弦月太监服饰,分明是刘墨云大方带进来的,只等时机一到再假装动手挟持人,而做这事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刘墨云真让人由弦月王宫扶持走,那逍必成为众矢之的,纵然之后刘墨云定会平安回到他的九华宫,但那之后已重伤了逍的威望与众人对他的信任,日后不管逍要提起或附和废天帝一事,必走会引起百姓的质疑声浪,道他狼子野心早有图谋,光推伐之语就能让他灰头土脸。 刘墨云心机不小,才出九华宫,就打算闹得天下不宁,玫瑰算是了解这个人了,原来他也不是普通人物,且绝不如外人所想的好色无能而已。 目前的状况真如逍所言,这人根本死不了,自己救了他,反而还坏了他的好事,难怪他的人要急急杀了刺客灭口。 “既然刺客已伏法,那这事也无可追究,就此告一段落!”义先瞧了一眼脸色漠然的刘墨云,大概也猜知端倪,他精得不说破,混一混要将这事当作没发生。 冶冷逍唇角一扯,示意黄德将刺客的尸体抬走。“孤的册立王后大典只差一步而已,各位若有心就继续观礼,待孤将金册宝玺送到玫瑰手中。”冶冷逍虽然心中恼极刘墨云,可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楼着玫瑰要再继续仪式,若她未接到他亲交的金册宝玺,便还不算是他弦月的王后,一切等她成为他的妻子再说,之后这胆敢捣乱他娶妻的刘墨云,他会好好教训。 “是是是,方才只是插曲,事过境迁也就罢了,大伙回殿上去,等仪式一宾成,本王还等着灌弦月王几杯喜酒昵!”义先乐得马上附议。 众人又回到大殿上,玫瑰重新跪下,高举双手的要接下冶冷逍赐予的金册宝玺。 但她低头时见到自己裂了一大缝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挪了挪身子要遮丑,想将那裂缝压在腿下不要见人。 冶冷逍垂目见她动作鬼祟,目光如水地含笑道。“别像虫子一样的动,若因此将孤给你的东西捧落到地上去的话,那你不仅是第一个穿破衣接金册宝玺的王后,也是胆敢粗心摔落金册宝玺的人,保证又能夺天下之滑稽了!” “您!”她脸皮薄,立刻被激得胜蛋红的冒烟。 “孤记得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你就诅咒过孤,得来要娶个丑女当妻子,你说这话时,可有想到今天?”想起这件往事,他继续取笑问。 玫瑰这下何止脸红,连脖子互朵都一并的红到底了,当初呆真没想到口后自己居然会嫁给他,到头来这丑女指的不就是自己吗? “您这男人真爱记仇,偏要这时候提这个,难道这节骨眼发现我真的很丑,后悔不想娶了?” “后悔倒没有,嫌丑也不至于,你心美就好,孤要的就是你这颗心。”他柔情似水的凝望着她。 她咬咬唇后,低低地笑,小脸娇红,风情绝美。 坐在远处的众人见冶冷逍不知对新王后说了什么,只见她表情又气又恼,却也又娇又羞,两人的感情由自然的小动作中流露出来。 祭天星见大殿中央的两人,情意真切,玫瑰的心确实在冶冷逍身上,目光越显深沉与阴冷。 当他盯着冶冷逍将金册宝玺交到她手中时,她身子在一瞬软下,连带的那即将到手的金册宝玺都一并落地,并且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众人见新王后悴不及防的倒下,个个大惊失色的由椅子上跳起来,祭天星与刘墨云更是同时冲上前去。 “玫儿!”冶冷逍脸色巫变,立即伸手去捞住她软下的身子。 可玫瑰竟是全身软绵绵,瞧见冶冷逍抱着她,那模样目皆尽裂,似怒火冲天。 自己这是怎么了?!前一刻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软弱无力到这等地步?连抬手、说话都做不到,她眼神中不禁露出恐俱。 “黄德!”冶冷逍大喝。 黄德见此突变后,早已抱着头慌慌张张亲自去拎太医过来。“来了、来了,太医来了!”他急匆匆的拉着太医进殿。 太医年纪不轻,被这样拉着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在上殿前就先断气。 但瞧冶冷逍那惊天的怒气,他连多喘几口气都不敢,连忙上前去检查玫瑰的状况,片刻后,脸色灰沉地向冶冷逍享道。“王上……娘娘中毒了!” “中毒?!”冶冷逍深不可测的眼底激出了漫天的怒气。“何毒?” “是……”太医的眼神小心地瞄向一旁的祭天星。“是藻毒!” 听见藻毒两字,冶冷逍立即怒视祭天星。“是你!”他厉色以对。 众所皆知,藻毒是宿星王族用来制伏敌人专用的毒粉,中毒者全身会瞬间无力,软弱到连吞咽喝水都做不到,最后因而活活饿死,而此刻这种毒竟用在玫瑰身上,冶冷逍不禁怒大中烧。 祭天星神色未变的站在冶冷逍面前,“没错,是我,藻毒是我下的,而且这毒就下在放置王后金册宝玺的金盘上,当你将金册宝玺交给她时,:占有藻毒的细粉便会落下,让跪在下面的她吸入。”他毫不否认这是自己所为,甚至将如何下毒的手法都无所顾忌的说出。 冶冷逍怒从心头起,“你为什么这么做?”那张阴鹜的面容瞬时让所有人为之瞻寒。 “我想带她走。”祭天星真截了当的说。 玫瑰听见此言,心惊,想不到祭天星胆大至此,敢在这样的场合对她下毒,妄言要带走她! “大胆至极,娘娘是我弦月的王后,您敢抢人!”黄德怒道。 “正是,不然你们以为我是存心来祝他们百年好合的吗?”天星冷笑后继续又道:“这金册宝玺还没到她手里就倒下了,她还不是冶冷逍的人,以后别称她弦月王后!” 冶冷逍酝酿风暴的目光扫视向他,“祭天星,你想抢亲也得看孤答不答应!” 自己运筹帷握于干里,对今日每个人的心思都猜得到几分,就连刘墨云的桅计他也能猜得一二,刺客之事他早有防范,就算玫儿不出手,他的人也已候在月白门等着诛杀刺客,将刘墨云强押回来。 至于祭天星,他是有计算此人定不会甘心,也许兽莽的于月白门外布兵要胁他交出玫儿,因此早有预防的在义先与祭天星进入弦月时,即以顾忌刘墨云在弦月的安全为由,两朝不得携重兵入关的将他们的人马隔在境外。 他已算尽可能,就没料到祭天星会狠下心来对玫儿下毒,他以为不管如何祭天星都不会伤害她,才没防范祭天星会下毒这点,如今才知大错,而祭天星显然猜中他的心思如此,下毒变成他唯一的选择,唯有冒险才有可能由他身边夺走玫儿。 “不答应也得答应,解药在我宿星,除非你想她死?”祭天星问,目光也逐渐冷酷。藻毒是宿星的独门毒药,也只有他和父王才有解药。 “孤扣下你,还怕宿星王不送来解药吗?”冶冷逍冷眸凌厉的望着他。 “那你尽管试试,我既有决心狠过你,难道还怕牺牲自己的命,你若扣我,我大不了一死,相信我义王不会傻得拿解药来换一个死人回去。” 冶冷逍怒气冲天,黄德以及满殿的弦月侍卫也都非常愤既,恨不得立即就斩首了这个人。 “你当真不怕孤派兵灭了宿星?”冶冷逍紧绷下颚的问。 祭天星撇唇嗤笑,“先别说弦月能否轻易灭得了宿星,就算真做得到,等弦月兵灭了宿星的那日,恐怕她已活活饿死了。” 冶冷逍怒大攻心,他说的没错,人只要七日不进食就会死,更何况攻打一朝不是五天十天可以做到的事,祭天星就是算准这点,才敢以此胁迫他。 玫瑰心急得落泪,她不要离开弦月,不要去宿星,可她说不出话,只能紧盯着冶冷逍,那泪水都泛滥成灾了。 冶冷逍一阵心痛,抱着她的手不住经颤。 “她饿死,你又忍心吗?”他反问祭天星。 此人对玫儿的心思他何尝不了解,一个既痴狂又执着的人,如何会见她死? 祭天星面容渐渐苍白下来,“我想赌,我若狠得过你,这女人便是我的,我若狠不过你,这一切就白盆了!”他心放横的说。 “要说狠,祭天星,你当真认为自己狠得过冶冷逍,他可是咱们三朝中被公认最为冷血无情之人,想当年老弦月王与你们大战而死时,这人只顾着迎娶将军之女来巩固地位,哪里曾为自己的老父掉一滴泪,这样的人你真狠得过他,就不怕双龙抢珠,这颗珠被你们抢得碎裂成两半了?”义先笑问。 而刘墨云见局变,遂静观其变,并不多说话。 祭天星拳一握,“那就试试,没有冒一点险,是得不到精美东珠的!” 冶冷逍脸色越发沉怒。“祭天星!” “你要嘛将活人交给我,要嘛你留下死人!”祭天星面冷心硬,咬牙道。这次他是铁了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泪水白玫瑰的眼眶浓滚地流下,望冶冷逍的眼神含着恳求,就算死,她也要留在他身边,不想跟任何人走,她要做他的妻子,只做他的妻子! 他抹去她的泪,胸膛像有剧雷敲击,震得他心脉俱碎。“玫儿,这是孤生平以来最狠不下心的一次,孤不能见你受苦,你去一趟宿星,孤不久定接你回来,这弦月王后非你莫属!”他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她想摇头、想拒绝,但苦于口不能言,身子也不能动,不要,她不要跟祭天星走,她不走! 瞧出她有多不愿意,他心底隐隐抽痛,属于他的女人竟得拱手让人,这滋昧可真不好受!“别哭,孤不喜欢见你哭。”他颤声道,再次伸手为她拭泪。 就连一旁的黄德都用力擦起自己的眼泪,明明是弦月的王妃,为何偏得送去宿星,祭天星真卑鄙! 刘墨云与义先想都没想到冶冷逍会认输,冶冷逍向来不曾落于下风,怎会甘愿? 要是依照冶冷逍过去的性子,他宁可玉碎也绝不会将人交出的。 祭天星脸色复杂许多,冶冷逍肯认输,只证明一件事,他是真心爱若玫瑰,他果真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一生的敌人! 玫瑰心中妻楚,她才欢欢喜喜要做逍的新娘,可为什么转眼一切就改变了,她得跟别的男人走?她泪水真流,伤心不已。 冶冷逍阴沉着脸将她抱起,走向祭天星,“你听好,这女人孤只是暂时交给你,有一天,孤会亲自接她回来!” 祭天星冷峻一笑,“是吗?只怕没有这一天!”他伸出双臂要接过自己渴望已久的人。 冶冷逍抱着玫瑰不动,并没有立即将人文出的意思,祭天星双臂仍伸长着,双目炯然与他相对,双雄对峙。 “你急什么,我有话还未对玫儿交代完。”冶冷逍冷声说。 “反正早晚你人都得交出,耗得越久,吃苦的只有她!”祭天星抿唇提醒。 台冷逍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寒漠中带着一股狠然。“玫儿,不管你身在哪里,都不要忘了,你是孤的王后!”他要道地宣布,随即俯下身吻住她的红唇,深情任妄地来回吸吮,这当众宣示所有权的意昧再清楚明白不过。 祭天星见他公然吻玫瑰,脸色大变,“冶冷逍!” 其他人倏然吃惊,冶冷逍当真爱得不能割舍,就算他们私下曾如何亲密过,但当众的这一吻之后,天下还有哪个人不认为她是他的女人,即便落入祭天星手中,也无人可以抹去他们之间的关系。 祭天星是吃定这闷亏了! 冶冷逍在祭天星动手抢人前,结束这惊心动魄的吻。 玫瑰没料到他会在众人面前狂霸的吻她,脸颊迅速纠!红起来。 她这羞涩的模样让祭天星瞧来更加的愤很。 上前由冶冷逍双臂中夺过她,紧紧楼入自己怀中。“冶冷逍,我发誓这辈子你休想再碰她一根毛发!”祭天星狠声道。 “哼,是孤大意才让她暂时被你夺走,可孤发誓,她会重新回到孤的怀抱,就算因此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孤也在所不惜!” 第十四章 宿星地处南方,气候炎热,不像弦月在关中,气候四季分明,衣裳也较有薄厚的层次,在宿星,因为长年皆为夏季的气候,让此地的人衣裳鸟薄,大多以纱罗、蚕丝等透气的质料做成衣裳。 宿星王宫内,玫瑰让人梳妆换上宿星的服饰后,站在铜镜前望着里头映出来的自己。 镜中的她穿着质料薄透的银丝烟纱罗祛,两个宫女正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据。 弦月服饰以端庄严密为准则,而此刻望着自己身上回异于弦月风格的装扮后,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离开弦月来到宿星。 她内心惴惴不安,担心在这陌生之境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逍……才与他分开几口,她已想念他了。 蓦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宫女们见到他,立刻知趣的悄声退下,只留玫瑰与他镜中视线相交。 “真美,你还是适合穿我宿星的服饰。”祭天星盛赞的说。不愿她多受罪,昨夜一抵达宿星,他就喂她吃下解药。 她别过脸去,不愿意再与他在镜中对视,若说得更明白一点,她根本不想见到他。 “玫儿,对不起,下毒是不得已的,让你吃苦了。”他心疼不舍的对她说。 她仍是不想理他,更不想与他说话。 他叹了口气,“我知晓你怪我不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带你来宿星,但我不能眼睁睁见你成为冶冷逍的王后,你该给我机会,看看我星宿、看看我这个人,也许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发觉我更适合你,宿星比弦月更值得你驻留。”他诚挚的告诉她。 玫瑰气愤的看着他,“就算宿星再美,终究不是我的故乡,您待我再好,也绝对抵不过我心中的那个人!” “你!” “我与他有过誓言,他才是我决定要托付终身的对象,请您放我回去,回去后,我会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也会劝阻逍对星宿发兵。”她劝他。 “你以为我会怕冶冷逍的兵马吗?若怕就不会执意带你回来了,玫儿,或放许我是疯狂了些,但我甘愿为你而疯,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笑容。”他渴望的要求。 “笑容?你果然是因为我的笑才想得到我,你这人真肤浅!” “肤浅?”他一愣。 “对,我的笑容固然特别,但值得您因此而大动干戈吗?如此轻贱自己百姓的性命,您真是糊涂!”她痛斥他。 他眯起眼,“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的笑而倾倒?” “若非如此,那是为什么?” 他深凝她。“你的笑的确有份魔力,也的确令人越看越爱,但我爱上的不只这些,我爱上的还有你的真与纯!” 她心一紧,怎么他说的几乎与逍一模一样?! 他扣住了她的双肩,强迫她凝视他,“别以为只有冶冷逍懂你的珍贵,我也懂,或许比他更懂!你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我唯一的心以及许你将来的后位,冶冷逍能给你的,我同样也能给。” “宿星王后的位置我不希罕,而您的心……不是也已给了玲妃了吗?”她呐然问他。 “玲儿?” “没错,她对您仍是一往情深,还盼望着有朝一口与您双宿双飞。”李玲的痴情她是见识了,就不信他不知。 他神情变得肃然,“我承认自己与玲儿确实有过一段情,但从来都是她主动,我虽接受了,去日从不曾认真投入过,所以当她逼婚,我才会拒绝,连她赌气远嫁弦月,我也无动于衷,我曾经责怪过自己狠心,但事实是我并不爱她,然而不管如何我毕竟负了她,所以她是我这辈子唯一负疚的人,玫儿,你是因为这样才不肯接受我的吗?”他慎重的问。 “不是,即便没有玲妃的存在,就算后典被破坏没有完成,我也还是逍的妃子,弦月王的玫妃。”她提醒他,自己还是逍的女人。 他面容一沉,“不要说了,我劝你忘了过去,也忘了曾经是冶冷逍妃子的事,在宿星,你得会是我的王子妃,属于宿星王朝未来的王后!” “这戏可真精采啊,陛下,想不到咱们这趟出去,可真真切切看了一出双龙抢珠的好戏,瞧来,不久弦月与宿星就要为了女人打起来,而咱们也能隔岸观大,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弦月回到九华宫后,赵葆喜孜孜的道。 “是啊,咱们确实有机会渔翁得利,他们若打得两败俱伤,就没闲暇工夫再提废天帝之事,不过有一点你这奴才说错了,这会儿不是双龙抢珠,而是三雄夺花!”刘墨云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来。 “三雄?哪来的三雄,奴才瞧射日王义先嫌那丫头不出色,并枚什么意思啊?”赵葆立即不解的摇头。 他随即遭到刘墨云当头一记的狠敲,“那丫头哪里不出色了,是你们有眼无珠,朕鹰那丫头是绝色,连朕后宫那七十二美人都没一个比得上她!” “啊?”赵葆懵了,足足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摸摸自己被打疼的脑袋。“陛下的意思该不会是……您自己便是三雄之一,您也想夺花?”他似乎听明白了,但还是吃惊到有点呆傻。 陛下竟会说那丫头比后宫那些妊艳的美女要美,这……这到底是自己真的眼盲瞧不出所以然,还是陛下胃口改变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那朵花朕也有兴趣,只不过朕不像祭天星那家伙一样硬来,等着好了,有一天,那丫头一定会到朕手中!”刘墨云自信满满的发下豪语。 赵葆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解为何一趟弦月之行,自己的主子就像被勾去魂了,那丫头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启禀陛下,不好了,弦月王方才让人送来上书!”一名小太监满头大汗的捧着一道金封上书,冲进殿里紧急的禀报。 “做什么?不过就是弦月王冶冷逍的一道上书,何以在陛下面前这么惊慌失态?”赵葆不悦地先斥责了属下,天朝虽没落,但陛下总还是天下的共主,下头的人仍要有配得上主子风范的样子。 “不是的,这上书内容锐是要……要……” “要什么,好好说!”赵葆仍是不满于他的慌张。 “弦月王要削了今年给咱们所有的朝金!” “什么?!”赵葆这下吓得跌了一胶,顾不得什么样子,连忙爬起来冲上前去抢过那上书来看,看宾脸色发青的朝刘墨云道:“真的不好了,冶冷逍说什么”为君之道,必顶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辜其身,犹割股以咳腹,腹饱而身毙。“这废话一堆,竟以要替陛下积德为由,将今年要拨给陛下的朝金转馈给百姓! 这么一来,咱们财政不更加雪上加霜了吗?“陛下近来可是养了不少探子,这要获不少钱啊,当初要求增加朝金不成,反倒让三朝逼得减了原本给的钱,这会若又少了弦月这一笔,那咱们可养不起这些人!”赵葆急得抓头扯发。 刘墨云一怒之下用力砸了桌,“这可恶的冶冷逍,定是报复朕破坏他的册立王后大典,才来这一下教训朕!” “啊?陛下是说,咱们安排刺客假意扶持的事冶冷逍瞧出来了,这是扶怨报复?” “废话,那冶冷逍何等精明,可能在咱们计划前就已经有防备了,偏又让那丫头出来坏事,那时他为了顺利完成大典,这才没有当场对朕出手,这会是秋后算账了。” “那姓祭的连人都给抢走了,他真要算该去找祭天星算才是,此时居然还有空来理陛下!” “冶冷逍是什么人,任何与他有仇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眼下还对付不了祭天星,就先让朕好看!”刘墨云咬牙切齿的说。 “这……这……陛下,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就万万不能,这以后咱们没了钱该怎么办?”赵葆愁眉不展的想起眼前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外头那些探子的钱就迟些给了!” “不行啊,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卖命钱,若咱们钱给得不爽快,他们不会再肯为陛下卖命的,陛下与其将省钱主意动在他们身上,不如先动动您后宫的人……”赵葆委婉的建议,那后宫七十二嫔妃花消颇惊人,陛下又好大喜公,重享乐,每每将过去三朝给的朝金花得一滴不剩,连库存都没有,此刻该删的应该是这条吧。 刘墨云双目一瞪,“朕不能没有美女,生活用度也不能减少,朕不管,这钱的事你去想办法,绝不能动朕九华宫的花销!” “可是奴才上哪去弄钱啊……” “别废话,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此举能让冶冷逍以后不敢议废朕之事,朕才依计行事的,但事迹败露,都是你的错,理当由你负责,况且,没责怪你的无能,哪找来的假扮刺客的人,混账至极,将朕当众骂得一文不值不说,还弄伤朕,差点害得朕与他一起陪葬,这点朕也还未找你算帐!” 赵葆脸色苦极了,心想这馊主意好像是陛下自己提的,还有那刺客骂的话也是他自己为求逼真让刺客说的,而刺客会弄伤他,是紧张所致,怎么这会全怪到他身上了?他的朝天鼻一皱,拿着冶冷逍金封的上书,可愁到极点了。 “陛下,木心娘娘求见。”殿外小太监高喊。 “木心来了,快快快,让她进来。”木心是他的宠妃之一,一听见她到来,他马上眼睛一亮,急着让美人入内。 不一会一位云鬓花颜,柔信绰约,身子曼妙的红衣美人姗姗进来。 刘墨云一见到她立即将她紧佣入杯,吻得她连开口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频频传出娇端声。 赵葆见状摇头,这钱的事没解决他不劳心就算了,方才不是还积极想着要三雄夺花吗?道什么全九华宫的后宫都比不上那丫头,这心变得可真快…… 不过,还是这位木心娘娘行,都几年了,陛下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知凡几,唯有她始终在陛下身旁,没被冷落过,算来,这女人可真是有手段! “人安全去到宿星了吗?”在失了主人的下弦宫内,冶冷逍开口问。 “回王上,娘娘已抵达了,祭天星也已为娘娘解毒了,娘娘平安无事。”黄德悲愤的享报,根极祭天星敢在册立王后的大典上将人夺走。“王上,咱们何时发兵宿星将娘娘抢回来?”宿星王子夺弦月王后,如今已成弦月子民公敌,全朝上下一心誓言夺回王后,踏平宿星的土地! 冶冷逍经抚着手上的两把玉箫,一把月魂,一把月魄。玫瑰被夺走得仓卒,来不及带走属于自己的月魄,如今两把箫都在他手中。 他修长无垢的手指特别琢磨在月魄上,来回不断摩拿,神情莫则,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王上,娘娘已走七天了,您日日都待在下弦宫中,至今也未对外说上一句话,可大伙都枕戈待旦等着您一声王令下来杀了祭天星,灭了星宿,救回娘娘啊!”黄德挥泪的说。 王上受此大辱,莫不是怒过头了,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自己以及弦月上下的将士们不知如何做才好? 冶冷逍这才抬首视向自己忠心的近侍。“孤还不能派兵去宿星。”他道。 “为什么?难道您不救娘娘了吗?”黄德霎时愕然。王上视娘娘如命,为何说出这等话,这是弃娘娘于不顾了? “救,当然要救。”冶冷逍脸色一凛,森然无比。 “那为什么您说……” “射日在北,地理位置于弦月之上,孤若南下出兵宿星,正落入义先那老贼下杯,他正好趁此机会攻咱们腹背,届时弦月本土无兵,必遭那老贼暗算成功,所以孤不能轻易对宿星发兵!”他根声说。 “啊!”黄德闻言忽然惊心起来。“对啊,射日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咱们背后出刀!”他一时被祭天星夺人之事气得乱了方寸,才一心想尽快出兵真取宿星,可没想到弦月后头还有一个虎视眺眺的小人在! 继而细想祭天星定也料想弦月腹背受敌这点,因而不会轻易对他出兵,才敢有侍无恐的抢人! 冶冷逍倏然站起身,面向窗外,见外头正刮起大风,卷起一地的枯叶,五月初起大风,这可真是好兆头啊! 他紧紧的捏住月魄,黄德担心那把奇珍玉箫会教他捏断。 黄德可以想像王上心中有多怒,心爱的女人被夺,还不能立即出兵夺回,王上何曾如此挫败过,他定是极为的不好受。 “王上,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放娘娘一真待在祭天星身边受辱吗?”黄德替王上不甘的问。 冶冷逍冰寒森森的双眸散射出深沉的杀机。“祭天星不会亏待玫儿的,而玫儿也会一真等到孤去接她,孤虽不能立即出发,但也不会让她等太久,她是孤的人,爵能让她真教祭天星夺去不回弦月!”他身上散篇出一股令人栗栗危俱之气。 黄德流下眼泪来。“可怜的娘娘,竟落入敌人的手中,她定是万分不安、惊魂难定。” 听见这话,冶冷逍脸色再变,若可以他马上就想发兵夺回她,怎奈他身上背负数百万子民的性命,容不得他背城一战,所以他必项隐忍,等待时机才能将她救回。 “黄德,让人将月魄送去给她,见到此物她便知孤的心意,只当保重自己,其余的事不用担心。”他将月魄交给黄德。 “可是若祭天星见到这玉箫,不就知晓是咱们送过去的,也就知道咱们在他宫里安插有密探了?” “孤就是顺便也要他知晓,玫儿身边随时有孤的人,他若敢强迫伤害玫儿一根指头,孤有办法令他的宿星宫内鸡犬不宁!” 黄德精神一振,“奴才明白了,您这是要让祭天星有所忌伟,不敢真的对娘娘来硬的!”黄德得知他的用意了,如此,祭天星就不致敢强要娘娘的身子,砧污娘娘的清白。“不过,此举万一反而激怒祭天星伤害娘娘那该如何是好?”事有两面,祭天星脾气也不小,经此刺激,可能适得其反。 “祭天星急于取得玫儿的心,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会强迫她,孤也只是防他万一。” “也是,祭天星心仪娘娘,若用强迫的手段伤害娘娘,只会让娘娘离他越来越远,他是聪明人,不会傻得这么做,但他若是处处遇柔以待,用尽心机的宠爱,若娘娘自己把持不住,愿意与他……” “住口!玫儿心在孤身上,你以为祭天星用些心思她就会肯?”冶冷逍怒不可遏的回过身怒道。 黄德见他大怒,立刻自打嘴巴,“奴才说话不经大脑,只是一时担心才脱口而出,娘娘是如何也不会背叛王上顺从祭天星的,奴才该死,胡言乱语,奴才自罚……” “够了,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冶冷逍顿时疲累的说。 黄德停止打自己,他伺候王上十多年,从未曾见过他倦容如此深刻,自娘娘离开后,王上不仅默然,还七日不曾阖目安眠,他是该好好休息了。 “那奴才告退了。”黄德难过的退下了。 独留他一人在窗前,继续看着大风刮断树枝,不久,天空鸟云聚集,一声响天的大雷轰下,转眼雨磅砖落下,他寒漠的见气候惊人的变化,嘴角冷冷泛出一道笑痕。 “祭天星,我只是将玫儿暂且交由你照顾,你且替孤好生宝贝好那女人,等孤准备好了,便是你付出代价人头落地的时候!” 此时天外一道雷劈下,当场将外头的松树劈断成两截。 玫瑰见宫女与太监们在她住的宫殿里进进出出的忙碌,一件件、一批批的珠宝、美裳一字摆开呈现在她眼前。 “小姐,这些都是咱们王子为您准备的,请您收下吧。”送东西来的宫女文采极为恭敬的对她说。 “请将这些东西送回给王子,我不能收,还有,请不要称我小姐,我是弦月王的妃子,你可唤我玫瑰或弦月王妃皆可。”她纠正宫女对自己的称呼。 她手中紧握月魄,今晨起床忽在枕边见到此物,她惊喜不己,心知是逍送来给她的,这宿星宫里也有弦月的人,这令她安心不少。 月魄在手中,那冰凉的感觉就像那凉性子的人在身边一样,东西冷,但心是热的。那男人没忘记她,会来救她。 “这……”文采有些尴尬为难了。 “弦月人果然最会惺惺作态,咱们王子睿智如星、伟岸不凡,肯瞧上你该万幸了,还这样装模作样,真教人看了恶心!”另一名宫女香莹竟如此说。 “香莹,你怎能这么对小姐说话,当心王子责罚你!”文采警告她。 “哼,王子见异思迁,对玲公主这样绝情后,竟带了个弦月女人回来,我见了就有气、就不服!” “你真不懂事,公主是自愿去弦月和亲的,咱们王子能怎么样,再说,这又与小姐何关,你这态度太不应该了!”文采指责香莹。 “文采姊姊也曾经伺候过公主,明知公主的心意,为何还心向眼前的外人?” “公主已是弦月王的妃子,你说这做什么?” 香莹指着不发一语的玫瑰。“她不也是弦月王的妃子,那她为什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你……” “若王子说要娶这人为王子妃,难道文采姊姊也同意?”香莹气愤的质问。 “王子娶谁但凭王子的心意,哪是你我可以左有的,你再要胡闹就出去,别惹小姐不高兴!”文采无奈的说,希望香莹快离去,别再出言不逊。 香莹突然狠狠瞪向玫瑰,“你别得意,王子不会忘记公主的,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而凭你的长相,只配给公主提鞋!” “香莹!”文采倒抽一口气。 “哼,我走,我也不屑伺候弦月来的丑女!”香莹说完这些话转身跑了。 “小姐,对不起,香莹不懂事,您原惊她吧!”香莹走后,文采连忙替她向玫瑰求信,而她还是唤玫瑰小姐,因为王子有令,不得再提玫瑰过去的身分。 玫瑰苦笑,并没有生气,因为由她们的对话中,她大概可以明白那叫香莹的宫女过去是李玲的丫头,知道李玲喜欢祭天星,却又带着其他女人回来,才会这般生气的仇视她。“没关系,我不介意。”她微笑锐。 人各侍其主,香莹的表现也算对李玲忠心,这让她想起宝红,那日离开弦月根本无法带她一块走,宝红应该很忧心她的安危吧,那丫头爱哭,这会八成天天的哭,她不由得经叹。 文采见玫瑰好脾气,要是一般人听见香莹说的那些话早就气怒了,且以王子对她的宠爱程度,她想教训谁也只是一句话而已,香莹是傻了,才敢这样造次,幸亏遇见的这位心地善良,眼神端正,并无伤人之心,否则香莹别说挨板子,就是要了小命都有可能。 文采忍不住再瞧鹰这王子抢回的人,容貌虽不算顶美,但有股清新的气质,王子不重美色,重的应该是这份令人心旷神怡的舒爽之气吧。 “多谢您不与香莹计较,但是……您真的不乐意待在宿星吗?”文采问。 “不愿意,我的一切都在弦月,我如何能待在这里?”玫瑰摇首。 “可是王子对您是真心诚意的!” “我明白,所以才更不能耽误他的感情,我必须回去。” “我若心甘情愿让你耽误,你能留下吗?”祭天星的声音由她身后传来。 玫瑰闻言整个人瞬间僵住。 文采见到他马上要跪地行礼,他手一摆让她真接退下。 文采点头离去,不过她走得忧心仲仲,想不到王子这么痴情,明知这女子心有所属,居然还愿意委屈自己只求她留下,唉,这傻香莹还想着玲公主有回来的一天,她看是别等了,回头劝她别再说这些傻话,若真惹怒王子,倒霉的只有她自己。 “玫儿,这些东西你若不喜欢,我要人重新挑过再送来。”他走到玫瑰面前柔声的锐。 “不用再送来了,东西很好,只是我不能收。”她冷淡的回他 “你一定要拒我于干里之外吗?”他神伤的问。 她别过脸去,不去瞧他受伤的神情。 “玫儿……”他忽而瞄见她手上的月魄,脸色一变。“冶冷逍的人可真无孔不入!”他咬牙说。 她一惊,赶紧将箫藏到身后去,“这不是……” “这不是月魂就是月魄,而冶冷逍送给你了不是吗?” “您怎知这件事的?!”她吃惊,逍将此物送给她,只有少数身边的人知晓,而她因为知道此物的贵重,所以鲜少拿到人前去,而他怎会知道? “那日你中金丝花毒时,我在你床前见到这把箫,便知冶冷逍将此物送给你了。”他撇嘴锐 “原来那时您就发现月魄了。”她讶然。 “不然你以为当日我为什么肯放下中毒的你那样离开?若不是见到此物,我拚死也会带你走,此物是冶冷逍钟爱之物,他既愿意将象征国皇之物送给你,就不可能要你死,因此我愿意离开。”其实当时见到这把箫时,他心情极为复杂,既放心冶冷逍不可能置她于不顾,另一方面也己知冶冷逍给她这把箫的意义何在,这把箫当是冶冷逍对她的定情之物。 玫瑰微睁大了眼,原来如此,当日他怎么也劝不走,后来愿意离开居然是因为月魄。 “冶冷逍以为一把箫就能喝阻得了我吗?玫儿,你跟我来!”他脸一沉,猖然抽走她手中的箫丢至一旁,拉着她往外走去。 “您要带我上哪去?”她心急于被要下的月魄,想回身去拿,但他已拉着她离开寝殿。 “我要让你见识宿星,我的天下!”他让人牵马来,抱着她跃上坐骑,两人共骑活着宫墙的长道纵马奔驰。 宿星靠海,宫殿靠海而筑,长道一侧即是断崖,再过去便是一片美不脸收的蔚蓝海洋,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密集,望去是一幅绝美景致。 海风畅然吹拂,迎风骑马无比舒适。 回头再观宿星宫殿,既壮阔也典雅,确实不输弦月王宫的辉煌瑰丽。 他的侍卫们得令并不敢靠他们太近,在约莫十匹马身的距离跟着,而再远些的是负责伺候玫瑰的宫婢,她们同样跟随而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宿星靠海常与南洋人接触,子民大多与南洋人混血,因此肤色与眼珠颜色偏向南洋色泽,有些人是棕发,有些人甚至是红发,眼珠子连碧蓝的也有。而听说祭天星的母后便是南洋来的美女,他的发色才会比关中或北方人淡许多,眼珠子也呈棕色。 “美吧,我宿星幅员辽阔,民生富裕,并不输弦月!”他骄傲豪气干云的说。 她仰首瞧着他谈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足以迷倒世间的女子,但……“唉,您放我下来吧,这是没用的,我不会因为宿星美,就忘记弦月忘记自己的夫君!” “你住口,你没有夫君,在此你是我祭天星的未婚妻!”他满腔爱意得不到回应,不禁怒极的道。 “您放开我,这样强逼我,您什么也得不到!”她也生气了,挣扎地要脱离他的环抱。 “你既已到宿星,就该认命,你已属于我!” “不,逍承诺会来带我回去!” “他不可能来的,因为他怕义先那头老狐狸会在他背后起大放箭,只要他敢向我出兵,义先必会趁此机会入侵弦月,冶冷逍如何可能为一个女人断送江山,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永远回不去他身边的!”他告诉她这现实。 她整张脸庞再看不见一丝血色,他说的没错,那男人纵使有心救她,也绝不可能置万民的生死于不顾,她……回不去了…… “玫儿,认清事实吧,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像冶冷逍一样,轻易放弃你的!”他朝她激动的道。 她泪流满面,“不,就算如此,您也休想逼迫我半分!”她悲愤的摇首。 “是吗,那咱们就来试试到底最后谁会屈服!”他抱住她的腰,她激愤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一一啊一一”马蹄未停,两人在马背上拉扯争执,马儿受惊,长嘶后,双蹄扬高空踢了起来,马臂上的他们立刻被抛出去,长道边是断崖,这一抛,眼看要摔落海底了。 玫瑰大惊,自己不谙水性,这一落水恐怕会没命,吓得紧闭眼睛等待落水的一刻。 “玫儿!”祭天星惊愕大喊,半个身子吊挂在长道边上,惊险的及时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掉落海里,而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侍卫见状,立即大惊失色的奔过来相助,紧拖住他的双腿不让他们的王子掉落海中。 “玫儿,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他双腿被侍卫抓牢后,一个吸气,单手将她提了上来。 她安全后脸色仍是煞白,方才那一下太吓人了,她一时没法回魂。 “没事了,没事了。”他握着她冰冷的双手马上安抚的说。 等她稍稍惊魂甫定后,竟发现他脸上的惊白程度不下于她,他也怕极她落海,但他应该善于泅泳,大不了再跳水救她,何以这么惊慌俱怕昵? “呃……谢谢您。”她呐呐地道测。 他倏地将她揽入环里,紧紧抱着,她感受到他的身子居然在发抖? “这海里有鲨鱼,你若落水后果不堪设想,幸亏没事,幸亏没事!”需要收魂的是他,他惊吓得不轻。 她这才心惊的得知他害怕什么,原来海里有凶残的鱼种。 “我……我没事了,没掉进海里……”这会反而换她安抚他了。 “是我的错,应该先跟你说一声,宿星的海岸并不安全,让你小心些的。”过了许久,他才情绪缓和的放开她。 明明是她也有错,而他却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这反而让她脸热烘烘的过意不去,但是他若不逼她,她不会做出那么危险的动作,心中也有气,这道歉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低头时见他手受伤了,应该是救她时被崖壁擦伤了,半边手臂几乎去掉一层皮,伤口正淌着血,“您受伤了!”她心惊。 “不碍事的,不用担心。”他瞧了眼自己血琳琳的伤势,表情毫不在意。 “不行,您得先包扎才行!”他手上的血真流,她摸了自己身上有无东西可以先为他包扎的,在衣襟内摸出了一条锦绣方巾,上头绣着龙凤呈祥……这原本是要……她一咬牙将那块锦绣方巾包扎上他的伤口,为他止血要紧。 “这是你绣的?”他见这方巾绣工精美,龙凤逐月,猜道。 她点点头,“嗯,我绣的。”她细心的包扎伤口,避免方巾脱落。 见她仔细的模样,他望着她,十分感动,“玫儿……”他深情的低唤。 “嗯?”她专心处理他的伤口,并没有拾头。 “嫁给我吧!”他蓦然说。 她手一顿,“您……”才刚仰起脸庞来,嘴唇便让他吻去,他激切地抱住她,热烈的吻她。 玫瑰惊呆了,等回过神来已结结实实让他吻得彻底。 下弦宫内,黑漆画屏前,冶冷逍阖目,支手撑颠的聆听黄德禀报由宿星传回来的密报。 “祭天星日日命人送去宝石,华服,但均遭娘娘拒绝。宿星王已答应祭天星娶娘娘为王子妃,就等娘娘点头答应……” 黄德手捧了几张小纸的念着,这些可都是倚靠娘娘之前训练的那批鸟儿,密探才能这么快传递回讯息。 “哼,祭天星以为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收买娘娘的心吗?他也太小看娘娘了,娘娘岂是会贪图这些的人!还有宿星王大概是久病糊涂了,居然答应儿子这么做,娘娘是我弦月的娘娘,祭天星若要强娶只会贻笑四方罢了!”黄德忍不住嗤鼻的说。 阖目的人,仅是哼笑一声,不置可否,黄德见状,继续报下去。 “祭天星带娘娘坐船,娘娘初次乘船有些紧张,祭天星细心呵护,娘娘这才放松心情的与他出海一整日,另外,祭天星赠送南洋小马讨娘娘欢心,娘娘貌似欢喜,收下了。其实娘娘第一次登船,好奇的在船上玩得久一点这也没什么的,至于送马,祭天星知晓娘娘善骑,因此卑鄙的投其所好,但奴才可以保证,娘娘马会收,可他的人娘娘是绝对不会收下的!” “孤让你读密报,你哪来这么多话!”冶冷逍不悦的冷道。 黄德脸一僵,立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是是是,奴才话太多、舌太长,咳咳……呃,奴才继续,日前祭天星强携娘娘共骑,娘娘不慎差点落海,天星为救娘娘受伤,娘娘用一只锦绣方巾亲自为他包扎……” “锦绣方巾?”冶冷逍炯目乍然睁开。 “呃……应该就是……娘娘预备要于册立王后大典之后亲自交给您,她自己绣的那块龙凤呈祥的方巾吧。”黄德见王上听了之前那些事都没什么反应,这时突然睁了眼,吓了一跳忙道。 那块锦绣方巾听宝红说,娘娘一真带在身上,只等大典过后交给王上,当成是婚后的合亲之礼,而这事他偷偷打听到后便迫不及待地报给王上知晓,如今这方巾王上还没拿到,倒先让祭天星用去了,难怪王上脸色立即变了…… 冶冷逍阴寒的目光缥向下弦宫床上那套嫣红暖袅,看着袅被上绣着的十九对鸳鸯,内心似有万种乾坤在纠缠,“说,孤要继续听下去!”他寒声道。 “是……这个,娘娘为他包扎好伤口后,他突然再度开口向娘娘求亲,娘娘受惊后遭强吻……”念到这,黄德倏然胆颤心惊的住口了。 黄德脸如强尸,大气不敢端,四周瞬间静到针落地也能听见的地步。 黄德等了仿佛有一拄香的时间才敢扭动颈子的去瞧王上,见到那张本就显得严峻的脸庞,此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任暴,黄德惊骇地跪落下来,“请王上息怒……” 在落雨之夜,玫瑰学着吹月魄,这把箫自从到她手上后,她从未吹过它,一来因为自己不懂吹箫,二来觉得此物太贵重,不愿因自己的粗浅而亵渎了它的神圣。 可如今她思念的那个男人,身边只剩这把箫慰藉自己,她便决走学着吹它,文采懂些吹箫技巧,白天时教了她一些,她学来极为有兴趣,换上单衣入睡前,忍不住再取出月魄试了一曲。 “这些衣裳都是用我宿星最好的丝质与最出色的裁缝为你缝制的,你若还是不要,就亲自回了王子,请他不要再浪费金钱与物力在你身上!” 她正吹着月魄,香莹突然抱着一堆旱上她才拒收的衣物冲进来,对她怒气冲冲地锐。 玫瑰张口还来不及说什么,文采随后就赶来,拉着发脾气的香莹道。“我不是才警告过你,不要再对小姐无礼了吗?你怎么又……唉,跟我走,咱们回去!” 文采拉着香莹要走,但玫瑰发现文采的腿像是受伤了,走路有点瘸,想要问,但香莹甩开文采后又对玫瑰破口大骂了起来一一 “对这种几天前还是弦月王的妃子,几天后就改投别的男人怀抱朝三暮四的女人还需要礼貌吗?她勾引王子吻她,完全不知耻为何物,这样的女人说穿了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 “你再说一次!”门口出现祭天星暴怒的声音。 香莹瞬间没了方才的气掐,惨白了脸孔,“王……王子……” 祭天星勃然大怒的上前,狠狠地在她脸上落下一耳光。 香莹被打得跪地,颤抖不休。 “别打她,她不过是……”玫瑰吃惊护道。 “不用替她说情,她敢污辱你,就是污辱我,来人,将这丫头带下去杖责八十!”他怒火高涨的吩咐。 “杖责八十会杖毙……”一旁的文采惊恐不已,她就知道香莹早晚会惹祸上身。 而香莹听了已经几欲昏厥了。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用不着杖毙这么严重,您饶了她吧!”玫瑰替香莹求晓。 “光凭这几句话就足以死一万遍了!”他仍气怒不减。 玫瑰一窒,“她的话不会影响我,您又何必大动肝火……” “就是因为你不怒,我才更怒,你若在乎我,又怎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我若杀了她,也许你就会知道,我是如何认真的看待你我之间的事!”他怒视她之后,扭头道。“来人,还不滚进来,得这丫头带下去责打!” 她错愕不已,香莹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不要,奴婢不要死……奴婢不要被打死……求王子饶恕,求王子晓怨……”外头的侍卫已进来拖人,香莹腿软了。 “等一下,她不过是为玲妃出气,您当年有负铃妃,是您的错您怎忍心再杀伺候过她的人,我不许您杀香莹!”玫瑰义愤填膺的上前救下香莹,不让侍卫将香莹带走。 香莹没想到玫瑰会救自己,感激嗫嚅得哭个不停。 他见玫瑰如此坚持,不怒反笑了,“你若肯答应我几件事,我便饶过她。”他竟与她谈条件。 玫瑰眼神不住的防备起来,“您先说什么事,我再考虑答不答应。”生怕他又要提娶她一事,这事她万不可能答应的。 懂得出她害怕什么,他心情不禁低落了许多,“放心,我并非要你立即与我成亲,要你答应以后我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不再退还。”他语气压抑的说出条件。 “这……”她瞧向身后簌簌发抖的香莹,经叹了一声,“好,我答应您。”如果收下那些东西能救人一命,那她就收吧,反正这些都是身外之外,当她离开这里时,这些东西还是得留下还给他。 他微笑后盯上她手中的月魄,“另外,我还有一件事,那月魄……” 一听到月魄两字,她立即花容色变的将月魄紧抱自己胸前,“这绝不行,您绝不能拿走它!”她马上紧张的说。 他见她如此在乎那把箫的模样,神情不由得再度阴霾起来,“我没要拿走它,只是要求你不可以让它的声音再出现在宿星的王宫里,我并不想听见这声音。”他沉声说。 这箫声宛如冶冷逍无处不在,这教他无法忍受,冲动想过夺过月魄毁之,但知晓这后果,她绝不会原谅他,不想激她恨他,他只得忍下冲动退而求其次的禁止她再吹它。 她紧抱着自己的月魄,眼眶内有着明显的水雾,如果连月魄也不能吹,自己便连思念那男人的权力都没了,她内心里凄楚难当。 然而人在屋檐下,况且又涉及香莹的命,她如何能不同意? 她经经地点了下巴,“好……我不会再吹月魄了。” 见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激荡,他的心一阵泛疼,其实自己并不想逼她,但他无法可想,不知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忘了那个人,让自己得到她的心。 “嗯,既然你答应了这些事,我便放了香莹,不过香莹,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玫儿是我的贵客,也是宿星未来的王子妃,你若再敢对她有一丝不恭敬,那就不是杖毙能了事,我会让你承受比这更痛苦的惩罚,你听到了吗?”他朝香莹疾言厉色的警告。 香莹受惊不小,吓得不知反应,一旁的文采赶忙压着香莹的头叩首谢恩。 见香莹连话也说不出来,文采也一并替她回道。“香莹知错了,她以后绝不敢再犯。” “哼,还不滚。”他挥手。 文采马上带着惊恐吓软腿的香莹离去,但她自己也有腿伤,扶着香莹走得很吃力。 两个丫头走后,他抿了唇,本想回头去睡玫瑰的,却又没了勇气,实在不想再见她抱着月魄失魂含泪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你旱些歇息吧。”他阴沉的锐,没再瞥她一眼的真接往外而去,不见她的伤心,自己才能狠得下心来留人。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凝在她眼里的泪水终于心酸地落下了,她难过的哭了一会,也发征了一会,心头几经挣扎,终于抓起月魄收进盒里,强迫自己不再去碰它。 因为她清楚,自己若再紧抓着这样东西不放,总有一天祭天星会忍不住毁了它,她不能让这一天发生,所以忍痛将月魄收起来,打算从此不再怪易将它拿出来。 她吹去了烛灯后上床,进了被褥里,一片漆黑中继续悲伤的呜咽…… 她想念逍,极度的想念,他何时才能来带她走? 脑中浮出祭天星对她说过的话一一那男人不会来的,尽管他承诺过会来带她回弦月,但她知他做不到…… 他如何能为一个女人断送江山? 自己最好死了这条心,她永远回不去他的身边! 泪水如泉涌般流下,自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但,她多想念他,多想念那跋雇的男人,他会因此忘记她吗…… 越想越伤心,玫瑰泪湿枕头,弓着身子哭得悲悲切切。 倏地,竟有人上了她的床,并且由身后一把楼住她的身子,她一惊,霍地僵住,“王子,您竟敢……” “王子?连自己男人的气息都认不出来,你这女人真该打啊!” 她愣了下,眼唱这话以及声音,不可能……这里是宿星主宫,那男人不可能来到这里的,她听错了?! “竟然敢让别的男人见到你只穿单衣的模样,你这女人当真皮在痒了!” “嘎?” “你好大的胆子,锁上月魄是想忘记孤吗?还有那锦绣方巾也是孤的,敢私自将属于孤的东西给人,你罪无可怨!” “啊!”哪可能听错,除了这嚣张猖狂的男人,谁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逍一一”她才转身,唇已教任怒的男人吻个正着。 她又惊又喜,任他吻得激烈,但吻到后头,她唇瓣一疼,这男人居然咬破她的唇,她痛得想推开他,但他的身子压着她,漆眸俯视她,微弱的月色透进窗棂,让她见到他的表情怒不可遏,她不禁一征,不解自己满腔欢喜见到他,他却怒容满面,这是怎么回事?“您……” “除了孤,这片唇你竟敢让人吻去!” 玫瑰瞬间愕然,“您知道这事了?!” 冶冷逍俊眸眯成细细一条缝,那阴沉危脸的气息足以贯穿人的心脏。 “你们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孤还能不知吗?”他双掌撑在她脸颊两侧的枕头上,那气势与怒意惊人,她这才明白方才那吻根本不是久别的相思之吻,而是惩罚之吻! “您别误会,是他吻我,不是我吻他,我是遭强吻的。”她立即解释。 “遭强吻也不行,这唇属于孤,你竟保管不好自己的唇,使得孤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教训你!” “您居然是为这事而来?!一她大眼猛眨几下,这下全清楚了,这男人竟然是因为她被吻了,所以怒发冲冠冒着极度危脸的出现在宿星王宫,他万一被发现事情就严重了,以宿星与弦月目前的恶劣关系,他不命丧于此才怪! 他真是疯了! “孤若不来警告你,下次失守的就不只是这片唇,说不定是这副也属于孤的身子!”他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细腰勾起身子压贴向自己,神态冰寒刺骨。 “您……您别生气,那回遭强吻是因为他出其不意,我才没防备的被吻去,可他若要我的身子,就除非我死……” “住口,孤何时佳你说这个死字的?”他脾气阴阳不定,这会又斥道。 玫瑰被斥得鼻子一酸,原本就泪汪汪的眼,这会泛滥个彻底,委屈的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个不停,“人家等不到您来接,以为回不去您身边,正伤心得要死,您一来却怒目相向,对我又咬唇又骂人的,我这到底是哪里错了?要受您这样虐待……呜呜……” 他的脸色为之一沉,眼底的心痛、不舍、歉疚、怅很、思念、牵挂,各种情绪兼而有之。 “呜呜……呜呜……也不想人家被带到此处后有多惊慌,您不仅不安慰还责怪我,连说去死都不许,您究竟要我怎么做,倒是一句话说清楚……唔唔唔……”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再次吻住了她哭泣喋喋不休的唇。 不过,这回他温柔许多,疼借地来回缠绵于她的唇瓣,“是孤不好,让你受苦了。”他亲吻后柔声的道。 她泪珠涟涟,与他交缠过后的唇显得艳若桃李了,“逍,我想您。”她真接的告诉他,含着泪光的娇颜尽是惹人心怜的模样。 他双眸瞬间星火纷繁,这话有催情作用,一丝笑意从唇边渐渐散开,“有多想?”他眉眼邪魅的问,情动地伸手抚上她衣襟上的系带。 “很想!” “是吗?”他笑眼的解去她的系带,露出绣有小金菊的粉色肚兜,他灼如热铁的胸膛压了下来,小肚兜转眼白她身上落下,有如珍珠般光泽的肌肤尽现在他眼前。 玫瑰慌怯地按住他抚上来的手,“这里是宿星王宫,您不立刻带我走,而是……”她脸潮红得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不可思议他竟不思离开而是想先与她温存? “孤得先要了你,才能一解相思。”他缩紧自己的双臂,将她用力环抱住。 “可是……” “孤要你,现在就要你!” 在他激切的爱抚与求爱下,她根本无力抵杭,况且两人分开了近一个月,个中的思念哪是言语说得尽的,而眼前抚触她的是自己等待已久的男人,如今他真的来了,也感受到他对自己强烈的渴念。 瞬间她忘记了他们还在宿星王宫中,忘记危险,尽情颤栗地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任他在自己每一寸的肌肤上留下狂抚的痕迹。 他情不白禁牵念她,这几日更尝尽妒忌滋味,他恨那胆敢夺吻触碰她的男人。 冶冷逍既激烈且激情的向她索取,索尽她身上每一处甜美,她是属于他的,是他用尽所有去爱的女人。 当身体最后终于释放时,他禁不住地闭上晶灿的双眸,极度的满足。 她则娇喘地倚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亦是情感激动。她以为他不可能来,但他却从天而降的出现在她面前,并且强悍的佣抱她,她忍不住高兴,眼眸再度湿润起来。 “逍,宿星王宫戒备森严,我的处所更是被守卫守得滴水不漏,您是如何进来的?”有他在身侧,她感到无比的安心,思绪牵动后,好奇的问。 “宿星王宫戒备再严,孤若有心,哪去不了。”他傲然的说。 “这么说来,您早就可以让人带我走了?”她蓦然朕想他既来得了,那该也有办法带她离开才是。 他奇谴的眼神一闪,“孤是做得到。” 听见这话,玫瑰脸上的喜悦表情顿时随之消失,“那您为什么将我留在这里这么久?难道真要我做宿星的王子妃?” 冶冷逍的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若是孤……真这么打算昵?” 她瞬间脸色刷白。他真不是来带她回去的?! 此刻他的双眸就如同一缕寒测的月光,令人轻寒侧侧,“玫儿,你答应祭天星这桩婚事吧……” 第十五章 射口王宫 “启奏王上,九华宫的赵葆公公又来函了。”太监捧着信函进来道。 正抱着女人调情的义先闻言后蹙眉,“刘墨云又想要什么?”他不悦的问。 “要钱。”太监回道。 “钱?冶冷逍削了他的朝金,让他过不了醉生梦死的好日子,他就到本王这来挖,他以为本王这里是金山银矿吗?”他不屑的道。 “是啊,天帝也太理所当然认为您会给他钱了,赵葆信上措辞虽客气,但表明咱们与天朝连枝共生,若您不给钱,天帝受苦了,他日弦月与宿星若为难于咱们,他也不出面平衡,任咱们被欺负。”太监将信里内容阐迄出来。 “混账!赵葆是什么东西,竟敢替他主子传这种话,本王难道就真得靠刘墨云才能在弦月与宿星中夹缝生存吗?等着瞧好了,本王很快就能铲除冶冷逍,届时本王还瞧得上刘墨云那一点微薄无用的帮助吗?等本王坐大后第一个就先废天帝,杀了刘墨云泄恨!”义先忿忿地说。可很他弱势于其他两朝,才连刘墨云都敢小看他! 太监与他身边美艳的女子见他发怒,皆噤声不敢多语,此刻外头传报侍卫统领求见,他正好拿到刚到手的密报。 “王上,宿星方面有消息了,宿星王子祭天星三日后迎娶那女子!” “此事当真?”义先一扫方才的怒容,瞬间大喜。 “回王上,此事不假,这会全宿星上下正积极的在筹备王子的大婚,听说连那缠绵病榻已久,重病的宿星王都要亲自来主婚。”进来禀报的侍卫统领道。 “当真是天助本王也,想不到祭天星这么快就取得美人心,让她答应下嫁,不过她之前不是心系冶冷逍,死活不肯的吗?”义先忍不住又皱起后头疑惑的问。 “好像是宿星王子下令为她盖了一座玫瑰银宫打动了她,她这才答应下嫁。” “天啊,居然是一座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新宫,那是多么风光啊,而这应该要花不少银两吧!”义先身边的女子立刻惊呼出声并且露出羡慕的表情。 义先瞄了她一眼,不满她的爱慕虚荣,更像是看不起她的大惊小怪,不悦的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那女人被冶冷逍娇宠到岂是一座宫就能打动的,若要建宫,冶冷逍难道给不起吗?她真正愿意下嫁的原因恐怕是已认著冶冷逍不可能再要她了,一个被敌人带走的女人,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再加上瞧这两个月过去,冶冷逍没有一丝动静,压根不想去救人,所以她这才死心靠向祭天星,而女人不都如此,见异思迁、贪图荣华,哪有忠贞不二的!”义先刻意瞧向自己的女人,这话有一半是说给她听的。 女人马上红了脸庞,不敢睡他,径自躲到角落去。 “王上真知灼见,显然是如此,女人哪个不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况且祭天星如此付出,又是一朝王子,天下女子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不过奴才想冶冷逍先前那么宝贝那女子,这会真甘愿经易放手吗?”丁寺卫统领又问。 “哼哼。”义先露出冷笑,“本王方才不是说了,天助本王也,姑且不管冶冷逍是不是还中意那个残花败柳,但他向来心高气傲,女人被抢走乃奇耻大辱之事,偏还得按捺下来防咱们一道,迟迟不敢发兵宿星去泄愤,但如今祭天星竟公然敢娶他的女人,这份鸟云墨顶的鸟气已是弄得天下皆知,你说冶冷逍还能再沉得住气吗?本王料准,此回他必定会不顾一切的于祭天星成亲之日出兵重击! “本王等的就是这一刻,嘿嘿,让他们尽管去打,本王正好……哈哈哈!还有那个刘墨云,你等着吧,你的死期也不远了!”义先任笑起来,所有他恨的人、讨厌的人,新仇旧恨的事,这回都能一并讨回来了。 想到这,他笑得益发的狂妄! 这日宿星举国欢腾,因为最受他们爱戴的王子迎娶王子妃。 宿星大殿上,连鲜少露面的宿星王也抱病出席。 祭天星今日银衫王带,头上戴着象征宿星王子的银冠,一身银系华服熨贴的穿在身上,更加显得他英挺而卓尔不群。 可借席上宾客不多,原因是俱于弦月王冶冷逍之威,大多不敢前来祝货。 而这新娘也真有本事,两个月内连嫁两男,而且两个男子都是当世最为权贵之人,众人对玫瑰议论纷纷,有褒有贬,有羡慕也有鄙夷。 祭天星异常欣喜的瞧着身着宿星王子妃服饰,身上镶满星钻宝石的玫瑰,见她缓步地由文采扶持走上殿来。 她才刚刚在他面前站定而已,他已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玫儿,我终于等到这天了!” 玫瑰轻轻的垂下头来,“王子……” 她被他用力拥进杯里,“我保证,保证绝不负你,一辈子只要你一人!”他欣喜若狂,信誓旦旦的承诺。 见他如此欢喜,她不禁闭上眼眸,默默流下泪来,心中有难言的戚然感。 “你为什么哭,是与我一样太高兴了吗?”发现她的眼泪后,他慌乱地为她拭泪。 “我……” “王子,弦月王亲自送来贺礼!”蓦然,殿外的侍卫抱着一大盒东西冲进来享报。 他还未反应什么,王座上的宿星王已然吃惊的站起身来,“什么?冶冷逍来了?天星,你不呆道他忌伟义先偷袭所以不敢攻来,但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出现?!”宿星王惊恐万分的质问儿子。 祭天星脸色一沉,“父王请放心,就算他来也决计不敢倾重兵过来,他还得防义先,来这遭只是做做样子,不敢真对咱们进攻。”他毫无俱色,笃定的道。 “王子,您要不要先瞧瞧弦月王送来的贺礼是什么……”抱着冶冷逍贺礼的侍卫颤声提醒道。 祭天星眉头一拢,“那是什么?” 侍卫将盒子捧高,一名太监上前将那盒盖打开,盖子一掀,众人立即发出惊魂的呼声,宿星王更是马上软腿,要不是四周人擞扶着,他已失态的跌到地上去。 而这会儿祭天星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玫瑰见到盒里的东西后当场反胃的呕吐,站在她身边的文采立即拿出干净的丝绢让她捣若口鼻,忍住恶心感。 “冶冷逍竟杀了义先?!”祭天星无法置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 那盒子里装的竟是射日王义先的项上人头,那颗人头还血琳琳的,显然是刚砍下不久。 “王子,属下刚收到消息,射日王是昨夜突然被人潜进寝殿里砍下头颅的,现在射日上下已乱成一团,根本无暇再去袭击弦月,因此弦月王这才亲自 领兵向咱们这来。“ “好个冶冷逍,竟趁我大婚之际,那义先以为两国必起干戈,正做着蝗卿捕蝉黄雀在后的春秋大梦时,攻其不备的先砍下他的脑袋。”义先死时一定还不敢相信,他才等着要杀冶冷逍,却反而先死于敌人之手。 还有义先那颗脑袋,昨夜才砍下的,竟然这么神速就送到他手中,冶冷逍是如何做到的?他也惊讶于此。 玫瑰不敢去瞧义先的人头,但明白昨日还在射日的人头,能这么快就到宿星,定是靠自己训练的那些鸟儿传送做到的。逍真的动手了,而且还用了这么残忍惊骇的手段达成,她拚命忍住反呕感,内心复杂不已。 “王子,弦月王的大军已在城墙外,他道,若不交出他弦月的王后,他将踏平宿星!”将义先人头送进来的侍卫颤抖的再转述冶冷逍的话。 “天星,义先既死,射日哪还有力里阻止冶冷逍进攻宿星,咱们宿星禁不起与弦月对战,本王要你立即得这女人还给冶冷逍!”宿星王听到这消息, 立刻道。当初他便是听从儿子分析局势,觉得冶冷逍不可能出兵宿星,才会同意他娶玫瑰,可如今义先都死了,此番局势大变,可见冶冷逍是多么心狠手辣、手段凌厉,宿星哪呆这种人的对手,儿子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希望将这女人选回去后,尽速平息这场战争。 “不,我不放人,我先和玫儿完婚再说!”祭天星抱过脸色苍白的玫瑰,仍坚持要继续完成大婚。 “对不起,我不能嫁给您。”玫瑰推开他后,严肃的道。 他愣愕的道。“你不是答应要做我的王子妃,难不成听见冶冷逍来了,你就反梅了?” “很抱歉,我……我不是真心想嫁您。”她充满歉疚的告诉他。 “不是真心……”祭天星目光瞬间变得凛利如冰,“你骗我?” 玫瑰惊悸地咬紧下唇,“是的,我欺骗了您!”她勇敢的承认。 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骤然想明白了一切,“你假意答应嫁给我,其实只是在帮助合冷逍除掉义先是吗?你利用与我的大婚使义先松懈,让冶冷逍能够怪易的砍下义先的脑袋,之后冶冷逍再发兵宿星威胁我!你怎能如此待我,我这般真心对你,你却欺骗我,你何忍?”得知自己被背叛利用,他痛彻心肺。 她有愧于他,实在无话可瓣驳,“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放了我,若您愿意放我离开,我走尽全力劝阻逍不要伤害宿星。”这是她与那男人说好的条件,她假意答应祭天星的求亲,让他有时间跟机会去除掉义先这后患,但他必须在救回她后,不伤害祭天星以及宿星百姓。 她并不想因自己而掀起任何战争,更不想有任何人为她丧命,而义先为人阴险无道,射日在他的治理下民生困顿,尤其令她想起可怜的碧玉,因为有这样的父王才吃尽了苦头,她便觉得义先死不足借。 “你住口,在你如此待我后,更休想回到冶冷逍身边!”他箱过她的身子, “走,你要见他,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他粗暴地摆着她走出殿外,殿外已备好马匹,他跃上马鞍,带着她真奔王城外。 事实上,祭天星对冶冷逍并不是没有防备,在宿星王城外早已布置好兵马等着,若冶冷逍真的敢来,他会与冶冷逍决一死战。 “王上,娘娘被祭天星抱在马背上!”黄德远远看见两人身影,立即向冶冷逍享报。 冶冷逍身着金色恺甲,一双眼睛沉似暗周,伟莫如深的见玫瑰被抱在祭天星环中向他的方向奔驰而来。 “逍!”玫瑰见到他了,泪珠串串滴落,心急的呼唤他,想冲上前去投入他的怀抱,但身子被祭天星牢牢抱着,她挣脱不开。 冶冷逍见状,俊颜更显严峻。 “冶冷逍,你若想要回玫儿,除非我死!”祭天星的马停在城门前,对外头佣着重兵的冶冷逍大声道。 冶冷逍的怒火清清楚楚的涌现在那双锐利的黑眸里,“难道你对孤送去的贺礼不满意,所以不愿归还孤的王后?” “她不是你的王后,她是我的王子妃!” “孤再说一遍,放了孤的女人,否则孤让你的宿星王城变成死城!”冶冷逍再度发话,语气加重,烟硝昧四起。 “你好大的口气,以为我宿星像射日一样不堪一击吗?告诉你,我早预备好要与你一战,谁脸了,玫儿就属于谁!”祭天星扬声挑战。 “不,我不是战利品,你们不能为我掀起战争,逍,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宿星百姓!”玫瑰紧张的阻止两方开战。 台冷逍脸上有着风雨欲来的阴霆,“孤是答应过你不主动掀起战争,可如今是祭天星自己开战,与孤何干?孤并没有对你食言。” 这男人分明对她耍诈,她怒极,“不管如何,我都不许你们开战,只要谁一动兵刀,我立即咬舌自尽!”她沉自地说。 两个男人顿时大怒。 “玫儿,你胡闹什么?!”冶冷逍斥声道。 “没错,这是我与冶冷逍之间的事,你无须伤害自己来阻止我们!”祭天星也急道。 她表情肃然的望向祭天星,“你们之间的事若无我会闹到此等地步吗?王子,我欺骗了您的感情,这是我对不起您,若因此再让宿星的百姓有所死伤,我的罪过就更大了,所以这场战您不能打!” 祭天星神情激动,“你心中是有我的吧,否则你不会这么在意宿星的生死,玫儿,你若肯给我一句话,不管牺牲再大,我都在所不惜!”他抱着她激动的道。 “您别误会,我只是不忍杀戮,所以……” “不,玫儿,我不信你对我丝毫没有感觉,当日我吻你时,你虽怒,但并未推开我,你是接受我的!”他急切的说。 台冷逍的脸一瞬间铁青下来,玫瑰见状,心弦一绷,这男人听了这话又要打翻醋瓶了。 “当日我是吓呆了,绝不是如您想的接受那个吻!”清楚自己的男人酷劲有多大,她不想再激怒他,万一他真被激起那恶性,可能真会血洗宿星王朝,到时候就算是她咬断十根舌头也阻挡不了。 祭天星因愤怒而面色失常,“我不信,你何必如此伤我!”他内心大受打击。 见他神情受伤,玫瑰心头更添歉意,“我虽不爱您,但只要您愿意,我愿意叫您一声大哥。”说不感动他的真信是骗人的,但她心有所属不容自己动摇,所以若是认他做兄长自己是极愿意的。 “大哥?我要的岂是你这一声大哥就足够了!”他心痛不已。 “除此之外,其他的我给不起了。”她叹气。 “玫儿,你当真对我这般绝情?” “我……” “祭天星,她的心在孤身上,你逼她何用。”冶冷逍冷笑道。 “冶冷逍,我要你的命,只要你死了,还怕玫儿不会对我回心转意!” “好,那便战吧!”冶冷逍面色阴沉的说。 “不可,逍,我要您退兵,不然我真会白尽!”她急道。 冶冷逍寒下面来,“玫儿,其实你不用对他心存愧疚,他是杀你爹的人,是你一真寻找的仇人,这样你还要维护他吗?”他说出当年的事了。 玫瑰闻言倏然吃惊,“是王子杀了我爹?!”她震惊。 祭天星脸上霎时露出仓皇之色,“我……”当他得知属下干出这事后,这真相他一真不敢让她知晓,如今仍是纸包不住大,让冶冷逍亲口对她说出。 “您竟然杀了我爹!”她愤怒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听我说,是下面人私自做的,我并不知……” “主子莫不呆要将责任推给自己的下属吧,身为主子受下属欺瞒,这说得过去吗?无论如何咱们娘娘的亲爹就是死在你宿星人手中,你该还娘娘一个公道才是!”黄德插口道。 祭天星脸色一白,“我已杀了那几个人,若玫儿不满意,我可以……”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爹是枉死的,你杀再多人也换不回他一条命!”她想到爹死得凄惨,而原来这一切都是宿星做的!“我不会原谅您的,您放开我,我要回弦月,宿星我一刻也不想留下,您放开我!”她挣扎的想脱离祭天星的杯抱。 “玫儿,求你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玫儿……” “放开她,否则孤绝不饶你!”冶冷逍冷利的扬声。 祭天星怒极,几乎狂了,“不,我誓言与你冶冷逍战到底,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来人,立刻摆阵放箭一一”蓦地,他的声音停了,身子突然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玫瑰因为捉紧马鞍才没被他拖下来。 但她也悴然心惊,本以为是冶冷逍暗算他,结果回头竟见到虚弱的宿星王坐在辇轿上已来到王城,她这才了悟,是宿星王命人将祭天星打昏。 “这女人是祸水,来人……快将她送出王城外,还……还给冶冷逍,我宿星不要这样的王子妃!”宿星王体弱,讲了这些话体力己是透支,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宿星王素来对儿子的话言听计从,但此次,他却不能再依儿子,义先被砍下的脑袋还在大殿之上,一朝的王都能让冶冷逍轻易杀死,这彻底惊吓到他。虽说宿星的国力与弦月不相上下,但冶冷逍都已兵临城下了,情势让宿星一开始就居于劣势,若真开战起来,宿星的损失会比弦月握重,身为宿星王,他不能任儿子不顾百姓死活的忽意妄为下去,因此他做出决定,将这惹起纷争的女人还给冶冷逍。 冶冷逍重新夺回玫瑰后,虽有心顺道拿下宿星,但碍于对玫瑰的约定,也只得撤兵。 两朝一触即发的战争,因此暂时平息落幕。 弦月大军在回弦月王朝途中,王帐里的玫瑰欣喜的握着宿星王派人送还的月魄,极为感激宿星王将此物归还给她。 由此看来,宿星王是真怕了冶冷逍,一点也不想再与玫瑰有所牵扯。 但冶冷逍脸上却是一点笑容也没有,他凝神打里着她,后头一寸寸的收拢。 “你老实说,当真接受了他的吻?” 语气虽平静,但在她听来,宛如风雨前的宁静,玫瑰开始感到毛骨谏然。 “没有,完全没有!”她不敢有任何须臾的延迟,马上否认。 这男人的脾性她了解,若稍有迟疑,自己必惨无疑。 “当真没有?”他走近她,眼神锐利。 “当真没有!”她回得斩钉截铁。 “那祭天星为何会误解?”他没有放过她,那日在宿星王宫里他没空盘问这些,此刻不问个水落石出怎行! “这个……我真的有挣扎,只不过当时太震惊,等回神时,己教他轻薄去了……”她越说越小声,明白这可是秋后算总帐的时候了。 “怪了,怎么这话孤听得刺耳?” “真的,我……我是受害者,您不安慰就算了,可别冤枉我!” “如何证明孤冤枉你了?” “这能怎么证明?而且您已经为这件事咬破过我的唇了,这还不满意吗?您若真要怪,就怪不该让我被带走!”玫瑰索性拿这事堵他。 虽然不厚道,但却是最有效平息事端的方法。果然,冶冷逍脸孔倏地苍白。 “这事……孤不计较了。”他终于放过她了。说到底是他保护不了她,才让她落入祭天星手中,这是他的痛处。 她立刻松了一口气,然而不到片刻的时间他的声音重新再响起,“那块要给孤的锦绣方巾昵?” 她面容一僵,身子不住瑟缩寒颤起来。当真算总帐了,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连这也提出来清算,“呃……这个……我曾跟王子索还来过,可他没还我……”这方巾明明自己还未送出去给他,可他已经知道,而这还能是谁说的,八成是黄德多嘴,这下,又是一桩难解释的事了。 “没还啊……”他那语气凉得像是夏日里突然下雪了。 “这个一一既然被他拿去,也弄脏了,想必您不想要了,我打算赶明儿就为您再绣过,这回绣的定比那方巾好上百倍!”她亡羊补牢的讨好说。 “原来合亲之礼是可以随便再补过的。”他这会不只语气冷,连表情都冷到谷底了。 玫瑰一抽气息,全身窜寒,“其实……其实那东西还不算合亲之礼……” 他黑潭般幽深的瞳眸倏然收缩了一下,“不算,那如何才算?” “东西要真正送出去后才算是有意义的,这还未交到您手中,那只能算是一般的方巾罢了。”她开解的说。 “可在孤的眼中,已认定那东西是属于孤的!”他根本没打算罢休。 “哪有这么霸道的,那我问您,册立王后大典被打断,那咱们这如何算已成亲,我还不是您的王后,这锦绣方巾怎能当成合亲之礼?”她反问他。 他黑眸一紧,“好啊,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怜牙利齿了?居然与孤瓣论起来,你去一趟宿星可真是被带坏了。” 她可真冤枉,与这男人连理都说不得,“说起这个,您把我留在宿星时,就不怕我失身于别人?”她忍不住泪光闪烁的质问他这事。 “孤将你留下,自是放心祭天星不会伤害你!”他沉声道。 “您何来的自信?” “孤在你身边安插了人,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这人是谁吗?” “您的人就在我身边……莫非……是文采?!”月魄能出现在她的枕上,他又能顺利潜进她的寝宫,要做到这两件事除非是贴身伺候她的人才做得到,而香莹忠心李玲不可能会帮她,所以这人除了文采没有别人了。 “没错,就是她。”他额首。 她眼一瞪,“就算有文采在,她只是个宫女又如何保护得了我,那日我不就被强吻去了。”她还是气愤不平的说。 “哼,那丫头武功不错,若你真发生意外,她该第一个出手救你,但那日她自己也跟着惊傻了,因此孤事后已惩戒了她!”他冷峻的道。 “您惩戒了她?”她立即想起香莹来闹事差点让祭天星杖毙的那日,自己瞧见文采脚伤,之后问过她如何伤的,文采只回答不慎扭伤的,原来一一 “您打伤了她的腿?”她惊愕。 “那只是薄惩,提醒她,这样的事不得再发生。” 她愕然后,泪水在眼眶中晃动,“您……依然是那残酷的男人吗?说是让我留在宿星等待您杀了义先,弦月无后顾之忧后再来救我,可您真正要杀的不只是义先,您也想趁机取得宿星。 “您早就知道是祭天星的手下杀了我爹,可却迟迟没有告诉我,直到最后一刻才当着祭天星面前说出来,您让我恨他,激他发狂与您一战,若不是宿星王及时交出我,您就会不惜一切以夺回我的名义开战不是吗? “您一再利用我,只是想铲除所有的敌人,这教我忍不住怀疑您到底是不是真爱我?若我与您的江山和野心相比,是不是还能在您心中留下分量?” 她看透这一切后,突然感到心寒起来。 那日被碧玉设计,见他宁死也要救她,她动容,知道他爱她更脸自己性命,但如今,更多的事情慢慢浮现,原来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她的心忍不住感到寒冷,对他的爱也有了质疑。 他墨眼更显深沉了,无声地凝视她,好一会才阴郁的对她道。“你不该怀疑孤对你的这份心。” 她不语,眼泪凝在眼底。 冶冷逍身上流露出一股傲然,“你可以怀疑孤对人桅诈,也能质疑孤的手段狠绝,但,孤对你没有半分的虚假,可你方才的那番话着实伤了孤的心,孤以为已与你交心,你懂孤的,原来,你还是没能真切的体会孤的心情!”他不愿被误解,决然的转身离开王帐。 瞧着他远离的这一瞬,玫瑰心头禁不住又酸又疼,泪珠儿早已滑落了下来。 为什么她终于干辛万苦的回到他身边,但却是这般收场,她内心无比伤心难过。 破晓时分,才刚结束议事回到王帐,冶冷逍便大喝,“黄德!” “是,奴才在,王上有何吩咐?”黄德闻声匆忙进到王帐内,王上与朝臣商讨了一夜军机,大军打算真接绕往射日,顺势将义先死后大乱的射日彻底肃清异军,将射日领土纳为弦月所管,王上直到刚刚才回到王帐,怎么就突然喝声急唤他了? “那女人呢?”冶冷逍的声音几近嘶吼。 黄德忙往王帐内望去,“娘娘……怎么不在王帐内?!”他一惊,自己也是刚才随王上回来的,尚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这一大清早的又是在野地搭帐,娘娘能跑哪去? 黄德瞧王帐内的袅被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显然娘娘二仪未曾碰过那张床,而王帐戒备森严,敌人如祭天星决计是闯不进来掳人,心想昨夜娘娘才与王上吵过一架,娘娘该不会一气之下出走了吧?难怪王上回来见不到人后脸色大变。 冶冷逍眼神阴霆,“去查她是自己出去的,还是有人带走她。” “是!”心知兹事体大,黄德毛发倒竖,立即到王帐外找人问去。 王帐外有人守着,他真接将侍卫叫进来让冶冷逍当面问清楚。 那侍卫并不知发生何事,进来后见到冶冷逍神色沉怒,不禁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黄德只得赶紧催促的斥说:“你在发什么愣,王上还等着得知娘娘的下落昵!” “娘……娘娘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侍卫声音颤抖地回答。 “是教人劫走的吗?”黄德大惊若真让人劫走,营帐早乱成一团,不可能这般平静。 冶冷逍整张俊容已是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了,“谁劫走了她?” “回……回王上的话,娘……娘娘不是被人劫走的,是光大人有事将她带离。”侍卫惶惶的解释。 “光海?”冶冷逍皱起后头。 “光大人昨晚说是染了风寒并未叁加军机会议,怎又会突然来带走娘娘?”黄德惊讶不已。 “属下也不知,光大人半夜里来,说是受王上交代带娘娘去大帐叁与议事,属下不疑有他,便让娘娘随他离去……”这会侍卫也知出事了,顾不得惊慌赶紧说出原委。 “混账!大半夜的王上怎会让一个外臣进到王帐来带人,就算真要请娘娘过去,也会由我亲自来请,你怎能随便放人!”黄德气坏了。 “这……光大人是朝中军务大臣,此地又是军营,他锐要带走娘娘,其实属下也阻止不了……”侍卫慌张的为自己瓣解。 黄德明白他说得:错,光海素有军威,又道是王上的意思,他要带走人谁会起疑心,但是带走娘娘事态严重,他立刻担惊的瞧向王上。 “去,去光海的帐篷找人!”冶冷逍沉声道。他对光海并不信任,旱就派人监督,他若真带走玫瑰,他派的人也会将人留下。 黄德立刻亲自领人去找光道,所幸主上早有防备,谅那光海无法对娘娘怎么样。 但是不久后,黄德竟是面如死灰的独白回来,“回王上,光……光海不在帐篷里,而咱们派去监督他的两人也已死在他的帐篷内!” 冶冷逍脸色一变,“光海竟敢杀了孤的人!” “王上,光海确定叛逃了!”黄德胆战心惊的禀报。光海因为女儿被杀,对王上早有叛意,王上本想等到此次回王城时再对付他,且为防范他做出不利于弦月之事,更呆人口夜监视他,哪知还是被他察觉,不仅杀了王上派去的人,还带走娘娘,这该如何是好? 这事只有他知晓,若旱知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定是让人严加戒备,不让光海有机可乘。 “原来光海不笨,还知道带走玫儿当护身符,若他的女儿有他一半的智谋,也许就不会让孤处死了!”冶冷逍此刻表情讥淌至极。 “这胆大妄为的光海,带着娘娘叛逃,这是要将娘娘带去哪?该不会是带着娘娘回头去找祭天星收留吧?”黄德急道。 冶冷逍面容阴鸳,“哼,你想错了,光海不会带着玫儿去投靠祭天星,因为祭天星保护不了他,宿星王说得很清楚,绝不敢再接受玫儿,所以光海要去投靠的人必定是一一” 第十六章 九华宫中,刘墨云一身龙袍装扮的端坐于龙精上,下头脆着朝他叩首的是刚由冶冷逍军营叛逃来的光海。 “光大人连夜投奔朕,委实辛苦了,快起来别跪了!”刘墨云极其客气的说。 “臣不辱皇命将陛下要的人带到,还望陛下能饶恕臣之前侍奉错主之罪!”光海起身,他年纪虽大,但声音洪亮,话说得铿锵有力。 “哪的话,天朝因宗庙丘墟,才会被狼心狗肺之人瓜分而去,一般人为求活命,哪能不听从窃国叛贼的话,朕能体谅你身在弦月的身不由己,坚信你是心系朕的。”刘墨云这话亦说得决:央大度。 而这瞧似君有情臣有义的背后是两人各有算计,义先一死,射日即是弦月囊中物,冶冷逍从此独大,因而破坏了三方平衡的局势,这么一来,刘墨云对冶冷逍来锐,已是完全无用之人,还阻档了他称帝的野心。 刘墨云自知自己必是冶冷逍下个除去的目标,为求自保,他才会与光海合作,抓来冶冷逍最爱的女人当做护身符,相信有了这女人在手中,他就不信冶冷逍敢对他轻举妄动。 至于光海,则是打着献出女人以换取刘墨云宠信底护的主意,冶冷逍精明多疑迟早会杀他,自己只是先下手为强,夺了他的女人逃走,可义先已死,宿星王又不敢收留他,他无处可去只好投靠这瞧似最无权无势的人。 刘墨云虽是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但冶冷逍想除去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因为杀天帝等于跟百姓作对,在三朝百姓眼中,天朝还是天朝,天帝仍是百姓心中的神人,天帝可以无权无势,却不能废除,因此冶冷逍才会迟迟未动刘墨云一根寒毛,否则当初祭天星提议天帝时他就会答应了。 且让他决定投靠刘墨云最重要的原因是,刘墨云身边还有一个人,这人绝对会让冶冷逍忌禅,因此他投靠刘墨云是万无一失的事,至少短时间内自己还是安全的,冶冷逍杀不了他。 “陛下肯体恤臣的心,那才是真正胸怀远大、有为有度的大君主,可借这天下遭鼠辈逆贼瓜分而去,臣有朝一口定当为陛下夺回这万里江山!”光海说得信誓旦旦、豪气干云。 “真是朕的好忠臣,冶冷逍杀了光大人的女儿,如此的狠心与不顾情面,也难怪光大人心寒,如今他更要追杀你,十足让天下人看清冶冷逍是多么冷酷无信,竟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功臣。好,如今你既到了朕身边,朕必保你周全!”刘墨云亦惺惺作态的说。 “多谢陛下,臣自当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命!”光海立即再跪下叩首。 “好,朕若有收回失土的一日,必亲封你为天朝第一将,位列公卿之首!” “多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两人像唱戏般,演得认真、唱得激昂,让被抓来后晾在一旁的玫瑰瞧得头皮发麻,身子起了鸡皮疙瘩。 转头再瞧向刘墨云身旁的太监赵葆,那太监居然还感动万分的抹起泪来,她抚着额头,头疼了。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被光海抓来九华宫,他说逍遭到不明人马袭击,带她出王帐,避开重军驻足地时,她便疑惑,才开口问,他即点她穴道的掳走她,刚由宿星脱困,怎会又陷入这荒唐的情境,她实在再也看不下去这出君臣皆虚伪的恶心戏码,忍不住霍地起身道。“立即放我回去,否则逍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时殿上的三人才像仿佛注意到她的存在,三双眼睛朝她瞪眼过去。 “你还想回冶冷逍身边?那人是乱臣贼子,你竟还想以身侍奉他,真是括不知耻的女人!”赵葆不屑的对她说。 玫瑰有些哭笑不得,眼下这些人只顾着活在自己的天地里,哪里管外头到底是谁的天下,不禁叹了声,“我劝你们别作戏说梦话了,快将我送回去,也许还能令逍息怒,否则想想射日王的下场吧。”她虽不想威胁人,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为之。 三人听了这话,面色真各自志忑不安起来。 冶冷逍砍义先脑袋时毫不手软,那手段凌厉到令人毛骨谏然,万一……赵葆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刘墨云颈上人头一一 “放肆,你这奴才在想什么!朕岂是如义先一样没用,冶冷逍要杀朕没这么简单,朕将所有的一切全花在这座九华宫里,将这里修葺得如铜墙铁壁,冶冷逍想叁进来取朕的人头,那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刘墨云马上激动的说。 “奴才明白,没敢多想,没敢多想!”赵葆忙跪下否认,不敢承认自己一瞬的害怕。 “哼,起来吧,没用的奴才!”刘墨云这才没好气的甩袖。 赵葆堪堪的起身,伸手频频拭汗。 “你这贱妇,毫无羞耻心的投身逆贼,到现在还不知省悟吗?”光海索性怒骂的问向玫瑰。 “光大人不能因为光嫔之罪而不瓣是非的背叛旧主,想当初您位列弦月高宫时,可觉得自己没有羞耻过?”她正色的反问他。 “你、你找死!”光海被说得恼羞成怒,竟抽出刀子来。 想当初要不是以为她只是一名小宫婢,不足为虑,才没有在她羽受未丰前就杀了她,侮根因此酿成大祸赔了自己女儿一条命,他是恨透这丫头了,早想杀了她,这会她更激得他失去理智想即刻就动手。 “住手,你不得伤她!”刘墨云突然发出惊天的暴喝声。 光海被这么一吼,瞬间恢复了理智,没将刀子挥向她,不过倒惊奇起刘墨云激动的反应,“陛下?” 刘墨云赶忙挡在玫瑰身前,“你既已将她献给朕,她就是朕的女人,不得对她无礼,知晓吗?”他板起脸来对光海道。 光海微愕,这是什么意思?“陛下不会也要纳她进您的后宫吧?” “这是自然,朕的后宫还缺一个天后不是吗?” “啊?!”这下光海不只微惊而已,而是整个错愕住。 而且不只有他,就连赵葆也吓得快落了下巴。 玫瑰眨了眨眼,实在听不明白这像蛇一样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你说什么,刘墨云敢不见孤?”冶冷逍面容极度深沉。 黄德气愤不已,“天帝竟以近日染病不宜见客为由,请王上回去!”王上连夜赶到九华宫宫殿外,但刘墨云竟敢藉故不见?! 王上是尊重他,若真硬闯,那软弱的帝王又能怎样?竟敢这样拿乔! “刘墨云当真以为自己是天子了。黄德,再去说一遍,他若还是不见,孤就回去了。”冶冷逍冷笑。 “回去了?!”黄德吓一跳,王上十万大急的赶来,既没将娘娘带回去,也没宰杀叛徒光海,居然就要这样回去了? 光海就算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杀掉,但娘娘在刘墨云手中不比在祭天星那儿安全,祭天星爱娘娘自会敬重她,但刘墨云呆出了名的色胚,娘娘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危旧啊,万一…… 他光想起就不由白主的打起激灵,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若娘娘出事,以王上的性子,这天下还能太平吗? 而主上不也因为不放心娘娘才会不眠不休的接连赶了两日路来到九华宫,这会怎肯就这么怪易的离去昵? 冷逍冷冷一笑,“没错你就这样传话,且顺便告知,孤同意祭天星日前提议废天帝之说,如此让刘墨云自己看着办!” 黄德恍然大悟,一扫疑惑的露出笑脸来,“是啊,这话传过去,保管九华宫的那位吓破胆,不敞开大门迎您进去才怪,好,奴才这就再跑一趟!”黄德这回笃定自信多了,匆匆又往九华宫去。 过了一个时辰,黄德回来了,但脸色竟是煞白煞白的。 “怎么回事?”冶冷逍见了立刻皱眉。 “天……天帝还是不见您……”黄德似乎受惊颇深,语气有点飘忽。 “他还是拒绝?” “呃……其实……其实……” “你这奴才说话吞吞吐吐,这是让什么给吓到了?”黄德跟着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谁能将他吓成这样?冶冷逍不禁面目凝重的问起。 “王上,天帝领奴才见了一个人,这人是……是投王后薛氏,不……是公主……” 冶冷逍眼瞳猛地收缩,“胞姊?!”他也倏然震惊了。 刘墨云正与最受自己宠幸的妃子在寝殿里欢爱,他啃咬着像羊脂一般的滑嫩朋肤,逗弄得美人娇喘连连,如豆茬丹红的嘴唇顺得高高地,让他贪恋地亲吻了去。 恩恩爱爱了老半天,两人才相尽欢。 “爱妃真是朕的知己最爱,既懂朕的心思,也懂得该怎么让朕欢娱,朕真少不了你啊!”刘墨云满嘴甜言蜜语的锐,一手还不忘继续爱抚她玲珑的身子。 木心艳若牡丹的脸庞上满是娇笑,“陛下说的话让臣妾听见都想笑了,您如此花心,木心可没自信自己是您的知己最爱呢。” “朕哪里花心了,你这小嘴可别胡说。”他戏谑的点了下她的朱唇。 “臣妾可没胡说,陛下若不花心,那大殿后头的小寝内藏的女人又是谁?”她美眸经转的眼向他。 “这个嘛……” “陛下玩女人从不曾这么小心翼翼过,还藏着呢,这回是不是太宝贝了点?”她表情不再娇媚,反而带着些犀利。 “这事说来话长……” “再长的话臣妾也能替您简单的说,那女人是您未来的天后人选?”她笑问。 “你全知道了?!”他露出吃惊的表信。 木心拨开他的手,拉拢好自己的衣裳,掩起滑嫩凝脂的肌肤,坐正身子,冷脸的朝他道。“果然如此,臣妾伺候您多年,您从未想过让臣妾做天后,可那女人一出现,您就有了人选,那女人当真强过臣妾吗?” “这……谁能强过你,你可是朕的心头宝,朕立她为天后也只是要气气冶冷逍,这不也等于替你出了气?”他讨好的说,既知她已清楚玫瑰的身分,也就不再遮掩了。 “那也不用立她为天后,只要夺了她的身子即可,冶冷逍得知便会疯狂。” “话是没错……只是朕不想强迫她……” “不想强迫?您何时对女人这么心软,臣妾这身子不也是让您强夺之后才死心塌地的跟了您,怎么,这会那女子您就不忍强迫了?” “不是的,朕只是……” “您该不会是真心瞧上那女子了吧?”她神色骤变。 “你想去哪了,朕这种人哪会有真心,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全用在你这狐狸美人身上了。”他打情骂俏的锐。 “哼,陛下,您宠我多年不外乎我的身分,您等的不就是这一刻,拿我对付冶冷逍,而今,时候到了,为什么您反而迟疑不敢去伤害他的女人? “到底是因为畏俱冶冷逍,还是对那女子真有点怜借,而这些只有您自己心里明白,不过,臣妾可要告诉您,臣妾能挡着冶冷逍不让他进九华宫来,自然也能放手不管的随他闯,您最好衡量一下局势,既然敢抓来他的女人,就该放胆去做,难道这天下您不想要回来了吗?”她咄咄地问他。 他被逼问得胜黑了黑,“朕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且等着瞧吧!”他眼中放出阴晦的幽光。 玫瑰被刘墨云关在大殿后的小寝里,她不安的起身来回踱步。 自己被囚禁在九华宫已经十日,那男人可知她是被刘墨云抓住了?可有到处找她? 她完全不知现在外头的情况,她只能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回想被带到这里前才与他闹了气,他甚至在她面前拂袖而去,她等了大半夜还不见他回来,正心神不宁时光海出现,说是逍遭到不明人马袭击,受了伤,让她过去照顾。 她不疑有他的随光海走,可这一走一一唉! 她实在太大意了,光海因为光嫔的关系一真敌视她,逍就算出事也决计不可派光海来带她,自己是急坏了一时不察才会上当,如今懊悔也来不及。 不行,她得自救,至少想办法送消息给那男人,让她知晓自己身在何处。 她想凭自己的力里试着逃出这里,她仔细瞧了刘墨云囚禁她的地方,这间小寝房似乎是方便他在前殿办完事后临时小憩的地方,地方虽不大,但布置得十分舒适。 四周皆有大片的窗子采光,但可借这些窗子设在极高处,就算她搬来凳子再垫上几本书,都无法掏上窗子的下缘,那窗子的高度对她来说是可望不可及,想靠爬窗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也就因为如此,刘墨云才会放心的将窗子大开也不怕她逃走。 她泄气的真想掉眼泪,老天为什么一再让她与逍分离,她只想与他顺顺心心的成婚,之后平顺度日,可为什么总有人不断将她带离他身边? 想着想着,玫瑰伤心掩面的哭了出来。 “逍,我在这,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她低泣的白语。 “救?你这傻蛋,那男人早就不要你了,怎还可能会来救你。”刘墨云走进来,而他身上居然仅着一件外袍,赤裸着胸膛经浮的来见她。 她立即别过脸去,不想往他身上瞧,手顺道抹去脸上的泪,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软弱无助。 他瞪她见到他赤裸胸膛的反应后,冷笑,“怎么,冶冷逍没碰过你吗?瞧你这没见过男人身子的模样,可真教人意外啊!” “您!”她气结。 他继续讽笑,“难不成真是如此,原来冶冷逍这么不中用,至今还没将你弄到手?” “您住口!”她简真受够这为君不尊的放荡男人。 “唉?恼羞成怒了?这么说来,冶冷逍是碰过你了,朕就说嘛,冶冷逍又不是柳下惠,你又做他妃子有一段时间了,他怎可能没动过你,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享用过了,又嫌弃你曾在几个男人之间转手过,所以决定抛弃你改册立其他人做王后。”他告诉她。 “您说什么,逍册立王后了?!”前头他说的那些挑拨的废话她都不想理,可最后那句,逍另册立他人为王后之事令她花容失色、震惊至极。 刘墨云嘴角那抹同情的笑意越来越浓厚,“可不是,想来你也真可怜,才被朕劫来十天罢了,那男人就改弦易辙的变心了。” “他娶的人是谁?”她捧着自己任跳的心,不信的问。 “你好奇这人是谁吗?其实对方你也挺熟的,李玲,她便是刚刚被冶冷逍册立为弦月王后的人。” “玲妃?!”她刷白了脸。 “你要称呼她王后才是,你们弦月不是最重尊卑地位的吗,人家现在可是领有金册宝玺的烫金王后,日后见面您可别失礼。”他继续用话刚她的心说。 玫瑰身子倏地一晃,无法置信,“不可能,逍不可能另娶李玲……” “怎么不可能,这是他送到朕这儿的册立王后疏文,你要不要瞧睡。”他连疏文都带来了,打算将她一次打击个够。 她拿过疏文,刘墨云毕竟还是天子,三朝册立王后仍会象征性的通知他一声,这份疏文就算是支会了。 她颤抖的将疏文摊开来看一一 李氏地华缨裁,聪蓉遇婉,训范六宫,必能母仪万姓,即日起册封李氏为弦月王后一一 疏文自她手中飘然落地,而她已然面无血色。 他瞧了她那天崩般的表情,笑容不由得畅快起来,“冶冷逍明知你在朕这里,但朕仅是回绝了他进宫的请求,他这就打道回弦月去了,对你压根没一丝眷恋,而你在这为这份疏文难过,值得吗?” “他知道我在您这,却……”她身子摇晃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昏倒了。 “是啊,他那样精明的人,自然知道光海带着你能投靠谁,自然会找上朕,可借,他也非真心找你回去,若是真着急于你,朕这九华宫难道还拦得住他吗?他要硬闯,朕也奈何不了他,可他却没这么做,可见……”他瞄向脸笆惨白的她,“唉,可见他真的不要你了!”他啧啧出声。 玫瑰身子缓缓的瘫软在地上,逍一回去就册立了李玲为王后,莫非他真误会她与祭天星的关系,所以嫌弃了……真不要她了…… 她摇头不禁的想,他那日在王帐里拂袖而去是真对她的话失望了,还是本就有心摆脱她?否则又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册立新王后? 她满脸的震惊错愕。 刘墨云在她身旁蹲下,抓起她一撮发丝在鼻尖闻香道。“所以说,这么无情的男人,你还为他守什么,不如跟着朕,朕会疼爱你的……”他淫秽地竟想吻她。 玫瑰惊慌地推开他,不让他靠近,“不要碰我!” 他被推得身子微倒,哼笑一声又试图倾身过去,她大惊,反手给他一巴掌。 刘墨云没料到她敢打他,一愣后,登时勃然大怒,气愤得一把将她由地上揪起,“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朕?!” 她惊恐的看着他,“您放开我,不要碰我!”她说。 见他怒大高涨,她缩腿往后退去一步,可是他手一拽,将她拽拉到他的鼻尖前,“朕就偏要!”说完嘴就强硬的覆到了她的唇上。 她心惊,拚命挣扎,甚至一耳光要再度送上去,但他似有防备,脸一闪的避开那一掌,回头手紧揪住她的衣领,“该死的女人,你找死!”他怒目以对。 “我就算死也不会任您经薄!”她紧握拳头反抗的说。 “住口,你想为冶冷逍守身吗?愚蠢,到了朕手里,你若还想着完璧离开那是作梦!朕想要的女人从没有得不到的,这点冶冷逍应该也清楚,你就算没被我碰了,只要进过朕这座九华宫,就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清白,他兴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不要你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拒绝朕,朕可以让你体会男女至高的欢爱到底是何滋昧。”他无耻的说。 玫瑰眼眶被逼出泪水,“不要再说了,我不为任何人保留清白,我为我自己,您若执意碰我,我唯有一死!”她弟零如雨,自己落入他手中若注定被槽蹋,她情愿一死。 “你敢威胁朕?”刘墨云凶相毕露。 她眼睛涌出激烈的怒光,“我绝不从您!” “你!朕本来对你是有几分怜借的,想好好待你,毕竟你的气质与众不同,不是俗物,但你既然这么不受教,那还由得了你吗?”抓住她衣领的手用力一扯,撕破了衣服,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住手!”她抱住裸露的自己。 瞧着她娇嫩的玉肤,他的欲望越加的炽热起来,“好个香肌玉体!”他继续扯她的衣物,一点也不在意粗鲁的动作会在她无瑕的肌肤上留下伤痕。 品莹的泪珠洒落在玫瑰激烈震动的胸口上,她害怕了,他真会强要她。 他露出邪笑,“怕了吗?没什么好怕的,朕又不会吃了你!”说完便将她扑在地上,动手撕去她身上所有衣物一一 全色流苏随着殿廊卷进的清风摇曳,下弦宫中的烛光黯淡,冶冷逍半倚半靠在暖榻上,突然间,胸口一阵推心的刺痛袭来。 他脸庞沉下,如临深渊,抚胸忍痛。 然而这股剧痛却久久不去,令他后头越墅越深,心绪逐渐迷乱起来。 脑中忽然闪出玫瑰的笑容,那动人心魄、无与伦比的绝美笑庸…… 转瞬,笑脸又成了哭颜,她正泪流满面的哭泣…… “玫儿……”他情不自禁的唤出。 “她已是刘墨云的人,您为何还呼唤她?”李玲走近他,一脸似笑非笑。 他立即横眼过去,“谁许你到此地的?”他语气冰寒。 “臣妾是王后,这里是下弦宫,在此也是理所当然。”她笑说。 “住口,孤让你做王后,不表示这座宫殿也是你的,滚回你的储月宫去!”他斥退她。 李玲是唯一册立为弦月主后却没有被赐下弦宫的人,她撇唇一笑没走,反而大胆的真视他,“臣妾会滚,不过有些话得说完才能走,王上是不是该将玫妃忘了,她是回不来的。” 他怒目的瞪视她,她虽然心慌,但还是鼓起勇气的继续说下去,“刘墨云好色众所皆知,玫奴落入他手中蔫能宾好,一个砧了污的妃子,您还要吗?” 他眼中出现了一股至痛的恨意。 “您既因为薛……公主的关系,无法立即由刘墨云手中夺回玫妃,那不如就放弃她吧,才不会伤杯伤身,臣妾愿意代替她好好……” “孤若愿意放弃她就不会让你做这个王后了,李玲,你在孤面前还需伪装什么娴熟无知吗?你不过是孤的一颗棋子罢了!”他冷凛地笑。 她面容一瞬间苍白,“您果真是想利用臣妾诱您的姊姊转移目标,让她来对付臣妾,您为了保护玫奴,却对臣妾这般狠心,您……”她话说到一半下颚倏然教他捏住。 “孤知你心在祭天星身上,孤答应你,若你好好做这个王后,口后孤会放你回宿星找祭天星。”他阴沉许诺。 这话令李玲的眼眸骤然升起亮光,“您真会放我回去?”她声音有丝藏不住的欢快。 “当然,弦月只能有一个王后,你不是活着退位,就是死了成殁王后,若非两者之一,孤的玫儿如何回来登后?” 她蓦然顿住了呼吸,“臣妾以为经过您的姊姊之事后,您此生不可能真心爱上谁,原来您还是有真爱,如今臣妾是真的羡慕起玫妃了。” 冶冷逍眸内流转出许多情绪,但片刻后只剩清明,“既然你已知胞姊的事,若不想死,以后别再提起她。”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乎捏碎她的下颚,她痛得匆忙点头,“臣……臣妾会闭上嘴……以……以后会谨言慎行……”她痛得站不住身子。 他这才松手,让她软下身伏在地上喘息。 “滚吧,事成之后,孤会履行诺言放你走!” 黄德进来将狼狈的李玲带走,等半响后再进来,冶冷逍已坐回暖榻上,俊颜半垂,不知在沉思什么。 “王上。”黄德站到他面前去。 他眸瞳缥去,目光深伟如海,“放出去了?” “回王上,鸟儿全数都放出去了。”黄德答。 “嗯,好……”俊美的脸庞再度凝神沉思。 黄德经叹,不敢打搅,经声的又走出去,站在外头候着。 四龙盘旋的香炉,淡淡的檀木薰香飘散开来,深雨的夜里,只剩寝内的灯大照见出玫瑰惊惶俱怕的样子。 门声响起,她立刻如惊弓之鸟的睁大了无助的眼睛朝门口望去。 见进来的是一名花容月貌,丹凤秀眉,风姿绰约的女子,她屏住的气息这才呼出。 木心见她这般惊俱,冷冷一笑,“是我呢,你以为是陛下吗?瞧来你真是受惊不轻啊!” 玫瑰忍不住流下惊骇的眼泪,好半响才有办法开口问:“你是谁?”自己没见过这位美人,不知她的身分。 木心径自在她面前坐下,“我是木心。”她打里起玫瑰,见玫瑰粉颊晶莹,俏鼻慢唇,是个可人儿,但却不是个与她一样的绝色人物,而这样的人,却引起三个男人争夺,这是……为什么呢? “木心?刘墨云的皇妃?”玫瑰瞧眼前的人华丽的穿着,猜则的问。 “正是,不过,刘墨云的皇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这只是皇妃等级而已,若再加上那些个皇嫔、皇贵人、皇美人的就不知凡几了。”木心自己讲这话时不知是何种心情,但在她脸上分辨不出来,“我虽然只是刘墨云众多的后宫之一,但有个身分却是独一无二的,我亦曾经是一一弦月的薛王后。”她说出惊人之语。 玫瑰括地睁大眼睛,“你是逍的亲姊姊冶屏君?!”没人想得到她失踪多年,而今竟然是刘墨云的皇妃!玫瑰极为吃惊。 冶屏君瞧向玫瑰的反应,“冶冷逍曾对你说过我的事?”她问。 “他对我说的不多,你的事我大多由铃……弦月王后那里听来的。”想起李玲已是弦月王后的身分,她心揪痛了一下,始终掩不住那份黯然。 “李玲那女人知道的事不少,如今又当上王后,方才我说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弦月王后显然是说错了,我那弟弟竟是这样花心之人,在我之后又有别人,本以为他看重的是你,结果却是立了别人做王后,你倒告诉我,他到底爱谁?”有屏君眼底出现疑惑。 玫瑰的眼泪无可仰制的落下,她无法回答冶屏君,那男人总做出令她无法预料的事,此刻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但自己听见他册立李玲为王后时,心碎是免不了了。 “我这胞弟自幼就心思百转,从没有人猜得透他,他爱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没人知道虚实,他这人并不会因为喜欢就善待,讨厌就远离,而你,也许被他讨厌,又也许被他喜欢,但不管是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应该都是极为极端吧。”冶屏君漂亮的眼睛像盯紧猎物般盯着她,真教她不寒而栗起来。 “你为何肯成为刘墨云的玩物,他不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善待你的。”她不安的问眼前的冶屏君。 “你认为我是白甘堕落才成为刘墨云的玩物,那你呢?你跟了冶冷逍就好过我吗?”冶屏君嗤笑一声的反问她。 玫瑰心头一刺,脸瞬间刷白了。 那男人若是真心让李玲做王后,如今自己的处境就真的悲恒过人,哪还有什么立场说人家? 她忍着内心的纹痛,朝冶屏君再问道。“当年你离开下弦宫时,究竟发生什么事?”当年的事就算是李玲也无法全盘知晓,她想问明真正的原因。 “你想知道真相?” “想。”玫瑰黯然的点头,也许眼前的有屏君能帮助她更了解那个男人。 冶屏君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仰头大笑,笑了一阵子才开口对她说:“你们一定都以为是我缠着冶冷逍,让他非娶我不可,但你们所不知道的是,是他利用我才顺利登上王位的,我非自愿脱去公主的身分,委身成为将军的女儿,是冶冷逍逼我的,是他让我成 为薛王后,事后还杀了薛将军一家灭口,他就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而你听明白了吗?我非自愿成为薛王后的!“ 玫瑰惊俱的从位子上站起身,“他逼你的?!”她听李玲之言,是有屏君使了百般心机才如愿嫁给冶冷逍,那男人迫于信势才同意这样的安排,但冶屏君却说自己不是自愿的?! “我从没喜欢过自己的胞弟,是他爱上我,百般逼迫我,甚至逼得我成为他的王后不可,我恨他,更很的是,他竟强暴我,我是他的胞姊啊,他竟不顾伦常的对我做出这种事,我在下弦宫度过了七日生不如死的日子,直到终于找到机会才逃脱出来,远离那可怕男人的魔掌!” “你说谎!”听到这,玫瑰骇然到几乎被夺去呼吸。 逍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强暴自己的姊姊! “真正说谎的人是冶冷逍,若非他如此逼我,让我无处可逃,我又怎会化名木心隐身在刘墨云的后宫,供他玩弄?而与其被自己的胞弟凌辱,不如成为刘墨云的玩物,因为至少不会恶心。” 玫瑰听得胆颤心惊,冶屏君说的都是真的吗?玫瑰腿一软,跌回椅子上。 见她懊惊的模样,冶屏君绝色的脸庞露出了几许残忍笑意,似乎就想见到她这样的神情。 “这样你可认清了冶冷逍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他不只是个心机深沉、无信无义的人,还是个无视伦理道德的禽兽!” 玫瑰眼眶惊出泪来,口张老半天却无法挤出一个字,吸了好几口气才有办法开口道。“你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冶屏君并不认识她,就算是她先开口问,但她也没必要将当年不堪之事告诉她,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冶屏君眼眸半眯,似有些惊讶她居然还未被自己的话吓到无法思考,“我早该料到冶令逍瞧上的不会是愚笨的人,:错,我说这些是有目的的,我要报复冶冷逍,他当年这般折磨我,那我也要好好折腾他,不管他如今对你是爱是讨厌,凡是曾让他动过心想立为后的,我都不会放过,尤其是那已成为弦月王后的李玲,她更逃不过我的毒手!”冶屏君说这话时眼神凶恶狠毒无比。 玫瑰脸上血色尽褪,气息紊乱,心惊不已,这时,突然有一只鸟儿撞上窗慢,发出了一声砰然大响,她惊得转过头去瞧后,瞳眸逐渐放大。 第十七章 早膳撤走后,玫瑰找了理由屏退看顾她的宫女,待她一个人在寝内时,对着窗外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色小雀儿马上从外面钻进屋里来。 小雀儿很自动的就落在她手掌上,还对着她撒娇,小脑袋不停顶着她的手心, “小丝,真高兴见到你!”小丝是她在王兔宫后林训练的鸟儿之一,这时候看见它,宛如见到亲人,她开心不已,连声音也有几分的硬咽。 小丝像是听得懂她的话,震动了翅膀,绕着她的身子飞了一圈。 她红着眼眶的摊开手掌,让小丝再次停落在她的掌心上。 次她留意到小丝的有腿上绑了一张小纸条,心头一跳,这是那男人送来给她的讯息吗?她立刻解开来瞧。 惢一一小纸条上只单写上这个字。 霎时,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想起那日在皇舆上的对话一一 “惢字,从三心,心疑、多心,你认为孤是个多心的王吗?” “孔夫子说过,身为王者本就该多疑,疑者不易受骗也。” “孤自己清楚,孤是个令人伟莫如深之人,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身为君王,孤是个极其严岭的酷主……这惢字多心,是否也多情,你以为孤多情吗?” “奴婢……奴婢不知。” “孤不多情,事实上,孤是公认的薄情……可又如何,孤既可以绝情,也能专情,玫儿,你说,孤的话你明白吗?” 玫瑰不禁泪如雨下。他送这“惢”字来给她,这是……让她不疑心吗? 他要她信他! 信他会来救她,信他没有抛弃她,信他仍爱着她! 可是…… 泪痕爬满她的脸颊。 册立李玲为王后的疏文以及冶屏君的指控在在都令她痛彻心肺,心绪迷乱…… 蓦然,她脑中又出现那日在王帐里他离去前对她说过的话一一 “你不该怀疑孤对你的这份心……孤对你没有半分的虚假……孤以为已与你交心,你懂孤的,原来,你还是没能真切的体会孤的心情!” 瞬间她热泪盈眶。“惢”字,多心,原来多疑的是自己,那男人得这字送给她了。 她抽搭喂泣,泪珠儿自她掩面的指缝中流出,他册立李玲为王后必定有原因,而冶屏君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自己怎么也不想想那肯为她踏入花海寻死的人,怎可能在专情一人之后怪易再移情别恋? 更回想当初自己尚未认定他时,他从未强迫过她,真等到她心甘情愿才碰她,这样的人又怎会做出强暴亲姊姊之事? 自己所爱上的人绝不会是冶屏君口中乱无纲常之人! 自己既然爱上那男人,便该全心全意信他才是,哪能受他人三言两语就动摇。 她真是糊涂了,是这“惢”字提醒了她,爱不疑啊! 玫瑰抹去眼角的泪花,绽出笑容来。 取来笔墨,在原来那张纸上多加了几画后,重新再绑回小丝的脚上,“小丝,请帮我把这带回去给他吧。”她亲了亲小丝的头,小丝聪明的发出了一声嗽算是回应她。 蓦地,她听见有脚步声往寝殿里来了,应该是她支走的宫女又回来了,“小丝,快走!”她赶紧催小丝离开,瞧见小雀儿飞出窗外后刻意在窗前拍了几下翅膀才舍得离去。 这时走进来的不是负责监视以及照顾她的宫女,而是赵葆,他脸色极奥,见她如见仇人,好在他进来时小丝已飞远了,这人挺精明的,若让他见到小丝说不定会起疑。 “听说你早膳过后便说心烦,想静静,将所有人全赶出去了?”他语气不善的质问。 因为不担心她能由这间屋子逃出去,那些监视她的宫女也懒得伺候她,她一赶人,他们便乐得轻松的离开,但他可不允许,他不想让这丫头好过。 她根本不看赵葆,径自转身往椅子坐下,倒水喝了一口,连话都不想与他多锐。 赵葆见了更气,“你这女人真是一一”他忿忿地握拳想开打,偏又不得不跺脚忍下,“我告诉你,打伤龙体是死罪,陛下虽没有立即处死你,但这死罪是难逃的,这会陛下身子好些了,他要见你,你还不梳妆后随我过去!”赵葆见她就有气,磨牙的道。 她放下茶杯真接就要随他去,“他要见我这就走吧!” “走?你就穿这样,不梳妆更衣?”赵葆愕然。 “梳妆更衣?何必!”她身上是一袭素白裙子,头也未梳理过,脸上连一点困脂也没抹,素颜简装的要去见刘墨云。 “你!”赵葆气结,“哪个女人要去见陛下不浓妆艳抹好生打扮,你竟然这么不当一回事?” “反正我打扮得再美,他恐怕也不会再看我一眼,如此我又何必浪璧时间打扮?还是我若穿得美些,再补他一脚,他有可能再度放过我?” 赵葆听了简真气得发抖,“你……你这女人,陛下临幸是你的福泽,你不仅不知感恩好好尽心卖力伺候陛下,还敢出脚瑞伤陛下,让他断了一条小腿,得卧床休养,犯下这样滔天大罪,你竟然还不思侮过,出言不逊,我必定将你的话转告陛下,加治你一个顽劣不堪不知侮悟的重罪!”他指着她怒气冲冲的说。他完全想不到看似娇弱的她竟有如此的蛮力,竟一脚就瑞断陛下的脚! “我都已是死罪了,加上这条有差别吗?”她无所谓的道。 那日刘墨云想砧污她,她当然奋力挣扎,她过去是杂技,身体自是有练过,再加上经常去马役司骑练马,体力与力气都比一般女人大上许多,而相反的,那刘墨云成天养尊处优,除了玩乐从不劳动,哪里练过身子,他强迫上来,她一怒,才一脚踢去,竟就踢断他的小腿,痛得他当场抱腿哀叫,全无帝王的尊仪模样。 赵葆听见他的惨叫声冲进来救人,这才将狼狈的他抬出去,至今五口过去,想必他伤势已无大碍,这才想要见她了。 她本也害怕去见刘墨云,因为心中对他仍有阴影那咱己虽伤了他,但早先他对她粗暴的行径,还是教她余悸犹存,可如今收到那男人的消息后,她心中的疑虑尽除,什么都不怕了,要杀要剐都随刘墨云,反正她这一条命若是怎么了,自会有人替她报仇,逍绝对会将刘墨云挫骨扬灰! “你这不受教的女人,你自己非去找死,那也由你了,走,随本公公去见陛下吧!”赵葆已经气得不想和她说话,转身先走。 冶冷逍刚下朝,皇舆已候在大殿外等着送他去月华殿,黄德站在皇舆一侧,那表情似乎有事禀报。 “可是刘墨云那方有消息了?”他撤去皇舆,穿着朝服步行而去,宫廊上,他开口问了紧跟在身后的黄德。 “是的,这回他表达您册立后位之时因自己身体有恙,未能及时表示祝贺之意,如今身子虽略好,但身分不便离宫,遂邀请您与主后前去九华宫一 聚,他还备了礼要赠予王后。“黄德道。刘墨云的地位虽高于王上,但一个失势的皇帝,不能随意离开九华宫,连想送礼给王上也只敢称赠,不敢用赐的字眼。 “胞姊肯见孤了吗?”冶冷逍冷笑。 “公主八成想让您带新王后过去探虚实,若您对王后真心相待,她便趁此机会让王后好看!”黄德猜则。公主心机深沉,愿意在刘墨云身边隐身多年,想必就是为了今日。 冶冷逍笑容更显森森,“拒绝掉吧,就说王后已传喜讯,正害喜不便前往。” 黄德忍不住立刻掩嘴笑了,“若连孩子都有了,且您还这么宝贝不让王后去见她,这么一来,保管会气死公主!” 冶冷逍点了头,他正是此意,自己若是急着去,那便是还在意玫儿,若是拒绝,胞姐必定认为他舍玫儿真宠李玲了,如此,便会少去烦在九华宫的玫儿,不过…… 黄德瞧见他清俊脸庞上的那抹愁意,不禁叹出一口气来,“希望娘娘若听见这消息时,不要信以为真,又对您误会了。”那日在王帐两人才争执过,若再加上这些事,只怕娘娘心里阴霾更深,会对王上误解到底。 冶冷逍未语,信步往前走去,黄德见宫廊上他的背影清冷寂寥,忍不住又叹一声后才赶紧追上。 “王上,那九华宫倒是让天帝用了心去巩固,咱们的人至今还未能叁得进去探到情报,也不知娘娘过得如何,可有受苦了?”黄德赶上后,不住的低声说。 冶冷逍停下脚步,目光飘向廊外的碧蓝弯苍,似在遥想、惦念远方的人。 良久过后,他才慢慢收回心神,狈业首的问向黄德,“你说若她当真以为孤不要她了,她会如何反应?” “这…会伤心死吧,毕竟娘娘对您也是一心一意。” “嗯一孤总伤她的心,她也总说孤狠心,舍得她伤心,但她所不知的是,孤见她伤……孤更伤……”他目光再度放远,这次多了份愁思。 黄德白是明白王上的心有多煎熬,明知爱人在何方,却不能强行带回,还得竭尽所能的做出今她伤心的事,若娘娘不懂王上的苦心,那便是彻底伤到骨子里了,只是王上又有什么办法?想杀敌唯有先白伤,苦了娘娘也苦了王上自己啊! “唉……” “啪啪啪”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一只鸟儿飞落在冶冷逍房上。 黄德眼睛一亮,“王上,是小丝回来了!” 冶冷逍立刻朝自己肩头瞧去,确实是玫儿养的小雀儿,见鸟儿脚上绑着小纸,但那纸却是自己原来写的那张,神色不禁失望了。 “还是没能见到她吗?”他眉梢敛下。 黄德向他告罪后由他房上抓下小丝,这时见小丝脚上绑的小纸似被动过,不是他原先绑的有脚,而是改系在左脚上,“王上,这纸有人动过!”黄德速速说。 冶冷逍挑眉,“解开看看!”他吩咐。 “是!”黄德大速的得纸条白小丝身上解下,呈给他亲自过目。 他瞧了纸条上的字,那惢字上头多了“草”,成了“蕊”字。 冶冷逍瞧了蕊字许久后,目光忽而清澈透亮起来,嘴角的笑意逐渐显现,之后还越扩越深,终于畅笑出声,“哈哈哈一一” “王上?”见他欢快大笑,黄德讶然不解,这上头到底写了什么啊?他好奇不已。 “蕊。孤的心意她明白了!”他的笑声不再晦涩,变得清越如泉水般酣畅淋漓。 “娘娘没误会您吗?懂您的苦心吗?”黄德惊喜问道。 他眉梢挂笑,“孤要她莫疑,她回给孤一个蕊字,蕊,心蕊,她的心蕊坚定不变!”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不仅有了娘娘的消息,还得知娘娘没恼您,愿意信您,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黄德跟着咧嘴大笑。 天清日曼,他心情无比轻快,是啊,什么也比不上她一个蕊意。 “王上,方才奴才还在担心得不到九华宫的消息,这会儿不就有了,咱们有娘娘啊,这还不知九华宫发生什么事吗!”黄德瞧了小丝一眼,一对眉毛高高扬起,欣喜得很。 玫瑰由九华宫的小太监领着,前去见刘墨云。 近来刘墨云养伤,不太理她,只偶尔召她过去骂两句发泄发泄,而那对她恨之入骨的冶屏君,最近似乎也忘了她这个人,没再故意找事或说些话来折腾她。 她在经过一处小桥前,顺手摸了一下飞近她的小鸟儿,这动作流畅,竟不着痕迹的将她手中的东西让小鸟儿带走。 “奇怪了,近来在九华宫盘旋的鸟儿变多了,到处都能听见鸟叫声,有时还真是吵人!”走在前头的小太监边走边抱怨。 玫瑰忍住笑,是啊,这些鸟儿都是她的宝贝,是逍派出来保护她兼通消息的。 方才她送了消息给逍报平安,让她知道自己一切安好无恙,也让他得知刘墨云的腿伤恢复的状况,近期内,他不可能再动她了。 她已告诉逍自己瑞断刘墨云腿的事了,得知刘墨云受伤的原因后,他未对她说什么,因那日小丝送来的小纸里什么也没写,空白一片,由此她已得知,他气疯了。 昨日他让小丝告诉她,让她静观其变,他已有办法接她回弦月。 听见这消息,今她高兴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去见刘墨云那恶心的男人,也不必忍受冶屏君莫名的怨怒。 “可恶,冶冷逍竟然不肯来九华宫,他是怕臣妾杀了他的王后吗?” 玫瑰站在殿外就已听见冶屏君怒气冲天的声音,这让本来要领她进去的小太监,也迟疑该不该这时候进去,生怕一进去莫名其妙的倒翟,玫瑰见他犹豫,便示意他不如他们在外头先等等,若里头气氛好些再进去。 那太监同意,便和她在外头先站着。 “这是自然会怕,冶冷逍已知你就是冶屏君,既不能对付你,只好先保护他的王后,再说那女人听说杯孕了,这还能不宝贝吗?”刘墨云安抚的说。 “不过是一个祭天星不要的女人,冶冷逍竟捡来当宝,还让那贱人受孕,简真愚蠢至极!”冶屏君似乎恼恨的不得了。 “朕说爱妃,你根冶冷逍原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该不会到现在心里还放不下他吧,他爱谁你便对付谁,你如今的样子,朕瞧来像吃醋啊!”他语气有些不悦了。 “这……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怎可能还对那人吃醋,臣妾只是恨不能将他叫来您眼前,让您亲自羞辱他出气。”冶屏君声音放软了。 “哼,爱妃曾对朕说过,定会让冶冷逍跪在朕脚边叩首请罪,这事你可得说到做到,因为朕非要亲耳听见他对朕伏地呼万岁不可!”他根恨地道,对冶冷逍是很到骨子里去了,而这事他已期待许久,这才会留这女人在身边这么多年,否则以他喜新厌旧的个性,有屏君这女人他早已玩腻,是不可能留在身边这么久。 “这当然没问题,臣妾说到一定做到,因为臣妾也很想见到他对臣妾叩首的样子!”冶屏君阴笑起来,“而事实上,臣妾已经有了对付冶冷逍的方法,近日就会让他吃到苦头!” 站在殿外的玫瑰闻言凉了心房,不知冶屏君会想出什么诡计害冶冷逍,她一颗心起伏不定,惶惶不安。 这时有屏君走出殿外,见到了她,竟是用力哼了一声,“就说冶冷逍怎可能瞧得上你,你这容颜又怎么比得上李玲的花容周貌,原来你真是个没用的女人!”她撇下这些话后就走了,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玫瑰愣在原地一会后,苦笑,逍拒绝带李玲来让有屏君羞辱,也摆明完全忘记她的存在,因此在有屏君眼中,她根本就已经是废物一个,理都不想理她,甚至连折腾都懒,这会儿有屏君的目标与心思全集中在李玲身上,专心想着要如何才能折磨到李玲。 “那该死的女人来了吗?还不让她滚进来,朕这伤都是她害的,让她亲自来给朕换药!”里头的刘墨云知道她在外头后,大声的吼道。 小太监急慌慌的领着玫瑰入殿。 “王上,出事了!”事情虽急,但黄德行步仍覆,不显急躁的进到月华殿向冶冷逍禀报。 御案前,冶冷逍放下批奏的朱笔,冷眸轻瞟,“胞姊出手了?” “是的。” “这次做了什么?”他淡然问,不见意外。 “公主放出消息,九华宫天帝受人毒害命危”黄德说。 “然后昵?”冶冷逍不疾不徐的再问。 “说这事是弦月王后干的,王后心肠歹毒,图谋不软,大逆不道,居然不满足于王后之位,因而派人毒杀天帝,想让您称帝后她成为天后。这会月白门外聚集了愤怒的百姓,而群臣们见百姓群起激愤,受于民情压力,也主张您该即刻将王后拉至月白门前斩杀,以息众怒。” 黄德其实也有些!牙异,一个毫无实力只剩空壳皇位的刘墨云,在百姓心中还能起这么大作用,竟还有能力逼死弦月王后,不知是刘墨云真受百姓爱戴,还是歹毒的弦月王后不容于百姓眼中,而百姓们的无理智他也算是见识到了,王后养在王宫深院,是如何对远在九华宫的那人下毒,公主这招倒是真让王上难做了。 “嗯,李玲已知此事了吗?”冶冷逍口气极其谈漠的问。 “王后知晓了,且听闻连百官都已顺从民意要斩首她,惊得胜都刷白了。”黄德不禁同情起李玲,虽说王上允诺事成之后放她回宿星,但那也得有命回得去才行啊!“王上,为了平息百姓沸腾的众怒,您是否要王后前去月白门?”他请示。 冶冷逍哼笑,“李玲不去平息不了民怨,去了又必死无疑,也会损了孤的威信,胞姊这是要逼孤去九华宫当面向刘墨云请罪,并且想利用民情舆论逼孤答应永不提废天帝之事。” “那王上的意思是……” “哼,胞姊也太小看孤了,以为孤会因而就范吗?你这就带李玲前去宫门,说自己受覆盆之冤,最后让她割腕……” “割腕?王上真要她死?!”黄德微讶。 “李玲最拿手的就是作戏,孤让她死,她就会死吗?”他笑容讥淌起来。 黄德马上就会意的点头,“是啊,王后在您身边演了这么多年娴熟深信的模样,让她再作作戏以死表清白,应该是极简单的事。”流点血没什么的,而王上不就是因为要让她替心爱的女人挡煞才让她当上王后的吗!“不过,这也可能落人口实,道她这是畏罪寻死昵!”黄德想想又提醒。 冶冷逍笑得极其冷肃,“所以孤这会要你去外头也放出消息,道孤威天地盖载之恩,却受干人所指,自认罪孽深重,德不配天地,无以为天地法度而治理天下,愿主动将弦月的王权交由天帝代管。” 黄德一听,这可是大惊特惊了,“王上是说真的,真要让权?!” 他睨了黄德一眼,目闪诡作,“孤愿意让,也得瞧瞧刘墨云能不能接!” 三日后,百官再度齐跪于月白门外,而身后是成干上万的哭号百姓,这人数比之前来抗议李玲谋害刘墨云时更多出数倍。 这些全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跪求冶冷逍不要交出王权,请他继续底护弦月的百姓,原因是刘墨云虽贵为刘氏皇裔,但平日荒至无能的开象深植民心,百姓虽尊他为帝,但那也只是因为感戴三百年前始帝之德,这才厚待他。 可是一听冶冷逍要将王权回归刘氏,百姓们立即就惊慌失措起来,怕极再回到以前由刘氏皇族掌权时百姓民不聊生的惨淡生活,因此赶紧哭求他不要让出王权,压根就忘了刘墨云差点被毒死的事。 “王上,月白门已跪满了人,黑鸦鸦一片都不见尽头了。”黄德来禀。 冶冷逍在小纸上写了个“念”字,折好小纸系于小丝腿上,伸指摸了摸小丝的头后放它出去,“他们都说些什么?”他目视小丝飞远后才问黄德。 “都道弦月能王路清夷,四海承平,都亏王上雄才伟略,治国有方,薄赋轻税才让天下太平,叩请您定不可以让权。”黄德笑说。公主大概想不到,王上来这么一下,以退为进,竟就吓得臣民们屁滚尿流,也突显出刘氏皇族已多么式微,若要再闹下去,他们何止自伤,连帝位都保不得。 要知道,百姓安乐时才可能对刘于的祖宗感恩怀德,但淌若百姓自己都自顾不暇时,谁还去管刘氏的不尚子孙,公主这回是被王上反将一军,输得灰头土脸。 “王上这会儿要前去月白门外接受臣民的慰留了吗?”黄德询问。 “再等几日吧,让胞姊与刘墨云急一急。”他气定神闲的说。 “是,奴才明白了。”黄德暗笑。王上这是在报复当初刘墨云拒让他入九华宫之事,如今刘墨云不仅没等到王上前去九华宫向他请罪,他自己还得先向王上赔罪才行,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五日后,刘墨云受不住群众让他出面留人的压力,亲拟罪己诏送至弦月王宫宫门让人当众朗读。 冶冷逍这才聆听由黄德转述刘墨云罪己诏的内容。 刘墨云道自己不堪重任,不能继承先辈事业接回治国大权,又不体下情,忘记弦月照临之恩,让弦月王后含冤负屈,误解她毒害自己,致使弦月王受辱求隐,内心实在忐忑难安,因此下此罪己诏恳求弦月王续掌弦月王印,莫再责怪他的无德无能。 这份诏书一经朗读出来,刘墨云的天颜算是被自己蹂躏得一点也不剩了,冶冷逍这才“从谏如流”的接受众臣民的恳请,继续君临天下。 御马场内,冶冷逍纵马奔驰,左有递上弓箭,他拉满弓弦,飞驰中对着前方的箭靶射出,精佳的射中红心后,他驭马停在箭靶前,凝滞不动。 坐在马背上的他穿着一袭合身英挺的黑底金周锦袍,背脊挺拔,炯目的盯着箭靶上的红心,良久后,才问向左有,“若这箭让玫儿来射,你以为如何?” 他身旁伺候的是马役司的人,马上点头道:“回王上,若是娘娘来射,同样也能正中红心。”这人与玫瑰共事过,自然知晓玫瑰马术好,箭术亦是了得,因此实话实说。 “嗯,孤认为那丫头不仅能射中红心,还能把孤的箭也射开去。”他器宇非凡,衣袂飘扬的笑说,论箭术,别说他自己,就是天下应该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虽然是事实,但王上的自谦之语,那马役司的人可不敢接话,这时黄德撩袍匆匆距到冶冷逍跟前,马役司的人接过冶冷逍手中的弓箭后,趁机退下了。 “王上,宿星有消息来了!”黄德一见到他,很快的禀报道。 冶冷逍立即往阴雨绵绵的天空缥去,眼下有了定论般的唱然,“说吧!”他似乎心底已有数黄德要享奏的是什么事。 “文采飞鸽传书通知咱们,如王上所料,宿星王果然活不过今夏,昨夜重病驾崩了,祭天星己成为宿星的新王了。”黄德赶紧将要紧的事呈报给他。 “祭天星终于坐上王位,独揽大权了。”冶冷逍冷利的眼神多了种桃衅的锐气。 “王上,其实咱们拿下射日后,宿星已是不足为虑,宿星旱晚也是王上您的,那新王根本不是您的对手!”黄德马上说。 这些日子王上已整顿了射日,立义先两岁的幼子为降王,并铲除了义先的余党,如今射日已是弦月的属地之一,真接由王上接管,从此王上是弦月与射日两朝的实际掌权者。 冶冷逍瞧向那射中箭靶红心的箭!“孤自是不怕祭天星,孤想的是,胞姊知道这消息后,会怎么做?”他眼中多了层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做?她既是天帝的人,当然为天帝图谋,祭天星一向主张废天帝,宿星由他掌权后,公主应该怕他会再提此事吧,至于会怎么做,也只有拚命讨好他一途了。”黄德理所当然的说。 冶冷逍凝神额首,“是啊……那会如何讨好呢?”他沉思。 “这……”自己不如王上的心思缜密、洞察机先,当然预则不出来。 “进去吧,陛下与木心娘娘已在里头等你了!”九华宫的小太监奉命将玫瑰带到刘墨云的寝殿前之后,让她自己进去。 玫瑰点头,踏进寝殿后看见两人,两个令人头痛的人物凑在一块,这下她可得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了。 刘墨云爱香,寝殿里撰起浓浓的龙涎香,味道你漫整个寝殿,呛得她都不舒服了,心想刘墨云整日待在这寝殿里,不会教这浓得过头的香气给薰晕吗? “见了陛下怎么不行礼?”赵葆见她进来后只是瞧了躺在软榻上养腿伤的刘墨云一眼,什么动作也没有,立即怒斥。 “我想陛下应该不希罕我行的礼,所以也就自动省了。”自那日刘墨云对她侵犯未果后,她便再也不当他是天子,这人已失了她对他的敬重。 赵葆气得抖了嘴唇,“你一一” “算了,朕对她也死了这条心,随她爱怎么样!”刘墨云不耐烦的说,他腿伤已好得差不多,但他怕痛,一时还不敢马上站起来走动,非要等到骨头完全愈合才愿意下床。 赵葆狠瞪她一眼这才闭嘴站到一旁去,玫瑰也面无表情的假装没见到他有多气愤。 “你可知咱们找你来做什么?”这会开口的是冶屏君,她就坐在刘墨云床边,穿着芙蓉色滚雪细纱,头上顶着金丝八宝揽珠髻!那姿态永远是一副雍容华贵、风情万种的模样。 其实面对冶屏君,玫瑰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她毕竟是逍的亲姊姊,而且她竟能够阻止得了向来无所忌的逍闯入九华宫,这表示逍对她是有特别顾忌的。过去的事自己还未有机会向逍问清楚,但之后她迟早要逍彻底替她解惑。 “我不知,请您告知吧。”她回冶屏君的话。 冶屏君冷冷瞄她一眼,“刚得到消息,宿星王病死了,祭天星继位,你有什么看法?” 玫瑰挑眉,这事逍已告诉她,自己自然早就知晓,只是冶屏君突然问起她的看法,这不是很奇怪吗?她能有什么看法?“我不懂您的意思?” “哼,祭天星好歹也曾经是你的入幕之宾,他登基为王,你难道不替他欢喜?”冶屏君问。 “王子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她皱眉的说。 “祭天星心仪你,于你的册立王后大典上抢人,这事天下皆知,你这会还撇清什么,而为了恭贺他登位,陛下决定送他一样大礼!”冶屏君凤眼一挑,说话的表情不怀好意。 这话中有话,令玫瑰不禁警戒起来,“陛下决定送什么大礼给他,没必要对我说。” “与你有关,当然得让你知晓。”冶屏君笑得不安好心。 玫瑰双手悄悄紧握起来,“为何与我有关?” “因为陛下要将你当成大礼送去给祭天……” “这个,其实……其实朕还没决定,还得再想想。”刘墨云忽然打断冶屏君说道。 冶屏君脸色一变,“陛下不是与臣妾说好了,怎能反悔!” “这……朕才刚将这女人弄到手不久,就这样再送走,实在……” “说到底陛下对她还是不舍是吗?虽然冶冷逍对这女人已失去了兴趣,但您以为冶冷逍会就此淡忘这件事吗,他固然不要这个女人了,可他也不容您与他抢人,这会他是怒在心头,就等机会报复,这女人在九华宫已是棘手人物,不送走不行!”冶屏君与他说理。 “还说昵,冶冷逍不是已经对朕报这个仇了,这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陷害冶冷逍的王后能逼他来向朕磕头认错,结果却是逼得朕自己写下罪己诏公诸于世,丢尽颜面,甚至顺道告诉天下,他冶冷逍才是贤王,而朕是废物一个,你这女人为朕干得真是好事!”刘墨云不禁怒发冲冠的责怪她。 冶屏君有些难堪,“臣妾也是很很啊,想不到冶冷逍近几年来已完全掌握民心,且操控民心的手段更是炉大纯青,他比当年更加的心机沉重了。”她这胞弟比当年更加可怕好几倍,当年她尚且掌握不住他,而今……更别提了。 她不得不暂且认输,先想办法自保,再求之后对付他的方法。 “你这没用的女人,把朕害惨了,如今还要送走朕干辛万苦才弄来的女人,你想朕会甘心吗?”他怒气横生的说。 冶屏君见他对玫瑰百般舍不得的模样,不禁心中有气,“陛下难道忘了,宿星王已死,祭天星主张废天帝,若不送件他满意的礼物过去,他哪会打消念头,如今咱们已经得罪冶冷逍,不能不拉拢祭天星,更甚的,咱们还得预防祭天星与冶冷逍同气连枝的对付咱们,所以送走这女人是最好的主意,既能让冶冷逍转移目标去记恨祭天星,咱们又将礼送到祭天星心坎上,让他不提废帝且向咱们靠近,一起对付冶冷逍。” “话是没错……但是……”刘墨云有些被说动,但是瞧玫瑰的目光仍有些不甘,好不容易才拥有这女人,却不能随心所欲,这口气他哪咽得下,再说,之前他还打着立她为天后的心思,如今真不能留人了吗?“其实冶冷逍与祭天星早已翻脸,这回不见得会声气相投,所以……也许……留下她或者晚些送去给祭天星也成,就等朕身子好全再……” “再如何?再碰她吗?您就不怕另一条腿也被瑞断!”冶屏君立刻汕笑。 刘墨云绿脸罩下,有点拉不下面子了。 “陛下,其实木心娘娘说得没有错,冶冷逍虽与祭天星翻脸,但此刻难保不会为了女人又暂时泯恩仇的合作起来,再者,女人比比皆是,您没必要非玩这一个不可,且她又非温驯的善类,您留她也只是伤身,不如听从娘娘的劝,先保帝位要紧。”赵葆也插口劝上一句。 刘墨云本想着等腿好全了再与玫瑰好好说一说,自己至少得到她一阵子享受后再送人,因为他实在很想尝尝冶冷逍宝贝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以及体会一下祭天星为什么非她不可的原因…… 玫瑰心惊胆跳的见刘墨云犹豫的样子,生怕自己又要被送走。 “好吧,烦死了,送走送走,就让朕眼不见为净!”几经挣扎,刘墨云终于懊恼的同意,既然这女人在他手中已是烫手山芋,送给祭天星才是皆大欢喜的事,如今就算自己再想留人,眼看是不能留了。 玫瑰愕然,鑫尧了一圈自己居然又要被送去祭天星身边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逍身边,她欲哭无泪。 第十八章 冶冷逍深如幽潭的黑眸,威势逼人的瞅着坐在龙椅上衣裳不整表情错愕的刘墨云。 刘墨云正与人在大殿上欢好,好事做到一半冶冷逍竟闯了进来,他匆忙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女人更是光着身子狼狈的被赶出殿外。 “弦月王,您这是做什么?!怎可突然擅闯九华宫?!”赵葆忍住惊慌的档在刘墨云面前道。 “咱们王上是来讨人的,且王上要与你主子说话,这里没咱们这些奴才插口的余地,赵公公退到旁边去吧!”黄德哪容得下赵葆张狂,马上说道。 “你一一”赵葆嘴一张,黄德立刻眼一瞪,赵葆登时输了气势,只得咬了牙根的退到一旁去。他始终自认为自己侍奉的是天帝,地位高黄德一等,可干势比人强,自己还能任妄得起来吗? 黄德哼了一声,跟着让开,剩冶冷逍与赵墨云双目相交。 “孤的人昵?” 冶冷逍的举手投足皆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反观刘墨云虽贵为天帝,但在冶冷逍面前却意气风发不起来,刘墨云不自觉的拢好衣袍,努力的挺真腰身要坐正,但不管他如何的想摆出帝主姿态,也没法像冶冷逍一样自然散发出威理天下的气势。 “朕不知你问的是何人。”刘墨云装蒜,强自掩饰内心的惊吓,心想冶冷逍怎么会敢真闯九华宫,难道他已经不忌讳木心那女人了吗? 冶冷逍面色谈然,可是眼神射出的神气足以摄人心魄,“你当真不知孤指的是何人?”他冷笑。 “冶冷逍,你也太无视于朕了,竟敢质问朕?”他装腔作势的斥责回去。 “刘墨云,那你觉得孤该如何同你问话?”冶冷逍冷峭反问。 刘墨云涨红脸,“朕是天朝天子,你这样咄咄逼人,来免太过分!” “可真令人讶异啊,孤没将你放在眼底之事,你竟然至今不知道?”冶冷逍满脸嘲讽。 “你!” 冶冷逍面容一整,“刘墨云,孤的耐性有限,玫儿呢!”他挑明了说。 “真笑话了,那不是你的女人吗?你怎么反而来向朕要人?”刘墨云不知死活,继绩装疯卖傻。 冶冷逍脸庞终于阴沉下来,一把揪住刘墨云的衣襟,“孤再问一遍,你若不说,那自是找死!” 刘墨云又惊又怒,呼吸已有些紊乱,“好……好吧,朕承认她在九华宫待过一些日子,但这会儿已去了宿星,这是她自愿的,她不要你也不要朕,要的是祭天星!” 冶冷逍朝他鹰扬虎视瞪过去,一脚踢翻了桌子,“是吗?她自愿去了宿星,可孤若还在你这里找到她,你自当如何?” “朕……朕……”他没身冷汗真流,与侍立一旁的赵葆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不安。 “黄德!”冶冷逍一唤。 “奴才这就将娘娘找出来!”没来过九华宫的黄德居然能够熟门熟路的往大殿后走去,还知屏风后头是暗门,手一推进到小寝内。 一进去立刻就瞧见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的玫瑰。 “娘娘!”黄德赶紧上前去拔下塞在她嘴里的布先让她透气。 冶冷逍也随后步入小寝,玫瑰眸儿对上他的眼后,一双美丽的大眼立刻蒙上层楚楚动人的水气。 冶冷逍见到她被绑的样子,禁不住勃然大怒,待黄德解开缚在她身上的绳子后,朝她伸出手,她立即奔进他怀里,成串的珠泪在他怀里滚落下。 他闭上眼紧紧抱住她,这女人终于又回到他怀抱中了! 他心跳快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即便当年与父亲争夺天下取得富裕的关中之地时,自己也未曾这般激烈的心悸过。 他对她思念至极,思念至极啊! 收到她的传书,得知刘墨云要将她送去给祭天星,他便再不能容忍,当日即离开弦月杀至九华宫来,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再度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他激切地得她拥抱在怀里,但倏地,怀中人儿身子一僵,他神色也立即沉下,晓得谁在他身后。 “冷弟原来真正爱的人是她,处心积虑保护的也是她,我都被你给骗了!”冶屏君声音有种恐怖的妻怨感,好似懊根绵绵。 他佣着玫瑰转身面对自己多年未见的人,“胞姊好久不见。”他声音无比清冷。 “你锐过此生……永远不再见我的,你……打破了自己的誓言,竟敢闯入九华宫来。”冶屏君用颤抖的声调说,貌似极为激动。 “孤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你要将玫儿再送往宿星给祭天星,此举不就是逼孤来与你相见,想见孤的人是你!” “什么?木心哄骗朕将女人送走,目的不是要拉拢祭天星,而是要逼你来九华宫见面?”这话让赶进来的刘墨云气急攻心,“你这女人难道还忘情不了自己的弟弟,你实在可恶!”他上了木心的当成了被她利用的棋子了! 冶屏君没有理刘墨云的愤怒,美丽的脸庞只面向冶冷逍,那神情有着爱很难解的情仇,“没错,冷弟,我还是不能忘情你,我还是想再见你,所以费尽心思要你来!”她对冶冷逍承认道。 玫瑰屏住呼吸,冶屏君这话已然让她明白当年真正动情的人是谁了。 冶屏君告诉自己,逍爱她,甚至强暴她,可这是谎言,自的只在打击情敌,让情敌痛苦罢了,自己很庆幸没信她,要不然岂不又误会逍了。 刘墨云气急败坏,“你这女人,若要见他那时又何必假惺惺的阻他进九华宫,到后头才又来谎骗朕,将朕耍得团团转,你简真莫名其妙!” 冶屏君脸一沉,“一开始不见他,是不想他带走玫瑰,我想折磨他心爱的女人,但后来,他竟又册立了李玲为王后,他曾经说过,下弦宫永远不会有主人的,可他却一再的打破自己所说的话,这教我忍无可忍,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再见他一面,我要质问他怎敢毁去誓言!”冶屏君忿忿地道。 玫瑰感受到冶屏君那排山倒海似的强大恨意,手心都凉了,不解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然而冶屏君的忿然只换来冶冷逍凉淡冷漠的眼神,“当年你自以为杀了父王让孤提早登上王位,孤就会高兴的接受你,却不想让孤重重的斥责,你恼羞成怒竟朕合薛将军要软禁孤,逼孤就范,可孤哪是能容你们摆布之辈,不久杀了薛将军,而你,孤念及手足之情,便放你远走他乡,可你竟不思侮改,仍要与孤作对,孤难道还能由你吗?” 玫瑰听见这话,猛然一阵抽气,“老弦月王不是与宿星对战时战死的吗?怎会是冶屏君杀死的?!”这岂不是弑亲,冶屏君疯了不成?! “没错,父王是我杀的,谁教父王一真百般阻扰我与冷弟在一起,只要杀了他就不会有人再阻止我了,而且冷弟也能很快的当上王,那是我的功劳,冷弟应该感谢我才是,谁知他却不领情,还骂我丧心病任,可我偏就爱他,我偏要成为他的王后不可,那夜……那夜我确实得到你了,你冶冷逍曾经也是我的男人!”冶屏君蓦然说道,神情得意不已,甚至神采飞扬。 玫瑰身子已然僵成一根木棒,他们……真在一起过? “木心,你真与冶冷逍乱伦过?!”刘墨云也愕然,他以为只是木心自己一人私恋,冶冷逍根本不可能碰她,原来两人还真有过一腿?! 冶冷逍面容铁青,“你对孤下药,孤事后原本要杀了你的,那夜是母后代你求情,让孤定要晓你一命,母后甚至不借白尽身亡,只求为你做出薪父以及对孤下药之事赎罪,因母后用自己的命保你的命,所以才让孤不得不饶过你,而那夜之事实是孤的耻辱,孤一生不想再提,因此驱走你之后,才会说此生再不愿见到你,就连那下弦宫也不想再踏足!”他凝重的说出真相。 “不,你不愿再见我是怕会对我心软,那下弦宫也是因为我住过,所以不让别的女人再去住,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你明明还在意我,又何必对我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她表情空洞木然地望着他。 他深沉的眼眸阴侧侧地朝她视去,“你定要孤说得明白吗?不见你是怕会再勾起杀你之心,让母后白白为你而死,至于下弦宫,孤白从有了玫儿后,已走出那日与你的阴霾,便不需要再空置了,况且下弦宫是属于王后的,没道理不让玫儿住进去!” 玫瑰闻言后含泪,原来这就是所有的真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玲说下弦宫不会有主人,就连碧玉也警告她这件事,她心疼自己的男人也有这样一段被逼迫的过去。 冶屏君身子摇摇欲坠,最后软下身来,征然地坐到地上,“我只是执着于所爱,这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她双唇惨白的说出这些话。 刘墨云怒容满面的走到她面前去,“朕终于晓得你为什么让朕叫你木心了,因为木没有心,你这女人跟了朕这么多年,却是没有心的!” “你……凭什么指责我没有心,你又何尝专心待过任何一个女人,我跟了你这些年,你图的还不是知晓我的身分后,想着有一日能好好利用我对付冷弟!”她收回心神后,怒视回去。 “最毒妇人心,朕不被你害得连九华宫都不保了,你……” “陛下,这会可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赵葆在一旁焦急的提醒暗示。要吵得事情解决之后再吵,如今大敌当前,是不是先别起内哄啊? 刘墨云经此提点后立刻收了话,改而恶狠狠地瞪向在冶冷逍环中的玫瑰,“哼,朕对你是真的有些情分的,可借你有眼无珠不懂朕的情意,如今朕真恨自己没能旱一步将你送去祭天星手上,如此至少能拆散你们,教你们永生不得相见,而这样朕心里好歹也舒爽些!”他见冶冷逍与玫瑰情坚的模样,心头更恨。 “你不可能来得及送走我,我早将消息告诉逍,他不会任你胡为的!”玫瑰告诉他。 “你的消息怎么可能送得出去,九华宫防守得极为严密,连一只苍绳也飞不进来!”赵葆闻之愕然。九华宫由他负责管理,不可能有探子叁入而他不知的。 “苍蝇?赵公公这话可真好笑,会进来的可不是一只苍蝇,而是一只只的鸟儿,这可比苍蝇大得多了,而且这数里布满了你九华宫个个角落。”黄德马上出来奚落赵葆一顿。 “鸟?近来九华宫野鸟猖撅,经常飞落,难道那真是……” “野鸟?那可不是野鸟,那些是咱们娘娘养的宠物!” 赵葆说不出话了,百密一疏,自己竟给一群鸟蒙了! 刘墨云也呆楞住,原来冶冷逍旱掌握了九华宫的一切动向,自己却浑然不知! “胞姊,孤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是你随孤回弦月,去守父王、母后的陵墓赎罪,另一是继续与刘墨云在一起,不过孤已决定废天帝,降刘墨云为刘候,从此夺去他的皇族仪仗,弦月与射日两朝将不再供辜他,但他可以续住这九华宫。”冶冷逍让有屏君选择自己的未来之路。 “什么,你要废天帝?!不,朕是始帝的传人怎能降为侯,你不能随意废天帝,这天下不是只有你冶冷逍一个人的,还有祭天星,他不见得会同意你这么做,你不能一意孤行……”刘墨云惊慌的瞧见冶冷逍露出鄙视他的表情,心中一窒,倏然哑口了。祭天星是最想废他的人,绝对会同意冶冷逍这么做……他身子一瘫,差点倒下,幸亏赵葆在一旁扶着。 “陛下,咱们还有百姓支持您,百姓不会眼看刘氏子孙被凌辱的!”赵葆提醒他。 他立即精神再度一振,“对,冶冷逍,百姓不容你对朕……” “你忘了自己的罪已诏吗?那还不够让你清楚了解若要百姓二选一,百姓会舍谁?”冶冷逍沉沉一笑。 刘墨云寒毛真竖,脸色惨成死灰,“冶冷逍,你、你大逆不道、十恶不故、居心叵测,居然狼子野心的妄想自己称帝!”他破口痛骂的指责。 冶冷逍淡淡扫他一眼,“这是秘密吗?” 他身子抖了,“你别得意,朕还有光海,他是带兵来投奔朕的,他会保护朕,他……” “弦月叛徒一听咱们王上要来,连夜带着自己叛逃出来的五千兵往宿星去了,他已经丢下你再度另投新主了。”黄德上前汕笑的告知。 “什么?!光海那老小子说得好听,愿为朕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结果却是听见朕有难就落跑,这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人,朕要宰了他!” “这事您自己以后恐怕做不到,因为您就要被囚禁在这九华宫的寝殿之中,不过请您放心,咱们王上将来会为您达成这个心愿,光海罪无可恕,迟早要伏法。”黄德笑道。 刘墨云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废,整张脸青得像鬼一样。 “王上的意思是,虽然您可以续住九华宫,但您没了钱,可供不起一座宫殿的花销,因此九华宫中的其他处全都封闭,连后宫也得散去,就只保留您的寝宫而已,刘侯。”黄德再支会的道。 刘墨云惶恐不已,原本只能守住九华宫已经够悲催了,如今更只剩一寝而已,这死同被囚禁了。 还有刘侯,自己竟被降为侯,此等奇耻大辱,实在教他愧对刘氏祖先,他欲哭无泪。 而赵葆同样害怕,连后宫都保不住了,那他岂不也要被赶出九华宫,一个太监若出了宫,身上又没钱,那如何生活,会被践踏致死的。 主仆两人皆是六神无主,极为慌乱。 玫瑰见他们如此,不住摇头,尤其对于刘墨云这个人,他既没担当,又贪图享乐,会有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弦月王,朕……我向您认错,请您晓过我这回,求您不要这么做,我错了,我错了!”刘墨云竟不顾尊严的向冶冷逍叩首认错。 冶冷逍瞧他的目光含霜,“刘墨云,在你敢夺孤的女人时,就该想到今天了,玫儿是孤的心头肉,你剐孤的肉,孤如何不痛,而这痛,孤自然要你加倍奉还!” 刘墨云叩首着贴在地上不动,半响后,身子竟缓慢瘫下,显是惊悸过度晕了过去。 冶冷逍见这人这般无用,不禁冷笑,“胞姊,你可以决定了,要如何选择?”他再度瞧向冶屏君。 她脸色旱已褪成了雪白,“冷弟,你当真不肯原谅我?” “不是原谅与否的问题,是孤根本不可能接受你,而你犯的错太多、太大,已到了天地也不容的地步。”他肃然说。 她书然落下泪来,“我知害死父王以及母后的罪太深,老天给我惩罚了,让我一生得不到所爱,我本应到父王母后的皇陵前去赎罪的,但是……” 她望向倒地的刘墨云,“这男人我也跟了他多年,真要抛下他也于心不忍,我留下来陪他吧。”她怅然做了决定。 虽说自己爱的是冷弟,但刘墨云待她不算差,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也不忍就此抛下他离去,毕竟他会落到今日这下场,是她怂恿他去做的,就让她陪他一起囚禁吧。 冶冷逍点头,“那就这么办吧。”他脸上没多少情绪,仍是淡然无波,面对她没有半点的温度。 她掩面痛哭了,这一切真是强求了吗? 玫瑰瞧着她,突然不再想责怪她,她也不过是个爱错人得不到上苍垂怜的可怜女人而已,反观自己,拥有身旁男人全心全意的爱,如此,自己幸福也幸运多了,又怎能不悲怜她昵。 雨后初睛,空气静谧而清新,微风经拂,月牙株慢拂地,带进一股子的清爽气息。 冶冷逍伫立于下弦宫殿内,欣赏着廊外那一抹淡绿的身影,她正逗弄着小丝,完全不知他在凝视她。 俊美的脸庞上嗜着一抹微笑,眼眸深邃处清柔至极。 不由自主的移步往那抹绿而去,在她身后经经环住她的腰身,停在她手上的小丝立即识相的拍动翅膀离去,不做那杀风景的鸟儿。 微惊后晓得是他,玫瑰含羞带怯的回眸瞧他一眼,这模样教他怀然心动,抵挡不了诱惑,他缓缓亲近了她的唇。 “您……”她不觉一阵心跳耳热,才一开口,唇已让他摆夺吻去了。 他一寸寸地品尝她醉人心扉的甜美,既任肆也遇柔,极为满足她终于回到他身边。 几番缠吻后,他才松开她,但扫指仍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拿着让他吻得嫣红的嫩唇,见她脸上红朝未散,露出像弯周似的娇羞笑容,如此的明亮,没有一丝的阴暗瑕疵,真教他移不了目光,深深陷在她的笑容里。 “逍,我再也不要离开您身边!”她脸埋进他杯中说。终于回到弦月了,两人经过这一再的分离,还行生出重重的误解,要不是能与他心意相通,自己早在猜忌中绝望了。 她不想再经验分离的滋昧了,未来她只想躲在他怀中,哪里也不想去,这副胸膛才是她最想依靠之所。 他爱怜地楼紧她,手指轻抚她细软的发丝,对她又思又恋,“嗯,今后你哪也别想去,只准在孤怀里。”他呼吸轻缓的说。 一再失去已教向来强心脏的他也感到不堪负荷了,更深刻的感受到她不在身边时的落寞与清冷,原来孤绝的自己也会害怕寂寞,然而这何止寂寞,简真孤单到令人窒息,他回不去那只有自己的日子了。 幸亏她重回自己环抱了,幸亏啊!他黑眸含笑,心满意足。 “玫儿,孤从未对你说过一句话,而孤认为早该对你说的。”他低声轻吐,语气怀着浓郁情感。 “是什么话?”玫瑰心跳微微加速起来,眸光闪亮。 他将唇移至她耳边,轻经说了几个字。 她眼中霎时绽出绚烂的光彩,接着眼中的泪水也很快地蓄积起来,她攀住他的颈项,埋首在他怀里开始抽噎。 他不禁莞尔了,“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昵?”他故意调侃的问她。 “不高兴!”她泪眼一抹,大声地说。 冶冷逍没想到她会这么道:“你再说一次,当真不高兴?” “是不高兴,您没诚意!” “没诚意?”她竟敢这么说? “没错,这种话怎能小声说,分明怕别人听见,你这是害羞还是心虚?”她推开他的杯抱,瞧来真的生气。 “害羞、心虚?”这些形容岂能用在他身上?他的眉心打了好几个结,“你……”他才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她已转身要进殿去。 他微愕的愣在原地时,她却又忽然喜盈盈的转过身来,朝他笑得心甜意:“弦月的王是个不解风情的二愣子,”我爱你“三个字说得这么小声,只有风听去,鸟儿听去,我却偏偏没听见!” 没听见却能说得出这话,这分明是刁难,他眼中流露出了然的精光,上前一步,她已转身要逃跑,他长臂一勾,缠住了她的腰,一使劲,便将她整个人抱入环中,“戏弄完孤后,还想逃?” “谁逃了,人家是想进殿里去。”玫瑰含笑装蒜的说。 “是吗?”他嘴角扬起兴昧的笑意。 她脸蛋迅速窜烧成抹抹纵红,因为这笑意她懂得,身子已被他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往殿内走去。 “逍……大白天的,满殿的人……” “滚!”他才说了一个字,黄德立刻知情知意的大速将满殿伺候的宫人赶得一个也不剩,就连他自己都闪得老远去,转眼偌大的下弦宫只剩他俩,他将她抱上床,自己覆在她身上,情意深深地望着她,“住在下弦宫可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他忽而问起,眼底难得有丝不安。 她明白他指的是与冶屏君在这发生的事,她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回答,只是吻住了他热烫的唇,送出自己暖暖的信爱,而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缓缓地闭上明灿双瞳,任她吻出答案来,她细细密密地吻他,饱含浓情密意,也饱含不畏俱的精神,爱上这男人就注定得承受许多惊涛骇浪的事,她不在意那些,她只想抚平那曾经留在他心底的伤。 感受到她浓烈的情意,冶冷逍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欢快,不再迟疑,他化被动为主动,倏然掠夺去她的唇舌,强悍的需索他所痴恋的娇柔身躯……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宝红可盼死您了!”宝红跪在玫瑰面前哭着说。 玫瑰回来的这几口宝红因为适巧出宫办事不在,这会回宫后得知她已回来,便哭着跑来见她。 她赶紧将宝红扶起来让她别跪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你别哭了。”玫瑰伸手帮她擦泪。 “奴婢这是六高兴了,原本!求黄德公公带奴婢一道去九华宫,可是黄德公公却另外派奴婢去办事,所幸您平安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宝红边说,眼泪还是没停。 她就知道宝红定是极为担心自己,这些日子宝红八成也为她提心吊胆的没好睡过,她不禁感激又心疼地牵起宝红的手道:“让你担心了真对不起!”自从碧玉走后,她就将对碧玉的疼爱转移到宝红身上。 “娘娘快别这么说,您也是身不由己被掳走的,宝红只怨自己没能跟着去宿星以及九华宫伺候您。” “傻瓜,我都身不由己了,你还由得了吗?”她笑起来。 “是由不得!”宝红破涕为笑。 “对了,这几日黄德公公派你做什么去了?”刚回来时她也急若见宝红,听闻她离宫办事时有些讶异,一般来讲宫女若无特别允许是不得出宫的。 “这……奴婢告诉您吧,奴婢是出宫到云仙馆去做安排。”宝红低声的说。 “你说的是王城外的云仙馆?”那不是过去后宫女子若被废后送出宫清修的地方吗,宝红去那里安排什么? “王后今日被废,午后就会真接送去云仙馆,在此之前奴婢先去那打点过,等废后一到才能安身。” “李玲今日要被废?!”玫瑰吃惊,她竟不知这个消息。 “是啊,废后的诏书刚刚在储月宫颁下了,废后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动身前往云仙馆了。” “李玲要走了,我去见她一面!”一听闻此事,她匆匆往外奔去。 但到了储月宫才知李玲已经去到月白门,往备上轿离宫,玫瑰又急奔往月白门而去。 此时月白门前停了一顶住朴的娇子,李玲正要坐进去。 “等一会!”她急喊。 李玲讶然的看向她后,站在轿子旁等她。 玫瑰气喘吁吁的奔至李玲面前,“你真要走?”她顾不得还大喘着就急急的问。 李玲脸上表情复杂的望她,“我不走,你如何成为弦月王后?”她冷笑的说。 玫瑰摇头,“不做王后无所谓,我不能逼你去云仙馆,去了那里长伴青灯,岂不太委屈!” “你的心地可真好,完全与那男人不同,有时我想不明白,他那样心机叵测的男人怎会瞧上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女人?”李玲露出疑惑的神情。 “也许就是因为他思虑过多,我若单纯些,他才能免些烦恼。”玫瑰苦笑自嘲。 李玲撇嘴,“免烦恼?我瞧他就是爱上你烦恼才更多,得费尽心思才能预防别人拐走你,还得使尽手段才能保护得了你!”她哼笑。 玫瑰的脸略略地红了,“是啊,我若聪明些、城府深点或许他反而经松点。” “但又或许,你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了。”李玲戚戚地说。 玫瑰瞧着她,见她美丽依旧,但气色极差,脸色苍白不见血色,而自己也听闻了,当日在这月白门前,李玲为了白清没有毒害刘墨云,自己割腕了,那血喷出时,臣民大惊,事后虽有议论她是畏罪白杀,但见她那样沉冤莫白的在众人面前寻死的模样,仍教人震撼,致使没人再敢议论她的清白。 而听说当日她狠心割下自己那一刀后,血流如注,性命差点不保,是经过太医极力抢救才捡回一命。 望向她的手腕处,那里还裹着一层纱布,可以想像当时的信景,她该要有如何的勇气与决心才能划下那一刀。 李玲几乎是被逼着去死的,而这都是因为她,为了保护她,逍狠心的逼李玲,对此她对李玲感到万分愧疚。 “是我害了你,所以你若不想去云仙馆就别去,继续做你的弦月王后,我不做王后一点也没关系。”她告诉李玲。 “你当然没有关系,因为冶冷逍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是不是王后已经不重要了,下弦宫的主人只会有你一个而已。 玫瑰无言了,这话一点也没错,弦月的后宫从此只有一处,那就是下弦宫,相信那男人不会再到下弦宫以外的地方驻足。 如此一来,留在后宫的人又岂能有未来? 自己既不忍李玲走,又知她留下只是痛苦孤寂,玫瑰矛盾得很,不知如何才能圆满。 李玲见她焦虑不知所措的样子,对她有丝动容,心知她不管对仇人还是友人,皆真心相待,喜怒真情全写在脸上,这样的人,自己若非与她是情敌关系,自己都想与她亲近。 可借她们注定是陌路人,姑且不论宿星与弦月两方迟早会大战一回,争夺天下唯一霸主的位子,就说自己爱的男人钟情于她,这就让自己无法多亲近她一分,将来她们必定是敌人,所以现在也不必与她多浪费情感。 “你放心好了,我完成任务,冶冷逍答应让我离开,云仙馆我顶多住上一个周,冶冷逍就会以我重病为由,下旨恩准我回宿星去治病。”李玲说出冶冷逍对她的安排。 “你想回宿星见祭天星,你会与他长相厮守?”玫瑰讶然问。 “长相厮守?”李玲嘴角笑得不太自然,“希望真能长相厮守,那男人不知我能回去,见到我或许要不高兴了。”她是以弦月王的废后身分回去,他兴许会嫌弃她,不见得乐于见到她,况且那男人心里依旧想的是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对玫瑰一日不死心,自己就一日休想得到他的心。 “不会的,你终于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总有一日他走会让你的真诚所感动!”得知她要回去找祭天星,玫瑰真心为她欣喜。 见到玫瑰毫无心机的笑颜,李玲心头百般滋昧,真想狠下心来骂她不要假惺惺的说这些,但心知肚明她的话没一句不是发自肺腑,不禁轻叹了一声,“得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罢了,你有冶冷逍护着,好得很,得罪你,倒霉的只会是别人,真正该好自为之的是我。你回去吧,我要上路了,今后我希望咱们后会无期。”她并不期待再见到玫瑰。 玫瑰有些尴尬,但既知她的去处是她渴望去的地方,玫瑰也就不再强留她,退开一步的让她上轿。 她站在月白门前见轿子逐渐远去,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叹,总觉得很可借,不能与李玲成为朋友,李玲是个心思缜密,有谋略也有涵养的女人,淌若李玲愿意与自己结交,两人锐不定能成为莫逆。 忽然地,她身后多了个人,冶冷逍手臂轻轻环着她,“孤放她自由,以后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了。!他淡;炎的说。 “嗯……”她很讶异他居然也会来送李玲,“您老实告诉我,过去您对她真没有过一丝感情吗?”无关吃醋的问题,她只是好奇,毕竟在她未出现之前,他曾宠过李玲一段时间,虽然他宠她也是有目的的,把她当成宿星奸细,刻意宠在身边是防她也是利用她。 明白她问这话不是吃酷,他淡然一笑,“坦白讲,初次见到她时,确实曾对她的美貌与婉约的气质惊艳过,不过知晓她的底细后,孤便对她再起不了兴趣,只将她当成棋子在利用,就算是现在放她走,何尝不是孤的另一步棋。 “什么,您放她走后还有安排?”她惊愕。这男人做任何事难道都得有心机不可吗?就不能单纯为一个人、一件事去圆满吗?她有些气急败坏。 他抿笑,“你性子真急,孤这步棋也是她自己想要走的,孤可没勉强她,你觉得不好吗?让她回宿星去缠祭天星,这样祭天星就不会有余力来缠你,孤这手棋下得不好吗?”他笑眼她。 她蓦然张大嘴了,敢情是自己误会他了,随即笑味味地用力的点头,“好棋,您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妙招啊!”她呵呵的笑了。 但男人却忽然不太爽了,拎起她的后领,“你瞧孤是坏到底了,对孤没什么好评是吗?你这女人孤得再教高教高,省得你打心里对孤不敬重!” 他锐翻脸就翻脸,这会儿真拎着她回去,看样子,她会有一顿的“皮肉痛”了! 跟着他们的大批宫人全掩嘴笑个不停,黄德的嘴咧得尤其开,自从娘娘回来后,王上整个人有生气多了,而弦月王宫之前像死宫,这会才像是活过来了。 第十九章 全碧辉煌的弦月大殿上,玫瑰盛装华服,灼灼其华的脆在其上,她二度跪在这里等着接下冶冷逍手中属于主后的金册宝玺,只要接下这两样东西,她便是弦月名正言顺的王后。 这次脆在这里的心信与上次不同,虽然一样的欢喜,但是上回却多了一份不安,担心自己不够资格当上他的王后,然而此次两人的感情又经过一连串的磨练,她已更坚定自己要与他荣辱与共,因此此刻再度伸出手要接下全册宝玺时,她已有种当然的笃定与安宁。 她手掌摊开,高举过头,一本金册与一块沉重的宝玺落在她手上。 她牢牢地捧住后,仰首望向亲手将此二物交给她的男人,眼前的他面容胶如明月,气度卓越非凡,而最令她悸动的是他的双眸,那呆一双只对她清柔深情的眼,他瞧自己时的神情,她从未曾见过他用在别人身上。 这也是她笃定自己配站在他身边的原因,他是如此的热爱她,她有何俱,又何需不安? 即便自己不够美、不够出色、不够机智聪颖,但有他在便能将她衬得如凤凰般耀眼。 她是他的凤凰,他一个人的凤凰! 他含笑柔信的将她由地上扶起,一手楼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接受臣子的祝变。 “恭喜王上、王后,愿我弦月四海升平、政通人和,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干岁干岁干干岁!”大殿上众人朝两人跪地叩拜。 而这句万岁已将冶冷逍推向高峰,天朝已废,天帝降为刘侯,原本一分为三的天下,冶冷逍已掌握有二,剩下的宿星,何患不能纳入,他称帝只是早晚的问题。 玫瑰瞧这四海景然的模样,很为夫君高兴,希望这升平的景象能绵长下去,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刘墨云已废,天下必定得有一个新主,而这人不是逍就祭天星,自己虽然没有欲望当上天后,但此刻天下所汇集的氛围与情势的走向,,逍一定得去争下这个位置才能确保自己与弦月子民的安全,如今她只期望,逍在取得天下时能尽里不掀起血腥,能越和平解决这件事越好。 “玫儿,你是孤的王后,亦是孤的妻,孤的一切愿与你共享。”他情意深切的说。 她手捧着金册宝玺,眸底经荡着水光,轻经地点了下巴,“我爱您。”她用只有他一人听得见的音量,轻声的吐出。 他双自摺摺,深情款款,让大殿上瞧见的人内心无不了然,不到四个周的时间内,弦月大殿上一共办过三场册立主后的大典,有两场即是为眼前的这位而办的,众人瞧得清清楚楚,此位当才是弦月王上真正心之所仪的那一个。 大典结束,王与后要一同至月白门前接受百姓的欢呼祝贺,蓦然,她胃一阵收缩,不舒服的拢眉。 “怎么了?”见她表情有异,冶冷逍立即关切的问。 她摇摇头,“大概是太紧张了,胃有些不舒服。”她难为信的说。 一丝放心的笑掠过他的唇,“你都第二次踏上这大殿了,还紧张什么?”他椰榆起她来。 她顺唇地眼他一眼,“那我可输您一次,您可当了三次新郎官了。”她反击回去。 他挑眉,“可真凶悍啊,若这份悍劲用在床上,孤会更开心。”他竟朝她放荡不拘的笑起来。 玫瑰小脸立刻发烫,报红不已,“您……您……”瞧着这大殿满满的人,容不得她跺脚,否则她真会将地上跺出一个洞来。 他们对话虽小声,但靠近他们的宫人还是听见了,这些人为了憋笑脸涨得比她还红。 她发现后立即将头垂下,恨不得贴到胸口去,简真没脸见人,只要与这男人拌嘴,糗的那个一定是自己。 “王后娘娘,请您先将金册宝玺交给奴婢吧,是时间与王上一起动身前往月白门了。”宝红笑着在一旁提醒。 众目睽睽下她却只顾着发糗,经过提点后才尴尬的赶紧将金册宝玺交给宝红,只是忽然间她胃又不舒服起来,而且“呕”的一声,身子一颤,她半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张。 “玫儿?!”冶冷逍大惊失色,四周人更是心惊,皆以为她不是病了就是惊她中毒了。 “我……呕……呕呕呕……”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只是呕个不停,难受万分。 “传太医,立刻传太医上大殿!”冶冷逍沉声道。 黄德赶紧领命去传来太医,不多时,太医抱着药箱急如星人的出现。 太医本要先朝冶冷逍行礼的,但他手一挥让太医免了,先诊视王后再说。 太医卷起袖子替玫瑰把脉,一会后他纠结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脸上还出现喜色。 “如何?”冶冷逍半眯起俊眸的问。 太医收回为玫瑰!脉的手,喜孜孜地跪下朝他道。“恭喜王上、贺喜王上,王后娘娘有喜了!” 此话一出,人声沸腾,在册立王后的大典上确认王后有喜,那可真是喜上加喜的天大喜讯啊! 大殿上群臣热闹烘烘,情绪高昂,“紫气东来,臣等恭贺王上与王后即将诞下龙裔,替咱们弦月延绵干秋万世的国柞!” 冶冷逍由惊喜中回神,后眼皆笑地凝视也被这消息惊呆的女人,“你这女人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这下吓傻了吗?”他喜笑颜开的问。 “我真的环孕了?”她仍是吃惊样。 “千真万确,臣确实诊到龙裔的脉象。”太医微笑说。 她先惊后喜,“逍,咱们真有孩子了,真有孩子了!您高兴吗?”她后飞眼笑喜不自禁。 “高兴,这可是孤的第一个孩子,孤能不高兴吗?”气质矜重淡漠的他,很少将情绪显露在众人面前,此刻言笑晏晏,当真欢喜至极。 大殿上一片欢声笑语,热闹纷纷。 “请问太医,我这是有几个周的身孕了?”玫瑰抚着小腹笑着问。 “回王后娘娘的话,您腹中龙裔至少有两至三个月了。”太医答。 “都两至三个月了?您说得没错,我真是糊涂,竟连做母亲了自己都不知晓!”她朝冶冷逍懊恼的道。这段日子自己东奔西距,一下去了星宿,一会又被囚于九华宫,日子过得心惊胆跳,以致连自己身子的变化都没去留意,当真失职她白责。 “可是那段时间王后不是还在宿星?且期间好像也去了九华宫,那这孩子……” 不知是谁先道出这项疑问,这番骤然说出的话立刻让大殿内的欢声不再,陷入一片沉寂。 玫瑰瞬间毛发真竖,有种由天上坠落至地上即将粉身碎骨的感觉,他们是在怀疑她腹中的孩子不是逍的?! “宿星王祭天星心仪王后,四个周前于殿前抢人,而那刘侯更是好色,九华宫后宫未被废前美女近百,王后落入两人手中,难保……”四周又有耳语传来。 她仿佛被万箭穿心,容颜惨白成一片,自己立于大殿上,竟成了众人议论的目标。 她的清白被怀疑,连腹中的孩子也被质疑。 不,孩子是逍的,不是其他人的,不是的…… 玫瑰慌乱心急得颤抖着身子,“请你们……相信我……” 蓦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惊法地回望,随即打了个冷颤,冶冷逍的眸中也显露出深思。 “逍?”他也疑心猜忌她吗?是吗?她心痛如绞。 他凝睇她片刻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暖的弧度,手臂勾住她的腰,突然将她横身抱起,“咱们该去月白门了。”他含情脉脉的对她说。 她惊慌的用手勾住他的颈子,稳住自己的身子,一股惊喜笼罩住她,他是相信她的! “众卿听着,孤的王后冰清玉洁、坚贞自持,谁敢诬蔑,孤一一斩!”他抱着她往月白门而去,边走边说,那语气不高昂,却令人胆寒。 大殿之上人人脸色一整,谁敢再议论,忙低首跟着他们去月白门接受等待已久的百姓欢呼与致贺。 下弦宫里,玫瑰专心刺绣,这是一块新的锦绣方巾,图案不再是龙凤呈祥,而是绣上两把箫,分别是月魂与月魄。 温润盈翠的两箫交叠,宛若两只交颈的鸳鸯,情深意重。 原本的那块方巾在祭天星手中要不回来了,她答应要重新绣过新的还给逍,而这合亲礼这会儿送出才真正恰当。 此刻她正细心的绣缝,也许今夜就能将这块新方巾交到他手中。 “王后娘娘……”忽然宝红由外头奔了进来,见到她先叫了一声后却又不安的杵在门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玫瑰放下绣得快完成的方巾,讶然问。 “没……没什么。”宝红明明表情慌张,却又急急的否认。 这态度实在奇怪,莫不是有事瞒着她?“你实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板下脸问。 宝红仍是神色慌乱不宁,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不由得皱了眉,“是不是黄德不让你说?”她猜测。 “这……黄德公公确实有交代这事先别惊动您,但奴婢认为……这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应该瞒不住您……” “满城风雨?”玫瑰一惊,“说吧,我想知道。”她脸更沉了。 宝红用力绞了双手后,决心告诉她的道,“王后娘娘,您有孕的消息传出各地后,想不到宿星王竟然公开道您腹中的龙裔是他的!” “什么?!”她大惊的站起身,手中绣到快完成的方巾也落到地上去,祭天星竟说出这种话?! “不只如此,就连……”宝红还有话没说完。 “就连什么?” 宝红气愤得跺了脚,“就连刘侯竟也放话说孩子是他的种!” 玫瑰一阵昏天暗地,错愕地跌回椅子上,“这真是荒唐离谱……”她无法置信这两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她明明与他们都是清白的,他们为何要这么说? “是啊,如今外头正闹得沸沸扬扬,道王后不洁,腹中子来历不明,弦月王族血统受污,令王上的圣誉受损,群臣吵着要废后!” 她星眸微镇,自己七日前才受册封,这会儿众人竟研拟要废后?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以为那日在大殿上被质疑之事,已经冰消冻释的就此平息,怎知转眼风云又起,这次竟闹得更大了。 “王上得知这些事后,听说盛怒不已,已经处死了两个带头提议废后的人,如今朝堂与民间皆是鸟云罩顶,臣民的心极为不定!”宝红继续愁云倦雾的告诉她这此一事。 玫瑰心跳得很厉害,震得她呼吸困难,像是即将要堕落深渊般恐饰。 “王上可还有说些什么吗?”她颤声问。 “王上说……” “想知道孤说什么,你可以亲自问孤。”冶冷逍走进下弦宫,宝红见到他立刻颤抖无声的退下。 玫瑰视线投向他,尽管见他一派如常,但他这副表情竟比任何时候都摄人。 “您可是真相信我的清白?”她正色问他。 册立主后大典之后至今七日,她没问过他这个问题,只因她认为没必要问,那日他抱着她站在月白门前接受万民朝贺,这已教她清楚明白,他的心根本没动摇过,他对她坚信如常。 可如今她不安了,只因祭天星与刘墨云朕手要毁了她的清白,而这男人仍是一样信她吗? “你担心孤也与其他人一样,怀疑孩子不是孤的?”他神色难定的问她。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撇过脸去,掩饰自己已泪湿的眼睛。 他伸过手去轻触她的发,她心头立刻一紧,朝他笑得胜色苍白无声。 “可记得孤给的”惢“字?”他轻声问起。 她哽了哽声地点头,“我也回给了您一个”蕊“字。” 他嘴角向上扬起,“咱们心意相通,你何俱昵?” 她的胸口立即漫过一股暖流,“我确实可能在宿星与九华宫失身,您若起疑也不奇怪。” “孤清楚这孩子是孤去宿星找你时有的,孩子是孤的龙雏凤种!” “难道您不曾想过,除了那回,其他人也可能……” “不可能!”他目光肃冷起来。 “您何以这般笃定?” “孤只问,你有可能让那两个男人碰吗?”他目光如拒,得她深深震慑住。 她即刻含泪地摇首。 “孤这便信你了!”他说得刀切斧砍。 泪水自她眼眶急急地坠落下来,她心情激动,心跳如雷,他了解她的,自己若已失身,怎有颜面见他,怎还会苟且的活在这世上,他明白她的! 他上前,手一扯,心疼的将她拉进怀中,“再等等,孤会帮你找回清白。”他冷峻风色的说。 她在他怀中血泪盈襟,不明白自己怀孕明明是件令人欢欣的喜事,为何反而让她陷入如地狱般的泥召? 这几日,玫瑰孕吐得厉害,而所有人见到她,那猜忌的眼神令她伤得比孕吐的痛苦更脸,而今她的处境只能用上炙下溽来形容,令她心情低落至极。 她心中苦闷,逍坚持不废后,但事关王嗣,众人这回却给足压力,在朝堂在民间皆有废后的声浪不断传出。 她已然成为玷污弦月王族的罪人! 玫瑰失神地瞧着手中已绣好的锦绣方巾,月魂与月魄她绣得极为传神,连月魄上头那淡淡的红点她也能精巧显出。 她原本是想欢喜的将此物送出的,可此时此刻,却没了这份心情。 两箫和鸣能慑人魂魄,因而取名月魂、月魄,若真如此神通,她倒希望此刻自己的魂魄能被摄去,少去这份忧愁。 不过所幸,听说这两天朝中再提废后的人已经少了些,群众激怒的情绪也没有那么强烈,她多希望这事能就此渐渐平息下去。 “王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宝红面色如土的奔进下弦宫内。 玫瑰心头一跳,这时的这句不好了,可真叫她胆颤心惊。 “又出了什么事?” “月白门外挤满了百姓,他们吵着要您自尽谢罪,还道当初废后李玲被指责杀刘候时,第一时间就出来割腕白清,而您却躲着不见人,您这是心虚!”宝红心急的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一瞬间征然了,“你昨日不是还告诉我,这事似有平息的迹象,为何会突然越演越烈?” “这事在王上的镇压下,本已压仰住众人的言论,但刘侯今朝又放话,说是在九华宫里与您……与您……翻云覆雨……好不快活,还将一件您穿过但被撕得残破的衣裳送至弦月的朝堂,群臣见到后登时如沸水闹腾,而事情传到宫外去,百姓闻知之后哪能再忍,群起激愤的聚集在月白门。”宝红说到刘墨云提的那些话,脸蛋不由得转红,尴尬不已。 虽然宝红只对她讲了两句刘墨云说了什么话,但玫瑰能想像宝红难以启齿的话有多少,刘墨云定将两人形容得不堪入耳,朝臣与百姓听了才会像炸锅一样沸腾。 而那件破衣裳确实是被刘墨云撕烂的,但那日他并未得逞,反而还被她一脚踢断了腿,可如今这件衣裳却成了她与他欢好的证据。 玫瑰怒不可抑,缓缓地捏紧拳头,“走!” “娘娘要上哪去?”宝红心惊的问。 “上月白门去!”她怒大中烧的转身往外而去,把急着拦她的宝红以及一千太监宫女们远远甩在后头。 “娘娘,去不得,去不得啊!”宝红在后头急呼,自己告诉她这件事,不是让她冲出去送死的,而是想让她先避难啊。 她受够了,忍无可忍,不想一再受辱的承受这种不白之事,她决定出去对众人说清楚。 她脚步极快,转眼间就要来到月白门前。 “玫儿。”忽地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逍,您让开,让我去!”见到冶冷逍,她依旧坚持要过去。 “孤没有阻止你去,只是,不能等等孤吗?咱们一道。”他竟柔声的说。 他要陪她一道,不让她一人单独面对。玫瑰眼泪立即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逍……”她终能体会李玲所说的,他瞧上她才是麻烦的开始。 她总是一再带给他灾难,让他疲于应付,哪有一刻真正享受到安宁的日子,她对此实在自责不已。 他经叹的拭去大颗大颗自她眼中滚出的泪珠,“放心,有孤在昵。”他语气清柔得不似正面临风暴,而是仍如以往般的自若。 “走吧。”他牵起她冰凉的手。 黄德立刻前去打开月白门,两人一道并肩走了出去。 外头是一片的灯大通明,而且人声吵杂,可见这里聚集了多少愤概的人,这些人都亟欲将她废掉,最好逼她在此自尽谢罪,好除去她这干古罪人。 见到这么多激愤的百姓,玫瑰心神悴然一颤,心寒了,她可以体会当时李玲站在这里时的恐惧心情是如何了。 众人见她出现本来沸反盈天的,但见冶冷逍就站在她身边,那份天威震慑得他们登时又鸦雀无声起来。 她白着面容的站在众人之前,尚未开口,冶冷逍已经先道:“尔等这是要逼宫吗?”他神情寒利如冰。 众人见他如此脸色,立即瑟瑟发抖。 “臣民等不敢逼宫,咱们是不能容忍有不洁的人坐上后位。”忽然冒出一人如此说。 “不洁,你这是在说谁呢?”他语气阴森吓人。 “臣……臣……”他的威气太重,那人倏然噤声了。 “哼,孤说过,王后的清白不容任何人质疑,那些诬蔑之词孤绝不纵容,黄德!”他阴冷的声音夹带着澎湃的怒气。 黄德立刻将那人押下,准备处斩。 “等一下。”玫瑰慌忙阻止。 他瞧向她,眼神要她别心软,若不如此做,根本压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不,他们只是误会我,不能因为误会就杀人。”她激动的说,不想让人枉死。 他面容沉下,挥手让黄德暂且放人,他走近那人,冷睇,“孤想这人不是误会,而是故意煽动群众。刘河,你是刘墨云的堂弟不是吗?刘氏过去如散沙,这会却突然间变得团结了?”他冷讥。 那人一听,吓得一阵哆唆,“我……我虽是刘侯的堂弟,但绝无与他勾结,更没有煽动群众,我……只是慷概陈词,一心为弦月……” 他笑容更森冷,“好个慷概陈词,一心为弦月,难道孤会任人自毁基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王后有孕,可孩子来厉不明……啊!”倏地刘河的脸颊被他狠狠捆了一巴掌,打得刘河眼冒金星,昏头脑胀。 众人大惊,连玫瑰也很吃惊,这种事向来都是黄德为主代劳,这回他竟亲自动手打人! “放肆,竟敢说孤的龙裔来历不明!”他显出冲天之怒,疾言厉色。 刘河被打得唇破脸肿,趴在地上发抖,“这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是……” “还不住口!”他暴怒。 刘河五体投地,冷汗真流,但仍是咬牙继续道。“我一人可以闭嘴,但王上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吗?若要还主后清白,您得拿出证据,证明王后腹中的孩子是您的!”就如冶冷逍所言,刘河是刘墨云的人,他奉命就算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定要搅得弦月王与王后万劫不复才行。 众人听到刘河这么一说,竟都跪了下来,“请王上让王后拿出证据,若一味包庇,污染王族血缘,影响致远,臣民等无法信服。” “没错,王后贞洁关系到弦月王朝未来的龙嗣继承,不可等闲视之!” “若无法证明王后的贞操无染,她便不能再母仪天下!” “请王上废后!”众人齐声。 “请王上先废后再赐死!”刘河再加上一句。 “对,赐死王后!”受到煽动,众人跟着附和。 玫瑰瞧着地上跪得满满都是口口声声要她以死表清白的人,她浑身如同掉进冰窟般:冷,眼前漆黑一团,她闭上眼,任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下来。 这种事凭她一张嘴说不清,自己不该妄想说服他们相信她。 证据,她如何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难道真要她死才足以昭告天下自己未曾受辱于他人? 她抚着腹中子,这孩子未出世就受此质疑,得来若生下来,孩子又该如何面对众人鄙视怀疑的目光? 她心痛难当,痛得彻骨、痛得绝望! 自己死不足借,但她不知该如何保护这孩子,这确确实实是她与逍的孩子,但没有人相信,没有人…… 泪水洒在月白门前的吉石砖上,那一滴滴的泪虽清清如水,但落入地上后立刻染上尘埃,浊了…… 冶冷逍紫金色的衣袖在风中飘荡,他铁青着脸庞,对于跪了满地的人怒形于色。 他知道这里头有刘墨云的人,也有祭天星的人,他们都等着这一刻,刘墨云要玫儿死,祭天星要玫儿的人。 “王上,王后失德不可留!”刘河竟胆大包天的冲上前要抓住玫瑰的手,那模样似要杀她。 “大胆!”冶冷逍眼底寒芒闪动,怒不可遏。 幸亏黄德就站在玫瑰身边,很快的挡开刘河,并要人将刘河拿下。 “王后不忠不贞,腹中之子并非王上的龙种,当杀之,当杀之啊!”刘河被押下后还大声喊叫。 群众瞬间被激起了情绪,纷纷站起身冲上前要逼玫瑰自尽。 冶冷逍抓着她的手腕往后退去,黄德也心惊得立即让侍卫护住他们,不让暴民靠近,但百姓似乎失控了,不断推挤叫嚣,玫瑰惊愕得胜色苍白,冶冷逍五指牢牢爆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往自己身子后方,他身躯往前一站,“放肆,还不退下!”他凛冽的朝众人大喝。 众人随之被他的天子气势所理住,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敢放肆的冒犯龙威,吓得赶紧退开脆下。 弦月王严酷无情,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触怒的王,他们一时失了理智,竟然冒犯,这些人这会身子全都秫秫发抖,怕的要死。 他在众人面前积威以久,此刻冷冷地注视这群人,脸上神情隐晦莫测,不可捉摸,“你们要证据,好,孤会给你们证据。黄德,去瞧人来了吗。”他忽而道。 “是,奴才这就去瞧!”黄德身子一转,立即钻出人群。 “您让黄德去接谁?”玫瑰不解的问。 “你且等等。”他只说。 月白门前的广场上挤满了跪了一地的人群,气氛凝重,大伙好奇不已首领太监是要去接谁,然而觑着弦月王的脸色没人敢多问一句,皆屏息静默的等待。 好半天过去,大伙仍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黄德出现了,只见他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奴婢文采来迟,请王上、王后恕罪。”人应该在宿星的文采跪地请罪。 玫瑰见到她很是惊讶,“文采,怎么会是你?!”见文采跪在地上,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经过几日彻夜的赶路才会如此。 玫瑰吃惊原来逍等的人就是她,也佩服逍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好似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众人也不禁好奇的抬头朝文采望去,不解这人是谁。 合冷逍见到文采赶至,微微一笑,“回来就好,孤不怪你来迟,起来吧。” 文采这才起身面对众人。 “告诉大家你的身分吧。”冶冷逍T7咐道。 文采点头,“奴婢是被王上派去宿星宫里的探子,已在宿星王宫待了六年,专司伺候宿星后宫的妃嫔公主们。”她说。 众人讶然,这人居然潜藏在宿星的探子,要培养一个探子极为不容易,更何况这人还在宿星王宫深根了六年,这更不简单,如今一现身,不就曝光了身分? 不明白王上为何要将这样重要的棋子召回来,如此岂不自毁在宿星的双眼? “你当知孤要你回来的目的,说吧!”冶冷逍示意文采继续说下去。 “是,奴婢是专程回来证明王后娘娘清白的!”文采铿锵有力的说。 “你要如何证明?”刘河不死心的问。 文采撇唇一笑,“王后娘娘在宿星时由我时时刻刻守着,无人能对她做出越轨之事。” “哼,我听说王后在宿星曾与宿星王公然亲吻过,而这事不少人都亲眼瞧见了。”刘河又说。 玫瑰捏了手心,这件事她无法瓣白,因为确实曾发生过。 “王后娘娘当时是被强吻,可也只有那一次,宿星王之后皆以礼相待,再不曾对王后不礼貌。”文采道。 “既然如此,宿星王为何自己跳出来说孩子是他的?”人群中有人再提出疑问。 “宿星王中意弦月王后之事,天下无人不知,他是想藉此机会让王上废去王后,他才有办法再次夺人。”文采解释。 众人听到此,有些被说动了,这确实有可能是宿星王的诡计,他们上当了! “大家不要相信她,这女子虽是弦月派往宿星的探子,但他是王上的人,难保不是王上为了保护王后要她公然说谎。”被人押着的刘河大声疾呼。 霎时臣民又骚动起来,“没错,她是王上的人,由她证明王后的清白不可尽信!”有人附和。 冶冷逍脸庞罩下寒霜,玫瑰则又再次绷紧神经。 “那由我来证明呢?”突然一名女子由人群中走出。 “香莹?!”玫瑰瞪大眼睛,香莹居然也来了! 向来敌视玫瑰的香莹,黄先朝玫瑰清暖一笑,之后才对着众人高声道。“我是宿星王朝的人,是宿星王的贴身宫婢之一,当时也曾被派去照顾弦月王后,我们王上确实没有碰过你们的王后!” “贱婢,你竟敢背叛王上?!”人群中突然有宿星王朝的人怒吼。 香莹脸色一白,“我并未背叛王上,反而是受王命而来,替我们王上收回那番认弦月主后腹中子的言论,弦月王后在宿星期间,我们王上未曾伤害过她,之前的那番话只是一时的气愤之语。”她替祭天星澄清的道。 众人峰然,宿星王居然派人来收回自己的话? “你真是奉宿星王的王命而来?”有人愕然问道。 香莹取出祭天星给她的令牌,见到这副令牌犹如见到祭天星本人。 顿时,混在人群中的宿星王朝的人哑口无言,安静了下来。 玫瑰眼中泛出泪光,她明白祭天星的意思,他原是想逍废后,不料刘墨云也出来闹,且分明要逼死她,这才心软让香莹来解救她。 祭天星……她叹他对自己的痴心不侮。 冶冷逍眉心皱摺深刻,脸也沉下,许多情绪甚为复杂难解。 既已证明孩子与宿星王无关,众人不再吵闹不休了,但刘河没放弃,扬声又道。“别忘了,还有个刘侯,他可是连王后穿过的亵衣都送来了,这还有话说吗?”这回刘河的态度笃定许多,似认定玫瑰这次无翻身的余地。 “那亵衣确实是弦月王后之物,但刘侯还来不及得到她的身子,便让她一脚瑞断了腿,刘侯还因此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所以这件亵衣证明的不是弦月王后的失身,而是刘侯的荒淫无道与寡廉鲜耻!”想不到此刻现身说话的人竟是赵葆。 玫瑰极为意外,讶异逍竟连赵葆都能找来。 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刘墨云身边这位得力大太监,他都出面说这话了,足以证实刘墨云根本没碰过王后。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赵葆,你好大的胆子敢背叛刘侯?”刘河怒指。他料不到刘墨云最信任的人会扯自己后腿。 赵葆表情也跟着咬牙切齿起来,而且一副吃尽苦头、受尽风霜,尝尽人情冷暖模样,“废天朝后,他虽降为侯,但还是有顿饭可吃,有地方可住,可我昵,他取走我所有的财物,狠心的赶我出宫,还对我破口大骂,道我办事不力,害他被废,让我流落街头,在外饥寒交迫,而这就算了,他可曾想过一个太监被赶出宫,只会受尽嘲笑,根本不能活,我赵葆伺候刘侯一辈子,他不念旧情居然这样待我,是他先想逼死我的,又怎能怪我无情无义不认主人。”赵葆说得幽愤凄怒。 “原来你是在扶怨咬人,你的话又怎能尽信?!”刘河冷笑的就是要激他讲出这此二话来。 果然,他这一副怀藏怨恨同机报复的言论,立刻让本已信了他话的人又闹腾起来。 “鹑鹊子旺边飞,奴才就是奴才,见主子落难失势,自己也要踩上一脚求生存,真是不知廉耻!”众人纷纷对赵葆痛骂。 赵葆平日狐假虎威、趋炎附势,众人早看他不顺眼,趁此机会还有人不齿的对他丢了鞋子,赵葆狼狈的四处闪躲,黄德见状只得要人去救,制止众人对赵葆动粗。 “够了,赵葆这条狗的话你们不信,那我的话,你们信不信!”冶屏君衣裙飘飘,粉白城黑的翩然出王见 这下可真真正正惊吓到玫瑰,她倏然转身去瞧冶冷逍的神色,见他也正眸光逼人的朝冶屏君望过去。 他显然也惊讶冶屏君的现身。 冶屏君美目先朝他瞧去,见他神态严岭,不禁露出一丝落寞的苦笑,接着咬唇一叹,侧身的面向群众,“在场也许还有人识得我,我便是弦月的长公主,冶屏君!” 众人不禁睁大眼睛,弦月的长公主多年前就失踪,这会怎么突然出现了? “没错,她真的是长公主!”有些老臣认出她来,“不过,您……”少数老臣也知她曾以薛王后的身分住进过下弦宫,但这事在弦月已是禁忌,知道的人不多,也无人敢提。 她轻笑,“而今我也是刘侯的姬妾,木心夫人。”刘墨云帝位被废,她的皇妃身分也跟着降等,只能称是夫人。 “原来您嫁给刘侯了?!”众人大感惊讶。 冶屏君媚眼轻扫,“是啊,刘墨云是我的男人,而他,如众人所知,的确十分好色,也很规觑弦月王的女人,而这女人在九华宫时,刘墨云确实百般想染指她,连衣服都给脱了……”她说。 众人听到这,那倒抽口气的声音此起彼落的传出。 玫瑰更是心惊至面如死灰。 冶冷逍目绽精芒的锐视冶屏君,她这是专程来送玫儿一刀的吗? “急什么,我都还没说到重点昵!”冶屏君在他的怒视下,掩嘴一笑,“重点是,纵使那刘墨云急色攻心的将人家的发簪给拆了,衣裳也给脱了,裙摆也给撕了,绣鞋也给拔下了,但还是没能得逞,而我呢,当时就站在那殿门外头等着瞧戏,可借这戏最后竟是以闹剧收场,实在是一点也不香艳刺激!”她旋身对众人说。 众人此时差点落了下巴的有,目瞪口呆的有,呆若木鸡的亦是一大堆。 这最后以闹剧收场,香艳刺激没有,过程却让她讲得众人差点血脉愤张。 刘河脑袋一甩,忙回神,“木心夫人莫非也是奉刘侯之命来解释的……” 她瞪他一眼,锐气逼人,“刘墨云废帝一个,没用的东西,如今还命令得了我吗?” 刘河用力吸了一口气,“那您……” “刘河,你最好给我闭嘴,本公主都亲自证实这女人没失身,肚子里的孩子干真万确是冷弟的种,这事如果众人再闹下去,若真的害死她腹中的龙裔,你们一个个都罪该万死!”她指着众人,气势夺人的说。 这会,众人一惊连忙又叩首请罪,若真是王上的龙种却教他们害死了,那王上还能饶他们吗?! 月白门前众人脸上一片的惊俱之色,就怕冶冷逍动怒之下杀了他们所有人。 冶冷逍楼着玫瑰走上前去,冷然地瞧了满地发抖的人,“王后贞操不容质疑,她腹中之子是孤两个多周前潜进宿星时有的,而你们竟敢疑心此事,这不只污辱王后,亦是羞辱孤!”他掐芒四射的说。 “臣民此番误会王后的贞节,虽是罪行深重,但并无私心、并无私心啊!”众人抖声求饶。 “哼,无私心?刘河,那刘墨云已是强警之末,你这般为他,还真是有情有义,而这就不算私心吗?”他沉目瞅向刘河。 刘河身子森森的一颤,“王……王上……我没有……没有拿刘侯好处……” “没有?你还想着刘姓王朝再起不是吗?”他逼视。 刘河吓出一身汗的趴在地上,“我不敢……” “你是刘墨云的堂弟,他若未被废,至今膝下无子的情况下,你有可能被他指走为继位人,你打的可是这主意?” “这……”刘河心眼被道出,抖得如风中残烛。 “黄德,他若想做天帝,就让他到阴间去称帝吧!”冶冷逍冷声无情的拂袖。 黄德立即命人将吓得屁滚尿流的刘河拉下去处死,而这回玫瑰没再为刘河求情了,这人心怀不良,并非善类,留下也是祸害,任她心地再软也知养虎遗患的道理。 众人见刘河当场被处死,内心更加的惶惶不安,生怕下个轮到自己。 刘河被拉走处死后,冶冷逍身上的阴沉之气总算肖散去一些,但仍然是寒气冻人。 “逍,诀了这些人吧,他们也是受煽动才会如此,而那主要鼓动的刘河已经伏法,我的清白亦已澄清,这就够了。”玫瑰轻摇他的衣袖,不愿再迁怒其他人。 他微微敛了敛眼,眸中的杀气这才慢慢散去,“好吧,瞧在王后说情的分上,孤晓你们这群人一次,今后若再有对王后不实的诬蔑之语出现,孤定当杀无赦!”他语气森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臣民等感测王后心慈,感激王上不杀之恩!”一群人闻言立即连三对两人叩首,而这事已然顺利落幕。 第二十章 月华殿内,玫瑰望着坐在自己前方的冶屏君,她十分诧异冶屏君竟然会帮她? 她本以为冶屏君的到来是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想不到居然不是这样。 “谢谢你,今日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万劫不复了。”玫瑰由衷的对她说。 然而冶屏君并没有看她,也不在乎她的感谢的目光只落在冶冷逍身上,“冷弟,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不感激我吗?”她低声下气的问。 冶冷逍眼锋冰冷,“孤不伟一百,很意外你这么做。” “没有?你还想着刘姓王朝再起不是吗?”他逼视。 刘河吓出一身汗的趴在地上,“我不敢……” “你是刘墨云的堂弟,他若未被废,至今膝下无子的情况下,你有可能被他指走为继位人,你打的可是这主意?” “这……”刘河心眼被道出,抖得如风中残烛。 “黄德,他若想做天帝,就让他到阴间去称帝吧!”冶冷逍冷声无情的拂袖。 黄德立即命人将吓得屁滚尿流的刘河拉下去处死,而这回玫瑰没再为刘河求情了,这人心怀不良,并非善类,留下也是祸害,任她心地再软也知养虎遗患的道理。 众人见刘河当场被处死,内心更加的惶惶不安,生怕下个轮到自己。 刘河被拉走处死后,冶冷逍身上的阴沉之气总算肖散去一些,但仍然是寒气冻人。 “逍,诀了这些人吧,他们也是受煽动才会如此,而那主要鼓动的刘河已经伏法,我的清白亦已澄清,这就够了。”玫瑰轻摇他的衣袖,不愿再迁怒其他人。 他微微敛了敛眼,眸中的杀气这才慢慢散去,“好吧,瞧在王后说情的分上,孤晓你们这群人一次,今后若再有对王后不实的诬蔑之语出现,孤定当杀无赦!”他语气森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臣民等感测王后心慈,感激王上不杀之恩!”一群人闻言立即连三对两人叩首,而这事已然顺利落幕。 第二十二章 月华殿内,玫瑰望着坐在自己前方的冶屏君,她十分诧异冶屏君竟然会帮她? 她本以为冶屏君的到来是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想不到居然不是这样。 “谢谢你,今日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万劫不复了。”玫瑰由衷的对她说。 然而冶屏君并没有看她,也不在乎她的感谢的目光只落在冶冷逍身上,“冷弟,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不感激我吗?”她低声下气的问。 冶冷逍眼锋冰冷,“孤不伟一百,很意外你这么做。” “意外?也是,我曾经极为想要害死你的女人,如今帮了她,你当然感到不可思议。”她自嘲苦笑,“冷弟,帮了你这回,我就不再欠你了。”她悠然说,语气像是从骨子里对他死了这条心。 他定定地看着她,眸子始终沉稳宁静,“好,过去的恩怨就因这一回烟消云散了。”他愿意以这事与她化解恩怨,从此两不相欠。 她高兴的笑了,“谢谢你……谢谢……”她眼眶泛出泪滴。 冶冷逍眼眸变得有些黯沉复杂。 玫瑰也鼻酸起来,不管过去曾发生什么事,有过多深的恨意,两人毕竟是亲人,若能和解自是好事,她轻轻抹去眼角所渗出的湿濡。 “你要留下还是回刘墨云身边?”他沉声问冶屏君。 “这次我跑来这替你的王后解危,回去刘墨云还能饶我吗?我决定去守父王、母后的皇陵。”冶屏君道。 之前她因为对刘墨云有愧疚,打算陪伴落难的他就此度过下半生,但刘墨云不争气,只想与冷弟斗,自不量力的结果只有自寻死路,他要死,她还不想,既是如此,她就不陪他蠢下去。 “那好,孤这就让人送你过去吧。”冶冷逍锐,皇陵位于弦月王都的北方,离这有二百里远,而这会夜已深,他却要她立即走,没多留她一刻的意思。 她叹气的起身,拖着沉重落寞的身子往外走去,几步后不舍的回眸,含泪凝望他,“冷弟……我此次前去皇陵,便终身不会再踏出那里,过去的事就深埋了吧,而刘墨云,唉,他仍作着刘氏风云再起的梦,你若看不下去,就随心处置吧,我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了,他会有什么下场,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她说完这些话,才颓然离去。 玫瑰见那黯谈的身影离开,有些不忍,“逍,明日再让她走不成吗?”至少留她一夜吧。 冶冷逍皱了后,“迟早得走,何必多留。” “但是……” “孤虽然同意原谅她过去所为,但却不想再面对她,那对孤来说并不愉快。”他凝重的说。 她张嘴,想回话,想想又作罢,他能原谅自己的姊姊已是不简单了,其余的何必再勉强呢。 这时黄德又领了两个人进来,分别是文采与香莹。 两人一进来就先朝他们脆拜,香莹是星宿人,但来到弦月主宫也得对弦月王与王后叩拜才行。 玫瑰快步将两人扶起来,感激的道。“谢谢你们专程赶来为我解围。” “王上有令,文采自当这么做,只是这么一来,文采回不去宿星了。”文采道。 她说完这话香莹脸上马上露出不快之色,“我不知文采姊姊原来是弦月的密探,之前还对你说了不少知心的话,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文采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们各为其主,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哼,算了,你的事咱们王上知道后定是会震怒,所以你最好小心点,王上说不定会派人追杀你!”香莹不是危言耸听,对付奸细宿星王朝自是不手软。 文采脸色发白,探子一旦暴露身分,日后的日子就不经松,得随时防人暗杀。 玫瑰听闻后神情也紧张了,“逍,您得派人保护文采才行!”她急道。 冶冷逍微笑,“你别着急,孤的手下,孤难道保护不了吗?” “是啊,王后娘娘别为奴婢焦急,既然回到弦月,奴婢就不怕了,这里是奴婢真正的家乡,宿星王想杀我,并不容易,况且奴婢也不认为宿星王真会追杀我,毕竟我为了救您也尽了一份心。”文采说。 “哼,您倒是了解咱们王上,知晓他只要是为弦月王后的事都能纵容!”香莹一脸的不满。 忽然的,香莹的手被玫瑰握住,“香莹,感谢你专程走这一趟,若不是你,我也难解除众人的怀疑。”她真诚的道谢。 香莹的脸庞登时微微红了,“奴婢……是奉王令才来的。”她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扭泥起来。 “我明白是宿星王的意思,但你若是不愿意跑这一趟,他也不会勉强你的。”玫瑰轻声道。 香莹脸更红了,“奴婢不过是感激您那日在我们王上面前救过我,您不是坏人,王上会喜欢上你……其实也不奇怪。”她别扭的说完这些话。 那日玫瑰救过她之后,她彻底自省过,玫瑰也是无辜的,她喜爱的是弦月王,却硬是被抓来宿星与心爱的人分离,她也很苦,自己将对玲公主的不平发泄在她身上实在不公平,如今有机会回报她当日的宽宕大量,自己当然乐意走这一趟。 “但是……”香莹刻意瞧了一眼一旁的台冷逍后,忍不住又说:“虽说您心中已有所爱,可也该想想咱们王上为您的付出,您离开后他备受打击,亦无法原谅老宿星王的阻止,足足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走出自己的寝殿,直到老宿星王身子已然不行,他才踏出寝殿去侍辜,而这回他虽说谎伤及您的名节,但何尝不是因为对您的执着,就连玲公主回到宿星,也没能安慰得了他,自您走后他成日绷着脸,不曾笑过,如果可比请您捎些只字片语让奴婢带回去,一解我们王上的忧郁。”香莹情急的要求。 玫瑰闷了心,祭天星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如今她已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冶冷逍冷下面孔,“玫儿是孤的王后,与宿星王无项有任何牵扯往来,况且今日之事也拜他所赐,折辱了孤与玫儿,这帐,不会因为他派你来而了结,回去告诉宿星王,孤迟早要与他一决生死,有弦月就不会有宿星!”他狠戾的道。 香莹脸色大变,玫瑰也同样吃惊,他这是要宣战?! “好,奴婢回去会转达的,可是宿星绝对不会败给弦月!”香莹怒气冲天的告退了。 文采见她愤怒的离去,本想上前拉住她又止了步,两朝早晚要开战,再说些什么也是枉然,只能任她气愤而去。 “文采,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和宝红一起专司照顾王后吧,你会武,王后身边有你,孤也放心多了。”冶冷逍吩咐。 “是,奴婢自当尽心照护王后娘娘周全。”她立即应声接下这份新工作。 “嗯,连赶数日的路,你也累了,今日就暂且退下,明日再到下弦宫去当差。”他让她先离去。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文采退了出去。 “黄德!”文采一走,他立刻又是一喊。 黄德马上揪着赵葆进来。 玫瑰心知冶冷逍是有意在今夜一并解决所有的事。 赵葆进殿时鼻青脸肿,显然是被狠揍过,而揍他的就是外头那些见不惯他平日作威作福、鼠心狼肺模样的人。 这都怪他平日做人太不顺心,招人厌,大伙逮到机会就让他好看,一开始黄德见他挨打,还做做样子的阻一阻、拦一拦,但到后头可是放手让人去打,谁教这小子没用,让他出来帮忙,他帮倒忙,说了些废话,简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打也是活该。 此时被拎进月华殿,全身当真惨不忍睹,玫瑰见了都不忍心,才刚要说些什么,他已趴在冶冷逍脚边,痛哭流弟的道。“王上,您好歹看在奴才有心为王后娘娘说话的分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您放过奴才,让奴才有条活路走吧!”他哭得眼泪鼻弟齐下,中间还和着鼻血。 台冷逍讥讽一笑,“你这奴才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好,孤有件事差你去办,你若将这事办妥了,孤不仅不杀你,还有重赏!” 赵葆闻言眼睛都发亮了,“请您真接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冶冷逍笑得极为阴森,玫瑰蓦然心惊,他想做什么? “赵葆,孤让你当特使送旨到九华宫去。”冶冷逍道。 “旨?”什么样的旨?赵葆疑惑。 “孤决定再降刘墨云的位,由侯降为男,刘男爵。” “公、侯、怕、子、男,男可是爵位中的末等,那刘侯,不,刘男爵这回可又要气得吐血了!”赵葆哈哈大笑,弦月王让他做这特使,岂不是让他去出气,他恼那没良心的刘墨云,如今亲自去宣告他的惨事,见到他身分像梯子一样一路往下滑,真可说是大快人心啊! “赵葆,你听着,其实孤不仅要他吐血,孤还要他的……”冶冷逍阴狠的说出后头的话后,赵葆笑不出来了。 玫瑰则是大惊失色,“逍,您真要……” 他举了手要她别再说。“孤心意已决,刘墨云不甘被废,总想着利用机会伤害你我,这事总得有个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赵葆,这事给孤做得漂亮些,听到了没有?” 赵葆面色铁青,抹着鼻血,僵硬的点头,“奴才听明白了……” 十日后,被降为男爵的刘墨云忽然在九华宫的内寝中死了,死因一一纵欲过度,在与妓女欢好时暴毙悴死。 刘墨云的后宫被散尽,他仍不甘寂寞,竟偷偷将妓女渡进九华宫内享乐,最后乐极生悲的死于妓女的胸脯上,此事传出,百姓哗然,民间本还有些拥刘的百姓,但听见这样的丑事,也不禁痛心疾首的摇头,这始帝子孙如此不尚,死了也罢,免得贻笑天下,让刘氏皇族继续蒙羞。 刘姓的残存势力经易的被瓦解殆尽,而刘墨云最终也只能梦断黄粱,干古一帝的帝王风云梦终归一场空。 至此,曾统治天下达三百年的刘氏皇族正式结束在历史朝流中,天下继而起之的是正式立国的弦月以及宿星两国。 此刻宿星国内,祭天星听着刘墨云的死讯,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是阴沉冰冷,“刘墨云死得好,本王早盼他死,只可借动手的不是本王,而是冶冷逍,他动作可真快,迫不及待弄死刘墨云,是急着与本王对决。”他哼笑。 天下态势己然明显,两国誓不两立,生死斗即将展开。 “天星,弦月如今并吞了射日,国力已在宿星之上,你真要与冶冷逍硬拚吗?”李玲已回到宿星一段时日,她忧心仲仲的问。 祭天星俊如天神般的脸庞有些许的扭曲,“你看败宿星?” 李玲忙摇首解释,“当然不是,而是情势不利于宿星,我只是……” “住口!就算是以卵击石,本王也要拚一拚,这天下没有两王,只有一帝!”他狠绝的握拳。 她忧虑的望着激动的他,内心惶惶,“你当真在意的是那帝主之位,还是成为至尊后可佣有任何你想要的人?” 他倏然看向她,眼眸深切的眯起,“这世上若有几个了解本王的人,这其中你定是一个。”他笑得阴森。 她的心紧紧的揪起,“那女人我了解,她心中只有冶冷逍一个人,就算你取得天下,杀了冶冷逍,她还是不可能属于你,更何况她现在又有了冶冷逍的孩子,她如何肯跟你?”她心痛的说。 他心中的伤疤佑佛被撕开,瞬间怒容满面,“本王不会放弃的,即便她的心不在本王身上,即便她有了孩子,都阻止不了本王想佣有她的决心,此生本王要的就是她!” 李玲顿时惨白了面孔,老星宿王一死,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强求不属于他的人了,“玲儿真的不可能……不可能取代她吗?”她颤声问。 “绝无可能!”他毫不思考,态度如此的斩钉截铁。 她心房像是教人用力掐住了,一滴泪自她眼眶迸出,“我在月白门前拚上一死才有办法回来见你,这份决心换来的只是你断然的拒绝吗?”她痛彻心扉。 “你是冶冷逍的废后,本王愿意收留你只因你也是宿星公主,除此之外,你与本王之间该了断的、该遗忘的,你都要尽力去做,如果做不到,那本王会送走你,也许不相见,能助你将过去忘得更快更彻底。”他狠心的说。 她一瞬泪崩心碎,绝美的容颜再无一丝人色。 不大意浓,秋风西起。 玫瑰穿着一袭降红长袍立于星空下,微微仰着头,望着被群星包围的明周。 晕黄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有着淡淡清澈的光辉,照射出如轻烟般的身影,凌波缥缈,清灵绝美。 她的美已是连俗人都能经易见识得到了,她就如蝶蛹般不断蜕变,终幻化成令人不可逼视的绚丽蝴蝶。 冶冷逍默声靠近她,文采与宝红要向他行仪,他手一挥让她们静静退去,他脱下自己的龙披,扭盖在她的肩头上。 她微讶的回眸,见到是他,脸上不仅没有笑意,还泛起了淡淡愁容。 他见了瞳色加深,不由得皱眉,“可是还在怨孤不该让赵葆杀了刘墨云?”他明白她的心思,她心慈善良,总不忍杀生,但王者成事,却心软不得,当日他若在废天帝时就狠下心处决了刘墨云,也不会有日后他送来亵衣的辱逼之事,这人是不能再留,他必须死。 “我不完全责怪您杀了刘墨云,他好色无义,终将自毙,我胆战心惊的只是咱们的将来。”她缓缓开口道。晓得他之所以留刘墨云命这么久,与冶屏君不无关系,而今冶屏君既然决定放弃刘墨云了,他便再无顾忌的非要刘墨云的命不可了。 更何况,刘墨云送来她亵衣之事,已严重惹怒了他,他容不得她受这种羞辱,因此刘墨云的死,早在她的预期之中。 “将来?咱们的将来由孤图谋,你无项担忧。”他情深的说,将她的身子轻揽进自己怀里。伸手抚上她已近四个月明显隆起的肚子,他白玉般的面容有了极深的笑意,“玫儿,未来不会再有人敢质疑咱们孩子的身世,你大可放心了。”他认为她担虑的是这个。 她轻轻摇首,“其实,我不担心自己死,只怕孩子活不成,更怕生下孩子后,这孩子教人质疑一辈子,这样孩子如何抬得起头来做人?所幸一切皆雨过天青,我的清白已无人再怀疑,这确实令我松了一口气,如今真正令我忧心却是另一件事。” “你忧烦什么?”他蹙眉问。 “逍,我想您许我一个平安喜乐的天下,别轻言开启战争。”她凝重要求。 “玫儿?” 她微哽,“若让百姓家破人亡只为成就一帝,我不忍……”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来,“你是认为孤不配为帝?” “不,您配,绝对配!您性格虽孤冷,但具备文韬武略的帝王之才,您也愿意宵衣吁食的为百姓图谋,未来您若称帝绝对能给天下一个清平之世,可是您若不去争这至尊的位置,还是可以做到这些,称不称帝对您来说有何差别,博的不过是一个帝王虚名罢了。” 他目光渐渐变冷,“你以为孤不去争,这世道就能太平吗?孤不争祭天星也会争,而他不只要争天下还要争你,你要叫孤拱手将你让出去吗?” 玫瑰一颤,说不出话了。 “这天下只剩两个人有资格争帝,可我们争的都不只是天下,你将是争得天下的那个人最珍贵的奖赏,而孤既已将你握在手中,便会牢牢握上一辈子,至死不放手,谁要敢砸坏孤的宝贝,孤不借掀起血战也要相护!” 她瞬间感到天寒地冻起来,连唇都发抖了。 他一伸手勾过她的下巴,“不过,这若是你的请求,孤可以许你一件事,在咱们孩子出世之前,孤绝不对宿星发兵,就让这天下再平静一阵子吧,因为孤也想伴着你顺利生产。”他柔情万干的凝视她道。 她梗在胸口的一口气徐徐吐出,能争得一时平静是一时,她也不能再强求了,“好,我不求其他,就求这半年的安宁!” 外头细雨霏霏,她吹起月魄,如今她已学会吹箫,箫声婉转,意境幽远。 一整个早上,下弦宫都笼罩在这清幽的箫声之中。 “王后的箫是吹得越来越好了。”孔景泰让宝红扶着走进来了。 尽管玫瑰当上王后了,孔景泰仍旧有空就来教学,今日他身子不舒爽,原本下朝后就要回府不来下弦宫的,但远远听见这空灵的箫声,还是闻声而来了。 “孔夫子。”一见他,玫瑰马上起身相迎。 “王后不用多礼。”他谨守君臣之礼,已不再像从前一样将她当成小丫头对待,他甚至要向她下跪。 她连忙阻止,“孔夫子是我的老师,万不必行此大礼。” 他抿了唇的含笑,也就没再坚持下跪叩拜了,“您是臣教过的学生里身分最尊贵的,但这资质却不是最高的,可却是最肯学习的一个,臣能收您这学生,信感欣慰。”想当初自己还瞧不起一个小宫女,可今日却庆幸能收她做学生,她不仅尊师重道,更是求知一等的学生。 她有些腼腆,“就因为自己资质不高,所以才要更努力向学,多谢孔夫子肯耐心教导。”她感谢他。 文采送上了热茶给老夫子后与宝红一起静默的站在一旁了。 他摆了摆手,“您可不比两年前与臣初见面时的粗浅了,您进步神速,在学问上已经不输臣教了五年的学生,您的学识涵养与德行品性都远远超过弦月任何一个名媛命妇,您完全配得上弦月王后这个头衍!”他不吝称赞的说。 “多谢孔夫子赞美,玫瑰还是不敢当。”她极为客气的低首。 他摇头,“不用妄白菲薄,您的确出色。”他再瞧睡她手中的月魄,不禁抚项微笑,“就提您学箫这件事,才没几个月的工夫,您已能将箫吹得令人心神向往了,这点连臣都感到佩服。” 她脸更红了,其实学这箫只是盼有朝一口能与逍的月魂合奏共鸣,这才认真学习的,但因而被老夫子称赞,着实令她难为信。 “孔夫子别再赞我了,这可会让我无颜见人,孔夫子还是快教教我新的功课吧!”她不好意思的说。 他笑眯了眼,“你这丫头……啊,臣又失言了,请王后娘娘恕罪,臣因为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没打算教您什么。”他偶尔会忘记身分的用以前的口气与她说话,但很快就会纠正回来。 “孔夫子是哪里病了?”玫瑰立刻紧张的问起,不在乎他唤她丫头一事。 “臣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岁大了,总有些顽疾在身上,这些个病痛时好时坏,偏偏今日不太好罢了。”他说着似又不舒服的拢起白眉来。 她见状赶紧要文采将略凉了的茶重新再换过热的奉上,孔景泰喝了几口的热茶,表情舒缓多了。 “孔夫子既是身子不好为何不在府上休养,还坚持上朝昵?”她见他身上穿着朝服,得知他是下朝后过来的,忍不住说他。 他忽然连声叹气了,“臣也想告假的,但今日的旱朝却是不能不到啊!”他露出愁眉的样子。 “今日朝上有要事吗?”她讶异的问。 近来她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有水肿现象,朝中的事逍怕她多虑,都已不再对她提,而今晨他离开她的下弦宫上朝时,面色如常,不见异状,难道,他有事瞒她? “唉,宿星正式向咱们下战帖了!”孔景泰不知冶冷逍瞒她这事,无心的将此事说出来,一旁的宝红和文采脸色一变,却已来不及阻止了。 玫瑰双目微嗔,不由白主的摸上自己八个月大的孕肚,内心惊俱起来。 祭天星耐不住了吗?竟主动宣战! “那……王上怎么说?”她急问。 “王上嘛……不知怎么回事,态度不如以往积极,今朝端坐王座上时,只是半垂眼脸并未回应宿星的挑战。”孔景泰皱眉的说。 她听了松口气,他许诺过她的,在孩子出世前绝不兴战,他果然坚守对她的承诺。 “不过王上态度这样反常,下面人可是忍无可忍,你可知朝上是谁替宿星王送来战帖的?是光海那叛徒啊!”孔景泰没见到宝红和文采对他挤眉弄眼阻止他不要再说的暗示,径自拍着大腿怒气的说下去。 “光海?!”玫瑰一惊。 “对,就是光海,咱们的叛徒竟成为敌人的特使,还拿着宿星的战帖上咱们弦月的朝堂来挑衅,您当可以想像朝臣有多激愤,要不是因为两国不杀来使,光海已教咱们剥皮了,但最教人不满的是王上的态度,他受光海那跳梁小丑寻衅却仍是静默不动,此举激得群臣更加的愤概,撵走光海后,甚至有人忍不住质问王上是不是怕了宿星?”说到此处,他口气不由得也带上几分的埋怨火气。 玫瑰心尖一紧,逍那样趾高气扬、傲然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当朝忍受嘲笑?!她为此难过不已。 “宿星王这次派光海来分明存心要咱们难堪,咱们却没能当朝回击,任光海张牙舞爪,这确实有失国格,也不是王上平日的表现,而这事臣始终觉得有蹊跷,咱们强兵强将,王上向来独断朝纲、无所畏俱,可这次却表现得畏首畏尾,这到底是何故,臣实在一”孔景泰说到一半终于发觉宝红和文采焦急暗示的目光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呃……咳咳……瞧来臣的身子真的不行了,这就先告退回去休息了!”他马上起身要走了。 孔夫子走后,文采转身跟着要出去,玫瑰却马上叫住她,“文采,你上哪去?” “呃……奴婢……”文采瞧了同样不安的宝红一眼,支吾了。 玫瑰叹了口气,“宝红、文采,你们听着,今日孔夫子对我说的话,一字都不许对王上说,我不想他知道我已晓得今日朝上发生的事。” 她明白文采是急着要去向逍报告这件事,而她不愿那男人得知她忧心此事,也不想连累孔夫子,让他怪孔夫子多嘴,因此要宝红与文采不要说出去。 宝红与文采虽然为难,但既然她这么吩咐,她们也得听从。 午后,冶冷逍领着御锦司的人来到下弦宫。 七、八个御锦司的人恭敬的帮王后试装。 入宫前冶冷逍就命人为她制作冬衣,但因为数里多以及要求手工要精细,这冬衣直到入冬了才赶制出来。 外头飘雪,下弦宫烧了六炉的火,将寝内烧得暖呼呼,冶冷逍一身金色的锦衣华服,不窦地半倚在暖榻上,佣懒悠闲的睡她新装一套套的换。 若瞧了满意就赏御锦司的人,不满意眼一瞟,黄德立刻将那换下的衣裳手到一旁去,这衣裳别想再沾上王后的身。 玫瑰穿穿脱脱试了几套后,有些受不了了,“我现在大着肚子,这些衣裳都得做大,可再过两个月孩子就出世了,之后这些衣服便穿不上,做这么多件岂不浪费?”她无奈的抗议,眼前的这些衣裳每一件不论布料与手工都是当前最好的,不过盖了这么多心力与工夫缝制成的,自己却穿不上几次便得束之高阁,实在教她很舍不得。 暖榻上的男人欣赏着大腹便便的她,穿上这些精装后白有一股动人的别致韵味,过去他从未觉得臃肿的孕妇美,可自己的玫儿,确实美得比任何一颗明珠都迷人。 他深邃眸光着迷的望着她,所有宠溺都益于言表,“不浪费,孤就爱瞧你身穿锦衣华服的模样。”他笑道。视线移往她圆隆的腹部,心更暖,他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还是这女人为他生的,他万分期待孩子的出世,且不管男女,他都已有打算,若是王子自然是自己的王位继承者,如果是公主,他必定宠得一如自己对待她的母亲般。 “可是……” “你若真感到浪费,将来再转送人,赐给朝中府里有孕的妇人即可。”他听不进她的娇顺抱怨,索性说。 她这才不再多罗唆,但回头瞧御锦司的人还捧着超过十套的衣裳等着她试装,她抿紧了双唇。 黄德见状马上朝冶冷逍瞧去,见他挥了手,他才让御锦司的人先将东西搁下,众人恭谨的退出去。 御锦司的人走后,冶冷逍忽而又皱后的朝她招手,“你过来让孤瞧瞧。” “瞧什么?”为了冬衣,他都瞧她一下午了,这还瞧不够吗? 她身上的新衣未脱下,先移步往他走去。 他托过她的秀额,仔细瞧她的脸庞,眉蹙得更深了,“怎么回事,眼下为何有青影,是夜里没睡好吗?”他观察入微的道。 她咬了唇,他竟细心注意到了,“哪有,我睡得可好了,您不知道吗?有孕之人都是这样的,就算睡得再饱,眼还是肿的,就像是没睡饱似的,况且,您日日睡在我身旁,难道不知我睡得如何?”她掩饰的笑问。 事实上,自从得知宿星下战帖一事后,她便夜不成眠了,但怕惊动他,所以夜里入睡时,她几乎都是不敢乱动,真至他入睡才敢睁眼,只是这一睁,便到天明了。 “是吗?黄德,去召来太医!”他是个慧黔多疑的人,立即要太医过来。 “逍,太医每日都会过来为我把脉确认腹中孩子的健康,今晨太医才刚来过,不用要他再来吧。”她马上阻止道。 “黄德,去吧!”他哪由她,没亲自见太医再确认一次他是不会放心的。 黄德这就去传唤太医了。 她无奈,“您真爱大惊小怪。”她只得发恼的瞪他。 他不以为然的瞅着她噘高的小嘴,“孤对任何事都能冷静处理,唯独对你一一”他眼笆加深,似有些很意,“不惊不行!” 老实说,过去他不曾爱过谁,而今才知爱一个人原来这般磨人,自己这全副心思全落在她身上,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全让他在意,一个冷酷的冰山,登时也不得不化成滚烫热流。 他感叹自己着了老天的道,派人来搅乱了他冷酷的心房。 太医很快到来,立刻为玫瑰把脉,半晌后躬身站到他面前去,“启禀王上,王后娘娘近来心神不宁,身子有些气虚,其实臣这日已为主后娘娘调了安神的药……” “你说什么,既知王后气虚,为何没禀告孤?”他两道目光似箭的朝太医射过去,怒斥太医。 太医顿时紧张得跪下,“臣……臣……” “孤只问你,王后可有大碍?”他语调沉冷的问。 “只需调养就无大碍,因为不严重所以臣才没有及时禀报。”太医赶忙道。 “嗯,下去吧!”他沉淀心神后,眸中有道精光闪过。 太医获赦急忙抱着衣摆库出去。 太医一走,他立即转向宝红和文采,“你们倒说说王后为何会心神不宁?” 两个婢女马上惊慌起来,咚地双双跪下。 玫瑰瞧他见微知着,实在六精明,她不说不行了,不然会害了身边的人,只得挡在两个怕得要死的婢女面前,面对他道。“是我要她们别惊动您的,我已知宿星下战帖的事了。” 他双目一沉,但一瞬后,嘴角竟是扯出笑痕,“原来你知道了,知道也好,这事不用放在心上,孤没应战,那祭天星只能唱独脚戏,没趣了就会暂时消火。”他神态一派经松的说。 她眉梢因而轻挑起来,“您认为宿星王只是一时的喧闹,不会真对咱们动武?” 他浅笑,“是啊,现在时机不对,宿星靠海,冬日渔获不足,百姓也需冬藏,他怎敢这时候以卵击石的出兵昵?” 她听了这话沉思下来,祭天星不是莽撞之人,如今天寒地冻,他们宿星人怕寒,想必不会在这时候出兵,是自己忧虑得六过了,不禁略感安心,“若是这样就好……” “瞧你,居然是为这等小事而青了眼窝,简真该打!”他轻刮了她的鼻尖。 她躲不开,摸着被刮疼的鼻子总算笑出来了。 “来人,布棋,孤今日有空,要王后陪孤对奕!”他神情欢快的说。 但是,当转过身的刹那,冶冷逍脸色沉下,眼神阴鸳,只有黄德瞧见流出了冷汗。 第二十三章 “王上,宿星的兵马打到月河关了,咱们只守不攻吗?”月华殿里有军情来报。 弦月有三关固守关中王都,月河关是弦月最外围的边关,依序下来是月内关,接着是月宁关,如今宿星兵马已临月河关,那便是已有被夺关之虔。 “只守。”冶冷逍双眸寒芒涌动的说。 那来报的人汗涔涔的领命而去。 五口后,月华殿再度有人急报,“王上,宿星王亲自领兵破了咱们月河关,眼下正真捣月内关了,咱们……咱们还是只守不攻吗?”那禀报的人语气满是激动。 弦月从未这般忍气吞声、任人欺凌过,众将士枕戈待旦,杀敌报国之心急切,旱准备好上场应战杀敌,但哪里晓得王上竟是要众兵将龟缩不应敌,这是何故?军心被磨得几乎涣散了。 “王上……月河关被破,月内关不能再失守了,是否……”黄德落胆心颤,忍不住插上口。 冶冷逍面容已深如黑潭,阴霾不可言,“再守!” 那来呈报军情的人一震,深吸一口气后才咬牙退出去。 黄德脸色亦是发白,“王上,虽说您承诺过王后娘娘,不主动兴战,但敌人都快打进关中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黄德心急的劝说。 冶冷逍不语,神色越发阴沉。 “王上!”黄德战战兢兢的跪下了。 “住嘴,孤允诺王后娘娘给她安宁平稳的日子直到孩子生下为止,孤说到做到!”他无悔的道。 黄德闭上眼,纵使心急如焚,亦不敢再多说,只要是与王后娘娘相关的,王上誓必言出必行,谁来劝都是无用的。 连着多日降雪,今日终于放晴,玫瑰挺着九月肚走出寝殿,来到御花园晒晒难得一见的太阳,宝红与文采担心雪地滑,坚持扶着她行走,并且在她身上披上雪貂大氅御案,天虽放晴,但气温还是很低,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大片的烟雾。 “王后娘娘在寝殿闷了多日想必都快发霉了吧?”文采笑问。 “是啊,何止我,你应当也是如此,你之前在宿星住了多年,那里的气候多半炎热,就算入冬,也不致寒过关中,瞧你回来后大概一时也习惯不了这气候吧。”玫瑰走向前头的一座亭子,进到里头坐下稍歇,已近临盆的月分,肚子越显沉重,走了一点路,还真有点累了。 “奴婢晨间起来老打喷嚏,是有一些个不习惯。”文采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文采姊姊这鼻子随便一冻就红了,王后娘娘您瞧瞧,文采姊姊的鼻子这会像不像驯鹿?”宝红取笑说。文采大宝红四岁,所以宝红都叫她姊姊。 玫瑰瞧了笑出来,“是像,而且像极了。” 文采尴尬的摸摸鼻子,徉装恼怒的瞪向宝红,“都是你,让王后娘娘也取笑我!”她作势要捏宝红耳朵。 宝红笑嘻嘻的躲到玫瑰身后去,文采还是追来,就是要修理她,玫瑰帮着宝红闪躲,三人登时闹成一团。 “都在做什么昵?”冶冷逍穿着貂皮长褂翩然而至。 他一到,文采与宝红哪敢再嬉闹,立刻惊慌的跪下问安,“奴婢见过王上,王上万安!” “都起来吧。”他说。 这两人马上起身的站到亭子外头去,与黄德以及一禀的侍卫、宫人站一块。 冶冷逍脸上仍含着笑,“怎么,玩开了?”他笑问玫瑰,顺道将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见她穿得暖,手并不冰冷,这才放心。 她后开眼笑,“是啊,人家正与宝红她们玩得开心,您一来,瞧,吓得她们都笑不出来了。”她瞄向亭子外头的两个丫头,她们生性俱怕他,这会正经八百站着,哪敢再玩,而她瞧这景象也挺好玩的,“我说咱们孩子要是出世,见到您时也像见到鬼见愁,那不知是何种模样?”她莞尔笑说。这男人天生就威严,自己一开始也不敢与之亲近,直到心被他收买了,这才能真正与他自然相处,而不会动不动受到惊吓,畏俱自己会时时的触怒他。 “孩子怕爹天经地义,这才好管教啊!”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大掌抚上她再不久就临盆的肚子,神情可是宠爱不已。 即将为父的感觉竟是这般教人遇暖,他生性孤寡阴寒,可自从有了玫儿后,那孤寒已逐渐被驱离,他的人生已截然不同。 她呵呵笑了,对她来说如今日子太平,夫君又极度宠溺,自己的孩子也即将诞生,事事如意,这怎能不令她本是绝色的笑容,更显甜得像是花朵里采出来的蜜糖,也更像是可以融化冰雪的骄阳,她此时的心情无比的欢快。 他瞧得有些痴,若是可以他愿意用一切换得她此刻的笑容永恒不灭。 “哎呀,孩子动了!”她轻呼一声。 他也感觉手震了一下,不禁愉快的微笑,“这孩子八成也好动,敢这样踢孤的女人,出来后瞧孤不好好的惩惩!”他笑语。 “这肚里若是个小子您尽管揍,我绝不心疼,但如果是个女孩,可得留情了,万一被揍得鼻青脸肿,将来可要嫁不出去了。”她替女儿求情,儿子就随他了。 他仰头大笑,“你这做娘的倒偏心,儿子的死活就不管了?” “男孩要经打,越打越成器!”她脸色有股严母的狠劲。 他瞧了捏住她高高仰起的鼻头,“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到时孤若喊打时,你可别哭着来拦。”他早看破她是只纸老虎。 玫瑰拉下他捏鼻的手,“您就舍得?这会别说大话了!”她回呛。 他微蹙了后,“公主自是能商量的,但王子……”他露出了冷笑。 她见着起了鸡皮疙瘩,自己方才说的纯粹是狠话,而这男人的话才是真正假不了,他绝对会是个严父中的严父,她不禁担心起孩子的未来了,心想,还不如生个女儿好,省得儿子让他折磨得不成形。 见她瞧他的眼色有些惶惶,他倏然一笑,“都做王后了,你这胆子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 “哼,我若向天借胆,像只母老虎您就满意了,那好,我就成天向您张牙舞爪。”她气呼呼的说。 他笑得开怀,托过心爱妻子的下颚,吻上了她的慢桃小嘴。 他经常兴致所至就当众亲吻她,起初她还有些羞假不知所措,可几次后,她也习惯了,因为无论如何也阳止不了这恣意妄为僵了的男人做他想做的事,因此她只得任他在大批随从前将她吻个尽兴。 眼前的这气氛温馨幸福,让已见僵他们人前亲昵的宝红与文采瞧了心都要化了。 一旁的黄德脸上虽也是堆笑,但却是笑中带愁,愁这等的太平欢乐能维持多久…… “启禀王上,月内关急报,月内关失守了!”忽有侍卫十万火急的奔过来,因为事情太急迫,顾不得宫中礼仪,远远的就高喊。 正在亭子里亲吻的两人同时一震,玫瑰表情尤其震惊错愕,立即瞪大眼的朝那奔近的人间道。“你再说一次,月内关如何了?!” 这人靠近亭子后才知王后也在亭子里,王上有令,军情一律得瞒着下弦宫的人,如今他莽撞之下惊动了王后,这下…… 他身子一颤,吓得竟是答不出话来,更不敢去觑王上的脸色如何。 “说话啊,为何不答话?”她草木惊心,神情大变的追问。 “这……这……” 黄德见冶冷逍一脸冰冻的走出亭子,他立刻上前狠刮了那人耳光,“妄言胡语,信口雌黄,还不快滚!”黄德要他快走。 可冶冷逍却冷冷道了一声,“回来!” 黄德毛发一坚,知道那人死定了。 “处死!”果然,冶冷逍开口了。 那人面容立刻惨成死灰。 “为何要处死他,只因他在我面前报了军情?”玫瑰阻止他杀人,惊怒的问。 台冷逍脸上哪还有半点先前的暖色,“玫儿!” “月内关都出事了,您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脸更沉,“孤……” “不要说了,宿星真的打来了是吗?而且能打到月内关表示月河关已失守了,再下来就是月宁关,若月宁关守不住,咱们就等着灭国,为何弦月的将士一夕之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而您竟还能如此冷静面对?”她惊愕不已。 黄德马上冒着触怒冶冷逍的危险跪到她面前,“王后娘娘,王上是为了遵守对您的承诺,不在您生产前与宿星对决,这才忍着不应战。”黄德再也忍 不住的痛哭。 “黄德,你好大的胆子!”冶冷逍大怒。 “请王上饶了奴才,奴才不说不行,宿星王步步逼迫,咱们挨打不还手,但敌人都已逼近门前了,咱们再不还击,弦月必败啊!”他用力叩首说。 玫瑰无比错愕,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来这一切清平都是假象,外头早已是烽火连天了。 “王后娘娘,您心慈为天下,可宿星王不肯啊,最后死的却都是咱们弦月的人,难道您真要见弦月灭亡吗?”为了弦月,他不得不冒犯了,黄德豁出去的哭问。 她身子一晃,喘不过气来,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一软的倒了下去。 “黄德,还不闭嘴,若王后有事,孤唯你是问!”冶冷逍抱住倒下身的玫瑰,怒气沸腾的斥喝。 黄德跪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奴才……罪该万死……” 天气严寒,雪虐风蕃,窗缝里透进一缕寒风进来,立刻令人寒得刺骨。 下弦宫里,玫瑰躺在床上,蓦地心跳加速,心悸得厉害,明明天气寒透骨髓,她却是满身大汗。 一股强风突然由寝门卷入,冶冷逍身穿金丝恺甲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提心在口,刷白了容颜。 “还差几日而已,孤终究无法对你承诺到底,月宁关不能失守,孤得亲自应战!”他沉肃的告诉她。 她寒毛尽竖。月宁关就是他的腿,祭天星居然已杀到他的腿边,腿不能被砍,因此他不能再按兵不动,得亲自上阵与祭天星一决生死。 他大步流星的走近她,伸手替她抹去额上大把的汗珠,他由外入内,手冰寒无比,但她竟感觉不到他手上的寒意,因为她的心比那更冻人。 他手移至她隆起的腹部,“替孤照顾好孩子,孤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生产。”他承诺。 她生子的那刻他定要在她身边相伴,绝不让她独白面对生子的痛苦。 他像是洛印誓言般的亲吻她的腹部,眼中的信感深刻到无法形容。 早已凝在她眼眶的泪水终于滚滚而落,“对不起,是我愚昧的仁慈让弦月陷入险境……” “不用自责,是孤小看祭天星。”他冷笑。 玫瑰泪涟涟,头经轻一摇,泪落襟上,一片湿濡,“原惊我……若不是我……您何须被逼得亲上战场,请您定要守住弦月,否则我便是弦月的干古罪人……” 他自信傲然的一笑,“孤会守住弦月,你放心好了!”他该离开了,一干将士还冒着大风雪在月白门等候他。 玫瑰倏然紧握住他的手,由怀里取出绣好后一真未送出去的锦绣方巾,“这合亲礼虽送迟了,但您就将它当作征战前的吉物,定要凯旋归来,我等您。”她泪如雨下,将方巾交给他。 冶冷逍收下方巾放入怀中,“好,你且养好身子等孤回来,半个月内孤定回来亲自看自己的孩子出世!”他慎重再道。 外头的风雪由门缝灌进寝内,风声飒飒,惊心动魄。 他临别前回首再望她一眼,朝她欣然一笑后,铠甲英武,襟袍不凡的大步迈离。 玫瑰泪痕交错,揪心自视他离去,只盼他得胜归来。 隆冬将尽,但飞雪却仍未停,以为宿星人怕冷,难耐寒冬,定不可能在这时候主动进攻,哪里能想到祭天星偏偏逆势而为,挥军真捣弦月王都。 现在细想祭天星练的是玄冰掌,怎会怕寒,而他的属下虽未练就此武功,但他也必定锻涟过他们,让他们抵御酷寒天候,这才能如此神速且勇猛的攻破月河关与月内关,威胁月宁关。 逍让她误以为祭天星的战帖只是做样子,不可能真在这时候进攻,因而在她面前粉饰太平,让她真认为四海景然、天下太平,原来她一真活在他的保护壳中,彻底被蒙在鼓里。 这都是她的错,她若没要他承诺半年内不起战事,弦月又如何会走到这般地步,玫瑰思及此,再度蹙眉忧虑不堪…… “王后娘娘,您别太操心了,咱们王上神勇,用兵如神,定能顺利将宿星王击退。”宝红见她愁后不展,为她送上狐毛围领后,安慰的道。 为了不让人担心,玫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只是若非敌人顽强,逍又何须亲自应战? 她见文采始终面容沉重,文采待过宿星,亦是明了宿星的实力,此刻默声不语,便是与她同样担心。 “王后娘娘,外头有消息传回来了!”黄德随冶冷逍前去月宁关,留下得力手下小怀子,他一得知前线战报,知她担忧,立刻来通报。 “前方战事如何?”玫瑰急切的问小怀子。 “享告王后娘娘,是喜报,听说月宁关外的宿星大军耐不住寒,已有不少人冻死或病倒,王上捎话给您,风雪若不停,宿星再撑不了多久,要您安心待产,静待他归来。”小怀子喜孜孜的传话。 玫瑰听了深锁的后头这才松开,但随即想起宿星兵冻死的惨状,不禁又怅然长叹。 并非她悲天悯人,而是不管是弦月人还是宿星人,都是生命,因战争而生灵涂炭实在令人唏嘘。 她心情极端矛盾,既希望弦月大胜,又不愿见生命被屠杀,到底要怎做,这世间才能真正的和平下来,让百姓安乐? 她内心百感交集,情绪错综复杂。 猛然地,她腹部一阵抽痛,痛得令她弯了腰身。 文采与宝红瞧见大惊,“王后娘娘,您怎么了?!”文采扶着她急问。 “我……好痛……”她感觉腹部越来越紧缩,而且持续的疼痛起来。 “离产期还有七日,您不会是要生了吧?”宝红惊问。 “我不知道……痛……”她几乎站不真身,宝红和文采赶紧扶她上床。 “奴才这就去召太医过来!”小杯子见情况不对,马上机灵地离去。 “王后娘娘忍忍,太医很快就过来了。”文采对她道。 她痛得越发厉害,难道等不及逍回来,这孩子这时就要出世了? 不久小杯子带着太医急忙赶到,连三位稳婆也一并带到。 太医先为玫瑰采过脉息后,立即肃容,“启禀王后娘娘,龙裔似要提早出世,请让稳婆帮忙,顺利产下龙裔。”太医对玫瑰说。 太医与稳婆们都是冶冷逍临行前先为她安排好的人,预防的就是她可能提早生产。 “好,请稳婆们帮忙。”她点头。 三位稳婆立即放下帐嵘隔绝外人,而太医是男人,只能在株帐外指导稳婆助生。 稳婆们不断要玫瑰调节气息,腹部用力,她照做,可孩子就是生不出来,她疼得快昏厥了。 一旁的宝红与文采急得不得了。 “逍!”玫瑰痛泪迸出,难受的喊着。 多希望此刻他就在身边,给她力量,给她勇气。 他说过要回来迎接新生儿的,可偏偏自己早产,让他错过了孩子出世的这一刻,也让自己等不到他的陪伴。 时间慢慢的流逝,下弦宫内人心惶惶,玫瑰于榻上痛苦难当,稳婆们和太医则急得满头大汗。 “啊一一”突然一阵紧缩,腹部剧痛,她痛苦的尖叫。 “王后娘娘,请您再使力一点!”稳婆皱后的催促她。 “不……”她不知自己到底痛了多久,几次都差点要昏厥过去。 “太医,您不是说龙裔就要出生,为何王后娘娘都痛了好几个时辰了,龙裔还是没出世?”文采急问株帐外的太医。 “这……稳婆,王后娘娘情况如何?”太医无法进到株帐内亲自诊断,只能靠稳婆帮忙告诉他王后的情况,而这会儿他也冷汗涔涔,王后生产似乎不 如预期顺利,在这冬日里他大汗小汗滴个不停。 “王后娘娘身子太过紧绷,所以龙裔生不出来。”稳婆也焦急的回道。 “王后娘娘,您是不是还在担心王上?您放心,王上一定能凯旋归来,您放松心情啊!”文采闻言马上握住玫瑰的手说。 “可是……我没力气了……”玫瑰连使了好几个时辰的力气,就算平日体力再好,这会儿也禁不住了,人虚脱得有些恍惚。 “王后娘娘,您可不能放弃,王上还等着您为他生下王子或公主昵!”宝红急哭了。 “逍很期待这个孩子……”想起自己的夫君,玫瑰咬紧牙根再提气,努力要生下孩子。 “小怀子!不好了、不好了,刚刚前线传来消息,王上在月宁关中箭身亡一一”一名宫女奔进下弦宫扯着嗓子大声哭说。 正难产的玫瑰听见这话,双目倏然睁大,下一刻一一 “哎呀,王后娘娘血崩了!”稳婆惊恐的大喊。 眼前一黑,玫瑰彻底失去意识,跌进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月宁关外,宿星王帐内一一 “启禀王上,咱们的人找遍了月宁关外所有地方,都搜不到弦月王的尸首!”宿星将领对祭天星禀报。 “不可能,本王明明一箭射中他,亲眼见他坠马倒地,怎可能找不到尸首!”祭天星怒驳。 昨日与弦月一场激战,冶冷逍亲自披挂上阵,双方人马死伤无数,他于是下令所有人倾全力砍下冶冷逍的人头,众得士前仆后继的杀向冶冷逍,他则趁此机会拉弓瞄准冶冷逍的心窝,射去那一箭后,他亲眼见到冶冷逍坠马,所以不可能有错,冶冷逍必定已经死了,但是为何会找不到尸首,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王上,弦月王的尸首会不会已经被弦月的士兵带回月宁关内?”那将领猜测的说。 “昨日他带出关的两干铁骑在他坠马后即乱了阵脚,咱们趁机将之击溃,哪还有人能带他回月宁关内?” “这……那会不会是尸体被战马踏烂了,所以咱们瓣认不出来?” 祭天星沉吟,“有可能昨日屠杀得厉害,兵荒马乱的,就算穿着金丝恺甲,也可能被乱蹄踏得面目全非。” “所以弦月王的尸首应该也已碎尸万段了!”将领大喜。 “嗯……”祭天星深思。 “既然如此,王上打算如何?”将领询问。 “冶冷逍一死,弦月军心必定大乱,咱们趁此机会攻下月宁关!”他雄心壮志道。 “可是天气酷寒,宿星士兵不耐寒,咱们已死伤极重,若无法立即攻下月宁关,咱们可能自己先撑不住。”将领忧愁的说。 “一个没了月亮的弦月,还能继续高挂天际吗?要士兵们再撑一撑,二天内定能攻下月宁关!”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信都打到这里了,还攻不破弦月,他定要杀进弦月王都,夺走属于冶冷逍的一切,包括那女人! 下弦宫内王后产下王子,可灯火通明的寝殿却没传出半点笑声,反而是一片愁云惨淡,凄凉悲惨! 经过极力抢救,灌进无数补气汤药由鬼门关回来的玫瑰,身体虚弱的抱着甫出生不到半个时辰的儿子,坐在床榻上,株帐外跪在地上的是由月宁关前赶回向她通报军情的王燕将军。 “王上在对阵宿星时失踪,生死未明,至今找不到尸首,身旁护驾的铁骑无一生还,所以众将猜则王上应该己经……已经……”王燕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玫瑰面容苍白似鬼魂,听着这话心一寸寸地缩紧,紧到整个人几乎恍惚了。 他说过会凯旋回来的,他都未亲手抱过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回不来了……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他说过要护她一生一世的…… 他临去前在她身上洛下的吻印还烫着呢,但他已不可能回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滴泪酝酿太多的危桑悲切,落在孩子的眉心上后,他顿时放声大哭,那哭声石破天惊,令她手一松,他瞬间跌落她腿上。 幸亏她腿上铺有被褥,孩子并未受伤,但已让一旁的文采与宝红大惊,文采忙上前接过孩子,轻经安抚他受惊的心。 不一会儿孩子才止住哭泣的安静下来,文采与宝红觑着玫瑰失神的神色,心不住地泛酸,无人敢出声唤她。 跪在株帐外的王燕却不得不继续说:“王上中箭坠马,末将等未能寻获龙体,猜测王上的龙体应该已让宿星王带走……” “什么,他人在祭天星手中?!”玫瑰原本征仲的双目登时迸出愤怒的大花。 “那日王上与敌军厮杀惨烈,宿星王下令取得王上首级者重赏,宿星上下唯一口号就是要取王上的项上人头,王上勇猛,敌方仍是无人能近身砍杀,但宿星王却趁其不备的射出一箭,那一箭每个人都瞧见正中王上胸口,当王上拔出箭矢血喷出的刹那,也由马背坠落一” “王将军,王后娘娘刚辛苦生下王子,有些话不用说得这么仔细,她身子恐怕会撑不住!”文采打断王燕的话,要他无须巨细靡遗的说出经过,因为玫瑰的脸色已经苍白到几近透明。 “末将也不想多说,但目前大敌当前,宿星王下令倾尽所有兵力日夜攻打月宁关,誓言三天内要拿下月宁关、攻破王都,战前吃紧,于我方极为不利,末将只怕月宁关守不住,这才连夜赶回请王后娘娘带若王子先行离宫避难,待战况明朗,末将再接两位回宫!”王燕急切的说。 王上生死未卜,眼下王子已是弦月最后的希望,也是弦月王族唯一龙脉,无论如何众人也要视死保护,若王子落入敌人手中,那么弦月就真的灭尽了。 倏地,株帐被掀开,玫瑰身开摇摇欲坠,但神情肃怒的站在王燕面前。 王燕乍见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瞧她那苍白的容颜。 “王后娘娘?”文采惊悸的唤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我要去月宁关,月宁关不能破!”她肃容道。 “什么!您要去月宁关?!”文采与宝红皆大惊失色,连王燕都吃了一惊。 “没错,文采、宝红,你们两个帮我顾好王子,危急时你们就先行离宫!”她严肃交代。 “王后娘娘……” “覆巢底下蔫有完卵,你们就照我说的话去做,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弦月王族血脉。王燕将军随我回月宁关,我要代替逍死守月宁关,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王燕听了她的话,不禁对她肃然起敬,眼眶泛出泪光。 “在前往月宁关前,王燕将军请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玫瑰带着王燕先到月华殿,殿里的宫人见到她产后虚弱的模样后无一不受到惊盯。 但她仍锐不可当地进殿,真接进到月华殿内的密室里,取出弦月后玺,再换上那套凤服后走出密室。 王燕见换装后的她扫尽虚弱变得威仪摄人、气度不凡,一时被威慑得说不出话来! “若真要透过一场杀戮血洗过后,天下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那么我无可规避,也不得不义无反顾的加入这场战争!”她沉声说。她曾答应过逍,与他共同守护弦月,她是弦月王后,绝不容弦月落入宿星手中! 王燕连忙收敛心神,精神不由得一振,也许他们的王后真能保得月宁关不破! 月宁关外,皑皑白雪中烟硝你理,战鼓如鸣画般的响起。 “宿星的众将士,王上还在王帐内等着咱们的好消息,月宁关就要夺下了,第一个冲进关内的,王上有重赏!”宿星将领对着努力抗寒的士卒大喊。 “没错,弦月王冶冷逍已经战死,关内无主,军心早已溃散,正是攻城掠地的好时机,再过不久,关中这片最富饶之地就是咱们宿星的了!”光海也在其中,他跟着激励众人的道。 “是啊,关内无主,咱们冲啊一一” “杀啊一一” 宿星兵卒闻言像是猛虎出闸的纷纷往前冲,要攀上高墙,攻入关内。 月宁关内的士兵闻风丧胆,连阻止敌人的勇气都没了。 “谁说关内无主,王后娘娘说,她身先士卒,关在人在,关破人亡,她与月宁关共存亡!”王燕忽然现身大喊。 “王后娘娘不是刚诞下王子,怎可能身先士卒的来到月宁关……天啊,真是王后娘娘!王后娘娘驾到!” 玫瑰一身象征弦月王后的凤服,英姿果敢的出现在月宁关的城门高台上,众人见到她帝后的凤姿,内心一震,原本丧胆的军心瞬间士气大振。 王后娘娘真的来了! “汝等为国奋战,都城上下民心感激不尽,而我坚信王上未死,所以月宁关绝不能被破,这是弦月后玺,我将以弦月王后的身分与各位并肩死守月宁关,无论如何誓言保护都城的百姓!”她激昂的道。 众人见她皓腕刚毅的扬起,手中那颗金色的后玺在冰雪中灿烂得如一颗振奋人心的明月。 众所皆知王后娘娘刚诞下王子,此刻居然奋不顾身的站在此处与大军一起抗敌,众人被激励得眼眶都红了。 “哈哈哈,你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杂耍王后,还向众人说什么大话,来啊,杀过去,连冶冷逍那不知死活的王后也一并杀了!”关外的光海见到站在高台上的玫瑰,立即扬高声音讥笑的!“t,他正好利用这机会杀了这贱丫头为自己女儿报仇! 玫瑰沉怒的眸子一凛,箭搭在弓弦上,朝他的方向拉开满弓,光泽森寒的箭矢牢牢的锁住他,光海见状压根没将她的举止放在眼底,之前虽在弦月王宫见过她射杀扶持刘墨云的人,可他认为那是瞎猫碰到死老鼠,几分的运气使然,并不是她真的有什么大本事,所以仍是无所俱的哈哈大笑。 “你以为自己那用来射梨射松鼠的雕虫小技能拿来战场上玩耍吗?我劝你快躲回弦月王宫的床底下去,不要在此丢人现眼……” 他话未说完,只听见“咻”的一声,箭矢闪烁着凌厉的锋芒,冷气嗖嗖的朝他脑袋射去,光海一阵心惊,那支箭竟射下他的头盔。 “你一一”他大惊。 “众人且瞧清楚了,此人光海以小人之言挑衅天下王侯,致使天下丧乱、四海分崩、日无宁宇。此人乃天下之叛臣,人人得而味之,而今我便替天行道,诛了这四方小人!”她再度搭箭瞄撞他。 这会光海可知道害怕了,更晓得她的箭术并非雕虫小技,遂狼狈的企图想找地方藏身以躲避弓箭,但他躲避的速度不及玫瑰箭射出的快速,当他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那支利箭转瞬间射穿他的脑袋,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想必作梦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死在她手中。 “哗一一王后娘娘杀了叛臣,逆贼已死、逆贼已死!”见光海倒下,王燕兴奋大喊。 一瞬间四方撼地摇天,沸腾起来,“王后娘娘神箭杀了逆臣,咱们也杀敌御侮!” “对,咱们把宿星人杀回南方老家去,杀一一” 弦月军心已完全被激发出来,众将士立刻提起弓箭与兵刀迎战向他们冲来的宿星士卒,此刻众人已无之前那俱怕丧胆的样子,人人变得热血沸腾、杀气横生。 反观宿星士卒见光海被杀,情势逆转,均是一惊,当下吓得乱了阵脚,反被弦月士兵杀得溃散。 第二十四章 宿星王帐一一 “如何,已经夺下了吗?”祭天星端坐王帐座前笃定的问。 刚由阵前回来享报军情的士兵脸色一白,“没……没有,局势突变,光……光海大人战死!” “什么?!光海死了!谁杀的?”他错愕。 “是……是弦月王后杀的。” “玫儿?!她此刻人在月宁关?!”他吃惊的站起身。 “没错,她亲自领着弦月的兵马在关前与咱们缠斗,让弦月士兵士气大振,反败为脸,咱们……咱们根本攻不下月宁关,死伤惨重……”士兵抖着声说。 祭天星双目大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一阵沉吟后,手掌往桌案上劈去,手如金刀,当场劈断桌子。 “走,随本王上战场!” 寒风刺骨中,漫天箭矢如蝗飞至,祭天星策马见玫瑰站在月宁关的高台上,散发出一种如凤凰般威仪万方的气势。 那张脸庞是他朝思暮想的玉雕容颜,他不觉看得有几分的恍惚。 忽然,见到一支凌厉的箭矢划过她肩膀,在空中洒出了一道鲜血长虹,他脸色倏地一变,“停,停战!”他出声大喊。 转眼两方人马立即停战,无人继续厮杀。 玫瑰也发现他的存在,凄愤的目光朝他望去,眼瞳里满是说不清的恨意。 “还我夫君来!”她开口便道。 他忍不住的感到心中泛酸,“许久不见,见到本王难道不能先问候我一声再提他吗?”他感叹的问。 “你我是敌人,无项惺惺作态,我的夫君呢?”她面色沉重的再问。 祭天星眼底的寒意变深。“他已经死了!” “住口,逍答应过我,定要陪我一世,他不会死!” 他瞳眸微微一缩,“不管你信或不信,他死了!” 他的话比箭矢还要锋利,刺进她胸口,几乎令她无法呼吸,周边的弦月士兵闻言个个面如死灰,悲愤不已。 “你休想以此打击我弦月士兵的士气,就算逍已死,还有他的儿子在,弦月不会灭!”她眼眶积满泪水,硬生生忍着不让它落下。 “儿子?你为他生下一子了?!”他见她腹部未隆出,想到她已为冶冷逍生下传人,不禁怒容满面。 “是的,这个孩子将会继承父业,而弦月有我在,你别想夺取!”她因激动,语气激昂。 他深深凝望着她,“投降吧,你该知本王为何而战,本王要的不只是弦月,还有你!”他深情的道。 玫瑰面色如霜,寒脸风雪,“你若重我,又怎会杀了我的夫君,将我逼到这步田地?而你以为,月宁关破我就能属于你吗?我生是弦月王的人,死也是弦月王的后,弦月灭的那一日,便是我的忌日,我若死,尸体随你处置!” “玫儿……”他脸色如地上的雪一样苍白。“你当真忘不了他?”他痛苦的问。 “他是我夫君,此生唯一的男人,要我如何忘?我曾一度傻得以为只要他不去争夺天下,就能保两国都安乐,可我错了,天下是靠鲜血堆砌出来的,也得靠鲜血维持稳定,唯有血洗才能换得天下一统、换得民生安定,但我竟要求他仁慈,是我害了他、是我误国,而你,毁我国家、灭我家庭,葬送我的幸福,甚至连我爹的死也与你有关,我恨你,祭天星,你听明白了吗?我恨你、我恨你,今日,若非你死,就是我亡!”她在充满血腥气昧的战场上,嘶声大喊。 祭天星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竟是吐出一口血来,差点跌下马。 左有大惊,赶上前要扶他。 他推开旁人,目光只牢牢的锁着她,“你对本王……连一丝丝的情感都没有吗?”他今日想要个答案。 “没有!”玫瑰不假辞色的回菠。 他沉痛的闭上眼,“玫儿,你真的好狠心。” “我不狠,狠的是你,是你让生民涂炭,让人间如炼狱!”她对他痛恨的说。 “你!” “我再说一次,我从没爱过你,从没有,我心中一真只有逍一个,就只有他!” 他身子仿佛遭受重击,似坐不稳了。 “你这女人不识好歹,竟敢拒绝咱们王上,既然如此,就让你与弦月王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祭天星身边的人瞧不下去,手一挥让弓箭手朝她放箭,打算杀了这碍眼的女人再说。 瞬间,满天凌厉的箭芒疾射而出,玫瑰见状吹起一声长哨,不知何时盘旋在空中的上干只鸟儿瞬间俯冲而下,七八只鸟合力衍住一支支的箭,但有些箭矢力道太过强劲,鸟儿拦不住箭势,反倒让箭矢扯着去撞物体死亡,也有些躲避飞箭不及被射死的,但尽管如此,还是有效的阻止了许多射向她的箭,再加上王燕眼明手快的命人拿后牌挡在她前面,所以即使身处箭雨中,她依然毫发未伤。 但因鸟儿有损,若是再有下一波飞箭,她必是躲不过了。 当祭天星见到手下射出箭雨时,立即惊吼道。“还不给本王住手,谁都不许伤她!”这一吼让弓箭手不敢再射出第二波的飞箭。 “王上,此女不死,咱们拿不下月宁关!”左有急道。 “是啊,此女对您无情无义,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得到您的青睐,更不能成为咱们宿星的王后,王上应当机立断斩断对她的迷恋,立即杀了她才是!” “没错,况且咱们士兵的体力与战力都已到了极限,她不死,月宁关不破,众将士也撑不了多时,王上请三思!” 左有纷纷力劝他杀了玫瑰,个个焦急得犹如大在烧。 祭天星脸色发白,迟迟无法遵从众人的意思下那道攻击的命令。 “你们不必劝他了,他狠不下心夺那女子的命,不如就让我来!”李玲突然出现,她一身军戎,原来也混在军中,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竟会武功也会射箭。 她搭箭上弓后,二话不说的射出箭矢,事发突然,令所有人措手不及,那箭就在祭天星冲冠裂皆下飞射向站在高墙台上的玫瑰,此箭来得快,就连玫瑰自己也来不及反应,此时忽有一只鸟儿机灵的冲飞过来,想衔住那支箭,但是凭鸟儿一己之力哪能阻得了箭势,当衔上箭身时,便让箭拉着一同撞上玫瑰的身子,那箭还是没入她的身子,她睁大眼瞧见小丝头骨破裂的撞死在她的胸前。 “小丝?!”眼泪自她眼角滑落,她仰望漫天的飞雪,悲怆一笑。 “逍……我终究有负你所托,守护不了弦月……您怪我吗……”她仰头,雪花落在她脸庞上化成雪水后,和着她悲惋的泪水一起滑下,那模样悲侧夺人。 “逍……您等我……别抛下我啊……我就来了……” 高台上,玫瑰身子一倾,跌落高墙,王燕在她跌落前想去拉住她,可借来不及,只见她犹如破布般坠下。 祭天星魂飞魄散的策马去接,终于将她抱个满杯,没让她跌个粉身碎骨,可当见到没入她胸口的那支箭以及她身上沐目惊心的血时,他手臂不住的颤抖了。 “玫儿……”他几乎乱了方寸,“李玲,本王杀了你!”他转头怒瞪一脸无俱的李玲。 “这女人是宿星的敌人,她若死,我即便因此陪葬也甘愿!”李玲忍泪说。不管于公于私,玫瑰都必须死,她不后悔在他面前亲自杀了玫瑰。 “你想死,本王成全你,来人!”他狂怒,正要处死李玲却被打断。 “不好了,王上,咱们后方有敌军!”忽而有人惊慌的向祭天星禀报。 “敌人都在月宁关内,后方哪来的敌军?”祭天星闻言,无暇再问罪李玲,不由得愕问。 “来者身分不明,属下已派人去查……” “是王旗!是弦月王旗!”月宁关内的王燕站在高台上,兴奋的大喊。 祭天星神情骤变,“冶冷逍已死,哪来的弦月王旗?” 在他怀中奄奄一息的玫瑰却露出了凄美的笑颜,“逍……回来了……他……回来了……” 祭天星的脸色青得不像样。“是我亲手杀死他的,他不可能再出现!来人,不管敌人是谁,先集合所有人,咱们准备迎击!”他整肃军心,打算迎敌。 将领们闻令立即召集士兵,准备对抗由后方包夹过来的不明军队。 不久,即瞧见后方雪烟崛起,无数马蹄齐声奔至,雪尘中,领在最前头的男子身形矫捷,转眼就见他的坐骑如金戈铁马般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转眼就见他的坐骑如全戈铁马般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冶冷逍安然无恙的以脾脱之姿坐在战马上,而他身后有数万的铁骑精兵佣护,气势凌人,英姿威武磊落。 祭天星见他活着出现,体内的血液已是凉到骨心里去了。 “逍……”祭天星怀中的玫瑰,向夫君伸出发颤的手,他果然没死,果然没死……她喜极而泣。 冶冷逍猛然在人群中见到全身是血被抱在祭天星怀中的玫瑰,他倏然目皆尽裂起来,“玫儿!”他没想到会见到她这模样,胸腔立即逸烧起熊熊怒火,“祭天星,你敢伤她至斯,孤要你全军抵命!”他切齿腐心的道。 祭天星脸色一僵,“说什么大话,我宿星十万大军聚集在此,还怕你这中途失踪落难的人吗?”祭天星震惊过后,拾回傲气的说。 “中途落难?”冶冷逍冷笑,龙骥虎视,“孤未曾尝过落难的滋味是什么,反倒是你,如今成了孤军,南方的家是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祭天星脸色丕变。 “哼,孤去夺杀你的老家了,不然你以为孤这么蠢自己出关让你射杀?孤作死后带着由射日调来的兵马绕路往南去,攻得你的老巢措手不及,而你倾尽所有的兵马在月宁关背水一战,哪里还有人固守宿星王城,你败在根本未留后路,孤看准这点,让你连回头路都没得走!” 祭天星闻之震惊愕然得无以复加,周围的宿星士兵亦然,个个惊白了脸孔,万没想到他们会回不去。 “不可能,这是危言耸听之词,宿星王城不可能落入你手中!”祭天星不信。 “王上!”蓦然一名宿星小兵骑马奔驰过来,惊慌失措的奔至他面前。 祭天星睁眼瞪视那名小兵,他记得这名小兵是他王帐里的传命兵。 小兵忽而跪下痛哭流弟,“王上,南方飞鸽传书刚到,信上说……说……咱们王城已教弦月兵占领了……”小兵双手捧着密函,在地上泣不成声。 祭天星面无血色的夺过小兵手中的密函,一瞧后,那薄薄的纸滑落他的手,在风雪中飘扬。 宿星众将见到这番情景已是不言而喻,人人挥泪,齐声大哭。 “祭天星,你已穷途末路,还不将玫儿还给孤!”冶冷逍面容阴沉的道,急欲夺回重伤的妻子。 “不,她是本王的,而且谁说本王已经穷途末路,本王还有数十万的雄兵,还能由你手中夺回失去的宿星王城!”祭天星提振精神的道,他不认输。 他不可能会输,他一心图谋今日,人都在弦月都城下,眼看心爱的人与大好的江山都在眼前,他如何会败! “来人,咱们提刀再与冶冷逍决一死战!”他气盖山河的说。 “王上……末将们都无力再战了……呜呜……”他最得力的战将居然硬声泣语的回答他。 他错愕地回头,见自己的士兵兵尽器竭,伤的伤,残的残,没受伤的也因寒冬逼迫,缩着身子根本站不真身躯,要如何让他们再拿起兵刀杀敌? 再加上众人得知宿星王城被占,自己成为孤军,已回不了家,悲伤情绪满环,万念俱灰,哪还有一丝斗志再战。 而相反的,冶冷逍的兵马个个兵强马壮、神采奕奕、杀气腾腾,未对决就已能判定输赢。 “祭天星,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吧!”冶冷逍的王者之势锐不可当。 “不,本王情愿战死,也不可能在国破家亡之后苟活!”他忿然举剑,决心要战到最后。 冶冷逍敛容,心中对他是有几分饮佩的,“你既求死,那将玫儿交给孤吧!”他紧盯着瞧似命在旦夕的玫瑰,暗自心急不已,急着要查看她的伤势。 祭天星神情沉痛,低头望一眼杯中已然气息渺茫的玫瑰,深深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好,玫儿还给你!”他咬牙道。 玫儿重伤,而他已无活路,何苦拖着心爱的人一起死,而且玫儿就算死,应该也想死在冶冷逍怀里吧,因此他忍痛同意交出人。 冶冷逍策马过去,要亲自接回妻子。 祭天星颤抖的将玫瑰抱起,“玫儿,对不起,本王进攻弦月本意是要你活,没想你会因而……”见血不断的由她身上流出,几乎染得他一身红,他话到喉间不禁硬咽了。 他心中的恨自是无法言语,只能亲手将心爱的女人交回冶冷逍手中,因为只有这么做,她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冶冷逍心急如焚的想接回玫瑰,没注意四周动静,突然李玲策马窜了出来,趁祭天星不备掳走玫瑰,一把刀架在玫瑰的脖子上。 “你做什么?”冶冷逍大怒。 “让开!”祭天星亦大喝。 “不,天星,你想战死,我却不能如你的意,这女人现在是咱们的护身符,你不能交出去。”李玲将刀抵着玫瑰的颈子。“咱们走!”她要祭天星挟持玫瑰离开。 “放下玫儿!”冶冷逍全身散发出冷利气息,李玲胆敢扶持玫儿,他必将她碎尸万段! “本王说过,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苟活,你放开玫儿!”祭天星不肯照她的话做。 “那我就先杀了她,瞧你走不走!” “你!”他瞧玫瑰已气若游丝,只剩一口气,而李玲那刀又在玫瑰颈上逼出了一道新伤口,他顾虑到玫瑰的安危哪能不从,只得咬牙道。“好,本王走!” 祭天星扯过缰绳和李玲准备纵马离去,其他宿星士兵见他们的王上愿意撤兵,纷纷也跟着上马要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还在,总有复国的一日。 “大伙们,跟着王上走!”有人大喝。 “王上,难道真任他们带着王后娘娘逃了?”黄德策马来到冶冷逍身后焦急的问。这些人皆是强弩之末,逃了也不足为虑,但王后娘娘的伤势严重,若不尽快就医,恐有生命危险。 “当然不!”冶冷逍已被激起漫天怒大,“他们想护祭天星逃命,孤就让他们彻底死心。”他怒不可遏的取出长弓,抽出金头箭矢,轻喝一声,那支锋利的箭气势万干的朝祭天星背后射去一 李玲的马落在祭天星之后,见到那飞箭朝他射去,她大惊,未能来得及呼喊提醒,那金色箭头已穿入他的身子,一口血自他口中喷出。 李玲惊得立刻丢下玫瑰,翻身跃上祭天星的马,扶着他中箭的身子扬长而去。 玫瑰伏在李玲原本在骑的那匹马上,马儿受惊的任奔不止,她无力控制,无奈的就在她闭起眼睛等着摔死的刹那,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自疯任的马背上勾揽回一温暖的杯中。 她听见佣抱他的人心跳如鼓,她睁开眼,见到自己的夫君,“逍……” “玫儿!”他策马营救,将她带回城下,此刻紧紧抱住她,方才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心跳停止,幸亏自己动作快,赶上她伏着的那匹畜牲,这才能及时将她救下。 “逍……您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在他怀中泪流满面。 “对不起,孤来迟了……咱们的孩子……”他终于注意到她未隆起的小腹。 “我为您生了个儿子……是个王子……您高兴吗?”她问,血自她口中涌出。 他心惊的为她抹去不断由嘴角冒出的鲜血,“高兴,孤高兴极了!”听到这个消息他五味杂陈,他有儿子了,但儿子的亲娘却伤重。“你为什么会在月宁关?”他推心的问。 “王后娘娘为了阻档宿星王攻破月宁关,因此刚生下王子后就亲自到此坐镇,还射杀叛贼光海,激励全军战士!”王燕由月宁关内奔出来享报道,见到王后濒死,忍不住老泪 。 冶冷逍一征,懊恼至极,“孤若知你会早产,绝不会离开月宁关前去宿星王城,孤会守着你直到儿子出世,如此你也不会……”就因以为她离产期还有几日,他便决心冒险突袭宿星王城,在拿下宿星后,他便日以继夜的赶回来,为的就是要亲自迎接自己的儿子出世,可哪里知道结果竟是让她甫生子后就来到月宁关为他护关,他既侮且根,对她心疼愧疚不已。 “是属下的错,因为王上前去宿星王城,月宁关又十分危急,属下怕您回来之前月宁关便失守,宿星王一旦攻进王都,定会对王后娘娘以及王子不利,属下想先保住他们母子的性命安全,这才前去告诉王后娘娘您战死一事,只想骗王后先带王子离宫,但哪里知晓王后娘娘得知您的死讯后,反而誓言定要为您守住月宁关,让文采她们先带着王子走,她自己则来到此地,她的伤是废后李氏所为,王上,您定要杀了那废后替王后娘娘报仇!”王燕悲愤的道。 “会的,孤会要李玲付出代价!”冶冷逍辞色俱厉。 “逍……无须报仇,李玲想杀我也是情理之中……您说的,对敌人哪能心软……”玫瑰揪着他的衣袖,让他别去找李玲。 他面笆阴沉至极,“你这傻女人!”她终究是个心慈的人,情愿人伤她,不愿她伤人,“你不该来到月宁关的!”他语气也颤了。 “我……我是弦月的王后……承诺过与您一起守护国家……我不能失职……”玫瑰拖着一口虚弱之气,微笑说。 他如冰的眼神佑佛如浪般澎湃。 “咱们的儿子……就交给您了,替我……替我……”她身子冰凉得好似没了人气。 “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孤这就带你回弦月王宫,太医会医治好你的伤势,你一定能活下来!”冶冷逍神情一紧,顾不得月宁关前一片兵马狼籍,要他坐镇指挥,拥着她策马先回王宫,留下王燕善后。 玫瑰苦笑,口中再涌出鲜血,皑皑白雪和着她鲜红的血,曳出一地的点点嫣红,竟成了极为瑰丽凄凉的景致,“逍……我爱您……只爱您……别忘了 啊……“ 他策马任奔,眼眶已红,寒冷的风雪打在他脸上,他也浑然不觉得痛。 冶冷逍短短一年之内,分别灭了射日与宿星,就连刘墨云也已死了,天下再无他的敌人,他于两个月前,终于正式称帝,史称弦月大帝。 弦月大帝立都于关中,弦月王宫改称帝宫,所有礼制规范以帝制定之。 从此,四方平定,海内晏如,真正的成就了黄河清,海水平的安乐世道。 关中城东有栋清冷小屋,冷风一阵阵吹过,带起树梢上的枝叶沙沙作响,抖落下的黄叶遍布周围,其景箫条之中还带着一股腐败之气。 屋里躺了个人,他瘦骨麟峋,气息微弱,再不复见之前的英挺健朗,已是个行将就木之人。 屋里的窗是开着的,他寂寥虚弱的盯着窗外看,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而他终于见到一个人,这人穿着金凤披风,没撑伞的任丝丝细雨洒在她的肩头上,踏着缓慢的步子朝屋子这里走了过来。 他笑了下,笑容极美,但却反让人瞧见笑容背后的桑榆晚景。 一只纤手推开木门,掀起卷帘,人进到屋子里。 屋里只有他一人,知她要来,其他人早避开了去。 他的眼睛深邃而宁静的望着她,已不见先前的激情狂躁。 他见她两片嘴唇血色极淡,行动缓慢,似是伤势才刚痊愈便下床来探他。 她进屋后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床缘上,垂着首也未朝他看去。 “对不起……”他久未曾开口说话,突然发出声音竟是沙哑难听得几乎认不出是他的声音。 她摇头,“都过去了。”她淡然说。 “你的伤……” “是小丝救了我一命,要不是它阻了那箭势,那一箭就会射穿我的心口,如今,我已没事了。”玫瑰经描淡写的道,她没说出来的是,她伤及肺腑,尽管痊愈后,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生龙活虎了。 以后她说话大声不了,也不能快跑,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损伤,太医说她才生产便受此大创,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受孕了。 自己不能再为逍孕高其他的子嗣,这令她极为心痛,但不想床上的人更内疚,因此她什么也不提。 祭天星眼神极其黯谈,因为明白那日她受的伤势如此严重,后遗症不可能如她所说的这般轻松。 但是……他再也无力补偿自己的过错了。 “谢谢你肯来,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满足……” 她经轻点头,“此生不能接受你的情,只有答应最后与你见上一面,了却你的心愿。”两个月前他中了逍那一箭,能拖命至今已是奇迹。 一滴男儿泪自他眼角涌出。“多谢……” 她沉默不语,没有回应他的感谢。 祭天星的呼吸已逐渐虚弱起来,“玫儿……我并不后悔因你而走上灭绝一途,若有来生……我愿化作你的小丝,再为你挡险。”他说这话时并不激动。眼神已如天空一样沉稳安详。 玫瑰仍是没动,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爱恨情仇,她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他还是可怜他。 “玫儿……永别了。”祭天星蓦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闭上眼,心头揪成一团,半响后,那只手松开了,一块绣有龙凤呈祥的锦绣方巾落在她手上,这是他到死才愿意放手的东西。 玫瑰屏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切,没去瞧那床上的人最后一眼,她霍地站起身离开,才走出屋子,李玲已站在门外,两人相见皆是一征。 “谢谢你肯走这一趟,他终于能……瞑目了。”李玲哽声对她说。那神情恍若有万种情绪在心头,有爱有恨还有感激。 是李玲去求她来的,她这才会出现在这里,“你不用谢我,我是为还他的情而来的,纵使他伤害过我,但同样也帮过我许多回,我只愿他好走……” “我明白……但还是谢谢你,至少你没有因为过去的恩怨,将他恨到底。” “要恨一个如此深爱过我的人……其实并不容易。” 李玲的脸庞襄时雪白,“……那至少让我说抱歉,虽然我不后侮对你放箭,但我并不是真心希望你死,只是认为你若死,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虽然她曾想过于公于私玫瑰都得死,但她知道她其实很无辜。 玫瑰点点头,晓得李玲的意思,“没错,若我一开始就不存在,也许局势的变化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三朝仍在,所有人都未死。” 李玲捣着唇,似乎在压仰什么心绪,她若未出现,自己还是冶冷逍的妃子,而屋里的那男人虽然不会属于自己,但至少不会国破人亡。 “你好走,我……先进去了。”李玲涩难的开口,似无法再面对她,转身进到屋里。 玫瑰叹了口气,才走了几步路,屋里已传出李玲的痛哭声,祭天星死,她自是肝肠寸断。 李玲对祭天星的痴,并不比祭天星对她的,李玲同样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终其一生求不到两情相悦的真爱。 玫瑰仰起头来,泪水早已无声的蓄满眼眶,望着阴雨纷飞的天空,悲伤的眼泪终于白眼角滚滚而落。 一支伞突然出现在她头顶上,为她挡去绵绵细雨。 “身子才刚好,别淋雨。”冶冷逍温柔的说。 她扑进他怀里,眼泪落得更凶,“咱们一走要幸福,我不要像祭天星与李玲一样,悲惨一生!” 他楼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面容亦是无比的沉重。 是他亲自带她来见祭天星最后一面的,他对祭天星也有一份饮佩之情,若非两人定要争个高低才能定天下,他何尝舍得杀祭天星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可借,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祭天星就没有他,同样的,这女人也只能有一个男人,尽管他对祭天星惺惺相借,但也不能让出心爱的女人。 尽管阴雨箫索,小屋凄凉,但至少有这女人的最后相伴,祭天星应该愿足了。 这是他对敌人最后也是唯一的慈悲。 “会的,孤绝不负你,一生的爱只让你一人拥有!”他佣着她许诺。 两人一同瞧向天空,这雨虽然绵细的打下,但忽然间,显得生机勃勃。 逝去的生命已结束,但留下来的人要继续过他们的人生,而且只许灿烂,不许有悲伤。 弦月大帝称帝第十五年,元旦。 自大帝一统天下后,四方升平,万象更新,百姓安平乐业,国势空前强盛。 元旦这日弦月大帝照例会在帝宫施放烟火庆贺一年之始,而百姓也可在帝宫外观看到满天星大辉煌。 因此在这一日,百姓们会扶老携幼的来到帝宫外头聚集,也会出现许多摊贩做生意,连杂技团都纷纷出笼,在空地上表演吸引人潮,一片的欢乐景象会持续一整日。 “啧啧,真是吵闹啊,爹该坚持一下才是的,怎能随娘的心意就将帝宫外搞得与市集无异,压根败坏帝宫的庄严与宏伟,当真不像话!”少年俊眼修后,气度不凡,手拿一把附庸风雅的摺扇,身上穿着的衣裳色泽虽不抢眼,但细看那质地与做工,却是上等中的上等,民间的裁缝根本做不出来。他在人群中穿梭,边走边啧啧的抱怨。 他身后跟着一名随从,年约十八、九岁,“少爷又不是不知,老爷最疼、最宠的就是夫人了,夫人盼每年微服出巡与民同乐一回,老爷自然是万般好了。” “他们好,我可不好,瞧这都快到施放烟火的时候了,还不见他们回去,这烟火是放还是不放?”每年的烟火都由父皇亲自主持施放,他带着母后出帝宫游乐至今还没回去,这才劳得他出来寻人,免得误了施放烟火的时辰。 少年个性孤僻,不喜热闹,见到人多的地方就厌烦。 他的侍从白是了解他的毛病,马上道。“要不小全子去找,您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等小全子找到人了,立即来通知您过去。”小全子提议。 他皱后的瞧着房摩毅击、热闹拥挤的四周,实在感到烦躁,真不明白父皇与他也是同性情的人,怎么就有办法忍受赔母后到这样纷闹的地方,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要是自己,将来再宠一个女人,也决计做不到这样,他摇头,不耐烦的朝小全子摆了手,“去去去,我就在那卖风筝的摊子旁等你,你速去速回。” 他懒得再去人挤人,瞧那买风筝的摊子前人最少,便决定去那里等了。 “好,奴才这就去,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小全子一溜烟的离开。 他踱着步伐,慢慢的往那卖风筝的摊子走去,心想,这老板真是傻呼呼,元旦天寒,这么冷的天谁会买风筝去放?不冻死才怪! 也许卖个博浪鼓都比卖风筝强。 他来到摊子前,发现卖风筝的是个小丫头,而且年纪很小,恐怕只有七、八岁吧? 不禁又想,她的爹娘也真是的,怎让一个小娃顾摊,这更赚不到钱吧? 但他向来不爱管闲事,身子一拐,站到摊子的一侧去,那旁边刚好有块大石可以让他坐着歇腿。 在石块上坐下后,他不住又抱怨的想起母后说什么要低调,不要扰民之类的话,要不他现在已要藏在他身后的御林侍卫想办法去为他弄张舒适的椅子过来,哪用得着坐在这硬邦邦的石块上头受罪。 坐了一会,他就感到无聊了,双目四处轻瞄,忽地就与那卖风筝的小丫头四目相交。 那丫头竟敢与他比起眼珠大小,和他大眼瞪小眼,未了,还对他挤眉弄眼起来。 简真放肆到了极点! 哼,此刻他人在外头就不与她计较,这要是在帝宫里,他非赏她个十杖八杖不可。 他扭过头不去理她。 谁知不久那小丫头居然跑到他身侧,双手托腮,睁着大眼睛,蹲着瞅住他道:“这位大哥哥,买个风筝吧!” 他冷笑,生意清冷,竟打上他的主意了,“不买!”他不客气的拒绝。 “为什么不,我家爷爷做的风筝飞得可远了,你若拿去与人比赛,包准得名次一回来。”她继续劝说。 “无聊东西,我从不放风筝,再说,若真要放,随便拿张纸绑上线升天,也无人敢超越我,何须要你的风筝争名次。”他不屑的撇嘴,试问谁的风筝敢超越太子的,又不是不想活了。 他态度恶劣,但她仍旧一脸的甜滋滋笑容,这教他瞧得有些刺眼,这丫头是怎么了,脸圆得像包子,上头还有一点一点的雀斑,这么个芝麻包子脸笑得肉都挤成一块了,真是难看啊! 他从小就讨厌难看的东西,这会见到一个丑丫头,嫌恶得都细眯起眼。 “你离我远些!”他马上要求。 小丫头哪理他,仍旧蹲得好好的,甚至那颗芝麻包子脸还靠向他了,“大哥哥,说真格的,你不买我的风筝会后梅的。” “后悔什么?”买了才会后悔! “瞧,这上头有名家画作,就算不放上天去飞翔,保存下来以后也能值钱的。”她突然由背后拿出了一只约莫书本大小的风筝到他面前,上头有几个怪模怪样的黑块,在角落还有落款,留下“默默”两字。 “别告诉我,这是你画的。”瞧她一副献宝的样子,他猜也能猜得出来这是谁之作。 她笑嘻嘻地,“大哥哥真聪明,这画以后很值钱的,你买还是不买?”她满怀期待的问。 他脸一拉,“这虫子不像虫子,豆子不像豆子的东西,将来能值什么钱,你小小年纪就知道来骗钱,将来长大也定是个女骗子,滚滚滚,别再来烦我!”他挥手道。 小丫头不死心,“您瞧仔细,这不是虫子也不是豆子,是我的自画像,只是画小了些,还有,我绝不是骗子,你干万别误会我,瞧嘛,你瞧仔细嘛!”她不死心,将风筝硬是推进他怀里,要他再瞧瞧。 他极其火大,在帝宫里谁敢同他这样罗唆的,自己到了帝宫外居然被个丑丫头缠上,还有那小全子怎么还不回来,他都等得不耐烦了。 “大哥哥,你眼睛不小,瞧著楚点嘛,这要不了多少钱,你买去吧……” “放肆!我说不买就是不买!”他脾气本来就差,这会夺过风筝,一上火,立刻将那只风筝折成两截! 小丫头见了傻了半晌,原本爱笑的包子脸瞬间成了哭包子,“你不买就不买,怎能毁坏我的风筝,你、你可恶!”小丫头也不是好惹的,竟是跳到他身上,用力抓他的头。 他大惊,正要唤来藏身的御林侍卫时,天空忽然迸出了催璨的火焰来,所有人立刻欢呼的仰头望去,那大树银花当真是美丽辉煌至极,他愣了一会后,随即低咒一声,帝宫的烟火都放了,那不就表示父皇与母后都回宫里了,然而他还傻得在外头寻人,登时气得咬牙。 “你坏,赔我风筝,赔我风筝!”小丫头还在他肩头上放肆,扯着他大叫。 而四周群众情绪正热烈高涨的在瞧天空的烟火,谁也没留意到小丫头的哭闹声,但他的耳朵可要被她的哭声以及烟火炮声给轰得快耳聋了。 他回神正要抓下胆敢对他任意妄为的丫头狠揍,七、八个御林侍卫已大惊失色的冲出,其中一人揪起小丫头的后领,将她由他身上拉开,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在半空中。 “少爷,奴才等解救来迟,罪该万死!”御林侍卫慌张的道。 这烟火太盛大,人期又多,夺去了他们不少注意力,远远大伙见两人在说话,小丫头年纪小,他们也没怎么防备,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怎知到后头这丫头竟敢大胆的扑到太子的身上,吓得他们连忙赶来救驾。 太子刁钻不好伺候,众人皮绷紧,就怕救驾来迟惹怒小主子。 果然见他怒容满面,但所幸这回他的怒气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而是这个他们拎在手上的小丫头。 “我非宰了你不可,拉下去砍了她的头!”他怒气腾腾的说。 从小到大谁敢在他身上放肆成这样,该死,大大该死,砍这丫头脑袋一百次都不为过! “少……少爷,不知者无罪,夫人交代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不能随意杀生。”不知何时小全子赶回来了。 小全子找不到人,在见到烟火后得知皇上与皇后已回宫,便赶回他身边。 “但父皇也说,慈不掌兵,重典足以匡世!”他忿忿地驳道。 “话是没错,但照以往经验,皇上说的若抵触皇后说的,就以皇后为准……”小全子小声的提醒。 他脸一僵,禁不住咬牙切齿起来,父皇在人前横行张扬,但遇到母后偏横行不起来,所以说女人是烦人的东西,宠不得也放纵不得,父皇就是一时失足,才会爱上母后,他得谨记在心啊! 将来绝不给任何女人好脸色看,想要他的心,门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饶了这鲁莽丫头!”他恨恨地让侍卫放了那还在踢腿挣扎的小丫头。 母后的话他虽不认同,但父皇听母后的,而他得听父皇的,父皇对他可没像对待母后一样和善,父皇若不爽心,也不会让他好过。 虽然父皇不曾对他打骂,但光要他奔波国事就足以令人筋疲力竭,父皇操劳折腾他从来不心软,有时鞭策得他三天三夜没法睡上一觉也不会心疼。 他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父皇与母后亲生,而且还是弦月帝国唯一的独苗太子,若身分真是这样尊贵不凡,父皇为何下手还这样狠? 至于母后的表现就更怪了,几次见父皇将他操劳得凶了,想替他说情,但一见到父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便脸一红,不好意思说什么的噤声。 而这到底是在不好意思什么?替儿子说情天经地义,她却弄得像是被人抓了把柄,闷声不敢吭气。 恨的是,父皇大小事都依母后,唯有对折腾他的事畅所欲为,使得自己在父皇的“悉心调教”下,弦月帝国贵不可言的太子其实被压榨得比一般臣工还不如! “喂,你别走啊,弄坏我的风筝,你得拿钱来赔!” 他本放了人就想走,但小丫头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他一把怒火又烧上来,“你……” “钱给你,这些该够赔你的风筝了!”小全子不想将事情闹大,万一传回宫中让皇后娘娘知晓太子损坏百姓之物又不赔钱,责怪下来太子被责罚,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也得跟着倒霉,因而主动拿钱出来了事。 小丫头拿到钱后,破涕为笑,“够赔了,够赔了!” “哼!”他见了她的芝麻笑脸就有气,堂堂一个太子还得受一个小丫头的气,他甩袖走人。 “等一下!”小丫头追上来了。 “你又想做什么?!”这回他真的光大了,她若再罗唆下去,不管母后会不会生气,他真会杀了她。 “你既付了钱,这风筝就是你的了,记得带走啊!”她年纪小还不懂得瞧人脸色,硬是将那破风筝塞进他手里。 他翻白了眼,想骂人,但见到小全子那不安擦汗的动作,晓得小全子怕的是母后,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怒意,拿着风筝掉头快走,就怕再度被拦下,他已受够了那丫头,发誓下回若再有机会见到她,他定会将今日受的气百倍还她。 他气冲冲的回帝宫去了。 帝宫这日又传来皇上与皇后和鸣的箫声。 月魂、月魄真是宝物,两箫和鸣虽未能如传言的出现摄人心魄的奇象,但闻者皆陶醉,想必这所谓的摄人指的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两人,吹箫和鸣发出的声音,其声悦悦,其音依依,真逼人的心灵,让听者无不动容,故而传之。 他在自己的修月宫里,听着父皇与母后和鸣的箫声,心情不自觉的放经松,就连父皇稍早前才交付给他的新任务,让他研拟月龙江的治水之法,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沉重困难了。 父皇母后恩爱,举国皆知,父皇后宫仅有一后,此事已在民间传为美谈。 听说,父皇当年几度为母后犯险才换得今日相守,所以父皇格外珍借与母后相爱的时光。 自己有时虽会抱怨父皇过度宠溺母后,但这时候也忍不住羡慕起父皇,白古帝王难觅真爱,而父皇却佣有一生挚爱。 他微笑时,眼角瞄见了一样搁在桌案角落的东西。 这是元旦那日他自宫外带回来的风筝,小全子没他指示不敢随意将之手弃,可他并不是想保留,而是压根忘记了这事,这会随手取出风筝一瞧,他一眼先瞧见那落款“默默”两字。 默默当是她的名字,默字,静也。 可她哪里安静了,根本是颗聒噪的芝麻包子!他耻笑。 忽然想起她说自己画的不是生也不是豆子,是自画像? 可真是大言不惭啊,这一团黑哪里像个人物了? 他不屑的再瞄了瞄那风筝上被画上如黄豆般大小之物,蓦地,他好似从这佗东西里瞧出了什么,赶紧拿出由西方进贡过来的宝石镜,此镜能将东西大,这时他透过宝石镜再一瞧,嗔目了,那丫头说的竟然不假,这如黄豆大小的黑点里,其实是个人像,且精妙的是,那包子脸上的芝麻都精细的画出了,这笔功令人难以相信是出自一个十岁不到的娃儿之手! 他惊讶不已,这会反而冲动的想出宫去找她了,想亲自见她画上一回,证明她真有这手功夫。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法行动,因为那箫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黄德公公亲自来请他过去,听说父皇才吩咐的任务这会就要听到建言了。 他长叹,当父皇的儿子可真是不经松! 也因为如此,他之后便忘了这件事与这个人了……直到…… 完结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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