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一千年后的约定 作者:永不分离 1.-第一章 “今天的解剖课,大家分成两人一组,在一个小时以内完成腹部的解剖.现在开始.”白胡子老教授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我带上口罩,和搭档阿离开始进行医学生必须经过的恐怖训练.我正要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阿离按住了我的手. “董若吟,等一下,我先调整一下.” “胆小鬼,都学了这么年医,还怕.让我来帮你克服心理障碍.”我一下就把白布掀开了. 阿离惊叫一声,抛下一句“出去透气先”便没了踪影. 没办法,只有一个人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了. 拿起手术刀,正要开始,觉得一种莫明的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手竟然颤抖起来,接着一阵眩晕,便什么知觉也没有了.只是听到很吵很吵的嘈杂声. 深深睡去的感觉真好,都不想起来.真舒服啊.可以不用考试,不用看书,不用背那些永远背不完的东东. “小姐,小姐,醒醒啊.” 谁啊,讨厌,打扰我的好梦.翻过身继续睡.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给我把这不成器的丫头拖起来.她是真病也好,假病也罢,今天必须去.” “老爷.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啊.”听到一个妇人悲凄的哭泣声. “我鄂硕家族不能败在一个丫头手里” 吵死了,我终于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 乖乖,吓煞我也. 雕花的床,古色的桌椅,还有一个肯德基爷爷(比他年轻一点,凶一点),还有一个掩面而泣的妇人.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瓦赛,还有一个碧绿衣衫的小丫头. “给她梳洗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年轻的肯德基爷爷拧着眉头,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吟儿啊,为娘也是无法啊,只盼着你能少受些罪吧.”我愕然的被那妇人拥入怀中.“宫里的日子必定艰辛,娘只盼你能早点熬满日子, 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见到为娘啊.” 头晕,谁来帮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这是在哪里啊.郁闷ing. 好不容易那妇人出了门,那小丫头,过来扶住我. “小姐,我伺候你梳洗吧.你也不要再让我为难了,老爷已经发话了.” “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小姐请吩咐” “我是谁啊.” 看着那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仿佛看到了尼斯湖水怪.她摸了我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烧啊,一点不烫啊.” “我,是受了刺激,一下忘了一些事,你帮我回忆一下啊.”这丫头好象不是很聪明,随便唬弄一下. “这也是,小姐,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忘了一些事也很正常啊.”那小丫头摸摸后脑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小姐啊,你叫鄂吟,是鄂硕大人的小女儿.刚刚是老爷和夫人.老爷是内大臣,官拜4品.” “继续,继续.”哈,居然还是官宦之家,想我在现代也只是贫农出生啊. “有印象吗?” “有,罗嗦.” “今年宫里面选秀,小姐刚刚够了年岁,所以,” “所以我不愿意,就投湖自尽?结果被救了,死不了是吗?” “是啊,小姐,你终于想起来了.” 晕倒,这么老套的剧情.吐血,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琼瑶阿姨,偶佩服你的五体投地. “等等,这是哪个朝代啊?” “顺治十六年” 再次吐血. 2.-第二章 坐在铜镜前面,任由小丫头摆弄自己的头发. 头发够长的,不知要浪费多少飘柔啊.想我董若吟,从来都是一席其耳短发,轻轻一甩头,俨然就是“我爱拉芳” 忽然看到铜镜里的人,不禁暴汗.我什么时候缩回小时候去了,记得我十几岁的照片就是这副模样,天,返老还童了.我整个头差点没撞到镜子了. “我,多大啊.” “小姐连自己的年岁也不记得了啊,小姐你今年13啊.” 返老还童啊,不错不错.小时候长得还满可爱的嘛.我盯着铜镜里岁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密密的睫毛,婴儿肥的小圆脸. 怎么长了就变丑了啊. “今天就得进宫吗?” “是啊,小姐,是今天.” 不行,得溜,皇宫,好可怕的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了.小命要紧,带点家财,凭我的一点经商的头脑和半瓶醋的医术,应该给以度日, 再慢慢琢磨怎么回去. 正在盘算着,门被碰的撞开,肯德基爷爷,不,应该叫爹,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健壮如牛的家丁打扮的壮汉. “你们四个,把小姐押到宫外面,等到小姐进去了,才能回来.要是出了什么茬子,你们四个和你们的家人就别想继续活下去了.” 计划宣告失败. 不管怎么样,不能连累别人啊.要是能够回去,不管在宫内还是宫外,都能回去的.去看看顺治皇帝也不枉来了一趟古代啊. 被四个壮汉押到宫门外,“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门吗,还真是有气魄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北京,看紫禁城呢.” 秀女入神武门都要在夜间进行,大家排了队,依次进入宫门内,回头望望宫门外的人和物,被一扇缓缓关闭的朱色大门掩去了踪影. 只留下一声厚重的木门与青石地摩擦的声音. 随着这千人的队伍一路前行,那长长的甬道,两壁深深的红墙竟是那样的熟悉,感觉像是经过了千年的轮回,又回到了原点. 等在我面前的仿佛是一个等了千年的约定.我是那个赴约之人吗? “所有人止步,顺贞门外候着”刺耳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惊醒.接着我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太监,现代人真是奇才,把太监演的活灵活现, 完全没有歪曲历史. 打头的那个鹤发童颜,有点曹正淳的味道. “李公公,您慢些儿走,瞧紧儿点了.”那李公公在这数千人的队伍里一排一排的走着,走到一人面前,身旁的小太监就把灯笼照在秀女脸上, 他要是摇摇头,就被带下去了.我于是心中默念“摇头摇头,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耶稣大人,红衣主教,祝福我吧.”不知过了多久, 李公公走到我面前,我急忙低下头,“摇头摇头,给你一把摇头丸.” 可惜,耶稣大人把我身旁的人给救了,菩萨啊,你们救错人了啊. 现在应该是春天吧,夜间这样站着,不觉有些凉意袭来,好不容易,那位李公公终于完成了初选.初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已只剩下约莫三四百人了. “各位请先回储秀宫歇着,明儿一早还要第二轮筛选” 第二天一早,又是这个李公公亲自检审.大家列队而立.腿都站酸了,又有几百人被淘汰掉了.真是怪了,我居然两轮都没被筛掉,怎么在现代, 都没有人叫我一声美女呢?现在千人的秀女就只剩下一两百人了,自己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哈,回到现代后,我可要好好吹吹牛, 让那些忽视我的性别的丑男生也长长眼. “各位就是小主了,今儿个起就住在这储秀宫,等候万岁爷亲自甄选.都散了吧.” 等他这句话已经好久了,军训都没有这么累过.真是痛苦啊.可乐你在哪里,麦乐鸡翅,你在何方. 3.-第三章 月黑风高,正是溜出去闲逛的大好机会.进宫好几天了,那万岁爷估计是把这百来号人给忘的精光了.可怜我们这些人还在这里天天练习踩花盘底.不管了,总得找些乐子,要不,这古代也白来了.一天到晚哪儿也不许去.太过分了. 我换上平底的布鞋,悄悄走出了储秀宫. 没有半点月光,整个皇城被静谧的黑色笼罩着,走在一溜狭长的甬道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的哀愁,淡淡的,却让我的整个心都凉了. 这黑色的夜似乎是那沉睡了千年的寂寞. 我独自走到一面安静的湖旁,湖的一边有迭起的假山,进入假山中,山洞与湖水相连,洞中有水,宛若一个小的水月洞天.坐在湖边,斜靠在假山的一壁,一时兴起,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水里,轻轻拍打着水面. 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突然很想回家,想爸爸妈妈.一阵心烦. 忽然听到身后有细细簌簌的声响,“谁?” 我一回头,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赫然站在我身后.头戴镶玉瓜皮小帽,身着长袍马褂,黑面红底,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虽然年岁不大,但眉宇间已有了些许英气,长大以后应该是个帅哥.他的目光里有些探询的意味,“你是何人.在这儿干嘛呢.” 破小孩,拽什么拽,口气这么不客气,我可是21岁的大姐姐,在现代,邻居家的小孩谁敢不封我为孩子王,对我礼让有加. 于是我笑嘻嘻的对他说:“小鬼,谁叫你这么没礼貌,叫声大姐我就告诉你.” “你-“.他剑眉一立,向前走进了一步,随后忽的换上一脸的笑意,“你胆子还满大的啊.你是今年进宫的秀女吧.怪不得这么没规矩.到了这宫里,你会知道规矩这两个字这么写.” 好胆,你大姐我也不是盖的.我一下站起来,小鬼居然比我还高点. “你大姐我懂的字比你吃的米还多.” “是吗?”他又笑了,饶有兴趣的望着我,修长的指端轻轻滑过我的脸颊. 我一手推开他还停留在我脸畔的手指,搞了半天,还是个小色鬼,居然让他吃了豆腐,长了这么大还没被男生牵过手,只是因为背着假小子的恶名. “小鬼,老实点.本小姐心情不好” “如果不呢?”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心下便有了一个捉弄他的法子.于是他进一步,我就退一步.再退一步就到了湖的边上了,我突然一转身,顺手一推,他整个人便掉进湖里了. “哈哈”小鬼想捉弄我,我可是在孩子堆里混大的,对付你还没办法? “救命,我不会水” 我看到他在水中浮浮沉沉,眼见就没顶了.急忙蹲下身伸出手让他抓住.见鬼,我也不会水啊.我刚刚伸出手,他突然钻出水面,感到上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整个人被他拖到水里去了.一个激灵,水还真有点冷啊.整个人象八爪章鱼抓住他,“我不会水,别松手啊.”我急着叫出声. “那你以后不许叫我小鬼.” 我点头. 他这才将我拖到了岸上.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在层层乌云后探出了头.一点点的月色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月下,两个人儿坐在由假山包围的一片小小的世界里. 男孩从腰间取下那块佩玉,递到我手心. 我不解的望着他,却看到他目光里的灼热. “收好它” 我看着他消失在假山后面,月亮又不见了.要不是身上的水渍未干,要不是手中那枚温玉,我都不太确定刚才是否有人来过. 摊开那块玉 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 4.-第四章 头痛的象是要裂开了,嘴里面是苦苦的味道.想要睁开眼,却没有力气.应该是感冒发烧了.有末有白加黑啊,来一针青霉素也好啊,尽管我不是很喜欢打针. 模模糊糊感觉有人给我灌了一大口苦苦的东东,随后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精神大好.穿上衣服,推开门,暖暖的阳光撒在身上,好舒服啊. 忽然看到李公公朝这边走来,急忙矮身行了个礼. “鄂吟小主大好啊.”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害得我又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关心.” “可惜啊,小主错过了皇上的大选啊.这病可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我低头不语.心中暗喜,那就是可以回去了?可以坐个四品大臣的女儿,虽然那个爹不是很和善,但至少不愁吃穿. 那李公公看我只是低着头不回话,以为我在伤心难过,“小主也不必难过,皇上念在你爹鄂硕这几年也尽心为朝廷办事,安排你在佟妃那里当差吧.要是小主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就随小三子去佟妃那儿问个安吧.” 不放出去,怎么会这样啊.我迷惑的望着李公公,“怎么不是放出宫去呢?” 那李公公突然来了个美人掩嘴而笑,“小主是烧糊涂了吧.您可是过了两轮甄选的人啊,这过了第二轮以后就出不去了.运气好,就封妃封嫔,运气稍差一点就去各宫做个女官什么的,再差一点的就去浣衣处了.小主日后随着佟妃,也不至于去做一些洗衣做饭的事了.好了,在下还有事儿要办,您就收拾收拾随小三子去吧.” 我一下就懵了.妈呀,还洗衣做饭,在家好说我也是独生女,也是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日子,日后有的熬了.简直是21世纪的人间惨案,谁来救我. 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块温玉,泛着淡淡的绿色的微光,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 顺治的次子.康熙的二哥.一员叱咤沙场的大将军. 绕来又绕去,满眼是盎然的绿,满鼻是沁人的花香,古人可真会享受.现代的空气可真是糟糕啊. 绕的我头都大了,终于到了.沁芳斋,好雅致的名字. 跟着小三子进去,碧绿的雕花围栏里传来优雅的声音,“是哪个宫里的啊.” 小三子忙弯下腰,我也忙低下头,古人的规矩真多,很容易引起颈椎病的. “回娘娘的话.是小三子来给您请安了.” “小三子啊,替我问李公公好啊.” 里面的人由两个丫鬟搀着慢慢走出来,停在我面前,坐下. 我低着头只看到艳红的绣花鞋,紫色的裙摆,也镶着金色的边. “谢娘娘眷顾.” “这是今年的新进的秀女吧.” “是啊.还不快抬眼给娘娘看看.” 我忙抬起头,看到一个大美女,好美啊,瓜子脸,杏眼,柳眉,目光也满是温柔.唉,皇帝真贪心,有这么美的人还要左拥右抱,我可是一个绝对的feminist,在同学中我是第一个拿针戳进自己血管的,也是第一个偷了解剖室里的骨头摆在寝室当装饰的.最讨厌就是这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烂人. “叫什么啊.” 我正在出神的欣赏美女,身旁的小三子推推我,“娘娘问你话呢.什么名啊.” “回,回娘娘,我,奴才,奴婢,董,不,鄂吟.” “别慌,往后到了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父亲是鄂硕吧.”佟妃笑着说. “回娘娘的话,正是鄂硕.” “这小丫头倒有些趣,冬眉啊,你带她下去安置一下,把咱们院里的事儿跟她说一下.” “是.”她身边的一个丫头躬了躬身,拉了我的手正要出去. “对了,冬眉,玄烨这会子又野哪儿去了.” “回主子,三阿哥和大阿哥,二阿哥一到去学堂了,万岁爷今儿个高兴,要考考他们的长进.” “嗯,你们出去吧.” 5.-第五章 刚刚我好像听到玄烨两个字了,那不是创造了康乾盛世的康熙,哇,我今天居然看到了他妈,哈,回到现代后,偶要出书了,赚到了. “小丫头,想什么呢,口水都出来了.” 我慌忙抹了抹嘴. 冬眉嘻嘻的笑出声,“你还真抹啊.” “冬眉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吧.” “好.你呀,就别生分,咱们就姐姐妹妹的相待.我和姐夏眉一起伺候主子有近十年了.主子人好,待下人也好.你呀,有福了,分给了咱们主子,要是别的人,就你这不懂规矩的样子肯定三天两头挨板子.” 妈呀.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屁股.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呢.谢谢耶稣大人. 冬眉看我的模样,又笑了,“活宝一个.以后不能盯着主子看,知道吗.你就先负责香堂吧,那儿清净,主子平日里去念会子经文,打扫打扫,也不会太累.等以后熟悉了,再在身边伺候着.我姐再两年就可以出去了,那是就要你顶替了.” 看着冬眉出了香堂,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累死了,头低的好痛.心中庆幸没有碰到什么容嬷嬷.什么时候能回去啊.老天爷捉弄我也够时候了吧. 打了盆水,就开工了.幸亏擦桌子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要是洗碗就惨了,从来都没有在我手底下幸免于难的碗. 东擦擦,西擦擦,本小姐的杰作就出来了,越看越满意,不知不觉便倚在椅子上睡过去了,梦中仿佛在啃我最喜欢的鸡翅膀,好好吃啊. 忽然觉得鼻子痒,用手挠挠,还痒,不情愿的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鬼啊.” 我立马向后弹开,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腰. “还记得我吗?” “记得,奴婢给二阿哥请安.” 我没好气的给他作了个揖.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身后还有个人,个儿和他一般高,面部的轮廓却比他坚硬的多,一双眼睛透着锋利的目光,渗着一丝一丝的寒意,虽然帅,却让人不敢接近,感觉那目光可以洞悉人的一切.他的目光现在落在我的身上,感觉不舒服.便狠狠的回敬他一个眼神.要知道和樱木学的以眼杀人的绝招让我在学校女子篮球队小有名气. “今儿怎么这么乖啊,不和我顶嘴了.”福全双手抱在胸前,坏坏的笑着. 小破孩,反了水了,在大姐面前装大人,气死了,可是知道他的身份还真不敢随便惹他.要惹毛了,保不定小命不保. 只好沉默,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他突然凑到我脸旁,“我给你的玉收好了吗?”暖暖的气息吹着耳朵根儿,痒痒的,连忙后退了几步. 看到他面上有一丝的不快,旋又布满笑容,“知道吗,我今儿看到你在这儿,真高兴.我就知道阿玛不会选中你的.” 小看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正要发作,他刚刚好转过身子,“玄烨,咱们去见你额娘吧.给她看阿玛赏给咱的东西.”他身后的人似乎看足了戏码,懒洋洋的旋身走了. 玄烨,爱新觉罗玄烨. 如水的夜色又降临在这座皇城.我掀开床,看着一轮皎月,看着窗前婆娑的树影,世事真是难料啊.我竟然会来到几百年前的皇宫,目睹这座紫禁城的风风雨雨. 看到前面的亭子里宛若有人影,一时好奇,披了件衣裳朝那边走过去. 走近了才开始后悔,亭中的人便是那个六岁大的玄烨. 趁他没发现,赶快撤. “站住.” 被发现了. “你好像不是很懂规矩” “奴婢不敢”真是报应.以前老是欺负邻居家的小孩,现在,反过来了,受这些小孩子的气,还一个一个装成熟,搞得象我比他们小. “没人敢用你那样的目光看我.” 完了,结下梁子了. “奴婢知错了.”装孙子.这可是一代帝王啊,可得罪不起. “知道的太晚了.我记住你了.鄂吟.” 6.-第六章 天气太好了,天空纯净的快要融化掉.春天开要过去了.我靠在屋外的围栏上望着天. “这丫头又在发痴了.”冬眉推推我,“走,踢踺子去.” “饶了我吧,每次踢都输给你们,才不要呢.”要跟本人比篮球肯定比不过我,可惜我不知道怎么做篮球. “去吧,人多一点,热闹.主子今儿个高兴,让咱们踢踺子给她看儿呢,你不会驳了主子的面子.” 又拿主子压我,每次踢踺子就被她们嘲笑,拿我当活宝,倒把她们逗的前仰后合,我的动作真有那么好笑吗.说我象熊猫. 去到院子,佟妃已经坐在当中了,几个丫头踢得正起劲.一看到我,便笑道“开心果来了.” 有办法了. 我走到佟妃面前,“主子,奴婢倒有一新奇的玩意儿,保准您没见过.” “噢,那是什么,说来听听.” “就是你来比画我来猜.”哈哈,把幸运52的招都使上.玩这个肯定没我厉害. 我把规则如此这般详细说了一遍后,她们居然一致赞同.于是分个儿写了字条. 冬眉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你就先比画,我来猜猜看,也给咱做个榜样儿.” “好啊,没问题.”接招. 夏眉递给我一张纸条,看后让我吐血,简直是要出我的洋相嘛. 纸条上赫然写着“如坐针毡”看到佟妃身旁的伺候茶水的映香朝我眨眼睛,果然是她. 不过我可是吓大的. 我缓缓坐到地上,突然一下弹起来,手捂着屁股哇呀呀的叫. 众人都抿嘴而笑. “冬眉啊,咱们吟儿演的那么真,你可要好好儿猜.” “是,主子,我猜啊这叫如坐针毡.对了吧.” “有趣,主子也让我猜一个吧.”映香抢着说. “好啊,那你要谁比画啊.” “当然还是咱们的吟儿啊.” “不行不行,我已经示范过了,要夏眉姐姐.” “哎哟,主子,奴婢这会子头有些子痛.” “吟儿啊,你看还是你来吧.” “是”一群烂人. 摊开字条,这个还好. 我右手拿起一个酒杯,左手握着帕子做了个撩人状,奇了,众人居然没笑,还一脸的严肃.大概是我表演的不够深刻.于是举起酒杯仰面做饮酒状,然后开始晕晕糊糊的转圈,忽然脚下失了重心,一下往后倒.以为又要和地面做第n+1次亲密接触,却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接着便见众人俯身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皮开始发麻. 我想脱离那个怀抱,可那双手却牢牢钳着我的双肩,不让我动弹“让朕猜猜看,是贵妃醉酒吧.” “皇上英名,正是.”佟妃跪在地上答道. “都起磕吧.这玩意儿倒有趣的紧.” 钳住肩头的手略有些松,我急忙挣脱,顺势跪在地上.“奴婢惊了圣驾,请皇上开恩.” “那就再比画个让我猜吧.” “是.”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感觉里衫都湿透了. “起来吧.” 我这才抬起头.看到顺治已经坐在佟妃刚刚的位子上,他身旁站着玄烨和福全,两个人的面上都显着一丝阴霾.我看了看福全,他别过眼去,看别处了. 有什么好拽的. 夏眉走到我面前,把字条递给我,悄声对我说“一定要让万岁爷猜出来,别驳了面子,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又一阵冷汗.字条缓缓展开,再次吐血. “万岁爷,这个奴婢比画不出来,太难了.” “那就尽力,朕不责罚于你.”他饶兴味的望着我,盯的我连忙低下头. “那奴婢就开始了.”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就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然后立住,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7.-第七章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就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然后立住,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顺治呆呆的望着我,口中默念着:“回头一笑百媚生” 我只看到了福全紧握的双拳.其他,我都不知道了.浑浑噩噩的听着大家说笑.接着好像是万岁问了我的名字,便离开了,众人行礼躬送. 我一个默默来到香堂,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感觉可能以后的日子会不同了,那个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福全 爱新觉罗福全. 他慢慢走近我,脸上没有平日礼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更是沉沉的,一直盯着我.我本能从椅子上站起,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二阿哥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吗,奴婢这就去办.” “我是有吩咐.我,爱新觉罗福全,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要定你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打在我的心头.感觉有些心痛. “我比你大.”我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面对一个8岁的孩子,我能说什么.不过,可能我的心智年龄还没他大.阿离老是嘲笑我单纯的象小孩一样.只有简单的人才能和小孩玩在一块,那是她的理论. “理由不接收.” “以后你的目光只能对我,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二阿哥,夜深了,快回吧.免得宫里面的人急.还有,玉佩还你.” 我从腰间解下玉佩双手递给他. 面前的人顿了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又旋回身,“我送的东西从不收回.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惯常的笑又浮于他的面上,却有一丝的苦涩. 第二日,我正在擦香炉,便见夏眉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给我鞠了个躬,“鄂吟姑娘大喜了.”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忽然想到昨晚福全的话,“我,要定你了”心头一颤,难道…… “傻了啊,跟我见主子去” 进到里屋,佟妃坐在中间,福全和玄烨坐在两旁.福全脸上满是怒容,从我进来,到我跪下,一直盯着我,感觉如芒在背,是刺骨的寒意.而玄烨,面无表情,眼只望着手里把玩的镶花瓷杯,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气氛很诡异啊. “奴婢给娘娘请安,给二阿哥三阿哥请安.” “起磕吧.李公公,宣旨吧.” 这个福全还真有能耐,这么快就来履行诺言了.天啊,他才8岁啊. “鄂吟听旨,从即日起,封为贵妃,号董鄂妃.入住西暖阁.” 天,整个人瘫在地上.恍惚间看到玄烨把玩着瓷杯的手在微微颤动. 董鄂妃,历史上那个让顺治帝选择皈依佛门的董鄂妃,居然是由我领衔主演,老天爷太瞧得起我了.观世音菩萨,耶稣老爷,不要和我开玩笑了,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我虽然是吓大的,可这种惊吓,我可受不起啊. “还不快接旨.”李公公媚笑着. 我双手接过,“谢主龙恩.” “大喜了,鄂妃娘娘.”所有人都在向我道喜,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满脑子只有那句“要定你了”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8.-第八章 第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是忙忙碌碌的搬家工程.佟妃赐了映香给我,照顾我的起居.皇上则是每日的赐东西过来.那李公公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衣料,翡翠,玛瑙,已经一大堆了. 还捎来口谕说是永定河水患,皇上近些日子忙着赈款的事儿,不能过来. 每日就是和映香说话,要不就是去佟妃那儿坐坐.却再没有见到过玄烨和福全,心里莫名阵阵的酸痛.二阿哥,一句要定了,仿佛打乱了我平静的心湖,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宁静了吧. “你又在做什么梦啊,还流口水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儿都没有” 每次睡觉都被他逮着,每次梦到麦乐鸡翅时就被他用辨梢挠醒,每次睁开眼都可以看到他那张放大的脸笑嘻嘻的瞧着我. 每次我都一把推开他,凶神恶煞的冲他嚷道:“用不着你管,小鬼.” “知道吗,你睡觉的样子很好看,我喜欢.” 好想再看他说这句话时那如水的眸子,淡淡的嗓音. 还有,还有玄烨,玄烨.怀里躺着两块温玉,一块刻着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一块刻着爱新觉罗玄烨.顺治十一年. 那日的阳光很暖,倚在香堂的桌子旁小睡,感觉有人进来了,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我一样.接着便在我面前停住.我闭着眼,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吹着我的脸.感觉他的指尖轻轻在我面颊滑过.我笑着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小鬼,被我抓到了吧.”接着睁开眼时看到了那双冰冷的眼.他轻轻将手从我的手中抽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旋身离去.那玉还有他身上的一丝温意. 一切都回不去了吗? 以前那单纯简单的日子.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今儿一早,天阴沉沉的,厚厚的一层乌云挡住了温暖的阳光.接着几粒散雪便打了下来,今冬的第一场雪便要来了.推开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铅灰色的风让人发冷. “主子,不要命了,还开窗.今儿个宫里生火了,到暖阁去吧.”映香跑过来拉了我的手. “我想堆个雪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烦,找点乐子,才是那个快乐的假小子董若吟. “算了吧.冷着呢.” 我才不管她,披了件大氅,便跑到院子中去了.我是谁,二十一世纪的新兴女性,为什么要为这些本不属于我的世界里的人烦恼. 立在院子当中,放声的大叫“我来了,下吧,我来了,下吧.” 映香和几个小丫头听着声音跑出来.我在地上捞了一把雪,搓成雪团朝映香丢去. “哎哟,疼着呢,主子.” 我笑着跑开,又搓了一个雪团子,“过来啊,咱们打雪仗啊.”说完,便朝她丢去. 于是,大家便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奔着,跑着,笑着. 回到里屋时,映香对我说了一句话,泪便再也止不住了,她陪着我睡,只是抚着我的背. “主子,刚才我觉得你又是那个初初来时的傻丫头了.” 鄂妃娘娘大喜了,万岁爷今儿个翻了您的牌子,招您去养心殿伺候.”李公公见我还跪着,“娘娘,娘娘,叫映香给您收拾一下,奴才们在外边候着” 9.-第九章 浸在温水里,氤氲的水气弥漫了双眼.难道我真的就是那个历史上让顺治放弃皇位的人吗.老天为什么要和我开这么打的一个玩笑.我一点也不想介入这个世界,不想和这个时空的人有任何交集,不想.我只要做一个看客,我还要回去,我还是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王. “现在是顺治十六年吗?”我问在身后为我梳头的映香. “开了年,就该十七年了.” 顺治十七年,该是董鄂妃消失的时候了.我是彻底的死去还是能回到现代呢. 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面被,却还是感到一丝丝的寒意.被两个太监抬着往养心殿而去.闭了眼,感到一片一片的冰凉飘在脸上,旋又化开.忽而那两个太监停住了,“二阿哥吉祥.” 心头一震,眼睛紧紧闭上,不敢睁开,不敢看. “免礼了.伞给娘娘遮住吧.”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感情.他是放弃了吧,是啊,那句话想是忘了吧.一切只是年少气盛的冲动罢了,过去了,就没了.一滴泪随眼角滑落.睁开眼,只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高了些,瘦了些.被雪花模糊了双眼,把那背影也模糊了. 躺在养心殿的床上,听到脚步声一点一点的近了,心不由的紧张起来,全身僵硬的动弹不得. “吟儿,朕以后就叫你吟儿了.” 顺治坐在床边,正欲将灿黄的床帘放下,我一下拥着被缩到床角,“皇上,臣妾还,还没准备好.” “是吗.你说这话儿,是要拒绝朕吗.” 我低下头,“臣妾不敢.” “不敢?你倒是不敢.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朕说还没准备好的人.” 头上已经起了细细的冷汗,身子也不争气的开始发起抖来.原来董鄂妃就是这么死的. 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感觉顺治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面前的人叹了口气,“那,朕就等你准备好.” 他起身,布帘在身后落下.我迅速穿好衣服,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起磕吧.朕累了.你就在暖阁外陪朕说会子话吧.” “是”我这才抬起头来,顺治正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我,他有和福全一样柔和的脸,剑般的眉,狭长的眼,朱色的唇.这是我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位有着神秘结局的君主. 我帮他脱掉外面的黄袍大褂,扶着他躺在床上,放下了灿黄的围帘. “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朕想去了解的人.” 帐内传来低低的声音. “那个温暖的下午,还有那个灿烂的笑,朕一辈子忘不了.” “朕也是个普通人,也渴望有一份真正的爱,和普通人一样,属于丈夫和妻子的爱.可朕找起来为什么这么难呢.” “朕看到你时,以为找到了.” “可,朕今儿个看到你,发觉是朕错了.是朕让你失了以前的笑吗?” “是朕错了.朕,贵为天子,却还是有得不到的.” 泪已经湿了衣衫,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皇上,对不起.” “朕,还有机会吗?朕能让你回复以前的笑容吗?” “皇上,臣妾何德何能,让皇上如此厚待.皇上.” “罢了.说个故事给朕听吧.” “那,臣妾就给您说个故事,红楼梦.” 我于是缓缓的讲述着这个缠绵了几世人的凄美的爱情故事,渐渐帘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也觉得无尽的疲乏,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10.-第十章 第十章 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顺治已经早朝去了. 帐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娘娘可是醒了.” “嗯.” “那奴才吩咐下人给您梳洗.” “嗯” 随着映香走在狭长的甬道上,昨夜的雪仍在飞,那黄色的琉璃瓦,碧青的砖地,铅灰的铜鹤都染成了素色.细珠碎粉随着风洋洋洒洒.收了伞,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走.心里好堵,堵得喘不过气来.“啊——“,在这无人的甬道上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仿佛这漫天的飞絮可以把一切烦恼,一切痛楚都带走. 接下去的日子,皇上都到西暖阁来,照例是他在帐内,我在帐外,听我讲述那个哀怨的故事,不时可以听到帐内的人发出叹息声.然后便趴在桌上睡去. 转眼到了年关,冬眉过来说让我和佟妃一起去东边的园子看戏,说是万岁爷,皇太后都会去,后宫里的妃嫔都得去凑热闹.说是历年的规矩,逾越不得. 去到沁芳斋,佟妃已去了. 便随了映香,冬眉往园子那儿走.还未到,便听到锣鼓震天,心情一下就好起来.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戏儿呢.便拉了她俩,往里跑.冬眉笑道,“还是小孩儿心性,才刚儿还心事重重,这会子又换了副脸面.” “过年呢.好热闹.”谁叫我是快乐的董若吟嘛,再多的烦恼,不管了,不想了,过了年再说吧. “鄂妃娘娘驾到.”守门的小太监朝里面高声通传.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朝我扫来.耳根一下红透了,脸上也涨的通红. 跑跑跑 昨夜通宵聊天,结果一睁眼8点20,晕倒. 气喘吁吁跑到教室,溜到后门,教室居然这么安静,讲坛上也没有老师的踪迹,不觉长嘘一口气,偷偷从门缝钻进,坐在最后一排.拍拍傍边一男生的肩膀,“兄弟没见过啊.你也迟到了?” 旁边的人扶了扶眼镜,看了我一眼,郑重其事的说“小姐,偶是老师.” 感觉现在的场景和那时如出一则.不觉噗哧笑出声. 后面的冬眉推推我,悄声说:“皇太后和万岁爷都在,还不去请安,傻乐什么啊.” 佯佯走上前去,“臣妾给皇太后请安,给万岁爷请安.” “起磕吧.” 我抬头,这就是风云几世的孝庄了,果然威仪万千,虽然慈眉善目,却让人心中凛然.急忙低下头. 顺治执了我的手,“给鄂妃娘娘加个坐,就挨着朕.” 他身旁的人眉头轻轻一拧,旋又抒展开,目光一直停在戏台.是孝惠章皇后,见过一次面儿. 急忙挣脱他的手,轻轻躬身,“臣妾好久没见着佟妃娘娘,臣妾想过去和她说会儿话.” 又是一阵安静,戏台上的锣声也谒然而止.身旁的小太监抬着椅子也一动不动的定格在旁边,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一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佟妃啊,这丫头要寻你呢,你倒是吭一声啊.”孝庄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皇太后,我这不眼巴巴儿的让她过来吗.皇上,臣妾就先接妹妹过来坐坐.” 冬眉推推我,我便快步走到佟妃身畔坐下. 锣鼓声又震天的响起来. 可现在,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11.-第十一章 “佟妃啊,这丫头要寻你呢,你倒是吭一声啊.”孝庄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皇太后,我这不眼巴巴儿的让她过来吗.皇上,臣妾就先接妹妹过来坐坐.” 冬眉推推我,我便快步走到佟妃身畔坐下. 锣鼓声又震天的响起来. 可现在,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看着顺治的背影,九爪金龙的黄袍僵硬的挺立着,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的戏台子. 我又伤了他的心了吧.他在恼我吗.对不起.只是皇后在啊,那么多妃嫔在啊,你那样捧着我,只是让我摔的更惨罢了.我不想,我只要平平静静的生活,我也不要伤害任何人. “妹子,你就不要再捅搂子了,以前是个傻丫头,姐姐就当你是开心果,现时既然升了贵妃,就不要再这么没规矩,皇太后今儿也在,你这样太驳皇上的面子了.”佟妃低低的在我耳边说. “知道了.” “不管皇上在私底下怎么宠溺你,在外界儿上,他还是咱们的万岁爷.” 我抬头望她,“娘娘也怪我抢了您的宠?我一点都不想,我还想回去伺候您.” “又在说傻话了.姐姐怜惜你还来不及呢.都十三十四的人了,还象小孩儿似的,你还不如玄烨呢.” 玄烨,好久没见着他了,我四下里瞧瞧,目光对上那道熟悉的冰冷,他似乎很愕然我会瞧见他,猝然撤了眼神,定然的望着戏台子. 他连最后一点稚气都褪去了,一代君主的威严已现了出来.望着他的侧面,一样僵硬的轮廓,一样英挺的鼻梁,一样的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他突然长身而起,朝我们这边走来,我仓惶低了头. “额娘,儿臣先告退了,儿臣还想看看二哥的病怎么样儿了.” “嗯,去和你阿玛,皇太后请辞吧.” 福全病了,严重吗,那日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忽然就病了. 心一下就乱了,脑子里一直担心着他的病. 终于忍不住,惴惴的问:“怎么二阿哥病了.” 佟妃气定神闲的说:“前阵子淋了一场雪,回去就病了.一直发热,请太医院的看过几次,喝了几副药,现下好多了.” “我给你的玉收好了吗?” “以后你的目光只能对我,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我是有吩咐.我,爱新觉罗福全,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要定你了.” 泪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戏台,只觉的人影幢幢,却看不到那个雪地里落寞的背影. 高了些,瘦了些. 被雪花模糊了双眼,把那背影也模糊了. “伞给娘娘遮住吧”转眼间,春天又来了.层层叠叠的宫脊飞檐都现出了明快的颜色,早春的风吹在身上略带了些凉意,天澄蓝澄蓝的,干净的很.深深吸一口气,满鼻子是淡淡的青草的香味. 天上现着几个黑点,静静的待着,有浮云流过. “主子,有人放风筝呢,咱们也凑个热闹啊.”映香凑到跟前说. “好啊.”我双手叉腰,“要放,就放个与众不同的.” “主子想放个什么样儿的风筝.” “放我.” 映香睁大了眼睛看我,显出绝对的迷茫.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做个人形风筝,背上写上我的名字.”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脯. 12.-十二章 转眼间,春天又来了.层层叠叠的宫脊飞檐都现出了明快的颜色,早春的风吹在身上略带了些凉意,天澄蓝澄蓝的,干净的很.深深吸一口气,满鼻子是淡淡的青草的香味. 天上现着几个黑点,静静的待着,有浮云流过. “主子,有人放风筝呢,咱们也凑个热闹啊.”映香凑到跟前说. “好啊.”我双手叉腰,“要放,就放个与众不同的.” “主子想放个什么样儿的风筝.” “放我.” 映香睁大了眼睛看我,显出绝对的迷茫.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做个人形风筝,背上写上我的名字.”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脯. 风筝越飞越高,渐渐,也成了一个黑点儿了.手里拽着线,轻轻一拧,那黑点便摇摇曳曳的坠下,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线断了,以前的自由就能回来了.无牵无挂,再也没有系于身上的记挂. “皇后娘娘驾到.” 连忙携了一干人等出去迎接. “妹妹,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啊.” 一样的杏眼柳眉,一样的阿罗多姿,只是因为妒,因为恨,葬送了这大好的年华在这九重宫阙里. “谢谢姐姐关心,只是着了些凉.“ “我着人去太医院开了个方儿,抓了些药,熬了一碗滋补的汤药,妹妹要是不嫌弃,就趁热喝了吧.”她笑靥如花的看着我,仿佛我真真是她关心的亲妹子.但眼睛里的恨,我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我接过药盅,望着冒着热气的浓黑的液体,喝下去,是不是就完成了上天安排我的使命,我是彻底的死去,还是可以回去,继续我现代的人生呢.想不到,一切来的这么快.可是快与慢有什么分别呢,这里还有让我留念的吗? “怎么,妹子连姐姐的面子都不买吗?这么多奴才可都瞧着呢.” 映香按了我的手,“还是先让奴婢尝尝,看看烫不烫吧.” 皇后的眉一拧,“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来插话了,越来越没规没矩了.” 我笑笑,拂开映香压着的手,“姐姐别动气,妹妹喝就是了.” “不能喝啊.”映香欲夺去我手里的碗,我一偏身,将整碗的药水喝尽,苦苦的,涩涩的. “姐姐还有事,先辞了.”她杏眼含笑,我微微躬身,“妹妹不送了.” 每个人都只是历史的一颗棋子. 我的使命是否已经终结了呢? 望向窗外 穿越这百年千年的时空只是为了完成这个历史的交替吗. 暮色已然笼罩了这座皇城,粉红的颜色一点一点蚕食着仅剩的光明. 可是为何还有一丝留恋在心间纠缠不散呢. 取出怀中的两枚玉,淡淡的体温,荧荧的绿光,放入一个小小的锦盒中. “主子,我这就去太医院去,王大夫医术精湛,一定有法子.” “主子,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就真喝了啊.” “主子,急死我了.” “主子,说句话儿啊,我去叫万岁爷吧.” 我淡淡一笑,“这是宿命,谁也改不了,就象这太阳,每天必然从东边升起,再从西边落下.” “还是做那个天真的傻丫头好些.”钻心的痛楚一阵阵向我袭来 13.-十三章 十三章 钻心的痛楚一阵阵向我袭来,接着整个人便被拽进无尽的黑色漩涡中. 在黑色的梦里,有低低的呼唤声,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撕心裂肺,让人不忍再沉睡不起. 我不想醒,就那样睡着,在这黑色的时空徜徉,可面颊上温热的湿润,手心里的灼热,让我对这黄瓦朱墙的世界又充满了留恋. 那双把玩着茶杯微微颤抖的双手,那雪天里的一柄潮湿的薄伞,象无比强大的磁场吸引着我,让我无法离去,无法不醒来.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有淡淡的烛光在摇曳. “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爱新觉罗玄烨,顺治十一年” 顺治那落寞的脸在晃动的烛光中愈来愈清晰,他的手中是那两枚泛着青色荧光的玉. “你醒了,可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爱新觉罗福临,你拿她怎么办啊.” 他黑色的眸子,失了蒙古人本有的锐利和明亮,他看着我,低低的问:“朕,爱新觉罗福临,该拿你怎么办啊.” 我闭了眼,“听凭皇上发落.” 身旁的人静静的坐着,呼吸是那样的烦躁,最后终于似下了决心,重重的起身,听到门帘刷的掀开,听到门外太监尖利的声音:“万岁爷,当心门坎儿啊.”听到高高的呼声:“圣舆起” 于是寂静又覆盖了整个院落. 第二日,李公公来了,“废董鄂妃,贬浣衣处.钦此.” 番外一顺治篇 番外一顺治篇(一) 今天忽然想去佟妃那儿坐坐. 六宫中,就她最是体贴知心. 日头很好,湛蓝的天,轻轻的云,地上有树影凝动. 进了门,众人在院落中立着,人人面上堆着笑,宫里头儿,好久没见过这么真的笑了. 止了身旁正欲高喊“驾到”的太监,挥手让院里的人免跪,只是不想打扰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的盈盈身影.她有一双明亮的眼,似是千年寒冰下透过的乌黑的蝌蚪,阳光在那明亮的眸子下失了颜色.她有一重厚厚的睫毛,很长很翘,她醉眼惺忪,身子在慵懒的旋转,俏丽的脸上有一道绯红.原来女人醉酒后也可以这么美. 她似乎失了重心,身子往后仰,我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了她. 我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耳垂一下绯红,我可以闻到她发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我可以感觉她在我怀里不安的颤动,她似要挣开我的怀抱,我双手钳住她娇小的双肩,她整个人便依偎在我怀里动弹不得. 我寻了千百回,终于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寻到了. 我,爱新觉罗福临的真爱. 番外一顺治篇(二) 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帐中的人静静躺在那里,那发间的香味还停在鼻间,不曾散去. 轻轻坐下,俯看着她,她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微抖动 我正欲放下那灿黄的床帘,她突然缩到床角,:“皇上,臣妾还,还没准备好.” 她那原本灿烂夺目的眸子,此时只剩惊恐与不安. 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难道是我错了. 天子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啊. 六宫那么多的妃,那么多的嫔,顺我,争我,只是为了利,为了荣,又有几个是真心真意的爱我呢. 而面前这个人,她不为这些,她特别,她与那些妃,那些嫔都不同. 我以为可以从她那里得到属于我的爱,一个平凡男人的爱. 可是我错了. 她那明亮的眸子是不是因为我的突然介入,而失了光彩啊. 番外一顺治篇(三) 在养心殿翻看各地呈上的折子. 她身边的丫头,是那个叫映香的吧,就那么闯了进来,扑倒在我脚下. “万岁爷,主子,不行了.” 心坠入谷底. 撞撞跌跌的起身,快步朝西暖阁奔去,再没帝王的威仪,没有万圣的沉稳,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赶去看望自己的妻子,一个对自己没有爱的妻子,不管身后的奴才慌张的跟随,只是往前奔. 暖阁里,人影幢幢. 一屋子的人见了我齐唰唰都跪下,我的目光却只能停留在那榻上昏睡的人. 我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阴冷的说了声,“废后” 屋里便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了. 她额头冒着汗,眉毛凝成一团. 我想抽出手替她擦去一粒一粒细小的汗珠,她却牢牢拽着我的手,“对不起,二阿哥,对不起,三阿哥,我也不想走啊.” 她的床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我打开它,两枚泛着青色光晕的玉静静的躺在里面. 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 爱新觉罗玄烨,顺治十一年 心头一凛,一口鲜红的血盖了那荧荧的绿光. 14.-十四章 枯黄的树叶一片一片飘飞,打着漩儿,落在地上. 我只是轻轻挥着笤帚,一下,两下. “就是她了,说是被皇后给害了,却没死成,结果皇后被废了,她却也被废了.真是奇了.” “你还不知道,她是对皇上不忠呢.” “还有这事啊.” “没被砍头,已是皇恩浩荡了.” “听说皇上这阵子只是念佛,也不理朝政,都是为着她呢” 我一阵心烦,嚼舌根,就别让我知道,听到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旋过身,用力挥着笤帚,朝她们那边扫去,一时间尘土飞扬,她们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 天在飞着雪,晶莹剔透,地上的雪已经覆了整座皇城,一切都在这寂静的雪白中冻僵了,没有一点生机,只有那还在舞动的雪片告诉人们这还是在人间. 顺治走了,彻底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可我还活着,还留在这个死寂的皇城. 我,知道别人的归宿,却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在何方. 接着新皇御极的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旧的走了,还要有新的继续上演这出悲喜剧. 玄烨,好久没见了,再也不会见了吗. 可是,你还好吗. 两年后,佟妃也去了. 夜里,我悄悄来到景仁宫,顺治走后,她便搬到这里,今次,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吧. 整个园子缭绕着淡淡的青烟,素衣白布罩了原有的姹紫嫣红. 正堂里,昏黄的烛光仍在摇曳,有人影在闪动. “谁.” 我回头,是一身素服的冬眉 “吟儿.” “冬眉姐姐.” “是来送佟主子的吧.” “嗯” “怎么不进去.” “我怕不方便,就在外边儿拜拜吧.” “不要紧,都是些儿自己人,没旁的.万岁爷和其他宫的主子们今儿一早就拜过了.进去吧.” 进了正厅,上了三柱青香.便随了冬眉来到暖阁内,古琴,香案,梳妆台,一切如旧,只是伊人已逝. “万岁爷驾到” 寂静被这一声撕开了个口子,接着那个昔日里已显帝王风范的人儿映入眼帘. 众人跪倒在地,一样的礼,只是受礼的人变了. “免了,朕今夜要留在这里守夜.” 他连声音也脱了以前的略有的稚气,让人听了只有服从. “皇上,您万圣之体,要是夜里着了风寒,奴才们都担待不起啊.”冬眉起身说. “朕难道连为母亲守个孝道,都不行吗.这几个丫头留着,其他人都出去吧.”他指了指冬眉身边的几个人,我也在其中.他伫立在灵堂中央,注视着正中央的灵位,那淡漠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本不应属于他年龄的成熟和稳重.他面部的轮廓更深了,有如刀刻一般,两道乌黑的眉坚毅的挺立.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凝视他,转过头来,正好抓住了我的目光.那冰冷的眼神让我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心开始不安的跳动. “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还有,不相干的人不要随便走动,现中宫虽空着,却也由不得你们这些奴才随意妄为.”他挥挥衣袂,便再也不说话了. 15.-十五章 十五章 他伫立在灵堂中央,注视着正中央的灵位,那淡漠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本不应属于他年龄的成熟和稳重.他面部的轮廓更深了,有如刀刻一般,两道乌黑的眉坚毅的挺立.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凝视他,转过头来,正好抓住了我的目光.那冰冷的眼神让我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心开始不安的跳动. “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还有,不相干的人不要随便走动,现中宫虽空着,却也由不得你们这些奴才随意妄为.”他挥挥衣袂,便再也不说话了. 一个人走在回浣衣处的路上,耳朵里都是那句“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不相干的人了,心里象被鞭子狠狠的抽着,一下一下.泪水再也止不住了,顺着眼角流下,湿了脸,湿了领子,湿了心. “不相干的人” “奴才” 这就是你对我最后的感觉吗,只剩这些而已了吗? 可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有什么可伤心的呢,不就该如此吗. 可是上天,为什么还要让我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新旧交替已经完成,我这粒棋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下,经历这一出本不该有我出现的闹剧呢. 接下去的两年里,日子在平静中一点一点流逝,只有映香和冬眉偶尔会来看看我,夏眉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获了恩准,离开了这个精致的牢笼. 再过几年,我也可以获得自由了. 夏天,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的火热. 在这火热的季节里这座九重宫阙迎来了今年最喜庆的大事,康熙的大婚. 帝王的大婚,永远都只有一人欢喜,余下那六宫的妃嫔,只能面上待着笑,心里头淌着苦水. 今天最幸福的人应该属于赫舍里,索尼的孙女. 整个皇城被火红包围了,连那青石路都覆了火红的毡毯.我可以听到远处喜庆的吹奏声,但这空荡荡的小院却似乎与那喜庆完全不相干,仍然只有知了在千百遍的重复“知了” 可你到底知道什么啊. 我端了水盆,洗着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水盆里出现一个人影儿,又是映香这丫头,老是喜欢在背后偷袭我. 我拿了块湿透了的帕子,刷一下立起身,把帕子在身后那人面前一挥,水珠子便都撒在他脸上. “看你还敢不敢再吓我.你不在太皇太后那里忙着万岁爷的大婚,跑我这儿……” 话还未说完,却被那双寒彻心扉的目光硬生生煞住了. 慌忙跪下,“万岁爷吉祥,奴才不知道是您.请万岁爷赎罪” “你想我饶了你?” 冷汗一下冒出来,汗涔涔,湿了衣襟. 他再也不是我可以随便叫小鬼的人了. 他是爱新觉罗玄烨,一位统治了中国六十多年的帝王. “我,今儿大婚” 他忽然用近乎柔软的语气低低的对我说. 我一下愕然,本以为他会说些责罚的话,可他却对我说,他今儿大婚. 他今儿大婚,那他要我说什么呢.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他一声不吭,只有继续说“祝皇上与皇后永结同心” “继续啊,朕还没听够” “祝皇上皇后百子千孙,福泽永驻.” “你今儿挺高兴的啊.” “皇上今儿大喜,理应普天同庆.” “好个普天同庆” 他忽然扬起脚,我本能的一缩身,旁儿的水盆被踢翻了个儿,洗好的衣服便被和了水的泥污了,可怜我又要再重洗一遍,过会子内务府的公公就会来催,冤枉啊. 16.-十六章 十六章 “万岁爷,可找着您了.”几个太监心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慈宁宫那边都等着您呢.太皇太后都发火了.您还是快些回吧.” “朕想去哪儿,还要你们这些奴才管着?”愠怒的语气里是无尽的威仪. 身旁的那些太监刷的跪下来,都不敢再吭声了. 他忽然俯下身,用手轻轻拖起我的下巴,我看到他乌黑的眸子有两团烈烈的火焰在燃烧,不敢与他对视,微微偏了头,眼朝向旁儿.那么多太监看着呢,他到底怎么了.今儿不是他大婚吗,在这儿干什么呢.我不敢往深里想,也没有资格.一个时空来客,一个前朝的妃嫔,一个浣衣处的洗衣妇,一个不相干的人,一个奴才,仅此而已. “你真的替朕高兴吗?”他的语气又变得那么轻柔,不是出自一个九五之尊之口,只是一个少年的询问. “是,奴婢真替万岁爷高兴.” 我感到他拖着我下巴的指尖微微一颤,“罢了.” 他起身,又回复了帝王的仪态,“都起吧.” “摆驾慈宁宫” 于是这院落又只剩那知了反复的鸣唱和下巴尖儿残留的一丝温意. “就是她了.” 我正在扫着院落时,一群凶神恶煞的宫娥太监气势汹汹的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的老女人,我看到她,第一印象便是容嬷嬷.那神态,那样貌,简直如初一辙,再次跪拜瑶瑶阿姨. 她身旁的一名宫娥指着我对她说,“赵嬷嬷,便是她了.” 我愣愣的看着这些人发呆,这是怎么了. 那赵嬷嬷走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扇了我一巴掌,立时左脸便一阵火辣辣的痛,一直钻到心里,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转. “就是你这狐媚子,来人啊,把她给我绑了,照死里打.” 我推了那俩个想绑我的太监,“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人,我犯了什么事.” 那名站在赵嬷嬷身旁的宫娥冷笑着说,“我们是坤宁宫的人,还打你不得.这位赵嬷嬷是当今皇后的乳母,就凭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打啊.” 被按在地上,用藤条绑了,那鞭子落在身上,生疼生疼,初始觉得痛,渐渐觉得那身子已不是自己的了,任何知觉都没了. 那些人打累了,气也撒完了,于是也散了去. 夜里映香来看我,看我被打的皮开肉绽,眼泪直落. “我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啊.” “我去老佛爷那儿向她要白玉膏去.” “别傻了,老佛爷是喜欢你,可我也只是个下人而已,你就别去了.”映香跟着太皇太后已经两年多了,平日里也颇受太皇太后的喜欢. 第二日一早,映香便来了,还带了白玉膏来. 她一边替我擦,一边说道,“昨日我回去问太皇太后要膏子,刚巧万岁爷也在,他竟猜到我是替你要的呢.还向太皇太后要你,说是要你去养心殿伺候呢.” “轻点,疼着呢.”背上的药贴了伤口,象火烧一样. “起初太皇太后还不答应,可后来皇上好像铁了心,太皇太后拗不过,竟也同意了.以后你呀,也不用再受气了.” “是吗.” “你怎么一点不高兴啊.对了,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我摇摇头. “说是万岁爷大婚那夜没在坤宁宫待,又有太监嚼舌跟说那天万岁爷来浣衣处了,皇后是要拿你撒气呢.” “哦” “那天,万岁爷是不是真来你这儿了啊.” 我无奈的冲她笑笑,“你真的好八卦啊.我五体投地,你就饶了我吧.” 映香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好半天挤出一句“那以后你再和我好好交代.” 才刚到养心殿外,便见一大队人朝这边走来.打头的身着灿黄金龙的外袍,头戴玛瑙宝石的朝冠,身后的扈从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圣舆到.” 身旁的小毛子,悄声在耳畔说:“万岁爷早朝回了.” “免了.” 他从我身旁走过,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仪.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才刚到养心殿外,便见一大队人朝这边走来.打头的身着灿黄金龙的外袍,头戴玛瑙宝石的朝冠,身后的扈从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圣舆到.” 身旁的小毛子,悄声在耳畔说:“万岁爷早朝回了.” “免了.” 他从我身旁走过,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仪. “今天就你和我值夜,规矩你都知道吧.守在殿外,万岁爷唤人就进去.掐算着奉茶的时间,不要等茶凉了才记得换.”小毛子不停在耳边唠叨. 我只得不住的点头. 夜深了,殿内依然烛光摇曳,天上的星辰在调皮的闪动,邃蓝的夜空播散着宁静的恬美. “看什么呢,吟姑娘.”小魏子悄声问着. “看星呢.真美.” “星有什么可看的,晚晚都有.” 是啊,晚晚都有,可今晚的星和往日不同,更亮,更清.是因为殿内的人吗.心陡然一凛,不敢再想下去.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书稿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小毛子拉了我慌忙往殿内奔,只见书稿已经散落一地. “小毛子.” “在,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你说朕是不是就是那汉献帝.”他好像很生气,声音略带着一丝颤抖. “皇上,奴才……”小毛子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不难为你们了.收拾了去吧.” 我急忙跪在地上收拾书稿,然后轻轻放在书桌上,偷偷瞟了一眼他,正对上他乌黑的眸子,“你,来了.” “是.多谢万岁爷关心.” “出去吧.” 我和小毛子转身正欲离去,“吟儿,你留下.” “伤好些了吗.”他低低的问. “回万岁爷的话,好多了.” “你倒是越来越懂礼数了.” “谢万岁爷夸奖.”心里有些惴惴,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有哪儿犯错了吗,应该没问题啊,都是小毛子告诉我的啊,该怎么回话,该怎么行礼,练了好些遍了. “那你跟朕说说,朕是不是那汉献帝.” 幸亏看过一点三国,要不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回万岁爷,虽然那鳌拜的野心可与曹操相比,但汉献帝却决不能与皇上相提并论.” 他刷的一声立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凝视了我好久,我低着头,动也不敢动,额上细细的一层汗. “朕倒该对你重新儿看了.” “奴婢不懂.” “鳌中堂对我大清忠心耿耿,你怎么说他携有曹操的狼子野心?” 我心一惊,抬起头,他正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我,眸子里闪动着探询的目光. “奴婢瞎说的.不过,皇上,你要,要防着点鳌拜,他,不简单.”他竟还没怀疑鳌拜?那他为什么要自比汉献帝? 糟,他在套我的话儿呢. “他不简单,你更不简单啊.” 我立时跪在地上,“求皇上开恩,奴婢以后不敢了.” 他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你知道吗,朕,不喜欢你跪,不喜欢你说的那些个礼数,不喜欢你看到朕怯生生的样子,不喜欢你见到朕就低着头.朕统统都不喜欢.” “皇上想让奴婢怎样,奴婢就怎样,奴婢听万岁爷吩咐.” “是吗?可是,你做不到,做不到……” “夜了,你下去吧,让小毛子一个人守着就行了,你早点歇着吧.” “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懂他,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懂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身份面对他,不懂为何他要在他母亲殓葬之日残酷的说我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可又要在他大婚之日跟我说他要成婚了,要娶皇后了.是想告诉我赠佩只是他年少时的荒唐之举,如今已是时过境迁了吗?可为何要让我到养心殿来,今天晚上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的心思太深了,让人没法猜,以前猜不透,现在更加猜不透.还有对鳌拜,他是真糊涂,还是在探我的话. 用力搓搓头发,不想了,太复杂,超出我的思考范围,简简单单过日子就行了,决定了,我是傻丫头嘛. 18.-十八章 连着失眠了几个晚上,只有在花园子里数星星. 一颗,两颗. 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闪过,揉揉眼睛,没错啊,忙高呼一声:“谁,干什么.” 接着我就悲惨的被其中的一条黑影捂住了嘴. “别出声.”黑影压低了嗓门说道. 我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个来回,二十出头的样子,头戴青色小帽,身着酱紫色长袍,一双英气逼人的眼也正打量着我. “东子,放开她.” 另一条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皇上! 我慌忙欠身行了礼,“奴婢给万岁爷请安,奴婢不知是万岁爷,扰了圣驾.” “东子,回殿内再取套衣裳过来.” “咋.”他一躬身,便闪的没影了. “皇上,没什么事,奴婢告退了.”不想和他独处,总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朕没吩咐你离开,你就得乖乖待着.”他背对着我,抬头看着天,“你不喜欢和朕单独待着吗.” 少说话比说错话好,沉默再沉默. “不知道该怎么回?心里不欢喜,却又不敢驳了朕的面子吗?那就听朕说话吧.”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瘦长的身影被清冷的月华罩着,泛着隐约的光辉,显得那么孤独,那么高贵,却又让人难以接近,这难道是每一个帝王的宿命,他们得到了天下,却得不到常人家的温情.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跪拜,却得不到一颗真正爱戴的心,因为每个跪着的人都有着自己跪拜的目的和理由.他们必须把自己伪装的很好,他们要时刻饱有着帝王的威仪,即使他们还只是少不更事,即使他们也有着常人的喜怒哀乐. “今夜的星特别亮,朕好久都没有这样看星了.你识得牛郎织女吗?” “朕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朕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现下,朕不可怜他们,朕可怜自个儿,朕比他们可怜.” “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朕想不出.” 我看不到他的脸,可他那低低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那么凄凉,那么落寞,一声一声象轻轻扣动的琵琶语,落在心头,竟有些痛. 一阵叶子与衣袂摩挲的声音,刚才那个少年已立于他的身畔,“皇上,衣衫取来了.” “拿去给她换上.” 莫名其妙的接过衣服,在树丛后把衣服一股脑儿套上,散了头发,编了辫,跟了上去. “皇上,这么夜了,您这是要出宫吗?” “这怕不太合适吧.”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在前边儿走的太快,只能小跑才不致落下. “皇上,要不要通传一声啊.” 前面的人忽的止了步,我便撞在人墙上,我揉揉鼻子,还真痛,有没有骨折啊. 他转过身,看着我,眸子里闪着光,忽然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俯下身,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朕带你出宫玩,你也不乐意吗.” 他居然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傻傻的望着他,他,居然笑了,虽然是那么淡,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日间的凌厉,有的只是柔柔的清辉,我看的痴了,就那样和他对视着,隐约听到知了浅浅的低吟和自己的心跳声. “皇上,再不走,就出不去了,马上宫里就要上匙了.” 行至宫门,那个叫小东子的从怀里掏出个牌子,又在值夜的侍卫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几个侍卫连忙唯唯诺诺的开了宫门,于是我再次看到了宫外的世界. 宫外.车水马龙. “龙公子,这外头要热闹的多了.今儿个是七夕,比往日都要闹腾些.河边有人放灯,公子要去看看吗?” “放灯?倒也奇趣,咱们就去瞧瞧.” 虽然我到古代已经有数年了,却还是头一次真真实实的接触这个时空最真切的气息,深深吸一口气,有丝丝荷叶的清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仿佛宫里的一切已经不存在,只有这空气里浮动的淡淡幽香才是最真实的. 河边一对一对青年男女捧着纸做的粉红色的荷花灯,许着一生的诺言,然后将载着承诺的灯缓缓放入水中,渺渺的湖面上点点烛光. “好美,希望他们的愿望都能够实现.”我闭了心中默念. 忽然觉得手被另一双温热的手覆住,睁开眼,他乌黑的眸子牢牢的锁住了我的双眼,“愿意为我做一只荷花灯吗,我要你为我做一只荷花灯,明年的这个时候,和我一起放在这湖中,好吗.” 他在说什么,我的脑子一下懵了,傻傻望着他,望着他的脸,他的眼,他在说要和我一起放灯?我听错了吗. “丫头,傻丫头,吟儿,我叫你吟儿好吗?”他将头轻轻凑到我耳边,轻轻的唤着,“吟儿,吟儿.” “吟儿,朕以后就叫你吟儿了.” 顺治帝也这么说过,在那个冬夜里,他也对我说过,对我说,他从此就叫我吟儿了.顺治帝,天,我心里陡然一惊,想推开面前的人,发觉自己的手还被紧紧的握着.使劲抽手,发觉加在手上的力渐渐大了,我便猛拽起来,好痛,我可以听到十指关节发出细细噼啪音. “你不愿意?你是不愿意吗?” “皇,龙公子,放开,痛.” 他凝视着我的的目光又慢慢恢复了日间的凌厉与孤傲,猛的一松手,我几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东亭,夜了,回去.” 19.-十九章 “皇上,这么夜了,您这是要出宫吗?”“ 三个人静静走在路上,空气闷的透不过气来,只听到一下一下的脚步声在稀松的街道上回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冲我们这边跑来,后面跟着七八个大汉. 那书生气喘吁吁的撞到我身上,“公子,救命啊.” 我扶起他,“怎么了.” “那几个要抓我.我伍次友一没作奸犯科,二没坑蒙拐骗……” 我眼睛一亮,握着他的肩,“你是伍次友?你真的是伍次友?” 他愣住了,“小生正是伍次友.” 面前这个文弱的书生就是辅佐康熙成为一代帝王的伍次友了. 这时,那几个大汉也赶到了,为首的嚣张的高声喝道,“你们这几个不要管大爷我的闲事,还不让开.” “龙公子,求你救救他吧.” 他冷冷的看着我,嘴角挤出一句“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理由,我到哪里编理由,难道告诉他这个人会对他的帝王生涯产生什么影响吗,“他,他是,……”我急得满头大汗,却想不出一个稍微合理一点的理由. “罢了,记住,你又欠了我一次.”他转过身,“东亭……” 那少年一拱手,“是.”便飞身闪入那几个大汉之间,他扯了一下长袍的下摆,亮了个架势,“就让爷来领教一下各位的高招.” “好小子,敢插手鳌中堂的事,兄弟们,上.”那为首的大汉一招手,余下的几个便扑上前去. 不一会功夫,魏东亭便把这几个纸老虎解决掉了. 伍次友一下跪倒在地,“谢三位公子救命之恩.” “起来说话.你是如何把鳌拜给得罪了?” “还不就是小生的一篇文章.”伍次友叹了一口气,显得意兴阑珊. “哦?你写了一篇什么文,让那鳌中堂如此兴师动众.” “论圈地.” “你就是那个在应试的考场上写了《论圈地》的人?.” “正是在下.” “好,好,好.我龙某结了你这位朋友.”康熙扶着伍次友的肩头,双眼放着光. 伍次友摇摇头,“在下写这篇文章,得罪了那鳌拜,他正四处拿我呢.在下怕累了公子你啊.” “伍先生,我这位魏兄弟是当今裕亲王的远方亲戚,你就在他那儿暂住几日吧.” 一行人来到裕亲王府,魏东亭和那守门的家丁嘀咕了几句,便见那人张惶的朝我们瞅了瞅,接着一溜小跑去报信了。 不一会儿,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里传出,“龙公子,魏兄弟,深夜到访,恕在下未曾远迎。” 爱新觉罗福全,爱新觉罗,福全,至那个雪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吗?好多年了,可时间却没有把那些刻骨铭心的话从我心底抹去,那些话总是在一个人的夜里,化作一股寒流从心底悄悄的渗入全身的血液,让人在仲夏的夜里也会瑟瑟发抖。我还记得那日的雪,那样的轻盈,那样的通透,洋洋洒洒的飘飞在九重宫阙之中。那个落寞的背影,那个被飞雪掩盖的背影,在我的心口轻易的划过一道伤口,至今还在痛。可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以前的那个他吗,面前的这个人是那么的英气勃发,整个人散发着生气和活力,从他浓黑的眉毛,深邃的双眼,高高挺立的鼻梁,再也寻不到以前那个懵懂少年的踪影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眼睛被渗出的液体湿润了。 他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四下里瞟了一下,随后又扶着康熙进了院子。 他没认出我来,他竟的没认出我来,我呆立在朱红色的大门外,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鬓角一绺发丝,抚在脸面上竟似没有知觉。 “吟兄,进来啊,傻站着干吗啊?”魏东亭发觉我没跟上来,回头冲我喊道。 我这才发觉失态了,慌忙应了声,跟了上去。 他们几个寒暄了几句,安顿伍先生在亲王府住下,康熙说了声下次再访,就告辞了。 一直我都是恍恍忽忽的,不知是怎么离了府邸,怎么入了宫门,怎么回了养心殿,只是感到心痛,此时才发觉自己是那么渴望福全一个额外的眼神,哪怕只一下。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时间可以把我从他心里彻彻底底的抹去,不留一丝影儿,可为什么我却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为什么不让我忘掉,凭什么不让我忘掉。 “朕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朕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现下,朕不可怜他们,朕可怜自个儿,朕比他们可怜.” “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朕想不出.” 耳际忽的响起玄烨那凄凄的声音,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他想不出,我也想不出,那么,牛郎织女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小毛子早守在养心殿外,一见我们的身影,忙迎上来打了千儿,“万岁爷,您可回了,奴才可真真急坏了,往日里早早就回了,今儿怎么回这么晚。奴才估摸着该不会出事了,正想去慈宁宫找人呢。” 魏东亭插到,“别嘀咕了,快服侍了皇上安歇吧,明儿个还早朝呢。” 小毛子赶忙掀开里屋的帘子,欠着身候着皇上进屋。 康熙走到门槛边,忽的停了身,背对着我丢下一句,“你用那样的眼看他,就不怕朕心里痛吗?你就这么不理会朕的心吗?” 话音随着垂下的帘子消散在弥漫着安息香的空气里,夜的静谧扑面袭来,抽空了身上最后一丝气力。 谁有心,谁无心,我的心又在哪里,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痛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刻骨。 番外二福全篇 番外二福全篇 今天夜里,我竟又见着她了,好多年了,至从那个夜里的最后一面,第一次执她的手。至今还记得她冰冷的手心,她是很痛吧,我看到她微皱的眉头,额角密密的汗珠,她怎么这么傻,明知道那药喝不得,还要硬撑着喝下去。 傻丫头,傻丫头。 听着她呢喃的梦呓,“对不起二阿哥,对不起三阿哥,对不起……” 是我不对,不该让她面对这样尴尬的境界,却从未问过她的心,她的心是怎样的。 或许,她的心里没有我,没有玄烨,没有阿玛,可我们却把自己的情,自己的爱强加给她,迫着她只有选择那碗药才能求得解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你选择你自己的路,我的那句“要定你”收回,收回。不再迫你,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还是那个睡梦里会流着口水甜甜笑的傻丫头。 皇阿玛走了,走前留下的一席话似牢笼般让我不能再象以前那么肆意。 “这座朱墙黄瓦的宫阙给我的只有痛苦的回忆,让我最痛的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和最深爱的女子。我一刻也不愿留在这里,却要把这痛苦留给你们去承担。我可以去佛祖那里寻求心灵的宁静,却要让你们去勇敢的面对这一切。阿玛自私,阿玛懦弱,可大清需要你和玄烨。从今而后,你要用生命辅助玄烨,去开创大清的盛业。爱对你,对他都是奢侈品,早些抽身吧,你们都不需要这些,也不能有这些。” 是我,迫着她喝下那碗药;是我,又迫着阿玛匆匆离了这座皇城。 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爱? 没有。我根本就不懂爱。 我的心里只能装着大清,装着玄烨,装着爱新觉罗这个伟大的姓氏。 可今夜,我竟然又见着她了。 她已然褪了初初的稚气,她悄然立在这静谧的夜里,象一朵待放的昙花,她那双蒙着水雾的大眼睛凄然的瞧着我,我不敢看她,我怕,怕看了她后,目光便再也离不了了。 吟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我以为我可以把年少的那份情埋在心里,再也不用去碰触。可我错了,原来这些年夜里袭入心脾的寒冷是对她深深的思恋。今日的一瞥,告诉我,原来,对她的想念早已融入了我的血液。 我只能故作镇定的笑,可我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我看到有风吹过她的鬓角,发丝抚在她的脸上,我想伸手去将它们撩到她的耳后,可我的手被玄烨执着,被父王临走的那一席话牵着,再也没有能力去为她撩拨那一缕秀发了。 福全,你不是很可怜吗? 你就是很可怜。 世人都在嗟叹牛郎织女的悲凄,可在我的眼里,他们是那么的幸福,可以相爱,可以相见,纵是一年一次,但每一次的见面,不都是幸福的吗,那是两个爱人的相见啊,他们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以让他们在孤独的夜里能幸福的微笑。 可是,我,爱新觉罗,福全,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回忆,没有希望。 有的只有相见似不见。 吟儿,这些年,你好吗? 我还有资格问你,你的心到底怎样? 20.-二十章 接下来的日子,隔三岔五,玄烨就带着魏东亭和我去裕亲王府,他和伍次友谈的很投气,我在旁儿伺候着,也细细的听他们的对话。 “伍兄,你怎么看当今天子?” “哈哈,龙公子似乎对国家政事特别感兴趣,反而对那些朝廷宣扬的八股不甚了了。” “我又没想搏什么功名,学那些八股干什么。” “当今天子的景况,和当年的汉献帝与曹操倒有几分相似。” 玄烨猛的把端在手中的茶盏摔在桌上,语音中夹着几分愠怒,“你是说当今天子似汉献帝一样,被鳌拜胁持于股掌之间?” 我看着他微拧的眉头,不禁为伍次友捏了一把汗。 “那鳌拜较那曹操稍逊一筹。当今天子,我对他还不甚了解,不好妄下论断。” “哦?那,你觉得当今天子该当如何为之呢?” “哈哈,”伍次友爽朗的笑着,浑然不觉玄烨已有些恼了,“龙公子既然这么感兴趣,在下就说道说道。” “伍先生,您上次说的要送首诗给我,不如现在就即兴来一首吧。”我插嘴道,这穷书生,别把命给陪上了。 “吟姑娘,既然龙公子今儿有雅兴,在下可不能扫了这兴头,你的诗在下已然写好,托人裱去了。” 自那日初见后,我便扮着龙公子的丫头跟出跟进,和伍次友也聊聊天,觉得他满腹经纶,就是太迂,太直。 玄烨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冷冷的目光让我心头一颤。至那日后,他便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仿佛那夜的浅笑,那夜在我鼻梁上轻轻刮过的余温,那夜的荷花灯,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曼妙的梦。 “…….当今皇上要是聪明,就该装着大智若愚。” “此话怎讲。” “表面上,不问朝中事,把大权交给鳌拜,但暗地里却不叫他诸事如意。” “怎么让他不称心呢?” “两个字,搁着。” “妙。伍先生果然有见地。那怎么除去鳌拜呢?先生有和高见?” 我见他终于舒展了眉头,才长吁一口气。 “九门提督吴六一,是皇上第一个要笼络的人,此人掌管着京城所有出入口,有此人相助,皇上可以安心的瓮中捉鳖。” “继续。” “这第二嘛,皇上就得装痴,装傻,面儿上玩布库,实则训练死士,抓这只老鳖。” “好。”康熙拍了桌子长身而起,“吟儿,出去给先生泡壶好茶,我还要与先生好好谈谈。” “是”我欠身而出。 这花园子好大啊,好美,姹紫嫣红的一片一片,时有暗香浮动。 花丛中有人影闪动。 我好奇的走过去,是福全,他穿着一套浅色的武服,在日头下正练着武。 “谁?”他发觉身后有人,转过身走过来。 “我,龙公子吩咐我去泡壶茶,走迷了。”我低下头。 “哦,是吟姑娘啊,好说,我待会叫下人泡了送去。”他爽朗的笑着说。 “谢福大爷。”我行了个礼,匆忙转身,一刻也不想再待着,一刻也不想再看他,却偏偏被脚畔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肩被一双厚实的大手扶着,旋即整个人便在他挚热的怀抱中。他的双臂紧紧圈着我,那么的用力,似用整个生命在拥抱,象要把我融入他的身体,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听到他粗重的呼吸。于是,整个世界在这刻停止了转动。鼻里满是浅浅的花香。 他忽然松开我,“对不起,吟姑娘,福全刚才失态了。”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灿烂的花丛中,福全,我可以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康熙在之后的日子里,果然开始装着不理朝政,终日里和魏东亭挑进宫的少年玩布库游戏,而那鳌拜更是肆无忌惮,朝上朝下完全不把康熙放在眼里。而在此时,魏东亭早已和吴六一结成了莫逆之交,一张网已悄悄的张开了。 这几日,天热的很,秋老虎可真厉害的紧。穿着单衫汗还是止不住。今儿轮到我当班,一大早,就端着浸了冰的酸梅汤守在屋外。小毛子给康熙拾掇停当后,他说了句:“今儿个,朕不早朝了,你去乾清殿那儿说一声,还有,让鳌中堂到养心殿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手一抖,那手中的茶盏便摔在地上,整个厅堂,回荡着刺耳的碎裂声。 就是今天了? 他不会有事吧,虽然知道他会在位六十多年,但身在其中却仍然不能心安。 他看了一下我惊恐的眼,“你又猜到了?那就等着朕的好消息吧。” 21.-二十一章 随着鳌拜走进殿中,养心殿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支开了,难得不用当差,都散去了。唯有我守在大门外,应该没有问题吧,望着手心沁出的汗,傻笑着,他在何时竟也成了我关心的一部分了。 宁静的宫墙内谁能猜到有一场生死的较量在进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滑过,空荡荡的院落有花香浮动。 忽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脆弱的宁静。 出什么事了,我知道一扇侧门可以进入殿中,慌忙中,竟没想后果,就从那里冲了进去。 眼前的这一幕抽空了大殿最后一丝空气,殿内所有的人都已不能再呼吸,不能再动弹,不能再思考。 康熙和鳌拜两人相对而立,他们手中的利剑穿入对方的身体,血一滴一滴顺着剑尖落在地上,形成了这死一样寂静的大殿内唯一的声音。 不,不要,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历史是不会错的,你不会死的。 我发狂的冲着那些呆愣在一旁的死士吼着,“传太医,传太医,传太医……” 他们这才在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冲外奔去。 康熙似用尽了最后的力,虚脱的向后倒在地上,尖梢从他身体脱出,鲜血霎时把我眼前的一切染成红色。 我踉跄的扑到他身边,托起他的肩,用手按着他不断有血冒出的伤口。 “你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惺忪的睁开双眼,艰难的抬起他的手,在我比鼻梁轻轻刮过,嘴角露出那夜似的微笑,“叫我…玄,烨.” “玄烨,玄烨,玄烨……”,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心好痛。 太医们忙进忙出,宫女太监们慌慌张张的端着盆拿着药,整个寝宫乱成一团。孝庄端坐在厅中,虽然一脸的镇定,可已似老了好多岁。 我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因为,他嘴里不停低唤着我的名儿,“吟儿,吟儿”,因为,那个绣着芙蓉的荷包,原来,他竟是这样用心,那个染了血的荷包他竟一直揣在怀里。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他的心,也知道我的心在哪里了。 我用力攥着荷包,努力让心静下来,他应该是失血过多休克了,不能再拖了。可我到哪里去找和他一样的血型,又怎么输给他。是了,我的血型是O型,应该没问题。针,“魏东亭,魏东亭。” 守在院外的魏东亭听到我唤他,一溜烟跑进来,“吟姑娘,怎么了?” “把你的暗器给我瞧瞧。” 他纳闷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钢针,“里芯是空的吗?” “是啊,吟姑娘,为了装毒汁特制的。” “把院外的竹子砍了,做两个三寸长的筒子,一大一小,两个要能套着,内里用漆涂光了,快点。” 那些人懵在那里,“快啊。” 一会儿功夫,一个简陋的注射器握在我手里。“拿酒来,”没人动,我提了嗓子,“拿酒来。” 小毛子战微微的把酒坛子递到我手里,我把竹筒丢进去浸了一会,又用双手沾了些酒,掀起衣袖,将针戳进我的血管中。钻心的痛让我冷汗直冒。“帮忙抽一下”我无力的唤了一声。周围的人愣在那里,根本不敢动弹。 一双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来。” 是福全,他何时来的,我竟不知,目光只是落在榻上那个虚弱的人身上。 “抽了,就照我刚才的样儿扎到他胳膊上,再把血推进去,要快,要不就凝了。” “能用我的血么?” “不能,我不知道你的血是什么型。” 他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便不言语的忙起来。我看着康熙面色一点一点红润起来,微微一笑,便晕过去了。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心在哪里了。 在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的心已经被那个叫爱新觉罗玄烨的人占据了,占得满满儿的了。 在什么时候?不知道。 或许是在那个夜里,那个落寞的背影,那句相见似不见,那次轻轻的刮鼻子,那个浅浅的笑,和那星星点点的荷花灯把他塞进我心里了吧。 爱,原来可以就这么轻易的产生,只要一句话,一个笑。 而发现爱,竟要用生与死来换得。 对福全,有的却只是感动,感动他那份执着,那份真。还有那深深的心痛,是雪天那把微湿的伞留下的痛,是花丛间那个拥抱。 原来,爱,是这样的。 番外三康熙篇 番外三康熙篇(一) 二哥和我说起一个女孩,说她长着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睛。 那天下学堂,他拉着我去看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 她趴在椅子上憨憨睡去,嘴角挂着笑。从来没有看到有谁睡得那么甜。 我的睡梦里都是灰暗的宫廷争斗,所以,我想问她,她的梦是什么颜色。 二哥说的不错,她的眼和别人不一样,从她的眼里看不到虚伪和贪婪,她的眸子好亮,好清,象阳光下的一泓清泉。 从此,我喜欢上了看她睡觉,喜欢上了看她的眼睛,只有在那个时候,我的心可以感受到一丝的宁静和甜谧。从此,心里,多了一份挂念。 那天晚上,星很亮,让我想起了她的眼。可我不能再想她了,因为,今天,她成了阿玛的妃子,鄂贵妃。 一个人在寂寞的甬道上慢慢的走着,两边是压抑的红色的墙,清冷的脚步声回荡在让人窒息的皇城。远处,有人影在闪动,我走过去,是她,竟是她,我看到她肩头的包袱,问道,“你去哪里?” “我,呵呵,我,哦,我的荷包不见了,我在寻呢。就是一个芙蓉荷包,冬梅姐给我绣的。“她的脸通红通红,撒谎都不会撒,背着包袱,她是不愿做阿玛的妃子吗?那不是所有人都巴望着的吗? 是啊,她和别人不同。世上,只有她,和别人不一样。 不想让她傻傻的被守夜的侍卫给抓了,“你的荷包我帮你寻,你回去吧,紫禁城,不是随便就可以出去的。”她诧异的看着我,眸子里有星光点点。 明知道荷包只是她的一个借口,我还是细细的画了养儿,让丫头绣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望着那个芙蓉荷包,不禁苦笑了,玄烨,你竟然连她身上带的荷包都记得这般清楚,糊涂啊,何必呢? 手中攥着荷包,去她的屋,冬梅,正在她屋里打扫着,“主子,你不知道么,她一大早,就搬走了啊。” 呵,是吗,搬走了,从此,这院里,再也听不到她的笑声了,那香堂的椅子上再也没有她甜甜的睡了,我,再也没有资格想她了。 罢了,罢了,我挥手想把荷包丢掉,却发觉它安静的躺在我的怀里,再也拿不走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我用劲最大的气力不去看她,不去想她,因为,我害怕。她是毒药,我的毒药,我不敢再去碰触,因为我肩上的胆子太重了。压在我肩上的是整个大清的万里河山,是爱新觉罗这个伟大的姓氏。我知道二哥也压抑着内心的感情,他比我更痛苦。 可在母亲的灵堂里,却又让我遇着她了,她瘦了,面上也没有以前总是挂着的笑。 我不想见她,不敢见她,“不相干的人不要随便走动,现中宫虽空着,却也由不得你们这些奴才随意妄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伤她的话,我只是看到她低着头,默默的离开了,夜一下把她单薄的身影拖进了无尽的黑暗中,我伤了她,我伤了她。对不起,你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你是最重要的人,你是我爱新觉罗.玄烨心里头最重要的人。对不起,你知道吗,我用了多大的气力去让自己不去看你,不去抱你,这些你都知道吗? 可惜,你都不知道。你眼里的我,只是一个阴冷,一个满心权术的皇帝。 我大婚的那日,锣鼓震天,整个皇宫的人都高兴,全天下的人都高兴,只有我不高兴,不快乐。 我大婚的那日,天是红色的,地是红色的,处处都披了红色,只有我的心不是红色的。 因为,她,不在,她在那个小院里,她有一丝的想起我吗,我想知道,我想听她说,她不高兴,她嫉妒。 阿玛,就让孩儿放纵一次吧,就让孩儿做一回平常少年吧,就让孩儿去见见她吧。阿玛,对不起。 番外三康熙篇(二) 小院静静的,只有知了在浅吟,“知了,知了。” 那么,吟儿,你知了我的心吗? 她一个人蹲在树底下洗着衣服,仿佛外面的热闹与她无关。 她忽然起身,拿了帕子甩了我一身的水 “看你还敢不敢再吓我.你不在太皇太后那里忙着万岁爷的大婚,跑我这儿……” 原来她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伤心,她和那些人一样,为我高兴呢。我在她心中只是个皇上,再不是什么了。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对我行礼,听着她那些假的不能再假的话,怒气一下蹿上来。 我扬起脚,她缩了身去,她竟以为我要踢的是她,讽刺,爱新觉罗玄烨最大的讽刺。吟儿你在我心中有多重,你知道吗?我怎么肯伤你,我怎么会伤你,可你为什么要伤我的心,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心上划着伤口呢,吟儿,你知道吗。 水盆被踢翻了个儿,洗好的衣服便被和了水的泥污了,而她的眼里,只有那些衣服,原来,我的地位就是这样的。 吟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我可以面对那些想要牟取我手中江山的所谓的忠臣,我可以面对那些手中握着刀面上却说要誓死效忠的权臣,我以为我也一样能面对你,可我错了,原来,我不像想象中那般勇敢。 鞭炮在耳边声声作响,手中红绸的另一端不是她,火红的盖头罩着的也不是她,我在那些面上带着笑的福晋,嬷嬷的摆弄下,和那个皇后和了酒,吃了茶,她也带着笑,周围的人都带着笑,有那么高兴吗。 所有的人终于都散去了,空荡荡的房间,火红的烛光在强烈的闪耀,蜡台上是如血的烛泪,心中一阵憋闷,起身推开门。身后有声音响起,“皇上。” “我只能给你皇后这个名分,别的,没有办法给你。”没有回头,出了门,天上星在闪,似极了她的眼。 听到她被伤了,我一刻也没停的冲进了祖母的屋,我对她说,“我要她到养心殿。” 祖母慈爱的看着我,“知道吗,她,是你父王的妃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仅此而已。难道,这样都不成吗?” “不成。” “祖母,你也年轻过,你也有过情,有过爱,不是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您的孙儿吗?” 我知道我的话伤了祖母的心,她的眸子有水雾弥漫,她的身子不再挺拔。她也有一段属于她的刻骨铭心,只是因为我们是皇族,所以我们只能把我们的刻骨铭心深埋在心底,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尊贵的爱新觉罗家族。 “好吧,祖母老了,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对不起,祖母,你是第一次在孙儿面前说自己老了。 吟儿,你可知,你可知,你可知啊。 和东亭出宫已经好多回了,今儿个,我们经过花园的时候,遇着她了,她在园子里傻乎乎的数星子呢。月色很好,冬子回去取衣服了,空空的园子里就剩了我跟她,她似乎有些局促。我跟她说,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我觉得他们很可怜;我很她说,现下,我不可怜他们,我可怜自个儿,我比他们可怜;我跟她说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我转过身,看到她眸子有关切流出, 原来,她还是关心我的。 走在路上,听到她在身后不停的罗嗦,忽然好喜欢,喜欢她为我担心,为我焦虑,喜欢。 故意停住脚步,身后的人一下撞在我背上。回过头,她正揉着肉肉的鼻子,很痛吗,原来我的背有这么硬啊。伸手刮了她的鼻子,她愣愣的看着我,我回望着她,我看到了她眸子里的自己。我不知,此时我的嘴角,正挂着一丝浅笑,那笑,好久没有光临我的脸了。 那夜的月,真的好美。 可,湖边的她,打碎了我的梦,只一夜的梦,她也不愿给我。 荷花灯,可笑,可笑,你可以给全天下的人幸福,却不能给一个掌握着全天下的人幸福。 不过,谢谢你,你让我知道,一切只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的一个梦。 而在养心殿,我倒下的那一刻,看到关切的目光,忽然觉得,原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用了最后一丝气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泪从她眼中落出,落在我脸上,落在我唇边,涩涩的,苦苦的。 但,那余味竟是甜的。 22.-二十二章 \感觉睡了好久好久,感觉手一直被紧紧着握着,感觉有阳光暖暖的照在脸上。睁开眼,看到玄烨正靠在床桅边上沉沉睡去,看着他深蹙的眉,紧闭的眼,额头涔的细细的汗,原来他在睡时,也是这样的不安。下意识的也紧紧回握了他的手。 他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我们紧紧握着的手,微微一笑,灿烂了他那俊逸的脸“你醒了?” “嗯,”我痴痴的看着他,“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是吗?傻丫头,那,朕以后就只笑给你一个人看,好吗?” “好。以后你不许对别人也露这样的笑。” “呵呵,好,你可是第一个命令朕的人啊,连皇祖母都没命令过朕呢。你胆子好大啊。” 我笑了,幸福原来可以离自己这么近。 他看着我起身,看着我梳洗,我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在哪里。 “知道吗,你是我的阳光。在这阴冷的皇城,你是我唯一的阳光。所以,千万不要离开朕,好吗?” 我定定的望着他,“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做你的阳光,永远为你灿烂,只为你灿烂。” 一个人窗边发呆,他去军机处还未回来,这么快,想念就开始袭来。 “吟姑娘。”小毛子心急火燎的跑进来。 “什么事啊。” “太皇太后宣你呢。” 她找我?“你知道什么事吗?” “应该是喜事吧,吟姑娘怕是要高升了啊。昨儿个听人说,万岁爷找过老佛爷,说是要纳你为妃呢。整个皇宫都知道,你是当今皇上的救命恩人,你昏睡的这几日,皇上连朝都不上,没日没夜守着您呢。皇上喜欢您,连咱们做奴才的都看出来了。” “就你罗嗦。”我羞红了脸。 经过一道道花廊,拐过一道道拱门,第一次细细的端详着这座古代的皇城。走到月华门时,忽然从拐角处现出一个人影。我怔了一下,抬头一看,是福全,他比那日见时又瘦了些。 “知道你要经过这里,所以等你。”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垂下眼帘,“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不要再说对不起。从父皇走后,我就不该有奢望,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我——” “不要说话,不要看我,只听我说,好吗,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我怕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这些话了。” “知道吗,一直我都不知道你的心在哪里,可三弟受伤的那日,我知道了。” “我感激你,因为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什么叫爱。以后,你继续你的路,你的人生,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所以以后有任何的不幸,任何的痛苦,不要忘了我,好吗?” 我红着眼圈,早已泣不成声,轻轻从怀里掏出那块玉,拉起他的手,将玉缓缓置于他的掌心,那莹莹的玉上,粲然刻着,爱新觉罗,福全,顺治十年。 走进慈宁宫,孝庄已经庄严的坐于正堂。我急忙跪倒在地,“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 “免了,赐坐。” 我惴惴的坐下。 “吟丫头啊,昨儿个,万岁爷来找过我。” “他说啊,想纳你为妃,让我应了他。你说我是应还是不应啊。你说呢?”她慈祥的问我。 我羞赧的低下头,悄声说,“一切全凭太皇太后作主。” “好。”她突然提了声调,拍了一下茶几,刷一下立了身,“我怎么能答应。” 我惊恐的望着孝庄,一屋的太监丫头齐刷刷跪下,我也急忙离了椅,扑在地上。 “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先帝的妃子啊,我怎么能让天下人耻笑大清的皇宫竟有这样的事发生。朝野上下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孝庄肃杀的声音震的我鼓膜嗡嗡作响。 “我的儿子,因了你,弃了我,弃了大清;我能让我的孙儿再重蹈覆辙吗?不能。我孝庄,经历了三朝,再没有气力经历第四朝了。我大清,也经不起了。” “我给你两条路,出宫去,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让皇上找到;要不然,那条白绫,就只有给你了。” 我望着孝庄凌厉的双眼,这个经历了经历了三代变迁的女人,她的心中,大清的江山最大,她不会容忍有任何人去动摇她的财宝,她对我已经足够宽容了。的确,我已经不该再留在这里了,或许我的任务真的已经完成了。我继续留在这里,正像孝庄所说,会危及玄烨的皇位。 就在早上,我还信誓旦旦,以为真的可以那样和他过完一辈子。可我忘了,他是皇上,是万岁爷,他的手中是大清的江山,是我忘了。 我以为,我们只是平常的男女,经历了一场生与死后,明白了爱,然后可以相携着手,一直那么爱下去。 可我忘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是皇上。 是我糊涂了。 所以,对不起,玄烨,我失信了。 我跪在地上,立直了身子,端端正正的说,“奴婢明白了。太皇太后要我如何离开。” “明日皇上与我要去万寿山祭祖。” “奴婢明白了。” 23.-二十三章 烟花三月的西湖,一望无际的水面,浩淼烟波,天际有白鹭掠过。湖畔绿柳出萌,柔嫩的绿色宛若一团团的薄纱帐,将湖四周儿围住。掩映其中的红色杜鹃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味让空气里弥漫着幽幽的清甜。 湖边赏花赏景的才子佳人熙熙攘攘,白衣红衫,让这西湖更增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断桥上,三个英武不凡的年轻男子,长身而立,他们与众不同的贵族气质吸引了过往游人的眼球。立于中间的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长袍马褂,青色的小帽中间镶一块紫色的玛瑙,手中一把檀香扇闲适的扇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发散出威仪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他左侧的青衣男子就随和的多,嘴角一直荡着笑意,俊逸的脸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右侧的男子威武不凡,一身劲装,挺拔的身材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武功不凡。三人面向茫茫的西湖水面,静静享受着上天赐予人间的美景。 那位劲装少年对白衣男子说,“龙公子,听说今晚有灯会,可有兴趣一游。” “灯会?雅致,好哇。二哥,可愿一同前往。” 青衣男子笑着说,“龙弟既然有兴趣,自然乐意了。” “思南,快摇啊,还在嘀咕什么啊。” 香火缭绕的寺庙里,善男信女跪在佛祖前诚心祈祷,竹签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思南。快点,再不摇,我可先走了。” 此时,两名女子跪在殿前,说话的十七八岁的样子,瓜子脸,柳叶眉,典型的小家碧玉。 “好了,好了,茗儿,怕了你了。”那个叫思南的女子闭了眼,轻摇签筒,一枝竹签轻轻掉落地上。 “炎炎烈火焰连天,焰里还生一朵莲,到底得成终不害,依然生叶长枝根。” 解签的老先生捋着一寸长的花白的胡子,慢慢念着。 “老先生,好签还是下签。”那个叫茗儿的在一旁催着。 “姑娘,这签可是下签啊。” 思南笑笑,“不要紧,您就说说看吧。” “姑娘,最近怕是要遇一劫,生死不可知。但是,最终的结局,又不尽然是灾。一切,就要看造化了。” “谢谢老先生了。” 思南拉着茗儿出了寺,“什么嘛,咱们思南才不会有灾祸呢,我们总舵主那么厉害,靖远哥也好厉害,绝对不会有事。” “就是,我福大命大,大鬼小鬼看到我都不敢近身,到时候我七老八十了也死不了,可怎么办,那时候不是就成了老妖怪了。” “呸,呸,尽说不吉利的话。” “小丫头,一点都不淑女,小心你的靖远哥哥不要你。” “哼,大我几岁,老叫人家丫头。还有,不许再说靖远哥。” “看看,脸都红了,我们靖远哥最厉害了,我们靖远哥文武全才,我们靖远哥是总舵主的左右手,……” “再说,要你再说.” 茗儿羞的伸手就挠思南的胳肢窝,湖边,一个白衣少女盈盈的跑着,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衫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渺渺的西湖荡漾。 白衣男子在这座千年古刹的佛像前跪下,膝下的佛垫有着残留的温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仿佛很久以前日日闻到的味道,心忽然一阵莫明的悸动。正要接过签筒,忽然发现佛垫旁一个淡黄的荷包,男子下意识的拾起,一朵芙蓉正在荷包上灿烂的绽放着。男子赫然立身,朝殿外奔去。身旁的两名男子,怔了一下,也匆匆跟出去了。 偌大的西湖,三个身影在绿柳红花中穿梭。 “爷,到底怎么了。”劲装男子焦急的问着。 白衣男子忽然停住,转身面向那个被他唤作二哥的男子,“她,在这里。” 青衣男子脸上那抹闲适的笑意立时僵住了。 “她,在这里?” “是的,她在这里。” 24.-二十四章 偌大的西湖,三个身影在绿柳红花中穿梭。 “爷,到底怎么了。”魏东亭焦急的问着。 康熙忽然停住,转身面向那个被他唤作二哥的男子,“她,在这里。” 福全脸上那抹闲适的笑意立时僵住了。 “她,在这里?” “是的,她在这里。” 这,是康熙第一次下江南。 夜。灯会。 依旧是人声鼎沸,四面都是灯,一堆一堆的人围在灯下兴致勃勃的解着灯谜。 “三位公子,买个灯笼吧,这里什么样的灯笼都有。要是遇着和你提同样灯笼的人,拿就是有缘人啊。” 福全笑笑,“好啊,那就买吧。二弟,你想要什么样的灯啊。” 康熙看了看,拿了一盏莲花灯。魏东亭忙不迭的掏了钱给了老板。 “南儿,要买吗?” “靖远哥,你看她盯着冰糖葫芦那个馋样。” “哪有。”我别过眼,拉着茗儿就走。 “丫头,接着。”靖远已从小贩那里买了一根冰糖葫芦递到我手中。 “不要了,这是小孩子家才吃的,我又一身男装,拿着这东西啃,怪不好意思的。”我说着,眼里依旧瞅着红艳艳的葫芦。 “拿着吧,又没人认识你,要是又人敢笑话你,你靖远哥绝对不会让他好看。” 我盈盈的接过葫芦,笑了。 一边啃着葫芦,一边跟着前面两个人走。茗儿紧紧挽着靖远的胳膊,生怕他飞了。还是让他们两个好好处会儿,于是故意放慢脚步。 看到一群人在一盏灯下议论纷纷,禁不住停下来。 “初听流莺喧柳叶,打一字。”一个文绉绉的秀才一边低低的浅吟,一边摇头晃脑。 “这个谜好,有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意境。”人群中一个青衣男子说道。 “嗯,好谜面,一个“初”字,便将‘听流莺喧柳叶’六个字的起始部分“氵”、“艹”、“木”及三个“口”尽收囊中,谜底应该是个藻字吧.” 青衣男子旁边的一个一身月牙白的男子接着说道。 “这位公子好才情,谜底正是藻字。这灯也该撤了。”掌灯之人躬着身子,大加赞扬了一番,旁边的一群青年才俊也摇头晃脑了一番,便散去了。我被拥挤的人群撞来撞去,一不小心,糖葫芦竟粘到刚才那个解开谜底的公子的辫子上。正欲伸手拉下,那人竟一无知觉的冲前走去,只好跟在他身后,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葫芦给扯下来。前面的人忽的止了步,我便撞在人墙上,手中的莲花灯掉在地上。我揉揉鼻子,还真痛。 他转过身,看着我,眸子里忽然闪起奇异的光芒,接着,他竟提起手中的灯笼直直的照着我的脸,烛光照亮了我的脸,也照亮了他的,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他就那样一直盯着我看,我也好奇的回看着他,在他乌黑的瞳孔里,我看到我的影子。 “吟儿,是你吗?吟儿,是你吗。”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我叫思南,陈思南。”我俯身拾起跌落的莲花灯,“这位公子,我的糖葫芦,在你辫子上,我可以拿走吗?”我讪讪的问他。好奇怪的人。 “吟儿,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他钳住我的手腕,急迫的问着。 我使劲想抽开,“这位公子,我真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放手好吗?” 过往的路人看两个大男人在拉拉扯扯,不禁停下来观望,不一会,便有一大堆人围了上来。 “那,这个荷包是你的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荷包,一朵芙蓉正在荷包上灿烂的绽放着。这正是我日间掉的荷包,怎么会在他手中。 “是我的。”我伸手去拿,他将握着荷包的手抬高,我踮起脚尖去够,这家伙居然把手举的更高了,气死我了,我轻轻跳着想够着,却被他一把揽在怀中,“吟儿,你是我的吟儿,为什么不认我。” 我用力推开他,“公子请自重.”我看到他错愕的眼神,不敢相信的望着我,忽然感到一阵心痛,管不了那么多,拨开人群,转身跑开,听到身后有人不停的有人喊着“吟儿,吟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来穿去,身后焦急的呼唤渐渐远去。 回到客栈,靖远,茗儿,王大叔,还有爹,都在我房里坐着。我吓的吐吐舌头,忙垂了头,等着挨批斗。 “南儿,怎么这么不听话,一个人乱闯,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要再这样,爹就不让你出这客栈的门。” “南儿不敢了。”我偷偷朝王大叔使眼色。王大叔是靖远的爹,掌管杭州分舵,每次我闯了祸,都找他开脱。 “呵呵,”王大叔摸摸胡子,慈爱的摇着头,“舵主,丫头不懂事,下不为例就事了,何况,也没出什么乱子。”他又冲着我说,“还不解释你去哪儿了。” “我,碰到一个奇怪的人,他开口闭口就叫我吟儿,我都跟他说不是了,他还硬缠着我不放。这才晚了。” “你说什么?”爹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说他叫你什么?” “吟儿啊。爹,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一步也不要离开客栈.”我从没见爹的表情有那么严肃,“为什么啊?”我不满的反抗。 “没有为什么,靖远,加派人守着她,绝对不许她离开半步。” “是。舵主。” 25.-二十五章 杭州督府。 “听说,你最近拿了几个反贼?”康熙端着茶盏,一边随意拿茶盖子刮着盏沿,一边问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刘永献。 “回,回皇上的话,臣已经将那几个反贼关入大牢了。”刘永献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话。一面还在担心自己前几日的冒犯之罪。谁会想到当今天子竟会只带了七八名大内侍卫,就和裕亲王微服来到杭州。这位新君少年就将权倾朝野的鳌拜打倒,不可小觑,自己还要小心应付。不知他这次来杭州到底是打了什么目的。 “问出什么没?” “回皇上,那几个嘴硬的很,只知道是天地会杭州分舵的.” 康熙忽的拍了一下桌子,刷的立起身,威仪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的刘永献,“朕养你们这些没有的东西干什么,一个小小的天地会,闹腾了这么久,就只会抓些小喽喽来充事。朕给你十日,端了它杭州的巢穴.” “皇上,十日,怕是有些难,可否宽限些时日啊,容臣慢慢查办.” “短了是吧,那就五日.”康熙斜眼觑了刘永献一眼,“朕是微服来杭州,知道吗。” “臣明白,臣决不会透露皇上的行踪。” “你们杭州,哪个客栈雅致点啊?” “回皇上,宜兰客栈。” “嗯。好了,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刘永献看着要离去的康熙一行人,“皇上,您不在臣府中吗?” “在你这里,还微服的起来吗?” “可,臣怎么保护皇上您的安全,要出了什么茬子,臣怎么交代啊。”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宜兰客栈,人声鼎沸。 “王大哥,最近咱们客栈有些奇怪。”钟青将王靖远拉到一旁说道。钟青是这间客栈的主事,什么大小事务,都是他张罗。 “你是说这两天咱们客栈一下多了几十个住店的?” “是啊,虽然他们是三三两两住进来的,但是,一看都是练家子,有些武功看来还不弱。” “我已经让人查他们的底了,这几日,你们要格外警惕些。熊大哥他们还没救出来,也不知怎么样了。”王靖远浓黑的眉毛不觉紧紧蹙起。 夜又将它幽蓝的暗洒落人间,这客栈日间的喧闹已渐渐隐去。福全独自坐在房中,一股淡淡的幽香时有时无的飘来,是梨花的香味。福全起身想去寻飘香的源头。原来,客栈的后院竟有这样一番景致。几株梨树正张扬着满枝的粉白色的梨花,银白的月光将那朵朵花瓣镀上纯洁的光芒,梨树下是一个很小的池塘,碧绿的水面上片片花瓣浮动,和月影交相辉映。一粒跃入池中的石子打破了这如水的夜。树下的少女一身白衣,仿佛是这梨树的精灵,福全心头一震。想转身离去,却发现自己正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 我看到一个青衣男子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他面如冠玉,唇边挂着一摸似有似无的笑,眼中却泛着迷离的光,我静静立在树下,等他走来。 “你不认得我,对吧。”语音沙哑而又低沉。 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如果识得我,你就不会等我走近,你看到我就会转身离开的。” 我望着他,为什么老是有人问我认不认得,这些人怎么这么怪。 “想看雪吗?” 我噗哧一下笑出声,“现在是春天呢。” 他冲我笑,眸子里竟满是溺爱的光。 俯身拾起一粒石子,轻轻掷向树梢,霎时间,片片花瓣缤纷泻下,宛若皓雪纷飞,携着清香将两人团团围住。 我闭了眼,感觉花瓣一片一片轻轻落在脸上,睁开眼时,看到他怔怔的看着我,才发现和他离得那么近,不觉有些窘,忙退了几步,脚踩到池边,整个人往后倒,他向前一步,揽住我的腰,我轻轻推开他,却见他嘴角的笑意忽的浓了,还没明白过来,俩个人已滑落池中了。 “我不会水。”我紧紧抱住他的腰际。 “我知道。”他笑着对我说。 “你是故意的。”我生气的掐了他一下。 他又笑了,“是的,我是故意的。我不喜欢我抱你的时候,你却将我推开。” “你……”我一时语塞,“拉我上去。” 他笑着将我托出水面,“我叫泉甫,记住我的名字好吗?记住今天晚上好吗?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了。所以,拜托你记住好吗。” 我点点头。 月下,池中一个青衣男子,岸边一名白衣女子,四目相望,满地是泛着银辉的花瓣,空气中涌动着静谧的香。 26.-二十六章 月下,池中一个青衣男子,岸边一名白衣女子,四目相望,满地是泛着银辉的花瓣,空气中涌动着静谧的香。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相信吗?” 我望着他的眼,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陈思南。” “你一直在杭州长大吗?” “以前的事,记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三年来,一直都在杭州。” “你…….” “等等,我好像一直在被审问呢,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不要再问了,好吗?”爹交代过,我们的身份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舵主。靖远已查探清楚,近几日入店的都是官兵。其中有几个官阶还不低。” 靖远面前的人点点头,他,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草莽英雄谁人不敬畏这三个字。最近这三年蛰伏于杭州,宜兰客栈,杭州分舵的联络中心。 一旁的钟青插道,“是不是熊大哥他们受不住清狗的刑,把咱们……” “钟青.”陈近南厉声喝住他,“兄弟不是拿来怀疑的,是拿来信任的。能入我天地会之人,必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顿顿,语气缓下来,“这些清兵,目标可能不是我们,否则,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舵主,那熊大哥他们,如何救。弟兄已经打探清楚,他们被押在督府天牢,戒备森严,怕是不好救啊。”靖远担忧的问道,多关一天,不知要受多少罪。 “给我查清楚这几日,有什么特别的人到过督府。还有,把客栈的人仔细查一下。我怀疑,康熙,已在杭州。” 沿街的小贩把原本十分宽敞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新鲜的豆腐花儿,爷们要不要来碗尝尝啊。” “哦,好啊,二哥,冬子,咱们就尝尝?”康熙收了折扇坐下。 “爷,怕是不妥吧。”魏东亭苦笑了一下,万岁爷的安全都担在他身上,这几日,皇上倒是安安心心的四处溜达,可苦了自己,虽说自己已安排了几个武功精进的侍卫跟着,但还是觉得不妥。 “冬子,你也紧张的过头了吧。坐下吧。”福全笑道。 “这位小哥,杭州城倒是热闹的紧啊。”康熙接过小贩递过的青花瓷碗。 “你们知府很体恤民情啊,可以把杭州城治理的如此繁华。”福全接着说。 “哪儿啊,三位爷是外乡人吧,有所不知,要没那个刘永献,咱这里怕会更好呢。”小贩说道。 “哦?那这么说来,那刘知府竟是个贪官?”福全笑着问道,康熙不说话,只气定神闲的喝着豆腐花。 “要不是天地会的英雄们,咱们杭州的百姓怕是要和周边的百姓一样苦。” 康熙停下来,面上已显出不悦的神情,“你是说朝廷倒不如几个反贼了?” 小贩看不对劲,忙笑着打圆场,“这位爷,当我没说过,您喝着,我去忙了。” 宜兰客栈。天字号厢房。 “爷,那刘永献真能在五日将天地会那帮反贼擒拿吗?”魏东亭问道。 “那就看他能不能好好利用手中的饵了。”康熙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你明儿个,跑一趟,让他放出消息,三日后行刑。” “是。” 康熙扭头,看着福全,“二哥,心里有事?” 福全笑了,“有事。” “哦?” “我见着她了。就在这客栈。” “她,失忆了。” 折扇掉落在地上,击起一声清冷,在屋内四壁撞击。 “茗儿,我帮你吧。”我看到茗儿抱着一大堆洗净的被单。 “太好了,这几日客人好多啊,忙死了。” 我接过被单,“这些是送到哪几个客房的啊。” “二楼的天地玄黄,不要搞错了.” “我做事你放心.” 推开天字号厢房,一股莫明的熟悉的感觉袭面而来。 走到床边,轻轻铺开被单,竟发现枕边静静躺着我的芙蓉荷包。 “乱翻别人的东西,可不好。”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我猛然回头,竟是那晚的白衣男子。 “哪有,我在整理床铺,是你自己没把东西收好。”我看到他嘴角向一边斜斜的上扬,似笑非笑,“等等,这荷包好像是我的呢。” 他不说话,只是慢慢走上前来,屋内很静,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我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看着他俯下头,看着他将脸凑到我耳际,“我拾到了,就是我的。” 我正要反驳,才发现和他贴的好近,他的气息轻轻抚着我的面,他眸子里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我向后闪,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他俯下身子,双手撑着床沿,我便在他的环绕中了。 27.-二十七章 他不说话,只是慢慢走上前来,屋内很静,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我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看着他俯下头,看着他将脸凑到我耳际,“我拾到了,就是我的。” 我正要反驳,才发现和他贴的好近,他的气息轻轻抚着我的面,他眸子里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我向后闪,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他俯下身子,双手撑着床沿,我便在他的环绕中了。 “吟儿,我的吟儿,你为什么连我也忘了,你怎么可以连我也忘了。怎么可以。” “我没忘记你,就不许,你忘记我。”他缓缓的说着,低沉沙哑的声音浸湿了房间的空气。 “知道这三年里我对你的想念吗,知道吗?” 我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公子,你认错人了,我,还有事做。”伸手推开他,伸出的手却被他握住,“吟儿,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让我知道吗?” “公子,放开,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我拧了眉,和他讲理好像没什么用。 看到他瞳孔渐渐缩紧,“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我狠狠的回瞪他,趁他不注意,使劲踩了他的脚,看到他眉头猝然皱起,猛然抽回被他钳住的手,推开他,往门口跑去。 他没有追上来,拉开门之前,竟然会回头看他,他斜倚在床柱上,面上是凄然的落寞。 心有隐隐的痛。 “爹,我又遇着那天的人了。” 看着爹的眼忽的闪过一道光,旋又逝去,“你是说那个叫你吟儿的人?” “是的。” “在哪里?” “天字号厢房。” “爷。”吴六一风尘仆仆的赶到宜兰客栈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康熙满意的看着他,“辛苦了。” “为爷办事,必当尽心竭力。一千精兵已在城外驻扎,守城的总兵是我以前的部下,客栈内外都安插了我们的人。” “不要让刘永献起疑就行了。” “是。”吴六一抬头看着他的主子,经过与鳌拜的对弈后,这位新君主已然褪去初初的稚气与年少的冲动,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心机早已昭显在他威仪的面上。 “夜了,下去吧。” 吴六一正欲躬身退下,“给我查一下这家客栈。特别是吟…陈思南。” “是。” 康熙躺在榻上,身下是吟儿亲手铺的床单,枕边是吟儿芙蓉荷包淡淡的香味,吟儿,这次南下,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可你,是我的意外。吟儿,我的吟儿。日里我是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君,没有人敢驳我一句,没人敢对上我的眼,我是当今天子,我应该是这世上最富有,最幸福的人啊,我有天下子民,我有六宫妃嫔,我有皇子公主,可你知道夜里的我吗,你知道吗。夜里,我只是一个思恋爱人的普通人。我想象过无数我们重逢的画面,我却没有想过有一天重逢,你竟会把我视如陌路,你竟然把我忘了,把一个夜夜思恋你的人忘了。原来,上天对我也有不公平的时候啊。吟儿,我的吟儿。 这三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一阵风吹来,带来梨花静谧的香,浸满了他的鼻。 窗外,是一轮皎月和一树的梨花。 福全手中擎着白玉酒杯,身倚在梨树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是密密的粉白色的花瓣,重重叠叠的挂满枝头。一片花瓣轻轻的一路飘飞,打着旋,最后落入杯中,仰头喝下,热辣的酒迷了味觉,迷了心,迷了记忆。 吟儿,你的过去不属于我,你的现在也不属于我,而你的将来更不可能属于我,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注定了是你的。我的生命中再也不可能与你无关。所有我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默默的祝福。 吟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很高兴你的失忆,很高兴。因为,在我心里,仍然有一点小小的希冀,希望一切能回到我们初见的那一刻。 一丝涩涩的笑挂在嘴角。 一阵风吹来,带来梨花静谧的香,浸满了他的鼻。 宜兰客栈密议室。 屋内聚集了天地会杭州分舵的中坚分子,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舵主,那刘永献已经放出话,三日后监斩,咱们怎么办。” “劫狱。” “是啊,劫狱。” “熊大哥是咱们分舵的二当家,拼了命也要救出他啊.” 陈近南挥了挥手,虽然以前也劫过狱,但是这次的情况却不同。 “弟兄们都是为了百姓才劫官粮的,所以,救是一定要救的。不管是二当家,还是普通的弟兄,都一样救。”“对。舵主,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在所不辞。” “爹,我也去。” 爹听到我的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我面前,“你真的愿意?” 我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后悔吗?” 我疑惑的望着爹,他的眼神好复杂,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他。 “如果你愿意,就可以少些弟兄受伤。” 爹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出去吧,吟儿留下。” “你想听你的身世吗?” “爹?” “你本名并不叫陈思南,你叫鄂吟。” “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一身抱负,他四处漂泊,他了无牵挂,直到有一天,他的生命与另一个生命有了交集。” 番外四陈近南 番外四陈近南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一身抱负,他四处漂泊,他了无牵挂,直到有一天,他的生命与另一个生命有了交集。 鳌拜的侄子穆里玛,平日横行霸道,我早就想为百姓解决这个祸患了。今夜,我潜进他的府邸,寻到他的住处,经过几十个回合的打斗,他渐渐不支,但越来越多的卫士让我左右黜支,胸口,背上,都中了剑,奋力杀开血路,逃离穆府。 空荡荡的街巷顿时充斥着嘈杂的脚步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栖身一堵矮墙下,翻身跃入。整个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闻着淡淡青草的气息,沉沉睡去。 当我苏醒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今生的女子,她正关切的看着我,她的手中端着的药碗,轻飘飘的冒着热气。 接下去的日子,她替我换药,她轻轻巧巧的手握着绷带一圈一圈的绕着。接下来的日子,她喂药给我,她总是将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再送到我嘴边。 接下来的日子,我给她讲我的故事,给她讲我如何创立天地会,给她讲我的一个个生死劫。听到危急时刻,她总是皱了眉,捂了我的嘴,“以后不许这样了。” “以前会这样,因为没有人等我;以后不会这样,因为我有了一个我等的人。” 她涩涩的笑了,“我明天要出嫁了,鄂硕,是我明天的夫君。” 我擎了她的手,错愕的看着她,“可是,我今天的夫君,是你。”她伸手解下系着床帘的淡绿色的绳子,泻下的帘子挡住了从窗外闯入的银灰色的月光。 一直记得那个晚上的月。 第二天,我看到她一身红装盈盈的步入轿中,凄然转身,继续我的江湖路。 “南,这一对芙蓉簪,你一个,我一个,好吗?” “南,要是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在她肩上烙上芙蓉印记的。” “南,我们的孩子,叫陈思南,好吗?” “南,我,爱你。” 第二天,我看到她一身红装盈盈的步入轿中,凄然转身,继续我的江湖路。 二十三年过去了,我的名字已响彻整个江湖,我的鬓角已被染上白霜,而我依然孑然一身的飘荡在这世间。 我知道她有一个孩子,叫做鄂吟。 有一天,我看到了我和她的孩子。 在语花胡同,我看到两个贼人正在欺辱一个女子,我拔剑刺退他们后,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女子,正是二十三年前的她,她的额角渗着血,她微露的肩,一朵芙蓉在绽放。 28.-二十八章 我呆立着,看着平日不苟言笑的爹露着一抹浅浅的笑,是他对往日的怀念。 他递给我一枚玉。 爱新觉罗玄烨,顺治十一年。 “从你怀里拾得的。” “知道吗,宫里放出的消息是鄂贵妃病逝。” “其实,你醒时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世,爹是高兴的,因为,自己的女儿可以过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了。爹虽然不知道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爹知道你过的不好。所以,爹想一直瞒着你。想补偿你。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为了帮里的兄弟,爹只好委屈你了。” “爹,我是你的女儿,是大英雄陈近南的女儿,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做什么。” “爹虽然不太肯定,但,你和康熙的关系应该不寻常。吟儿,你愿意赌一次吗?” 我点点头。 “爹,我想吃冰糖葫芦。”我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袖,最喜欢腻着爹了,他在帮内兄弟面前素来威严,从不多说一个字,但是就是怕我粘。 “多大了,还象小孩子。”他虎着脸的走开,但是回来的时候,手里会握着一根糖葫芦,配合着一脸的严肃和一板一眼的脚步,特别的别扭。 那时候,我会拍着手开心的笑,“最喜欢看大英雄拿着糖葫芦了。” 旁人会睁大眼睛发楞,这是他们的帮主吗。 为了我,爹破了好多例,第一次买糖葫芦,第一次唱歌,第一次扎风筝,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呆了三年。 我不知道以前的生活,但这三年的生活,我很喜欢,我的爹,给了我太多的爱。 在我的眼里,爹是天,是杭州百姓的天,是天下百姓的天。走在路上,总是听到百姓议论陈舵主的英雄事迹。大英雄陈总舵主,是我爹。 去年大运河水患,连着的黄河,淮河,更是泛滥成灾。百姓离家背井,苦不堪言,而朝廷,却坐视不理,爹率领帮里的兄弟劫官粮,济百姓,却遭到四处的缉拿,熊大哥,也是为了赈济杭州城周边的百姓才冒险去劫粮,却被那些狗官抓了去。 “爹,我愿意。”我坚定的说。 爹伸手抚着我的头,“对不起,我的女儿。这次的情况不同,因为我们遇到的敌人,是当今的天子。” “福大爷,我一直不明白,咱们的爷为什么对刘永献特别关注啊。真是为了私扣官粮的事吗?”魏东亭小心的探着口风。 福全笑了,“你说呢?” “面上,倒像是那么回事。要不然,不会让我趁着天地会那帮反贼劫囚的时候去偷扣粮的证据和一干党羽的名册。” “你也知道,那是面上。实际,呵呵。冬子,你当那刘永献当真是为了爷的安全,才派了那些个官兵混进客栈?” “你说刘永献有谋反之心?他一个小小的杭州知府,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知道刘永献的义父是谁吗?” 魏东亭摇摇头。 “吴三桂。” “还有,冬子,”福全拍拍魏东亭的头,“主子的心思,最好还是不要猜,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了。这颗头,我还想多看几年。” 魏东亭摸摸后脑勺,“知道了。” 原来都是幌子,当皇上,还真累。 我端着一壶酒,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惴惴的敲响了他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劲装少年,他看到是我,错愕的呆了一会,才闪身让我进去。 我看到康熙和那晚的绿衣男子正坐在凳几上商量什么。 我慢慢走过去,他们正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握着盘子的手心早已渗出细细的汗,我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 “皇上,吟儿给您请安了。” 周遭的空气在瞬间凝结。 29.-二十九章 我慢慢走过去,他们正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握着盘子的手心早已渗出细细的汗,我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皇上,吟儿给您请安了。” 周遭的空气在瞬间凝结。 康熙挥挥手,他们两人躬着身子退出。 “你,都记起来了吗?”他看着我,问道。 “是,吟儿都记起来了。” 他眯起狭长的眼疑惑的打量着我,“吟儿,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当皇上的都这么多疑,都这么罗嗦吗?我讪讪的笑了,“皇上,这是吟儿亲手酿的桂花酒,您要尝一下吗?”我倒了一杯,递到他唇边。 他接过酒,端着杯子细细的端详,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皇上,臣已查到陈思南的身份。”吴六一说道。 “说。” “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女儿。” “那,这个客栈?” “杭州分舵的联络处。” “皇上,您不喝吗?”我焦急的问他。 他忽地把脸转向我,冷冷的目光让人心一颤。 “朕,今晚不想喝酒。”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朕今晚,要你。”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慌忙往后连退了几步,“皇上,今天,怕是不太合适。” 他不紧不慢的跟着,我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你敢忤逆朕?” “不是。”我慌忙回道。 “哦?”他嘻谑的笑了,却让人一阵发冷。他又上前一步,便把我抵在门和他之间了。 室内,有暧昧的气息在涌动。 “吟儿,”我看到他眸子里闪动的光开始灼热的燃烧,心开始跳。 “吟儿,不要再让朕伤心了,好吗?”他用浓浓的鼻音在我耳际低低的说。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鬓角,划过我的眉,划过我的脸颊。我僵着,不敢动。他冰冷的唇忽然印上我的颈,一阵簌栗,想偏过头,他却伸手钳住我的下巴,唇便被他的封住。在那一瞬间,我使劲咬了一下牙关,藏在牙关的药囊破了,涩涩的液体流出,浸满了我的嘴,也浸了他的,他错愕的看着我,钳着我下巴的手无力的垂下,他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缓缓倒在地上,面上满是落莫。 “吟儿,”我接过靖远哥递给我的酒,“里面下了足量的蒙汗药,如果康熙不喝,你牙关里药囊的药性也很足够。” “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点点头。 “解药你吃了没?” 我点点头。 康熙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缓缓倒在地上,面上满是落莫。 我默默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吟儿,你还是让朕伤心了。” 语花胡同的一间四合院内。 “钟青,你就守在这里指挥兄弟们,行事千万小心。”陈近南吩咐道。 “是。请舵主放心。” “还有,南儿,也要照顾好,不要让她到处跑。” “是。” 刘永献正在花厅和小妾下棋聊天,府内侍从匆匆的跑进来呈上一封书信。刘永献接过,信封上赫然写着“天地会陈近南亲笔。”刘永献面上浮起一丝狞笑,“准备轿子,我要去宜兰客栈。” “臣参见裕亲王,臣请裕亲王责罚。” 福全看罢刘永献递过的书信,斜眼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永献,笑呵呵的将他扶起,“刘大人何罪之有。” “臣护驾不利。” “那帮反贼说要刘大人拿押在大牢的人做交换,刘大人,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臣不知。还望裕亲王明示。” 福全笑着说,“当然是依照圣上的旨意行事了。” 刘永献没想到福全竟会如此一说,错愕的问道,“裕亲王是说依旧行刑?不放?” “不放。”福全气定神闲的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怎么,有一问吗?” “那,万岁爷?”刘永献迷惑的问道。这个福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他也想反不成? “你当万岁爷当真儿被囚了去?” 刘永献睁圆了眼睛望着他。 福全打了个呵欠,“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刘永献打了个千儿,退了。 看着刘永献离开后,福全面上挂着的笑意立时收起,“冬子。” “在。” “盯着刘永献,一刻也不能放松。” “还有,让吴六一把城外的人秘密调进来。” “是。” “派人回京,加调人手。” “是。” 30.-三十章 语花胡同。 我独自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望着第一抹朝阳渐渐的濡红了半边青白的天,耳边是雀儿轻快的鸣唱和梧桐叶与风的合奏,心中却似有什么压着,好闷,透不过气。昨夜的那一幕幕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还有那个青衣男子,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我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有莫名的痛。有谁能够告诉我吗? 一叶梧桐悄悄离了枝杈,轻飘飘的飞着,无声无息的落在头上。 “思南。”我转过头,钟青端着托盘笑着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换上笑容,回道,“没什么。钟大哥,有事吗?” “没什么,给狗皇帝的饭菜,你要没事,就送进去吧。我不想见他。”钟青愤愤的说着。 我起身,笑着接过盘子,“钟大哥,你去忙吧。这种事,我来就行了。” 推开门,他在书桌旁坐着,正闲适的看着书,灿黄的阳光在他坚毅的轮廓上镀上了一道金边,一双狭长的眼透着矍铄的光。这样的人,会是一个不顾百姓的昏君吗? 他猛然抬头看着我,“还没看够吗?” 慌忙撤了目光,低着头,将手中的盘放在桌子上,转身正欲离去。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抱歉要说吗?” “今日,可能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日子了,过来陪朕说说话吧。”我拉着门把的手僵在那里,心中竟有一丝惶恐,最后的日子了,最后的日子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一双手从后面圈住我,将我轻轻的贴进他的怀里,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翼翼。 “吟儿,知道吗,朕,不能再给你机会了。” “朕,也没有能力再给你机会了。能原谅朕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他,只是诧异自己竟然是那么贪恋他的拥抱,感觉是那么的温暖,有恋人的味道。 “吟儿,你赶紧离开吧,逃的越远越好,远离这一切吧。” 我轻轻摇摇头,“爹在哪里,我在哪里。” “知道吗,你们在和谁玩游戏?你们玩不起,也玩不了。” 是的,他是爹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我在干什么,一把推开他,回过身定定的看着他,“游戏,我们现在正在进行,而且好像赢的一方是我们。” “哦”一抹笑斜斜的挂在他嘴角,“知道那个绿衣男子吗?朕的失误,是把你算计在外。你的失误,是没有把他也灌醉。” “饭菜凉了,你吃吧。”拉开门。 “把它端走吧。” “你……”一时有些气梗,回身端起盘子,一脚跨过门槛。 “吟儿。” 我回过头,他抬手轻轻抚上我的发,从我头上摘下一叶梧桐。 一缕阳光透过它,将它映得通体透明,有莹莹的绿光浮动。他缓缓将叶放在鼻尖,“有你的味道。” 一滴泪盈满眼眶。 “思南,端着什么好吃的呢。”茗儿一脚跨进院落,便嚷开了。 我冲着她笑,“馋猫,还没吃早饭吧。“ 她使劲点点头。 “到我屋里去吧。算你今天有口福。” “好姐姐,我喜欢你。”她拥着我回到房里。 看着她一番狼吞虎咽,掏出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残渍。忽然见她眉头紧黜,面上一阵扭曲。 “茗儿,你怎么了”我扶着她的肩,急切的问道。 “姐,姐姐,”她吃力的指着剩菜,“菜,菜中有毒。”话音刚毕,她便倒在地上。 “茗儿,茗儿。”摸摸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正欲推门找钟大哥,忽然心头一凛,额头立时渗满了冷汗。钟青。钟青。是他。饮食都是他负责的,除了他没有人有机会下毒。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爹说过,没救出熊大哥他们前,一定要保证康熙的安全啊,他下毒目的何在。难道,叛徒竟是他吗? 我轻轻走过爹的房间,听到他和王大叔在轻声商议什么,偏过头贴在门上,“舵主,近来我们频频失手,是不是有叛徒啊。” “不要轻易对帮内的兄弟们起疑心。”是爹爹厚重的嗓音。 “丫头,还没听够吗?” 我吐了吐舌头,“听够了。呵呵.” 那他竟是官府的人吗?可他为什么要谋害自己的皇上呢。越想越混乱,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茗儿,“对不起,茗儿,是我害了你。”我将她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了,“茗儿,姐姐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陪你了。”我毅然的起身,强烈的战斗意识将涌起的悲痛驱散,擦擦鬓角的虚汗,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屋外走去。 31.-三十一章 “王爷,已查明刘永献连夜去了语花胡同。”魏东亭心急火燎的冲进客房。 早已换上一身戎装的福全唰的立起身,“客栈的反贼已全数抓获吗?” “是的。” 昨夜,刘永献走后,福全便命吴六一将客栈秘密包围。 “吴六一呢?” “提督大人正在门外等候。” “万岁爷在语花胡同。”福全丢下这句话,抓起放在桌上的头盔,大步朝门外走去。 魏东亭愣了一下,匆匆跟上,“王爷,皇上怎么会在那儿呢?” 福全回过头,自信的冲他微微一笑,“刘永献要是不知道咱们万岁爷在哪里,他会把陈近南的书信给我们看吗?” 魏东亭摸摸后脑勺,“原来天地会里也有吴三桂的人。原来王爷昨夜说万岁爷没事,是迫着刘永献查清楚啊。” 走出客栈,吴六一满面尘土的候在门口,数千士兵已整装待发,围观的百姓在一旁纷纷议论,显是不明白一早起来,好好的客栈被封了,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官兵。 “臣已就近加调了一千人,现已将杭州督府围住。” 福全走上前去,拍拍吴六一的肩膀,“辛苦了。”说完翻身上马,面上现着凝重的神色。 一时间,马蹄与青石地板的撞击声搅乱了古镇宁静的空气,滚滚尘土掩了半边的青天。道路两旁的小贩慌忙撤了摊位,退至一旁,整个道路填满了一队一队急速前进的官兵。 我毅然的起身,强烈的战斗意识将涌起的悲痛驱散,擦擦鬓角的虚汗,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屋外走去。 大步直接朝院门走去,却被守门的兄弟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仔细打量了他,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你是谁手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他讪笑道,“小姐哪里记得那么多人啊。” 我推开他,“让开,我要出去。” “小姐,别让我为难,钟大哥吩咐了谁也不能出去。” 我瞪了他一眼,“我要回客栈一趟,让开。” “思南,别任性,回屋去吧。”钟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看来正门是出不去了,我只好回转身,无意瞟了一眼院子四周,竟发现昨夜和我一起来的兄弟都被换了,现在在院子里的我一个都不识得了。冷汗一下湿了里衫。 “思南,早上的饭菜,你送过去了没。” “送了啊,不过他没吃,我一气之下,就给倒掉了。”我换上一副愤愤然的表情,“有事吗,钟大哥。” “没。”他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我等他走后,拐进康熙的房间,“等入夜了我带你走。” 他放下手中的书,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是为你爹还是为我。” 我呆望着他,不知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怕是等不到夜了吧。”他又拾起手中的书,“你走吧。”这次他没有再抬头,语气是那样的淡,不掺杂一丝的情感,让我的心泛起一阵寒意。 我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他被书半掩着的面,看他浓黑的眉,看他坚毅的眼,我贪婪的看着他,拼命想要记住他的样貌,仿佛这次看过便要再等上百年才能再次相见。 室内的空气缓缓的流动着,我只听到了我的心跳和书页与指尖摩挲的声音。 门吱哑一声被推开,钟青沉着脸走进来,“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你,原来在这里啊。” 我竖起眉毛,“出去。” “好像茗儿今天早上来过了啊,怎么没见着她啊。” “………….” “她在你房间吧.” “你,叛徒,无耻.” “看不出我的大小姐,平日里象个小丫头,心思还有点细密.” “帮里的兄弟,你把他们怎么了.” “要不是你没让狗皇帝乖乖吃好饭,我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啊.” “你……”我一时语塞,他忽然面露凶光,心下一阵紧,身子却被一双臂膀推开,“吟儿,小心。” 钟青早已拔剑出鞘,我慌忙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是爹送给我防身用的,我却一次都没有用过。康熙拿折扇挡开钟青刺过一剑,一手把我护在他身后,钟青招招都刺向康熙的要害,他因为要护着我,只有招架的余地,但所兴钟青暂时也伤不了我们。我看着他额角已渗出些微的汗,我看着他紧紧护着我的臂膀,泪不觉沁满眼。扇与剑的撞击声让我回过心神,忽然发现钟青已放松了对我的攻击,全心全意与康熙对决起来,瞅准了一个空档,握紧匕首朝他握剑的手猛砍去,他五个指头竟齐刷刷被我砍下来,他痛得叫出声来,朝门外叫着,“兄弟们,给我进来。”守在外面的人一下冲进来,立时数十只剑尖指向我们。 福全翻身上马,面上现着凝重的神色。一时间,马蹄与青石地板的撞击声搅乱了古镇宁静的空气,滚滚尘土掩了半边的青天。道路两旁的小贩慌忙撤了摊位,退至一旁,整个道路填满了一队一队进的官兵。 我倒在他怀里,他怀中温热的气息却暖不了我身上泛起的一阵一阵的冷,那个青衣男子此时一身戎装跪在我们面前,他的身后,有好多的官兵,跪倒一地,“臣,救驾来迟。” 我倒在他怀里,好冷,他一直护着我,却没有看到身后刺过来的那柄剑,所以,我替他挡住了刺来的那一剑,那一剑,是我欠他的。 我无力的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回过头,我看到他眸子里满是惊恐。那微寒的剑尖刺向他的时候,他的眸子也是平和的,可当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眸子里惊恐的眼神。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晚那个绿衣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臣救驾来迟。”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听到震天的吼声绵绵不绝,冲破了一角的天空,“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那是属于他的威严与尊荣。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丢掉手中的折扇,用双手抱住了我。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如水的夜里被清冷的月华罩着的瘦长的身影,泛着隐约的光辉,显得那么孤独,那么高贵,却又让人难以接近。 “今夜的星特别亮,朕好久都没有这样看星了.你识得牛郎织女吗?” “朕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朕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现下,朕不可怜他们,朕可怜自个儿,朕比他们可怜.” “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朕想不出.”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那个如水的夜里,一前一后行走的两个人,前面的人忽的止了步,后面的便撞在人墙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眸子里闪着光,忽然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俯下身,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朕带你出宫玩,你也不乐意吗.”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傻傻的望着他,他,居然笑了,虽然是那么淡,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日间的凌厉,有的只是柔柔的清辉,我看的痴了,就那样和他对视着,隐约听到知了浅浅的低吟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在那个如水的夏夜里的河边一对一对青年男女捧着纸做的粉红色的荷花灯,许着一生的诺言,然后将载着承诺的灯缓缓放入水中,渺渺的湖面上点点烛光. 他乌黑的眸子牢牢的锁住了我的双眼,“愿意为我做一只荷花灯吗,我要你为我做一只荷花灯,明年的这个时候,和我一起放在这湖中,好吗.” “丫头,傻丫头,吟儿,我叫你吟儿好吗?” 他将头轻轻凑到我耳边,轻轻的唤着,“吟儿,吟儿.” “吟儿,朕以后就叫你吟儿了.”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了我醒来的第一抹阳光,手一直被他紧紧着握着,看到他正靠在床桅边上沉沉睡去,看着他深蹙的眉,紧闭的眼,额头涔的细细的汗,原来他在睡时,也是这样的不安。 我痴痴的看着他,“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是吗?傻丫头,那,朕以后就只笑给你一个人看,好吗?” “好。以后你不许对别人也露这样的笑。”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丢掉手中的折扇,紧紧拥住我,眸子里满是惊恐,那不是一个帝王应该有的眼神。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看到跪在地上一身戎装的男子,也用同样惊恐的眼神望着我。 “想看雪吗?” 我噗哧一下笑出声,“现在是春天呢。” 他冲我笑,眸子里竟满是溺爱的光。 俯身拾起一粒石子,轻轻掷向树梢,霎时间,片片花瓣缤纷泻下,宛若皓雪纷飞,携着清香将两人团团围住。 我闭了眼,感觉花瓣一片一片轻轻落在脸上,睁开眼时,看到他怔怔的看着我,才发现和他离得那么近,不觉有些窘,忙退了几步,脚踩到池边,整个人往后倒,他向前一步,揽住我的腰,我轻轻推开他,却见他嘴角的笑意忽的浓了,还没明白过来,俩个人已滑落池中了。 “我不会水。”我紧紧抱住他的腰际。 “我知道。”他笑着对我说。 “你是故意的。”我生气的掐了他一下。 他又笑了,“是的,我是故意的。我不喜欢我抱你的时候,你却将我推开。” “你……”我一时语塞,“拉我上去。” 他笑着将我托出水面,“我叫泉甫,记住我的名字好吗?记住今天晚上好吗?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了。所以,拜托你记住好吗。” 福全,泉甫,你的痛我知道,但是,对不起。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一双眼紧紧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我要把他牢牢的刻在心里,永生永世都不忘却,不管历经几世的轮回。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烨,这次,我是真的都记起来了。” “烨,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是五百年后的人啊,我来到这里,是不是老天给你我安排的一场约会啊。” “烨,你说老天会不会还安排了另一个约会,五百年后的约会啊。” “烨,我们盖手印好吗,我们共同完成这场千年的约定好吗?”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伸出手,用我的拇指和他的拇指相扣。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身下的青石板早已濡满了刺目的红。 震天的吼声绵绵不绝,冲破了一角的天空,“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32.-三十二章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伸出手,用我的拇指和他的拇指相扣。 这是我们千年的约定,如果有轮回,我们便有再见的时候,对吗? 再次睁开眼,看到阿离一张硕大的脸横亘在我面前,躺在医务室惨白的病床上,拇指还留有他的余温,一切却已回到了原点,一个我曾几何时那么盼望到达的原点。可,现在,除了怅惘,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呆呆的躺着,一切都结束了吗,还是又一场轮回的开始?命运的车轮又将如何旋转。不知道,却在心底有一点小小的企盼,不觉傻笑。 当我再次回到解剖室的时候,轻轻掀开盖布,发现那具尸体右手的五个指头竟然都没了。命运的轮回竟是这样。 日子在平静中一点一点的流逝,看着身边的人分分合合,看着周遭的风花雪月,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喜欢在孩子堆里混的董若吟了,心中那片微凉的湖只能为一个人而荡漾了,即使那个人早已不在这个世间,而我和他另一个五百年的约定会兑现吗? 有人形容女博士是UFO,ugly,foolish,old.三样我全占了。为了让老爸老妈不在我的耳边唠叨,“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啊。”我于是只有发奋学习,拿读书当借口,结果,很不幸,当了第三类人。 “若吟,毕业要去哪里?” “北京。”从来没有犹豫过。北京,离他最近的地方。在那里,隔着百年千年的时光,我可以和他呼吸同一片天底下的空气。 只是固执的守着那个约定,我一个人来到了北京。 在北京的一家大医院里,顺利的找到了工作,从早到晚,没有一刻闲着,充分体现了这家医院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的宗旨。只有到了晚上,一个人靠在阳台上仰头看星子的时候,思念便象毒药噬入我的心髓。 好不容易捱到午休,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身旁俩个女同事在一旁啜着咖啡,拿着手中的八卦杂志闲聊着,“好可惜,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单身显贵.”“是啊,咱们又少了一条出路。好好的,结什么婚啊.” 轻叹,能有一个普通人爱自己,守护自己,才是真正的幸福啊,可,有多少人能体会呢。也许,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吧。那易逝的浮华和虚荣怎么能比得上两个人平平静静的相爱呢。 她们瞎扯了一会,便出去吃饭了。我摊在椅子上歇了会,感觉有力气起身去餐厅,才站起来。无意中瞟了一眼丢在桌面上的那本杂志,眼便再也离不开了。 新郎温柔的看着新娘,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新娘娇羞的宛若仙子。 大幅照片下醒目的大字赫然入眼,“商界巨子今日结束单身生崖” 剪着清爽短发的福全温柔的看着他面前的女子,脸上满是宠溺的笑,一头乌黑卷发如瀑布般倾泻在银白婚纱上的赫舍里娇羞的宛若仙子。 大幅照片下醒目的大字赫然入眼,“商界巨子今日结束单身生崖” 我呆立着,胸腔内那颗心正在狂跳。 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缓缓的转动了。 33.-三十三章 我呆立着,眼里是杂志封面的那张放大的照片。 新郎温柔的看着新娘,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新娘娇羞的宛若仙子。 商界巨子楼逸枫今日结束单身生崖 整个下午我魂不守舍,他也在吗,他会在吧,很快就能和他见面了吗。有一丝幸福感不知不觉挤入混乱的心绪。 有笑意浮在面上。 晚上飞快的冲回家,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栏颤抖的输进“楼逸枫”,一个晚上,我一遍一遍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怎么看也看不够。楼豫东,楼氏家族第二代,也是唯一的接班人,将楼氏的产业扩张到饭店,商场,广告,一度成为商界的一个神话。其子楼逸枫,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接管楼豫东旗下的全部商场的事务,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就几乎将北京全部的大型商场全部垄断。就在三年前楼逸枫学成回国不久,楼豫东的私生子楼逸烨进入了楼家,并接管了楼氏的饭店及广告业,商绩同样赫赫,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网上也没有任何他的照片。 会是他吗,是他吗,楼逸烨,是他吧。 我盯着闪烁的电脑屏幕,贪婪的看着所有关于他的消息,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的白。 我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主任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工作狂人竟会请假,而且会请一天假。 的士在京华饭店的门口停住,这里是楼氏饭店的总部,楼逸烨大部分的工作时间是在这里度过。我走进大厅,对接待处的小姐问道,“请问你们经理在吗?” 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你找我们经理有事吗?有预约吗?” 我微微一笑,“没有。” 她拿眼睛斜着瞟了一下旁边,“那你就在大堂旁边的沙发上等着吧。” 有一点生气,不过,很快就可以见到烨了啊,很开心,就原谅她。我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饭店里人来人往,他变成什么样了,他看到我是什么表情呢,他第一句话是什么呢。呵呵,我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着膝盖,感觉幸福一点一点的渗入,以前那个快乐的董若吟又要回来了。心为他停滞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停在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刻,现在,又可以开始跳跃了,真好。看着时针一分一秒的挪移,每移动一下,便是向他又近了一点。真好。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饭店大厅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接待处已经换人了,我走过去,“请问,你们经理还在吗?” “他刚走,你找他有事吗?明天再来吧。” “请问你们经理一般什么时候会在啊。” “这个可不能随便透露,而且经理是个大忙人,他的行踪我们也不知啊。” “谢谢。”不要紧,明天,还有明天,烨,不要太累了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一下班,我便赶到饭店,却一直没有等到他。 今天的雨好大,天阴沉沉的压下来,雨打在路上,击起水花片片。我赶到饭店的时候,全身已经湿了,头发湿湿的贴在头皮上,十足的狼狈,这个样子被烨看到了,呵呵,他会说什么呢? 眼皮越来越重,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啊,懒虫,董若吟是懒虫,要是睡了就见不到烨了啊,懒虫…… 感觉有暖暖的气息抚在面上,轻轻睁开眼,看到一双狭长的眼,看到挺立的鼻梁,看到坚毅的轮廓,我笑了,是烨,是烨,正是这张脸夜夜在我的梦里出现。 “烨,”我轻轻唤着他,我甜甜的冲着他笑,却看到他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冷冷的光,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他看到我醒了,便直起弯着的身子。 “烨,你怎么了,是我啊。” “我等了好多天,不,是好几年了。” “烨。” 他一点反应烨没有,只是用冷冷的眼打量着我,随后一丝戏谑的笑挂在脸上,“听说有个人等了我好多天了,是你?” “……” “你,在那帮女人中算是有恒心的一个.” 我呆住了,瞪着眼望着他,他在说什么,我还没睡醒吧。 “我今天心情好,前奏咱们也省了,说吧,要多少?”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支票簿。 “烨,你在说什么.” 他摇摇头,“我可不喜欢装傻的女人,”接着随手划了几个数字递给我,“够了吧。”他看我没有伸手接,便丢在沙发上,转身便走。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便是我盼了那么久的相遇了么,这便是了么。泪夺眶而出,这真的是烨吗,真的是吗,我在做梦吧,用力掐了一下手腕,刺痛钻入心扉。 原来他什么也不记得了。烨,原来你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想象过无数我们重逢的画面,我却没有想过有一天重逢,你竟会把我视如陌路,你竟然把我忘了,把一个夜夜思念你的人忘了。那我该怎么办,用尽全力把你也忘了吗? 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34.-三十四章 “急诊内科的董医生,请迅速到3号抢救室,急诊内科的董医生,请迅速到3号抢救室……” 广播把我仅存的一点休息的希冀打破了,抬头看看钟,凌晨2点。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赶到抢救室,值班护士报告病人情况,“董医生,患者54岁,男,急性心肌梗死一小时,现仍在昏迷中。” “准备电击。硝酸甘油静脉滴注。” 我拿起电极,在患者胸前按下,一次,两次,心电监护仪上指数仍是零,仍然没有心跳。 身旁的一位护士对我说,“董医生,应该没希望了吧,放弃吧。” “有一丝希望,就要救。” 干脆扔了电极,双手去按,一下,两下……从监护仪上面传来的响亮的声音扰动了紧张而又窒闷的空气,“滴”接着是第二声,终于,生命的跳动又开始了,我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胳膊一阵酸痛。 推开门,坐在长椅上的一男一女刷的站起来,“大夫,我父亲没事吧。”面前这个男人焦急的盯着我,企盼从我的眸子里获得一些提示。 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一下停了半拍。 剪着清爽短发的福全温柔的看着他面前的女子,脸上满是宠溺的笑,一头乌黑卷发如瀑布般倾泻在银白婚纱上的赫舍里娇羞的宛若仙子。 大幅照片下醒目的大字赫然入眼,“商界巨子今日结束单身生崖” 还是那样温和的脸,只是眼里的光我已不再熟悉,原来他也不识得我了,原来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醒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梦里。大家都在新的生命里惬意的活着,只有我还在过去的梦里游荡,不舍得过往,不舍得开始,不舍得舍弃。 游荡的魂魄,何时才能重生。 我想对他说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我想问他对我还有一丝印象吗,可唇抖动着,最后挤出的却是“没事了,已经抢救过来了。病人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面上堆着笑,我知道这笑很假。 “谢谢。”他身边的女人温柔的向我致谢,赫舍里,是她,皇后,一个在古代皇宫里拥有无上尊贵的女人,可却又是一个在新婚之夜便独守空房的女人,她拥有的,万千普通女子没有,可万千女子有的,她却没有。我看着她,真的好美,皮肤吹弹可破,乌黑的卷发长长的披在肩上,眼睛好大,好亮,我看着她盈盈的面向福全,不,现在应该是楼逸枫了,“枫,我就说没事的,伯父肯定不会有事的。”男人回望他,眼里满是宠溺,好熟悉,只是现在,这目光不再是对着我而已。 忽然意识到在今生这场闹剧中,自己只是一个台下不起眼的观众而已了,董若吟,清醒吧,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你就静静的看着这场戏吧,然后,等着时间把幕缓缓合起。 主任很是关心病人的安危,因为此人是北京城最具影响力的富豪,楼豫东。现在医院外面早就等着一大群好事的记者,时刻准备着报导从护士医生口里套出的一丁点资料,要知道,楼豫东的病情影响着北京今日股市的走势。而我,偏偏他发病的时候轮到我值班,被主任指定为他的主治大夫。 “小吟啊,这个,楼先生可是重量级的人物,你对他的病情又很了解,现在院长对这件事也很关注,所以,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要在楼先生出院前保证他的安危。”主任亲自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和我促膝谈心了一个上午。我只能不住的点头,是闭着眼睛点头,我一个晚上没合眼。 “小吟啊,我压力很大啊,所以你一定要定着啊。” “小吟,啊,睡着拉?打起精神来啊。”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罗嗦。 此后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24小时都泡在病房里,隔三岔五就去楼豫东的那里看看,有时和他闲散的谈谈天,他是一个和蔼的老人,也很孤独。我可以感觉的到。 而我也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卖命的呆在医院,其实是希望再次看到他的,我想他应该会来看他的父亲的吧,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再傻了,不要再抱希望,但就是想再看他。就像是吸毒的人知道毒品会要他的命,却还是想吸最后一口,吸完最后一口就戒掉。 再见他最后一面,就不再见。 董若吟,你是个傻瓜,十足的傻瓜。 35.-三十五章 清晨再次驱散了夜的黑,把灿烂的阳光撒满整个人间。我照例来到那个熟悉的病房,轻轻拉开米黄色的窗帘,推开玻璃窗,一阵清新的空气立刻调皮的转入我的鼻。而此时整个屋内已被一缕缕金黄色的朝阳映的通亮。 “丫头。”病床上传来一声厚重却又慈爱的声音,“这么早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弄醒了。” 我转过头,冲病床上的人笑笑,“哪有啊,楼伯伯,你现在仍然是风摩万千少妇的,还有啊,现在到了做运动的时间了,起来吧。”每天我都会准时叫醒他。楼豫东,一个商界的奇迹,其实并不象外间传闻的那样神秘可怕,他,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而已。 “好啊,不过你教我的那套操我还是没有记住,怎么办。” 我摇摇头,叹叹气,“楼伯伯,人家说你的头脑灵敏实在是夸大其辞了,那么简单的操居然还没记住。” 没办法,“那我就教你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好好记住啊。” 于是我们两个又开始了那套我自创的广播体操,“左扭扭,右扭扭,蹲,起,再蹲,再起……” 一边做,一边窃笑,叱咤风云的的奇人现在竟然和我一起做着奇搞笑无比的新版蛤蟆功。 而在这一刻,心情也舒畅了,和这个慈爱的老人在一起,竟是我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门被拉开了,就在我把头往胳肢窝伸的时候,门被拉开了,一个我日夜盼望见到的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淡淡的朝我瞟了一眼,那眼神仿佛看到一个搞笑的小丑时的鄙夷,随后便转向的楼豫东。 我呆立在那里,望了自己的头还尴尬的耷拉着,只是觉得心好痛,以前的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从来都没有。 “朕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朕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现下,朕不可怜他们,朕可怜自个儿,朕比他们可怜.” “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朕想不出.” 此刻,我才真正体会他那时的悲哀,相见似不见,烨,你在惩罚我吗,是在惩罚我吗,那,这种惩罚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真的好痛,不要那样的眼神,我不要。 有柔软的光荡过眼角,一滴泪在闪。 “你还知道来看我啊,如果不是我让逸枫叫你来,是不是就忘了你还有个爸爸躺在医院里吗。”耳朵里传来楼豫东的训斥声。 “楼伯伯,我先出去了。” 几天后,楼豫东出院了,主任问我要什么奖励,我只要了几天休假。手心握的纸条已经被微微沁出的汗濡湿了,那是我从楼豫东的病历里抄到的住址。夜降临的时候,我隐在梧桐宽大的树干后面,静静的望着那座黑白主调的房邸,那就是他生活的地方吧,就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很满足了。屋内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亮了四围的黑,我看到有女佣在一点点的擦洗。 很好啊,就这样就好了,每天看看他生活的地方就好了,知道他安静的生活着,就好了。那么,烨,一定要幸福的生活啊,知道吗。 刺眼的车灯从远处飞速的移近停在大宅的院门外,车门开了,从车内钻出一个人影,是烨。他歪歪斜斜的走着,西服搭在肩上,领带闲散的挂在脖子上,他撞撞跌跌的走到门前,开了门,砰的一声,又将他的身影从我视线隐去,过了一会,二楼一个房间的灯亮了,隔着窗帘,看到模糊的身影晃动着。 灯又熄了。 烨,你醉了吗。 烨,你的生活到底怎样,你到底过的好不好,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烨,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力,我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只能在窗外,隔着时间,隔着空间,守望那一片的漆黑,还有隐在漆黑里的那个孤单的身影。 烨,这是你给我的罚吧。 36.-三十六章 烨,这是你给我的罚吧。 烨,如果这是你给我的罚,那么,我接受。 “小姐,几位啊。”服务生礼貌的问我。 “一位。” 我径自走到那个位子坐下,阻了正在收拾桌面的waiter,“不要收拾了,留在这里吧。” 他纳闷的看着我,我淡然一笑,“一杯咖啡,谢谢。” 他摸摸后脑勺,尴尬的问,“真的不用收拾?” 我点头。今天,我悄悄跟踪了烨一天,想知道他的生活,所以卑劣的跟踪了他一天,对不起啊,烨。他一天都呆在饭店的办公室里,晚餐便在饭店的餐厅匆匆解决,便又回办公室去了。我等他离去,便径自走到那个位子坐下。椅子上还有他的余温,真好。轻轻捧着那半杯微凉的咖啡,十分钟前,他的指尖还碰触过,真好。只要这样,就好了。 面前好像有人坐下,我缓缓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正饶有兴味的看着我,心咯噔一下停住了。 他伸手拿起了在我胳膊旁边的手机,“不好意思,手机拉下了。” “…….” “你好像是老头子的主管医生吧。” 我低下头,“是。” “我是不是好给过你一张支票?” “是。”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是有目的,我想让你记起我,记起过去,我想让你爱我,这是我的目的,可我能和你说吗,我能说吗,能吗? “不说?” “那么,我警告你,不要想和我玩游戏,和我玩,你还不够资格。” 他托起我的下巴,迫着我与他凌厉的目光对视,“对女人,我一向怜香惜玉,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耍心眼的女人,懂吗?” “懂了。”我垂下眼帘,低低的说。强忍着泪,不要在他面前落泪,不要,我是坚强的,我是坚强的董若吟,我答应过他,做他的阳光的,阳光是不可以哭的。 抬眼迎着他,换上满脸的笑意,“知道了,在你面前不耍心眼,我懂.”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会,随后轻轻撇了一下嘴角,“有点意思,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呢?” 我笑,“现在,你有印象了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眩惑,我,读不懂。猝然撤了钳住我下巴的手,起身离去,留给我一个孤独的背影。 休假结束,回到医院,主任兴冲冲的告诉我,“小吟,楼先生邀请我们今天参加一个小型的Party,庆祝他康复出院。” “哦。”我应声。 “记得一定要去,楼先生的面子,总得买。七点,京华饭店大堂,不要迟到。” 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急急褪了白大褂,便向饭店奔去。才进大厅,我便开始后悔。偌大的厅,金壁辉煌,人声鼎沸,大家都盛装出席,西装革履,裙裾翩翩,低头看看自己,灰色套头衫,蓝色牛仔裤,正在我想乘没有人注意到我时转身离开,身后一声热情的呼唤让我迈开的腿悬在半空。 “小吟,你来了啊。” 我尴尬的回过身,一脸的通红,“楼伯伯,你好。” “来来,”他此刻显得意气风发,一点都不似病房里那个普通的老人,他执了我的手,把我拖到大厅中央,“大家都来认识一下,这个丫头可是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的人啊。”那些宾客,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窃窃私语,面上却都带着笑。我嘿嘿笑了两声,“楼伯伯,不用招呼我了,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他畅快的笑着,“今天庆祝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多活几年,大家不用拘束。” 我悄悄退到一个角落,扫视了整个大厅,他不在,有些落寞,挑了些沙拉,独自到大厅外宽阔的阳台,深蓝的夜,星子一颗一颗闪,有风拂面。 他不在,自己的视线便没有落点。 他不在,有些落寞。 “怎么一个人呆着。” 我转身,“楼伯伯。” “丫头,知道吗,在医院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日子啊。” “楼伯伯。” “丫头,伯伯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我笑,弯下腰,“乐意之至。” 看到楼逸枫正搂着自己娇媚的妻子也在人群中合着音乐舞动,他们互相深望着对方,面上是幸福的笑,福全,今生的你,终于找到了你的挚爱,你,终于也可以快乐的生活了,多好。枫,祝福你。眼神忽地落在角落里那个落寞的身影斜倚着金色的墙柱,黑色的西服,黑色的眼眸,淡然的看着这欢腾的场景,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忽的,他径自朝我这边走来,我随着楼豫东毫无意识的移动着步子,眼睛却定定的望着他朝我这边走来。心开始狂跳。 我看着他向着我这边走来,我的眼望着他,他的眼却望着另外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他曾经放弃过的女子,他的眼正望着她,我看着他,他淡淡的眼开始闪现灼热的光。 我看着他向着我这边走来,他却一把把另一个女子揽入怀中,“大哥,大嫂借我跳个舞,可以吗?”楼逸烨揽着怀中的女子,对着楼逸枫问道,却没有一丝询问的语气。 “哈哈,好啊,睨,你就陪着烨跳吧,我也有点累了。”楼逸枫温和的笑着说道。 “好,那你要在一边看着我跳。”沈睨撒娇的说着。 “好。” 我随着楼豫东毫无意识的移动着步子,眼睛望着一幕,心沉到谷底,一阵阵的发冷。 “丫头,今天,伯伯很开心。你呢?” 耳际传来一声询问,没听清楚,木呐的回了一声,“嗯。” 烨,是这样吗,赫舍里,沈睨,你今生的债,是吗? 大厅内热烈的空气在浮动,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37.-三十七章 日子一点一点的流逝,每晚梧桐树下的眺望,是我与他唯一的交集。 每晚,看到他刺眼的车灯,看到他蹒跚的脚步,看到二楼映在蓝色窗帘上的孤独的身影。 每晚,我只能躲藏在梧桐宽大的树干后,默默的眺望。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吗? 结束一天的工作,刚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缓缓摇下,楼豫东探出头来,“丫头,有空吗?” 我点头,“那就上车吧。” 在一家幽静的餐厅坐下。 “楼伯伯,有事吗?”看到他一扫平日的和蔼,一脸的严肃。 “丫头,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会有点突兀,你可以选择答应或是反对,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楼伯伯……” “丫头,以后不要叫我伯伯了,叫我豫东,好吗?” 我呆望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轻咳了一下,“丫头,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做个伴吗?” “自从我妻子死后,在医院和你相处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楼豫东现在什么不缺,只是缺少亲情,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你可以选择,我不会强迫你,不同意的话,也不要紧。” 和他结婚,做他的妻子,那么,那么我就可以住进那所我夜夜眺望的宅子里,可以日日看到烨,可以走进烨的生活,真的可以吗?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董若吟,你不是说,只要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就好了吗?可是,如果答应,如果答应,我就可以日日看到他了,不是吗? 心里的这个念头愈来愈强,我看到楼豫东,脸上堆起的笑,才猛然发觉,自己竟已点头。 原来,人的欲望,真的是没有止境的。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会后悔。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会后悔。 我只是想进入他的生活,就算方式卑微,我,只是想进入他的生活。 婚礼简单而又朴素,除了楼逸枫和他的妻,沈睨,就只有楼豫东的几个商界挚友参加。 他没有来,幸亏他没有来。 豫东在招呼客人,我一个人坐在屋后的泳池边上,双脚垂在水面,白色的裙摆在水面微微荡漾。屋后的院落里种满了郁金香,幽幽的香,一阵一阵充斥着四围的空气。 烨,我不知道以这种方式靠近你是不是很傻,但是,我好像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很蠢,很卑鄙,是吗? “新娘子,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我转过头,是楼逸枫,他立在我身后,面上是永远温和的笑。 他轻轻坐在我身旁,也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水里。 “你是不是要问我嫁给你父亲有什么目的?” 他爽朗的笑了两声,“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父亲开心就行。”他双手抱了头,向后躺在地上,眼望着天,“说真的,父亲,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也学他,抱了头,挨着他躺下,天很蓝,是那种很淡很淡的蓝,好像在好久以前,也有过这种蓝,那天以后,我的生命就改变了,那天以后,我的名字就变成董鄂妃了。 今天的天,也是这么蓝,很淡很淡的蓝。 今天以后,我的名字也要改变了。 “以后,你就叫我逸枫吧。”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我轻轻笑,看着天际掠过的飞鸟,“好。” “那,我叫你什么呢。很头痛啊。” “后妈啊,不然,还能叫什么。” 说完,我们都笑了,可我听的出,我们的笑都很假。 看着天,浅白的云在缓缓的挪移,悄悄的变幻着它们的姿态,我不知道它们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以后,我一定会后悔吧,但是现在的我,不后悔,因为,烨,我来了,我真真切切的进入了你的生活。 看着天,云一点一点的飘着,散着。 “有点奇怪,感觉,和你很久前就相识。” “是吗?这句话有点土。现在男钓女,都不用这句了。” “呵呵,看来我已经过时了。” 38.-第三十八章 人若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那么,我爱,我们前生曾经是什么? 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你若曾是那个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从你袋中掉落的那颗崭新的弹珠,在路旁草丛里,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你若曾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炷香,焚烧着,陪伴过你一段静穆的时光。 因此,今生相逢,总觉得有些前缘未尽,却又很恍惚,无法仔细地去分辨,无法一一地向你说出。 (席慕容《前缘》) “有点奇怪,感觉,和你很久前就相识。” “是吗?这句话有点土。现在男钓女,都不用这句了。” “呵呵,看来我已经过时了。” 可是烨,你也有有同样的感觉吗? 夜已经很深了,有些口渴,经过他的房间,门半掩着,透过门缝,看到他颓然的醉倒在地上,半靠着床沿,。晚春的夜略有些凉,我轻轻推开门,蹲在他身旁,替他覆上被单。看着他在暗夜里刀刻般的轮廓,抚上他浓黑的眉,抚上他紧闭的眼,抚上他菲薄的唇,日间他是商场的奇才,他阴沉干练,可夜里的他,酒醉的他,是这么的软弱无力。烨,我答应做你的阳光的,我答应有我在,就能让你快乐的,可是你,你对这片阳光紧闭着心门,我该怎么办,我的光芒太弱小了。 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用我的拇指与他的拇指相扣。烨,还记得这个约定吗? 他的眸子忽然动了一下,微微的睁开惺忪的眼,我慌忙撤了手。 “是你吗?”低沉的声音扰乱了夜的空气。 “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烨,心中一阵狂喜,你想起来了,我咧开嘴笑,“烨。” 他眼里是迷惘的光,他伸出臂膀把我圈入他怀抱,“睨,想你。” 睨?呵,原来是睨。我知道我咧开嘴的笑僵在那里,忘了收起。睨,她在你心中竟有这样深的烙印,那么我算什么?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故事,为什么还要我记得前世的缘,为什么不让我也忘记,大家一起忘记,多好。为什么,要把记忆强留在我身上。我要忘记,可,我该怎么才能忘记。 早上大家围着餐桌吃饭,烨从楼上下来,我看到他眼里的血丝。他没有冲我们看,直接就推开了门。 “楼逸烨,过来跟若吟打个招呼。几天都没见着你了。一起吃个早饭,顺便认识一下。”楼豫东加重了音调冲烨说道。 他松了握住门把的手,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好啊。”他走过来,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下,一边给自己碗里盛粥,一边冲着我说,“你好啊,后-妈。”说完,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逸烨。”楼逸枫在一旁轻声说道,想要阻他说出接下去说出什么更不堪的话。 我悄悄瞟了一眼楼豫东,他双眉紧黜着,“不管你愿不愿意,她是这个家庭的新成员,我希望你尊重她。” 烨笑了,“楼豫东的女人,自然要尊重,除了我母亲。哈哈。”他似乎在说着一个及其可笑的笑话,一边喝粥,一边颤动着身体。 我望着他,满脸的笑意,“逸烨,不要呛着了。笑完再吃吧。” 他抬头,笑意凝集在脸上,有些错愕的望着我,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以后就叫我若吟就好了。我好像还比你小,叫后妈,显得我太老了。” 刚刚从抢救室出来,值班护士跟我说外面有人找。 “若吟。” 是沈睨,她在我面前,盈盈的笑着,风吹着她微蓝的裙摆,宛若仙子。 我也冲她笑,“你怎么来了。” “有空吗?和你聊聊。” 坐在医院后面的花坛上,我问她,“睨,有什么事?” 她转过脸,直勾勾的看着我,好半天才开了口,“你是喜欢烨的吧。” 我望着她,心一沉,不知如何回答。 她轻声笑着,“如果你聪明一点的话,我劝你放弃。” “……” “很不巧,昨晚我也刚巧路过,而且,你看他的眼,太明显了,你不懂掩饰吗?”她说话的时候面上始终带着天使般的笑,纯洁而又动人。 “还有,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我其实喜欢的是烨。你知道吗?” “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嫁给楼逸枫吗?想知道吗?” 我呆呆的望着面前这个有着天使面容的女人,她面上闪动着和煦温暖的笑,可她的话却让人听得寒彻心扉。 “想知道吗,你这个笨女人。”耳边充斥着她银铃般的笑,心沉到谷底。 39.-第三十九章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席慕容《一颗开花的树》 目送着她远离,背影娉婷摇曳。 “想知道吗,你这个笨女人。”耳际依然充斥着她银铃般的笑。 “我和逸枫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是世交。烨到这个家庭的时候,只有五岁,但是他却有不同于五岁孩子的成熟和阴霾。他的眼看,很冷。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枫要的,烨一定也要。有一次,枫得了一个玩具车,烨一个人偷偷摸到他的房间,把它偷出来,结果被狠狠揍了一顿。再后来,烨就被送到了国外。”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枫有一个完整的家,而烨,没有。因为枫在五岁的时候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而烨在五岁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所以,烨想用其他的东西来弥补。” “知道吗,他回来的时候,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呢。可我知道他的弱点。我让枫爱上我。枫爱上我的时候,我知道,烨的眼,就再也没有挪开过了。” “烨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以为那是爱,可我知道,那不是。我,就象他五岁时想要得到的玩具车。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因为,现在的烨,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我,不管这是不是爱,我还是很开心,哈哈,很开心。只要他得不到,我在他心里,就是重要的。哈哈。” “所以,董若吟,你不要犯傻了,也休想把烨从我手上抢走。知道吗,烨,不会对与枫无关的事感兴趣的。” 她刺耳的笑声一直撞击着我的鼓膜,至始至终,我一直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美好的面容被狰狞的笑扭曲,当她起身的时候,我低低的对她说了一句话,“这样,你幸福吗?你真的开心吗?你懂爱吗?” 真正的爱,是让你所爱的人幸福啊,沈睨,你才是个可悲的傻丫头啊。 你今天来和我说这一席话,只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害怕和恐惧而已,仅此而已,沈睨,你知道吗? 一个人,倚着宅子前那棵梧桐,听风吹树叶的声音,低低切切,似情人的倾诉。 我的介入,是对还是错。 “在想什么?”耳际传来轻柔的问询。我回望,看到一双温柔的眼眸和挂在嘴角的笑。 “你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开心啊。” “逸枫,你相信轮回吗?” 他望着我,还笑,“相信,一直都相信。”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笑,他的笑里,有细细的暖流动。 “若吟,知道梧桐的另一个名字吗?” “还有另一个名字的吗?”我摇摇头。 “美人脱衣。” “嗯?”我纳闷的问他,“什么?” “我说,梧桐的另一个名字叫美人脱衣。” 我噗哧笑出声,“不会吧。” “想知道?” “嗯。”我点头。 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浮上他的面,“站着别动啊。”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然后,俯身,捡起一粒小石子,轻轻巧巧的朝树冠扔去。随后,梧桐细细小小的绒毛便洋洋洒洒的飘落,落入我颈项,落入我袖口,好痒,细细的痒。看楼逸枫,他一个人站在老远,面上是阴谋得逞的笑。 “知道什么是美人脱衣了吧。赶快回去换衣服吧。” “哦。”我向他走去,没走几步,故意崴了脚,跌坐在地上。 他急急的走过来,蹲下身子,“没事吧。” 偷偷顺手拾起石子,抛入空中,又一场梧桐雨在我们头顶纷飞,我冲他得意的笑,“现在梧桐又有一个名字了。” “叫帅哥脱衣,对吗?” 我甩甩眼睛,“看不出你还臭美。” 他忽然定定的看着我,“若吟,你笑的样子很可爱呢。以后,多笑吧。” “笑不出,怎么办。” “这样啊,”他故意挠挠头,“那就找我吧。不过以后,要收费。这次,算给你的优惠。” 我捏住鼻子,“好大的铜臭味。” 他忽的严肃的对我说,“若吟,我不知道你嫁给我父亲,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些想分一份遗产的人。我很感谢你,因为你,父亲,最近很开心。但,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温热的泪才溢出眼角,便被迎面的风冷却。 “谢谢。” “晚了,回去吧。” 他起身,望着他的背影,我低低的说着,“好久以前,我看到过一场好美的雪,一场春天的飞雪。” “福全,谢谢你啊。也希望你能幸福啊。” 40.-第四十章 好久以前,我看到过一场好美的雪,一场春天的飞雪。 谢谢你,逸枫。 再一次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再一次放下一杯淡淡的醒酒茶,再一次替他覆上薄毯,再一次端详那蚀刻在心底的面容,再一次,烨,我已记不清是多少个再一次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烨,我害怕自己会放弃,看到你看沈睨的眼时,我知道自己不像想象的坚强。 正欲离开,手却被擒住。心跳空了半拍。 烨半睁开眼,“那茶,苦的很。” “那我去加点糖。”想抽开的手被他攥的更紧。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忽然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看着他,“因为,你是烨啊。” “这个答案我不满意。”他慵懒的倚着床沿,斜着眼盯着我看。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嫁给我那可怜的老爸的吧。” 咬着唇,低低的说,“是。”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这真是我迄今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那么,我好像欠你的情啊。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嗯?想我怎么报答你?” “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吗?” “我想看海。看天涯海角的海,看海上的第一抹阳光。” 赤着脚,踩着细软的沙,望着东方一片青白的天,听海浪轻抚沙滩,空气里是淡淡咸湿的味道。 烨一个人在不远处,双脚浸在海水中,他的背影,和那个夏夜的一样,那么的孤独。 可是,烨,你可知道,只要你回过头,我就在这里,我会尽全力让你幸福的,可是烨,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回头。 太阳终于冲破了层层云雾,火热的悬挂在海上,整个海面都成了金色的的,烨的身影,也成了金色的。 他回转身的时候,我正把一只荷花灯放入水中。 “那是什么?” “很久以前,我欠一个人的礼物。” “有一个传说,只要在天涯海角,在第一抹阳光下许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就会实现。” “你许了?” “嗯,写在那盏荷花灯上。” 他笑了,趟着金色的海水慢慢走近我,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傻丫头。” “烨。”我诧异的望着他,我仿佛看到那个如水的夜里的那个少年,他也是这么轻轻的刮了一下我的,“朕带你出去玩,你也不乐意吗?” “烨。” 他疑惑的收回手,有些仓惶的转过身,背对我,“讲个笑话我听吧。” “真的要讲吗。”讲笑话,不是很行啊。 他点头。 “你知道熊猫的两大愿望吗?” “第一,睡个好觉,第二,照张彩照。” “这也是笑话?以后每晚给我讲个笑话,一直到合格为止。” “真的要吗。” 他再次点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肩头在细细的抖动,撇了嘴,明明很好笑,干嘛非憋着。 正在接诊病人,护士匆匆推开门,“董医生,楼先生,楼先生,……”她停下来喘气。 我歘一下立起身,“到底怎么了,哪个楼先生?出什么事了。” “楼,楼豫东先生,心梗发作,被送到手术室去了。” 我赶到手术室的时候,逸枫和沈睨正候在外面。 “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我也不太清楚,父亲和烨早上关在办公室谈了一会,父亲就忽然发病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烨呢?” “还在办公室。” 夜里,我推开门,烨还是象往常坐在地上,倚着床沿,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 “今天讲什么笑话?”他笑着看着我,可我从他的笑里找不到一丝的暖,他眸子里的光是冷的。 “你和豫东说了什么?” 他摇头,“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提了音调,“你和豫东说了什么?” 他收了笑,“很重要吗?” “是。” “你知道吗,他现在还是昏迷的,他可能一直都这么昏迷下去。” 他把看着我的眼撤回,茫然的看着别处,“我对他说,他的妻子是因为我,才嫁给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身体的气力忽的被抽空,为什么,烨,为什么你要这样。 “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你讲几个笑话,煮几杯茶,就可以改变我?不,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楼逸烨的生命,我楼逸烨的感情,都是由我自己主宰的,你,不能改变什么。” 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改变你,改变你一直追求的生活。烨,你以为你的行为是在找回你所失去的,可你知道吗,你是在让你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拥有更少。 “看到他倒在我面前,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你的笑话,可不上。” “你真的开心吗?你真的快乐吗?” 41.-第四十一章 当你开始追寻你要的自由 放开我们紧握的手带走我的爱和天空 我不知所措我以为我会懂我们的爱我们的爱 当我独自走到时间的尽头 回忆和我擦身而过带走你的爱和笑容 我无力承受最后的一点心痛我们的爱我们的爱 把爱放开把手放开如果你的心已不在 把爱放开不再等待你的温柔是一片空白 把爱放开把心打开这次我决定走出回忆重来 就让我彻底地伤再彻底地醒过来 (FIR把爱放开) 第二天回到医院,沿路都有人指指点点,或是用异样的眼光别有意味的看我一眼。回到办公室,同事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我走近,却一哄而散。看到办公桌上一摊报纸,“楼氏家族惊报内幕”,我们在机场的照片,在沙滩的照片,一张一张,眩惑的刺痛我的眼。用力将报纸搓成团,烨,这难道是你一手策划的,我,只是傻傻撞到你手上的一粒棋子,一粒报复的棋子吗?烨,报复,真的是你的全部吗?难道没有其他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做完手头的工作,便匆匆赶到豫东的病房,仍然只有逸枫和沈睨守着,豫东仍然没有醒过来。 沈睨看到我,冷冷的走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扇了个耳光,脸顿时火辣辣的烧起来。 “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烨。” 强忍着泪水,静静坐到豫东的床边,“你们会去休息吧。我守着。” “你……” 沈睨正欲冲上前,却被逸枫拉着,“睨,走吧。不要闹了。” 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时,泪已满面。 “对不起。豫东。我不知道我的自私会伤害到你。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很蠢,蠢的可以。对不起。你快醒来吧,要不然,谁每天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对不起,我一直说烨太执着于他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理想。可我呢,也是一,也是一样。” 一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醒过来,主任说,可能永远这样了。真的不能醒了吗?真的不能了吗? 入夜了,我象往常一样,在豫东床前念着报纸。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逸枫,我不是让你今天不用来了吗?我一个人可以了。” 身后没有动静了,我回头,那张我正拼命想要忘记的脸正在恶劣的笑。 “现在关心,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 回转头,不想看到他,“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他转到病床的对面,双手撑着床沿,对着我说,“这么快就变心了?” “你出去好吗?”我已无力再面对他。 “这是什么?” 他把一个小小的药瓶伸在我眼前晃。氯化钾。 “听说,这东西放一点,人就没命了,是不是啊,董医生?” 心猛的一颤,“你,你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是你父亲。” “我从来没把他当成过是我父亲。从我母亲死的那天,我就是孤儿了。”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冷,冷得我的心一阵阵发抖。 “你想怎样?” “听说医生执行安乐死,就是用这个吧。” “你真的想吗?” “你说呢?” “你不是喜欢我吗?不会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我做吧?” 我静静立起,静静看着他,烨,我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以后,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头了。我们的约定,我,再也没有办法守住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他笑着看着我,只是把药瓶递给了我。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清楚了吗?你确定了吗?” 他依然只是笑。 看着药水一点一点注入吊瓶,看着监护仪上本已微弱跳跃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我握着注射器的手,缓缓垂下。董若吟,一切都结束了,你前世的梦,结束了。你的罪,你应该接受的罚开始了。 “烨,以后,再也不能给你讲笑话了,夜里不要再睡在地上了,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不要,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他愣愣的看着我,“你是个傻子,彻底的傻子。” “烨,你之前的人生,只是为报复而活着,为不平而活着。我希望,以后的你,能真正为自己而活,去真正的爱,去真正的恨,去真正的感受生命。” “你是个傻瓜,你是个笨蛋。”他踉跄的走到门边,推门而出。 烨,烨,泪水肆意的流着,为了你,我伤害了太多的人。当你开始追寻你要的自由,放开我们紧握的手,带走我的爱和天空,我不知所措。我以为我会懂,我们的爱。我以为我能,我能唤醒我们的爱。可我错了。我已无力再承受最后的这一点心痛。我们的爱,我们的爱,我只能选择放开。 42.-第四十二章 酒吧震人发匮的音乐强烈的撼动着我的耳朵,昏暗摇曳的灯光晃动着我的眼。我端着托盘在这群游荡在城市暗夜里的人中穿插。 “小姐,你的果汁。” “先生,你的啤酒。” 筋疲力尽的回到吧台,调酒师魏子对我说,“若吟,48号包房,一打啤酒,快点送过去吧。” 端着高高堆起的托盘,晃悠悠的推开门,低着头,把盘子放下,将啤酒一瓶一瓶的放好,“先生,小姐,你们要的啤酒齐了。” 正要退出,一声尖利的声音从包房的一角传来,“这不是董大医生吗?怎么沦落到端盘子了” 是沈睨的声音,抬起头,扫了一眼包房里七八个男女,沈睨正坐在一角的沙发上,整个人窝在身旁男人的怀抱里,是烨。他没出声,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有回答,转身要拉开门。 “怎么你们酒吧是这么招呼客人的吗?” “叫你们老板来。” 不一会功夫,老板便心急火燎的赶过来,“是楼先生和沈小姐啊。抱歉抱歉,这丫头是新手,没干几天,我马上换。” “等等,我就是想要她招待。顺便帮你好好调教调教。” “是是是,”老板唯唯诺诺的应着,一把把我拉上前,“还不给沈小姐倒酒。” 我正要上前,“我听说沈小姐喜欢给人讲故事。我现在想听。” 老板拽拽我,“还不快讲,愣着干什么?” 我只是看着烨,他正悠闲的拿着酒杯啜饮。目光不知停在哪里。 “你知道熊猫的两大愿望吗?” “第一,睡个好觉,第二,照张彩照。” 整个包房立时传来老板干瘪的笑声,“呵呵呵,有意思。” 沈睨从齿缝挤出一声嗤笑,“无聊。” 旁边几个男女立时搭腔,“是啊,一点不好笑。” “罚酒,罚酒。” “对,罚酒。” 老板捅捅我,我走上前,拿起一杯啤酒一股脑喝完。 眼角看到烨,他握着酒杯,正看着我。烨,看到我的狼狈,你是不是很开心,我也是你报复的一部分吧,这样,是你想要的了吧。眼中涌起一阵的温热,用尽全力不让泪流出。不要在沈睨面前哭,不要。 “你们几个和咱们的董医生划拳。输了的,喝酒。” 一杯两杯三杯,头开始眩晕,已经不知喝了多少酒,只知道自己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精,此时是最好的麻醉品。 “沈姐,咱们玩个游戏吧。’ “拿手机转圈,转两次,天线对到的人打kiss,怎么样?” 晕呼呼的趴在桌子上,模模糊糊的听着周遭的人在笑在闹。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晃起来,“董医生,作好准备,轮到你了。“ 我睁眼,看到手机的天线正赫然对着我。 “不知下一个是谁啊,谁有这个荣幸啊。‘ “手机在快速的旋转,继而愈来愈慢,最后天线指向了窝在一角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烨。正在起哄的人一下静下来,头好晕,好痛,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烨静静的起身,只是看到沈睨嫉妒的眼,只是看到烨一步一步走向我,只是看到他缓缓蹲在我面前,我愕然抬头看着他,头痛欲裂,傻傻看着他渐渐接近的脸,竟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那久违的温柔,宛如那个夏夜的眼眸。 我愕然望着他的时候,他已将唇印上我的,四围死一样的静。他的唇好冷。我感觉他的手臂紧紧托着我的背,头好痛,他在干什么,头往一旁偏,用力推开他,他竞用另一只手迫住我的头,托在后背的手也收紧,让我不能动弹。人一下从浑噩中清醒过来,烨,你要用这种方式侮辱我吗?决不,我还有最后的一点尊严,我还要维护我仅剩的一点自尊。紧闭着唇,任凭他的噬咬,双手疯狂的在他挥舞,我感觉我细长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眉头微微一黜,却没有放松对我的攻势。 好恨,好恨,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浸湿了我的唇,也濡湿了他的。好苦,好涩。他忽然放开我,定定的看着我,眸子里写满迷惑。 我瘫在地上,不停的抽泣,身上的力气早已被抽干。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躯闪进来,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已被拦腰抱起。抱起我的人转身推门,我悬在空中跟着他旋转,洒落一头的长发,恍惚中看到烨错愕的眼和沈睨恶毒的目光。我仰面望着正抱住我的人,逸枫,我知道会是你,每次我被折磨的没有一丝气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出现。他温柔的眼眸只是看着我,我看到他嘴角轻轻的动着,“游戏应该结束了。你们不要太过了。” 43.-四十三章 蜷缩在逸枫的车内,看着他转入那条熟系的弯道,“不要去那里。载我回我自己租的房子。” 那个房邸已是我的梦魇,再也不想回到那里了。 车子在一条潮湿的小巷前停下。 我推开车门,“谢谢了。”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可以。” 一脚迈出车门,整个人便歪在地上。逸枫急忙关了车门再次横抱起我。他的怀抱好暖,一时竟有些贪恋,虽然知道这个怀抱并不属于我。 他把放在小屋内的沙发上,轻轻盖了被子,“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我是不是很没有自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搬回去吧。你这里环境太差。你就当我的私人医生吧。” 我轻轻摇头,“我现在已没有医师执照了,没有坐牢也多亏你动用了全城最好的律师帮我打官司。我欠你的太多了。” “那就一点一点还吧。”他望着我笑。 “我现在一穷二白,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那就以身相许吧。” “你会要吗?” 他笑着转身倒了一杯水,“你说呢” 我含着水嗫嚅着,“不会吧。” “丫头,这么小瞧自己啊,睡吧。” 他轻抚着我额角的发,在这温柔的碰触中静静闭了眼,轻轻的呓语,“我是你们家的罪人,为什么还要帮我?我那么的可恶,那么的自私,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吟儿,这一切是你的错吗?” “是吗?” “你的心,我都懂,不怪你,怎么会怪你。” “你知道吗,你很勇敢,很坚强,很执着。” “吟,这样唤你,好吗?” “吟,你和别的人不一样。” “吟,为什么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么的熟悉,仿佛千百年前就见过了。” “吟,你不会以为我又在重复那么老土的方式吧。” “吟,睡了吗?” 清晨的时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逸枫温暖的面容,他竟然有细细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一根根的闪耀跳跃。 “丫头,看够了吗。”他忽然出声,眼依然闭着。慌忙撤过眼,瞟向别的地方。“ “快起来吧。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啊。” “什么事?” 他狡黠的看了我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楼氏的总部前停下,泊车小弟马上迎上前来开了车门,“楼总,早上好。”楼逸枫礼貌的点了头,转到我这边开了车门。我呆在车内正犹豫要不要出来,却被他一下拽出来。 “逸枫,来这里干什么。” “待会就知道了。我昨天晚上去酒吧找你就是为了通知你今天的事。” 低着头在逸枫后面亦步亦趋,身旁经过的人小声的议论着,到底怎么回事。 逸枫推开会议室的门,满屋的人,烨和沈睨坐在首席,接着是楼氏的董事以及很少露面的楼家的亲戚。逸枫拉着我在一旁坐下,一个半秃的中年男子立时站起来,他是豫东的私人律师,我见过他几次。王律师清清嗓子,“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开始宣布楼先生的遗嘱了。” 一时间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立刻止了嘴。 “我楼豫东,现将楼氏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划归楼逸烨所有,包括楼氏的四间商业大楼,三间广告公司,……”整个房间嘈杂起来。 “怎么可能这样呢,我不可能一点都分不到。”一个豫东的远房侄子叫道。 “他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分到全部的财产。” “……” 我看了一眼楼逸烨,他正定定的看着我,眼中没有任何的讯息。我又回转眼看身旁的逸枫,他正微笑的看着前方,仿佛一切都不意外。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他回眼看了我一眼,轻轻一笑。 “逸枫,这,” 他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不理会他,站起身来,“王律师,可以让我看看遗嘱吗?” 他回头看看逸烨,烨点点头,才把遗嘱递给我。我拿起遗嘱对着光看了一下,然后定然的对烨说,“楼逸烨先生,我有些话要说,你可以选择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也可以让其他人回避。” 烨挑了一下眼,“钟律师,麻烦你让其他人出去一下。 逸枫也起身,“枫留下。“ 一会功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我们三个人。 烨慵懒的靠着椅背,斜着眼看着我,“说吧。” “这份遗嘱是假的。” 他忽然仰面笑起来,“是假的?” “豫东跟我说过,他的每一份重要文件都在右下脚用针戳了一个针眼。” “是假的,又怎样?” “老头子的遗嘱的确留了财产给你们。想要?要就拿去。”他淡然的看着我,“那么,又有游戏要开始了。” “烨,你,……” “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又开始投入我宝贝哥哥的怀抱了?”他摇摇头,“女人啊,心也变的太快了。” 深吸一口气,“烨,我希望你能让王律师把原先的遗嘱公布出来,否则我会将这件事交给司法部门处理。” “那你不是害了王律师?他可能会象你一样被吊销执照啊。“ “不要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烨,……” 逸枫止住我,“若吟,不要再说了。烨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 “逸枫。” 逸枫起身走到烨的面前,“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恨我,恨我们的父亲,虽然你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你的父亲。” “我知道,我要的一切,你都要。我有的一切,你都要抢过来。但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抢什么。甚至你要睨,我也可以给你。” “知道吗,我一直把睨当妹妹。她嫁给我的原因,我也知道,我什么都明白。我只是希望我做的一切能弥补父亲对你的伤害。” “可是,烨,你要明白你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你真正的幸福在哪里。不要被恨意蒙蔽了你自己的心。这样很可悲。” “烨,仇既然都报了,我也再没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了,以后就放下仇恨的心吧,静静的看清自己今后的路,好吗?” 44.-第四十四章 “可是,烨,你要明白你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你真正的幸福在哪里。不要被恨意蒙蔽了你自己的心。这样很可悲。” “烨,仇既然都报了,我也再没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了,以后就放下仇恨的心吧,静静的看清自己今后的路,好吗?” “不,不,这不是我要的。”烨发狂的吼着,猛的站起身,掀翻了面前的一摊文件。 “若吟,我们走吧。” 我点头,跟着逸枫出门,最后望了一眼烨,他无力的靠着椅背,背着我们,望着落地玻璃窗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我和烨,已经彻底的结束了。从我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从我听到那通电话开始,从昨夜无情的侮辱开始,从今天歇斯底里的怒吼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烨,对不起,那个一千年的约定,我无法守住了,烨,对不起,我的光芒太微弱了,无法照亮我们的回忆,无法照亮我们的前路。所以,烨,对不起,我放弃了,我决定选择逃避了。是我不太坚强,是我太过软弱,所以,对不起。 回到自己阴暗的小屋,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已被摩挲的发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楼豫东正热情的搂着一个年轻女子,那个女子竟有着和我一样的面容。 “妈妈,你认识一个叫楼豫东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颤抖的声音,“不要再提那个人了,好吗?” “那么,就是认识了?” “吟,怎么了,你遇到那个人了吗?” 我把自己结婚的事一直隐瞒着,我知道母亲肯定不能接受,肯定会阻拦。 “我和他结婚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惊恐的声音,”离婚,马上给我离。“ “他已经去世了。“ “是么,这样很好。“ “您年轻的时候认识他,是吗?“ “你真的要知道吗?“ “是的,让我知道吧。” “妈妈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她很可爱,是全家的宝。可她,长大后,却不乖了,她喜欢上了她的上司,也就是楼豫东,一个已婚男人。而她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后,这个人却不肯离婚,不肯负责任。而你的祖父祖母,也不能容忍你姑姑的忤逆,不让她踏进家门一步。我也没法和她联系上,……”手中的电话无力的滑落,那么,一切都是闹剧,让人发指的闹剧。一行泪划过眼角,湿了面颊。 烨,你知道我听到那通电话的心情吗?上帝给我们开了多大的玩笑,你知道吗?为什么要让我找到这张照片,为什么我要去整理楼豫东的遗物。那么我就不会知道楼豫东选择我结婚的真正目的只是因为我和我的母亲的相似,我就不会知道我们两个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我就还可以有那么小小的一点奢望。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若吟,12号的果汁两杯。” “好的。果汁两杯,12号。马上送到。“我强打起精神,才端起托盘,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盘子立时摔在地上,玻璃的碎裂声掩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 是烨,往日的自信和霸气已隐去,现在的他满是颓然。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我在工作。” “和我说会话,好吗?“他眸子里竟有一丝的哀求,是我眼花了吗。 “对不起,我在工作。“ “一晚上多少,我付。” “放开。”他紧紧拽着我的手微微的松了一下,回头愕然的看着我。 “放开我,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若吟。” “我还有尊严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不会让自己再象以前那样卑微。还有,最好叫我董若吟。” 微微松开的手又加紧了力道,“不要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好。” “我的心情也不好。“ 他眉头慢慢黜起,眸子紧缩,猛的把我收入怀中,面贴向我的,我扭头,他的唇贴在我的颈项。用力踩了他的脚,才从他怀中逃离,“想找小姐外面满街都是。“ 他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我想和你谈谈,一会就好。可以吗?“ “不可以。“ 蹲下身子,拾地上碎裂的玻璃杯,看到一边黑色的皮鞋定定的立了一会,便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野。是我做错了吗? 番外五楼豫东 番外五楼豫东 我在病房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张充满阳光的脸正关切的看着我,真象啊,象极了你的眉眼。是老天可怜我,又给我一次机会吗?给我机会去弥补几十年前犯下的错吗? 每天清晨我都会等这个丫头拉开那抹米黄的窗帘,然后装着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然后便惺忪的说,“丫头,这么早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弄醒了。”然后便会看到她阳光般灿烂夺目的笑,一如当年的你。 “哪有啊,楼伯伯,你现在仍然是风摩万千少妇的,还有啊,现在到了做运动的时间了,起来吧。” 每天我都会被她准时叫醒,然后跟着她做那套稀奇古怪的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和冒着细汗的鼻尖,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楼豫东,一个商界的奇迹,也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一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懊悔中的老人而已。 当我告诉她她教我的那套操我还是没有记住的时候,她无奈的摇头叹气,那神情,那口吻,居然和你那样相似。 “楼伯伯,人家说你的头脑灵敏实在是夸大其辞了,那么简单的操居然还没记住。” “那我就教你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好好记住啊。” 于是我们两个又开始了那套她自创的广播体操,“左扭扭,右扭扭,蹲,起,再蹲,再起……”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和在一起的时光。 我知道和她结婚可能对她不公平,但我想,这是对你的补偿吧。也许我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不过,我会尽我的力量对这个可爱的丫头好的。知道吗,我把遗产的三分之二都留给她了。我想她结婚是不是为了我,并不重要。但,既然她能让我如愿,能让我可以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就允许我自私一次吧。 亲爱的你,在天国还好吗?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年的自私。 45.-第四十五章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 是黄昏占据了心扉 有花儿伴着蝴蝶 孤燕可以双飞 夜深人静独徘徊 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眼前一片黑暗,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头还在隐隐作痛,可能是麻醉药的作用还没完全散去。 我靠在椅背上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收工回家已经凌晨3点了。走到离家的那条小巷时好像是身后有人走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是绑架?可就我,一穷二白,谁会劫我?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夹杂着重重的皮鞋摩擦声。大概有四五个人吧。 忽然眼前一片强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闭了闭眼。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沈睨冰冷的脸。 “是你?”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是我。”她身后站着四个打手模样的男人,估计就是他们把我弄到这里的。想到这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应该是在酒店里。 “为什么?”我现在对她还有什么威胁吗?她要的不都得到了吗。 “我要让烨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用把他扯上。我,和他已经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望着沈睨,这话是对她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她忽然叫起来,“没有,还没有结束。” 我迷惑的看着她,“没有吗?” “他白天拼命的工作,夜里拼命的喝酒。你知道吗,喝醉的他,竟然叫你的名字。”她忽然抬了音调,“烨竟然叫你的名字。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他竟然叫你的名字。” 她的脸,她曾经美丽的脸,在此时,变得狰狞不堪。可是,烨,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你对烨,到底付出了什么?” “我,……”沈睨一时语塞,她只是回过头,指了指身后的手下,把她拖到里间去。 “逸枫?”我竟然看到逸枫正躺在里间的床上。 “你把他怎么了?”我冲沈睨吼道,“要报复冲我一个人就好了。” “不要急。我只是跟枫说我心情不好,他就心急火燎的赶过来了。我顺便,给他喝了点加了药的酒。睡会就没事了。不用这么紧张。”沈睨淡淡的说着 “你疯了。” “我是疯了。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闭了眼,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切,为什么要让自己活的那么痛苦,烨是,沈睨是,我也是。情?约定?早该抛了,早该醒了。难道非要害了身边的人,伤了身边的人才能醒吗? “把她也弄到床上去。多照些照片。我要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是这两个人。我要让烨看到,我要烨知道,我才是最好的。” 当一块浸了麻醉药的手帕捂住我的口鼻时,眼前沈睨那怨毒的眼便越来越模糊了。 忽然觉得鼻子痒,用手挠挠,还痒,不情愿的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是逸枫,他手托着头,侧躺着,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懒丫头,现在才醒。”我看到他手中,正握着我的一绺头发。 这一幕,好熟系。 好久以前,那时的我只是个贪睡的丫头,一个误闯入另一个时空的傻丫头,一个在香堂偷睡的丫头。他拿自己的发辨挠我的鼻子把我弄醒,那时的我竟然会大叫“鬼啊。”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简单,多好。 “发什么呆啊?”他的询问一下把我从回忆拖回。我急忙从床上跳起来。 “沈睨,沈睨,她,昨天,应该是拍了很多照片。”不由低下头,看还算衣冠楚楚。还好,她没有做太过分。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饭店外围了这么多记者。”逸枫笑着对我说。 “这个时候你也笑的出来。”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楼下果然围了几圈的记者。 “怎么办?” “凉拌。” 我生气的盯着他,这个时候还开玩笑,还开这么蹩脚的玩笑。故意把眉毛拧X形,这样他应该明白我在生气了吧。 “我好像又说了个过时的笑话?”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46.-第四十六章 原来只要几个人改变了角色和位子 一份爱也会完全变质 我在你身边学习著当一个影子 温柔太多馀 倾听 你所有过往的悲伤和心事 倾听 是他的责任早已经不关我的事 或许时间会改变这关系和位子 可自从他出现开始 我就什麼都不是 自从他出现开始 我连影子都不是 是谁说过别太温柔 你的事有我懂伤有我痛 所以 亲爱的你 请不要害怕寂寞 吴克群《别太温柔》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枫挡在我前面,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好温暖。我轻轻的回握,他转过头,轻轻的对我笑。这笑,在每次我虚弱无力的时候便会出现。这笑,每次都是那么的温暖。可,我能就那么放肆的依赖它吗?我能那么自私的依赖它吗?这笑,还能给我多久? 走出酒店的时候,堵在门口的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让我睁不开眼,只是躲在那坚实的身躯后面,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懦弱的,也需要有一个臂膀能让我倚靠。 “请问你们在一起有多久?是在楼豫东先生逝世之前吗?” “你们和楼豫东先生的死有直接关系吗?” “请问楼豫东先生没有给你们任何遗产,是因为你们的关系吗?” …… 就在我们被记者团团围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人群旁边。 “全部停住。” 人群有瞬间的安静,然后齐唰唰的向声源望去,接着便又是闪光灯刺眼的闪耀。 是烨。他来干什么。 他身边的助手推开人群,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若吟,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沈睨策划的。我,相信你。” 我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人,曾经给我一个美丽约定的人,也是他,把我从美梦中唤醒,让我亲眼看到现实的残酷。可,烨,你现在来做什么呢?你对我说相信我,有什么意义呢。让我再做一场梦吗?不,已经太晚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狰狞,如果没有那张照片,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或许,或许我还会再次闭上眼再梦一场,可,现在,太晚了。 看着他,轻轻一笑,便朝人群外走去,手中还牵着枫温暖的手。和他擦肩的那瞬间,我明白,那个约定,应该是结束了吧。 听到身后的呼唤,“若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人群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又炸了锅,不过这次的矛头指向了烨。 “楼逸烨先生,请问您也和董小姐有什么干系吗?” “请问您有牵涉到楼豫东先生的那次事件当中吗?” 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前走。 坐到逸枫的车里,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逸枫,抱歉,让你也牵涉进来了。” “和我用得着说抱歉吗?” 我看他,他正聚精会神的开车,双眼望着前方。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也不知道啊。”看到他嘴角又轻轻挂起笑意。 一阵寂静之后,他忽然又开口,“知道吗,昨天,烨找过我,他要把遗嘱改过来。” “那,恭喜你了。”我一时语塞,烨?他要干什么?这一切,不是他从小到大的追求吗?不是他生命唯一重要的东西吗? “好像获益最大的是你喔。” “我不会接受的。本来就是你们的。” “呵呵。若吟。”他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和烨,你,真的放弃了吗?” 望着车窗外不停向后倒退的树,要是日子也能倒退,那该多好。 “若吟?” “放弃了。” “不像是那个执着的董若吟了哦。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啊。” 扭头看枫已是泪满眼,“我只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傻丫头,我什么都不是,我……” “傻丫头,你还这是个傻丫头。”枫伸过一只手轻轻的抚着我的头发,双眼依然定定的望着前方。 “去一趟老房子,好吗?” “不。不去。”永远都不要去。 “为了我,去一下好吗?” “枫?”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依然是屋后的院子,郁金香依然灿烂的绽放着,只是,人已非。 “喜欢郁金香吗?” “很美。” “这些花,是我种的。” “是吗?” 我轻轻走到花圃旁边,“真的很美。” 枫忽然弯下腰,摘下一朵。 “枫,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摘下。这,不是你辛苦种下的吗?” 他笑着看我,轻轻把花蒂放在唇边吸吮,“很甜。” “你……” “呵呵,傻丫头,”他又摘下一朵递给我,“试试。真的很甜。” 我接过,吸吮花蒂时,一丝淡淡的甜味流入嘴角。 “知道我为什么要种郁金香吗?” “因为它的甜味可以让我忘记痛苦。” “枫。” “小时候,母亲和父亲总是吵架,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郁金香很甜,甜到可以忘记人世的痛苦。所以我就种它们,每次他们两个吵架,我就摘一朵,仿佛真的时可以忘记痛苦。” “你呢?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枫。”原来,你也不开心,你用你的笑温暖我的时候,原来你也不开心。 嘴角咬着郁金香的花蒂,坐到池边,双脚垂在水面,任裙摆在水面微微荡漾。 枫也轻轻坐在我身旁,也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水里。 他双手抱了头,向后躺在地上,眼望着天。我也学他,抱了头,挨着他躺下,天很蓝。 我想起了初入楼家的那天,也是枫,静静的躺在我身边。谢谢你,枫。那时的天好像也是这么的蓝。风轻轻抚着面,嘴角依然有丝丝的甜味,微微侧过头,枫已闭了眼,嘴角也叼着花,乌黑的短发上有光在跳跃。 番外六楼逸枫 番外六楼逸枫 从小到大,拥有二字,对我而言,只是负担。因为我有一个叱咤风云的父亲,所以,我,拥有金钱,拥有事业,拥有名望。 也许这些拥有,来得太容易了,让我只是想摆脱这些。也许,是因为楼逸烨,我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知道,他恨我,恨我拥有的一切,我也知道,他,唯一的信念只是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也许因为这些,我对什么都不在乎,因为我不想拥有。 我知道他很痛苦,一个活在仇恨中的人,怎么可能开心呢?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有了想要拥有的感觉。因为一个傻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 也许是因为那个在池边发呆的她,一身雪白的她,呆呆的坐在池边,白色的裙裾在水中微微荡漾,这个场景,在什么时候见过,不知。 也许是因为那个在树下发呆的她,一身水绿的她,呆呆的立在树下,仿佛是树的精灵。当悠悠的梧桐雨洒落时,我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感到了郁金香的甜味,她的笑,竟让我感到郁金香的味道。她的笑,有一丝丝的甜味。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还是不知。 也或许,在她的身上,充溢着一种执着,一份坚持,那,也是我所没有的东西吧。她的执着让我震撼,让我感动,可她的执着,只是为了我的弟弟,楼逸烨。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拥有的呢,也许,在一千年前就开始了吧。是吗?呵,还是不知。 只是想看到她的笑。 有人说,不要太温柔。温柔最后,只是放手。可我,除了温柔的对她,我还能做什么呢?也许,我的使命,只是做一个影子吧,只是守在她身边,学着做一个影子罢了。也许,我的使命,只是倾听吧,听她的故事,听她的感伤,听她的过去,听她偶尔的笑。也许,也许时间会改变这种关系,也许时间会改变我的位子,心中一点小小的奢望罢了。只是,傻丫头,不要害怕孤独,不要害怕寂寞,因为由我在,你永远的影子。 今天,我给她讲了郁金香的故事,可我没有告诉她,我的愿望,是让她做我的郁金香。 我闭着眼,我知道她在看着我,于是,忍不住,又轻轻的笑了。 真希望时间永远这样下去,可我听到门响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是烨,他回来了。 轻轻睁开眼,看到她慌忙撤了眼,“偷看我?” “偷看帅哥会受到惩罚的哦。” “什么嘛。”她嘟起嘴,因为衔着花的缘故,话音也喃喃的。 “知道是什么惩罚吗?”我看到她有想要跑的意思,笑着把她推进池中。她在水里瞎晃悠,“我不会水。”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我慌忙伸过手,便被她也拽入水中。 “哈哈,上当了吧。不过,我是真的不会水。”看着她紧紧抓住我的腰间,我笑了。 轻轻吻了她的唇,我的郁金香,她的唇上,还残有淡淡的甜味。“烨回了,去和他谈谈吧。不要轻易的就放弃了。” 她错愕的看着我,是因为那个促不及防的吻,还是我的话,不知。 “我认识的董若吟,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丫头啊。” “傻愣着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吗?” 轻轻把她托起,看着她缓缓向屋内走去,董若吟,我们真的有前世吗?为什么,这一切,那么的熟悉。 静静立在水中,有噬骨的寒。 47.-第四十七章 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台阶上,然后是那扇熟悉的门,依然虚掩着,依然看到那个倒在地上斜倚着床沿的人。轻轻推开房门,他忽然睁开眼,“若吟,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摇摇头。 他仓惶的立起身,踉跄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好冷,没有一丝的温度。 “真的是你,若吟,真的是你。你,还好吧。”他关切的看着我,眸子里已没有往日的霸气和孤傲。 我轻轻抽开被他握住的手,“不好。” “若吟,知道吗,以前的我,只是一个被仇恨迷了心智的机器。我的生活,被仇恨驱使着。我以为复仇可以让我快乐。可,我错了,原来,真正快乐的时刻,是你每晚为我盖上毛毯的时候,是每天清晨喝下那杯苦苦的醒酒茶的时候,是你给我讲笑话的时候。” “原来,快乐来的是那么容易,只是,发现快乐,于我,是那么的难。非要等到让我失去它。” “若吟,你知道吗,每天的门,是我故意开着的,很多时候,我都是装醉的。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可,现在,我懂了,原来,从那个时候,我就想要你给我的幸福和快乐。” “若吟,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问你一次,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那眼里散发的只有淡淡的悲哀和请求,烨,我不能,有太多的理由让我不能。我仿佛又看见那个月华下孤独的背影,也许,你注定是孤独的,虽然我曾经那么傻的想要努力改变,可我,也许不是你的太阳吧。 轻轻踮起脚尖将自己冰冷的唇映在他的脸颊,原谅我,我的温暖早已经耗尽了,“对不起,烨。你的骄傲,你的尊严,我背负不起。一切都结束了,忘了我吧。”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他,却只看到一个背影,一个孤独的背影。 “烨,不要和太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不会了,知道吗,喝酒,也只是为了你的醒酒茶而已。” 泪一下迷了双眼,不敢停住脚步往楼下冲去,害怕会不由自主的奔向那个孤寂的身影。 楼氏总部会议室。楼氏所有的高层都已经集中在此,而我是被枫架过来的。和上次宣读遗嘱时的场面一样,只是多了很多记者。又要搞什么鬼。 一个年轻男子站起来,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拿起一份文件,“我是楼氏的新任的代表律师,前任王律师因为私自窜改楼先生的遗嘱,现已被依法拘留。” 话音刚落,急待挖掘新闻的记者们又开始狂摁快门了。 我瞟了一眼烨,他正怔怔的看着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慌忙撤了眼。 “现在,我宣读一下楼先生的遗嘱,“我楼豫东,现将名下产业的百分之六十的继承权转交董若吟女士,而楼逸枫和楼逸烨各继承百分之二十的产业……” 我的头一下就大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开什么玩笑啊。 “董若吟女士,董若吟女士,……” 我茫然的望着这个年轻的律师,“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对不起,我不能签。” “这个,……”那个律师望着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求救的看着逸枫,他此时正瞧着我笑呢,我使劲的瞪了他一眼,他这才站起身来对着那个杵在一旁的律师说,“若吟股份的百分之二十麻烦捐赠给红十字会,剩下的请转到楼逸烨先生的名下。”他又望着我,”没意见吗?” 我摇摇头,“没有。” 忽然看到逸枫嘴角漾起一丝狡黠的笑,那个梧桐树下的下,心不由咯噔一下,“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我看着他慢慢的走向我,投向我的目光灼热了我的脸。 “我和若吟下周举行婚礼。”他牵了我的手,“希望各位记者朋友届时光临。” “逸枫。”我懵了,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他“逸枫?” 他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拉着我就往外走。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楼家。 “逸枫,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当然是结婚了,傻丫头。” “可,可我并没有答应啊,你也没有问过我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反驳?” 还笑,怎么看着那么狡诈。 “我当时没缓过神。” “现在换过神了?” 我点头。 “可是已经晚了。估计明天就见报了。丫头。” “那怎么办啊。”我急着问他,忘了始作俑者的便是他。 “那就结婚吧,丫头。” “枫,可是枫,我不能。”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执了我的手,“你不是说和烨结束了吗?” “是,可是,我现在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复杂了。我不想又回到从前。你,明白吗?” “那,你是想把我,想把父亲,想把烨,都忘掉吗?” 我咬咬嘴唇,“是。” “如果我不让呢?如果我要你一定要嫁给我呢?你还有拒绝我,还要忘了我吗?” “枫?”以前的枫从来都不会强求我做任何是,他只会在我受了伤后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可今天的枫,为什么这样任性。 “我很任性,是吗?其实啊,这才是真的我哦。被我骗到了吧。” 他牵着我走到院子里,那个院子,那个曾经开满郁金香的院子,如今,已空落落的一片。 “我昨天把所有的花都摘下来了,我再也不种了,因为,我想你做我的郁金香。可以吗?若吟。” 48.-第四十八章 “我昨天把所有的花都摘下来了,我再也不种了,因为,我想你做我的郁金香。可以吗?若吟。” 我可以吗,我可以吗?我想忘记,想忘记本来就该遗忘的记忆,可忘不了。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可我,要怎么做才对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陷入了如此的境地。 “吟儿,”逸枫把我轻轻揽入怀中,用下巴轻轻摩挲我的发,“不要怪我的任性。我只想任性这一次。可以吗?以后,我再也不迫你做任何事了。” “你的犹疑,是不是还是为了烨呢?” “不是。”我慌忙的抢到,“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是因为他的母亲和你的母亲是姊妹吗?” “不是,不是,不是,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和他不可能了。”枫的问题是我一直想要回避的问题,我一直不敢去想,自己拒绝烨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如果烨不是你的表哥呢?你还会拒绝他吗?” 我默然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枫,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看过那张照片。” “吟儿,如果烨不是你的表哥,你愿意接纳我吗?愿意吗?” “枫,你真的希望吗?” “是。” “那么,好吧。我嫁给你。” 枫,谢谢你给我那么多的温暖,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尽力做你的郁金香,我想,我会慢慢爱上你的吧。就让我们共同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 又或许,答应你,只是自私的想要彻底的忘了烨,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耳际向着圣洁的婚礼进行曲,我穿着白色的婚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前面是枫温柔的微笑,可在他的眼眸里却看到一丝的悲哀。悲哀?我看错了吗。 我们在神父面前互相执着手,两旁是观礼者祝福的目光。 “董若吟女士,您愿意嫁给楼逸枫先生为您的合法丈夫,不管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吗?” “我……”我正打算回答,却被身后的呼唤打断,”若吟。“ 我回头,是烨。我不敢看他,不敢看他颓然的脸,不敢看他深情的眼。就在我重新望向逸枫时,我看到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悲哀,随后又被快乐的光辉充盈。 “若吟,他来了。” “我知道。” 逸枫忽然凑过头,在我耳际轻轻的说,“知道吗,傻丫头,烨只是你小姨收养的孤儿而已。那个孩子,还在她腹中的时候就没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枫,不管怎样,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要做你的郁金香的,我会努力的。烨,烨,心好痛,对不起。 “董若吟女士,你愿意嫁给楼逸枫先生为妻吗?” “我,……愿意。” “楼逸枫先生,您愿意娶董若吟小姐为您的合法妻子,不管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吗?” 枫看着我,只是笑,一秒,两秒,枫?你怎么了。 “楼逸枫先生?楼逸枫先生?” “我,不愿意。” 观礼席立时炸了锅。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傻傻的望着枫,“傻丫头,听到你说我愿意三个字我已经很高兴了,虽然说的不情不愿。” “枫?” “在你说出这三个字时,你就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吧。” 是,我在说那三个字时心好痛,因为烨而心痛。 “所以,回到他身边去吧。丫头。” 枫,原来,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我明白我自己的心。枫,我欠你多少,我怎么还,我怎么还。 “去吧。” “不,枫。” “我可不希望我的妻子只是为了感激我而嫁给我。这样的妻子,我不要的啊。”他轻轻抚了我的头,“去吧,丫头。” 我走下神台的时候,看到烨的位置已是空空。回头看看枫,他依然微笑着象一阵和煦的风。 对不起了,枫。转过头,在一道道疑惑的目光下,我快步走出了教堂。 远处的天泛着青白的光,一男一女正互相倚坐在沙滩上,面向着大海,听海浪细细的低语。 “烨,你相信轮回吗?” “相信。” “烨,你说下辈子我们会怎样?”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的那一朵。”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从你袋中一粒崭新的弹珠”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炷香,焚烧着,陪伴你一段静穆的时光。” “烨,你说上辈子我们是怎样?” “上辈子?上辈子我若是刘彻,你就必须是卫子夫。” 49.-四十九章 枫,谢谢你给我那么多的温暖,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尽力做你的郁金香,我想,我会慢慢爱上你的吧。就让我们共同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 又或许,答应你,只是自私的想要彻底的忘了烨,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耳际向着圣洁的婚礼进行曲,我穿着白色的婚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前面是枫温柔的微笑,可在他的眼眸里却看到一丝的悲哀。悲哀?我看错了吗。 我们在神父面前互相执着手,两旁是观礼者祝福的目光。 “董若吟女士,您愿意嫁给楼逸枫先生为您的合法丈夫,不管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吗?” “我……”我正打算回答,却被身后的呼唤打断,”若吟。“ 我回头,是烨。我不敢看他,不敢看他颓然的脸,不敢看他深情的眼。就在我重新望向逸枫时,我看到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悲哀,随后又被快乐的光辉充盈。 “若吟,他来了。” “我知道。” 逸枫忽然凑过头,在我耳际轻轻的说,“知道吗,傻丫头,烨只是你小姨收养的孤儿而已。那个孩子,还在她腹中的时候就没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枫,不管怎样,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要做你的郁金香的,我会努力的。烨,烨,心好痛,对不起。 “董若吟女士,你愿意嫁给楼逸枫先生为妻吗?”“我,……愿意。” “楼逸枫先生,您愿意娶董若吟小姐为您的合法妻子,不管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吗?” 枫看着我,只是笑,一秒,两秒,枫?你怎么了。 “楼逸枫先生?楼逸枫先生?” “我,不愿意。” 观礼席立时炸了锅。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傻傻的望着枫,“傻丫头,听到你说我愿意三个字我已经很高兴了,虽然说的不情不愿。” “枫?” “在你说出这三个字时,你就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吧。” 是,我在说那三个字时心好痛,因为烨而心痛。 “所以,回到他身边去吧。丫头。” 枫,原来,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我明白我自己的心。枫,我欠你多少,我怎么还,我怎么还。 “去吧。” “不,枫。” “我可不希望我的妻子只是为了感激我而嫁给我。这样的妻子,我不要的啊。”他轻轻抚了我的头,“去吧,丫头。” 我走下神台的时候,看到烨的位置已是空空。回头看看枫,他依然微笑着象一阵和煦的风。 对不起了,枫。转过头,在一道道疑惑的目光下,我快步走出了教堂。 远处的天泛着青白的光,一男一女正互相倚坐在沙滩上,面向着大海,听海浪细细的低语。 “烨,你相信轮回吗?” “相信。” “烨,你说下辈子我们会怎样?”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的那一朵。”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从你袋中一粒崭新的弹珠” “下辈子,下辈子你若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炷香,焚烧着,陪伴你一段静穆的时光。” “烨,你说上辈子我们是怎样?” “上辈子?上辈子我若是刘彻,你就必须是卫子夫。” (全文完)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