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定终身》 / 作者:嘟嘟猪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无法遗忘的伤 隔着铁窗,我看见那株茂盛的银杏树,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下,嫩绿的扇形叶子在微风中浮动,与阳光交织出光与影。 突然,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前,我的心狠狠的抽动,想起惜年。 “别人都笑话我有个傻哥哥,不肯跟我玩,我讨厌哥哥,讨厌讨厌,就不跟哥哥玩。他不见了更好!”我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喊。 我看见妈妈脸色铁青,眼中生出无限悲哀与愤恨,豆大的汗珠从刘海滴到她洁白的脸颊。然后,一把揪出躲在墙角边弱小的我,用拖鞋狠狠的打我的屁股。 “顾惜青,你这个祸害!” 妈妈几乎歇斯底里的。 我感觉自己就像妈妈揉在手里的饺子皮,疼得快被撕破了。 “我看你还敢不敢说,你说呀,居然敢说你哥哥是傻瓜,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妈!” 而我遗传了妈妈的倔强执着,认定的事情就不肯退缩或者改口。 “顾惜年就是傻瓜,傻瓜!” 妈妈打得更厉害了,简直要把我打死才肯罢休。这时爸爸回来,急忙拉住妈妈大声说:“你要把惜青打死吗!” “我就是要打死她!”妈妈对我吼道。 我赶紧抱住爸爸的腿,抽泣说:“爸爸,我不敢了。” 爸爸用粗糙的手抹了抹我脸上的眼睛,温和的说:“好了,惜年回来了,他在银杏树下玩,你去跟他玩玩。”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看妈妈,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留下很长的阴影,她的手掌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又放下去。 我突然想跑过去抱住她,但是我终是没有。 此刻我的心一下子柔软,当我走出门时,纷纷扬扬的银杏叶从天上落下,迷离了我的泪眼。 然后,我远远看见惜年在路边的银杏树下玩泥巴,泥巴被堆起来,又推倒,又堆起来,又推倒,然后他傻傻的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像风铃般纯粹悦耳,像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在我往后的岁月里,最难过的时候,总会出现。 直到我初一的时候,偷听爸爸和妈妈讲话,才知道,惜年会变成傻子是我间接造成的。因为我出生那天,惜年发高烧,爸爸忙着在医院照顾妈妈和我而忽略的惜年,结果惜年脑子被烧坏,永远成了小孩子。 从那时候起,我就像小超人一样保护着惜年,也像多拉A梦一样同他玩耍。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同我玩,只有乔丽。想到乔丽,我不免心酸,她是一个美到极致,却令我心疼到骨子里的人。 可是,最后我却把惜年弄丢了,我怎么可以把惜年弄丢了呢?你是我最最深爱的哥哥呀,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也和我一样望着银杏树,想起我,和爸妈呢?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我们住的文昌小区突然着火,爸爸要我带着惜年躲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救妈妈。但是我却没有听爸爸的话,让惜年独自躲在车厢里,然后自己跑去找爸妈。结果我把惜年弄丢了,爸爸也因为救妈妈而烧坏了一条腿????? 我想伸手去捡落在铁窗边的那片银杏叶,身体一动,手腕发出“滑落”一声,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上了手铐,正在公安局。 我懊恼的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发出很大的动静,一个公安人员转过身来瞪我,我也瞪回去,他哎哟一声说:“你真不知死活,还敢撒泼。” 我有理有气的说:“你抓错人了,放了我。” 这时我们之间走进一个男子,他穿着黑西装,剪裁得体更显得他身材颀长,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带有许多桀骜不驯。 他正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直接白了他一眼,装作不认识。 其实,我一眼便认得他是谁,他耀眼得就像天上的太阳,只消一眼便叫人忘不了。乔丽曾经告诉我,他叫白楚明,是金平市一个有名的子弟。 那天晚上,班里的一个富二代生日请全班到市里一家有名的大酒店吃饭,我向来是个吃货,而且不要钱的,当然去了,而且要狠狠的宰一顿。 吃到一半时,我去趟洗手间,意外碰到乔丽,她正在吐。原来她要一份广告合约,而那个老板今天生日,非要她来陪。 我责备的说:“你一定要拿到那份合约吗?” 乔丽冷笑一声,说:“我就是要,谁让那些三八说我!” 我看着倔强的乔丽,胸口发疼,她就是这样的人。我抬起头,洗手间的灯光特别亮,感觉快要亮瞎我的眼睛,我说:“少喝点。” “没事的,姐都这样混过来的。”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也在骗自己。 乔丽用水拍拍脸,又擦干,补妆容,对着镜子笑颜如花,特别迷人,可是我却看到她眼角有晶莹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水珠,反正它缓缓的跌落在我的心底,苦涩苦涩的。 我看着她回包厢,在虚掩的门口望着里面那群人,男男女女,其中白楚明就在里面,正在和一位美女卿卿我我的,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自从小区着火以后,我便对他们这类人深恶痛绝。他们用着我们一年的薪水吃一顿或者买一件衬衫,而我们却要不断恭维着才能够生存。 他们笑着,带着糜烂的气息。在空气中不断盘旋。 他们又灌乔丽喝酒,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侧身的她,薄薄的,仿佛这群人一用力就可以把她捏碎。以前我总是觉得乔丽很强悍,不需要我保护,那天晚上我才发现,她也是很弱小,很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我的手握成拳头,顿时奥特们附身踢开门,大叫一声:“乔丽,我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然后直接强吻乔丽。 当场所有人都傻了,就连乔丽也傻了。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趁着大家都还没缓过来之时,我拉着乔丽正准备跑,没想到有一个孙子喝高了,拉着我醉醺醺的大骂说:“你哪来的,敢来砸老子的场,信不信我打你。”说着扬起手就要甩我一巴掌,可惜他没打到。 白楚明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推倒在座位上,对我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怔怔的望着他,没等我想清楚他为何帮我时,乔丽早就清醒过来把我拖出包厢。 后来乔丽笑话我,能想出这个点子来救她,我简直就是奇葩。她说,那时候的我真的就像奥特曼,特别神勇,让她的心暖的跟小太阳似的。说完她就笑,笑得特别清脆,像个小孩子。好像回到初中时,我,惜年,乔丽在银杏树下吃冰棍的快乐。 我问乔丽,说:“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乔丽沉默,好久以后才开口说:“没有什么想不想的,你不要想太多就好。” 我喜欢依靠乔丽,却不忍心依靠她。 第二次遇见白楚明是在金平市法律援助中心。爸爸叫我把一些资料交给谢朗哥。谢朗也是当年火灾的受害者,自从他毕业后就开始收集证据,准备起诉华盛集团,因为就是华盛集团一手策划的火灾,虽然知道要打赢官司很难,但是我们都没有放弃。 等电梯时,白楚明突然出现,他笑了笑跟我打招呼,说:“嗨,真巧。”我点点头,此时电梯门开,我们一同走进,空荡荡的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这类人,但是想到那天晚上确实他帮了我,才没被打,我也是个知礼节的人,便说:“那天晚上,谢谢你。” 光亮的电梯壁照出他微笑的脸庞,更显出他的俊逸,白楚明说:“谢谢,你要怎么谢?”语气中带有些刁难,让我多少不舒服。 我冒出一记冷笑,酸溜溜的说:“我一个穷人,当然请不了你吃山珍海味,要不给你串烧烤?” “那好啊,什么时候?” 我没想到他回答的如此爽快,一时语塞,停了会说:“不然我给你五块钱,自己去买吧。” 白楚明故意叹口气,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这时电梯门开了,我快速掏出五块钱,塞到他手里,说:“我不想欠你人情,自己去买一个鸡翅吃,不要来烦我!” 电梯门关之前,我看见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五块钱被揉成一团,白楚明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不待见过吧,我其实很心疼那五块钱的,但是我是绝对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第三次遇见他,就是这个时候了,在公安局。 一个女公安笑吟吟的从一间办公室出来,递给白楚明一份资料,声音柔中带甜,说:“白律师,这就是黄斌车祸案子的全部资料,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可以送到你的事务所的。” 我在旁边鸡皮疙瘩掉一地,只见那个女公安对白楚明说完话,立马对我喝道:“你,坐好!”便开始对我问话。 “老实交代身份。”她没带好气,这货变脸真快,刚才对白楚明说话就温柔似水,跟小绵羊似的,这会对我就凶成了大灰狼。 我真鄙视,冷冷回她,说:“顾惜青,二十三岁,金平大学大三学生。” 那名女公安厉声对我说:“啧啧啧,一个大学生居然干这个,你知不知羞耻呀,你爸妈没教你吗?必须跟你们学校联系!” “我没干!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刚好路过!” 我虽然心虚但是还是很坚决地反驳。 我瞥见白楚明在一旁看着边资料边偷笑,说实话挺丢脸的。 “嘴挺硬的。” 说完女公安准备拨电话,我用带着手铐的手使劲地捶打桌子,大声喊道:“不能打,你们抓错人了!”女公安愣了会,又大声喝道:“这是公安局,给我老实点!” “你们抓错人!”我大声回道,绝不示弱,万一真的被学校知道就死定了。我又说:“你们这样做就是诬赖我。”说着说着,我哇的一声哭起来,坐在地上不起来,边哭边说:“我好不容易考个大学容易吗,就不小心从那条巷子过,就给你们抓了,如果你们这样贸然打电话给学校,让全学校同学知道了,我就算是清白的也跳进黄河洗不清。”我说得能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这时全部人都围观着我,反正我脸皮厚,被围观又不会怀孕,继续撒泼哭闹着,可是白楚明那家伙偏不让我好过,走过来,拉起我,说:“亲爱的闹够了吗,我们回家吧。” 第二章:另一个暖冬 出了公安局,我挣脱开白楚明,对他说:“谢谢。” 白楚明眼底闪过笑意,说:“你太没诚意了。”他盯着我,似乎要从我眼中挖出什么似的。我怔怔的望着他,刚要说话,却被他的话打住,他说:“你该不会又要塞给我五块钱,让我去买烧烤吧。” 被他猜中心思我一时语塞,停了会说:“那你想怎样?” “不用你谢,走吧,送你一程。” 说着他先走一步,我仍旧停在原地,他回过头说:“怎么,还想进公安局。” “你有什么目的。”我仰起头,质疑着。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性恋,或者你是不是真干那个的。”说着他的脸凑到我耳边,我顿时脸红脖子粗。 我推开他,说:“当然,都不是。” 他好像很开心,说:“谁叫我是活雷锋呢?” 我立刻满脸黑线的盯着他,加重语气说:“不要糊弄我,有什么目的,快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惜青,你真不识好歹。” “世界上根本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你们这种人呢!” 白楚明的脸色突然阴沉,扼住我的手腕,让我有点害怕,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哪里得罪你了?” 突然骤变的氛围,让我不自在。 “没。”我挣脱他的束缚,又重新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双手抱胸,不说话。 我说:“你想要我的器官吗?”因为我觉得,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器官。 白楚明爆笑,说:“顾惜青,你想太多了吧。” 我猜了猜,又说:“该不会,你想泡我吧。”说完这句话,白楚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别过脸,说:“你真是想太多。” 我冷笑两声,说:“最好不要,我早就名花有主了。” “哦,那你男朋友怎么没来救你。” “他出差了。” 说到李东阳,我的心就一暖。 命运把惜年带走,却把李东阳送到我身边,这个阳光般的男子,温暖了我的心扉,呵护着我的脆弱。 他是第一个,对我说:“惜青,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找到惜年的。”当时我泪流满面的望着他,想到惜年,以及往后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开灿烂的日子。 初见李东阳时,我大二,他大四。 那天,一个秋日的下午。 我在学校林荫道摆地摊卖花茶,突然刮起大风,把一包包花茶吹乱,我急忙俯下身捡却也看见李东阳长长的手指,他也蹲下身帮我拾捡。 我正视他时,淡弱的阳光打在他俊逸的脸庞,他微微一笑,正好银杏叶突然又纷飞,落在我们之间。 他说:“这花茶,好香。” 我怔怔的望着他,就像木偶,任由银杏叶落在我的肩上,头上。 相似的阳光,相似的银杏树叶,相似的笑脸,就像多年前惜年在银杏树下玩泥巴的下午,然后我直接在李东阳面前沦陷。 我抬起头,透过树枝空隙,那片天空是乳白色的,像稀释过的纯牛奶。我在心底无声地流泪,默念说:“惜年,他的笑容真像你。” 然后,我知道,他叫李东阳,经济管理学院的才子。 后来,我厚着脸皮的追着他跑,对他说:“我喜欢你的笑,跟我哥哥很像,很想跟你做朋友!” 后来,在某个银杏树叶纷飞的午后,李东阳拥住我说:“顾惜青,我喜欢你。” 刚开始交往时,我总是患得患失,揪着李东阳三番五次的问:“你是认真的吗?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或者,晚睡前打个电话给他,说:“你不许反悔。”一觉醒来又着急的打电话给他,说: “你还是我的男朋友吗?” 后来他真不耐烦了,拎着我,说:“我们干脆去民政局领证。” 那一刻,我紧紧抱住他,像抱住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不,他在我心里是无价的,那时候我发誓,我要用尽全力抓紧李东阳,再也不要把他弄丢。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爱着他,生怕他像惜年那样,突然不见。 但是,我从来不敢告诉他,妈妈一直在捣使着小黄事业,收取中介费,因为我怕他会嫌弃。 乔丽对我说:“你对李东阳的爱,就像河上的浮木,有太多不定因素。” 可是,我从来不那么认为,因为我相信,这次我能狠狠抓住。 我靠着车窗,淡淡的想着。 白楚明的奔驰不知道比公车舒服多少万倍,最适合让我淡淡的思念李东阳。 “一上车就安静了,想什么呢,还淫笑。” 他先开口问。 我望了下镜子,我果真春光无限的,然后缓缓的,带着初恋小女孩的幸福说:“想我男朋友呗。” 我一说完,白楚明就来个急刹车,幸好安全带邦的紧,不然早就摔成猪头。我生气说:“你会不会开车呀。” “没看见绿灯吗!” 白楚明的怒气来到莫名其妙,我吼道:“我要下车。” “你想被撞死吗?” 他用眼神示意我看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冷冷的说。 “哎,你这人很奇怪。” “坐好。” 之后,我们之间静默着。车子开到离家不远的超市时,我就叫停,因为我不想被爸妈和邻居们看见,懒得解释。 下车后,我叫白楚明等会,跑到超市抓了个超级大的彩色棒棒糖,然后丢给白楚明,说:“这个你肯定没吃过,当我谢谢你的。” 他看了看棒棒糖,笑着说:“你道谢礼物怎么都那么奇怪呀。” “那你要不要,不要还我。” 说着我要抢回来,而他却像个小孩子似的护着。 我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从心底莫名冒出的快乐,带着甜味,像冰激凌。 我发现白楚明正呆呆的望着我,轻轻的说:“你笑起来真可爱。” “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骂他恶心,突然来一辆跑车停在我们旁边,从车里走出一个男子。 光看外表,那名男子也是一流的货色,但是他比白楚明多了份儒雅。白楚明表明上挺成熟稳重的,其实我看,心里狂野的很。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饭局,他也在。 白楚明管他叫,安明远。 安明远跟白楚明打完招呼,转过头来看我,露出诡异的笑容,又盯着白楚明,说:“你就是为了她,下午才不来玩的。” “说什么呢。”白楚明厉声说。 安明远并没有生气,笑着对我说:“你不是那天晚上闹场的小姑娘吗?” 我挺不好意思的,脸僵硬的笑了笑,小声回答,说:“我还出名了。”说着我瞄一眼白楚明。 白楚明回了我一句,说:“你才知道呀。” 我讪讪的,心里骂白楚明,他是复读机呀,强调个鸟,还嫌我不够丢脸。然后对他们说了声拜拜就跑进小巷。 绕进巷子里,我一眼便看见妈妈,她正在巷口的银杏树下着急的等我。晚霞洒下,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头上有些发光的线条,原来是白发。 我的心里泛酸,冲过去抱住妈妈,说:“妈,你别搞这小黄事业了,中介费也不是很多,你就安安心心的多哄哄几个老婆婆剪头发好了。” 老妈推开我,说:“多大了还抱,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准备去公安局呢。” 妈妈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你爸爸没收入,又要治病,还要找惜年呀,哪里都要钱。” 我的心开始沉,像沉入海底般遥远难受。 吃完晚饭,爸爸趁妈妈去洗碗,掏出一百块给我,说:“去买几件衣服,别让你妈妈知道,又要唠叨了。” 我没要,说:“乔丽给了我许多衣服,我都没来得及穿呢。” 爸爸有点不高兴,硬塞给我,说:“不要老是穿乔丽的,喜欢自己去买。” 我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来,上了公车我的眼泪像奔腾的黄河,然后错过了站点我也不知道,最后我打电话给乔丽,说:“能不能有一种方式,赚钱多点的。” 乔丽把我拉到酒吧,酒吧的音乐几乎要把我整个内脏都要震碎,乔丽指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肥矮男子,对我吼道:“你去呀,有本事就跟李东阳分手,陪他喝酒陪他睡觉,明天你就可以拎LV。” 我推开乔丽,对她吼道:“去你大爷的,要陪你去陪!”然后跑到洗手间,捂着脸哭起来。 我听见乔丽的脚步声,她蹲下来,放缓语气说:“惜青,对不起。”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们蹲在洗手间里,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灯光是橘红色的,很容易让人迷离。 乔丽说:“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说:“我就是我们家的祸害,惜年因为我烧坏了脑子,又被我弄丢了,如果我没有我,惜年就不会烧坏脑子,他就不会丢,爸妈就不会伤心,妈妈就不会为了找惜年拼命赚钱。”我在嚎啕大哭中说完这些话,整个洗手间都是我的声音。 乔丽抱住我,心疼的说:“乖,没有人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 我望着她,就像海水中拽住一根浮木,她低下头像哄孩子一样带我回她的公寓。 与乔丽在一起我有种安全感,好像小松鼠躲在洞穴里。 那天晚上,乔丽也发起疯来,把她家的红酒当二锅头喝,喝得酩酊大醉,还一直在说胡话,本来醉的人应该是我。 乔丽倒在床上,醉醺醺的说:“惜青啊,我好羡慕你,你爸妈那么爱你,就算你把惜年害傻了,弄丢了,但是,你爸妈还是那么疼你。而我呢什么都没有,我真恨我妈,她怎么如此狠心呢,是她害得我爸自杀的,她却和其他男人逍遥快活!我恨死她了,恨死了! 那些臭男人真恶心,他们哪个是真心待我的,都是因为我漂亮。哈哈哈,我觉得我一点都不漂亮,丑死恶心死了。只有陆韬,可是,我不敢爱他,我怕有一天,他会像我妈妈一样,我不是故意的呀。” 她的每句话都刺心,而我早已经被刺伤千百遍。 此时,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乔丽俏丽嫣红的脸上,很美,像一朵开得正艳丽的牡丹。 我帮乔丽盖好被子,然后走到走廊去看星星,发现正北方向有一颗很闪亮的星星,同惜年的眼睛一样明亮,想到惜年又忍不住想到李东阳,那个笑起来和惜年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第二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朦朦胧胧接到李东阳电话,说:“惜青,我回来了。” 第三章:我好想你 上完早上的课,我立马跑到李东阳的公寓,我已经整整两周没见到他了,想死我了。 我推开公寓的门,他正站在阳台上,在春日的阳光下,穿着件米色的衬衫。我因为太激动而停滞住脚步,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我,热烈的吻覆盖在我的唇上,我亦抱紧他,回应他,整个人软在他身上。 很久后,李东阳才慢慢松开我,我的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深深地望着我,说:“我好想你。” “我也是。” 我踮起脚尖,围住他的脖子,仔细地望着他炯炯有神的眼睛。 李东阳宠溺的轻吻了一下我的鼻翼,笑说:“我更想念你鼻翼上的小痣。” “讨厌。” 说着我往他手臂轻轻一拧。 李东阳轻轻笑道:“我给你买礼物了。”说完便从旅行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朱红木雕小盒子。四方形的盒身,浮出古典的曲线,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大概是熏香。我把小盒子放在手里把玩,就像小孩子拿到渴望已久的糖果,开心的对李东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玩意。” “之前我们去逛街,你对着一个木盒子看了好久,我就知道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买给我。” “想给你惊喜呀。” “好话全都让你说了。” 李东阳拿过手里的小木盒,眯着眼说:“你打算用它装什么?” “装你好了。” 他放下盒子,搂着我的腰,说:“你养得起我吗?” “当然养得起,我是谁呀。” 他的手指刮过我的鼻子,露出他一贯的淡淡笑容,松开我,坐在沙发上。 我缓缓走到阳台,天空蓝蓝的,阳光灿烂,我转身对李东阳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来洗被子吧。” 李东阳说:“嗯。” 我们跳上床,我负责抽出被单,李东阳在捣使着他的枕头,因为他最受不了枕头有异样的味道,记得上次我做完头发,累死了,想睡一下,他都不肯,说:“要枕就枕我的大腿好了。” 我骂他小气,然后他抱住我不放,说:“我就是小气。” 我从未见过他撒娇,唯独那次。 我们把被子扔进冒着白色泡泡的大水盆里,各自一只脚放在水盆外,另一只脚踩被子。李东阳捏捏我的脸颊说:“如果我的被子被你踩破了,你就得赔。” “我就不赔。” 他又轻轻的微笑,不说话。 等洗完被子,我们又拖了拖地,等地面干后,我便躺在地上。李东阳也坐下,说:“累了吧,不要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我摇摇头,坐起来,靠着他的肩膀,幸福的说:“这样的阳光,这样的下午,真好。” “好在哪里呀。” “就是好。” 然后,我们安静地相互依偎着,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依偎着彼此看着天空。因为李东阳是比较安静内敛的人,跟他在一起我会慢慢隐藏起自己。 我学着做一个安静又开心的女孩,就算再累,再难受,也要给他微笑。因为我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我。 我说:“东阳,你喜欢我哪里?” “执着,可爱。” “真的。” 李东阳动了动身子,正视着我,眼带柔情,然后开始吻我。 渐弱的阳光流淌在弧形的栏杆上,被剪成几块影子跌落在瓷板上。 白色的被单在光中飘摇,风里舞动,散出淡淡的,残留的洗衣液馨香。 我的眼皮渐渐重了,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真的非常温暖安稳,就算严冬的风呼啸而过我都不怕。 朦胧中,我感觉到李东阳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李东阳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许是听错了吧,但是那时候太累便没有问,只想窝在他的怀里,酣畅睡一觉。 梦里,我回到文昌小区。 我,惜年和乔丽在银杏树下跳格子。 地上落满泛黄的银杏叶,像停驻的黄色蝴蝶。安静,美丽。 惜年明亮清晰的笑脸,清脆爽朗的笑声,近在咫尺。 他一格一格地跳着,单脚,双脚,又单脚,换双脚,丢石头,捡石头,最后对我和乔丽说:“太好,我赢了。” 我笑了起来,握住惜年的手,说:“牵着我的手,不准跑了。” 惜年摇摇头,说:“不能,我得走了,不过我会在银杏树下等你们的。” 说完我看见惜年一点一点变透明,我大叫:“惜年!” 我被人拉住,是乔丽,她说:“惜年不见了,你找不到他了。” 我大力推开她,说:“不!”我一路狂奔,一面跑一面歇斯底里的叫着惜年,最后我居然跑到湖边。 “惜年,你再不出来,我就跳湖了。” 没想到我脚底一滑,真的跌入湖里。 我憋住气,开始准备游上岸,突然我在湖里看见一个人,我以为是惜年,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拖上岸,白亮亮的太阳打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惜年。 他几乎快没气了,我不忍心他死掉,立刻趴下给他做人工呼吸。 突然,他瞪起眼,像千年复活的僵尸,我立刻被吓晕。 我揉揉睡眼,房间阴暗。 心里寻思着为何做这样的梦。我记得,那年我把惜年弄丢后,伤心到想去自杀,于是准备跳湖自尽,没想到我没有自杀成功反倒救了一个不慎落水的男生,我救人就到底,还华丽丽的贡献了自己初吻,帮他做人工呼吸。帮他做完人工呼吸我却虚脱到晕倒,后来我在医院里醒来,怕他们通知爸妈,更怕爸妈知道我到湖边是想自杀,于是急忙离开医院。 因为那个男生一直闭着眼睛,我终究没有记得他的模样,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仿佛遥远到隔了几个世纪。 这时,晚风吹拂着墨绿色的窗帘,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我下床走至窗边。月色皎洁,流淌在我的手上。 月朗星稀。 很久以前,同样的月夜,我们一家人坐在银杏树下看月亮。 惜年啃着瓜子,问妈妈说:“月亮上真的有漂亮姐姐吗?” 说惜年傻,但却不傻,只是智力不如正常人。 我故意逗他,说:“不是漂亮姐姐,是老巫婆,还有血盆大口。”说着还张牙舞爪的吓他,惜年缩到妈妈身后,说:“惜青才是大巫婆。” 我被气得涨红了脸,爸妈却被逗的哈哈大笑。 突然房间灯光通明,我转身看见李东阳站在房门口,他说:“醒了也不开灯,摔倒了怎么办。” “月光很亮,我看得清。” 李东阳拿了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说:“饿了吧,出来吃饭。” 吃完饭,我说:“我发现一部好看的电影,就等你回来一起看。” 他挑挑眉头,说:“鬼片吗?” “才不是呢,叫《浮华乱世》。”说着我打开电脑,他说:“去电影院吧。” “就想在这里,两个人一起看。” 他过来搂住我,笑说:“真有那么好看吗?” “嗯。” 影片讲的是张爱玲和胡兰成的故事,看到张爱玲跟胡兰成离婚那会,我对李东阳说:“张爱玲说过,爱上胡兰成,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嗯。” 我望着李东阳,灯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影影绰绰的细小的影子,他的睫毛动了动,影子随着颤抖,慢慢地割着我的胸口。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有点泛酸,喃喃自语:“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他见我瞧他,说:“怎么了?” “没有。” 他说:“是不是女人都讨厌像胡兰成这样的男人?” “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喜欢。” 他微微笑了笑,显得苦涩,站起身,说:“我去阳台抽支烟。” 淡淡的烟雾在明朗的月色下,一圈又一圈的绕着李东阳,他侧身对着我,我突然觉得他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梦中的人。 这时影片进入结尾,放着舒缓而哀怨的片尾曲,我看着画面里张爱玲渐渐模糊的脸,觉得爱情真的是一剂害人的毒药。 我又在想,张爱玲是否会原谅胡兰成呢? 抽完烟,李东阳看了看手表,说:“快十一点了,送你回宿舍吧,明天还有课吧。” 我嗯了声,然后慢慢穿鞋子,系上鞋带,等我穿好后,发现李东阳正痴痴的望着我。 突然,李东阳的身体压了过来,我的背靠在墙上,他开始吻我,而且热烈急切,像断裂开的城墙崩塌而来,带着缠绵无尽的爱意,而我却感到他唇边的丝丝凉意。 过了会,他慢慢松开我,我们都喘着气,我更是脸红脖子粗的。他的拇指轻轻拂过我的唇,我捧着他的脸,低声说:“要我留下来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你明天还有课呢。” 我微微笑了起来,感觉他的脸特别纯净。 到了宿舍楼,我们又在宿舍周围绕了几圈。 春寒料峭,我打了个颤抖,李东阳伸出手掌捂住我的耳朵,说:“快上去吧,不然明天真的不用上课了。” 我也伸出手掌捂住他的耳朵,摩擦着说:“暖吧。” 我们对视着笑了一会,他说:“走,快上去。” 我转身走进宿舍楼,阿姨披着睡衣开门,嘟囔着说:“干嘛回来。”我吐吐舌头没有理她。然后有蹑手蹑脚地爬回宿舍,没想到宿舍亮着一盏台灯,我愣了会,便听到小雪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我欢喜道:“小雪,你从香港回来了。” 第四章:我请你吃饭 除了乔丽,小雪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虽然是个富家女,但是却没有大小姐脾气,温柔善良,待人和气,对我特别好,尽管我对特权阶级有偏见,对于小雪却忍不住喜欢。 我爬上她的床,钻进她的被子,低声问小雪,关心的问:“你妈妈身体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小雪眼眶红红的,我又安慰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没事的。” “嗯,你洗澡了吗?” “在李东阳那里洗了。” “哦。” 小雪呆呆的望着我,又垂下头,乌黑的长发覆盖着她两边的脸颊,露出中间狭小的脸部,在白色的台灯灯光映照下,苍白又可怜。 我想,她肯定想到她妈妈的病才这样的,便说:“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小雪那么好那么善良,你妈妈一定没事的。” “不!” 她突然发出细细的尖叫,睁大眼睛看着我,脸色更显苍白。 我着实被她的反常吓一跳,抱着她床上的大熊,老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话,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没事吧?” 没想到我的话一说完,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一个劲地摇头,慢慢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没事,太晚了你去睡觉吧。” 我嗯了声,便爬下她的床,关了台灯,再钻进自己的床。我的床靠近落地窗,朦胧的月光打在床头,特别宁静。 我趴在枕头上看月色,心里颇不平静。这时手机微微震动,是李东阳的短信,说:“我到公寓了,你早点睡,晚安。” 我回了过去,说:“你也是,晚安。” 然后又打开手机的相册,找到惜年的照片,那是他十三岁时拍的。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牙齿,看着他一脸灿烂的笑容,我觉得整片天空都明亮了。 胸口的疤痕裂开,在月夜下越发疼痛。小雪的伤心难过我多少能理解吧。 转眼到了周末,我去做兼职,在商贸广场帮一家花茶饮料做促销,生意惨淡到连个苍蝇也不飞过来。 另外两个兼职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而我独自呆坐着,望着白白的天空,用手指卷头发。想着要是继续惨淡下去,我的提成就没了。 我想着想着,突然望见白楚明放大的脸。我哇了一声,他居高临下,双手抱胸,笑说:“花茶姑娘。” 我横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怎么,要买呀,十块三瓶。” “那么便宜。” 便宜? 对哦,我怎么可以忽略白楚明是个全身镀金的资产阶级,如果他肯买几箱,我的提成立马“蹭蹭蹭”往上飙,我现在都可以听到数钞票的声音了,哦也! 我立刻呵呵笑道:“白大律师,听说你的事务所最人性化啦。” “嗯哼。” 然后我绘声绘色的说:“你一定是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作为新世纪的好老板,为何不给员工买买花茶,对女员工来说可以美容养颜,对男员工可以提神保健,同时还可以带回家送老婆,女儿还有岳母,多好呀,您说是不是?” 白楚明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不咸不淡的说:“你是在推销吗?” 我眨眨眼睛,笑道:“当然,不是,是因为关心你。” 他听到关心二字,脸部表情一僵,说:“你吃错药了,吧。” 我咯了一声,心里暗暗骂道,老娘才没吃错药,二货白楚明你到底买不买呀,你这么富买几箱怎么了,会怀孕吗?本小姐赚钱容易吗?一点都不懂得为人民服务! 可是我表面还是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说:“这花茶真好,等你们员工喝了,一定会说白老板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老板,更加会对你忠心耿耿。” “我不属马的。”他特别强调那个“马”字,然后我看见他的嘴角勾勒出可恶的完美弧度,虽然语气淡淡的,却让我无比丢脸。 我语塞,立刻脸红脖子粗,讪讪的哦了一声,埋头擦花茶饮料,越想越讨厌白楚明,冷冷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你地盘吗?” 我无话可对,又低下头擦花茶饮料,嘴里嘟囔着骂他是小气鬼。 过了会,他塞给我名片,说:“送到这个地址,二十箱。”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没有接名片。 白楚明好笑的说:“傻了吗,有钱不赚。”说着把名片塞到我手里。 我半信半疑,说:“真的,不骗我?” 他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我的脑门,说:“那我不买了。” 我高兴地跳起来,拉住他说:“你真是活雷锋!”然后用尽我所知道的褒义词大赞特赞白楚明,把他夸得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他听到这句时,立刻皱起眉头,喝道:“什么,你说我死了?”又捏住我的嘴巴,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封了你的嘴巴!”虽然他说的凶巴巴的,但却眼带笑意。 我撅着嘴巴叫:“疼呀。” 白楚明松开手,说:“不跟你疯,走了。” 我愣了会,看着他转身,渐渐走入人群的背影,阳光下他的背影像铺上一层淡橙色的绒毛,很柔软,而且一点一点地骚扰我的心。 我朝他喂了一声,说:“白楚明,我今天晚上下班后请你吃饭。”我以为他没有听见,没想到他却回过头,露出皓齿,帅帅的笑容,说:“不许反悔!” 白楚明走后,我发现一同兼职的两个女生一脸花痴,一脸羡慕的对我说:“惜青惜青,你好厉害哦!我们为你骄傲呀。” 我以为她们觉得一下子能卖掉二十箱饮料而敬佩我的能力,所以我的虚荣心立马飙到了一百八,没想到她们却说:“有这么有钱的帅气的男朋友却来做兼职赚苦命钱,你是不是流星花园看多了,想模仿杉菜呀!” 我立马吐血,骂道:“去你大爷的,你才是白楚明的女朋友,你们全家都是!” 晚餐时,我请白楚明去吃“腌干面”,是我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 白楚明一进面馆就沉下脸,冷哼一声说:“立刻走,否则我宰了你。” 我故意装出好怕好怕的样子,然后说:“要走你走,我不走。” “顾惜青。” “你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懂不懂呀!” 白楚明冷冷嗯了声,说:“不好吃就宰了你!” 等他看到“腌干面”时,白楚明的脸简直成了僵尸脸,眼神毫不留情地秒杀我,他很阴郁的吐出一句话,说:“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我懒得理白楚明的郁闷,一脸不亦乐乎地吃,他见我不理他,气的用筷子敲我的脑袋,说:“顾惜青,你就不能带我去吃点好东西吗?这是什么,跟毛毛虫似的。” “放屁!” “你说什么?” 我转移话题,说:“毛毛虫?难道你害怕毛毛虫?”白楚明脸色一变我便猜到他肯定害怕毛毛虫,于是便想逗他,夹起面条往他嘴里塞,没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顾惜青!”此时,他的眼神柔和,像被水洗过。 我微微发愣,筷子从手中掉在桌子上,说:“被吓到了。” 他放开我的手腕,抓起筷子低头吃面,我扑哧一笑,说:“你不是说像毛毛虫吗?”他丢了个冷眼给我,我立马住嘴。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白楚明居然是块“豆腐”,他突发肠胃炎。 医生说他肠胃本来就不好,而且面条比较油腻所以他就中枪了。他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目光犀利,都快把我的身体瞪出大窟窿。 我装傻充愣说:“那个,要不要喝杯水之类的。” 他不说话,仍旧像个死人一样盯着我,为了缓解气氛,我干笑两声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一天一只白猫掉进河里,然后一只黑猫去救它,等黑猫救起白猫后,白猫对黑猫说了句什么话吗?就是喵!哈哈哈,你一定猜不到吧,是不是很冷呀,哈哈哈!” “好——笑——吗?” “呵呵,不好笑吗,好像有点冷哦。”我自问自答。 他突然爆发,说:“顾惜青,我真想宰了你!” 我吓到,直接闪到病房门口,弱弱的说:“你不是肚子疼吗,还有力气鬼叫。” “我真是疯了才会听信你的话,吃那个毛毛虫面。” 我瞧着他抓狂的样子,觉得他挺好玩的,哈哈笑道:“那我下去请你吃蚯蚓面好了。” “顾惜青!” 这时一位护士走进病房,她帮白楚明换药,顺便叫我到药房拿药片。 到药房要经过一个露天的回廊,凉凉的晚风吹拂着脸颊,我放缓脚步,享受这清凉的舒适。 旁边走过一男一女,女对男的说:“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认识你了。”男的嘻嘻笑说:“命中注定的呗。” 我不自觉笑起来,想到白楚明,与他的相识也是莫名其妙的。 他莫名其妙地帮了我好几次,这难道也是命中注定?正想着远处走过一个身影,那不是李东阳吗? 第五章:共处一室 我跑近,那身影早已经不见。 李东阳今天晚上不是跟朋友吃饭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医院呢?肯定是我看错了。 等领到药,走到病房门口,我发现,那个帮白楚明换药的女护士还没有走。我站在门缝向里瞧,哎哟,那个女护士长得真婀娜多姿呀,难怪跟白楚明聊得那么火热。 我当然识相,打算发给短信告诉白楚明我先走了,正敲着字,就听见那个女护士咯咯咯的笑声,说:“白律师真是年轻有为,那个帮你拿药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呀?” 女朋友三个字飘到我耳朵里,我立刻警觉。 白楚明笑说:“你说呢?” “我猜肯定不是,身材不怎么样,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呢,发质也不太好,太干枯了,而且气质不佳。” 她娇声中带有轻蔑,轻蔑中夹杂着恶心。 我靠,我有她说的那么差吗,顿时踹开门,气势汹汹地朝那个骚货很有节奏感的骂道:“你凹凸有致,你瓜子脸,你发质好,你气质佳,你往自己身上动了几刀呀,信不信我拍死你!” 那个护士吓得脸都绿了,撒腿就跑。我又瞪着白楚明,他小脸笑得可灿烂了,他说:“顾惜青,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 我说:“你去死,我要走了。”说完把一瓶药丢给他。 他诶了一声,拉住我,说:“不准走,我一个人打点滴太无聊了,你刚才又把那个美女护士吓跑了,你得负责。” “放屁。” “我是因为谁才进来的?” “不行,现在都快十点了,等你打完点滴天都亮了,宿舍要锁门的!” 白楚明还是不肯松手,我说:“松手,我不对男人动粗的,尤其是生病的男人,别逼我哦~~!” 他就不松手,我有点抓狂,说:“你松不松手?你再无赖,我踹你信不信。” 等我说完,他真得松手,动了动略显苍白的嘴唇,说:“你走的话,我就退掉二十箱饮料。” 去你大爷的白楚明,我真想跳起来把他暴揍一顿,但是没法,我只能无奈的说:“白楚明你不要这样好吗,算我不对,不应该带你去吃面,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的要回宿舍的。” 白楚明笑了笑,不咸不淡的说:“你可以回去,我不拦你!”言外之意就是,你走呀走呀,我立马让你的提成变零。 我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愤愤的说:“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神经病!” 白楚明坏坏的笑起来,说:“你不是要回宿舍吗?怎么不回,我可没有逼你留下来。” “你去死——!” 白楚明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就像小孩子赢了弹珠般快乐。 我晕倒,望着白白的天花板,说:“白楚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玩才理我的?” “好玩?” “嗯,不然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理我呢?” 突然我们都安静下来,只听见点滴的声音,我讷讷地转头看他。白楚明闭着眼睛,从侧面看,他的鼻子真的很挺,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我轻轻唤了两声:“白楚明,白楚明。” “嗯。” “你没睡着呀。” 白楚明闭着眼睛说:“我从来,不觉得你好玩。”说完他缓缓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子望着窗外。 很安静,安静到房间中充满淡淡的哀愁,咦~~~~~~~~~ 我受不了这种安静,立刻聒噪起来,说:“白楚明你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呀,听说你家很有钱,到底多有钱呀,为什么你又有钱又帅呢?” 他一脸郁闷,说:“你想嫁给我吗?” “不——!”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而且刚刚一直在偷看我。” “哪里有?”我坚决否认,又转移话题说:“你不是无聊吗,又不说话,真矛盾。” 白楚明眯着眼睛,淡淡笑道:“刚才逗你玩的,你回宿舍吧。” 我顿时一股怒气郁结在胸口,真想一口盐汽水把白楚明喷死,跳起来对白楚明吼道:“去你大爷的,你耍猴呀,我就不走了,待在这里烦死你!” 他不为所动,轻轻地说:“哦,请便。” 我拿起靠枕就朝他丢过去,然后我就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一样唠唠叨叨地批评他,教育他,骂他,最后说着说着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吓,昨晚该不会和白楚明同床共枕吧! 我大叫:“白楚明!” 他从洗手间出来,正理着衣襟,皱着眉头说:“你鬼叫什么?” “我怎么会在床上的,你对我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你以为你是玛丽莲梦露还是戴安娜。”说着他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你知道你昨晚有多讨厌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直说着梦话,嘴里喊着李东阳。 我见他有点生气,该不会昨晚我自己爬/上床,把他踢下来,霸占了整张床吧。我呵呵笑道:“我?????哪里知道,呵呵,你一定很饿吧。”我跳下床又说:“我知道一家鸡肉粥,很好吃,一起去吧。” 他拧起眉头,冷笑说:“你还敢带我去喝粥。” “哦。”我低下头系鞋带,偷偷鄙视他,然后抓起包包,慢悠悠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转身,爆叫:“白楚明,你就是个变态,要是你敢对别人说我们共处一室的话,我就宰了你,哼!” 在他还没有发飙宰了我之前,我一溜烟离开,跑回宿舍。回到宿舍已经早上十点多,幸好周一没课,不然又要去补假。 宿舍里就室长一人,我问她:“小雪呢?” 她奇怪地望着我,说:“你们不是昨晚一起出去玩的吗?” “没有呀。” “我就不知道了,小雪昨晚没有回来。” “啊,没回来?” 室长耸耸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小雪刚好回来,而且好像挺开心的。我跟室长逗她,说:“是不是跟谁约会了?” 小雪脸色一下子发白,说:“没有,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室长问:“你昨晚去哪里了,又没和惜青在一块?” 小雪望了一眼我,笑了笑说:“我,我本来是想找她的,突然我表姐找我,就去她那里了。” 我笑起来,说:“没事就好,我害怕我们单纯善良的小雪被人骗了呢。” “惜青,我。” 小雪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怔怔地望着我,眼皮发紧。 我有点担心,问:“你没事吧?” 小雪垂下眼,说:“没事,哦,还给你买了一支唇膏,喏,你一支我一支。”她把那支细长的橙色唇膏放在我的手掌,笑了笑说:“我的是水蜜桃味的,你的是橙味的。” 我淡淡地微笑起来,对小雪说:“你真好。” 过了会小雪才回道:“我一点都不好,惜青你才是真的好人。” 后来,在那个秋风萧瑟的夜晚,我才知道,小雪为什么会说,我才是个好人,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金平市的银杏树开始茂盛,空气里的风变得燥热,暴雨来袭,夏天已经悄悄来临。 这个暑假,我跟李东阳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 那天,我和李东阳聊着聊着,便说到惜年。 他突然对我说:“惜青,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你哥哥。”他的语气变得尖锐。然后,我看见他黯然失色的脸在烟雾中变得朦胧,闻着那烟味我突然恶心起来,他以前从来不在我面前抽烟的。 我把他的烟从嘴里抽出,然后丢到垃圾桶,淡淡却肯定的说:“我知道你不是惜年,而且你怎么可能是惜年呢。” “如果我跟惜年一点都不像呢,你还会追着我跑吗?”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意识缭乱,就像秋天傍晚的银杏树叶,满天飞舞,却抓不住一片。 他站起来,踱步到窗前,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连生气也跟影子一样安静,让我不知所措。 然后他淡淡的说:“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此后,每每想到他的这句话,我的心就无比荒凉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梦被打破的感觉。 最后,还是我先打电话给李东阳。 乔丽笑话我,说我是傻瓜。我点点头,说:“我害怕。” 乔丽本来想骂我,但是又忍住了,戳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你就是没出息,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我怔怔地望着窗外飘落的叶子,说:“暑假要结束了。” 有时候,我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我不想去知道,我害怕等那一层薄膜被捅破,真的就面目全非了。 暑假结束后,我便大四了。我经过重重考核,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到一家非常厉害的跨国公司实习——恒远国际。 我每天打着十二分精神上班,一来学校领导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顾惜青同学,你此去恒远国际,不是个人而是代表学校的形象,所以必须好好表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是能毕业后留在这家公司,那样妈妈就可以不用捣使她的小黄事业,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 可是,太巧了吧,安明远是恒远国际的总裁,而白楚明则是副总裁! 第六章:不如,我们结婚吧 今天下午白楚明来公司开股东大会,我去送文件,刚好在电梯里遇见他。他说:“顾惜青,没想到你挺厉害的。” 我哼了一声,小声说:“那当然,不过还得承蒙白老板照顾。” 他笑了起来,说:“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行,晚上我好姐们乔丽生日,你应该认识的,要不要送个红包,人就不用去了哈。” “你想坑我的钱。” “说说而已嘛,咦,小气鬼。还有,以后我们在公司最好装作不认识,免得其他人说我靠关系进来的,臭我名声,现在这年头,动不动就乱黑人。” 白楚明冷下脸,说:“你是怕你男朋友吃醋吧。” 之前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经白楚明一说,我也怕李东阳吃醋,于是说:“也对,之前没考虑到,谢谢你提醒哦!” “你可真够讨厌的。” 讨厌?我奇了怪了反问他,说:“我哪里讨厌了?” 这时电梯门刚好开,他丢下一句:“你自己想。”然后利落转身离开。 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白楚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爱莫名其妙乱生气。虽然他并没有令我讨厌的气息,但是我们终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之间的交集最多只能点到为止。 爸妈叫乔丽来家里吃晚餐,给她过生日,其实爸妈早已经把乔丽当做亲人。 吃完饭,我和乔丽去了马克酒吧。乔丽对我说,她今天很开心,也很伤心。 乔丽是个酒瓶子,不知怎的喝着喝着就醉了。我把她拖回公寓,没想到却遇见陆韬。我吃惊地望着陆韬,死命打乔丽,想让她清醒,因为我知道她肯定在装! 陆韬接过我的手,把乔丽抱上床,对我说:“她应该喝的不少吧。” “嗯。” 我递杯水给陆韬,问:“你怎么回来了。” 陆韬苦笑,低下头看着水,说:“今天是乔丽的生日,想回来看看她。”说着眼神又飘到躺在床上的乔丽。 眸子里的疼痛在灯光下越发凄冷,发出凌厉的光芒,切割着陆韬自己的心,更切割着乔丽的心脏。 我说:“到外面坐坐,别吵着她,吵着的话她会跟你翻脸的。” 我们坐在楼梯口。 我买了两支啤酒,陆韬接过啤酒笑了笑说:“谢谢。” 我喝了一口,凉凉的,挺高兴的说:“看来,你还是很在乎乔丽,真好。” 陆韬低头苦笑,喝口酒,说:“在乎又怎样。”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跟那个女生搞暧昧。”我有点责备地说。 “我没有,是她缠着我,然后乔丽就误会了。”陆韬很无奈,我似乎感到误会他了,继续说:“你真的没跟那个女生怎么样?” “顾惜青,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呵呵笑两声,然后两个人很无聊地喝闷酒。 读高中时,我、乔丽和陆韬同班,那时候陆韬苦追乔丽,乔丽都没有答应。 高二时,全国正流行一种非常厉害的传染病。乔丽不幸受感染,被隔离。没想到陆韬居然发疯,不怕死地偷偷闯进医院去看乔丽,之后他也被隔离。幸好医生们及时找到了治疗传染病的办法,他们才没有出事。 出院后,乔丽抱住我,哭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对我说:“你知道吗,当看到陆韬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恨都没了,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把我当做无价之宝。我想我们一辈子都待在那家医院多好呀,那样我就可以全身心地爱他,不必害怕什么。” 后来,每到春天的时候,乔丽都会安安静静地叙述着,说:“在医院的三个月,我和陆韬经常手牵着手到草坪上散步。刚好是春天,到处都是灿灿的暖阳,嫩绿的银杏叶在带着青草香味的风中轻轻地摇来摇去,可爱极了。我们还摘了许多银杏叶做标本,那时候真的快乐得跟小老鼠似的。”她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乔丽是只刺猬,她不敢冒险去爱陆韬,害怕有一天遍体鳞伤。 想到这些,我难过起来,为乔丽,为陆韬。我又喝下一口啤酒,问:“你为什么爱乔丽呀?” 陆韬说:“刚开始,我觉得乔丽挺像我妈妈的,便有意无意接近她,后来发现乔丽真的很可爱,便一发不可收拾。”说完,他淡淡笑起来,很苦。这种单薄孤单的坚持就跟我们寻找惜年的心情一样。 我听着挺心酸的,眼泪开始在打转。我仰起头,半调侃地问:“你该不会有恋母情节吧。” 陆韬露出浅浅的笑容,带着自嘲,说:“乔丽也这样子说我,不过我很清楚我对乔丽的感情。” 我们各自喝着啤酒,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一会,陆韬开口说:“谢谢你一直照顾乔丽。”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姐妹,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谢谢你一直守着乔丽,我一定会支持你,全力帮助你的,干杯!” 我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下午的飞机。” 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快十点了。想了想便说:“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照顾乔丽,我要去李东阳那里。” “诶,惜青。” “加油呀,乔丽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谢谢。” 从乔丽公寓出来,我去了中/心广场去看音乐喷泉,喷涌而出的水注,画出短暂线条。晶莹剔透的水珠溅到我的脸上,滑落而下。 霓虹映照着夜空一片红一片紫,好像黑孩子抹上的胭脂。晚风夹杂着凉意,吹在唇上干干的,秋天应该要来了。 我拨了李东阳的电话,说:“我在音乐喷泉,过来一起看吧。” “我。” 我听见李东阳的声音有一丝犹豫,便问:“你忙吗?” “不是,你等我,我立刻就过去。” 挂掉手机,我听见有人叫我,一转头却看见白楚明。 我笑了笑,挺吃惊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呢,不是陪乔丽过生日吗?” “早就完了,你呢,月黑风高夜,嘿嘿,该不会出来找女人吧!”正说着,果真一女飘来,对白楚明说:“原来你在这里。”她虽然她戴着鸭舌帽,但那个身材和脸型,一看就是美女。 我认真一瞧,那女的原来是著名节目主持人兰馨,哎哟,我的妈呀,如果我把这消息爆出来可就发达了,可是我才没那么缺德,不过我们班有个男的特别迷她。如果我能拿到她的签名,然后倒卖给他,嘿嘿,不错不错。 我拿出本子和笔,扑到兰馨面前,装出无比疯狂的模样,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兰馨吧。我好喜欢你哦!” 大概害怕狗仔吧,她的脸色有点怪,勉强地笑了笑,说:“你认错了吧。” “没认错没认错,嘘,我不说的,你帮我签签名就好了。” 兰馨望了一眼白楚明,他微微笑,说:“你帮她签吧。” 签完后兰馨对白楚明说:“你们认识?” 白楚明正要说话就被我打断,我急忙说:“哦,当然不认识了,刚才这位帅哥认错人了。”因为我怕兰馨误会不乐意。 白楚明冷笑,说:“现在看清楚了,果然认错,我认识那个女的,可爱漂亮,怎么会把一个肥肥矮矮的人当成她呢?” “啊,你说什么?” 他一脸可恶的笑容,说:“没什么,拜拜!”又对兰馨说:“走吧。” 我气得抓起刚才兰馨签名用的笔,袭击白楚明的后背,他转头拧紧眉头,丢了一个冷眼给我,我说:“你去死。” 这时,我听见李东阳的声音,我转身的那刻,水喷涌而出,彩色的灯光融进水注里,淡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我走到李东阳面前,笑着说:“你好慢。” 李东阳微微笑,揉着我的头发说:“我给你买冰激凌。” 我们坐在椅子上,我靠着他,一面吃冰激凌一面讲陆韬和乔丽的事情,我说:“爱情要是跟买菜一样多好,简简单单的,李东阳,要不我们去登记吧。” 我感到他全身僵硬,他过了会才说话,说:“你,还没有毕业呢。” 我笑了起来,说:“开玩笑的,走吧,今天晚上睡你那里。” 我们走出广/场,在路边等车,突然李东阳冒出一句话,说:“要不,等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啊?” 他的大手覆盖在我的脸颊上,温热温热的,他慢慢地低下头,我缓缓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射来一束刺眼的车灯,搅乱了一切。 第七章:发现秘密 然后,呼啸一声一辆银灰色跑车从我们身边飞过。我和李东阳面面相觑。 第二天,清脆的鸟鸣声把我吵醒。 李东阳安静地睡着旁边,有时候仔细看,他跟惜年一点都不像。 我叹了口气,然后起床洗漱。又看见洗衣机上堆着他未洗的衣物,便把它们丢进洗衣机,当我抓起一件白色衬衫时,一个浅浅的唇印映入我的瞳孔。 那么刺眼,那么深刻。 霎时,我的身体紧绷,然后我仿佛听见身体龟裂的声音。 “惜青,惜青。” 我抬起头望着朝我走来的李东阳,他的笑脸,安静,柔和,如微风拂过脸颊,然后变淡揉进天空里,一片乳白色。 又是一片乳白色的天空,那里忽闪出李东阳的脸,又忽闪出惜年的脸。我站在恒远大厦的顶楼,静静地望着。 “顾惜青。” 转身,白楚明。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开会时把资料弄错又打翻杯子。” 他的眼睛逼视着我,我吞吞吐吐地躲闪道:“那,那个呀。”不想让他知道我怀疑李东阳的事情。 “哪个呀?” “就是,就是那个呀!” “就是哪个呀?” 我气到抓狂,对他吼道:“你去死好了。” “哎,顾惜青。”白楚明抓住我,问:“去哪里?” “现在都下班时间了,当然回去了。”正说着手机响了,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的,说院里救助了一个男生,跟惜年很像。 我的小心脏激动快跳到喉咙了,抓住白楚明,结结巴巴地说:“白楚明,你,载我去福利院,快点呀!” 那个男生,不是惜年。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福利院,站在人行道边的银杏树下。 希望,破灭,我经受过太多次,我以为自己变得够坚强了,没想到还是会疼到想自杀。 风凉凉的,夜黑黑的。 我靠着银杏树,揪着衣角,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白楚明说:“你走,我想一个人静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那个,你哥哥,会找到的。” 他的声音很弱,不像安慰我,倒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找不到了!”我猛然转头,死死地望着他,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大泡一大泡地涌出来,我哽咽着说:“白楚明,惜年是被我弄丢的,我真是个祸害????你说惜年会不会恨我??他一定恨死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可以把他弄丢呢,我怎么可以呢,你说惜年那么老实,他会不会被人欺负,或者生了病没人照顾,也许他早就” 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密密麻麻的刺穿过,绵延不尽地疼痛缠住每个细胞,我紧紧咬住下唇,抓住白楚明,视线模糊地望着他,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此时的他,很沉默,眼眶却红红的。 他只是伸出手,抹开我的泪,温柔的说:“不要哭,我帮你找,不管天涯海角。” 李东阳也曾经对我说:“惜青,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找到惜年的。”我呆住了,想起李东阳,便想到那个该死的唇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要离开我呢? 我突然凌乱,笑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推开白楚明,大骂道:“找,怎么找,你知道惜年为什么会不见吗,都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害的,非要小区那块地,那块地有什么好的,你要就要,为什么还要放火呢。” 说完我就疯狂地往前跑,我没跑多久就被白楚明抓住,他吼道:“你想被车撞死吗,你爸妈怎么办!” 一下子,我的世界安静了,平静了。 白楚明把我拉进车厢,沉着脸,递给我面巾纸。我低着头,听着车厢里舒缓静逸的轻音乐。 我轻轻的说:“我,谢谢你。” “不用谢。” 我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他也正视着我,眼里夹着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说:“你是个好人。” 他笑了起来,嘲讽的说:“我不是好人。” “其实 “你是想说,你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加上这事,就这样了。” “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白楚明白了一眼我,说:“我又不是八婆!” 我扑哧一笑,说:“真的谢谢你,下次我还请你吃饭。” 然后他冷冷飘来一句,说:“顾惜青,你还想谋杀我吗?” 诶哟,我的妈呀,我怎么把上次害他突发肠胃炎的事情给忘了,不过还想逗他,说:“不然我们去吃毛毛虫面条。” “顾惜青。”他毫不客气地捏我的小脸蛋,凶巴巴地说:“你再敢玩,我就宰了你,做肉夹馍。” “你变态!” “那你要不要试试更变态的。”说着他俊美的脸突然凑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顿时全身发麻,准备大叫一声,却被他的手捂住,然后他幽幽吐出一句:“原来你鼻翼上那颗黑点是痣,不是鼻屎呀。” 我立马吐血吐得天翻地覆,白楚明,真够变态的! 第二天下班后,我实在受不了,便去找乔丽,告诉她李东阳衬衫上有唇印,说:“乔丽,我实在受不了,每天还要像没事人一样对着李东阳笑,我想问又不敢问。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怀疑他,就一个唇印呀,说不定是女同事不小心碰到的,或者其他女同事开玩笑故意弄上去的,他怎么可能有其他女人呢,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像洪水般倾泻而出,然后望着乔丽,跟乞求什么似的。乔丽沉默一会,说:“顾惜青,你根本就是自己骗自己,你现在已经怀疑了!” “乔丽,你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乔丽突然大骂道:“安慰个屁呀,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你以为李东阳跟惜年有点像就是世界最好的男人呀,你会觉得一个唇印没什么,那是因为你不想失去李东阳,你就会包容,可是,不是你包容了事件就没发生过呀!今天是唇印,那明天呢,或者就是女人的头发,唇膏。你以为李东阳还是大学时候的他吗?有些人,不要以为牵着他的手,他就不会变。” 我傻傻地望着乔丽,心里无比荒凉起来,哭着说:“乔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呀。” “我,哎呀。” 乔丽放缓语气,说:“惜青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而是不希望你受伤。” 我抹抹眼泪,说:“我知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问李东阳的勇气都没有。乔丽,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当然,就分手呗。” “可我舍不得。” “没舍就没得,惜青,你平时就是太感情用事,很多时候不是你以为就可以的。”乔丽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被我阻止,我自嘲地笑了笑,说:“也许,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在这里瞎想,只会把问题夸张化,要不,等会我去李东阳那里,直接问他好了。” 我见乔丽一脸无奈,大大地叹口气说:“随你便,不过告诉李东阳,如果他敢脚踏两只船,我废了他!” 乔丽说这话时狠毒劲,跟李莫愁有的一拼了,她不乐意了,骂道:“你比喻得太差劲了吧,你鬼叫起来就跟猴子似的。” 正当我们要开始对骂时,李东阳打来电话说:“惜青,你等会来我公寓。” 我站在门口,想了想才敲门。 李东阳围着围裙来开门,我一怔,问:“你煮饭吗?” 他笑了笑,拉起我的手走进厨房,对着一桌做好的饭菜,说:“你一直说想吃我做的饭,现在就做给你吃,你必须吃完。” 我吃得心不在焉的,因为李东阳说,有时间要一起去云南。我哽住,胸口一紧,望着李东阳问:“因为我一直想要去吗?” “对呀,帮你完成愿望不好吗?”李东阳递给我一杯水,我猛然喝下,结果被呛得更厉害,然后跑到洗手间。 难道他是想帮我完成所有愿望,再跟我分手吗?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哭了起来。这时,李东阳从背后抱住我,亲切地问:“脸色那么难看,生病了吗,还是工作太累?” 面对他的句句关心,我更加害怕,我支支吾吾地说:“我,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李东阳的表情突然变的伤感,说:“我爱你,惜青。”说完,他开始热烈地亲吻着我,我突然不知所措,当他把我放在床上时,我突然抗拒得厉害,推开他,说:“不要这样子,我不舒服。” 他没有再继续,只是静静地望着我,说:“对不起,你肯定累了,睡吧。” “东阳,我 他宠溺的揉揉我的头发,然后吻了吻我的额头,说:“睡吧,我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嗯。” 我躺在床上,望着倾泻入房间的月光,心里冰凉凉的,然后无比荒凉起来,再无睡意。因为在李东阳枕头下,放着一支唇膏,是水蜜桃味的,我记得,小雪应该有一支吧,难怪前天她找不着她的唇膏。 第八章:用力爱,到头一场空 秘密就这样被揭穿,那样残酷,那样不可思议。 我站在酒店3011的门口,站了很久,我不想进去,也不想回去,就想站在这个位置上,到天荒地老。 乔丽就站在我身后,她终是忍不住,说:“真相就在里面,如果你不想太难堪,我帮你。” 我摇摇头,眼泪直直洒下来,对乔丽说:“你帮我敲,我在这里看着。” 咔嚓——! 门被缓缓打开。 我很认真地望着眼前两个穿着睡袍的人,是李东阳和小雪,怎么可能是他们呢,可是就是他们!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小雪捂着嘴巴,李东阳表情痛苦,他慌张地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说:“惜青,你听我解释,我这次是真的想跟她断掉,我爱的是你。” 当我听到那句“我爱的是你”时,不断恶心起来,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若是以前,我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打他。 “你不要恶心我!”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他吼道。 然后,我走到小雪面前,苦笑起来,说:“亏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小雪一直哭,哭得那么梨花带雨的,抽泣的说:“对不起,惜青,真的对不起。”我禁不住冷笑,真让我彻底心寒啊! 乔丽拉着我的手,说:“走,别理这对狗男女,下次再收拾他们!” “惜青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李东阳拉住我的手臂,想要挽回。望着他哀痛的脸,我突然呆滞,瞬间意识被瓦解,大概乔丽看出来了,很生气地瓣开李东阳的手,吼道:“李东阳,你这个混球,这样伤害惜青,还想让她原谅你吗,你他妈的要不要脸呀!” 说完乔丽便拽着我快速离开,最后那一刻,我回头望,李东阳在灯光下的变得很小,最后变成一支锋利的剑,直接刺进我的胸口。 出了酒店,我对乔丽说:“我们去喝酒,死命地喝!”其实,我不会喝酒,喝一点点就会醉。 末了,乔丽扶着走的歪歪斜斜的我走出酒吧,站在路边,等车。 我靠在树边,望着黑蓝的夜空,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对乔丽说:“我跟李东阳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说没就没呀,比花钱还容易。” 乔丽说:“这本来就是一份不对等的爱,你注定会输。”说完,乔丽抽起烟来,我抢过来抽,被她拍掉,我哭着说:“乔丽,你好坏!” “我的天哪,抽烟不好。” “那你还抽。”我喝醉了就会蛮不讲理,而且乱说话。我说:“你以前说我会跟李东阳分手,就是你害的的,都怪你!” “妈的,我去宰了李东阳。” 我听见乔丽要去宰李东阳,就害怕了,急忙拉住她,哭着说:“不要去,李东阳打不过你的,你不要去。”然后抱住乔丽,说:“我好难受,感觉快死掉了。” 虽然我醉了,但是那心痛的感觉却越发深刻。 乔丽像哄小孩子似的,对我说:“你爱李东阳的同时,也把对惜年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当然难受啦。” 是这样子的吗? 我抬起头,一片泛黄的银杏叶掉在我的脸上,叶子跟树分离了,就像我跟李东阳一样,分道扬镳。没想到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想到这些,我身体颤抖得厉害,又没出息地开始流泪。 乔丽拍拍我的脸,吐了口气,说:“快走吧,去我那里,洗个澡,好好睡个觉,然后智斗两贱人!” 我摇摇头,跟石雕似的站着,说:“我要看银杏树掉叶子,等银杏树叶子落光了,我才走。” “顾惜青!”乔丽又拍我的脸,吼道:“你疯了吗,好,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惜年找到了,你是不是立刻跟我回家!” “真的,你找到惜年了?”一听到惜年,我就复活。 我缠着乔丽不肯放手,像个小孩子一定要到糖果才肯罢休,哭着说:“你说找到惜年了,那他在哪里?” 我的脑门被乔丽狠狠一拍,她说:“妈的,骗你的,都醉成这样还念着惜年,赶快跟我回去。”说着乔丽准备打车。 我脑袋一歪,瞄到旁边放着一脸黑色的轿车,光亮亮的,我觉得像老人擦了发油的头发,难看死了。 我突然好生气,发酒疯走过去踹了车身一脚,大笑道:“这是谁的破奥拓,丑死了!” 然后车子发出刺耳的警鸣。 乔丽见我在踹车,头疼的说:“我的姑奶奶呀,这是奥迪呀!” 她非要拉我走,可是我不想走,我还想再踹一下它,因为它丑死了! 突然,有人喝道:“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乔丽把我拖起来,吼道:“再踢的话,保安就要抓你啦!” 我一听到保安要抓我,撒腿就要跑,结果扑通倒地,然后哇的一声哭起来。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自己真的全部忘记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乔丽告诉我,昨天晚上,我简直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乔丽说,那车主就是白楚明。当时我哭得稀里哗啦,大脑短路,神志不清,把树看成人,把人看成油条。看到白楚明时,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跑过去抱住他,死都不肯放,对着他说:“惜年呀惜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最恐怖的是,我居然华丽丽地吐了他一身。 乔丽说:“我以为白楚明会暴揍你,没想到,他却一脸心疼地望着你,特心疼。”我听得心头咯噔咯噔响,弱弱的说:“不可能吧?” 乔丽突然爆发,说:“怎么不可能,你还折磨我一个晚上呢!” 之后的几天里,我都住在乔丽公寓,没有回宿舍,因为我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很混乱,根本就无法面对李东阳和小雪。 我看看时间,晚上九点,才关掉电脑下班。不知为何,白楚明会突然出现在电梯里,我本来想逃开的,却还是被他揪进电梯里。 他冷着脸说:“你什么意思,见到我跟见到鬼似的。” 我很累,耷拉着脑袋,懒懒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楚明突然捏住我的下巴,逼视着我,低沉地吼着:“你看着我,看着我,我真恨你,你是傻瓜吗,干吗用工作来折磨自己!” 我别开脸,泪水跟黄河决堤似的,一个劲地流,我对白楚明吼道:“你算老几,放开我!”他的力气有点大,一松开我就倒退靠在电梯壁上。 这时,电梯门开了。白楚明闷着声把我拉进车厢,带我去喝鱼片粥,说比较清淡,对身体好。 我吃着吃着就开始流泪,我望着白楚明,突然觉得他似曾相识。我轻缓的说:“你,你为什么要理会我,关心我,那天晚上,我吐了你一身,你不讨厌我吗?” 白楚明放下手中的调羹,沉默好久,我才等到他的答案,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要这样做。” 许多年后,我站在银杏树下回想,如果当时我执意追问下去,之后的故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 回乔丽公寓时,经过音乐喷泉。想到不久前,我还在这里问李东阳,说,我们结婚吧。他还对我说,等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怎么就结束了呢? 白楚明突然问我,说:“李东阳是你的初恋吗?” “嗯。” “第一次失恋,就跟第一次生孩子一样,会特别疼!” “啊?!” 我完全不能想象这话是从白楚明口中吐出来的,而且说得跟真理似的,特别冷。 我说:“不好笑,好冷,咦~~~~!” 他微微苦笑,而我无限温暖,因为我知道他是想要逗我开心,但是效果不佳。 说着说着便到乔丽公寓,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李东阳居然站在门口。路灯下,秋风里,他只穿了件短袖,而且显得特别憔悴。 他看见我,面露喜色,说:“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欲说话,白楚明突然出现,抱住我的肩膀,冷笑对李东阳说:“你还敢来?” 李东阳吃惊地望着我,说:“惜青,你和他 “我 我本来想推开白楚明,跟李东阳解释的,但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能改变李东阳和小雪背叛我的事实吗? 我承认,我恨李东阳,又心疼他。 我不想解释,只是说:“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惜青,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李东阳很痛苦地看着我,让我止不住心疼,我不是不肯给他机会,而是我不敢听,听了怕是更心寒。 我忍住眼泪,对李东阳说:“你走吧。”同时也挣开白楚明的拥抱,对他说:“你也回去。”白楚明站了一会,才说:“那晚安!” 然后,我进屋子,紧紧锁上大门,便整个人软了下来,摊在地上。双腿抱膝哗啦啦地哭起来,李东阳,小雪,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待我呢? 我用尽全力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第二天,我正上着班,突然接到室长的电话,她着急的说:“惜青,你快回宿舍,有个女人在打小雪呀!” 第九章:我成全你们 当我赶到宿舍时,只见乔丽被室长拉着,而小雪披头散发站在一边。 我忍不住对乔丽吼道:“你疯了,谁叫你来的,你给我回去!” 乔丽推开室长,对我吼道:“谁叫她伤害你,待会我还要去宰了李东阳呢!” “我让你去吗,你管那么多干吗!” 我知道乔丽是替我出气,但我还是对她发了脾气。 她瞪大眼睛,很气愤,发狠地撂下一句话,说:“好,算我多管闲事,你以后哭死都不要来找我!”然后利落转身离开。我没有追她,而是转身望着小雪,她的脸很红肿,乔丽应该下手不轻吧。 我叫室长先出去,让我跟小雪单独谈谈。 我心里想着,终于要面对了。但是还是久久伫立在原地,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坐在地上的小雪。 此时接近傍晚,宿舍的光线很暗,小雪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而我的心也浸泡在黑暗里。小雪微微地抽泣着,让我感受到她的存在。 沉闷了许久,连空气似乎可以挤出纠结的气息。 还是小雪开了口,带着哭腔,说:“你想骂我打我都可以,我绝不还手,是我对不起你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豆大的眼泪便滑落,说:“我确实很恨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小雪没有回答我,但是回答了又有何意义呢,反正这些话说与不说,都是伤害。 我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下意识地靠着墙壁,怕自己听到一些话,身体撑不住。 小雪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抹抹眼泪,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对不住你!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东阳了,比你早。” 停了会,她又继续说:“有一次,他跟上司去参加我爸爸的生日酒会,他喝醉了,所以我们就,后来,我怀孕了,我就骗你说,我去香港看我妈妈,其实是去打胎。那天晚上,我骗你说是去表姐那,其实也是去医院复查。可是后来东阳说要跟我断了,说等你毕业后就要结婚,我好害怕好嫉妒,我受不了,所以故意把唇膏放在他枕头下面。再后来,在酒店我也是——” “够了!”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割我的心脏。而我的手指甲慢慢地,一次又一次地刮着墙壁。 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耳朵如闷雷袭过,嗡嗡的。半天才能缓缓吐出一句:“我恨你们,你们都给我死!”然后又自嘲的笑说:“我真是个傻瓜,被你们骗了那么久,你们怎么这么坏,混蛋啊!” 突然,小雪跪在我面前,跟石雕似的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我,说:“我——根本就不乞求你能原谅我,可是,东阳——我知道我说这话无耻,但是如果你要跟他分手的话,就请让给我,好吗?你想想,你能帮助他什么呢,我至少能帮他。” 瞬间我像中了箭,胸口窒息般疼痛,手指甲更用力地扣着墙壁,正想说话时,宿舍的灯光却亮了,明晃晃的,照得人眼花缭乱。 李东阳缓缓走进来,扶起小雪,然后满脸哀伤地望着我,说:“惜青,我们好好谈谈。”小雪拉了一下李东阳的衣服,但又放开,那一刻,我就知道小雪是多么地爱李东阳。 小雪离开宿舍后,李东阳才开口,说:“我也恨我自己,这件事都怪我,伤害了你们,我承认我跟小雪在一起,多半是因为她爸爸能帮助我,惜青,你说,我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找个靠山。所以,我就和小雪在一起了。对不起,你打我吧!”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听他说:“惜青,虽然我跟小雪在一起,但是我爱的人,真的是你,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爆发道:“李东阳去你大爷的,不要在我面前放屁,爱我,你怎么还敢说你爱我呢?爱我为什么还跟小雪在一块,连孩子都有了,太吓人了吧,李东阳呀李东阳,你让我情何以堪!” 说着说着,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眼泪流淌在指缝里,一片冰凉。 许是我刚才骂的太大声,惊着站在宿舍外的小雪。当我抬起头时,见小雪脸色苍白跑进来,站在李东阳身边。 灯光映着李东阳湿漉漉的眼眸,发出纠人的光芒。我从未想象过,我和李东阳会到如此境地,他曾经用那张笑脸温暖了我的心扉,却也用同一张笑脸欺骗了我,留我一身伤痕。 我双手用力抹开眼泪,沉重地站起来,对小雪说:“小雪,你有真心待过我吗?”虽然我知道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是我还是要问。 我屏气凝神地望着小雪,她则紧紧地握住李东阳的手掌,深深地望着李东阳,突然李东阳别开脸望着窗外幽暗的天空,紧闭着双眼。 犹豫许久,小雪终于还是回答:“有!” 小雪说的很用力,仿佛整个房间的灯光微微一抖。 我走到宿舍门口,此时,天空一片黑暗,像个大锅压下来,压在我的胸口,窒息般压抑。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句:“我——成全你们!”说的很轻却很刺骨。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下楼,穿过篮球场,冷冷的风夹杂着银杏叶在清冷的夜晚无法无天地蔓延,我的心好冷,冷得跟冰窟窿似的,冻到眼泪都凝固。 没想到李东阳会追出来,他叫住我,然后塞给我一张信用卡,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就当是分手费吧,之前,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家很缺钱,里面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的心又开始无比荒凉起来,还带着很多寒意,像严冬忘了穿袜子就跑出来。 我冷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 他皱眉头,带着劝慰说:“惜青,你有时候太天真又倔强。”说着时露出疼惜的神情,我愣了会,却笑,毕竟在一起了这么久,回答他说:“不要再管我,好好爱小雪吧,其实你选择小雪也无可厚非,谁不想往上爬呢?” “拿着吧,我好受些。” 我把卡塞进他的口袋里,说:“交往的时候,我也没怎么用你的钱,好了,你挣钱不容易,就当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我不是圣母玛利亚,不是上帝,我不大度,不博爱。我如此做,只是一种选择,选择我能应对的方式,也许这样的结局有些潦草,但却是最完美的。 末了,我一个人跟孤魂野鬼似的走在风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流,任我如何控制也停不下来。 好久以前,我很爱过一个人,他叫李东阳。 好久以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小雪。 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剩下我一人在银杏叶飘零的秋季里流浪。 自从那次谈话后,小雪搬出学校,我也回家住。 接连两天乔丽都没有理会我,第三天时,她打电话给我,我一接便听见她吼道:“顾惜青,你混蛋呀,我就冲你嚷嚷几句就不理我了,还一声不吭就跑回家住!”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噙着眼泪,控制好声音才缓缓说:“你才是混蛋,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 乔丽不耐烦地打断我,又说:“跟李东阳散了就散了,你不准折磨自己,一定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否则多吃亏!” 乔丽本来想叫我周末去泡温泉,但是我不想去,她没有办法只得警告我,说:“给我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我宰了你!” 我很感动乔丽对我的好,除了爸妈之外,再也没有人这样对我。以前李东阳也会这样呵护我,可是现在他走了,而且以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之后就走了,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就是白楚明。 那天白楚明突然跑来公司找我,我怕他嘲笑我便躲进洗手间,没想到他居然跟着我跑进来,我骂他:“你不要脸!” 他冷笑,说:“我看你是不要脸了,都成熊猫脸。” 这时有两个女同事进来,白楚明眼疾手快把我拉进厕所里,关上门,捂着我的嘴巴。 女生甲说:“你知道那个财务部的顾惜青吗?她是不是不要命了,抢着干活,连续几个晚上看她熬通宵,我的天哪,她是不是想得乳腺癌呀。” 女生乙呵呵笑道:“你还真多管闲事,大概是失恋了吧。” —————— 等两个女同事出去后,白楚明才松开我的嘴巴,怔怔地望着我,说:“顾惜青,听到没有,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我噙在眼睛里的泪水汹涌而出,捶打着白楚明的身体,说:“我就是不要命了,我就是没出息,要你管呀,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睡不着呀,一闭上眼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缠着我。” 白楚明抓住我的手腕,深深地看着我。 我也停下来,虚弱地望着他,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伫立不动,我推他,仍然纹丝不动。我大声说:“你走吧,这是女洗手间,麻烦你能让我静静吗?” “好,你想静静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十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被白楚明塞进车厢,未等我缓冲过来,车子就启动飞奔而出,过往的街景飞速闪过,汇成模糊的影子。 我的手紧紧地捏住安全带,一刻也不敢放松,嘴里大声叫道:“白楚明,你开慢点,慢点!” 白楚明表情严峻,死死地盯着正前方,想要发泄什么似的。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突然一个急转弯,我的整个心脏都跳到喉咙,一句话也叫不出,身体不停战抖,眼睛开始飙泪,胃里翻天覆地地沸腾起来。 终于我忍不住,我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捶着白楚明的大腿,几秒后他果然停车,我快速冲出车厢,抱着路边的大树,疯狂呕吐,几乎把整个内脏都吐完了。 最后,我虚弱地抬起头,望见站一旁的白楚明,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我,然后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灌下矿泉水,背靠大树,喘着气,大声骂道:“白楚明,你就是混蛋!” 白楚明冷笑,耸耸肩,反问:“我哪里混蛋了?” 我瞪着他,把手中的矿泉水丢在他的脚下,气愤的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开那么快,想吓死我吗,混蛋!” “你都不要命地工作,还怕死吗?” 他的话让我哽住,骤然间他的脸色比我的还难看。 我直挺起身板,咬着牙,回答说:“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你以为你是谁?” 白楚明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很冷很刺耳的说:“顾惜青,你真是狼心狗肺。” 突然,我们之间刮过一阵寒风,透过毛衣,袭击皮肤,特别刺骨揪心。 沉默了一会,我转身往回走。 “顾惜青,你准备走回去吗?”白楚明冷冷地说。 “我想一个人走走。” “快上车!”他带着命令的口吻。我听着更加心烦,没有理会他继续慢慢向前走。最后,我听见他说:“随你便!” 然后开着车绝尘而去。 他当真离开?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又一阵寒风扫过,我下意识抱住双臂。然后抬起头,夜空中露出浅浅的月牙儿,洒出薄弱凄惶的月光,寒意逼人。我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只有两排光秃秃的,孤零零的银杏树,和呼啸而过车辆,挺吓人的。 我又急又气又怕,急忙招手叫车,结果一辆辆车跟急着去投胎似的,根本没理会我。最后我只得继续慢慢往前走。 一个钟后,我实在累到不行,便停下了,靠着树休息。一想到白楚明这个混蛋,居然真的把我抛弃在荒郊野外,我就气得直跺脚,太坏,太不是东西了! 深冬的夜晚真的很冷,我的口对着手不断哈气,从嘴里冒出的白色雾气在路灯下变成橙色,一下子便消失,就像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我和李东阳已经分手三个月了。 可是,我的心境还是无比寒冷又荒凉,就跟我现在的处境一样。 我跟李东阳相遇在银杏叶飘零的下午,也和他在银杏叶飘零的时节牵手,最后也在银杏叶飘零的时节分手,这一切都像是编写好的剧本,按部就班地上演,又结束。 这时,一片泛黄的银杏叶缓缓飘落,在寒冷的空中舞出凄美的姿势,最后跌落在公路上,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碾碎。 我的眼泪开始冒出来,滚烫又苦涩。 我就像那片泛黄的银杏叶,李东阳把我从银杏树上摘下来,然后狠心地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荒野里,让我流浪,而我们那些美好的过往,就如这一辆辆急速而过的车辆,辗过我的身体和我的生活,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让我不管以何种姿态生活,都是痛苦。 夜,更加深沉。 这条公路像是没有尽头,我用尽全力一刻不停歇地往前走,其实是想用这个动作走出李东阳带给我的阴影。 忽然,一束冷冷的车灯打在我的身上。 从车子里走出一个人,他冷着脸,抱起我的那瞬间,我却感到了他手掌有一种穿越心扉的温暖。 重回车厢里,温暖席卷而来。 我低着头,揪着衣角,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地开着,白楚明也一言不发。 车厢里除了温暖的气息,便是安静的呼吸声。 突然,车子停下来。 白楚明先开口说:“刚才,对不起,不应该丢你一个人在那里。”他的语气很轻很平,让我很舒服。 我的心荡漾起暖意,慢慢逐层化开。我说:“你是不是没有离开,一直跟在我后面?” 白楚明说:“我说,是呢?” 我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说:“谢谢,我很感动。” 他轻笑,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过了会,我又说:“之前骂你是混蛋,是我不对,说话太冲了!” “我???确实不对,开太快,害的你呕吐,有点混蛋。” 我噗嗤一笑,立刻抓住他的话,反咬一口说:“哎哟哟,你承认你是混蛋啦,哈哈!” 白楚明愣了会反应过来,骤然铁青着脸想要掐我,我哪里那么笨,早就溜下车准备逃跑,但是这里是哪里呀? 怎么好像在山上? “跑呀?” 白楚明从后面幽幽吐出一句话,走到我面前,坏坏的笑着,又说:“你继续跑呀,最好跑到树林里去。” 我四下张望,周围阴森森的,急忙说:“这是哪里——快说!” 白楚明继续坏笑说:“走吧。”说着就拉着我上楼梯,我挣扎着不肯走,嘴角不断大喊道:“救命,救命呀!” 这时,真的有一个男生跑过来,叫了一声:“白先生。” 白楚明停住脚步,那个男生走上前,很有礼貌的笑了笑说:“白先生,欢迎光临碧云岩,您和这位小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引导着我和白楚明朝大厅走。 碧云岩是金平市著名景区,它虽然不是最高处但却是观赏日出的最佳地点。我一直想来都没来成,这次莫名其妙的跑来,难免异常兴奋,高声对白楚明说:“白楚明,我们要来看日出耶!” 那个带领我们走的男生回过头看了看我们,又转头,害的白楚明讪讪的,所以白楚明瞪我一眼,说:“看个日出,你瞎兴奋什么!” “我没有看过日出,当然兴奋啦。” 白楚明丢了个白眼给我,说:“别太兴奋,现在还有时间休息,四点钟我叫你。” “休息,我一点都不累,根本睡不着。” “随便你,待会不要睡在山顶就好。”说完他就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朝他吐吐舌头。不过洗完澡,我就开始犯困,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可是,没想到我居然睡过头,当我醒来时已经六点钟了,我大叫一声去找白楚明,只见他的房门正虚掩着,而他正在一边吃早餐一边拿着平板电脑看新闻,我抓狂地嚷嚷道:“白楚明,你是不是猪头呀,现在都六点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呀!” 白楚明很无语地看着我,说:“我叫了你,可是你睡的跟猪头一样。” “你才是猪头,反正我不管现在就要去看。” 说完我便跑到“观日亭”但是老天不开眼,碧云岩一片白茫茫的,我哀嚎一声:“啊——,这雾也真他妈的大了吧!” 我坐在亭子里不肯走,白楚明走来说:“顾惜青,走吧,起大雾看不了日出的。” “我不走,就等太阳出来。” 白楚明扶额,说:“顾惜青,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看日出前你不会先看天气预报呀,害的我白欢喜一场。” 我们在“观日亭”又待了半个钟,白楚明不耐烦,抓住我的手腕,不管我愿不愿意就准备把我拉走,我用力挣脱开他,有点生气的说:“我不走。” “你——” 此时,他已经被我气到想要发飙。 我坐回石凳上,低头扣指甲,小声说:“我就想再等等,再等十五分钟,如果没有就回去。” 白楚明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站在旁边。 其实我只是胡乱说“再等十五分钟”,但是并没有想到,太阳真的出来了。 当万丈光芒冲破重重雾障,把天边点亮那刻,仿佛有一束光打在我的心上,砰地一声,点亮最黑暗的角落,从而得到释放。 我高兴地转头望着白楚明,他整个人罩在阳光中,面向太阳,俊逸美好。他的眼眸露出明亮的笑意,对我说:“看到日出了,高兴吗?” “高兴,很高兴。” 他继续说:“下午我出差,要好好照顾自己。” “白楚明——” 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但是我犹豫了一会,终是没有说出口,也许我觉得不要问,会更好吧。 “怎么了吗?”他问。 我摇摇头,笑道:“一路顺风。” 太阳又下去了,冬天的日子又冷又短。 我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准备下班回家。等电梯时,突然遇到安明远,我见着他立马笑吟吟道:“总裁好,您真是辛苦,这么晚了才下班。” 安明远笑了笑说:“你不也是,听其他同事说,你很努力。” “您过奖了。” 安明远又说:“你跟白楚明很熟吗?” 我想了想,他该不会以为我是靠白楚明才进来实习的吧,立马否认道:“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那白楚明可就伤心咯,他最近都不和我们混了,洁身自好的,连兰馨都—— 安明远的手机突然响,打断了他的话,他笑着看了我一眼,接通手机,说:“白楚明,我们正说你呢?” 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安明远该不会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吧?不过我等到的却是白楚明出差回来的消息。 第十一章:保持距离 晚上,我在家里准备论文资料,突然接到白楚明电话,说:“顾惜青,我就在你家巷子口,快点出来。” 我立马披上衣服跑出去,远远看见他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银杏树下,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凸显出他深邃的五官,撞入我的瞳孔,霎时我觉得白楚明是那样的帅气好看,像漫画里的男生。 我走近他,发现他手里提着礼袋,嘻嘻笑说:“诶哟,白大律师,不是和安总吃饭吗,怎么有空来找我,还带了礼物,多不好意思呀!” 白楚明冷着脸,说:“你还会不好意思?我出差回来叫你出去吃顿饭,也不肯去。哦,对了,你跟我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然不能去了。” 我呵呵干笑两声,摩擦掌心,然后捂住脸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心里在骂安明远多嘴。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安明远误会,觉得我是靠你的关系才进恒远的,我可是真材实料的。”说着,我仰起头看白楚明,他微微笑起来,手指突然刮过我的鼻子,说:“放屁。” 我怔了会,又不服气道:“我说错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来吃饭?” “你们一群人吃饭,我瞎凑什么热闹,话不投机的。而且你朋友带的那些女人个个漂漂亮亮的,我往哪里一站,跟一丑小鸭似的,我才不去呢。” 白楚明开心的哈哈笑起来,说:“顾惜青,你倒还有自知之明。” 我气的拧了他一下,瞪着眼睛说:“白楚明,你说什么呢。”说完,抢过他手里的礼袋,说:“你带了什么,特产?” “嗯。” 这时,我听见妈妈叫道:“惜青,这是谁?” “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白楚明就热情冲老妈说道:“伯母好,我叫白楚明,惜青的同事。”说着拿过我手中的礼袋,说:“这是我出差带回来的特产,对身体特别好。” 妈妈咯咯笑道:“你真有心,惜青,你同事真不错,还不叫他进来坐坐,我煮了红枣甜汤。” 我皱着眉头盯着白楚明,他正一脸得意,我对妈妈说:“不用进去,他待会就要走了。” “这么快。”妈妈有点不相信,又对白楚明说:“好歹进来喝杯茶呀,反正现在还不晚。” 白楚明故意看了我一眼,笑说:“我不着急,闲的很。” “那正好,赶快进来喝杯茶,我还煮了甜汤。”说着妈妈推推我,说:“你赶快带你同事进去呀。” 白楚明往我家优雅一坐,一会跟我爸爸谈论社会新闻,一会跟我妈妈说家长里短的,他那张嘴巴跟抹了油似的,哄得我爸妈呵呵笑个不停,爸爸还拍着他的肩膀,称赞道:“楚明呀,你真是一个优秀青年,社会要是多几个像你们这样青年人才就太好了。” 我听见,含在嘴里的甜汤差点喷出来,一个劲地鄙视白楚明,而他居然不脸红,太厚脸皮了吧。 白楚明露出谦虚的笑容,对我爸爸说:“伯父,您夸奖了。” 我咦了一声,说:“本来就是,社会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才,就——”我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老妈戳一下,骂道:“惜青,你就不能谦虚点吗,不要老是嫉妒人家。”然后老妈笑吟吟的对白楚明说:“我们家惜青不懂事,你在公司要多照顾她。” 白楚明很有礼貌的笑着,说:“惜青,很懂事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说完还冲我抛了个媚眼,要死的,我正想举起拳头捶死他。 末了,老妈还很热情地对他说:“楚明呀,以后有空多来坐坐,我和老顾都很喜欢你。” 没想到白楚明还真的常来我家坐坐,跟邻居的三姑六婆混的还挺熟的。每次我下班回家,隔壁的李大婶都会对我说:“惜青,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楚明结婚呀,大婶劝你抓紧点,他那么优秀,别被其他女人抢了。” 可恶的是,连爸爸妈妈也认为我跟白楚明交往。最后,我没有办法,直接跑到白楚明的事务所,揪住他吼道:“你大爷的居然毁我清白,赶快跟我回家,去跟那群三姑六婆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 他轻松地瓣开我手指,不咸不淡的说:“我都无所谓,你在乎什么。” 我当场就想掐死这家伙,使劲摇他,说:“你要不去解释清楚,我就跟你绝交!”突然,他扼住我的手腕,怔怔地盯着我,带着恼怒,说:“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被大家误会,不好。” 我被他这么一说,心底有点难受,又说:“不好意思哦,都怪那群三姑六婆。” 白楚明别开脸,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说:“其他女人还都巴不得跟我传点什么呢,你倒撇的干净。” 我默不作声,低头扣指甲,突然一只指甲被扣断,发出“哔”的一声。白楚明回过头看我,我讪讪笑了笑,问:“有指甲钳吗?” “剪刀有。” “哦。” 我正要拿起剪刀,却被白楚明捷足先登,他硬冷的说:“手指伸出来。” 然后,站在我面前帮我修剪指甲。 他的手指灵活又修长,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我们靠得很久,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和淡淡的香水味,脸不自觉地发烫,急忙抽回手指,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你,修的真好看。” 白楚明把剪刀丢在桌子上,不屑的说:“拍马屁。” “没,真没有。” 他穿上外套,说:“走,去商场买菜,再去你家吃饭,你妈妈上次还说要给我做啤酒鸭呢。” 我不肯,说:“你不准去,我妈妈又不是你妈妈,凭什么老是做好吃的给你吃呀。” 白楚明简直就是暴君,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塞我进车厢。不过,他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跟我爸妈说清楚我跟他只是朋友,只见爸妈突然一脸失望地望着我,惆怅地叹了口气,说:“惜青,你真是太——哎。” 白楚明则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顾惜青,你看你爸妈多失望,多好一青年才俊你不要,真是白痴加傻瓜。” 我正要踹他,他立刻闪到一边,然后笑呵呵地帮妈妈做菜。厨房里升腾起温暖的美味,充盈在小小的屋子里,特别温馨。 白楚明时不时还来我们家做客,但是三姑六婆再也不传我们的绯闻,而是笑嘻嘻地问我:“楚明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呀,我想帮他介绍介绍。” 而我每次都会说:“他呀,又换女朋友啦。” 然后看见她们一脸纳闷,使劲摇摇头,叹气道:“长得帅,也不能这样滥交呀。” 后来白楚明知道了,我以为他会气得想把我打爆一顿,没想到他却微微一笑,只骂我两个字:“缺德!” 一晃时间过了大半年,又是一年秋。 毕业后,我留在恒远国际。那时,我问白楚明,说:“我能留在恒远国际,是不是因为你?” 他笑了笑说:“惜青,你太看轻自己了,你能力很不错的。” 我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呵呵,你眼光不错!”然后又信誓旦旦地说:“我第一个月的薪水,肯定请你吃东西。” 他一听吃东西,面部表情立刻狰狞起来,喝道:“鬼才敢吃你的东西,现在我一听你要请我吃东西,我就条件反射想到毛毛虫面条!” 我哈哈笑了老半天,说:“你还惦记这事呀,真是有够可怕的。” 不过,我还是做了份寿司给他,说:“这是我亲手做的,爱心牌的,保证不会肚子疼。” 白楚明打开便当盒,微笑起来,说:“顾惜青,做的有模有样的,要不要来我家当保姆,赚点外快呀。” 我说:“去你的,本小姐可是你请的起的。” 吃着吃着,白楚明突然说:“你学士照给我一张,做留念。” 我故意说:“你--干吗要我的,暗恋我呀?” 他瞪着我,说:“一张照片你哪那么多废话,是不是照得特别难看,不敢见人。” 我狠狠地“切”了一声,立刻回家翻照片,却看见一张和小雪的合照,那时我们秋游去海边,咸咸的海风,纯纯的笑容。 我本来打算丢掉,但又不想,最后塞进抽屉里。 那天,拍毕业照时,小雪来了,李东阳没来。她看起来很幸福,淡淡的笑容却如花灿烂。我们没有合照,只是很平淡地打了个照面,这样的平静,是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 我承认,心里还是会难受,毕竟是两个曾经扎在我身体里的人,只不过,分手后的一年里,我到底长大了许多。 我把李东阳送的东西全部都丢了,然后把心里的那份难受小心翼翼地封锁好,露出以往开心的微笑,淡然面对。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害怕,害怕背叛与欺骗。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如置沼泽,越挣扎越绝望。 乔丽说我这是正常反应,又说:“你如果还不会反省,那就是傻瓜咯!” 说到乔丽,我便想到陆韬,今年他也毕业,回到了金平。 第十二章:重提伤害 周末,陆韬约我和乔丽去吃饭,我本来不想去,乔丽硬拉着我。 我和乔丽站在餐厅外,远远望见坐在里面的陆韬,他耐心的等待着,脸色平静,嘴角时不时露出笑意。 我碰碰乔丽的肩膀,说:“你看,陆韬是越来越帅了,你再犹豫不决的,等他被其他女生抢走了,可别后悔。” 乔丽白了一眼我,骂道:“顾惜青,你嘴巴是屎做的吗。”说完,她准备转身走人,立马被我拉住,我说:“你干吗,想跑?” “我觉得这样不好,不能再给陆韬希望,我跟他不适合。” “你怎么那么讨厌呀,我看你跟陆韬合适得很,给我进去。”说完,我就拉着乔丽进餐厅,一进去就朝陆韬猛挥手,然后对乔丽说:“你看,陆韬见着你多开心,牙齿都快掉光了。” 我和乔丽坐下后,陆韬微微笑,对乔丽说:“好久不见。” 乔丽笑了笑,回道:“安州挺好的,干吗又跑回来。”我立刻踢乔丽一脚,对陆韬说:“乔丽说反话呢。” 陆韬仍旧微笑着,说:“没事,我习惯了。” 乔丽哦了一声,说:“点餐吧,饿了。” 我说:“你们先点吧,我去洗手间。” 跑进洗手间,我便拨通白楚明的电话,他那边环境挺吵杂的,他说:“等会。”只听见他周围的声音变安静,然后他说:“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就是帮个小忙。” “哦,说来听听。” “我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想让你十五分钟后故意打个电话给我。” 他笑了起来,说:“顾惜青,你要我怎么说呀。” “你自由发挥呗,你是律师,口才那么好。” 但是不到十五分钟,白楚明就打来电话,说:“喂,顾惜青你在哪里?”我先没有理他,对乔丽和陆韬说:“我上司找我有事,你们吃饭。” “喂,顾惜青你什么意思。”乔丽大概瞧出我的小心思。 我朝陆韬使了个眼色,他便说:“乔丽,你非得跟惜青在一块吗?” “没有。”乔丽瞪了一下我,低头喝水,脸色有点臭。我抿嘴偷笑,对陆韬说了声再见。 出了餐厅我才恢复通话,对白楚明说:“刚才谢谢你,拜拜了。” “喂。” “怎么了。”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想了想,才说:“西马路,你要来找我干吗?” “你在路口等我,乱跑的话就宰了你。” 二十分钟后白楚明果然帅气驾到,他叫我进车厢,我说:“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他飞个白眼给我,说:“这么早就回家,你是年轻人吗?” 我说:“那我们去哪里?” 白楚明拿出两张电影片,说:“看电影呗,文艺片,最适合你这种二B青年。”说着,他启动车子,朝电影院方向开去。 我切了一声,骂回来,说:“你才是呢,我看你是二愣子。”说完接过电影票,我的心瞬间沉重起来。 车子很快便驶进电影院的车库,低低的地下停车场让人感到压抑。我们坐电梯到三楼,准备验票时,我的脚步不自觉停滞了。 白楚明回头问:“怎么了?” “我——没有,进去吧。”我提步走向验票口,没想到白楚明脸色一沉,拉住我的手腕,说:“等等,你说实话。” 我装傻充愣,笑着说:“你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你说不说。” 他的手微微用力。 我咬咬嘴唇,吸口气说:“这片子,之前我跟李东阳看过。”是《浮华乱世》,张爱玲和胡兰成的故事。 白楚明松开我的手腕,冷着声音说:“那你还看?” 我低头瞧了瞧制作精美的电影票,极力伪装自己的悲伤,笑着说:“看,当然看,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 而他二话没说,直接把两张片撕成两半,冷哼一声说:“笑比哭还难看。” 我怔怔地望着躺在地上被撕成两半的电影票,俯身捡起,没有哭,只是淡淡的说:“撕了又怎么样呢,我可以不看电影,不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但是李东阳就是曾经真真切切地活在过我的生命里。” “你就不能忘了他吗!” 白楚明的声音很坚决,眼神锐利地望着我。 我并不感到害怕,而是很淡然地望着他。 这时,有两个女生跑到柜台想买《浮华乱世》的电影票,我问售票员我们的票是否能用,她说可以,我便把两张票送给了那两个女生。 接着,我们一言不发地走回地下停车场,又沉默坐回车厢。 我突然后悔,不应该上他的车,正想开车门,他就故意上锁,并启动车子,我有点着急,说:“你停车,我要回家。” 白楚明不说话,只顾着自己开车,但是不是朝我家方向开,我又再说一次:“我要回家,你停车。” 最后,他把我带到安明远的生日酒会上。 我站在酒店门口不肯进去,望着酒会奢华璀璨的场景,我步步退却,可是白楚明紧紧握住我的手掌,让我挣脱不开。 我的胸口一紧,惶恐的望着白楚明,说:“你想怎么样?” 他逼视着我,清晰的吐出几个字,说:“你待会就知道了。” 这时,安明远看见我们,便迎了上来,笑着对白楚明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脸色那么难看。”又瞧了一眼我,说:“没想到顾小姐也来了。” 我僵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白楚明,他整个僵尸脸。 正说着,迎面款款走来一个身穿紫色深V礼服的女子,是兰馨。她正看着我,让我不自觉低下头,她对白楚明说:“你朋友?” 白楚明稍稍嗯了一声。 兰馨轻轻笑起来,说:“楚明一定没有跟你说清楚,所以才穿得那么随意的,走,我带你去换身衣服。”说着,她很自然地瓣开白楚明的手,牵起我的手。 我的手瞬间得到自由,连忙摆手,说:“不——不用了,我就要走。”说完我准备撒腿就跑,这种场合我真怕,个个金光闪闪的,快闪瞎我的眼睛。 可是,白楚明又拽住我的手臂,冷笑说:“你还没有看到重要的人呢。”说着他用力把我的身体向后扳,指着正前方,灯光最明亮处,低下头靠在我的耳边,说:“你看,他们就在那里。” 李东阳和小雪,手挽着手,笑容灿烂,然后诧异,最后他们的样子在我眼睛里模糊变小。我的心又开始无比荒凉起来。 白楚明真的很坏,而且残忍。 我双手抱拳,后退几步,扬起手,狠狠地甩白楚明一巴掌,说:“你满意了,开心了,你这个坏蛋!” 我的打得很响,大家开始围观,包括李东阳和小雪。 我不想让李东阳和小雪看到我的狼狈,想要离开时,白楚明拉住我的手臂,低沉地喊了我的名字:“惜青。” “放手!” 他怔怔的望着我,眼角发出凌厉的光芒,一霎时,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稍微用力一下,才松开我的手臂,说:“好。” 转身时,我看见兰馨站在白楚明身后,她娇美的妆容透出静静的哀伤。 我坐在公车上,头靠在玻璃窗,安静地望着夜景,不一会又拉开窗户,秋风瑟瑟迎面袭来。 思绪凌乱。 我摸出手机,拨通乔丽电话,问:“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公安局。” 我晕,吃饭吃到公安局? 我到公安局时,只见乔丽正和一个被打得跟猪头似的男子唇枪舌战,而陆韬则无奈地望着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他找揍。” 我问:“怎么回事?” 陆韬说:“就那个混蛋,他居然敢说乔丽不三不四,我没揍死他算轻的了。”说着又要抡起拳头,我急忙阻止,说:“你要死啊!” 乔丽转头看我,说:“王八蛋,不和解,一定要让陆韬坐牢” 我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他妹夫就是暴发户陈荣,前段时间离婚了,现在正追我呢,就把这事赖在我身上,王八蛋的,我都想揍他。” “我去跟他讲讲。” 乔丽拉住我,气冲冲的说:“不用,你让谢朗帮帮忙。”然后又对陆韬说:“谁叫你多管闲事了。” 陆韬笑了起来,说:“你关心我呀。” “笑,还笑,要死的,留下案底工作就麻烦了。” 陆韬看着乔丽为自己着急,居然哈哈大笑,拉住乔丽的手,说:“我就知道你在乎我的。”乔丽呸了一下,正要骂他,却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挺高兴的,立刻打电话给谢朗,没想到他出差了,我说:“那怎么办?” “你认识其他律师吗?” “我——” 其实我第一时间便想到白楚明,但是我不想也不敢打电话给他。 我无奈地望着陆韬和乔丽,说:“谢朗哥出差了。” 陆韬苦笑,说:“没关系。” 乔丽突然爆发,说:“怎么没关系,要是他们关你几个月怎么办,那个猪头明显就是想整我。” 这时,那个被打的李先生,走过来,幸灾乐祸地说:“你们居然敢打我,我非整死你们不可。” “你——” 没想到乔丽上前甩了他一个巴掌,骂道:“我看你这张臭嘴还敢不敢说!” 那个猪头被打得哇哇叫,要死要活地嚷嚷。一位公安人员对我们说:“你们非得这样闹吗,现在根本就不能和解了。” “算了吧,就呆几天,我签字。”陆韬正欲拿起笔,就被乔丽抢走,乔丽吼道:“要坐我坐,我坚决不能让你坐。” 我忍了很久,终于说:“你们谁都不要签字,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第十三章:一瞬间,我分寸大乱 当白楚明出现在公安局门口,冲过来,抱住我的那刻,我全身“唰”的一下,似一股电流通过,全身紧绷,僵硬成木雕。 他在我的耳边低声说:“对不起。”柔软细腻的声音,倾泻如耳膜,撞入心扉,震荡起熟悉的晕厥感。 霎时,我掉下豆大的眼泪,缓缓开口说:“谢谢你,肯来帮我。” 他松开我,深邃的眼眸正视着我的瞳孔,他的轮廓在月光下描绘出深刻的痕迹,浓密的睫毛如折伞层层打开,他说:“谢谢你,能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想到我。” 一瞬间,我分寸大乱,怔怔的望着他,他眼底冒出闪闪的笑意,暖彻心扉。 那种熟悉的晕厥感,不停萦绕,交织在某个初夏的午后,还有—— 就当我与这熟悉的晕厥感近在咫尺时,突然我身后传来乔丽的鬼叫,说:“顾惜青,你在干什么?” 我立刻推开白楚明,慌忙转身,说:“我--我现在就叫他进去。”然后扭头笑了笑对白楚明说:“麻烦你帮帮陆韬。” 他微微笑,嗯了一声,便越过我的身边,我的眼睛随着他走动,突然心动了,怎么我觉得与白楚明,似曾相识。 有人说,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我看着微博上的这句话,愣了愣便点击收藏。突然,我听见乔丽在身后来一句:“诶哟,你跟谁久别重逢呀,白楚明吗?” 我瞪着她,说:“滚开,你不是跟陆韬讲电话吗,这么快就结束了,人家今天晚上可是为了你差点吃牢狱饭,好好安慰他嘛,再跟他聊聊。” “别转移话题,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想白楚明,嗯~~~~!”乔丽指着我,摆出如果我不说实话,就准备接受酷刑的模样。 “哪个,你家的吹风筒呢,借借我。” “别转移话题,否则就不要在我这里睡觉,说!” “哪个--关你什么事情?” “顾惜青,你还当我是你姐妹吗?” 我有点毛躁,说:“是又怎样,我——是在想白楚明帮了陆韬那么大的忙,好歹也要谢谢人家,你不会想,我帮你想,够意思吧。” “对哦,那我们周末请他吃饭,他会来吧?”说完乔丽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说:“当然啦。” “不过!”乔丽突然紧张起来,摇着我的肩膀说:“不要转移话题。” 我晕倒,她怎么还纠结这个问题呢? 我说:“去你的,我要睡觉了,电脑你关。”说完我便钻进乔丽的床,软软的,特别舒服。乔丽追了上来,揪起我,凶神恶煞地说:“你不会和白楚明在交往吧?” 我吼道:“乔丽,你有完没完呀?” “没完。” “我跟白楚明什么都没有,就普通朋友。”我又钻进被窝里不理睬乔丽,她想了想又说:“不对,我觉得,白楚明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不会跑来帮你,还抱着你哟。” 我打了一个嗝,难道白楚明真的喜欢我? “不是吧——!”我哀嚎一声,跳起来,对乔丽说:“白楚明不可能喜欢我的,就算借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跟他好。” “你怕?怕白楚明太有钱,太帅?” 我摇摇头,把被子缠在身上,歪着脑袋,说:“自从跟李东阳分手后,我就在想,我们是否真的就需要和某个人在一起天长地久呢。想着想着,我就不再想谈恋爱了,只想踏踏实实地工作赚钱找惜年,差不多的时候就相亲结婚呗。”说着我叹了口气,又说:“惜年呀,我何时才能找到你。” 我发现乔丽突然安静下来,便问:“乔丽,怎么了?” 乔丽忧伤地望着我,说:“你说的对,我们是否真的就需要和某个人在一起天长地久呢。 “你不行,陆韬对你是真心的,是那个女生缠着他。” 乔丽白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 她知道我想继续劝她,便及时打断我,说:“我上一下网,不要说了。”接着她就立刻爬到电脑前刷微博。 我骂道:“死乔丽,胆小鬼,比我还没用。”但是她就是不理会我。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我摸起手机,说:“喂。” 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我不耐烦地连续喂了好几声,然后又骂道:“混蛋呀,这么晚吵人睡觉缺不缺德呀!” 就在我要挂电话时,那一头终于出声,低沉的男音,让我血液冻结。他说:“惜青,今天晚上——你还好吧?” 我愣了老半天,说不出话,然后挂断。 乔丽被我吓到,推了推我,问:“惜青,顾惜青,接到谁的恐吓电话了?” 我把手机丢在一边,用被子捂住脑袋。我真傻,以为把自己盖住就可以跟蜗牛一样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吗? 乔丽拉开被子,说:“是不是李东阳。” 我轻轻点头,靠在乔丽的肩膀,说:“我到现在,还是很难过。”我的眼眶开始湿润,我才发现我的眼睛干枯了很久。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你废话。”我瞪着乔丽,她耸耸肩说:“本来就是,电视剧都是这样说的。”我无语地望着她,心里闷闷的,说:“有烟吗?” 她拍开我伸出去的手,说:“没有,抽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喂,你不也抽吗?” “早就不抽。” 我笑了笑搂住她的脖子,哼着鼻音说:“为了陆韬吧,你明明很喜欢他,为什么还这样子,不别扭呀!” 乔丽推开我,说:“滚蛋,说着说着敢扯到我身上,想死。”说完她把笔记本电脑弄到床上,说:“顾惜青,你要不要发个微博骂骂李东阳,@他们公司。” “你缺德,我才不会。” “哦??你真是圣母呀,等等,你看这不是你跟白楚明吗?” 没想到,今晚我在酒会打白楚明的视频居然被上传到微博,画面里,白楚明深邃的眸子带着重重的哀伤,似乎比我还疼。 我咬咬手指,望着乔丽,说:“怎么办?” 她想了想,说:“没事的,以他的能耐,肯定会及时删掉的。” “可是——”我抓起手机,说:“我还是打给电话给他吧,这样子比较好。” 可是,我捏着手机,在阳台徘徊,到底有点不自在。 最后,我还是拨了他的号码,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说:“对不起,打了你一巴掌,而且还被传到微博,多难堪。” “哦,我知道了,我正叫人删掉。我想想,你就为这事打给我,而且还纠结了很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白楚明在那头轻笑,很自恋地说:“我是谁呀?会不知道?” “哎——对不起。” 他安静了,好像我们之间停止了通话,许久后,白楚明说:“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讨厌我就好。” “当我看到他们时,我真的很讨厌你,诶呀??可是你又来帮我,算扯平了。” 他在另一头笑,但是我心里还装着一件事件,便很正经地问,不带一点暧昧,说:“待会我问你话,如果我说错了也不准嘲笑我。” 他轻轻咳嗽一声,然后一针见血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抱你吗?” “嗯。” 他开始笑,然我很难受。 我着急道:“不准笑,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暧昧,而且我们之间也根本不可能。” 他笑得更厉害,好像真的在嘲笑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但是我并不后悔自己对白楚明说出刚才那番话。等他笑停了,我才说:“笑够了吧,算我自作多情。” “对,顾惜青你就是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哦。” 这个答案不是一直是我想要的吗,现在听到怎么反倒失落呢,我在心里自嘲,大概是虚荣心作祟吧。 我故意笑说:“真好,有你这样有钱的朋友,平时没钱还可以找你借借哦。” 白楚明轻轻哼了一声,笑道:“对于你,我就这有用处吧。” “不高兴啊,那拉倒呗。” “就是不高兴!” 他突然挂了电话,吓我一跳,我瞪着手机愣了几秒,清醒过来,躺会床上自言自语说:“气什么气,混蛋。不过把关系说清楚了,心里舒坦多了。” 没想到乔丽还没睡着,她踢了我一脚,笑说:“顾惜青,你挺清醒的,我佩服你。” 我踢回来,说:“那是当然!” 周末,我们四个人吃完饭后,乔丽硬要白楚明送她回公寓,说:“白楚明的车比较舒服。”我一个劲地踢陆韬,他就跟木头似的没有反应,等乔丽和白楚明走后,我骂陆韬说:“你大脑炎吗,凭什么让白楚明送乔丽,你不是喜欢乔丽的吗?” 陆韬无所谓的说:“没关系,白楚明人挺好的,乔丽让他送,我很放心。” 我继续骂他,说:“你就是笨蛋,死人,白楚明又帅又有钱,你放乔丽在他身边不怕吗?” “顾惜青——你好像比我还着急?” 我一时语塞,又说:“我为你好的。” “哦,你是不是跟白楚明有什么呀,我看得出来的。” “去你的,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帮你追乔丽。” 陆韬摇摇头,说:“你们女生怎么爱口是心非,这样不别扭呀,爱就爱,是就是,拐弯抹角多难受。” “有种你跟乔丽说,跟我抱怨什么?” 陆韬举手投降,说:“好好好,我不说你就是了。” 晚上我打电话质问乔丽,为什么要让白楚明送,乔丽哈哈大笑说:“我想泡白楚明呗,高富帅耶,谁不要?” “什么,你找揍啊!” 后来乔丽正经地告诉我,说:“没什么事情,只是清楚跟白楚明说一声,你是个好女孩,他不准打你的主意。” 我一听完,头都大了,这会白楚明肯定又笑话我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在公司走廊看见白楚明迎面走来,我的脚步退了退,准备躲开他,结果还是被他逮住。 白楚明有点生气,说:“顾惜青,你的行为很令人讨厌。” 我“哦”了一声,说:“昨天晚上,乔丽对你说的那事情,不是我的意思。” “哦?”白楚明一脸微笑,说:“就是你??? 我急忙打断,说:“我的意思是,不是我让乔丽说的,乔丽自己多嘴,懂了吗?” 他盯着我,敛起笑容,说:“惜青,你有时候真令人讨厌。” 我立刻不乐意,反问道:“我怎么让你讨厌了,我还不喜欢你呢,自大又自恋。” 正说着,妈妈打来电话说,李大婶在芦花镇看见一个人,很像惜年。更巧的是,白楚明也要去芦花镇。 第十五章:我宁愿永远忘掉 周末,我同白楚明来到芦花镇。 路上风景很美,但是我无心观赏。 去之前,白楚明问我,说:“如果那个人不是惜年呢?” 我沉默了半会才吐出话,说:“不是的话,我——”我停顿了一会又接下去说:“不是又能怎样呢?” 白楚明突然忧伤地望着我,那小眼神看得我心口颤抖,我说:“哇,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去自杀吧,我看你想多了,我心里素质杠杠的。 他给我一抹无语的冷笑,说:“我看你真的想多了。” 站在芦花镇救助中心的门口,我不敢迈步,那一刻我才知道,不管我面对过多少次失望,我的心始终还是那么脆弱。 白楚明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思,淡淡地说:“顾惜青,我陪你进去。” 我仰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薄薄的暖阳打在他的脸上,腾出轻柔的晕圈,柔软掉我心里的脆弱。 这时,护工过来。 她带领我们找到那个男生。 我紧紧地盯着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也紧紧地盯着我,突然他钻到桌子底下,大大的眼睛带着恐惧,对护工大声说:“姐姐,这是谁,我怕。” 我的眼眶开始湿润。 白楚明递给我一张面巾纸,问:“是惜年吗?” 我多么想说,是。可是我只能回答:“不是。” 末了,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捐给救助中心,并拜托护工好好照顾那个男生。 走出救助中心,白楚明对我说:“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我深呼吸,又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吧,我没有那么脆弱。” 他说:“惜青-- 白楚明通常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时他突然只叫我的名字,让我诧异。我问:“怎么了?” 他说:“我请你吃饭。” “切!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安慰。” “这还不够建设性?” 正说着,白楚明接到一个电话,他说:“等会就到。” 然后他开着车绕了几条街道,最后车停在一个巷口。我们一下车便看见两个男人朝我们走来,应该是父子吧。 年轻人先开口说:“白律师,你可来了。” 白楚明说:“刚才有事情耽误了,我们现在进屋谈吧。” 原来年轻人叫黄斌,去年因为一起车祸跟一个富二代起了冲突,本来那个富二代仗着有钱有势硬要黄斌赔偿巨款的,幸好白楚明帮忙才没有赔偿。这件事情谢朗哥曾经对我说过,他说:“只有白楚明才敢揽这事了。” 望着坐在里屋与黄斌谈话的白楚明,我低头微笑,心里想到白楚明还挺善良正义的。 正想着,黄叔叔递给我一杯水,说:“姑娘,喝水。” “谢谢,叔叔。” 黄叔叔说:“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白律师,要不是他,我们家黄斌就完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便说:“是呀。” 黄叔叔又说:“白律师真是个大好人。” 我笑了笑,又回答:“是呀。” “你是白律师的女朋友吧?” 我刚想说,是呀。才发现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赶紧纠正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这时,我听见白楚明轻轻地笑声,我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黄叔叔居然小声地对我说:“白律师条件那么好,人也好,你要好好把握。” 我很无语,赶紧转移话题,说:“黄叔叔你以前是搞木偶戏的吗?”因为他们家的墙壁上挂有很多关于木偶戏的照片。 黄叔叔说:“年轻时候跟一个好朋友一起干过,后来不景气就放弃了,而我那位好朋友现在还坚持呢。”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现在木偶戏不好做呀,一年奔波不停的。” “哦,原来这样。” “喏,就是他了,老张。”黄叔叔指着照片里一个肥矮的男人给我看,又笑着说:“别看老张长得肥矮肥矮的,像个大冬瓜,但是人可好了。” 我喝在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黄叔叔的先抑后扬运用地可真妙呀! 跟黄叔叔聊天,我发现他是个特别幽默的人,时不时冒出句冷笑话。说着正欢乐时,白楚明走过来说:“事情弄好了,你们放心吧,我们准备回去了。” 可是黄家父子死活要我们留下来吃晚餐,我们不好拒绝,没想到这一留,便留在黄家过夜。因为黄家父子向白楚明敬酒,可恶的是他居然喝多了,头晕晕的,开不了车,更悲催的是,也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黄斌把自己房间腾给我睡,他跟白楚明挤。 白楚明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像个小孩子。 我认床,睡不着便到院子里晃荡。 树影打在地上,像水中的水草,空明、澄澈。 我裹得很厚也觉得冷,所以就一直跳,越跳越精神。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说:“哎,猴子不要跳了,再跳就上树了。” 我转身瞪着靠在门扉的白楚明,脸颊微红,神情慵懒。我说:“你不是醉死了吗,怎么爬起来?” “我只是有点晕,我口渴,倒杯水给我喝。” “凭什么,自己去。” “顾惜青,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嗯哼。” “哦,那我去吧。” 说完白楚明便捏着我的脸,哈哈大笑说:“顾惜青,你真可爱。” 我走进屋里,白楚明也跟进来,我扭头凶他道:“跟什么跟,到院子里吹冷风去!” 他没有理会我,坐在凳子上,笑道:“我要喝水。” 我不情愿地把水递给他,说:“呛死你。” 他低头喝水,却细细微笑,然后开口说话:“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认床。” “哦,我也睡不着了。” “为什么?” “也认床。” “切,放屁!” 白楚明又低头微笑,我戳了一下他的肩膀,问:“喂,笑什么笑。” 他放下杯子,望着我,眼光迷离,说:“坐下吧,反正睡不着,我们聊聊天。” “聊,哼,聊什么?”我实在无聊,便故意逗他说:“不如聊聊白大少的糗事吧,说出来听听,让我乐呵乐呵呗。” 白楚明面无表情地瞪我,暗示我,如果我再继续说下去就剁了我,可是我向来不怕死,所以又肆无忌惮地开他玩笑,说:“你小时候是不是被蚯蚓毛毛虫之类吓过呀?” “喂,停啊!” 白楚明很严肃地对我说,让我更想笑。 我又说:“不如聊聊白大少的初恋吧,肯定很精彩传奇,是校花还是班花呀?”我见他一言不发,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便胡乱说:“该不会风流倜傥的白大少被甩了吧,哈哈!” 他突然拍桌子,冷笑说:“我叫你聊这些吗?” “哦。” “好笑吗?” 他凛冽逼人,我突然感到寒风扫面,意识到他要开始发飙,急忙先撒腿就跑,却被他揪住,他说:“那我也说说顾惜青的糗事好了?” “什么呀?”我装作不怕的样子。 他又冷笑,说:“救人怎么可以把初吻都贡献了呢?” “什么?”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爆,捂着脸跳起来说:“天呀天呀,白大爷你可不能把这事情说出去。”转念一想,我干吗怕他,便说:“我这是伟大的行为,你有吗?” 他紧紧地盯着我,突然往我的脑门一弹,笑说:“还伟大行为,你脸皮可真够厚的,你征求过同意吗,随便吻。” “喂,我是为了救他诶!” 我见他低头,抿嘴偷笑,令我特别不爽,便说:“这也算是糗事吗,我觉得自己很伟大好不好,初吻都是留给喜欢人的,哪个女生会那么惨呀。” 正说着,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白楚明怎么知道这件事呢? 我质问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的?” 白楚明收起得意的笑容,淡淡说:“知道就是知道,我要睡觉。” “诶!” 我挡住他的去路,仰起头,气势汹汹地说:“不说清楚,休想睡觉!” “说什么?” “装蒜,找揍呀?” “哼,你找揍吧,一边呆着去,我要睡觉。” 他越过我,我拉住他,不小心一个踉跄,我跌入他的怀中,这时黄斌突然从房间出来,愣住,看了我们半天,然后讪讪笑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我尴尬死了,挣脱开白楚明,骂道:“你,混蛋,占我便宜!” “天呀,是你占我便宜吧,刚才你分明是故意的。” 我睁大眼睛,真想暴揍他,只见他笑得挺开心的,说:“不要生气,会长皱纹的!”说完他要回房间睡觉,我又挡住他,说:“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他眼睛突然透露出一丝不悦,说:“顾惜青,你就是猪头,自己干过的事情都会忘记!” 难道之前我有跟白楚明说过这件事,而我忘记了吗? 有些人,有些事,我宁愿永远忘记,就如李东阳和小雪。 再次见到他们,是在商场,他们正在买戒指。 第十五章: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左右 我躲在一家服装店,透过橱窗远远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到如果我们没有分手,这个时候李东阳应该陪着我试婚纱、买戒指。 橱窗被吊灯打亮,迷离的橙黄色,也映出我僵硬的脸颊,但是我没有流泪,只是有点胸闷。 乔丽说得没错,时间能冲淡一切,只是现在我还不能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在乎他们曾经背叛我。 如果问我,是否会恨他们,我只能回答:“还好。” 我觉得很累,便走进商场里的一家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缓缓冒出的咖啡气息,悄悄接触味觉神经,苦涩苦涩的,让我想起李东阳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咖啡因为苦涩而与众不同。” 那时候,我仰望着大片湛蓝湛蓝的天空,微笑着说:“顾惜青因为李东阳而与众不同。” 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好,感情干净的如纯净水。 时至今日,回忆李东阳,熟悉又陌生。 这时咖啡厅响起一首悠扬的钢琴曲,我随声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坐在黑色钢琴前,低头认真地弹着。 曲毕,他走到我邻桌,对着坐在我身后的女生说:“弹完了,现在你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浩然——” 女生的声音在颤抖。 “我——”男生停顿了一会才又开口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怪你。” “浩然。” 女声带着重重的鼻音,应该哭了吧。我用眼角瞄到男生给女生递面巾纸,顺便瞄了他一眼,神情痛苦。 我大概猜到,是分手吧。 但是我很想知道他们分手原因,便一直坐着没走。 男生很有耐性,安静地等女生哭完,然后温声说:“小薇,不管你做何种选择,我都不怪你,真的。” 原来那个女生叫小薇。 小薇说:“对不起,我等不了也等不起。” “哦!” 他说地很轻,但是我可以感到语气里的刺痛。 她蓦地站起来,碰到我的椅子,像宣布什么似地,说:“浩然你是个好人,我明知道错过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但是我只能这样选择,你就恨我吧,祝你出国顺利。” “你这样做,无可厚非。” 一年前,我也曾经对李东阳说过类似的话,不禁苦笑,又叹气。 “谢谢你。” 说完,她慢慢扭头,突然加快脚步,但是走到门口时,又止步望向他。眼中的不舍与无奈清晰可见,我多么希望她能冲回来,抱住他,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微微侧身,望了一眼那个叫浩然的男生,他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像个木偶人,呆呆的。 我觉得现在的他特别像一年前的我,刚跟李东阳分手那会,各种揪心与痛楚席卷而来。 我摆摆手,又叫了一杯咖啡。然后站起来,递给他,平静地说:“喝杯咖啡吧,会好一点。” 他红红的眼眶,带着诧异,询问。 我苦涩一笑,说:“我比你惨,我的男朋友跟我的好朋友在一起,今天他们来买结婚戒指还被我撞见。” 他也苦涩一笑,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末了,我先离开咖啡厅,在门口停了一下,又望向他,他正好抬头,视线碰撞,彼此微微一笑,可是他的笑容却很令人难受。 我站在路边等公车,仰望着带上薄薄黑纱的天空,聆听着暮秋的风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银杏树枝头,发出沙哑的声响,异常凄凉。 谁没有痛过,伤过,流泪过呢? 心会结痂,眼泪会干枯,然后慢慢带上面具去生活。 低头踢掉下来的银杏叶,想着冬天应该快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正想着突然接到乔丽的电话,她说:“顾惜青,吃晚饭了吗?” “没呢,怎么要请客呀。” “对呀,姐姐请你吃大餐,现在快来西马路。” 然后乔丽带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五星级西餐厅,我一看菜单双手就颤抖,呵呵干笑说:“乔丽啊,这也太价格——可怕了吧!还是换家吧。” 乔丽瞪我,说:“瞧你那点出息,又不是让你请。” “喂,你要死啊!” 她眨眨大眼睛,巧笑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正追我呢,所以不管我吃什么都免费的呀,怎么样?” “哇,占人便宜吃大亏,我们赶紧走。” “你就安心吃吧,烦死了。” 我安静下来,望着乔丽,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说:“你有心事?” 她嘴硬,说:“没有。” “讨厌。” “你才讨厌。” 说完乔丽低头喝红酒,我心里也闷闷的,便说:“刚才我去商场买东西,遇到李东阳和小雪了,他们应该去买戒指的。” 她放下高脚杯,开口说:“心情怎么样?” “还好。” “惜青,有时候你比我成熟多了。” “你和陆韬怎么了?” 乔丽说:“我讨厌陆韬,真的很讨厌他。”说完她望着我,希望从我口中得到合理的答案,其实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从高中到现在,我只知道陆韬真的喜欢你。” 乔丽突然笑起来,挺冷的,会让我心结冰。她说:“我很怕,所以我决定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结完冰后,我发现我的心开始出现许多个大窟窿,我说:“乔丽,你是个胆小鬼。” 她灌下一杯红酒,轻笑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 “陆韬会很伤心的。” 乔丽摇摇头,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听着这句话,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我说:“不然我们谁都不要结婚好了,一起相伴到老。” “这主意不错。” 正说着,突然走来两个人,是白楚明和陈荣。 我望了一眼白楚明,他看了一眼我,没说话。而陈荣笑着对乔丽说:“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乔丽回答:“哦,您是大忙人,怎么好意思打扰呢?” 陈荣笑起来,让我觉得特别恶心,连带丢给白楚明一个白眼,白楚明见我眼神不对劲,挺郁闷的,对陈荣说:“走吧,别打扰她们吃饭。” 陈荣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接着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玩,要不要一起去呀。” “不要!” 我大声说道,让陈荣脸色有点僵。然后我又稍稍收住语气,说:“我们吃个饭,你们别打扰行吗?” 陈荣故意对乔丽说:“看来你朋友不喜欢我啊!” 乔丽笑道:“我朋友就是比较直爽,别介意。去哪里玩,走吧。” “乔丽!”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很难过,说:“你跟他走,我就跟你翻脸。” “惜青,我们只是出去玩玩而已,你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 “我就是别扭,不行吗?” 说完我便负气冲出餐厅,我以为乔丽会跟我出来,没想到追在我后面的是白楚明。 他拉住我,说:“顾惜青,你是二百五吗,乱发什么脾气?” 我推开他,骂道:“滚开,我见到你也恶心。” 白楚明冷笑说:“我只是跟陈荣谈谈生意而已,没必要连带被你讨厌好不好。” “烦死啦。” “喂,你要去哪里?” “去江边吹风!” 白楚明说得没错,我真是个二百五,大冷天的晚上跑到江边吹风,寒风扫面真不是一般地冷,让我血液都快凝固了。不过还有一个更二百五的,就是白楚明,无聊到陪着我吹风。 我仰望金平的夜空,一大片红澄澄的,真不自然。我对白楚明说:“我喜欢乌黑乌黑的夜空,那样可以看见星星。” 白楚明扑哧一笑,说:“现在哪里可以看到星星啊。” 我微微叹气,说:“我好想乔丽跟陆韬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呢?”然后白楚明不咸不淡地回了我一句,说:“多管闲事。” 白楚明这种态度令我特别反感,便瞪着他说:“那你觉得陈荣是好人吗?” “那你觉得乔丽没大脑吗?” 我被白楚明堵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别开脸望着江面。风扫过脸颊,凌乱了头发,白楚明突然说话,他说:“你头发好长了。” “啊,什么意思?” “有很多分叉呗。” “喂,你能不能不要气我,我暴搓你信不信。” 白楚明哈哈大笑,说:“顾惜青呀顾惜青,我说你什么好呢。好了,别郁闷了,傻子才在这里吹冷风,去吃点东西吧。” “那你更傻,跟着我来吹冷风。” “我不是担心你吗?” 其实我听着心里挺感动的,有一股股暖流不断往上冒,可是冒着冒着就堵住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哦!” 而白楚明沉默住,也不去开车,站成雕像让我不自在,我故意又说:“你——要去吃什么呀,你那么有钱请我吃点好的呗。” 他笑了笑,说:“好吧。” 我缓缓舒了一口气,心里骂自己真是个大鸵鸟。 吃完东西我就想睡觉,所以白楚明送我回去时,我便摊在他车厢里睡觉,说:“到我家了才叫我。” 然后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体微微一震,因为我没有熟睡,所以便慢慢睁开眼睛,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白楚明的臭嘴巴居然就要碰到我的嘴巴,随即果断的,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一个大嘴巴! 第十六章:我就是没出息 “变态!” 我狠狠推开白楚明,握紧拳头想暴揍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脸色平静如水,说:“顾惜青,你听我说。” “说,哼,说什么呀!” 我冷笑起来,接着说:“你就是流氓、变态,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开!”我想离开车厢,却被他拉住手臂,他冷声说:“你听我说完再走。” 我愤怒道:“你别对我放屁,你就是个狗屁!” “顾惜青!” 白楚明的语气突然严厉,黑着脸瞪我,最可恶的是,用他的咸猪手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见我拼命挣扎,他吼说:“猪头,你不能冷静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吼我便安静了,怔怔地望着他,他说:“我只不过帮你解安全带,你反应也太激烈了吧。”说着他松开盖在我嘴巴上的手,冷笑着。 “什么,解安全带?”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跃,是我在放屁还是他在放屁呀。 “废话,你还真以为我想亲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 我被气到,对他嚷嚷道:“喂,有你这样侮辱人的吗,你才难看,哼!”说完我气冲冲地离开车厢,白楚明也追了出来。 他对我说:“我就说说而已,你还打我一巴掌呢。” “我就是小气,怎么了。” 白楚明脸色一沉,尖锐地说:“顾惜青呀顾惜青,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的心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话是过分点,便说:“那个——我说话有点过分,你当我嘴巴臭好了。” 他不说话,依旧阴着脸。 “喂!” 我戳一下他的手臂,他像个雕像似的不动,我又叫了声:“喂!” 突然他爆发道:“我不叫喂!” 我吓到,立马转身跑开,却被他拉住,他说:“跑什么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捂住耳朵,摇头说:“我不听不听,肯定没好话。” 他松开我,笑道:“怎么,怕了。” “没有。” 我见他语气平和,也放松了,说:“刚才是误会,以后我不会这样的,真的,知道你人最好啦!” 白楚明双手抱胸,一脸鄙视。 我讪讪的,低下头扣指甲,说:“你看冬天快到了,我给你织条围巾吧,算是赔罪咯。” “围巾?” “嗯。” 他眼底霎时闪过笑意,说:“顾惜青,你如果敢骗我,小心我剁你。” “哇,我好怕好怕呀!” 白楚明朝我脑门一弹,说:“我喜欢灰色的。” 我抿嘴笑,双手捂着脸颊,故意说:“白楚明是个大笨蛋。”他立刻拧紧眉头,说:“你说什么呢?”说着他捏住我的鼻子,凶巴巴地说:“顾惜青才是大笨蛋!” 我拍开他的手,笑着说:“捏什么捏,我跟你很熟吗?” 他静静地望着我,路灯打在他脸上,清晰的轮廓,有着我熟悉的感觉,我似乎感到他要说什么话,急忙低头看手表,说:“那个,好像很晚了,你回去吧。” 白楚明嘴角微微扬起,像是自嘲,说:“你故意的吧。” “啊?” 幸好乔丽突然出现,白楚明才没有继续说什么。 望着白楚明渐远的车灯,乔丽突然说:“怎么,你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回答,低头踩地上的银杏叶,脆脆的,一踩便碎开。我说:“应该不是吧。”乔丽说:“别骗自己了。” 突然想起乔丽今晚执意要跟陈荣去玩的事情,便生气道:“你不是跟陈荣鬼混了吗,怎么还来这里呀。” “你都不让我去,我哪敢。” “哼,你不敢?” “真不敢,你都不知道我多么怕你。” “好了好了,你少对我放屁,你跟陆韬怎么回事。” 乔丽闭上眼睛摇摇头,说:“你的床让我躺躺。” 白月光透过窗户打进房间,那么明亮却那么悲伤。 乔丽很平静地对我说:“你知道吗,陆韬的叔叔就是我的继父,所以我不会跟他在一起。”说完她就流泪,眼泪洒在我的脖子上,一片冰凉。 这也太狗血了吧! 我的身体僵硬半天不能动,慢慢吐出句话,说:“乔丽,你是不是骗我的。”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说:“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陆韬现在在哪里?” “回安州了。” “这事情也太突然了吧。” 乔丽没有回答,静静地摊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头,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瞬间无力。我说:“乔丽,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 “算了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该不会想跟陈荣在一块吧。”我紧张地掀开盖在她脸上的被子。 “不知道。” 然后她看着入户的白月光,清淡地说:“月色真好,可是永远都抓不着,对吧。” 我听着整个人发冷,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来,然后嘀嗒嘀嗒地滴水,让整颗心都浸泡着。我说:“不对,你如果愿意,可以去找陆韬。” “可我不愿意。” 她定定地望着我,让我知道这个局面已经很难改变。 突然,她哈哈大笑,说:“你一定觉得这个事情太狗血了吧。” “嗯。” “我也觉得是,怎么就发生在我身上呢?” “乔丽—— 她打断我的话,说:“不用安慰我,我会调整好,当初我爸走的时候我都挺过来了,这点事我还没那么脆弱。” “哦。” 我双手抱膝,头耷拉在膝盖上,想着这世界的事情真是变化多端,不可思议。 后来我接到陆韬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说:“帮我好好照顾乔丽。”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好痛,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最爱的东西跟上帝交换,请给乔丽幸福。 再后来,乔丽的妈妈突然来找我,想让我劝劝乔丽,跟她出国。 我素来知道乔丽的性格,只是帮乔妈妈转达,说:“去不去,看你自己,总之我看到出,你妈妈还是很爱你的。” 那天晚上,我陪在她身边,她抱着乔爸爸的照片,说了整晚乔爸爸的事情,一会哭一会笑,像个小孩子。 最后乔丽没有跟她妈妈出国,乔妈妈出国那天,乔丽怎么也不肯去送她,乔丽说:“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呢,害的我没爸爸,没爱情,我恨她。”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带着侵入骨髓的忧伤,一发不可收拾。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我知道,冬天真的来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街上的芸芸众生,又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心里突然无限空虚起来。 这时有个同事叫我一声,说:“外面有人找你。” 心里蓦地升起不好的感觉,微微愣住,最后还是去见了那个人。当我见到她时,脑海闪过无数画面,如汹涌的海浪。 我对小雪说:“你为什么来找我。” 小雪紧紧地看着我,抿着嘴唇,说:“我——你一定很恨我吧。”她看起来挺痛苦的,更加深了我的不安。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还好。” 一颗豆大的眼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流下,我不禁后退几步,瞪大眼睛问:“李东阳出事了。”瞬间小雪的脸色苍白如纸,她说:“他出事了。” 我扶住椅子,控制住情绪,说:“不关我的事情,你走吧。” “不——!” 小雪抓住我的双臂,摇着我的身体,让我摇摇欲坠。 我推开她,说:“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走吧。” “你真的忍心吗?” 小雪尖锐地说着这句话,让我的整个大脑都蒙住。 “你走开呀,我不想跟你们还有什么交集,你爸爸那么有能耐怎么就救不了李东阳呢,非得要我帮忙吗,我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 “你有。” 小雪很坚定地对我说。 我冷笑,准备回办公室,当我转身时,小雪急促地说:“白楚明,他可以。” “白楚明,你太看得起我了。” “难道你忘了当年,李东阳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吗?” 我硬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件事情,可是小雪的话就跟魔咒一样跟着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顾惜青,你应该狠心点,想想他们是如何背叛你的,现在遭到报应了,活该呀!”我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可是说着说着我就流泪,只能说,我真是个大傻瓜。 几天后我接到一份快递,是小雪的一封信。 她在信中说:“惜青,当我面对你时,我都觉得自己无耻。我们曾经那么深刻地背叛你,而今却要你来帮我们,太可笑了。这次,我最后一次求你,希望你帮帮李东阳,如果你不帮他,他真的就毁了。我在乎李东阳,你懂得那种感受,如果你肯帮他,什么我都答应你,就算让我立刻离开李东阳。 惜青,求你了,我知道你还是那个有情有义的惜青。” 我握住信的手不断颤抖,眼泪也随之抖落。什么有情有义,这个时候想到我有情有义,想到需要我了,当初你们背叛我时怎么就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呢? “狗屁的!” 我把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其实我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我以为丢掉信就可以真正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原来不能,我就是那么没有出息,明知道不应该,最好不要趟这个浑水,还是傻傻地去找了白楚明。 第十七章:他的吻 我没有直接跟白楚明说,只是打个电话说:“白楚明,晚上我请你吃饭。” 餐桌上盛着红酒的高脚杯里有个小小的我,她被耀眼的水晶吊灯,凌厉地切割着,微眯着眼。白楚明低头认真地吃,而我始终没有动食物一口,发僵的手握住刀叉。突然手中的刀叉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如梦初醒。 我觉得口渴,喝下一杯水,当水灌进胸膛时,我便决定待会就开口跟白楚明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最终还是白楚明先开口说出那句话,他很冷淡地说:“有事就直接说。” 我愣住,手一滑,整杯红酒便倒在我的衣服上。我不是一直等这个机会吗,可是等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却躲在洗手间不肯出来。 我拼命地用水擦染在衣服上的颜色,怎么也擦不了,然后我很生气地骂衣服,其实我是在骂自己。 水打在脸上,冰冷冰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自言自语说:“还装什么装,你以为自己是观音菩萨可以普度众生呀,难受就不帮呗,矛盾什么呢!可是不试试的话,说不定李东阳真的没救,好歹我们曾经爱过一场,他跟惜年又挺像的。” 说着说着我便蹲在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我看见李东阳干净的笑脸,以及当年为了我差点被车撞死的画面。 我抹抹在眼眶打转的眼泪,站起来,下定决心。 白楚明就站在洗手间的门对面,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风衣里。我轻轻地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他也抬起头仔细地盯着我,然后眼神变得锐利,像只愤怒的老鹰。 我说:“帮帮李东阳。” 他要走,被我拉住手臂,我说:“拜托你帮帮他好吗?” 白楚明轻而易举地掰开我的手指,冷笑说:“你知道李东阳的事情吗?” “知道。” “知道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他逼视着我,让我觉得有把刀子在切割我的脸,所以我别开脸,说:“这件事他虽然有错,但是??? 白楚明毫不留情地打断我的话,说:“我们合作的项目,他监督不周,导致下属捐款私逃,难道还不是他的错吗?”他几乎把我堵得无话可说,可是我不能放弃。 “我只想你庭下和解,不要让他坐牢,拜托你了。” 他望着我,僵硬地笑着,像看一个大笑话,说:“你到现在还爱着李东阳,对吧。”他说的很轻,却很刺痛。 我急忙否认,说:“不是,我只是不想他出事。” “那你就承认自己还关心他!” 他的声音很大,整条回廊都静静回荡着,震荡着我的心变成几层几块。然后他越过我的身体,如一阵飓风,凌乱一片。 晚上,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乔丽,她被气得想要掐死我,一个劲地骂我没大脑,说:“顾惜青,你就是二百五,现在好了人也没救到倒把白楚明开罪了,傻瓜一个。” 我听着心里挺受伤的,说:“我知道自己傻,自己蠢。但是养个小猫小狗都会有感情,毕竟一个大活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真的做到不管李东阳,我还是不行。” 乔丽笑话我,说:“做不到,他们当初背着你干那些事情时,怎么就忍心呢?” 我无话可说,只能说:“不知道。” 连续三天都没有见到白楚明,我知道这事情肯定把他惹毛了,但是我不后悔。有一天安明远遇到我,问:“你怎么惹白楚明了?” 我说:“出什么事情了?” 他笑说:“不知道哪位惹了他,连带我都遭殃。” 我顿时感到好烦,简直就想跳进江里淹死掉算了。正烦着,我接到白楚明秘书的电话。陈秘书对我说:“白总要你晚上陪他参加一个酒会,待会我就带你去买衣服和做头发。” 我立马拒绝,可是陈秘书说:“白总特别交代,如果你拒绝的话,李先生的事情想都别想。”然后,我只能乖乖地跟着陈秘书去折腾了几个小时。 坐在休息室,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丑小鸭变成天鹅的感觉,令我特别不习惯。 突然,我从镜子里看见白楚明,猛然转身,怔怔地望着他,今晚他一身黑色西装,显得特别成熟稳重。 白楚明停住脚步,望着我,眼神突然变的柔软,似乎想要把我看进身体里,使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我抿抿嘴,说:“别看行吗,别扭。” 他别过脸,揉揉太阳穴,说:“哼,丑小鸭啊,兴奋吧。” “喂,你有这样侮辱人的吗?” “怎么?” 想到李东阳的事情,我便不敢对他大呼小叫,便低下头不说话。然而却听见他说:“这个时候就安静了,做作。” 我很生气,转身往外走,虽然他没有叫我,但是我却停住脚步,说:“再不去,酒会就迟到了。” “你不是想走吗?” 他仍旧尖锐,说:“为了他,连和我吵架都不敢了,真让我不习惯。” “不要说这些,行吗?” “不行呢?” 白楚明走近我,那种强烈的气息快把我淹没,我下意识推开他,说:“你不要这样行吗,要不然朋友都做不成。” 他冷笑,突然牵起我的手,语气温柔地说:“待会好好表现,记得什么都不要问。” 一走进酒会现场我就怕,我小声对白楚明说:“我怕。” 他停下来瞪我,说:“你平时开涮我勇气跑哪里去了?”然后他领着我走到一位女士面前,她真的很美丽,端庄优雅。虽然有了年纪,反而更显韵味,一身白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肤色剔透,谁说时间是把杀猪刀,怎么在她身上完全没有一点体现呢。 她轻轻微笑,拉起白楚明的手,说:“好久不见,真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白楚明露出笑容,说:“当然非常想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白楚明跟她是什么关系呀,男女朋友? “这位是?” 她看向我,询问白楚明。 “我女朋友,想要结婚的对象。” 白楚明还特别强调了那句“想要结婚的对象”,我的身体禁不住吓呀,差点倒地,幸好白楚明搂住我的肩膀,他低下头微笑着对我说:“亲爱的,吓到了吗?” 我一个劲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然后白楚明又对那位女士说:“妈,你也看到我女朋友了,可以放心回美国了。” 妈? 我真的很想当初晕死算了,这风浪一波比一波激烈凶猛,差点把我淹死掉。我在心里诅咒白楚明,踩到香蕉皮摔个底朝天! 离开酒会时,我望见兰馨,她就站在对角,清清楚楚地看着白楚明搂住我。灯光一层一层地打在她脸上,虽然她脸上波澜不惊的,但是有一股伤痛就如利剑穿透空间刺入我的瞳孔,那种伤痛我曾经有过。 再次回到白楚明的车厢,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抽回被白楚明握紧的手,说:“我快被你弄死了。”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不要玩了。” “我没玩,跟我在一起,我立马帮李东阳。” “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 白楚明一脸严肃认真,让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我急忙说:“白楚明,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真的快要抓狂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突然,白楚明哈哈大笑,说:“跟你开玩笑的,哼,吓成这个样子。” “喂!” 我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吼道:“有你这样吓人的吗,王八蛋,去死。”这时开车的司机也发出笑声,让我更加难为情。 白楚明说:“刚才在酒会,只是骗骗我妈,不然她老催我结婚。”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是跟兰馨吗?” 他立刻黑着脸不说话,扭头看车窗外的夜景。 过了一会,白楚明突然开口说:“虽然我家很富,但是很残缺。我爸——” 说到这里时,他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仿佛有块阴影盖在他的脸上。他顿了顿,特别讽刺地笑道:“小时候,我把父亲当做神,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利用我母亲的感情,然后又跟其他女人,哼。” “你——恨他吗?” 他冷笑,说:“你说,他该不该恨。” 不知道如何劝他,但是我看得出,白楚明有多恨他父亲,就有多爱。 他霎时褪去所有的面具,变得特别忧伤,原来每个人心底都有那么一段伤,想遗忘却忍不住回想。 车窗外开始飘雨。 白楚明说:“又开始下雨了,记得他们离婚那天,也飘着雨,我趴在窗户边等他们回家,等了很久很久,都没人回来,后来我发誓再也不为谁等待。” 他一直侧身看着打在车窗上的雨珠子,面无表情的,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我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想要给他安慰,却无从下口。 车厢变得异常安静,莫名的沉痛在我的身体里蔓延,这时车子到了我家巷口,我对司机说:“你先下去,我跟白先生说几句话。” 等司机打着伞离开了车厢,我才提前勇气握住白楚明的手,轻轻地唤了他一声,说:“白楚明。” 我接着说:“不要难过,我—— 猛然,白楚明扭头深深地望着我,眼里的忧伤令我好想疼惜,我的嘴唇颤动,突然他把我拉进怀里,一个热烈的吻便覆盖上来,我没有拒绝。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第十八章:答应我,不要再见他 浴室里,莲蓬头的水哗啦啦冲刷着身体,我使劲地摇头,越摇头脑袋就越晕,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快要爆炸了! “我的天呀,以后见面尴尬死了——!” 关掉水,我的头撞在墙上,真想撞死算了。这时老妈咚咚地敲着浴室的门,大声喊道:“丫头,怎么洗那么久啊,不会掉进马桶里了吧。” “好了好了。” “刚才楚明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 我穿好衣服,拉开浴室门,对老妈说:“叫他去死。” 老妈一脸纳闷,然后嘻嘻笑说:“吵架了,看来你们有新发展。” “妈,我都快烦死。” “好好,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哪里睡得着,脑海里不断重播着那个画面,如火的吻,炽热的气息,简直要命。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拒绝呢? 没办法,我只好数绵羊,数着数着又开始数水饺,最后当我数到一万只水饺刚有睡意时,我的天呀,天大亮了。 无奈之下,我爬起来洗漱,发现自己跟熊猫似的,便拼命打粉底,一个不对劲打得太白跟鬼似的,又洗掉重新弄。 一进公司便遇到白楚明。 他掐住我的脖子,说:“顾惜青,你来我办公室,有话跟你说。” 我像小鸡似的被拎进他的办公室,我觉得特别尴尬,便捂着脸不敢看他,说:“有什么事情快说,尴尬死了。” 他拍开盖在我脸上的手,满不在乎地说:“我都没尴尬,你矫情什么。”然后凑近我的脸,取笑说:“成熊猫了。” “都是你害的。” 我怒视他,真想暴揍他,只见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杀气,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说:“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接?我没去拍死你算好了。” 他皱紧眉头,冷飕飕地回了我一句:“什么?” 我苦恼着跺脚,捂着脸说:“你还敢问。”只听见他轻轻的笑声,弄开盖在我脸上的手,然后用他温热的大手夹住我的脸颊,很认真地说 “那个——昨晚的事情,对不起。” “啊?” “外国人每天都亲来亲去的,你别介意。” 我没听错吧,这是什么解释,赶紧晃晃脑袋,说:“放屁,说句对不起就行了。” 他双手搁在半空,眨眨眼睛,露出坏笑说:“那你想怎么样,要我以身相许,嗯哼?” 吓! 我脸一下子热起来,急忙摆手,说:“我很忙,先走了。” “喂。” 白楚明又掐住我的脖子,我凶猛扭头,脖子啪啦一声,疼死了!瞬间踢白楚明一脚,吼道:“脖子扭到了!” 然后我歪着头,趴在白楚明的办公桌上,逼迫他按摩,说:“如果我变歪脖子,我就杀了你。” 他的手真的很巧,按摩地很舒服,力度刚好,记得上次帮我修指甲时也是这样,那种感觉就像秋天睡觉时盖在身上的一层小被单,刚刚好,很温暖。 想到小被单,睡意便凶猛袭来,结果我趴在桌上睡着了。睡着的感觉真好,好像在春风里奔跑,只是突然好饿呀。 我躺在沙发上,睁开惺忪的睡眼。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在光滑的地板上,一个颀长的背影站在其中,笔直挺拔的后背隐约透出孤寂的执着,就像我们寻找惜年的感觉,让我想要拥抱,抚慰。 大脑朦朦胧胧的,便吐出一句话:“你的背影怎么跟你的脸一样好看呀,我都想抱抱了。”说完还呵呵地笑着。 “咳咳咳!” 然后,他缓缓转身,满面笑容地走到我跟前,弯下腰,幽幽吐出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嗯哼?” 这下子我彻底清醒,像僵尸一样弹起来,刚好碰到白楚明的额头,他扶着额头,怒道:“真受不了你。” 我揉着脑门,懊恼死了,着急地说:“那个——天呀天呀,要死的,我刚才乱说的,大脑蒙蒙的,你懂吗——!” 他的大手盖住我的脑袋,晃了晃,厉声说:“不懂,额头好痛!”然后推开我,坐在沙发上,说:“顾惜青,你是猪头啊,一睡就一整天,还流口水。” “口水?” 我的嘴巴张的老大,不会那么丢人吧。 白楚明一脸猜不透的微笑,让我毛骨悚然,难道我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话,我瞬间凌乱。接着我又想到睡一天怎么跟总经理交代呀,便苦着脸,很无力地对他说:“你有没有跟总经理请假呀?” 他白眼我,拍了拍我的脸,笑着说:“废话,快醒醒吧,出去吃饭。” 这时白楚明的秘书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说:“这是关于李东阳的。”我的身体像是遭到一个霹雳,瞪大眼睛盯着那份文件。 等秘书离开办公室后,白楚明冷笑说:“再瞪,眼珠子都掉了。” “我—— “别以为我会无偿帮他。” 我的心骤然一紧,有点害怕却还是开口:“说吧。” 白楚明说:“你过来。”我走到落地窗前,与他肩并肩。白楚明指着街上光秃秃的银杏树说:“银杏叶有再生长的时候,你跟李东阳的感情还有再生长的可能吗?” 我瞬间惨白,肯定地说:“没有可能。” “听说他就要结婚了。” 我想了想,才说:“知道。” 这时,白楚明冷淡地看着我,大概是想要骂我,所以我做好准备,他无论说什么难听的,都不理会,全当放屁!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真不知道说你蠢,还是有情有义。” 我扑哧一笑,捂着嘴巴。又仰起头,闪闪眼皮子,对他说:“你讲吧,条件。” 他见我反应淡然,反倒挑挑眉毛,说:“挺平静的哦。”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听好。” 白楚明正视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再也不许跟李东阳见面。” 我心里闪过讶异,可是我连问清原因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怕听到一些话,也许是多想吧。我笑了笑,爽快地回答:“好,正合我心意。” 他轻笑,说:“你就不问问我原因吗?” “你自有分寸,我干吗多嘴呀。” “你是在逃避吗?”说着他紧紧盯着我,深邃如黑洞的瞳孔带着令人窒息力量,我急忙躲闪开他的眼神,然后我们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别开脸对我说:“走吧,吃饭去。” 靠着车窗,望着来往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耀眼的霓虹,我笑了笑对白楚明说:“世间多少繁华呀,得好好珍惜。” 白楚明瞄了一眼我,笑道:“感慨什么呢?要不我带你去玩玩。” “不必,你自己去就行。” 突然,手机震动,一条短信,然后我身体瞬间绷紧。 白楚明问:“谁呀?” “哦,乔丽,你待会送我到她公寓。” 当看到那句“我就在音乐喷泉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时,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隔着喷泉,我远远望着李东阳,那熟悉的模样带着记忆,甜蜜的,心酸的,一波一波淌过脑海,可是内心却异常平静。 李东阳走到我面前,眼底交织着痛苦喜悦,说:“惜青,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他的眼睛居然滑过一滴泪,随着脸颊而落,我才发现他瘦了好多。 “你瘦了好多。” 我伸出右手,抚着他的脸庞,这张略像惜年的面容呀,我喜欢了好久的人儿呀,如今就在眼前却那么遥远。 “惜青,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在颤抖,好沉重好沉重。 “不要再说这些了,没用,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你还要帮我,难道不恨我吗?” 我抽回自己的手掌,抹抹眼睛的泪水,原来我面对李东阳还是会流泪,不过这泪不是刺痛的。我说:“不舍过,崩溃过,可是最痛过后,对你的感情也变得清澈,原来一切都会慢慢褪去的。” 他呆呆地望着我,然后紧闭双眼,痛苦地捶着自己的头,骂道:“为什么,当初我要这样糊涂,这样伤害你。” 我抓住他的手,喊道:“过去了都过去了!”见他安静下来,我又说:“小雪真的很爱你,她曾说过,如果我肯帮你,她什么都肯做,就算让她立刻离开你。所以,好好爱她吧。” 李东阳突然蹲下,像个小孩子一样,让我很心疼。 我亦蹲下,让她靠在我的怀里,抚慰着他,细细说:“李东阳,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他的泪水静静地淌在我的脖子上,跟冰块似的。 末了,李东阳对我说:“我跟小雪永远记得,我们欠顾惜青一份情。” 望着李东阳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好轻松,我、李东阳和小雪的纠结彻底清了吧。可是当我一转身,我的全身便发僵。 “白楚明,你——怎么在这里?” “哼,你手机落在我车里,没想到刚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白楚明猛然走近我,抓紧我的双臂,紧紧逼视我,眼底的怒意如洪水猛兽,质问我:“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跟他见面吗,为什么要骗我!” “我——你听我说。” 我急切想解释,可是白楚明连个机会也不给我,他对我吼道:“顾惜青,你就是个骗子!”然后利落转身,绝尘而去。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寒冬的夜晚里,好冷好冷。 第十九章:为何那么想念 清晨的薄雾打在玻璃窗上,我用食指在上面写字,这时老妈从屋子出来,见到我,吃了一惊说:“丫头,周末起那么早。” “陪你到广场晨练呗,况且你说秋天最需要锻炼身体的。” 说着挽起老妈的手,又说:“再去买点菜,好好孝顺你们两老。” 老妈咯咯笑起来,说:“要孝敬,就赶紧结婚。” “呸呸呸!” “我说真的,都不小了,惜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说着老妈便惆怅起来,我赶紧转移话题,说:“结婚,以为买白菜啊。” “好好好,不说你,我进屋拿衣服,等我。” 我就靠着玻璃窗等,发现刚才写下的字消失了。突然,心里像是被人咬了一口,想到白楚明。怎么一个大活人也会像薄雾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呢? 自从那晚,他生气离开后,我便再也没见到他。刚开始,我以为他生气不肯见我,后来才知道,他出国了,而且是其他同事告诉我的。 整整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时,在喧闹的十字路口,在拥挤的公车上,在公司的电梯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在我的瞳孔里忽闪而过变成白楚明的脸,他的愤怒、冷峻、坏笑、笃定与坚毅,清晰可见。 有时,他还会跑进梦里,凶着脸跟我吵架,还扬言要宰了我,可是我一点都不怕。然后,我开始怀念与他吵吵闹闹的日子,那些看似针锋相对的语言,其实都是涂着外衣的棉花糖,只有在此时我才知道其中的甜味。 特别在睡不着的夜晚,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他吻我的场景,然后,心里流出长长的思念,如果有选择的话,我真的不会跟李东阳见面,可惜都已经太迟了。 正想着,听见老妈的声音,说:“又发呆,最近老见你心不在焉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可能工作有点累。” “那刚好,老妈最近学习了一套动作,对治疗疲劳最有效。” 老妈的这套动作就是闭上眼睛,上下左右摆来摆去,动作核心,就是慢。我打开一只眼睛,看着老妈打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偷笑,却被她听到,她“咳咳”说:“用心哦。” 我索性睁开另一只眼睛,说:“这动作太慢了。”说着原地跑起来。 老妈说:“你知道乌龟为什么长命吗,就是因为它们慢。” “诶哟,老妈说得真有道理。” 正说着,李大婶从对面走来,笑着对我们说:“惜青呀,陪你妈妈来晨练啊。” “对呀。” 李大婶突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对我妈说:“你看,刘姐和他儿子,她儿子还没结婚呢,在银行上班的。” 老妈回答:“我看过,经常陪着刘姐来。” “可不是,刚才刘姐请我帮他介绍介绍,要不让惜青跟他认识认识。” 我听见她们讲我的名字,便知道大事不妙,急忙拒绝:“你们不用操心,李大婶谢谢你的好意,你再不去买豆浆孙子会饿坏的。” 李大婶被我送走后,老妈问:“你急着拒绝,是不是心里有了。” “没。”然后故意转移话题,说:“你刚刚说,脖子那个动作怎么做来着。” “瞧你那样,别瞒着老妈了,该不会楚明吧。” “啊?” “啊什么啊,是就是,但是为什么好久都没见到楚明了。” “他呀——出国了。” 想到他连出国都没有告诉我一声,我就特别特别的难受,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真的令他那么不屑吗?我知道是我的不对,不应该瞒着他偷偷跟李东阳见面,可是他连让我说对不起的机会都不给我。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真的有来过我的世界吗? “丫头,丫头。” 我如梦初醒,却发现刘姐和她儿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刘姐露出慈祥的笑容,对我妈说:“你家姑娘长得跟你真像,都那么漂亮。”老妈被她的糖衣炮弹打得乐开花,说:“那我们走吧,让年轻人自个聊聊。” 我的天呀,老妈就这样把我撂下了? 这时,小刘伸出手笑着对我说:“你好。” “啊?” 我猛然抬头,世界突然静止,耳朵嗡嗡的闹着,我说:“白楚明。” 不对! 我使劲摇头才清醒,看清站在面前是小刘,不是白楚明。 我心不在焉地跟小刘寒颤了几句,然后借故拉着老妈走。回去的路上,老妈问:“不喜欢人家吗,我觉得挺好的。” 我说:“老妈,你可真狠心,就这样把您女儿撂下,万一那个小刘是个色狼怎么办呀?” 老妈摇摇头,笑说:“你不喜欢当然觉得他是色狼咯,反正妈只要你能幸幸福福的,也不强求大富大贵,踏实就行。” 听着老妈这样说,我心里特别窝心,暖暖的。 回到家里,看见老爸正在镜子前臭美,我凑前一看,他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上看下看。我刚想开口说:“那围巾—— 老爸笑呵呵地就说:“丫头,没想到你还会织围巾给爸爸,我真是太高兴了。” “那个爸—— 老妈又插进一句,说:“而且织得挺不错的,老顾围起来都显年轻了。丫头,你也给你妈妈织一条吧。” “我——那当然了。” 顾惜青,你就是个傻瓜,白楚明连离开都不愿意告诉你,你还给他织围巾? 回到房间,我觉得特别乏困,便躺在床上睡觉。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乔丽的声音,我从床上爬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跟陈荣在一块吗?” 乔丽说:“你还生我气呀?” “不关我的事情。”我没好气地说完,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说:“今天天气真好,天蓝蓝的,还记得高中那会吗,我们总喜欢坐在银杏树下望着蓝蓝的天。” “哎,我只是-- 乔丽笑着打断我,说:“不要说了,我懂,你担心我嘛。” “那个,你何必跟陈荣在一起呢,陆韬会很伤心的。” 乔丽依旧微笑,却好难看,说:“就算没有陈荣,还会有其他人,我跟陆韬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永远横着我妈。” “可以放下的?” 乔丽摇摇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从窗外,空悠悠的传来女声轻吟的呢喃,就在思绪即将放空时,一阵清澈的吉他声将远离的思绪拉回。回神细细聆听,女声用柔美的声线吟唱曲中的寂寞,坚强中带点寂寞的味道。唱到动情时,女声的嗓音略带一丝沙哑,也许这样才能将心中的寂寞驱除: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 情不自己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没有音讯 剩下的只是回忆 你存在 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 我的心里 我的歌声里 世界之大 为何我们相遇 难道是缘分 难道是天意 我抱住乔丽,潸然泪下,说:“听着好让人伤心。” 乔丽说:“惜青,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白楚明了?” 我松开乔丽,钻回被窝,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不说一声就不见了。” 现在窗外又开始飘雨,一场秋雨一阵凉。 眼睛干干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我真想跑出去淋一场雨,把郁结于胸口的情绪冲干净,正发着呆,同事小陈递给我一杯咖啡,问:“惜青,怎么了。” 我揉揉眼睛,说:“大概昨晚没睡好吧。” 小陈说:“最近,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我极力掩饰,开玩笑着说:“有吗,你好烦呀,居然偷看我,没办法谁叫我太有魅力了,挡都挡不住呀。” 小陈很无语,扶额,说:“我败给你了。” 咖啡香浓,稍稍驱散心里的不快。 我问小陈,说:“最近你们部门很忙?” “对呀,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大动作吗?” “下个月,公司周年庆,我们正在策划,明天就会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了。” 当听到周年庆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白楚明会来吗?然后,我激动地跑去问安明远,他告诉我,白楚明当然会到场。 瞬间,我有一种被抛到空中的感觉,接着我欣喜地等了他一个月,想着他回来后,我就向他解释清楚那晚的事情。 可是,公司周年庆那天,望着白楚明挽着兰馨,神情冷漠地从我身边走过时,那刻,我感觉身体从高空中坠落,然后落地,碎成好几块。 我独自坐在角落,觉得身体特别的冷,抓起红酒就喝,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越喝就越冷,所以特别想念家里的被窝。然后,我撑着颤抖的身体,迷迷糊糊地走出酒会。 走着走着,胃特别难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垃圾桶,便趴着吐,感觉我的内脏都快吐出来。我的视线变得异常模糊,赫然发现面前长了一棵大树? 可我哪里有力气管什么大树,我只想回家,刚要迈步,我的身体一软跌入一个厚厚的怀抱里。 突然,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好像会轻功一样,飞来飞去,身似浮云。又像是荡秋千一样,来来回回,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接着,我又落地,不再摇晃。我使劲摇摇脑袋,发现自己身在车厢,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而且很眼熟,我又认真仔细地看着他,哈哈笑道:“白楚明,你是白楚明对吧!” 第二十章:我要跟你绝交 车子平稳驾驶在马路上,我歪着脑袋,瞪白楚明,对他嚷嚷道:“我要下车!司机,你快停车!” 白楚明并没有理会我,对司机说:“不要理她。” 我知道没人会帮我,只好自己推车门,可是我的手总是在颤抖,眼睛也在颤抖,然后一阵阵晕眩袭来。 我觉得特别难受,便头靠着车窗,脸也贴在上面。 远远地,我好像看到满天飞舞的银杏叶,泛黄的一片又一片,覆盖在我的眼眸。记得,惜年还没走失的时候,总喜欢在满天飞舞的银杏树下玩泥巴,他清澈的笑脸浮现又消失,霎时我特别痛苦,为什么我在乎的人都会突然消失呢,李东阳这样,白楚明也是。 眼角悄悄渗出泪水。 白楚明让我的头靠着他的肩膀,我因为太累而没有力气反抗。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开始吻我,我闭上眼睛,大脑嗡嗡的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抱住他的背。他的吻,温柔而霸道,宛如流入心里的美酒,令人心醉。原来,我开始喜欢他的吻,他的气息,他的拥抱。 突然,车子微微震动,停了。 我下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跟白楚明接吻,而且很享受,急忙推开他,慌张地跑出车厢。 可是,还没有跑几步便摔倒在地。 白楚明抱起来我,径直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子。水晶灯太明亮,照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我挣扎着对他吼道:“我要回家,回家!” 突然,他把我丢在一个大床上,摁住我,说:“不准闹了,告诉我,胃痛还是头疼?”我别开脸,一言不发。 他捏住我的下巴,扳正我的脸,说:“胃痛还是头疼,我去拿药。” 看着他满眼的关切,我就忍不住流泪,可是我就是撅着嘴吼道:“我全身都疼,才不要你管,我跟你又不熟。” “不要闹了,乖,听话。” “不要!你是谁啊,不准这样子看着我,好像很伤心很生气的样子,你又不是我,我才应该生气伤心的。” 他紧紧地望着我,抚摸着我的脸颊,迷迷糊糊中我发现他的眼神满是疼惜,让我不知所措,心里发怔,我问:“你是白楚明吗? “嗯。” 我心里特别压抑,揪住他又嚷嚷道:“你知道白楚明吗,他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一声不吭就不见了,害的我想了他那么久,还傻傻地帮他织围巾,而他呢,我怎么那么傻呀!”说着,我抽泣起来。 而白楚明居然开心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接着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低声说:“惜青,我很开心。” “开心,你滚开,我一点都不开心,去找你的兰馨去,走呀!” 他被我吼得稍稍一愣,我趁机推开他,不料滚下床,头撞到椅子脚,然后眼冒金星——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的缝隙,被剪成几段。房间半明半昧,带着慵懒的味道。 我揉揉太阳穴,又揉揉惺忪的睡眼,让脑子清醒了许多。 等等—— 陌生的睡衣,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不是我家,也不是乔丽家,这到底是谁家呀!!! 这时,门咔嚓一声,进来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他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子,这不是白楚明吗? 天啊——! 只听见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无数把斧头砍了一般,彻底傻了。 我把头塞进被子里,不断地回忆昨晚的事情。只记得,我看到白楚明跟兰馨在一块,然后我喝了很多酒,之后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不记得!全部不记得啦! 白楚明掀开被子,居高临下地说:“顾惜青,当鸵鸟呀。” 我蹲在床上,一言不发,挺不好意思的,只见他坐下,笑道:“怎么了,昨晚你还对我大呼小叫的,现在倒挺安静的。” “昨晚——我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白楚明捏了捏我的脸,眼底闪出笑意,说:“真的忘记了,怎么板着脸,不开心?” “开心?你当然开心啦,要走就走,要回来就回来,白楚明,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我要跟你绝交!” 我发泄完,不顾自己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就跑出房间,没想到在大厅遇到安明远,他正在慢悠悠地喝着牛奶,看见我,大大地“哇”了一声,说:“顾惜青,你可够劲爆的。” 瞬间,我凌乱了。 正好白楚明过来,我急忙躲在他身后,丢脸死了。而他居然还调侃我,说:“你不是要跑吗?” 然后,他跟安明远一起笑话我,我气的踢了白楚明一脚,骂道:“混蛋。”接着又跑回房间换衣服。 虽然丢脸,但是早餐没吃,班也要上,所以还是硬着头皮下楼。在楼梯口我听到安明远的笑声,说:“不是吧,你们俩就亲了亲嘴,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太不可思议了吧!” “亲嘴。” 我突然站出来,吃惊地大叫一声,他们怔怔望着我,尤其是白楚明。他说:“顾惜青,不要生气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杵着,怒视着他,他不可置信地笑说:“你??? “白楚明!”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说:“你当我是什么,好玩就拿过来玩一下,不好玩就不理,一会跟兰馨卿卿我我的,一会又跟我亲来亲去的,我不是你的小猫小狗!” “我没有!” “你有。”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低吼着说:“好,我都没追究你骗我的事情,你倒发起脾气来,哼,算我傻,你不是要跟我绝交吗,走呀!” 我含着泪,却很用力地说:“好!” 当我正要迈步之时,安明远大声说:“多大的事情,至于这样子吵吗,你们彼此都低低头,各自退一步就行。” “住嘴!” 我和白楚明异口同声,然后,彼此僵持着,谁都不肯低头。 那时,我蓦地明白,我们都是倔强执着的人。明知道有些坚持不会有结果,也会跟敢死队一样往前冲,就算被炸得粉身碎骨还会笑呵呵地说,我不后悔。 暮秋的城市上空,总多了一份惆怅与冷清,尤其傍晚,夕阳西沉时,满天霞光虽然绚丽多彩,总让人伤感。 薄暮中,一辆红色轿车停在我的身边。 在我微愣之际,车门已经打开。兰馨绽开迷人的笑容,说:“顾小姐,有空吃个饭吗?”然后,我们进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 不用多说,我也知道她此行的目的,肯定是关于白楚明。我不想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地说:“兰小姐,你找我是因为白楚明吧。” 兰馨依旧很有礼貌地微笑着,说:“我们先吃饭吧。” “不用了。” “顾小姐真是直爽的人,那我也明说了吧。我跟楚明从小一块长大,两家人早已经认定我们。你懂吗?” 兰馨说至此处,语气异常绝决。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哦,难怪你们那么配。” “半年前,白妈妈生病,我和楚明一直守在白妈妈身边。”兰馨好像特别强调似的,说完媚眼闪过一束光,好像一把刀。 “哦,很好呀。”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包厢,兰馨叫住我,说:“顾小姐,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觉得眼眶湿湿的,便稍稍仰起头,却极力地笑着说:“我又不是笨蛋,你放心,我早就跟白楚明绝交了。” 走出餐厅,我的胸口越来越堵,可是我一直忍着,直到来到乔丽的公寓,抱住她,我再也忍不住,跟黄河决堤似的哭起来。 未曾预料,我居然会疼到像被人捅了几刀似的,那些倾泻而下的泪水就跟辣椒水一样,洒在伤口上,在月光下发出凌厉而揪心的光芒,这种感觉,我记得,惜年走失后,我独自坐在银杏树下,伤心欲绝。 乔丽被我吓坏了,着急地问:“顾惜青,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杀了他去!”我抽泣地抬起头,望着满意关切的乔丽,慢吞吞地说完兰馨找我的那件事情。 然后,我趴在窗口,冷冷的风从脸上拂过,让我的思绪更加清醒,我说:“乔丽,我发现我真的完了,我真的爱上白楚明了,否则我听到那些话后,不会那么伤心。”讲完,我扭头望着站在一旁的乔丽。 她点点头,拨了拨洒在额头的刘海,说:“爱就爱呗,谁没有爱过人呀,连小猫小狗都有爱的权利,有什么好完蛋的。还有,虽然说有钱人好,但是一如侯门深似海,像你这么单纯善良的,还是踏踏实实找个上班族比较好,嗯嗯,有道理。” “乔丽。” 我又抱住她,感动地说:“你真好,只要我一伤心就会安慰我,就算我对你乱发脾气,你还是那么好。” “哇塞,说得好恶心。” “真心的,说真的,我干脆不结婚算了,就我们俩在一块,让那些臭男人去见鬼吧!” “得了吧,你为了白楚明都想当同性恋啦,我可不想,诶哟,我手机响了。”说着乔丽推开我去接电话,不一会,我发现两行晶莹的热泪赫然从乔丽眼中慢慢流出。 我吓一大跳,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手机从她的耳边滑落,她极力地控制情绪,艰难地吐出话,说:“我——我妈,她得乳癌。” 第二十一章:我们聊聊吧 医院里。 我推开病房门,乔丽单薄落寂的身影映入眼帘。厚重的窗帘包裹住晨曦,暧昧的光线下,乔丽更显憔悴。 她木然地望着病床上安然入睡的周阿姨,想到之前周阿姨来找我,帮忙劝乔丽跟她出国时,红润如霞,现在竟然惨白如雪,不免唏嘘难受。 我搁下手中的粥,握住乔丽的手掌,一阵钻心的寒意,越加使我难受,我小声说:“你喝点粥吧,暖和点。” 乔丽不言语,似没听见般,我实在不忍心又劝说:“你把自己弄坏,谁来照顾阿姨。”这时她才乖乖地喝起粥。可是,没喝几口乔丽的继父就是陆韬的叔叔便进来了,我站起来朝他微微笑,说:“陆叔叔好。” “原来你正在吃着早餐。”陆叔叔把提在手里的早餐搁在桌上,又温和地说:“守了一夜,累了吧。” 乔丽赫然站起来,椅子倒地发出刺耳的响声,她拉起来我,径直往门口走。 “小丽。” 陆叔叔叫住她。 “请叫我乔丽。” 乔丽冷冷地回答,准备拉门的把手。 “小丽。” 这突兀的叫声,几乎是扯动起身体的全力才能发出的,乔丽拉门的手戛然而止,固定在原位。陆叔叔扶着周阿姨,挣扎地坐起来靠着,阿姨吃力地说:“小丽,让妈看看你,不要走好吗?”她声音虚弱而沙哑。 “小丽,你不要走。”陆叔叔沉重地说:“要走我走。” “老陆——” 周阿姨为难地望着陆叔叔,眼泪也随之溢出。 我拉住乔丽的手,认真地说:“为了你妈妈,不要这样子,好吗?”乔丽的紧绷的脸有所缓和,回身扶起翻倒的椅子,面无表情地坐下。 气氛凝重,为了缓和氛围,我先开口:“阿姨口渴吧。”然后倒了杯热水,让乔丽递给周阿姨。 她接过杯子,轻轻地挤出笑容,说:“惜青呀,帮我把帘子拉开,我想见见阳光。” “嗯。” 帘子被拉开,瞬间万丈光芒涌入,我眯起眼睛说:“太阳真好,暖暖的。” 暖阳并没有融化掉病房内冰冷的气息,陆叔叔沉重叹口气,对乔丽说:“我出去吸吸烟,好好跟你妈妈聊聊,她时时都盼着呢。”言语中的无奈清晰可见。他握了握周阿姨的手掌,又松开。 陆叔叔出病房后,我也跟着他出去。 在走廊里,陆叔叔疑惑地问我,说:“你不在里面陪乔丽。” “我觉得阿姨应该有很多话对乔丽说吧。” “你有话跟我说?” 我微微点头,说:“其实,乔丽是太爱乔爸爸了,所以对您和阿姨都比较抗拒,我希望您多多体谅她,现在阿姨又这样,我真怕她挺不住。” “小丽呀。”陆叔叔停顿了一下,又说:“她性子跟他父亲一模一样,倔强的很,还有陆韬那孩子,诶呀。”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怕说错话更惹陆叔叔伤心,便无言望着一片大好的阳光。 不知为何,陆叔叔对我说:“记得,我跟芳竹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医院,她是个小护士。” “芳竹?” “哦,就是小丽的妈妈。” 陆叔叔眼中闪出光芒,甜蜜而幸福,想必那段回忆真的是太美好了,如蜜一般,缠绕心头。可是他的突然哀伤起来,声音放低说:“我们相爱了,无奈我家不肯,便分开了,得知她另嫁他人,我便移居美国。” “那后来,为什么又一起呢?” “我实在想念芳竹,便偷偷回来看她,谁知道她已经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 陆叔叔刚要说便听见病房里传来乔丽撕裂的声音:“不可能,你骗我骗我——!” 我们跑进病房,发现阿姨喘着气、流着泪极其痛苦地躺着,而乔丽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手握成拳头,我的胸口一紧拉住乔丽问:“什么事情?” 陆叔叔也扶住阿姨,轻拍着她的后背,怒道:“小丽,你怎么可以对你妈妈吼你,她现在生病你不知道吗?” “住嘴,你们这两个骗子。”乔丽甩开我,狠狠地说:“我爸爸不是赌鬼,是你,破坏了我们家庭,我妈才会跟我爸爸离婚的。”乔丽指着陆叔叔控诉道。 “小丽——” 周阿姨如一只垂死的孤雁,看着令人揪心。 “不要叫我!” 乔丽再次对阿姨吼道,再次触动陆叔叔,他怒气冲冲地说:“乔丽,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你爸爸就是个赌鬼,你妈妈才会跟他离婚,我并没有破坏,还有你爸爸的死,与我们无任何关系!” “你骗人!” “不要说了。”周阿姨拉住陆叔叔的手,想要阻止他继续说出真相。然而,真相不管被掩埋还是暴露都会有人受伤,那又何必害怕呢? “芳竹,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陆叔叔紧握住周阿姨瘦弱的双肩,斩钉截铁地说。我发现乔丽的脸色突然变了样,就像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黄一样枯萎。 “你爸爸出车祸那天,我们三个还见了一面,乔盛天知道已经无法挽回芳竹便愿意成全我们,他还说会重新做人,好好照顾你,那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自杀呢?” 陆叔叔的话就像一阵飓风,乔丽听完后便直接往后退,幸好我扶住,她的手紧紧掐住我的手臂,全身紧绷,似游魂。 “乔丽,乔丽。” 我低声在她耳边呼唤,希望她能好受点。 “骗人,骗人。”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这个真相实在太残忍了,任由谁也无法抹平乔丽心里的窟窿。也许陆韬能,可惜他不在。 “我没有骗你,不信问问你奶奶。” “小丽。” 周阿姨撑着陆叔叔走到乔丽面前,想要伸手抱她,没想到乔丽一推跌倒在地,当即晕倒。 手术室外。 乔丽双腿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看着令人心疼。我蹲下让她靠在我的怀里,柔声安慰道:“不要担心。” 一旁的陆叔叔脸色铁青,眉头深锁,乔丽刚才一推让他多少有了怒气,碍于在医院又不便发作。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对乔丽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妈妈一直不肯说出真相,是怕你伤心,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的你自己看着办。” 这时,乔丽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如飘在海中的稻草渴望救援,我轻轻地说:“你想找陆韬吗?” 她的泪水如喷泉般一下涌出,淌在雪白的脸上,凄然迷惘,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懂了,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陆韬找回来。 没想到,陆韬与乔丽分开后,心情郁闷便辞了职,换了号码,跟一帮驴友去旅行了。我望着窗外的苍茫大地,想着到哪里找陆韬呀?没法,我便上网搜索驴友经常居住的一些旅馆,一个个打电话问。时间悄悄流逝,当我再次抬头望向窗外时,已经夜色如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心中便生出许多落寂。 泡了杯热咖啡,正喝着突然听见一阵阵惊悚的脚步声临近,瞬间紧绷,紧握住手中的咖啡便泼向那人。 “你疯啦!” 白楚明怒目圆睁,黑着脸对我说:“我的衣服很贵的。”我愣了一会,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另一只手刚想要拿面巾纸却停在半空,想到许多便冷笑说:“我的咖啡还很贵呢。” 白楚明望向我,低沉地说:“你真的要跟我绝交?”一时间,我的胸口微微紧缩,依旧冷冷的语调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他觉得可笑,说:“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鬼话。” 我没有答话,拎起包包准备离开办公室,越过他时,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臂,说:“顾惜青,你可真够绝情!” 脑袋如着了魔咒般疼痛,我抬起头,看见他的脸似乎被一层云翳覆盖,灰蒙蒙的,深黑的眸子发出冷飕飕的线条。我深知他在难过时便会如此。我一阵不忍,眉心也跟着抽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还是开不了口。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望着彼此。 突然,我的手机响。是一个旅店的老板,只说前几天陆韬在那里住过,现在不知去向。我又一阵失望,挂了电话发现白楚明正盯着我,说:“你找陆韬?” “嗯。” “也许,我可以帮你。” 我不知道白楚明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傍晚时,他居然神奇地让陆韬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陆韬黑了又瘦了许多,可见离开乔丽后,他过得并不好。 陆韬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乔丽紧紧拥在怀里,乔丽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浑身颤抖着,她细白的手指掐着陆韬的衣服,不敢相信地问:“真的是你吗?” 陆韬把她抱得更紧些,疼惜地说:“是,是我。”然后乔丽的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水龙头似的冒,站在一旁的我、白楚明和叔叔阿姨却都笑了。 末了,我跟白楚明退出病房,走在回廊里,我对他说:“谢谢你。”他停下脚步,注视着我说:“你很在乎乔丽,所以我必须帮她。” 我垂下眼皮,说:“我们聊聊吧。” 第二十二章:白楚明,救我 白楚明说他饿了,要吃东西,而且还要吃“腌干面。”我站在店门口不肯进去,而他却不再嫌弃店子又小又脏,还很自然地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两碗面,然后轻松地对我笑着挥手。 我有点生气,走近他说:“你不是吃这个会肚子疼吗?”他双手抱胸,淡然地望着我,见他不为所动,我又说:“行,你自己吃,我走。” 他拉住我,笑着说:“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会喜欢。”说完他站起来,把我按在座位上,说:“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很吃惊自己,为什么会为你干那么多蠢事。” 我很想哭,所以一行清泪便流了下来,隔着泪影我看见白楚明清亮温暖的笑容,我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白楚明说:“就是想要这样子。” 然后,我缓缓闭上眼睛,空白的脑袋倒带过之前的种种,惜年不见了,李东阳离开了,却来了白楚明。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理所当然,莫名其妙的爱呢? 可是,我突然想到兰馨,那个与白楚明最般配的女人。 我轻轻擦拭眼泪,对白楚明说:“我没有生气,以后再也不要说这些话,我不是你什么人,不需要你对我好。” 他在笑,笑得很漂亮,也很令人难受,他说:“是我傻还是你傻。” 我起身离开,白楚明并未追出来。走在人行道上,满地都是金黄的银杏叶,在城市的灯光下,抹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每次遇到银杏树落叶,我都无限想念惜年,今晚也如此。他最喜欢在银杏树下玩耍,以前,每年落叶时节,他都会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装满一瓶金黄的银杏叶,然后埋进土里。 他说:“这是他做梦时,有一位仙女告诉他的,说,这样子做可以保佑我们全家都幸福。”而我总是故意笑他,说:“那都是放屁的鬼话。”他听到后便嘟着嘴跑到爸妈面前说我欺负他。 惜年,我多么想再欺负你一次,仅仅一次就好。 深秋的风又吹了起来,刷下了一大片银杏叶。我停下脚步拾起落在鞋子上的一片叶子,顿时豆大的泪珠就打在上面,然后顺着细长的叶柄流进掌心。那一刻,我觉得如剑穿过掌心般疼痛,以致颤抖,而后银杏叶便落地。我欲俯身捡起,却早已经被风卷走。 不久后,我站在乔丽公寓的阳台上,望着小区里的风景说:“真快,金平市的银杏树都成了秃子。”乔丽扑哧一笑,道:“别在那里惆怅,明年春天不就长回来了吗?”我踢踢脚,伸伸懒腰,笑着回道:“是呀。” 看着正在忙着收拾行李的乔丽,我感到很庆幸。幸好周阿姨的病及时发现才保住了性命,同时也再次成全了乔丽和陆韬。现在周阿姨准备回美国休养,乔丽和陆韬也陪着过去。 “顾惜青,发什么呆,快点过来帮忙。”只见乔丽指着一个大箱子,扯着大嗓门朝我喊。我推了推箱子好奇地问:“什么呀?” 突然,乔丽神色黯然,说:“这是我爸爸的遗物,前几天刚从奶奶家里搬过来的。”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箱子,皱着眉头又说:“惜青,我觉得我爸爸的死有点奇怪。每次奶奶说到我爸爸的死,都是支支吾吾的,我直觉告诉我,她有事情瞒着我。” “不是吧?” “嗯,可是我去公安局问了,什么也没有,他们说我想多了。” “我也觉得你想多了,你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也难为她了。” 乔丽收起目光,望着我说:“也许吧。”接着她跳起来,恢复愉快的神色说:“待会我们大家去吃饭。” “大家,你、我、陆韬还有谁呀?” 她突然呵呵地淫笑起来,勾住我的脖子说:“当然是白楚明咯,我和陆韬要好好谢谢他。” 当听到他的名字时,我的心一阵抽动,可是我依旧故作淡定,说:“我们早就说明白了,以后我们什么也不是,所以我不去。” 乔丽不相信,怀疑地反问:“什么也不是,你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登时,我心里感到特别憋屈,便忍不住对乔丽吼道:“对对对,我就是绝情。”然后捂着脸坐在沙发上。 等我平静下来乔丽才说:“不该提到他,心里憋屈叫出来也好。”果然乔丽最懂我,我很懊悔不应该对她发脾气,便像一只犯了错误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说:“我错了,原谅我吧。” 乔丽瞪着我,又翻了个白眼说:“切,知错啦,快点自残。” 正说着,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陆韬没想到是陈荣。他一进门就激动地抱住乔丽说:“你不能就这样跟我分手,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太残忍了。” 乔丽挣离他的怀抱,冷静地说:“陈荣,我们已经分手了。” “乔丽,我爱你!” 乔丽的脸色波澜不惊,说:“你并不爱我,你只是爱我的漂亮,算了吧,比我漂亮的女人一大把。” 此刻,陈荣整个人凝聚起一股戾气,阴森森地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乔丽毫不犹豫,决绝地说:“对!” 我们都没有预料到陈荣会如此地卑鄙无耻。乔丽出国的前一天,刚好是周末,我们约好去逛街。逛到一半时乔丽说要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东西给陆韬,我就走进一家咖啡厅。 刚坐下,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朝我跑来,说:“出事啦,你的朋友刚才出车祸,就在便利店出来的十字路口。现在还有一口气在,她叫我赶紧来叫你。” 我一听整个人都蒙住了,也没有多想就跟着那人去了。走了一会,他突然急转弯,进来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此刻,我猛然警觉,不再往前走。 我刚要转身跑开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手腕,他露出狰狞而恶心的笑容说:“想跑,没门。” 我拳打脚踢地挣扎,然后咬住他的虎口,他疼得松开我,我趁机撒腿就跑。这时,乔丽打来电话,我一边跑一边鬼叫:“你快报警,我在咖啡厅左拐—— 未说完,手机便被拍落在地上。面前赫然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目露凶光,盯得我心里发怵。 我必须跑! 可是,我一回头又逢上那个穿蓝色外套的贼人,我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对自己说:“我必须一定要跑!” 于是,我像一头疯牛似的往前冲,却被那个魁梧的男生一掌拍倒,额头直接狠狠地撞在地上。 鲜红的液体缓缓流下,在眼角开出绝望的红莲花。 其中一个人用手帕捂住我的鼻子,一股刺鼻的味道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迷迷糊糊的,我感到自己被塞进车厢。 我不能睡着,千万不能睡着。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想要用疼痛来抵抗麻药。这时,我看见眼角的红莲花越开越大,忽然变成许多粉色的大泡沫。大泡沫里住着许多张熟悉的脸,爸妈的、惜年的、乔丽的、陆韬的、李东阳的、小雪的还有白楚明的。 我很想统统都抓在怀里,却一个个破碎,最后只剩下白楚明的笑脸。 “顾惜青——顾惜青——醒醒——你不能睡着,不准睡——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你不是想见我吗——” 白楚明,是你在叫我吗? 白楚明,你在哪里,我好疼好痛好害怕,你快来——快来救救我—— 突然,车子停了。我被拉出车厢带进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模糊间,我觉得他很面熟。 “陈老板,我们把那个贱女人绑来了。” 那个男人暴怒,吼道:“饭桶,绑错了!” “什么?” 那个魁梧的男人很生气一巴掌又把我拍倒在地上,再次的撞击使我浑身疼痛不已,这样倒使我更加清醒点。我全力挣扎起身想要冲出去,又被钳制住。 “哼,想跑。”陈荣揪住我的头发,疼得我的眼泪直飙。他奸笑着说:“我认得你,乔丽的好姐妹,她可看重你了。既然抓错了,就将错就错,要怨就怨乔丽那个贱女人,臭婊/子!” “呸!” 我朝陈荣吐了一口唾沫,忍住剧痛骂道:“混蛋,去/你/大爷的,我/操/你妈的B,死后被分尸的! 陈荣双眼喷火,捏住我的下巴,狰狞的笑说:“也是个刚烈的,我喜欢!” “混蛋,如果你敢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害怕又绝望地吼叫着。 陈荣猖狂地笑起来,说:“你要怎样不放过我呀?”说着他伸出肮脏的手开始撕裂我的衣服,当他的手触碰到我的肌肤时,我迟钝的神经如受了电击般,以致疯狂,如一只困兽做最后的斗争。 你看,那里有一方明净澄澈的天空,应该是通往天堂的路口吧。一阵风涌入,灌进身体里,然后我看见,消失了的金黄色银杏叶又开始在城市的上空成群结队地飞舞、盘旋,是不是要接我上路了呢? “不好,她要跳窗,快点抓住她!” 我狂笑起来,他们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被他们侮辱。 第二十三章:不要再推开我 我惊骇睁眼,心脏如被一块巨石压住,又闷又疼,简直快要窒息。瞬间头脑涌出一张张狰狞猥琐的脸,他们扑过来撕裂我的衣服,我在他们猖狂恶心的淫笑里痛不欲生。 “不——!” 我歇斯底里地惊呼。 “天呀,你终于醒来了。” 乔丽紧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地出现在我眼前。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反握住她的手,扑在她的怀里痛苦地哭喊着:“乔丽——乔丽救我救我——快点救救我——我好怕,好可怕,不要——不要碰我啊!”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怕,这里是医院,我在。” 她的话如一束闷雷打在我头顶,震住瑟瑟发抖的我。我慢慢抬头,木木地望着乔丽,口齿不清地吐出:“真——真的吗?” 乔丽心疼地抚摸着我的头,咬牙切齿地说:“你没有被陈荣那帮混蛋欺负,他们都被抓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下头揪住自己的衣襟,自言自语道:“太——太好了。” 乔丽扑簌簌地哭起来,对我说:“惜青,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伸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摇摇头。 乔丽告诉我,我被绑架后,她立刻找了白楚明,因为她知道只有白楚明才可以救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白楚明带着一票人及时出现才把就要跳窗的我救下来。 我想起来了。 就在我即将跳下去,一只脚已经凌空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我,他万分惊恐地喊着:“不要!” 我猛然转身看到的居然是白楚明,那个我一路上想着念着来救我的白楚明,瞬间我失去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 此刻,窗外皎洁的月光与灰白的路灯光相互交织,变成一束淡白清透的光,如水,流进病房,柔柔地荡漾,把我的心也荡漾得平静。 我拉着乔丽的手指,问:“他呢?我想见他。” 乔丽说:“白楚明正在处理一些事情,再睡一会,醒来时他就在了。” 然后,我缓缓闭上眼睛。梦里一直有个人握住我的手,让我很安心,很温暖。 我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想要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却伸不开手。原来我的手被白楚明一直紧紧握住,他正趴在病床边睡觉。 我痴痴地盯着正在熟睡的白楚明,像个小孩子,嘴巴还微微翘起。我很享受这样看着他,但是我稍稍的动身却吵醒他。我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仍旧趴在床边,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望着对方许久,不需言语,却已经暖彻心扉。 我很想这样继续下去,但是喉咙开始打架,实在忍不住才说:“我渴。” 白楚明跟兔子似的登起来,有点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结果溅了自己一身。我从他的手里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下,顿时整个胸腔都温暖。 他见我把水杯放下便说:“我去买早餐。” 我拉住他的手指,细细地说:“哪里都不要去。”他怔怔地望了我几秒,随即拥我入怀,真切地说:“我哪里都不去。”白楚明就是有这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稳稳地扎进他的怀里就像小松鼠冬天躲在树洞了,任凭外头狂风暴雪,我亦可以安然入睡。 我紧闭双眼,哽咽着说:“白楚明,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他的下颚抵着我头顶,然后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巴,笃定地说:“以后,我都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白楚明。” 我伸手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眼眸里有丝丝血丝,我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在被塞进车厢里时,我一直想着你,想着你快来救我。当我爬窗时,我似乎看见大片大片消失了的银杏叶在城市上空盘旋,我以为它们是要接我上天堂,我以为从此再也没有幸福了,就如当年失去惜年那样地绝望。当你突然出现,在背后抱住我的那一霎那,我突然失去所有能量,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救我。” 白楚明俯下身轻吻我脸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惜青,不要再推开我,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我说:“我想到窗边看看风景。” 阳光扑面而来,又柔又软又温暖,像天鹅毛顺溜过。我靠在白楚明的怀里,他的体温比阳光还温暖,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耳中传来他胸腔里的声音,说:“额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问:“还记得在公安局门口,你冲过来抱住我吗,那一瞬间,我似乎感到我们似曾相识。”说毕,我怔怔地望着他,他亦然。 我觉得他的身体稍稍僵住,眼底流出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又被阳光打散。他说:“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白楚明是一个比太阳还耀眼的男子,我忍不住轻轻拂过他的眉宇,问最后一个问题,说:“如果我真的被欺负了呢?” 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宰了那帮混蛋,然后娶你。” 巨大的冲击掠过心头,是感动,是放开,是不再害怕、不再犹豫,此刻我只想沦陷在白楚明的怀抱里。他捧起我的脸,深情地说:“我爱你。”我仿佛可以感到这三个字饱满到快溢出蜜汁,很甜很美。 白楚明俯下身亲吻我,我踮起脚尖回应着他,唇齿间的交错,点燃了藏在我心里的爱意,如阳光雨露下的野草疯狂蔓延。他又亲吻我的发鬓,在我耳边喃喃说着话,我素来怕痒就推开他说:“滚开,够了。” 他坏笑着看我说:“不要。” 我嘟着嘴巴怒瞪着他,张大嘴巴说:“信不信我咬死你。” 他笑得更邪魅,说:“你才舍不得。” “放屁!” 白楚明咯咯地笑起来,说:“你现在分明是在勾引我。”说毕,他挑挑眉毛,向我抛媚眼。天啊,这家伙真是太自恋了,我无语扶额,一碰又叫娘了,额头上的大包好疼呀!我跺脚嗔怪道:“都是你害的!” 他摆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说:“谁叫你推开我。” 我真不想理会他,于是坐回床上,呼叫道:“我肚子饿了,快点买吃的。”只见,他慢悠悠坐在我旁边,故意说:“亲我一下。” “过分!” 我伸手推他,没想到被他轻而易举地按在床上,他就像一块巨石压着我,他当自己是五指山,我是孙悟空吗? 白楚明得意地笑着说:“快点哦,饿坏了可不关我的事情哦!” “信不信我踹你?” “信。” “那你起不起来?” “不起。” “一、二—— 我未数完,他的吻便覆在我的唇上。他的吻技很好,会让我觉得无限温存,就像漫步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丛里,又像嚼在嘴里蜜枣。 可是,不早不晚乔丽和陆韬就在这个时候驾临我的病房,随即就听见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哇哇哇,太激情四射了吧,还受着伤呢。” 瞧瞧,我跟白楚明那动作姿势,丢脸啊,我真想找个地缝钻了。可一见白楚明,他跟没事人似的,正若无其事地整整衣服,露出迷人的微笑对乔丽和陆韬说:“Good morning,来得真早,还专门带了早餐,我们家亲爱的正饿呢。” 乔丽和陆韬齐刷刷地望着我,然后面面相觑,呵呵干笑说:“确实来的早了点。” 我瞪着白楚明,而他偏着头,一脸灿烂的笑容,透澈明亮的眼睛,白白的牙齿,真得很令女人着迷。可是,他怎么那么厚脸皮呢?反正刚才的事情他都不害臊,我害羞个啥,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跟着厚脸皮,不对不对,这难道就是夫唱妇随? 呸! 不能便宜那小子! 我不敢让爸妈知道这事,就说出差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就住在白楚明的豪宅里。其实我本来打算住乔丽那里的,可是白楚明硬说:“万一陈荣那混蛋又来呢?”谁不知道陈荣早就被他惩治了,再也不敢寻乔丽和我的麻烦。所以,我直接忽视他,他见我不理会,居然说:“那我只有告诉你爸妈啦。” 白楚明是个无耻分子! 不过,住在他的豪宅里还挺不错的,吃的好,睡的好,玩的好。时不时白楚明还会做饭给我吃。说到白楚明的厨艺我就特别嫉妒,怎么可以做得如此美味呢? 因为陈混蛋的事情,陆韬和乔丽拖到今天才出国。送走他们后,在回去的途中我对白楚明说:“今天我来做饭。” 白楚明皱眉,说:“你会什么?” 我大言不惭地说:“什么都会!” 在洗菜的时候,白楚明渡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我,把头埋进我的脖子,说:“今天无事献殷勤,干吗?” 他弄得我很痒,我说:“你先放开。” “不放呢?” “喏,菜刀劈你,然后包人肉饺子呗。” 白楚明让我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我眨眨眼睛,笑说:“你不笨嘛!” “多住一个星期,这几天我都很忙,没时间陪你。” “不——要!” 白楚明瞪我,很霸道地说:“不管,反正你是我女朋友,我让你住就住。”于是,我仰起头故意气他说:“谁是你女朋友,我又没答应!” “顾惜青!” 我知道他又要挠我痒痒,所以突然叫:“啊,那是什么!”可惜,他聪明得很没有被骗,然后我很可怜地被他迫害,笑得肠子都快断了。他说:“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你——先放开我,让我喘口气。” 见他松手,我趁机跑出厨房,哈哈笑着说:“你想的美。”一转身,我却僵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兰馨! 第二十四章:这辈子,我只跟她结婚 兰馨一个箭步走上前,扬起手欲甩我一巴掌,我以为躲不了却被白楚明挡住。他扼住兰馨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不准碰她!”然后,把我拉到背后,生怕兰馨对我不利。 “她?” 兰馨瞪大丹凤眼,吃惊地发出尖细的声音。随即抽回被白楚明扼住的手腕,极力控制住情绪,冷笑说:“白楚明,她哪点比我好?” “你不需要知道。” 我垂下头,像个小孩子拉住白楚明的衣角。他侧过头微笑对我,捏捏我的手背,又转头对兰馨斩钉截铁地说:“我这辈子只会跟她结婚。” 说毕,白楚明深情地注视着我,我怔怔地回望着他,然后眼眶湿润。 “你说什么?” “兰馨—— 白楚明话未说完兰馨就吼道:“你答应过白阿姨,要跟我结婚的!”此时的她完全失去平时高贵优雅的模样,如被雨水打落的花朵,黯然失色。我的心丝丝阵痛,觉得挺对不起兰馨的。 白楚明的脸色阴沉,冷笑道:“你明知道我是被逼的。” 兰馨倒退一步,靠在沙发边上,轻轻冷笑起来,就如寒风扫面般。她说:“白楚明你好狠心,算我傻!”然后,她眼角发出一束泠泠的寒光打在我的脸上,说:“顾惜青你可真有本事,人前做一套人后做一套。” 我被她说得头埋地更深了,毕竟之前她来找我时,我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我已经跟白楚明绝交了。 她抹掉眼角的泪水,仰起头注视着白楚明,绽放出冷艳的笑容,说:“混蛋,别以为,我没有你活不了!” 白楚明嘴角勾起一抹笑,回道:“那最好。”我怔怔抬头凝视着他,只见他毫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突然感动与愧疚交织在心头。 白楚明对兰馨,确实有点绝情。 兰馨离开后,白楚明握住我的双肩,正视着我,解释说:“那时候,我妈病了要动手术,她怕进了手术室出不来就逼着我答应。”说实话,我听到他跟兰馨有婚约心里万般难受,感觉自己像个第三者。 我别开脸,说:“你还是去追追兰馨吧,她情绪不好,万一有个啥就不好了。”说毕,我把白楚明推搡出门。 他一转身,我便捂住脸斜靠着门扉。想到兰馨现在的感受就跟我当年得知李东阳和小雪在一起时一样吧,如坠入悬崖般绝望,如置冰窖般寒心,亦如针刺骨髓般难熬。 爱情,这是个疯狂的游戏。 每一个痴爱的人都是可怜人,一旦踏上这条路便无法脱身,爱,有时候甜如蜜汁,有时候痛若抽髓。 当李东阳离开我时,我想这辈子再也不要陷入爱河,只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心如止水的女子,在适当的年龄就跟合适的人,并不一定是最爱的人结婚。可是,还是闯进来一个白楚明,他就这样深深稳稳地扎进我的心里,然后生根发芽。 忽然,我被人拥入怀里。他说:“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才不去追兰馨呢,所以我叫安明远去看她了。” 我抬头望着满脸柔情的白楚明,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说:“白楚明,谢谢你如此爱我。” 这个冬天特别温暖。 我总喜欢伸出冰冷的魔爪掐白楚明温暖似火炉的小脖子,然后肆无忌惮地索取暖意,而他则会怒目圆睁,吼道:“顾惜青,你想冻死我啊!”接着我露出无比可爱的笑脸说:“冻死你,我就可以再找其他男人咯!” 然后,他再次用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威慑我,我一瞧那情形不对,立马撒娇卖嗲,有时候这方法挺管用的,有时则不然。遇到这种情况,我当机立断先发制人对白楚明吼道:“瞪什么瞪,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而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他如猛兽地扑到我身上,疯狂地啃我的嘴巴,每次我都会被他啃得哈哈大笑。 白楚明也有特别温柔的一面,就是对我讲他的风流韵事,而我总喜欢蜷在他柔软的大床上津津有味地听。他告诉我,从小到大他是如何受女生欢迎,有多少女性同胞为他肝肠寸断,只消一个媚眼就秒杀无数少女,就连他的女老师都被勾引地三魂不见七魄。 白楚明还告诉我,小时候安明远淘气,趁他午睡的时候,把毛毛虫粘在他的眉毛上,等他醒来后就被吓得尿裤子,所以白大爷特别害怕类似毛毛虫之类的小动物啦!为此,他跟安明远绝交了好几年,最后安明远答应白楚明,帮他追到一校花,白楚明才原谅安明远。说完,他对我眨眨眼睛,粲然一笑。 我在心里暗骂,白楚明简直就是小淫贼! 然后,我恶狠狠地说:“呸,你这个小骚包,快老实交代到底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他咧嘴一笑,眸子清亮,说:“无数个。” 我顿时醋意大发,拿着枕头丢他,骂道:“混蛋,敢情我上了贼船。”他一闪,扑过来抱住我说:“你呀——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然后,我们躺在大床上,望着午后的阳光漫进房间,窗明几净。 白楚明喜欢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哈着气说:“顾惜青,说说你的事情呗。”我别开身子,笑着说:“说什么呢?” 他搂住我的腰,细细地说:“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想听。”我看着他坦诚的眼神,于是呵呵笑着说:“那好吧,看在你如此坦诚的份上,本小姐大发慈悲,满足一下你。” 我告诉他,我小时候经常为了惜年和男生打架,打不过就跑,所以我的跑步特别厉害。还有,在我荷尔蒙疯长的那些年,我特别嫉妒乔丽,谁叫她长得跟七仙女似的,所有的男生都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叫我送情书给乔丽。于是,我私下毁了她不少情书,后来东窗事发,乔丽说:“顾惜青呀顾惜青,你这个白眼狼,平时打架老娘没少帮你,现在拆了我多少姻缘,我要跟你绝交!” 我一听,不妙,一嫉妒成千古恨呀,立刻马上答应了卖身求和条约,才挽回了这段友情呀! 最后,我还告诉他,我此生做过最浪漫最偶像剧的事情,就是我那无比清纯的初吻是如何莫名其妙地贡献出去,既伟大又浪漫,可惜的是,我却忘记了那个男生长得啥样子? 说到这里时,我发现白楚明英俊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呵呵,我心里挺乐呵的,小样的,这会轮到你嫉妒了吧。 白楚明问:“你真的忘记了吗?你怎么可以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真是白痴!” 我不服气地说:“那你记得所有跟你交往过的女生吗?说呀说呀—— 未说完,白楚明就吻过来,他把我吻得欲仙欲飘,我真没有出息,完全无招架之力。 浅浅的阳光在我的脸上逗留,像一把羽毛拂开记忆的面纱,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湖水里,那双明亮如昼的眼睛,像阳光一样,灿烂,透澈。让我想起白楚明清亮的眸子。 我缓缓睁开眼睛,牙缝中挤出话:“你——你睁开眼睛——让我看看。” 可恶的白楚明充耳不闻,还挠我的胳肢窝,我受不了就扭来扭去,一下子扭到床下。我怒瞪着躺在床上一脸骚包的罪魁祸首,吼道:“我要分手!” 他站起身,跟珠穆朗玛峰似的,笑眯眯地说:“亲,不要随便说分手哦,你赔不起的!” 赔不起!我呸! 白楚明简直天底下最大的无赖。他说,如果我跟他分手,他就会不开心,这样便影响工作,一旦影响工作就会造成公司股票下跌和律师事务所营业额下降;这样他就会裁员,就会导致许多家庭破碎,就会导致很多孩子吃不上饭上不了学,从而滋长众多未成年犯罪,最后的最后,祖国的花朵都凋零了,如何振兴国家呢?因此,如果我跟白楚明分手的话,我就是第二个妲己,人人该诛杀的妲己! 听完白楚明的这一番言论,我只能很无语地举白旗投降,白楚明这家伙想象力也太无厘头了吧! 不过跟着白楚明混也挺不错的,就是经常被他占便宜外!他成了我的免费司机、厨师、三陪等等,由于还有很多福利,鉴于时间关系我在此处就省略一万字啦! 春天来临的时候,他带我去他的瑶山别墅度假。 这座别墅依山傍水,原是清朝某位大官休闲享乐的地方。 从车库出来,便是一个大花园。花园十分深阔,满院子都是花草树木,正逢春天,更是姹紫嫣红开遍。跟着白楚明走过一条幽静的石板路,两旁栽满密密的椰子树,赫然眼前出现一座中西合璧的米白色房子,像一座宫殿,在灿烂的暖阳下闪烁着尊贵的光芒。 我突然怔住,凝望着这座别墅,有一种灰姑娘来到皇宫的感觉。 白楚明从后面拥住我,说:“喜欢吗?” 我说:“哇喔,怎么办呢,我是要继续留在你身边,发现你更多财产,再一次性偷光。还是把这座别墅骗来就好呢?” “你这个死财迷!”说着他还不忘敲我的小脑袋。然后白楚明笑了笑说:“只要你跟我结婚,我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我回身,环住他的脖子,故意皱眉说:“你这是财诱吗?”说毕,白楚明俯下身亲吻我的唇,阳光在我们身上静逸地流淌。我很喜欢他的吻,柔柔的,软软的,就如含在嘴里的巧克力。当我缓缓即将闭上眼睛时,他突然松开我说:“我色诱呢?” 我斜视他,抿抿唇说:“讨厌!” 他带我进房子浏览一番,华丽典雅的装饰,极致唯美的雕花还有随处都可见的古董,惹得我贼心大起。然后我突然想起阿房宫,便对白楚明说:“你这个秦二世可真会享受。” 他一笑,捏捏我的鼻子,说:“哦,那你想当当我的妃子吗?” 我拍开他的手,说:“喂,干嘛老是调戏我。” “放心,寡人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我恶心地看着他,踢他一脚,然后溜达到外面看风景。 第二十五章:最美丽、最诗意、最甜蜜的情话 没想到别墅还有一片梨园。现在正值春天,千树万树梨花开,随风一吹,满地都是小白花,美到令人窒息。 我呆住了,望着满树满地的小白花,仿佛来到雪的世界。空气中荡漾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如痴如醉。我的天呀,如此良辰美景我怎么也得哼两句古诗吧,可是我只会千树万树梨花开! 得了,哼不了诗,我就仿效林妹妹葬花好了。于是脱下小外套,蹲下拾起花瓣,不一会就听见白楚明唧唧歪歪地说:“东施效颦!” 我正想破口大骂他扫了我的兴致,谁知我抬眼一瞧,此时的他正斜靠着一颗梨树,小脸蛋被雪白的梨花映照得更白皙透亮,像古代的玉面公子。我想放在古代白楚明也是帅到不行的,我怎么如此好运呀,居然让我捞到绝色佳人呢! 正当我想入非非之时,他往我的脑门一敲,说:“想什么呢?快摘些梨花下了,我要做梨花糕。” 我一听,随即叫道:“我靠,白楚明你是不是妖孽呀,逮什么吃什么!” 白楚明往我脑袋一拍,说:“闭嘴,让你干就干,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原来白家因为有这片梨园,所以梨花糕成为白家的传统美食,但凡白家的人都会做梨花糕。 梨园里有一方亭子,红瓦白墙。 这时,夕阳如淡橘色的胭脂,扑染在纯白的梨花之上,像极了天上彩衣飘飘的仙女。现在的梨园更美,给人以静逸之感。我和白楚明在亭子里吃着梨花糕,赏着美景,简直快活得都成了神仙。 我吃得有点饱,便躺在长椅上,枕着白楚明的大腿。他说:“都跟你说了,跟着我混多好,以后包你吃香喝辣的。” 我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就你爱吹,小心肚皮吹破。”白楚明也笑了起来,握住我的手,说:“夕阳真美。” 夕阳打在他俊美的脸上,我贪婪地望着他。虽然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但是有时候白楚明眼底还是会闪出忧伤,时而淡淡的,时而浓烈。就在此刻,他的眼底便涌出一股莫名的哀伤。 夕阳的余辉渐渐在我的眼中消散。 周围有淡淡的梨花香和白楚明均匀的呼吸声,我安心极了。 第二天苏醒时,天已经大亮。绛紫色刻花木框的落地窗装满朝阳,而白云像棉花似的飘荡在蓝的一塌糊涂的天空上。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回味着昨晚的梦境:惜年站在银杏树下,微笑着,亮如星辰。数不清的金色银杏叶像蝴蝶般在我们之间飞舞,我也跟着他微笑,我说:“惜年,你开心吗?” 他说:“我很开心,因为你找到幸福了。” 这个梦境很真实,真实的我以为惜年真的出现过在我面前,对我笑,对我说话。 我晃晃脑袋,又揉揉惺忪的睡眼,顺手想去推睡在旁边的白楚明,结果他不在。我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然后绕过长长的走廊,才走到他的书房。 他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脸带倦色,眼底有血丝,桌上放着喝完的咖啡杯和盛满烟蒂的烟灰缸。 我有点心疼,想必他又熬夜工作了一整晚。他总是这样,工作起来不分昼夜,心无旁骛。其实,白楚明工作的时间比我们约会的时间还多,谁叫他家大业大的,他不干谁干呀!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况且是白美人呢,所以我很喜欢静静地呆看他工作,看他时而皱眉,时而揉着太阳穴,时而还会骂脏话,然后我流一地口水。 他也会抬起头,微笑,眸子清亮,说:“快好了。” 我想,这就是最温馨的浪漫吧。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淡淡地守望着彼此,如冬日的暖阳流淌过指尖,缠绕心间最柔软的部位。 见我呆立在门口,白楚明微眯着眼睛说:“我知道我帅得天理不容,你也不用这样看,会害羞的。” 我朝他吐吐舌头,说:“臭不要脸!”绝对不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他双手扶着后脑,笑起来,说:“过来。” 我盯着他,问:“干嘛?” 他笑得越发神秘,然后从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木雕小盒,说:“打开。”我心里偷笑,说:“嗳哟,献殷勤呀!” 盒子里装着一片巴掌大的浅黄色树叶书签。我把书签放于手掌中,把玩着,问:“你做的吗?” “嗯。” 然后,我循着脉络细细观看,发现写有两行字: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我的心狠狠地颤动,仿佛一股温水流过心间,随即感动地扎在白楚明的怀里,说不出话来。他微笑着,拍着我的头发说:“这么容易就被收买,我还没告诉你最感动的呢。” 我问:“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叶子吗?” “不知道。” “世界上最古老的叶子,我希望—— “会的,我们的爱情会比这片叶子还要久远。无论怎么我们都要一起下注,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同台演出!”我伸手抚摸他的脸庞,诚挚的,一字一顿对白楚明说。他深邃的眼睛闪出浓浓的笑意、感动与力量,他又无限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如果反悔的话我立刻—— 未等他说完,我就急冲冲脱口问:“立刻怎么样?” 他双手夹住我的脸颊,坏坏地笑,然后吻住我的唇。我软在他的怀里,环住他结实的腰,细细的品尝着彼此浓浓的爱意。 许久后,我们凝立与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别墅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我依旧把玩着那片树叶书签,那两行字迹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这是我听过最美丽、最诗意、最甜蜜的情话。 转眼临近五月,公司准备五一长假组织员工去云南旅行,我兴致勃勃地跟同事小陈商量着要穿什么衣服最撩人,结果白楚明打来一个电话,毫不留情地打破我的美梦! 下班后,我憋着一肚子气冲到白楚明办公室,他正坐在位子上慢悠悠地吸着烟,见到我眼睛一亮,随即熄灭烟头,笑容满面。 我把手中的包用力甩进他的怀里,大声骂道:“白楚明,你就是个祸害!你凭什么不让我随大部队,我爱干啥你管得着吗?不准我吃烧烤麻辣烫,不准我随便和帅哥聊天,不准我随意挂你电话,不准我对你大吼小叫,不住随便我骂粗话,不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还不准我——嗯,我暂时想不起来,反正你就是混蛋!”我一口气列举他的种种恶行,心里舒坦极了,但是仍旧对他怒目斜视。 白楚明依旧笑得如花似玉,揉揉我的脸颊说:“我只是关心你,哪里有那么霸道。”我鼓着腮帮子,极度鄙视他,说:“说这句话的人最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他有一丝不悦,我才懒得理会,最好气爆炸,住进医院,然后我就可以痛痛快快去云南玩耍顺便泡帅哥。所以又对他嚷嚷道:“就是你最最最不????? 未说完他的唇便贴上我的唇,唇舌相交,淡淡的烟草味,侵袭味蕾。可这次我并没有被他攻陷,理智压倒性胜利,我抽出嘴巴,转而撒娇地说:“我要去,白大帅哥我真的很想去云南玩玩!”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来一句:“那怎么办?” 我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怎么办?” “如果你要去云南的话,我也会跟着去,这样我们就会牵着手一起玩,又住同一个房间,这样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向来低调,哪里敢让同事们知道我跟他们伟大的副总裁正热恋着,男同胞就没什么,女同胞的话肯定会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不过我转念想了想说:“我们干吗牵着手,也分开住呀,谁要跟你住一块!” “不行!” 我再次怒瞪他,愤愤道:“我要跟你分手!” “什么!” “你不让我去云南,我就跟你分手,就这样!” 说完,我利落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而白楚明从后面抱住我,轻轻地咬着我的耳朵,笑着说:“你想的美。”说着他伸手挠我的胳肢窝,弄得我笑得七上八下,最后我躺在沙发上,他压下来。 我举手投降,说:“好啦好啦!” 白楚明停下动作,我环住他的脖子,对他说:“我不去,你怎么补偿我。” 他抱着我坐起来,说:“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呗!” 第二十六章:从此不离不弃 我们来到了风夕古镇。 白楚明告诉我,这是一座比凤凰古镇还古老的地方,因为并未开发所以并没有多少旅客,而很多艺术家喜欢来这里寻找灵感。 我们住宿于一家很普通的客栈。刚来到风夕古镇的那天傍晚,我们漫步在古镇的江边,远远望见江对面挂着四个镂空的大字,潇潇景年。然后我对白楚明说:“我喜欢那个客栈的名字,不然我们把原来的客栈退了吧。” 夜晚的古镇宁静,不到十一点大伙都回家了,剩下孤零零的昏黄路灯守着夜归人,偶尔还有一些萤火虫,星星点点。 我斜靠着木窗,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江水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乌黑的江面,被淡淡的灯光、清亮的月光,闪闪的星光点上几笔,像一幅彩墨画。这不似都市江面的星光璀璨,却别有一番情趣。 这时白楚明走过来,拨了拨我湿漉漉的头发微笑着说:“这里很美吧。” “嗯,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偏偏头,很得意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晚风又轻轻拂来,因为头发未干,所以我禁不住抖索一下,立刻惹来白楚明的皱眉,他说:“你不会先把头发吹干。” “哦。” 我拿起吹风筒吹了一会,看见白楚明正拿着平板电脑玩游戏,于是一激灵关了吹风筒,对白楚明娇滴滴地说:“亲爱的,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随即抖了抖身子,斜视我说:“鸡皮疙瘩一地,有话快说吧。” “帮我吹头发!” 我把吹风筒塞到他面前,他推开吹风筒继续玩游戏。我又塞,他又推,最后我使出我的杀手锏,说:“如果你帮我吹,我给你看一样很神秘的东西。”说完,很暧昧地对他微微一笑。 白楚明立刻眼角一亮,问:“你说清楚一点,我就帮你吹。” 我想了想又说:“属于我俩的。” 他好像还不为所动,我又说:“可以穿,而且穿起来很可爱的!”他一听,猴急似的拿过吹风筒帮我吹,而且吹得特别舒服,我在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一招这么有效。 白楚明动作超快,我还没享受够,他就兴奋地催我把东西拿出来。我转身拿出东西,然后往后一跳:“当当当,这是我下午偷偷买的情侣装,喜欢吧,这个叮当猫你穿起来一定很可爱!” 只见白楚明两眉毛微蹙,憋着一脸气地盯着我,我把衣服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着可爱的叮当猫对他说:“你——不喜欢?” “顾惜青!” 白楚明发神经地把衣服丢在椅子上,说:“你怎么拿这个玩意呀,我还以为——” 我一脸郁闷地看着他,回道:“以为什么呀?” “不管了。” 说毕,白楚明把我横抱上床,我突然明白,笑了起来说:“你以为,我的神秘东西是那个套吧。” 他有点恼怒,惹得我哈哈笑。他咬了一口我,说:“你还笑!”然后他细腻的吻从我的额头一直蔓延至脖颈,如丝滑的绸缎拂过敏感的蓓蕾。我似乎感到他身体的火焰开始烧进我的体内,我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他也把我抱的更紧。接着,他开始解我的衣服,我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我抓住他的手,说:“不行,我没带那个套,万一出事怎么。” 他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温柔地说道:“我带了。” “把灯关了吧。” “嗯。” 第二天,我率先醒来,望着白楚明近在咫尺的睡颜,像冰激凌真想咬一口。 想到昨晚把我折腾得那么累,所以我准备好好惩罚他一下。便从化妆包抽出两条橡皮筋轻手轻脚地给他弄了两个牛角,一看还真像个小女生,于是拿起手机拍照。结果快门一咔嚓,他就醒来。 我趁他还迷迷糊糊就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闭上眼睛假寐。白楚明伸手捏捏我的脸蛋,说:“都醒来了还装睡。” 我嘻嘻笑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眨眨眼睛说:“白楚明,你好可爱。” “可爱?”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长了两个牛角有多可爱,我蜷在他的怀里偷笑,他疑惑地盯着我,不一会儿他就从对面的光滑的橱壁上欣赏到自己的模样。 “顾惜青!” 白楚明脸色微怒,扯散小牛角。 “啊?” 我装傻充愣,继续说:“待会穿上那件叮当猫会更可爱。” “是吗?” 说完,他的手开始不安分,我急忙吻住他的嘴巴,然后松开说:“这样认错行吗?”只见,他脸露喜色,却仍旧冷着声音说:“不行!” 我推开他,套上衣服跳下床,回头对他骂道:“哼,想得美。”然后扭头进洗手间洗漱,出来时看见白楚明已经穿好那件叮当猫,配一条牛仔裤,微长的刘海搁在额头,简直像个大学生。 我开心地跳到他面前,一脸花痴地说:“白大爷好帅呀!” 他弹弹我的脑门,凶巴巴地说:“真受不了你!” 我们下楼时,闻到一股股奶油香,原来老板娘正在做蛋糕。见我们下来,她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像她手中的奶油。老板娘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长长的头发,总喜欢穿淡色的长裙。 第一次见她时,是那个傍晚,宁静的夕阳斜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她像个木偶一样斜靠着门扉,遥望着清澈的江水,若有所思。 白楚明露出微笑,问她:“你是自己吃还是卖给别人?” “当然是卖咯。” 白楚明点点头继续微笑说:“做得真漂亮。” 老板娘眨眨大眼睛,如清澈的江水,笑道:“谢谢。”然后又说:“两位的情侣装很可爱哦!” 从客栈出来,我就不说话,一直斜睨白楚明。他发现我怪异的眼神,皱眉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不理会他,买了杯果汁自顾自地喝。于是,他抢过果汁喝,说:“不错,挺甜的。”我又把果汁抢回来,故意说:“没有老板娘笑容甜。” 白楚明扑哧一笑,勾住我的脖子,说:“顾惜青,没想到你是个醋坛子,哈哈!” “谁叫你直勾勾地盯着老板娘!” “我是看她的蛋糕。” “狡辩!” “那我不狡辩。” 说毕,他的温热的唇缠绵上我的唇。我们就站在路中间,微风吹过长长的石板路,街边挂卖的小饰品被吹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无意的协奏曲。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轻轻的香草味,像一条丝线,层层包围着我和白楚明,从此不离不弃。 最后,我们来到一座古庙。 庙里有一面许愿墙,带着点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剥落,看来已经有一定年岁。墙上挂满琳琅满目的小瓶子。主事人告诉我们,只要把心愿挂在上面,然后诚心祷告,这样庙里的娘娘就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听完后,我和白楚明相视一笑,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买了两个小瓶子。 我伸长脖子想要偷看白楚明写什么,脑门却被他大手掐住,他扭头凶巴巴地对我说:“小贼,想偷窥本大爷的,门都没有!” 我只能回去乖乖写。我想了想,于是写了四件事:第一,爸妈身体健康;第二,快点找到惜年;第三,白楚明跟他老爸早日和好。第四,我和白楚明修成正果。 写完后,我发现自己有点贪心,不知道庙里的娘娘肯不肯帮我? 我对白楚明说:“喂,我写的有点多。” 他白了我一眼,把纸条塞进小瓶子,说:“谁叫你贪心,快点写上日期。” “哦。” 五月三日,明天就是农历四月十八了。 我的手指微微僵住,笔从指间滑落在地。白楚明拾起笔,问:“怎么了,呆呆的。” “没有。” 然后,我快速把纸条卷好塞进小瓶子里。 晚上,我失眠。 临近天亮时,我才睡着。 醒来时,已经下午二点钟,白楚明不在房间。 空调冒出丝丝冷气,而我却因为做噩梦一身热汗。 我关掉空调,收拾一下自己,然后下楼寻白楚明,顺便找点吃的。 “挺厉害的吗?没想到你不仅会做蛋糕,还会包扎。” “呵,多谢夸奖,以前我学过护理,所以马马虎虎会一点。” “我哪位就粗手粗脚的,如果让她帮我包扎肯定弄得乱七八糟。” “不会吧,她看起来很可爱。” 我站在楼梯口,怒瞪着眼前这对男女,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以直接跺脚,大大地“哼”了一声! 老板娘松开握住白楚明的手,讪讪的笑道:“我先去厨房,你们聊。” 我杵在原地怒瞪白楚明,只见他把那只受伤的手藏到后背,笑了笑说:“你可真敢睡觉,都下午了。” 我冷笑,讽刺地说:“粗手粗脚哦?” 白楚明抿抿嘴唇,笑道:“我说笑的,你别生气。” 我憋了一肚子的气,又见他嬉皮笑脸的,再也忍不住,就怒吼:“谁跟你说笑,我就应该睡死在床上,才不会打扰你们卿卿我我!” 然后,扭头冲出客栈! 第二十七章:白月光,一段伤 小跑了一段路,回头,白楚明居然没有追出来! 我在心里咒骂他,这时,手机响了,是白楚明。 我没好气地接:“喂,干吗?” “我有点事,不出去了,你不要乱跑,找不到路再打电话给我。” “我一个人玩更好!” 我狠狠挂了手机,气的差点把手机丢到江面。想想还是丢石子比较实在,于是捡了块石子扔向江里,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下午的阳光铺洒在灵动的水面上。江岸边的石阶上有一些妇女在洗衣物,还有一些孩子正在玩水,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船家高唱着不知名的歌向岸边划来,我招了招手,然后上了乌篷船。还有一对情侣也跟着上了船,他们叫船家唱一首本地的情歌。 船家露出憨厚的笑脸,说:“那俺就献丑了。” 于是,船家质朴而纯真的嗓音随着小船,很有节奏地在江面飘摇。 我把一只手放在江水里,虽然已经五月,但是江水依旧冷冽,就如一些往事,永远都是梗在胸口的刺。 船家唱完一首又一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彼岸。 下了船,沿着石阶,转弯,便到了老城门。 闻到阵阵玉米香才觉得自己饿得慌,便跟正在吆喝的阿姨买了两个玉米棒子。然后,坐在古老的城门下,一边啃一边观赏带着沧桑的古镇。 这时,隔壁来了个流浪歌手。 我啃着玉米棒听着他的柔和细腻的声音唱着张信哲的《白月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我手里的玉米棒就这样滑落掉在地上,滑到流浪歌手的脚下。 那个流浪歌手拨了拨他盖在脸上的长刘海,望了一眼泪痕满面的我,摇摇头继续唱到:“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之后,那个流浪歌手又唱了几首歌,都是那么悲伤。 末了,那个流浪歌手又很风骚地拨了拨刘海,说:“姑娘,我再唱一次白月光吧。” 我点点头,说:“谢谢。” 曲毕,他开始收拾吉他,笑了笑说:“过去的总会过去。”然后,转身潇洒地走进夕阳中,一边走还一边高歌,五月的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很有艺术感。 我仰起头,望着满天橘红色的云彩,如此绚丽,却即将消逝,是不是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只有悲伤的往事可以常驻于心呢? 我沿着陆路回去,走回客栈时,天已经全黑了。此刻的我被悲伤塞满,根本忘记中午白楚明跟老板娘卿卿我我的事情。 房间很暗,我刚要伸手开灯就听到白楚明的暗哑的声音:“不要,不要开灯!” 我才发现他孤独地坐在床边,低着头,背对我。 “你怎么了?” 我欲迈步走近他,却听到冷冷的话:“不要过来!” “白楚明?” 我心里骤然紧缩。 突然,眼前现出闪闪烛光,一闪一闪,像天上的星星。我如被点穴般傻傻站在原地,望着一脸温馨笑容的白楚明,嘴巴一张一合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可是,我的身体却置身针毯子般疼痛。 他双手捧着蛋糕,走到我面前,笑,说:“快点许愿。” 我的脸在烛光前变得灼热,我的泪在烛光前变得滚烫,我的声音变得嘶哑:“我才不要过什么生日!” 然后,我扭头跑出客栈。 我一边跑一边捂着脸哭,最后跑进一条死胡同。我无路可走,只好蹲下来哭,越哭越大声。我知道白楚明就在我身边,因为他身上的奶香味清晰可闻。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抬起头。只见,一抹柔和的月光已经漫上他的发尖。他的脸色就如月色般美好温柔,他说:“惜青,不要哭。” 我抱住他,蜷在他的怀里,任眼角的泪渗进他的薄薄的衬衫。我哽咽着说:“我从来——不过生日,我不敢过生日。” “我知道。” 我诧异地盯着他,然后用力推开他,说:“你什么意思?” 白楚明神情温和,再次拥我入怀,款款说:“傻瓜,你最怕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我只想帮你解开心结。”说着,他吻吻我的额头。 “你知道吗?”我又开始哽咽,说:“我出生那天,就是惜年变成傻瓜那天,我一想到这样,心里就好痛好痛。” “这只是个意外。”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白楚明,他像个很慈祥的父亲,正细心地哄着他的小孩。然后,我喃喃自语地说:“真的是个意外吗?” 我失魂地摇摇头,只见天幕上的那轮白月光正圆满。又自言自语地说:“就算惜年变傻是意外,但是惜年被我弄丢并不是意外,要不是我丢下他,他也不会在人群中走散。”我的泪水随着我的话音颤落。 “你是因为担心你爸妈才走开的!” 白楚明的话如锋利的刀子,一割,记忆便出现巨大的伤口。 我捂着耳朵不愿意听,而他却不放过我,扳着我的双肩,激动地说:“这全部都是意外,所有的人都没有怪你,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 我颤抖地望着满眼疼惜的白楚明,说:“我忘不了。” “傻瓜。” 他紧紧地把我抱在怀中,抚摸着我的头,轻声细语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解开心结的。” 我的心扉被狠狠触动,抬起头望着他,说:“以前,李东阳也曾经对我说过,无论如何,天涯海角他都会帮我找到惜年,可是他就这样离开我了,我能相信你吗?” 显然,他被我的问题难住了,怔怔地望着我,眼底闪出捉摸不定的情绪。 我微微苦笑,说:“对不起。” “不!” 他的脸色坚毅,恳切地说:“我刚才是怕,怕你不信我。”说着,他握着我的手掌,捏捏掌心,抿抿嘴唇说:“以后,就算你把我推开,不要我了,我还是帮你天涯海角地找惜年。还有不止找惜年,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 听着他的话,我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却很想笑,然后一头埋进他的胸膛。白楚明伸手握住我的手掌,轻轻微笑,仰头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回到客栈时,却发现陈秘书正等在大厅。 我和白楚明有点吃惊。只见陈秘书微微笑向我点点头,对白楚明毕恭毕敬地说:“副总,打扰你们了,公司有点急事。” 白楚明脸色稍稍凝重,说:“到我房间里来。”然后,他转头朝我微微笑说:“你等会好吗?” “嗯。” 白楚明和陈秘书上楼后,我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说:“看来,你和白先生的误会都解除咯!” 我扭头,发现老板娘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打字。她感受到我的回头,也抬头冲我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特别迷离。 想到白天气冲冲的,肯定也吓到她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白天的时候,我起床气比较重一点。” 她微微一笑,仍旧低头认真打字。 我有点好奇,问:“你写小说吗?” 她停了一下,放下笔记本电脑,伸伸懒腰,笑了笑说:“嗯,只是想把一些遗憾变完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惆怅。 也许,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见她走到窗户前,托腮望月,淡淡地说:“白先生很爱你,从他制作蛋糕的神情中,我看的出。你知道吗,他的虎口是因为削水果皮时弄伤的。所以,顾小姐应该好好珍惜白先生。”说着,他回头望了望我,我则是低头幸福地微笑,回道:“谢谢你告诉我。” “我特别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说。 然后,我们相识一笑。 她又开始望着白月光,对着月亮自言自语:“我们老的太快,却聪明的太迟。”这时,她突然转头,发现我一直在盯着她,两人呆了一会。我赶紧胡诌一些话说:“这个客栈,就你一个人吗?” “嗯。” “不会孤单害怕吗?” “嗯,还好吧,这里的乡亲都挺热情善良的。” 接着,她走到茶几旁边,开始煮水,问我:“你喜欢普洱还是龙井?哦,没龙井了,只有普洱。” “无所谓。”我望着做工精细的茶具,又微微笑说:“老板娘,你真是越来越神秘。” “神秘?” 老板娘扑哧一笑,递给我一杯茶,说:“我只是个躲在古镇里的胆小鬼,以前,我做了一些傻事,所以我只能躲在这里疗伤咯。”说到这里,她放下茶壶,说:“不好意思,说多了。” “不会,谢谢你跟我分享。” 这时,白楚明和陈秘书下楼,白楚明对我说:“惜青,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要回去。” 末了,我才发现忘记问老板娘的名字,然后她指了指店门口,说:“这四个字中,你选两个。” 潇潇?景年?潇景? 第二十八章:顾惜青,我发现你越来越爱我了 最近几天,我都是一边吃着小陈带回来的特产,一边听着她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她此次旅行的种种趣闻。 今天,她正在跟我说她邂逅一东巴帅哥的故事,讲到高/潮时,另一个同事小青凑过来,嘿嘿笑两声对我们说:“中午帮我打饭行吗?” “你干吗不自己去。”小陈说。 “我懒得下去,不然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机密。” “什么?”我的好奇心加八卦精神一下子被激活,耳朵伸得老长。 小青说:“关于我们白副总的。” 白楚明的! 我的心猛然咯噔一下,该不会我们去风夕古镇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 我赶紧想要逃离现场,说:“我先去趟洗手间。” 小陈揪住我,说:“听完再一起去嘛。” 原来,小青说,白楚明在海南的房地产投资出现了融资问题。小青还说,这件事情是高度保密的,不允许我们乱说。 我和小陈立刻朝小青翻白眼,说:“高度保密,那你自己还乱说!” 中午,我趁大家休息,潜到白楚明的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叽里呱啦地说着英语。办公桌上放着一大堆资料,还有一个只吃了几口的盒饭。 我靠着办公桌站,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姿,细细微笑,然后认真等待他结束电话。不一会,他放下手机,冲我莞尔一笑,抱住我说:“是不是非常想我,不然干吗冒这么大风险跑上来看我。”说着,他吻了吻我的脖子。 我仰头看他,说:“谁想你了,我问你,怎么午饭都没吃,胃痛怎么办。” 他笑,说:“那个不好吃。” “那要不要吃这个。” 我把小陈送给我的特产拿给他,说:“这是小陈带给我的特产,很好吃,我怕被我吃完,所以赶紧带给你尝尝。” 白楚明露出好看的笑颜,在我额头轻啄,说:“顾惜青,我发现你越来越爱我了,怎么办才好呢?” “喂,你别太猖狂哦!” “是吗?” 他的嘴唇立刻贴了下来,该死的,陈秘书也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看见我们正在亲密,不好意思地说:“哦,抱歉。”然后快速闪人。 我脸红红的,瞪着白楚明说:“以后不要随便亲我,臭嘴巴!” 白楚明揉揉太阳穴,微微笑,眼带倦意。我有点心疼地问:“那个——工程真的出问题啦,你向来神通广大的。” 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我哪里有那么大能耐?” “骗人。”然后,我站在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说:“你看,到处都是你们的地盘。” 白楚明从后面拥住我,说:“别担心,生意上的事情都是这样。还有,我还得好好赚钱,才能留住你这个贪财鬼。” 我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地笑了起来,同他的的笑容,一起被映在玻璃窗上。 回到办公桌,小陈正在激情四射地玩愤怒的小鸟,我一脸鄙视。她瞧见我回来,说:“喂,你出去也不带手机,刚才响了不上千百遍了。” “谁呀?” 我一看未接电脑,居然是乔丽。 我打回去,一下子便听见她大喇喇的声音,说:“你滚蛋到哪里去了,打了那么久都没人接,信不信我过去一掌拍死你。” “哎呦~~~~~~~~~~!” “哎什么哟!” “乔大美人不要生气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下的飞机,现在和陆韬正在高架上。” “晚上我们出去搓一顿。” “当然咯,我们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下班后,我进洗手间,拨了白楚明的电话,想要跟他说,我要先走,不能和他一起下班了。拨了好一会都没人接,但就在我想要挂断之时,他突然接了,声音有点匆忙说:“对不起,有点忙。” 我沉默了几秒,说:“傻瓜,别这么忙吗。” “嗯。” “乔丽和陆韬回来了,待会我们要一起吃饭,就不一起下班了。” “好,待会我也有个饭局。” 我还想多说点什么,却没有开口,彼此有点沉默,白楚明突然说:“惜青,最近会很忙,可能—— 我灿然一笑,说:“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挂了电话,走出大厦,只见一辆灰色的本田向我开来,停下,然后跳出乔丽和陆韬来。我打量了半天,说:“乍一看,挺夫唱妇随的。” 乔丽转转眼眸,哼一声,说:“别废话,快上车。”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车,问陆韬:“你什么时候买车?” “我叔叔送给我和乔丽的结婚礼物。” “你们结婚啦!” 他们同时贼眉喜眼地瞧着我,然后乔丽特别娇滴滴地朝陆韬喊了一声:“老公!”完了还猛亲亲陆韬的小脸蛋,看的我鸡皮疙瘩一地飘。 “喏。”乔丽把两小红本丢在我怀里,说:“下午刚去登记的,还热乎着呢。” 我翻着两小红本,高兴地像自己结婚一样,呵呵笑了半天说“你们这会可得请我吃顿超级豪华,超级贵的!” 陆韬笑笑说:“当然了,顺便叫上顾叔叔和顾阿姨,还有你那位。” 我回道:“我爸妈趁五一长假,回老家看我外婆了,还没回来呢,我哪位很忙,连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乔丽扭头,很没良心地说:“我以为你跟他散了呢?” “去你的。” 然后,我们来到皇家大酒店。 坐在包厢里,望着金光闪闪的墙壁,我对他们说:“你们确定请的起我吗?吃一顿可要一个月的工资呀。” 乔丽拍拍陆涛的胸脯说:“我这位,还是有点油水的。” “放心吧。”陆韬拿起菜单拍我,又说:“都傍了那么久大款,怎么还这幅模样,嗳哟。” 乔丽也凑过来打趣我,说:“你就是这幅死样子。” 接着,噼里啪啦地开始点餐。 我极度怒瞪这对恶夫妻,但是我一张嘴巴说不过他们两张嘴,只好低头吃东西。 酒足饭饱后,我们准备去唱K。 走到酒店大门口时,我发现自己的钥匙落在包厢,便起身回去拿。 拿到钥匙后,我在等电梯,这时,明亮的电梯壁上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朝反方向走去。我愣了一下,自言自语:“这不是白楚明吗?” 他也在这里吃饭? 我好奇跟了过去,便来到阳台。 宽阔的阳台在此刻就像一个华丽的屠宰场一样,屠宰着我的心。 我颤抖地躲在边边,望着不远处的那对孤男寡女。夜风轻轻拂过,散动了白楚明微长的刘海,也把那个穿着紫色裙装的漂亮女人的香水味散在空气中,流入我都鼻子,让我感到阵阵晕眩。 “你想要何景琛帮你?”这时,那个女人伸出玉葱似的手指,勾住白楚明的脖子,凑近他的的耳朵细语,然后巧笑嫣兮。 而白楚明并没有推开她,露出邪魅的笑容,也在她耳边说话。 我仰起头,眼泪还是流出来了,就跟着明亮的吊灯一样,明亮到心碎。 我望着他们,像看电影。 手指甲掐进皮肤,却不觉得疼。 突然,我的手机发出刺耳的响声,一定是乔丽催我。 也惊到了他们。 白楚明迅速推开那个女人,吃惊地望着我,冲过来拉住我,说:“惜青,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女人慢悠悠地从我身边走过,还转头朝白楚明微微笑,我一时没有忍住,扬起手就甩了她一巴掌,狠狠地说:“他是我男朋友!” 我发誓,这是我二十六年来做过最惊天地泣鬼神的十大事情之一,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震惊了。 那个女人红着眼睛,捂着脸颊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信,我当然信。 她都举起手准备打了,白楚明把我拉在他身后,抓住她的手腕,他铁青着脸对她吼道:“你敢动她,我就弄死你。” “哈哈哈!” 这时,一位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对那个女人说:“你不懂事,就忍忍吧。” 那个女人揉着手腕,泪眼朦胧的娇声道:“何总。” “还不回去!” 我偷偷地盯着那位何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潇潇景年那间客栈见过。 只见,他眼锋锐利,对白楚明说:“白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白楚明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说:“互惠互利。” 何总转身前,看了一眼我,嘴角竟然闪现出温柔的笑意,说:“你女朋友很有个性。”我被他说得脸红红的,尴尬地笑了笑。 白楚明回头盯着我,笑着说:“顾惜青,刚才你漂亮极!” 我一阵冷笑,走向电梯,他拉住我,解释说:“你误会了。” 他扳住我肩膀,让我正视他。我扭开身子,吼道:“误会?你当我是傻瓜吗,这种事情还看不出来。”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我吸了吸鼻子,不想让它掉下来。 “你不信我?” “要我怎么相信,你说你忙,我看你是忙着跟那些女人玩!” “顾惜青,你冷静点!” 手机又开始响,我接了电话对乔丽说:“我现在就下去。” “我陪你下去。”白楚明不由分说地牵着我的手,我用力抽开,冷冷地说:“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然后,低着头迈进电梯。 就在合上电梯门的那一刻,我抬眼,发现白楚明满眼疼惜。 第二十九章:这个,不告诉你 走出酒店,晚风迎面吹来,打在脸颊,稍稍褪去微热。 乔丽问我,为什么那么久才下来,我只说找不到钥匙,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本来打算去唱K的,我说自己不舒服,便先回家了。 站在巷子口,望着那株银杏树,在月光下绿的那么盎然。 我突然很想去看电影。 于是,我跑去了电影院,看了整晚电影。 一口气把《暮光之城1——4》看完,最后还看了《2012》。看《2012》时我居然哭了,一滴滴晶莹的泪花特别文艺的洒在爆米花筒里。 隔壁的男生以为我是那种特别幼稚的小女生,被《2012》里面无比强大的摧毁力所震惊,轻佻地说:“嘿,哥哥的肩膀借你。” 我立刻斜视他,他被我瞪得换位置。 我拿出面巾纸,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出电影院,天已经很亮很亮。 室内外的温差特别大,一股股懊恼的热气席卷而来。 我瞄到附近有一家麦当劳,又肚子很饿,便立刻杀进里面,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找了个角落坐下。 其实,我刚才哭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而我还没有找到惜年,爸妈该有多遗憾。 还有,我和白楚明。 但是,对于白楚明,我反倒高兴。 如果世界末日到了,我们就可以一起死掉,省的我经常看到他沾花惹草,气的我先死掉。 麦当劳的中央空调散发的冷气特别令人舒适,我趴在桌子上想要睡觉,没想到一睡居然睡了很久。 工作人员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推推我,说:“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恍惚地摇摇头,说:“没有,只是有点累想要休息。” “不好意思,你呆太久了。” “久?多久?”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啊?” 然后,我像个亡命天涯的人冲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去公司。我想打个电话问问小陈,没想到一看我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所以,我有点气馁地对司机说:“你慢慢开车,小心点。”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所以公司很静。 我刚坐回自己位置,就听见有人叫我,一回头看到的是安明远的助理,张助理。 “张助理?” 她微微一笑,说:“安总在办公室等你。” 此时的安明远正挽着袖子看资料,平时看他吊儿郎当的,工作起来也跟白楚明一样玩命。我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站在他面前笑了笑说:“安总。” 安明远停下手中的工作,对张助理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他双手撑住后脑,微眯着眼睛盯着我,仿佛想要把我看穿,让我后背的冷汗都直流,我弱弱地问:“安总,你——你有事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说:“我是想看清楚你是有多漂亮,居然把白楚明迷得像疯子呢?” “什么?” “也一般般。” 他的笑意更浓,真想揍他! 接着,安明远说:“你今天早上没来上班,白楚明也没来,你们是想怎么样?” 我愣了一会,说:“对不起。” 安明远突然提到白楚明,我想他肯定是因为昨晚我和白楚明的事情才找我的,于是,我直奔主题说:“安总,你有话就直说吧,我待会还要回去工作呢。” 安明远叹口气,露出好看的笑容,说:“我真搞不懂,白楚明看上你哪点。” 要不是考虑到他是我们的老总,我早就破口大骂,混蛋,关你什么事情。 他开始吸烟,烟雾袅袅升起包围住他,他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无奈,你懂吗?” 谁叫你们那么有钱,穷人更无奈好不好?我在心里暗想。 “昨天楚明确实是因为海南房地产融资的问题才和那个女人纠缠的,在我们身边,充满太多的声色。” 想到那件事情,我的气就不打一处出,安明远确实是白楚明的好兄弟,这事情还替他辩护!我冷笑一下,说:“是吗,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受阻吗?银行为什么不贷款吗?”安明远眼神变得锋利,直直地盯着我。 我有些发怔,捏捏手指说:“我怎么知道。” 他很用力地把烟头熄灭,说:“是兰馨,她要报复。还有陈荣,当时白楚明因为你朋友的事情,得罪了那个小人,所以兰馨就趁机利用他,让他做手脚,迫使银行不贷款给白楚明。现在,你知道了吗?” 字字如针,穿透心扉。 “怎么会这样子?”我木然地望着安明远。 安明远冷冷一笑,说:“白楚明怎么会爱上了一个傻瓜呢?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如果不是白楚明,你能在公司混的游刃有余吗,如果不是白楚明你父母能平平安安吗,你千万不要低估白楚明父母的能耐。” 我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抓住衣角说:“他呢?” “他以为你不见了,像疯子一样出去找你了呗。” 我的眼泪立马砸了下来,安明远递给我一张面巾纸,轻轻地说:“如果你没出现,他就会按照正常的轨道行走。而你打乱了他所有轨道,所以,好好爱他吧。他是个想要把你疼进骨子里的人。” 从安明远办公室出来,我走进白楚明的办公室。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感受他的气息。 然后,我看见一叠关于惜年的资料。 原来,他从四年前,我们刚刚认识那会,他就开始帮我寻找惜年。热泪涌起,淹没我的视线,我真想知道,白楚明在背后默默替我做了多少事情? 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在他家门口等他。 天空收住最后一缕彩霞,黑幕渐渐笼罩。 路灯次第亮起。 凉凉的夜风吹着我的裙角,吹散着我的发丝。 我靠着大铁门,嘴里嘟囔着:“快点回来,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突然,一束车灯打在我身上。接着,大铁门缓缓打开,那辆法拉利急速进入车库。 白楚明从里面冲到我面前,路灯下,他的衣襟松懈,眼底充满血丝,还有细细的胡渣,一天不见,怎么憔悴那么多? 我立刻狠狠抱住他,他微微抱起我,声音有点嘶哑,低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电话关机,我又到处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见了。” 房间里。 我们吻了很久才倒在床上,他很小心翼翼地褪去我的衣服,一点一滴地亲吻,我感到自己快被他的柔情融化。 安明远说的没错,白楚明是个想把我疼到骨子里的人。 我们缠绵了很久。 然后,白楚明放开我,温柔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我望着他的背影,拥被而起,问:“你去买什么?” “买点宵夜,你一定饿了。” 我看着他温馨的笑容,轻轻微笑,他也凑近我的脸颊,吻了吻说:“你先洗澡,我很快就回来。” 等我从浴室出来,白楚明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我穿着他宽大的衬衫,一个劲地笑,说:“别的女人穿男人衬衫都那么性感,怎么到你身上,我的名牌衬衫都成了包孩子的尿布。” 我恼怒地盯着他,正准备拿枕头把他闷死,没想到他眼疾手快把我摁住在墙上,吻了吻我,然后松开,说:“走吧,我们下去吃宵夜。” 吃完宵夜,他自己先吃一片药片,然后塞给我,说:“吃了它。” 我盯了那个药片好久,突然哈哈大笑说:“你有病呀,避孕药你吃什么!” 白楚明极度不悦地瞪着我,掰开我的嘴巴,把药塞进去,命令说:“快吃!” 喝了水,我仍旧笑,他被我笑得很抓狂,直接用嘴巴封住我的嘴,然后说:“再笑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突然停下来,痴痴的望着他,说:“我懂。” 白楚明愣了一会,然后紧紧拥住我,抱歉地说:“对不起,以后我都会注意,不会像刚才那么着急。” 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白楚明,那天晚上我去看了一个晚上电影,看《2012》时,我居然哭了,我的泪点是相当高的呀。因为我想着,如果世界末日到了,我们就可以一起死掉,省的我经常看到他沾花惹草,气的我先死掉。” 白楚明轻轻微笑,爱抚着我说:“对不起。” “不。” 我吻了一下他的唇,笑着说:“安明远告诉我很多事情,白楚明,谢谢你为我所做的。” 他有点诧异,却不说话。 然后,我问白楚明海南房地产融资的事情,他说:“都解决了。” “为什么?” 他挑挑眉头,说:“何景琛呀。” “他为什么肯帮你?” “因为每个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莫潇潇。” 我低头微笑,说:“你不厚道。”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好像我说的不对,我又问:“那你的弱点呢?” “这个吗,不告诉你!” 第三十章:要不要看雪呀 明亮刺眼的阳光穿透细薄的水绿色窗帘,摇摇晃晃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我瞧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幸好今天是周末,否则安明远一定又恨死我和白楚明又迟到。 我赤着脚丫走出房间,空荡荡的大厅并未见到白楚明的身影。走到百叶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大铁门外停住一辆黑色的帕加尼,哇塞,这种车可是贼贵贼贵的,难道白楚明又买新车了? 这时,白楚明从车厢里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跟着出来,因为他一直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从他两鬓的白发,可知他是个中年男子。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白楚明的脸僵硬得跟木头似的,我想大概是生意上的事情吧。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便溜进厨房想要搜点东西吃。结果冰箱空空,只有两个鸡蛋。 于是,我开始煎蛋。 煎到一半时,白楚明回来,他把一袋食物放在我旁边说:“别煎蛋啦,那个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快点喝粥。” 我熄灭火,很认真地盯着他,说:“一大早,白大少受了谁的气?” “没有!” “明明有,脸那么臭。” 他一把拥我入怀,而且抱得很紧,说:“以后,你都会在我身边,对吗?”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令我困惑。 我说:“你又干坏事啦!” “没有。” 我瞪他,说:“我又不是真的贪财,万一你真的成了穷光蛋,那我只好认了。” 他哈哈地笑了起来,依旧抱得很紧,我有点喘不过气,推了推他说:“喂,你想弄死我呀?” “对不起。” 我拿起调羹喝粥,说:“莫名其妙的,是不是昨天我把你吓唬坏了呀,不要吓傻了,以后谁养我呀。” 他宠溺地刮刮我的鼻子,说:“你的嘴巴真坏。” 我笑了笑,戳了一下他说:“那个——周末,我爸妈也从老家回来,刚好我老爸生日,来我家吃饭吧。还有,我老爸一直想买一块手表,你懂吗?”说完,我埋头喝粥,微笑。 白楚明愣了一会,用手捧住我的脸,狠狠地亲一口,笑着说:“我懂!” 老爸生日那天,陆韬和乔丽也来了。 爸妈一瞧我和白楚明,就知道我俩的事情,笑得合不上嘴吧。 尤其当白楚明把那块银灰色手表递给老爸时,老爸拿起酒,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说:“我的女婿真贴心呀!” 我脸红红地瞄白楚明,他特别得意地对我笑,说:“满意吗?” 这时,陆韬和乔丽眼睛一闪,乔丽赶紧发神经地对我老爸说:“叔叔,我劝你不要随便乱带!” “为什么?” 老爸和老妈一脸疑惑地望着乔丽,又转头看白楚明。 “那个是意大利—— 我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乔丽的大腿,她哇了一声,挠挠后脑勺说:“因为——因为,那是你们白女婿送的。” 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吗?为什么老爸老妈笑得牙齿都快掉了呢? 白楚明很郁闷地望着我,然后我很郁闷地望着一脸郁闷的陆韬在帮一脸郁闷的乔丽揉大腿。 然后,这顿饭就在郁闷与笑声中结束。 我和乔丽在厨房刷碗筷,乔丽啧啧啧摇头对我说:“哇塞,白楚明出手可真大方,那只表是纯手工的,值这个数。”她比了一个大大的五字。 “我没叫他送那么贵的,真没大脑,万一被抢了怎么办?”我很认真地说。 乔丽突然哈哈大笑,说:“戴在叔叔手上,别人肯定以为那个是A货。” “去你的。” 这时,老妈突然凑过来喜气洋洋地对我说:“惜青呀,我的乖女儿,终于有人要你啦。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乔丽在呢,给点面子嘛。”然后,我很无奈地望着一脸憋笑的乔丽说。 “乔丽又不是外人。” 老妈又问:“你见过楚明的家长没有?他父母是怎样的人,干什么的?得找个时间,两家人见见面才好。” 见面! 我的心抖呀抖,我跟白楚明是私定终身的呀,况且我知道白楚明的母亲肯定特别讨厌我,谁叫我扫走了她心里的准媳妇兰馨呢。 我搪塞道:“老妈,还早着呢?我还想多赚几年钱,过快活日子。” “早什么,得赶紧。难道你想变成高龄产妇,你看人家乔丽,你得学学。” 乔丽则在一旁点头,我横了她一眼,说:“去死。” 然后,老妈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幸好乔丽在旁边随便堵塞,才止住了老妈的滔滔江水。 乔丽和陆韬先走。 我和白楚明牵着小手,纯情跟高中生在谈恋爱似的,在小巷溜达来溜达去,然后,坐在巷口银杏树下的石板上。 月明星稀。 今夜的夜空,格外宁静。 晚风在树枝间穿梭,逗留在银杏叶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望着月亮,想着一些事情,懂我如他,他问:“怎么不说话,有心事?”我有点诧异,低头微笑:“嗯。” “说吧,我可是顾惜青的知心姐姐。” “你送我老爸的表,太贵了,我怕被人抢。” 他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说:“不至于吧。” “那可不。” “还有呢?”他一脸认真。 “其实。”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我妈,刚才问我,什么时候两家家长,见见面。” 他的脸色稍稍凝重,出现思虑,我赶紧别开脸,说:“我不是在乎那些,我只是觉得,要怎么说呢,我不想让爸妈担心嘛,我自己是不要紧的。” 他轻轻拥我入怀,吸了吸鼻子,重重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手掌捂着他的闭嘴,回道:“不要说这话,好吗?” “我爱你。” 他的话从我的手掌下,含含糊糊地发出来。 我把手抽回来,握成拳头,对他笑,说:“喏,我抓住啦。” 白楚明如深潭水般清澈的眼眸露出深深的笑意,如月色般柔和,轻悄悄地顺滑进我的瞳孔,我的心里,带给我一季的阳光灿烂。 夏过秋来,转眼又到冬天。 陆韬和乔丽也找到新工作,现在两个人过的不知道有多逍遥。而我和白楚明则一直被老妈催着,什么时候去见家长,什么时候去登记,什么时候结婚。早知道我就不带白楚明回家见家长。 一日,我对白楚明说:“早知道,就不带你回家见家长,烦死啦!” 他听见了立马动怒,凶巴巴地说:“顾惜青,你再说看看,信不信我掐死你,然后丢到江里喂鱼。”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立马反唇相讥:“那我就先把你药残废,然后我白天就装纯情贞妇,晚上就跟乔丽去泡帅哥,气死你!” “你试一试。” “我为什么不敢!” 正当我们为这个无聊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白楚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他对我说:“顾惜青呀,想不想去看雪呀。” 我一兴奋,搂住他说:“你有办法。”金平市从来都不下雪,所以,从小我都有一个愿望,能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奔跑,堆雪人,打雪仗,或者就站在雪地里看月亮看星星。都是那些偶像剧害得! 白楚明说:“下周,韩总监要到安州出差,她的助手住院了,你跟她去,顺便看看雪。” “你——不去吗?” 他眼底的笑意在我眼里无限放大,黑白分明的眸子像一把钥匙锁住我的心,他说:“顾惜青,发现你对我这样不依不舍的,会让我的小心肝幸福的都快爆炸了。” 少恶心我! 我抖动身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说:“你滚蛋到一边去。” 安州。 细密的雪花打在玻璃窗上,闪闪惹人爱。我看的出神,把手放在玻璃上面,以为这样就可以触手可及。 就算再透明,还是隔着厚厚一层玻璃。 突然,手机响起突兀的铃声,是白楚明。 “喂,干吗?”我大喇喇地说道。 “你到了为什么不打电话?”他有点责备。 “电话费很贵的。” “你不会跟我报销。” “为什么跟你报销,我们很熟吗?” “顾惜青!” 我知道他被我气到,哈哈大笑起来,说:“白楚明,你真小气。” “我就是小气,怎么着。” 最后,他特别警告我,说:“顾惜青,你最好乖乖的,不准对其他男人犯花痴,如果被我知道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天高皇帝远,白楚明,你管得着吗? 然后,我哼着小曲,一边挑衣服一想着,待会说不定可以遇到个帅哥,就去看星星看月亮,再唧唧歪歪一些人生哲学呢。 这时,韩总监来敲门,说:“顾惜青,待会我有一群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说:“我要去看雪。” 她瞧了我这一身粽子装扮,哈哈大笑,张了张樱桃小嘴,说:“你太夸张了吧,穿那么多。还有,雪有什么好看的,待会姐姐带你去见帅哥。” 我想,我绝对是个色鬼投胎,一听到见帅哥早就被白楚明的警告九霄云外,急忙说:“你等我一会,我小小画个妆!” 真是无巧不成书,在饭局上居然碰到李东阳。 第三十一章:我们完了! 李东阳刚好也到安州的分公司视察,碰巧韩总监和李东阳是朋友。 听说这几年他混得挺好的,也成熟稳重了许多,就是瘦了。在水晶灯下,他脸部的棱角格外清晰。 见到李东阳过的不错,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愉快。 我挺吃惊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会,夹菜。手一滑,一大块鸡肉掉在李东阳的碗里,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李经理呀。” 李东阳轻轻地微笑,对讪讪的我,说:“谢谢。” 谢你的头,又不是给你的! 我又自顾自地低头吃菜,时不时与李东阳视线相碰,他依旧轻轻的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饭局上很热闹,李东阳带来的几个男男女女玩得很疯,就连我那个韩总监也正和李东阳的助理打得火热。也难为我们一向所向披靡的韩总监了,大龄剩女需要爱的春风化雨呀。 吃完饭后,其他人说要去唱歌,我没有什么兴致,便说:“我肚子有点胀。”确实,我刚才吃得有点撑。 站在大饭店门口想要拦车,一阵阵寒风夹杂着雪花洒落,冻得我直抖索。 突然,一辆黑色的宝马如一把利剑划破夜空,停在我旁边。 车窗被摇下来,露出李东阳温润的笑脸。 “上车,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立场明确,不想惹什么误会。 他一再坚持:“上车,这里很难打到车,况且雪又那么大。” “真的不用。” 李东阳望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流动出异样的神色,语气很坚定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直截了当反倒让我没有拒绝的借口,况且真的好冷。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进了车厢。暖意袭来,使我的脸微微发烫。 我朝他点点头,说:“谢谢你。” 李东阳抿嘴浅笑,然后认真开车,说:“不用这么客气,一直以来我都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呢?” 心里闪过很多疑问,如绽放的雪花。 李东阳先开口:“以前,一直想带你去看雪,都没有机会。”我听着,却仍旧望着被霓虹染色的雪花,没有回应。他继续说:“我没想到你也会来安州,真巧。” 街上的雪越发令人着迷,迷离双眼,我出神地望着,没有看他,说:“所谓无巧不成书,就是说我们吧。”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车子停在一家药店门口。 李东阳买了一盒消食片,丢给我说:“见你一直捂着肚子,肯定消化不好。”我掰开盒子,咬了一片消食片,心里流过满满的暖意,说:“李东阳,谢谢你。” “别那么客气,做不成情人,至少可以是朋友。”他的话说得很轻松,也像憋了许久,我定定地望了他一会,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乔丽对我说的,时间能冲淡一切。 时间是什么,带着刷子,把我们冲刷,丢在角落,情人、朋友,我傻愣着想着,也许我们最合适的姿势就是现在这样子,分开时的种种疼痛,如今的淡然。 我们曾经相约要一起看雪,如今也在一起看雪,只是心境已经不同。 我们从车子里下了,任凭雪花覆盖周身。 李东阳告诉我:“跟你分手后,我想了很多,也曾经堕落过,用酒精麻痹自己,要不是小雪,我可能没有今天。” “小雪怎么样?” 他露出幸福的微笑,在雪地里特别明亮,说:“她怀孕三个月了。” “什么?”我充满惊喜,又很感慨地说:“也许,小雪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所以我们才会错过。” 李东阳仰望深蓝的夜空,吐出白白的气,回道:“是吧。你呢,和他怎么样,准备结婚吗?” “是吧。” “我好几次都见到你们在一起,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你笑起来特别明亮,就像夜空里的星星,我知道你很快乐。” “东阳,对不起。” 他被我的话弄晕,疑惑地看着我,我说:“之前,你问我如果你不是跟惜年长大有点像,我会不会追你,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我不会。” 他露出一丝苦笑,说:“我已经猜到了。” 最后,我们都扬起云淡风轻的笑容。 回到酒店,刚刚洗完澡要休息,韩总监便敲门进来,非常紧张地对我说:“惜青,跟你商量件事情,我们的工作尽快在这两天完成。” “为什么?” 当然为了韩总监的终身大事。 原来韩总监真的和李东阳的助理勾搭上,韩总监准备尽快完成手头上的工作然后跟李东阳的助理去逍遥,而我则可以提前回去,或者留在安州继续玩。 当然,我选择提前回去,因为我想要给白楚明一个惊喜。 惊喜。 换来了我一生的阵痛。 那天,我藏在他的厨房,准备他一回家就跳出来吓他,没想到—— 生命,就是一出大戏,充满太多的无可预测。 我前脚躲进厨房,他们后脚便走进大厅。 “楚明啊,谁没有年轻过呢,但是你得学会权衡利弊,玩玩就行,别太认真!”他慢慢地说着,语重心长,像个慈祥的长辈。 “你说完了没有?” “你怎么就那么倔强,上次融资的事情也不让我帮忙,我是你爸爸啊!” “爸爸?” 如一击闷雷打在我的头上,一片空白。 “总之,你好好想,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她毕竟是那次火灾的受害者,说不定跟你在一起另有企图。” “够了,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你以前就知道赚钱,什么时候管过我,若不是因为跟兰家有利益关系,你会来管我吗?” “放肆!”他对白楚明厉声说:“楚明,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以不管你呢!”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是他毁了我们家。 “哈哈哈,这真是一块黄金宝地,等建成工业园或者商业区,利润可就翻几百倍啊!”一个男四十多岁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那块被烧成废墟的文昌小区。 “这里怎么有个小女孩。”他的声音带着不满。 四五个男人准备把我拉出去,我狠狠推开他们,张牙舞爪地喊道:“我要找我哥,哥哥,我哥呢,惜年呢,他被你们害的弄丢了,我明明叫他在这里等我的,怎么找不到的,如果不是你们唆使人放火,他怎么会丢呢,你们把惜年还给我!” 我冲到那个男人面前,对他歇斯底里,他眼底阴森,如一只凶猛的豹子,噬人不吐血肉。我不禁寒颤,但还是吼道:“你就是那个凶手!” 他一脚把我踢开,哈哈哈大笑,说:“那又怎么样,你去告呀!给我拖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华盛集团的董事长,蒋昌建。 —— 而今,他就在眼前,对着我这辈子想要托付终身的人,说:“楚明,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多么相似,白楚明发起怒来,跟蒋昌建如此相似,怎么,我就没有看出来呢? 我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疼得肝胆俱裂。 白楚明急速冲进厨房,发现我,然后,他面如死灰。 我扶着墙,艰难地迈步,白楚明想要扶我,被我重重推开。我对着蒋昌建说:“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吗?” 蒋昌建波澜不惊的脸,冷冷一笑,对白楚明说:“这是天意。” 说毕,离开。 自始自终都没有看白楚明一眼,我该用哪种心情,来面对他呢? 他居然是害我家破人散的人的儿子,怎么,他会是蒋昌建的儿子呢? 这一定是一场梦,可怕的恶魔。 梦里,有一个耀眼的像太阳的男子,他对我说,他会对我好,一生一世地爱我,今生今世与我共进退,帮我找惜年。 然后,我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理所当然、莫名其妙的爱。 但,午夜的钟声最终敲响,我才发现,我只是穿上玻璃鞋的灰姑娘,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残破不堪,撕心裂肺的现实。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赎罪。 我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把他长长孤寂的影子放在我的面前。我对着这个影子,微笑,泪花散落,苦涩,疼痛。 我异常寒冷,尽管阳光铺洒在我的背上。 过了很久。 我异常平静地问:“是不是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那次火灾的受害者?是不是一直帮我,对我好,又帮我找惜年,都是想赎罪?是不是这次你叫我去安州就是想支开我,避免跟你爸爸见面?” 白楚明的影子重重跌坐沙发上,他没有回答,所以,他默认了。 我全身开始疯狂地崩裂,我几乎不能呼吸,一种窒息地疼痛揪住心脏,啃噬着我,淹没所有的理智和情感,我捂着耳朵拼命地喊叫,滚烫的眼泪像冰雹一样洒下。 我起身准备冲出去,却被白楚明一把抱住,他的身体比我的还要冰冷,脸色难看,眼睛装满恐惧,他惊吼:“不,不要走!” “你放手!” 我咬着下唇,痛恨地看着他,真的,想把他千刀万剐。 “惜青,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的眼睛凝聚一股热气,狠狠地揪住我,但已经锁不住我,痛恨在叫嚣! “你这个骗子!”我发了疯,一把推开他,吼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有真心爱过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你那个十恶不赦的父亲赎罪,我恨你,恨死你了,我告诉你,我们完了!永永远远地完了!”最后几个字,我咬牙切齿地吐出来。 白楚明微微颤抖,紧闭双眼,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破裂在地,那是我们心碎的声音,是世界上最悲惨的音乐。 他掐住我的手腕,把我摁在墙上,像个发疯的狮子,低吼着:“不放,你听着我绝对不放手,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辈子,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然后,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来。 我们之间,近乎绝望地吻着,没有一丝温存与缠绵,只有无尽的疼痛和冰冷。血,在我们吻中开花,带着剧毒,把我们的爱情活活杀死,面目全非。 对,我们彻彻底底地完了! 第三十二章:不能爱 这些日子,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直恨,一直念,一直怨,一直痛,最后还是无奈,无比苍凉的无奈。 我想,我一定是上帝的宠儿吧,不然,为何总在我离幸福最近的时候,跟我开玩笑呢? 我的身子深深地蜷缩在被窝里,生怕被现实惊扰。 房门被慢慢推来,谢朗哥走到床边。 他对我说:“惜青,起来吧,别再折磨自己了。”然后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万丈光芒充斥小小的房间,特别刺眼。 “谢朗哥,你别劝我了,这样子我会好受一点。”我近乎唇语。 他坐在床边,慢慢却用力拉开我的被子,我侧身对着他。他说:“刚才,阿姨对我说,准备向法院申请死亡证明。”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谢朗哥,手指紧捏床单,颤抖地说:“不,我妈不可能会这样子做,惜年没有死,凭什么申请死亡呀!” “我说,惜年死了!”老妈的声音,如闷雷打在我的头上。 老爸搀着老妈出现在房间,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睛深深凹下。我知道,她的痛,比我多一百倍。 “不!” 我跳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哭喊:“妈,惜年没有死,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一定可以的!爸,你快劝劝妈。” 我望着老爸,希望他能让老妈回心转意,可是老爸却摇摇头,眼眶湿润,幽幽叹道:“算了吧,惜青,听你妈的。” “爸妈,你们糊涂啊!” “糊涂的是你,找不到,都这么多年了,再也找不到了!”老妈吼着,豆大的眼泪顺着她长满皱眉的脸颊纵横流下,如一把把冰刀切割我的心田。 突然,老妈像着了魔似的,推开我和老爸,喃喃道:“我们都忘了惜年,忘了他,这样就不会再痛苦了。” “妈,不要。”我紧紧搂住她的腰,脸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哽咽着说:“老妈,是我不好,把惜年弄丢,还招来白楚明,对不起,你们打我打我!” “嗬!”老妈突然恸哭,这些年郁结在心里的悲伤悉数喷发,如洪水猛兽般袭击我们。 惜年,是个伤,我们永远也无法遗忘的伤。 老妈伸出粗糙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含泪说:“我们把惜年忘了吧。” 我无法接受,怔怔地望着老妈,她的头发有点凌乱,特别那些白发在阳光下,犹如最凄厉的魔咒缠绕着我,我说:“老妈,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惜年。” 老妈怒吼:“不要!” 我心头一惊,大喊一声想要冲出去,刚踏出房门就听见老妈厉声道:“我不稀罕你帮我找惜年,我不要你背负一辈子的罪,我要你忘记,你明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原谅我,我明明是那个最十恶不赦,最不可饶恕的人,为什么! 猛然,身体没有支撑住,直线跌倒,却没有坐在地上,而是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我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楚明,抱住我的白楚明,木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门外。”他垂着头,像犯错误的小孩子。 我霎时狂笑起来说:“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白楚明眉宇皱成一团,手指深深掐住我的手臂,用力地说:“我担心你。” 我笑得更厉害,眼泪倾泻而出,他想要抹掉我脸上的泪水,被我狠狠推开,我说:“你立刻离开,我们所有人都不想见到你。” “滚!”老爸暴怒,把白楚明送给他手表丢在他的脚下,怒气冲冲道:“滚出我们家,不要再来骚扰我们家惜青!” “对不起。” 骄傲如他,现在居然如此卑微地说着对不起,我的心真的很疼。 就在这时,老妈突然发了疯,拿起一把剪刀准备捅白楚明,我什么也没想就挡在白楚明身前却又被白楚明推开。而那把生锈的剪刀就这样硬生生插进白楚明的右手掌。 “妈!”我惊叫:“你怎么可以伤害他!” 那一刻,我忘记所有。 忘记他是蒋昌建的儿子,忘记他曾经欺骗我,忘记惜年。 我只知道,我爱的人他在流着血,他受了伤,他很疼,他需要及时的治疗。 医生拨剪刀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右手本来就受了伤,血肉模糊的,我再也看不下去,捂着脸躲在外面哭。 我蓦地明白,我们早已经捆绑在一起,纵使我能说出无数的狠话,但是我的心对于他,始终都无法发狠。 他受伤,我会痛。 他难过,我会痛。 他心痛,我更痛。 白楚明从里面出来,我急忙抹抹眼泪,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受伤的手拉住我,温热的血渗进我的掌心,痛彻心扉。我甩开他的手,佯装冷漠说:“到此为止,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又固执地握住我的手,爆发说:“你骗人,你分明很在乎我!”他的声音充斥整条走廊,震痛耳膜。然后,他又很轻柔地说:“不然,你为什么刚才会奋不顾身地为我挡剪刀呢,为什么会那么着急呢,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呢。你根本就恨不起我。” 句句戳中我的心,聪明如他,懂我如他,怎么看不透我的心思呢?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此刻我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如此狼狈的他,一个和我同样疼痛无奈的他。冰冷的泪水流过他英俊的脸庞,在我的手心写下刻骨的纠痛。 我发颤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心,说:“何苦呢,难道连自己的手都不想要了吗?” 他一把拉我入怀,用力地、紧紧地圈住我,夹杂浓浓的鼻音说:“惜青,我们何苦呢,为什么要爱得那么疼。” 我闭上双眼,任眼泪流在他的身上,说:“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错,不可原谅的错。”白楚明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短暂华丽的梦,最终我们要面对一个漫长而残酷的现实。 “我们回到从前,我们私奔,真他妈的再也不要管其他人!” 可以吗? 能够吗? 谁不想回到那个只有银杏叶纷飞的童话世界? 有些人的存在,是因为宿命。 所以,我不会再怪怨什么,只能说,为何让我在璀璨的年华里遇见你,白楚明,一个耀眼如太阳的男子。 然后,凋零一地宿命的花瓣。 我挣离他的拥抱,退后几步,与他对视。 深呼吸。 我说:“我们之间,隔着不是几步,而是十万八千里,那是一条不可以逾越的鸿沟。十二年前那场大火已经烧毁了我们走向彼此的最后桥梁。在你身上流着我最痛恨的人的血液,我无法忘记,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到惜年,我想要用一辈子来爱的惜年,他现在身在何方呢?是生是死呢?” “我可以放弃所有!” “那又怎样?” 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来,有些感情,伤害了就再也弥补不了。 我躲闪开他紧逼的眼神,说:“白楚明,你理智一点,我们还是回到各自的世界,别再来找我,对大家都好。” “不要放弃行不行,你怎么可以毫不留情地抹掉我们的感情。”我看着白楚明在我面前发疯,他似乎疼得快要死去。我又再一次失去理智,跑进他的怀里哭泣。 我哭喊着:“白楚明,我们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会的,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他真得发疯了。 他拉起我准备往外走,而我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拼命地摇头,说:“不可以,我们清醒一点!” “走!” 他的语气笃定,不可拒绝。 我用力一挥,我知道,这一挥手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断了,断了不留痕迹却疼得无以复加,再也无法挽回。 就让那些美好的誓言留在记忆的童话吧。 不能爱,就潇洒抹干眼泪。 不能爱,就不再犹豫不决。 不能爱,就彻彻底底放手。 白楚明的身体随着我的挥手的动作狠狠颤动,我仿佛看见他正在堕入悬崖,最后他朝我凄厉地喊着一声:“顾惜青,我爱你,不要放手行不行!” “我们不可能走下去,这条路是死胡同。” 我噙着泪花,带着窒息般的疼痛越过他,又停住脚步说:“你既然那么了解我,为何不懂我?你既然那么爱我,为何不放手呢?” “哈哈哈!” 他笑得是那么绝望,几乎要把我的心肺都扯破。 他低吼:“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推开我,我还是会爱你,爱你,爱你,爱你,把你爱进骨子里!” 我捂着耳朵跑出医院,我真的害怕,下一秒我就全军覆没,失去理智。 走了几步便望见谢朗哥。 我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进他的车里。 他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揉揉我的脑袋说:“哭得那么厉害,补点水。” “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呢。”他苦笑,说:“说实话,白楚明真真是不错,可惜你们有缘无分。” “哥,别说这些了。” “嗯。” “我们去法院吧,我决定听爸妈的,向法院申请惜年死亡。” 从法院回来,我呆呆地站在巷口光秃秃的银杏树下。 结束,就如电影,伤过,哭过,痛过,笑过,便自然而然地落幕。 十二月的寒风从小巷里吹来,穿过摇曳的银杏树枝,飘走了,走了,到了天涯海角,消失了,就如我和白楚明之间的感情,没了。 第三十三章:请别再来伤害我 转眼临近年底,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颓废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倒看了不少小说。让我想起高中时代躲着老师看小说的时光,那种纯粹厚实的快乐,多么的美好。 合上书,又看完了,又是一出悲剧。 琼瑶的成名作《窗外》。 我喜欢女主人翁江雁容的勇敢,她说,爱的本身是没有罪的,爱,没有条件,没有年龄、金钱、地位、人种一切的限制!但是,尽管她这般不顾一切,到头来她和康南还是不能天长地久。 因为,四十岁的康南和十八岁的江雁容这种极不为世人看好的师生恋怎么会受到世俗的认同呢? 他们的相恋就是一个悲剧。 “明知悲剧还如此,真是自讨苦吃。”我自言自语,然后靠着窗户的玻璃流泪。外面的阳光甚好,仿佛可以洗涤掉人间的所有哀伤。 正在这时,老爸端着一碗汤水进来,笑了笑说:“来,刚刚熬好的排骨板栗汤,尝尝。”我赶紧抹干泪痕,强颜欢笑道:“哇,好香呀!” 老爸把碗搁在桌上,说:“多喝点,最近瘦了。” “有吗,现在正流行瘦美人,刚刚好,呵呵。” “哎。”老爸摇摇头,又说:“那些事情,咱们都忘记,不要想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嗯!” 我重重点点头,然后埋头喝汤,眼泪就落进汤水里。 喝进嘴里,不是一般的苦涩。 我问:“老妈呢,怎么还没有回家?” 老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快过年了,你妈会忙一点,赶紧赚点钱过年才好。” 心底涌出些许担心,我说:“是不是,老妈又去捣使她的小黄事业,收取中介费?” “小孩子家,别瞎说。” “爸。” “傻孩子,你妈是谁,别担心。”说着,老爸转身离开。我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更吃力了,忍不住拉长声音喊道:“老爸——!” 老爸一头雾水地望着我,笑道:“又怎么了?” 我既心疼又责备地说:“是不是又没有敷药。” “不碍事。况且那中药贵又没什么实际效果,不敷药也罢,省的麻烦。”爸妈总是这样,对于自己的事情,总有十万个借口,我知晓,老爸无非是想省点钱。 我真没用! 我强忍着泪水,不想让老爸看见,会使他更担心。 我说:“老爸,你不能这样,明天我就去帮你抓药,以后要听话,不然腿老疼怎么办——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老爸打断,他摆摆手说:“好好好,我知道,真是傻孩子,老爱瞎担心。” 老爸离开房间后,我便拨了乔丽的电话,说:“乔丽,你帮帮忙。” “说,一千个忙也行。” “我想赶快找个工作,最近我老妈又去弄那个小黄事业,挺担心的。” “包在我身上,你弄弄简历,发给我。” “乔丽,真谢谢,这些日子你一直安慰我,陪着我,都把你家陆韬冷落了。” “得,别说这些鬼话,我可不中意听!”乔丽在电话那头笑道:“看来,你现在心情调整的不错,赶明儿我们去看场电影,最近新出一片,特搞笑。还有,再去逛街,买几件新衣服过年,好不好呀。” 我知道乔丽想让我开心点,也不舍得驳了她的好意,笑着说:“那行,但是我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你全程包我吃喝玩!” “没问题。” 正说着,手机有插拨,我急忙跟乔丽说再见。 “你好,请问是顾惜青小姐吗?”手机那头传来悦耳的男声。 我回答:“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金平市A区的警察,你母亲因为涉嫌卖/淫被抓,请提交十万赎金。” “什么!被抓!十万!” 当我赶到A区警察局时,老妈正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厅门口对着拉她出来的一位警察嚷嚷:“我不走,就不走,那个人拿的是假钱,你们也收,是不是神经病啊!” 那个小警察被老妈吼得小脸红红的,面露难色,我还担心老妈受委屈呢,看来是白担心了。 我把老妈扯到身边,对小警察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怎么回事?” “是你妈妈吗?” “对。” “刚才有人拿十万块来赎她,她硬是不出去,真有病。” “你们才有病,乱抓人,还要赔十万块,要不要人活!”说着老妈准备发飙踢那个警察,我及时拉住她,估计她这一踢,又要进去。 “妈,你闹够了没有!”我大吼,凶神恶煞地瞪着老妈。这下子她很安静,很乖,她平静一下说:“你大吼大叫干什么,想吓死你妈啊!” “是你想吓死我和爸,到底怎么回事,谁拿十万块来赎你?” “还有谁?当然是那个姓白的混球,以为拿十万块来糊弄我们,我们就不恨他了吗,想的美,我宁愿呆在警察局也不稀罕他用钱来赎我,呸!”说完,老妈望着我,拉起我的手,露出坚定的神色说:“惜青啊,我们家不要他的施舍。” “老妈,你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碰那些事情。”我因为又担心又伤心,所以对她说话有点大声,惹得她刚刚平息的火气又蹿上脑门,她气急道:“怪我是吧,好,你这个死丫头,我这样做为谁,还不是为了我们家。”说着老妈开始抹眼泪,我看着好心疼,搂住老妈,放柔说:“对不起,刚才我只是很担心很难过。不要生我的气。” “如果生你的气,我早就气死了。” “对不起。” “好了,惜青啊,这钱我们一定得还回去,我们不要他的施舍。” “嗯。” “你们没有这个必要。” 陈秘书朝我们走来,微笑点头,再次强调:“据我了解,你们没有这个能力,何苦逞强。顾小姐,这是白先生的一片好意,你就接受吧。”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首先谢谢你第一时间赎出我妈,其次,有没有必要我们自己清楚,不劳您费心。” 说毕,我拉着老妈走向公车站。 我让老妈先回家,而自己独自徘徊在大街上。 临近新年,街上比平时热闹很多。我走进超市,买了一支啤酒,独自坐在角落喝了起来,所谓酒能壮胆,喝着喝着,我就拨通了电话。 到白楚明办公室时,已经下午五点钟。 他大概猜到我会来找他,正站偌大的落地窗前抽烟,烟雾与落日交织成大片的光晕,就如战场上的硝烟,注定了敌我双方。 他优雅地熄灭烟,径直走到我面前。 我欲后退被他有力的手掌撑住后背,动弹不得。 “你喝酒了。” 他语气不悦,我别开脸躲闪他,却被他吻住。他的吻冰凉而疼痛,像从天而降的冰雹,砸得我缺氧。 我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感受到温热的血丝,松开我,疼惜地说:“疼吗?” 我使劲推开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办公桌,道:“还你的。”回头,我看见他眼中微微的吃惊和怒气。 下一秒,他就说道:“收回去,我不要你这样。”我知道他现在正极度隐忍着。 “这钱还你,我们家不需要你的施舍。” “施舍?”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他神色严峻,眉峰一冷,道:“你就这样看我的吗?我只想帮你。” “我们家不需要你帮忙。”我毫无感情地回答,又继续:“之前想用感情收买,现在又想用钱来收买吗?没用的,你这样我们只会更反感!” 我明明知道白楚明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我就是忍不住非得这样子说。 “顾惜青!” 他欲伸手抱我,而我快速侧身,他受伤的右手搁在半空,手指在夕阳下微微颤动,我多么想伸出左手,与他十指相扣,漫舞夕阳下,可惜,我们在也回不去了。 我转身,他喊住我。 白楚明再次强硬地说:“立刻马上,把钱收回去!” “放心,那些钱都是通过正常渠道借来的。” 然后,我听见身后发出物体被摔碎的声音。 晚上,老妈质问我十万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因为她十分担心我跟某个地下钱庄借钱,我觉得老妈的智商也太低,我在怎么傻也不会去哪种地方吧,除非我真想被挖器官。 在老妈不断炮轰下,我才说,跟一个有钱的大学室友的老公借的,小雪,你认不认识? “哦,原来是她啊,那老妈就放心了。” 正说着,李东阳打来电话,说:“惜青,在家吗?我在你们家的巷口。” 我赶紧披件大衣跑出去,只见他靠车身站着,双手抱胸。见到我,挥挥手笑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找你。” 我微笑摇摇头,说:“没事,要不要进来坐。还有,真的很谢谢肯借我钱。” “谢什么,都是朋友。” “那个不要让小雪知道吧,我怕她误会。” 没想到李东阳轻松一笑,说:“怎么办,我已经告诉她了,是她叫我来找你的,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 “需要一份工作吗?” “嗯。” “你把简历送到我们公司来吧,我帮你安排安排。” 我的眼眶开始一点点湿润,垂下眼皮,说:“东阳,谢谢。现在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捂着嘴巴,抽泣得有点厉害。 他拍拍我的后背,抽出一块手帕,递给我笑道:“哭什么,快擦擦。这叫先富带动后富,懂吗!” 我破涕为笑,正视着李东阳,舒一口大气,说:“那好,你就每个月扣我一半的工资,做为还债。” “其实—— “就这样,我会安心点。” “嗯。”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如其来打在我和李东阳身上,我微眯着朝光源的方向看,只见白楚明满脸戾气地朝我们走来。 我第一时间挡在李东阳面前,生怕怒气冲冲的白楚明给李东阳一拳,那我的罪孽可深重了。但,白楚明却停下逼近的脚步,刚才阴沉的怒容转瞬不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恰恰这样,更令我畏惧。 我赶紧对李东阳说:“你快走,我跟他谈谈。” “他?”李东阳有一丝犹豫,或许因为担心吧。 “没事的,你走吧。” 看着李东阳绝尘远去的车子,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直直盯着我的白楚明说:“你——来做什么?” 白楚明眼角勾出惨淡的笑意,使我不由心惊。 猛然,他双手扣在我的双肩上,如大山压下,特别疼痛。我咬牙忍痛,冷笑着说:“不要用这幅嘴脸对着我,怎么,伤心?” 他真得被我触怒了,喷火的眼珠子似乎想要把我烧死。 “放手!”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理会我,怒吼:“你居然跟李东阳要钱,你居然拒绝我的而跑去跟他要钱,你怎么可以这样践踏我的感情!” “我没有!” “你有!” 我们剑拔弩张,都红着眼睛瞪对方。 这时,他松手,我肩膀的骨头因为持久的压力而阵痛不已,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光滑而有力的手指变得温柔,顺着我的脖子爬上我的双颊,轻轻捧住我的脸,轻柔地说:“告诉我,你爱我!” 我看见,他的眼眸深处有一种我认不出的理解不了的东西,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痛苦更强烈的东西,这种东西逼得我无可奈何! 我奋力推开他,吼道:“够了,请你立刻离开!” 他仍旧死死地盯着我,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光芒,尖锐地大笑,说:“原来如此,你还爱着李东阳对不对!想趁机离开我回到他身边对吗!可惜了,他早就结婚,还快有小孩了,难道你想当不知廉耻的小三吗!” “闭嘴!” 我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流下滚烫的眼泪。 好你一个白楚明,居然这样想我。 他的身子微微倾斜,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带着嘲弄的笑意刺痛着我,有一种抽犯人鞭子的残酷劲儿。我擦擦眼泪,稍稍恢复平静,说:“白楚明,你就是混蛋。” 他正视我一下,突然扼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将我塞进车厢,然后不由分说地驱车而去,容不得我有半点机会逃脱。 白楚明一手开着车,一手紧握我的手掌,这时老妈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还没回家,我扯谎跟朋友出去吃宵夜。这使得白楚明又露出讥讽的笑容,我很恼火,对他大吼:“白楚明,快放我下去!” 他毫不理会我,闷头开车,车子如风一般飞驰在马路上。 直到他把我拉进一家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把我摁在大床上,身体狠狠地压着我,我才意识到事情正走向失控的边缘。 我的双手捶打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在两边。他捏住我的下班,让我正视着他,冷硬地说:“我就应该让你怀孕,看你还离不离开我!”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也随之洒落,而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那么狂热那么尽情,似乎要把我们之间的重重阻碍抹得一干二净。 我无奈地扭动身体挣扎,每次呼喊都被他疯狂的吻封住。此刻的白楚明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对我疼惜如命的白楚明,像一头困兽,正在用他粗鲁的吻撕裂着我。我感到迷茫与无力,自己仿佛正一步一步跌入深渊,便停止挣扎,直直躺着,死死瞪着天花板。 接着,我凑近他的耳边,流着泪咬牙轻轻地说:“白楚明,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他骤然停止一切动作,撑起双臂,放大瞳孔惊慌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我。一滴泪,他的泪,打在我的脸上。 “啊——,该死的!” 他跑到窗户前怒吼着发泄。 下一秒,我跑进洗手间,锁上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久后,我才听见敲门声,然后传来陈秘书的声音:“顾小姐,白先生已经走了,请你出来吧。” 我这才站起身,洗洗脸,出去。 白楚明果然不在了,整个房间灯光通明,亮的像梦幻世界,而床上那些凌乱的床单告诉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秘书把一件卡其色的呢大衣披在我的身上,说:“白先生怕你受冻,特意吩咐的。” 陈秘书亲自开车送我回去,我靠着车窗一句话也不说,倒是他说了几句。他说:“白先生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他现在也很后悔。我跟在白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你是第一个。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错过白先生——” 我立刻摆手让他停止说话,陈秘书是个明白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车的时候,我还是开口:“陈秘书,谢谢你。以后——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他胃不好,平时记得叫他按时吃饭。” 陈秘书悠悠叹了口气,苦笑,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我沿着小巷很缓慢地朝家里走,朗朗的月色,明晃明晃的,勾起许多回忆。我孤立于家门口,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了那条短信:请别再来伤害我! 一敲完我的泪就不可遏止地倾泻而下,我们为什么非要这样疼呢?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如波涛汹涌的海水,席卷我的大脑,而回忆仅仅是回忆,我们活着就要面对现实。 罢了罢了。 就让一切都断了吧。 一夜未睡,在凌晨六点时,收到白楚明的短信:好! 我把手机紧紧捏住手心,强迫自己高兴,多好的结局呀,不是吗? 我怕什么,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有再也回不去的。 第三十四章:别了,白楚明 第三十四章 一阵春雨把城市上空洗得干干净净,就连挂在天边的那一抹余晖也如被水冲淡的艳丽染料,朦胧而瑰丽。再往下看便是烦人的车流,如一条长蛇蔓延开来,唯一让我赏心悦目的是那些开始抽新绿的银杏树,或深或浅的扇形叶子在微风中摇曳,多少拂去一天的的疲惫。 因为与李东阳约好,所以我正靠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等他。 清风溜进办公室,亲吻着我的脸颊,湿润而温暖,让我禁不住想起他的吻,想起那天我们在风夕古镇的石板街上的吻。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但,那又怎样呢。 世界何其大,偏偏让我们相遇;世界何其小,偏偏让我们丢了彼此。 正入神想着的时候,响起突兀的敲门声,我一惊随着声音望去,只见李东阳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笑着对我说:“现在就走。” 我慢吞吞地踱到自己位置上拿包,还是有点不安,挑挑眉毛问:“真没事吗?会不会尴尬?” 李东阳耸耸肩,认真地对我说:“你多心了,小雪一直想跟你吃个饭,聊一聊,别想那么多。她可是孕妇,孕妇为大,可别让她久等。” 然后,李东阳带我进了一间著名的素菜馆。 包厢灯光柔和,充满古味的装修,和谐自然,以及空气中飘荡的淡淡馨香,都使人心灵宁静。 小雪见我们进来,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与我四目相视,一会她又稍微低下头,轻咬下唇,一只手很不自然地拨弄着额头的刘海,我知道,她也很不安。 李东阳拉我入座,也把小雪按回座位,自己拿起一杯酒,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说:“我李东阳,过去混蛋,伤害了你们,破坏了你们的友谊,我抱歉,我该死,这有一把水果刀,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说毕,大义凛然地灌下那杯酒。 我发了一会楞,没有好气地冒出一句:“傻呀,杀了你我还得去坐牢呢!” 我这一说惹得小雪扑哧一笑,道:“惜青,你还是那么幽默。”我也跟着笑,小雪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掌,她说:“惜青,抱歉!然后是,万分的感谢!”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她的掌心既温暖又柔软,也许因为快当母亲的缘故,这种温热的气息让我似乎看见某些明亮愉快的东西,让人心里舒坦。 我正欲说话,被李东阳打断,他说:“大家都是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过去的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怨小雪,我希望你们跟以前一样,还是好朋友,你可能会觉得我们有点过分,但是我们是真心的,不愿意失去你这位好朋友。” 听着李东阳的话,我心里闪过很多情绪,最后还是喜悦,开怀一笑,对着眼前这对有点惴惴不安的夫妇道:“放心,我都释怀了!”然后反手握住小雪的手,笑道:“你的抱歉和谢谢我都接受,还有李东阳最近你帮了我太多忙,我们之间的恩怨也扯平了。” 小雪却在抹眼泪,说:“太高兴了。”李东阳把她搂在怀里安抚,说:“跟个小孩子一样,都快做妈妈的人了。” “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 “七个月了。” “我可不可以当孩子的干妈呀?” “当然啦!” “——” “工作还好吧,会不会太累。” “还好,李东阳帮我安排的位置,挺不错的,呵呵,我真捡了个大便宜。” “——” 生活就是这样的奇妙,本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如今却能握手言欢。所以,爱恨只在一念之间。 正在聊着乔丽打来电话,我便出包厢接,来到走廊。我一接电话她就着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我过去支援你,那对贱人有没有对你不利?” 我听得咯咯笑,说:“乔丽,你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着很呢。”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我也想问,什么情况,为何白楚明和兰馨,安明远与他的未婚妻柳梦言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在这条不大不小的走廊里,真是狭路相逢。 白楚明还是白楚明,悲伤似乎并没有销蚀掉他的光芒,只是他清瘦了许多。他们轻轻越过我的身边,而我和白楚明真的就如陌生人一样擦肩,然后空气中留下他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刺痛我的眼鼻。 我鼓起极大的勇气回头望着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帅气,与并肩的身材曼妙的兰馨是如此般配。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原来是泪流满面。 没过几天清净日子,祸事又砸到我头上,乔丽说我,得赶紧去拜拜老爷,去去身上的霉运。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我吃完晚饭,突然接到小雪的电话,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对我说:“惜青,东阳有没有去找你呀?我找不到他。” 我一听挺紧张的,忙问:“怎么了?” 原来他们大吵一架,小雪因为是怀孕脾气有点不好,就乱说话,说李东阳是吃软饭的。我还不了解他,气性那么高的人,不气死才怪。我便安慰小雪说:“没事的,李东阳有分寸,他可能想出去透透气才把手机关了,你叫人去找找。” “我早就叫人去找了,就是找不到才找你,想知道他有没有联系你。” “他怎么可能跟我联系?” “你帮我找找好吗?” 我有点犹豫,这夫妻之间的事情,我真不应该瞎掺和。但是我属于八婆型的,又想着李东阳和小雪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所以就答应小雪帮他找李东阳。 我想起以前李东阳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到西环路的一家大排档喝酒,因为他说,那里的苦瓜炒蛋特别好吃。这样想着,我便打了辆车去,他果然在那里。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见着我呵呵大笑说:“惜青娘娘,保佑我剑桥英语考过吧。” 我无语扶额,简直最疯了。 我把他拖进一辆出租车,使劲地拍他的脸,大声说:“李东阳,你醒醒,快点醒醒,你们家小雪找你快找死了。” “别跟我提她,这么多年来,我难道还不够努力吗,她还这么说我,伤我的自尊心。” “倒挺清醒的吗。” “惜青,你不要送我回家,我不要回家,那不是我的家。司机停车,在那家旅社门口停车,快点!”他推着司机,差点撞车,完了,李东阳开始发酒疯了。 司机一气,刹了车对我们骂道:“下去下去,别祸害我。” 无奈,我急忙付了了钱扶着李东阳出去,而李东阳却一把推开我,闯入车流人往的马路,我在后面拼命喊道:“喂,李东阳,你想死啊!” 我的大吼大叫丝毫没有作用,眼看他走进一家旅社,我赶紧打电话给小雪让她派人来接李东阳。而我赶紧跟着李东阳进旅社,在楼梯口拉住他。然后我们就在旅社里拉拉扯扯引来不少围观,没想到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拿着摄像机,怎么回事? 全是记者! 记者团团围住我们,拍照声与脚步声乱成一团。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这些记者哪里像人啊,简直跟土匪一样,我的眼睛快被闪光灯弄瞎了,一片白晃晃的。我根本冲不出重围,只能拖着李东阳靠着墙壁,然后使劲打他,混蛋,你快醒醒啊! 我们被围攻二十分钟后,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一切。 “全都滚开!碰到我你们就等着坐牢,一尸两命!滚开!” 小雪挺着大肚子远远朝我们走来,记者散成两排,她走近我们,然后示意跟来的人把李东阳扶进车里,而她拉住我走进另一辆车。 进了车厢我大大舒了一口空气,揉着脸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那么多记者,明天死定了。” “啊——!” 不会吧,小雪要对我发飙。 没想到,她却哭得跟小孩子一样,唉声叹气地说:“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让老爸知道就死了,惜青你帮我想想主意。那些记者一定把你们写的乱七八糟。怎么见人。” 我严重打了一个嗝,明天死的是我吧?缓了一口气,我说:“你刚才骂那些记者不是很厉害吗,我以为你能盖住呢。” “我就那点本事啦。”说完,小雪又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还要安慰她,晕死,谁来安慰我啊! 第二天,情况那个糟糕呀。一进公司同事们那个小眼神都快把我杀死了,尤其是几个八婆,冷言冷语的,幸好我心里抗压能力极强,对这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就当几只青蛙在叫。 终于忍到下班,一出公司大门,又涌来一帮记者。 他奶奶的熊,忍了一整天的气,现在正好发泄。 于是对他们大吼:“拍什么拍,你们是不是没事干啊,没事不会去挖一下贪官的绯闻,滚开!” 我太低估那群记者的战斗力,他们依旧乐此不彼地围攻着我,还说一些难听的话: “你和宇森集团的李总是不是大学恋人,为什么分手呢,是不是因为李太太插足呢” “你进宇森是不是因为李总的关系呢?” “你和李总是不是打算复合?” “听说李太太曾经因为你们的关系而自杀了,对吗?” “——” 他们电视剧看多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听得火气蹭蹭往上冒。就在这时,出现一拨人把记者拉住,开出一条路让我逃走,我刚刚跑出记者的包围就遇到熟人——陈秘书。 他说:“请这边走。” 我进了白楚明的车厢。 司机平稳地驾驶。 我们一阵沉默。 白楚明望着窗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而我不敢看他,只能用余光感受他的存在。 多可笑的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沉闷的气氛被白楚明的手机铃声打破,他接听电话,听了一会便简单地嗯了一声,说:“那你立刻去办。” 然后,我们视线相碰,我控制着起伏的情绪,说:“谢谢你帮我赶走记者。” 他又黑又亮的眼睛一阵黯然,说:“不客气。” “你信那些报道吗?” 他简洁有力地说:“不信!” 知我莫若你,白楚明,谢谢你。 不久后,我才知道那些记者是兰馨叫来的。她的目的无非是让我离开金平,而她也达到了目的。因为顾忌舆论,所以李东阳准备把我调到安州分公司,而我对于这个决定也是乐意接受,出去透透气总比呆在金平好。 周末,我正在房间收拾行李,突然接到兰馨的电话。 我又再次来到那间著名的素菜馆。 我进包厢时,兰馨正在弹古筝,清晰悠扬的琴声如芳香四溢的茶香,令人舒服,但是想到她刚才在电话里讲的那些话,我就特别不舒服。我冷冷地对她说:“你无非想让我离开白楚明,离开金平市,我现在都做到了,你还想怎样!如果你敢动乔丽和陆韬一根汗毛,我绝对不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她停止抚琴,抿嘴轻笑,慢慢地说:“你真是重情重义的人。” “有话直说。” “呵。”她温柔地笑着,就如一把刀子,她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里偶遇。真扫兴。” 我有点不解地望着她,她有什么好扫兴的,跟白楚明出来吃饭她不应该高兴吗? “白楚明就站在那里。”她纤细的手指透过半开的窗户,直指走廊的尽头。“一个你看不见他而他看得见你的地方,傻站了一个晚上。跟着你一起哭,一起难受。在他眼里你的眼泪就是眼泪,而我的呢,我为他伤心痛哭的时候,他一点都看不见。”她虽然愤怒,却极力保持优雅。 我被她的话深深震惊,那天晚上,我趴在走廊恸哭,原来他一直都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痛着,哭着。 我深呼吸,恢复平静,对兰馨冷笑说:“白楚明爱谁,是他的自由,请不要干涉他!” “顾惜青,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转身欲提步离开,就在这时兰馨狠狠道:“顾惜青,我们来做一笔交易,用乔丽和陆韬的姻缘交换我和白楚明的姻缘,如何。” 我扭头怒瞪眼前这个巧笑嫣兮却恶毒无比的女人,咬牙切齿地回答:“你试一试,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怎么不放过我?”兰馨临近我,对我耳语,使我打了个寒战。我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哈哈冷笑讽刺道:“兰馨,你简直就是疯子。” “我就是疯子!”她的声音尖锐,说:“我爱白楚明都爱疯了。” “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只想征服他,因为一向骄傲迷人的你,不甘心输给我,对不对!”似乎被我说中,她娇美的容颜透着撕裂人的愤怒。 兰馨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转瞬她依旧笑如春风,轻声说:“那又如何呢?” “我不会跟你做这种无聊的交易,真恶心!” “哼,那我们就等着看陈荣的好戏咯!” 她戳中我的死穴,我厌恶地盯着她,说:“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你这样子只会让白楚明更讨厌你。” “我不在乎。” “你。” “给你一天时间,我没什么耐心,记得破坏一桩姻缘可是罪孽深重的。” 我强忍着内心苦楚,走出素菜馆。 走在三月的微风中,和煦的阳光如此温暖,而我的心口却寒冷异常。我无力地靠着一棵银杏树,望着清澈的蓝天,一行泪就流下来。 有时候,你除了屈服,真的无路可走。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亮的那么柔和,那么干净,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我扶着醉的一塌糊涂的白楚明进了一间总统套房,然后两个人双双滚在大床上。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薄薄的双唇深深贴住我的唇,撬开我的齿贝。在我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我想起兰馨的话。 我含泪推开白楚明的身体,抽身躲在床下。他被我一推额头撞在床栏,但嘴里呢喃着一些话:“惜青惜青,对不起。惜青——惜青——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这里。我不是——要骗你的——那天晚上,我该死我糊涂,一定把你吓坏了吧,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惜青你相信我好不好,惜青—— 我坐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俯身亲吻他刚才被撞到的额头。我轻声颤抖地对他说:“白楚明,我爱你。”他似乎听见了,居然细细地笑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咬字不准地说:“惜青,我今晚很高兴。” 我泪水狂飙。 今天晚上我骗他,说,想在去安州之前与他吃吃饭。然后我把他灌醉。 如果他知道我的目的,我想他会恨我一辈子。 我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对待白楚明呢? 我跑出阳台捂着脸痛哭,回头望着躺在床上安睡如小孩子的白楚明,心被一寸一寸的疼痛侵蚀。 何以至此我们要如此狼狈。 理智与情感在纠结。 最后,我擦干眼泪重新走进房间,关上落地窗,缓缓拉上纯白色的窗帘。 兰馨很准时到房间。她如鬼魅走近我,使我害怕。她丢给我一个资料袋,说:“这些都是陈荣犯罪的证据,只要你把这个寄到警察局,那他一辈子都别想出来。更不会破坏乔丽和陆韬之间的感情了,公平吧。”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白楚明,毫无感情地对兰馨说:“你们在一起后,要好好照顾他。”然后木然地拿起资料袋。 她一阵冷笑,她说:“怎么,现在后悔了,确实,把自己爱的男人亲自送到其他女人的床上,不容易,我还真佩服你。” 我的手指紧握成拳头,愤恨地盯着兰馨,那一刻我想杀了这个女人。 在踏出房门的那刻,我听见白楚明的声音:“惜青,别走,留下来陪我。”然后,又听到兰馨的声音:“我不走,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我的世界分崩离析。 泪水和疼痛不可遏止席卷而来,我感到自己坠入悬崖,一直加速下降,再也看不到日光。 毁了全都毁了,是我自己亲手毁灭一切的。 一周后。 乔丽和陆韬,小雪和李东阳到机场送我。 机场的电视上播着白楚明和兰馨准备订婚的消息,还有陈荣被抓的消息。我努力支撑着身体,对他们挥手告别。 转身,乔丽对我大喊:“惜青,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好好照顾自己,在安州找个大帅哥回来见我们!” 我使劲点头,眼泪就跟自来水似地哗哗流个不停。 我并没有告诉乔丽兰馨用她威胁我的事情,因为我不想让她有太大的负担。我总对自己说,小时候破坏了她那么多桩姻缘,现在刚刚好补偿她,况且我跟白楚明需要一种方式,让我们不再痛苦的纠缠,也许这种方式最好不过。 在飞机上,我睡着了,又梦到白楚明。 梦见前几天,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冲进我的房间,掐住我的脖子,怒吼:“顾惜青,我真想杀了你!” “那你就杀吧。”我闭上眼睛缓缓说着:“用力点。” 他腾起巨大的杀气,把我推到在地,痛苦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为什么要叫兰馨来房间,你就是想让我痛苦对不对。” “对!”我大声回答。 白楚明凄厉地狂笑,决绝地说:“我真对你失望!” 在睡梦中疼醒过来。 飞机正缓缓降落安州机场。 别了,白楚明。 第三十五章:两年后 两年后 这两年来我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我回到十四岁之前,我骑着单车,载着惜年,穿越银杏叶纷飞的街道,笑声如银铃般扶摇直上,然后梦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都说我们放弃的人,都会保留在梦里。离开的人会在梦中重逢,所有的遗憾都会在梦里圆满。可是,白楚明却很少如梦来,或许太痛苦,也许是太思念。 早晨六点醒来一会,看着天色还早又沉沉睡去。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的方案通过,公司给我超级多钱,我坐在钱堆里不停地数钱。就在我快数到一百万的时候,可恶的门铃声打破我的美梦。 我抓狂地跳起来,围着被单,开门。 看见门口站着的修浩然,没好气没形象地对他吼道:“有病啊,这么早来敲门,信不信我踢死你。” “呀!”修浩然猛戳一下我的脑门,说:“还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我斜视他,瞧见他手里拿着我最爱喝的周记鸡肉粥,赶紧夺过来,呵呵笑说:“这还差不多。” 然后一边刷牙一边问他:“干嘛?” “今天是周日,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 “好烦呀,又要我出马。”我挤洗面奶,又说:“你矫情什么,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我看上次的王小姐就挺不错的,难不成你想要娶嫦娥。”我一边搓着脸一边走近他,突然凑近他的脸大吼:“难道你是同性恋!” 他被吓一跳,对我叫道:“你找死啊!掐死你。”说着他挽袖子准备跟我开战,我满手泡沫朝他袭击,威慑道:“你敢过来,我让你满身泡沫。” “哎哟,顾大姐你打得我过吗?”然后他身手敏捷地轻轻扯住我的耳朵,拉我进洗手间,说:“赶快洗脸,好好打扮,下午陪我去相亲。” “知道啦。” 温水哗啦啦冲刷过脸颊,升腾起似轻纱薄绫的雾气,勾起许多回忆,我拿起毛巾擦脸也把那些回忆擦离。然后,揉揉眼睛走出洗手间。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鸡肉粥,露出大牙对修浩然说:“好吃,真好吃。” 他恶心地瞧着我,说:“你大门牙沾有青菜。” 我立刻斜视他,埋头不说话继续喝粥。 说到周记的鸡肉粥就要讲到修浩然照顾发烧的我的那件事情,而修浩然为什么会照顾发烧的我呢,这件事说来就长啦。 我和修浩然的缘分要追溯到好几年前,在金平市的一家咖啡厅。当时我在商场偶遇李东阳和小雪买戒指,伤心欲绝,跑进一家咖啡厅,而他刚好也被他的女朋友甩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我就点了杯咖啡给他。 两年前我刚到宇森旗下的一个装修公司上班,组长为了考验我的能力,给了我一个特别难搞的客户。那个客户因为价格问题一直不肯签约,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客户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脑袋。我想生病的人最脆弱,如果我冲到她病床前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她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大发慈悲签下合约。 可惜的是,她一见到我就反感,还说我是瘟神害得她摔倒,更不可能签约了。就在我以为毫无希望的时候,生活就打开一扇窗,我跟修浩然重逢了。 他一见我,就喊道:“哎,那杯咖啡。”我蒙住,然后他凭借着他脑科医生的功力打开我的记忆匣子,我才想起他。接着我们就聊呀聊,我便告诉他我出现在医院的原因。他一听完,挺开心地说:“刚好,我可以帮你。”因为,他是这个客户的主治医生,更意外的是修浩然喊她妈妈。 当时我无比惊讶,世界上的事情,真他/妈的巧啊! 跟修浩然熟络起来还是那次我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到医院打点滴,刚好遇到下班的他,他就在我身边守了一夜,早上还给我买了周记的鸡肉粥,那时候的我哭得一塌糊涂,太温暖了。后来他问我:“惜青,你怎么那么单纯?就不怕我在粥里下什么迷/药,把你卖到山沟沟里。” 我摇摇头,看着他无良的笑容,说:“真没想太多。” 我喜欢跟修浩然在一起,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一种自由自在的情绪。他从来不压抑自己,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喜欢对他说:“阳光闷骚男,姐姐心情郁闷,逗姐姐乐呵一下。”然后,他会讲很多冷笑话给我听,有时候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他就会把我抱回床,盖好被子,再悄悄离开。 第二天他就会打电话骂我,说:“你怎么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肆无忌惮地睡着呢,万一他对你心怀不轨呢,单纯的白痴!”于是,我保持沉默,敷衍地嗯哈哼几声,就挂了手机,心里却如冬日的暖阳般温暖。 今天跟修浩然相亲的女人是一个老师。我在咖啡厅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托腮地观察着修浩然的指示。只见他翘起兰花指,那个女人花颜失色,我立刻朝他们走去,哭泣着对修浩然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若不是我刚好经过这里,我还不知道你脚踏两只船,好好好,修浩然你要自由是吧,我给你!至于孩子,我会自己把他生下来。” “什么!” 那个女老师惊呼,安抚着心脏说:“阿姨给我介绍个什么人啊!”说毕,撒腿就跑。 我们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相视哈哈大笑,然后我瞪修浩然说:“你缺德,人家哪里不好了,老师配医生,多好,把人家小脸都吓白了。” 他不乐意,说:“你也有罪,我什么时候让你说孩子了。” “我这不前几天看了一电视剧,就在这样演的,我学学呗。你说我刚才表演得怎么样,打几分呀。准备请我去哪里吃大餐啊。” “不及格。” “你去哪里啊?” “商场啊。” “干嘛?” “买菜” “——” 我推着购物车,看着正认真挑肉的修浩然,摇摇头微笑,他真是着了魔。他突然扭头皱眉瞪我,说:“你愣着干嘛,帮忙挑一挑。” 我双手一摊,说:“不会。” “那你去那边买菜,快点,是女人吗?” 我抓了一点大蒜和芥蓝菜就走回去找修浩然,一靠近他,我的腰就被他紧紧搂住,我正要发火,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浩然,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会,这个女人很眼熟。 “好久不见。”修浩然很有礼貌地回答。 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修浩然地前女友,小薇。所以,我身子一下子软了,依偎着修浩然,对他亲昵地微笑问:“她是谁?” “一个老朋友。”修浩然的话明显让她的笑容僵硬,他继续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哦,是吗。” 小薇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下,视线在我的手里的大蒜逗留,有点怀疑地问:“浩然不喜欢吃大蒜的。” 我被问住,微微发怔,修浩然赶紧掐我的后背,我才灵机一动地说:“那是以前,因为我,浩然现在可喜欢吃大蒜。”说着,我又对修浩然甜甜地娇羞一笑。 “哦。”小薇脸色有点难看,拨了拨刘海,故作潇洒地说:“祝你们幸福。” 看见小薇走远,我和修浩然赶紧分开,我有点不解地问他:“感觉小薇还想和你好,她—— “其实她不是因为我出国才跟我分手的,而是傍上了一个大款。”修浩然说得很冷静,就如春风吹过湖边,惊不起半点涟漪。要经过多少次疼痛才可以这样呢? 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模样,安静略带惆怅,每次都是他逗我开心。我不知所措地对他说:“那个,你没事吧。你别这样子嘛,你条件挺好的,现在都流行像你这样的经济适用男,所以你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然后呢?”我刚才只顾着自己说话,没注意到他一直在盯着我莫名其妙地笑。我很不自在地瞪他,说:“干嘛这样看着我。” “觉得你很好笑。”他拿起大蒜敲我的脑袋,又说:“傻瓜,我早就没事了。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迷恋悲伤不可自拔,我可是超级无敌阳光的。” 我以为自己做得很好,隐藏得很深,其实这些都是掩耳盗铃。 修浩然说到他家里去煮,他说,我的公寓跟狗窝似的,看得他食欲不振。 厨房里。 我在淘米,他在洗菜。 我故意调侃他,说:“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不要弄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他用洗菜水弹我,说:“顾惜青,你给我闭嘴,待会没饭吃。淘好米出去呆着。” “哦。遵命!”然后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锅,出厨房前,我又说:“大帅哥,姐姐去看电视啦,你好好做饭哈。”说着很无耻地踢踢他性感的小屁股,然后快速溜走。接着听见他在身后鬼叫:“你居然敢调戏我!我要宰了你!” 谁怕他! 我躺在沙发看电视,突然接到组长的电话,他一开口就异常严肃地说:“惜青啊,这次你的方案—— “怎么了?”我的心提到嗓门。 “过了!”组长的大嗓门就跟喇叭似的,又说:“是不是很惊喜,我很有幽默感的。” 是惊吓吧! 我挠挠后脑勺,真想揍死这个死组长。不过想到我的方案过了,心里万分开心,就说:“真的太好了,谢谢组长。” “不用谢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还有?” “就是这次跟我们合作的公司换了,换成恒远国际。” “为什么——”当听到恒远国际时,我的心纠缠成一团。我屏住呼吸慢慢说:“之前——不是说好跟太华了吗?” “他们公司发生内讧,乱成一锅粥。诶,你听着好像不开心?” “没有。” 挂了电话,我的心不断地坠落,空落落的如踏浮云般。我依靠着墙,仰头望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流下来。对于他,我始终无法轻描淡写,只要和他有关系的事物,我就会狠狠地想起他。 厨房里修浩然哼着小曲切菜,我木然地望过去,一缕缕初秋的斜阳铺散在他的背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侧对着我,认真的神情在我眼底一览无余,我又想起他,记得,他也很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我还特别嫉妒。 鬼使神差,我居然从后面抱住修浩然,他身体僵住,握着的菜刀也掉在砧板上,他刚欲说话就被我止住,我颤抖着说:“别动,就一会好吗?” 我把脸紧紧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一颗颗眼泪就渗出来。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殊不知思念有时候就像红酒,越久越淳,让人更加舍不得丢弃。我以为把来时的伤疤用沙子覆盖,就可以勇往直前,而只要风一吹,那些伤疤就会原形毕露,如烈日照耀下战场上那些腐烂的尸体。 我终归要清醒过来,修浩然是修浩然,白楚明是白楚明。 我赶紧松开他,快步跑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修浩然有些着急地敲着门,说:“顾惜青,你没事吧。” “没事,我洗把脸。” 看着镜子里有些凌乱的自己,我梳理了一下头发,真快,又长了。来安州后我就把齐腰的长发给剪了,然后拍一张照片给发给乔丽,问她怎么样。她笑说,嗯,年轻得跟高中生一样。准可以钓到一个正太。我听着笑,却笑出眼泪来。 我轻轻拂过齐肩的发丝,然后拢了拢头发,也是在整理心情。 一出洗手间就看见修浩然跳出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都怪我太帅,让一向矜持的顾大小姐方寸大乱意乱情迷,我反省我写检讨。”我感动得捂住脸哭笑不得,修浩然,我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老天爷才肯把你送到我身边。 他送我回公寓,临下车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惜青啊,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别介意,就当做我发牢骚好了。” 我推了他一掌,说:“有屁快放,想干嘛?” “刚跟你重逢那会,我觉得你特别可怜,整个人笼罩在哀伤里,连微笑都浸满伤痕,让我特别想要去怜惜。”我听着皱眉,他仍旧说:“特别那天晚上你发烧的时候,你感觉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拼命地想要抓住梦里的东西,那时候我问自己,你是受了多大的伤才逃到安州来?” 我缓缓才回答:“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他。”这个他,修浩然一直知道,我却从未向他认真说起过,因为我没有勇气跟任何人说,我们的故事。 “不过这两年你跟着我混,倒开朗不少。生活嘛,就得开心点。”他似乎有意让氛围轻松起来,我会心一笑回道:“知道啦。” 回到公寓,门一锁,我靠在门后顺滑跌落在地,眼中升腾起巨大的雾气。 修浩然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靠着幻想抓住最后的温暖。 第三十六章:狭路相逢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爱走极端,不是太巧就是太不巧。有些本该重逢的人却总是擦肩而过,有些不该重逢的人往往狭路相逢,就如我与白楚明。当所有人以为负责这个项目的是韩总监时,他却亲自出马。 总经理在市里一间有名的大酒店订了一桌,我没有借口推脱不去,因为我是这个方案的策划者。 白楚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包厢,耀眼如太阳,把我的视线侵没。我如木偶般呆立强忍着起伏不定的情绪,当他走到我面前时,我拼尽全力伪装,绽放最自然的微笑,伸出右手,说:“白总,你好!”然后,视线巧妙地避开他。 他没有立刻与我握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的手指开始颤抖,正欲收起却被他捏住,他的手冰冷得出奇,不禁使我惊愕正视他的眼眸,更冷,更犀利,仿佛要把我一点点瓦解变成粉末。 “你好,好久不见!”后四个字他说的缓慢而沉重,把我们之间的伤痛连根拔起。之后,他轻轻松手,依旧谈笑风生,恍若如梦。 酒过三巡,餐桌上开始热闹,其他人起哄让我给白楚明敬酒,尤其是组长。他递给我个眼神,小声说:“大气点。” 我瞪了一眼组长,有点赌气地说:“我——不太会喝酒。” “看来顾小姐不乐意?”白楚明突然发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邪魅一笑说:“记得,以前顾小姐还把我灌醉过。” 我的双手在餐桌地下纠结成一团,他一定恨死我! “啊?你们认识?”组长望望白楚明,又瞧瞧有点呆滞的我,拍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惜青,你早说嘛。” “以前——我在恒远公司呆过。”我说,然后拿起高脚杯站起身,一饮而下。 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 走出酒店发现正下着小雨,那些晶莹的雨片丝儿被霓虹染上颜色,像无数跳跃的精灵。晚风微凉,吹散脸颊的热气,我顿时清醒许多。 我没有让任何人送,打了辆车就走。 我累极了。 闭上眼睛。 车子开到一半,突然急刹车,我身子往前倾撞了一下,揉着脑门,张望着外面的情况。不一会师傅打开车门,说:“小姐,我不载你了。” “为什么,车坏了吗?” “我不敢载了。”他指了指横在前面的玛莎拉蒂,耀眼的金属黑瞬间灼伤我的眼睛。我赖在后座不肯出去,对司机说:“我给你双倍价钱。” “那个老板已经给我十倍价钱,你快出来。”说着师傅开始拉我,我顽强地抵抗着,大声说:“师傅,你有没有节操啊!!” “哎哟,姑娘,什么节操不节操的。”师傅松开我,说:“你行行好吧,我混口饭吃容易吗?”师傅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敢情我是祸害人间的妖姬。无奈,我千般无奈地下了车。 又见陈秘书,他依旧笑如春风,很有礼貌地对我说:“顾小姐请上车。” 管他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面对始终要面对。 车厢里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仿佛死神降临般。 我不知白楚明是何用意,让我上车却沉默不语,就算嘲讽的狠话也行,至少我的心里会舒服一点。 车子开到我居住的小区的大门口,司机下车,徒然让我紧张万分。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强作镇定,准备开车门离开。 猛然,他身体欺过来,把我控制在他的怀里,疾风骤雨般地吻我。双手被他狠狠地砸住动弹不得,我拼命挣扎仍旧改变不了他的侵袭。他的吻从唇上蔓延至锁骨,突然他在我的脖子上用力一咬,我忍不住吃痛地细细喊了一声疼。 “疼吗?两年前你给的伤害比这个疼十倍百倍!”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让我的心顷刻灰霾一阵片。 他继续粗暴地吻着我,手开始解我的衣服,我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说:“不要这样子。”换来的却是他一把把我推倒,他凌厉地看着我,说:“不要这样子,是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我无言以对,眼泪瞬间就模糊了一切,我不自造恶因,何以生此恶果。 我别开脸躲开他疯狂的吻,却被他用力捏住下巴,他的吻长驱直入,变成猛鸷的毒蛇。两年前的伤痛,早已经扭曲了他,白楚明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白楚明,而是一个阴冷狠戾的陌生男人。 我咬住他的舌头,他被触怒。 “真扫兴。”他低吼着,然后快速离开我,坐直身子,整理刚才弄皱的西服。 我颤抖着扣上扣子,一股股羞耻感涌上心头,眼泪啪啦砸在手背。 他凑近我的脸颊,我以为他又想要,猛然后退依旧被他拖进怀中,他冷峻的脸上流过似笑非笑的表情,轻佻地说:“我跟你开个玩笑,又没有真的要你,至于吓成这样吗?”说着他吻了吻我的泪水。 他的话有剜人心的力量,我全身一抖,想要愤恨地瞪着他,却收住了。如果那天晚上他把我送上另一个男人床上,我指不定会杀了他呢?他如此对我,不算过分吧。我垂下头不可思议地对自己冷笑,却让他极度愤怒。 他重重推开我,我的身体也重重地晃了晃,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收起你那恶心的笑,滚下去!” 我的手掌紧握成拳,掐疼了掌心,艰难地说:“多谢白总,跟我开了一个这么刺激的玩笑。”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清朗的月色入户,看着让人更加难受。 我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片树叶书签,美好甜蜜的记忆犹新。 原来,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伤害一个人却轻而易举。 第二天临近下班时,修浩然打来电话说:“顾惜青,听说你的方案过了,是不是应该请我吃大餐。” 我揉揉鼻子,扑哧一笑,说:“贪吃,你还欠我几顿呢。” “你鼻音怎么那么重,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昨晚吹了一点风。” “这么大还不会照顾自己,待会我带点药给你。” 我温馨一笑,缓缓说:“修浩然,谢谢你。” “谢什么,你下班后我们去吃自助餐,你请客。” “嗯。” 挂了电话,同事雅琦急冲冲地跑进来,对我说:“惜青姐,不好了,恒远国际的陈秘书说没有收到我们的报价表。” “没有?”我深皱眉头地盯着雅琦,说:“不是中午就送过去了吗?” “对啊,是我亲自送过去的。” “你确定你送了?会不会不小心被你搁在别处了?” “我的请爹娘呀,我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这事情给忘了,你还不了解我。”雅琦双手叉腰,着急地解释着。 “别着急,我们再送去呗。”我打开抽屉找报价表。 就在这时,我接到陈秘书的电话,他说:“顾小姐,你好,我是陈秘书。” 我微微愣神,转念便知道是白楚明搞的鬼。 我摆手让雅琦出去,好语气地说:“陈秘书,白总受到了报价表,对吗?” 他避开我的话题,继续说:“待会,请顾小姐把报价表送到星光左岸咖啡厅,白总在那里等你。” 我还来不及拒绝他就挂了电话。 我无力地瘫坐在滑动椅上,闭上眼睛就是昨晚伤痕累累的一幕幕,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赫然睁开眼睛,拿起一份新的报价表放进包里,提步迈出办公室。在电梯时,我给修浩然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来接我。 星光左岸咖啡厅离我上班的公司很近。从公司出来直走一百米就有一处公车站,我经常在那里下车上车,而星光左岸咖啡厅就在公车站的斜对面。 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见白楚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清淡的夕阳散漫于周身,乍然如柔风过境,清澈美好。 “还不坐下。” 他清冷地瞄了我一眼,浅浅抿了一口咖啡。 “卡布奇诺,不会换了情人连口味也换了吧。”他的语气疏离嘲弄。 我决意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拿出报价表放在桌上,认真地对他说:“白总,我知道你向来都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你想要解决一些私事,可以私下来找我。” 转身,我停住脚步,微侧着头说:“我还爱喝卡布奇诺。” 一出门就与别人撞了个满怀,我连忙对她说对不起,没想到一抬眼发现此人甚是眼熟,原来是那天跟修浩然相亲的女老师。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位中年妇女,那不是修浩然的母亲吗? 我僵住,什么情况,得,还是赶紧跑吧! 那个女老师一把抓住我,对修浩然的母亲说:“阿姨,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我如果不是看在我老妈的面子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再见面的。她,就是她,你宝贝儿子的女朋友,而且还有了孩子!”说完,对我大大地“哼”了一声就走! “什么!”修浩然的母亲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下换修浩然的母亲揪住我,对我大吼小叫:“原来是你,勾引我儿子,让他不想结婚,气死我了。” 修浩然的母亲之前我有接触,也是相当厉害的角色,栽在她手里,我害怕得跟小老鼠似的,我急忙解释道:“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修浩然的女朋友—— 她哪里听得下我的解释,急急又对我大吼:“我好不容易给浩然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全给你毁了!我记得,你就是那个瘟神,难怪那么面熟,气死我啦气死我啦!”说着,她居然扬起手,万幸她没打着。 白楚明把我拉在身后,扼住她的手腕,冷冷地说:“这位太太,大庭广众之下,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这才发现围观的人群,抽出被白楚明扼住的手腕,低头地讪讪走出人群。 随即,我被白楚明拉进他的车里。 我陡然想哭,我不知道他到底还爱不爱我,但是就在他护着我的那一刻,我很幸福。可是幸福就似满天落下的雨滴,一抓就会碎。 “哼,没想到你生活这样精彩哦。” 他鄙薄的笑刺痛我。就算现在的我再狼狈可怜,我也不会露出半点软弱,因为这只会让我更没有自尊。 我深呼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疼痛。 “难不成,你还深爱着我。”我满不在乎,用讥讽地口吻说着。这是我回击的最好方式。 “顾惜青!” 他扳住我的下巴,往我的下唇狠狠咬了一下,鲜血蔓延。然后,他松开我,暴戾地刺激着我,说:“我真想咬死你。” 我软弱无力地靠着车窗,用袖子拭干唇边的血。 走出车厢,我就接到修浩然的电话,他着急地吼道:“你在哪里?”我惨淡地笑了笑,说:“没事,今晚不陪你吃饭了,想一个人静静。” 然后关机。 仰起头,天空已经一片黯淡,就像地狱。我双手抱住肩膀,感到有无数双魔爪同时拉我进地狱,不断坠落。 第三十七章:我再也追不回来了 入夜,路边的小吃摊开始热闹。 我走了很久路,脚开始沉重,继而蔓延全身,沉重得喘不过气,沉重得快要死掉。 于是,停滞脚步。 “姑娘,进来吃吃烧烤呀。”一老板娘笑眯眯地对我喊道,我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烧烤摊边。我看见老板娘想给干活的老板擦汗,老板却拒绝说:“别擦别擦,那抹布脏得很。”可是老板娘仍旧给她的丈夫擦汗。 眼前涌出大片雾气,心内大片大片地潮湿。 幡然大悟,这样的感情才是最缠绵悱恻的,最煽情催泪的,最刻骨铭心的,也是最平凡的。而属于我的那份感情,在两年前,变成粉末随风飘在天涯海角。 我走进烧烤摊,点了五瓶啤酒和一条秋刀鱼。老板问:“要不要加辣?” “要,死命的辣。” 我坐在小矮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就像止痛药,可以把刚才被白楚明咬的伤口,缓解一下。 两年来,我就像一个躲在安州的醉鬼,以为远离了就可以把伤痛忘记一些;以为远离了就可以把伤痛封存一些;以为远离了就可以把他忘记多一点。 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其实,我一早就可以告诉他,是兰馨逼我的,可是我不愿意。如果我因惜年之事伤他,他的心是热的。如果我因兰馨之事伤他,他的心会寒如冰。我深知,最易伤的莫过于人心罢了。如今,让他对我死心、绝心、狠心,是对我们最好的结局,只有这样,我们的世界才会再无瓜葛,才会越离越远。 咬了一口秋刀鱼,刺人的辣,眼泪都渗出来。 我含着泪,又吞下一口酒。仰头望着低垂的黑幕,这里的月光总是那么凄冷,看着真让人心寒。 夜风袭来,我冷得打哆嗦,趁着意识还清醒赶紧结账。刚刚走到路边想要拦车,一辆出租车便开来,师傅服务态度很好,一边开车还一边劝我说,女孩子家不要在外面喝酒,很危险。我听着呵呵笑说:“人间有真情在哈,师傅,谢谢你。” 进了公寓大楼,踉踉跄跄地朝家门口走去,在快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蹲在我的家门口,我“哇”了一声,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 我赶紧揉揉眼睛,原来是修浩然。 我猛吞一下口水,一手捂着小心肝,一手指着修浩然说:“你-——你潜伏在我家门口干嘛,想吓死我啊!” 他俯身捡起钥匙,闷头不说话,然后开门。 “哦,我知道了。”跟着他进屋,靠在门扉上,咬着手指傻笑,说:“你该不会等了我一个晚上吧?”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脸带愠色地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喂,你说话呀,别不说话好不好!”我把拎在手里的包丢在地上,声音嘶哑着说。可是,他仍旧这样子看着,却多了一份疼惜。 “你不说话来这里干什么!”我生气地推了他一把,他真得就转身准备离开。我突然着急,拉住他的尾指,哭着说:“别——别走。” “呀!”他对着我大声嚷嚷:“你怎么那么烦,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等了一个晚上,结果你却醉醺醺回来,你是活腻吗?” 他句句说到我的心坎里,我捂着脸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有多久,我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哭。我哭了好久,仿佛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我的双眼吸干。 修浩然在一旁给我递面巾纸,直到我哭完他才说:“我妈的事情,真真真对不起。你打我一巴掌解恨吧!” 看来,他以为我因为他母亲要揍我的事情才哭得这样惨。 我盯着他,他皱着眉头,说:“怎么,哭傻了?” 我垂下眼眸,扣着指甲,小声地回答:“我不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才哭的。” 过了一会,他“哦”了一声。 “他。”我心里郁结,刚下去的泪水又往上冒。我说不出话,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缓了一会结结巴巴地说:“他——来——安州,我们——见面了。”说毕,我扑在修浩然的肩膀上恸哭。 “哦”他只淡淡地回应我。 修浩然轻拍我的背,像个充满爱的天使,哄着一个不听话的爱哭的小孩子。他就是这样的好人,就算这个孩子再坏,他也会认真地哄她。 然后,借着酒精的力量,我终于有勇气把我和白楚明的故事告诉他,憋了那么久,此刻我所有的哀怨痛楚一并喷发。 忘乎所以地哭,忘乎所以地笑,就算成为疯子我也不在乎。 第二天起床,我真的成了疯子。 乱七八糟的头发,发青的脸色,浮肿的眼袋。 我揉揉太阳穴,想起修浩然来,他呢? 我爬出大厅,只见沙发上有一床叠好的被子,又看见桌上鸡肉粥和字条,阵阵暖流袭过。拿起纸条看留言:我们的脑容量太小,容不下许多,别傻傻揪住不放,阳光灿烂,会有一双手,帮你推开那扇关闭的心门。 我感动至极,眼眶湿润。 然后,我敲了一条信息给他:亲,你就是我的太阳神,每次我失去力量勇气,你就会无私地散发你的热量给我,真心真心真心,谢谢你! 然后,他回我:原来,你是太阳能热水器! 修浩然,小混蛋,想煽情一下就破坏气氛。正想发给信息骂他,雅琦来电着急地说:“惜青姐,你在哪里,还有半个钟就要开会了!” 糟糕! 我居然忘了今天跟恒远集团有个重要的会议! 匆忙梳洗后以神速赶往公司会议室,到底还是迟了十分钟。 会议室里,组长正讲解着PPT。 我低着头从后面溜进去,坐在雅琦旁边,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翻看资料。雅琦小声对我说:“死家伙,昨晚到哪里鬼混了?” “嘘!” 然后,我抬眼望PPT,眼睛却下意识去寻找他的影子,不在?倒遇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韩总监。 原来,接下来的工作都由韩总监接手。瞬间,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禁对自己冷笑,难道我是有自虐症,想每天接受他的冷眼冷语。 中午,韩总监约我吃饭。 许久不见,我们聊了很多,都是别后这两年的事情。自然,免不了扯上白楚明。她说:“白总这两年性情变了很多。” 我明知故问:“是吗?” “这次你跟他接触就知道了,变得既冷漠又暴躁,我都被他骂了好几次。我听说,白总本来有个喜欢的人在恒远。” 我的心脏瞬间紧绷,缓缓吸着气,故作惊讶地说:“你?知道挺多的。” “后来,那个女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伤害了他,把白总的心伤的呀,碎了一地,所以他才跟兰馨订婚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倒很好奇那个女的是不是脑袋有毛病,白总那么一优秀人类,居然不要?” 我被呛了一下,她笑了一声,递给面巾纸说:“怎么,觉得这消息太劲爆呀?还有更劲爆的呢。” 我摇摇头。 她说上瘾了,继续说:“原来,白总他老爸是华盛集团的董事长,华盛耶,华尔街那个耶!哇塞,神人啊!” “哦,的确。” “还有,挺不明白的,白总那么有钱想做善事可以捐钱呀,还特意开了个律师事务所,专门免费帮穷人打官司,而且逢打必赢,还上了电视,你有没有看到啊?” 我忽然明了,他为什么大学时学修法律,并要当一名律师。因为他想替蒋昌建赎罪,洗净一些罪孽,而钱不一定是赎罪的最好方式,正义才是。 没错,他有多恨他的父亲,就有多爱他的父亲。假如有一天,蒋昌建获罪,他是会泯灭正义还是维护正义呢? 正出神地想着,韩总监又问我:“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恒远?” “那个——你电话。” 幸好她电话突然响起,讲完电话她说:“是陈秘书,他和白总下午一点的飞机回金平,交代我要好好完成工作。” “哦,原来这样。” 因为餐厅离公司有点远,我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师傅对我笑了笑,说:“姑娘,好巧啊。”我愣了一下,这年头还流行这种搭讪方式吗? 他见我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说:“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去的,不记得了?” “哦哦,想起来了,原来是师傅你呀。”我惊讶地说:“昨晚,真是谢谢你。” “没事。”他憨厚地笑了笑,又说:“跟你男朋友和好了吗?” “男朋友?” “对啊,昨晚那个开黑色玛拉莎蒂的男人啊,他一直跟着你,还特意拜托我去载你一程,说你们吵架了,你不让他载你回家。我本来要去换班的,看那小伙子那么真诚就答应了,你们应该和好了吧?” 大脑发出“嗡”的一声,空白一片,然后,发颤地说:“去——去机场,快!” 过往的种种瞬间在脑海倒带,翻江倒海,搅得我心窝子生疼。 原来他心依旧如我心,念念不忘? 何苦呢! 真傻,我怎么那么傻! 反反复复,辗辗转转,我们还是我们,心从不曾远离过,却总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终于到了机场。 而我却退怯。 找到他,抱住他,说我爱他,还有何意义呢? 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我抽回迈下车门的一条腿,失魂落魄地对师傅说:“回去吧,他走了,我再也追不回来了。”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我打开车窗,仰望蔚蓝的天空,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甩出一条长长的云路。低头,望见后视镜里泪流满面的我。 第三十八章:只差一步 这座城市开始飘雪。 象柳絮一般的雪,象芦花一般的雪,象蒲公英的带绒毛一般的雪,铺天盖地飞扬,染白大地。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感受雪花绽放的美丽。 坐在旁边开车的修浩然转头看我,笑着说:“怎么,怕啊?” 我点点头,说:“你妈请我吃饭,我真心不敢去。说错一个字,又来一巴掌,我还活不活!” 他哈哈笑起来,说:“放一百个心,我老妈就是想为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 说着,便到了餐厅。 修浩然的母亲一见到我,就拉住我的手,懊悔地说:“惜青啊,真对不住,那天那个女老师一直说我,说得我火气大,所以才会那样子对你。后来我听浩然说了,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你原谅阿姨好吗?”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被拉住的手僵硬,急忙回答:“阿姨——没事的。” 修浩然老妈一会火爆过头,一会热情过头,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回去的时候,我开玩笑说:“修浩然,你妈妈怎么像对儿媳妇一样对我呀?” 此话一出我就后悔,因为他说:“我就想让你当我老婆啊,不然我干嘛对你那么好!”说完,他咧嘴一笑,抱住我,漫天飞雪,在头顶,在身后。 我脑袋轰隆隆象被炸开,暂时短路,脸色肯定比雪还白。 然后,他哈哈狂笑,拍了一下我的脑门说:“跟你说笑的,吓得小脸都绿了。” 可是,后来,他送我回金平时,在机场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根本就不是开玩笑。 我逃避了两年终于决定回金平。 那天,老妈打电话给我,说:“惜青啊,回来吧,别一个人呆在安州,怪可怜的,我和你爸想你。”然后,我挂了电话,伏在床单上哭。 哭了好久。 等我再次抬起头时,天空已经放晴,绚烂的阳光覆盖过我的脸,有一种穿透心扉的力量。 也许,我真的该回家了。 于是,我便打电话给李东阳,让他把我调回金平。 在机场,临行前,我对修浩然挥挥手,露出两颗白白的大牙,明亮地笑着,说:“修浩然,这两年,谢谢你!然后,祝福我有勇气回去面对吧,记得有空来金平玩。”其实,我很舍不得他。舍不得他温暖的冷笑话;舍不得他温暖的责备;舍不得他温暖的关怀;舍不得—— 修浩然静静地望着我,眼眸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夜空里的星星,似乎可以看得懂我心里的话,说:“别舍不得。” 我一惊,瞪大眼睛,说:“你有火眼金睛。” 他被我逗笑,说:“我还有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呢!”接着,他转身,我以为他就要离开,而他却停在脚步,微侧着头说:“我——可以做那双推开你心门的手吗?” 望着他笔直的背影走在人群中,我就傻了。 广播催着我上飞机,我才清醒过来。在飞机上,我俯望着这座我居住过了两年的城市越变越小,最后成为一个黑点,最后泯灭。 心,陡然伤感。 我不愿再思考修浩然对我说的那句话,会让我更加混乱。也许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一直都在逃避,在假装。我记得修浩然曾经夸过我,演技很好。 心里浮出大片大片的云翳,慢慢遮蔽混乱的思绪。 终于回到金平。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银杏树,熟悉的味道,夹杂着回忆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越来越清晰,就连细微的喘息都带着回忆。 我用三天的时间,一点一点地缓过劲。 这三天,我总是蜷缩在床里,翻看过去的老照片,听着寒风在窗外逗留,发出凌乱的声音。而乔丽总是陪着我,说着这两年的事情,但她总是很小心,从来不提关于惜年和白楚明,不仅是他,爸妈也是。 第四天,我决定一个人到处溜达溜达。 在商场,我遇到了以前的同事小陈。 她准备年后结婚,正和她的未婚夫挑家具。 我们到一间茶座喝茶聊天,聊了很多,都是公司里的八卦。这时,电视里正播着白楚明携兰馨出席某慈善活动的新闻,看得我心里发酸。 小陈冷笑道:“有钱人就是爱装。” 我喝口茶,润润干枯的喉咙,说:“怎么说。” “你不知道,其实白楚明跟兰馨不好,好几次我都见他们吵架,我看,白楚明应该不太喜欢兰馨。有一次白楚明好像跟某个女人有暧昧,兰馨居然闹到公司来,你没看那场面,太火爆了。” 握住茶杯的手骤然冰冷,原来最酸的感觉,就你没有资格吃醋。站在他身边的是兰馨,与他最般配的女人,他的醋怎样也轮不到我来吃。 原来,吃不不到的醋,才是最酸。 原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也是一种幸福。 跟小陈分别后,我独自在街上徘徊。 多么热闹的街道,一家家店铺鳞次栉比,一拨拨人欢声笑语,而我的心却清清冷冷,就算暖阳再温暖,也不如他的怀抱。 突然遇到黄斌。 他冲我喊:“姐!” 我吓了一跳,才想起来,他就是芦花镇的黄斌,白楚明曾经帮他打官司的黄斌。 我见他带着一个女生,笑了起来说:“女朋友啊,真漂亮。” 他黝黑的脸红红的,挠挠后脑勺笑着说:“对啊,年后结婚。” 我真心为他高兴,说:“太好了。” 心里突然有一种苍老的感觉,就如看尽千帆皆不是。似乎,所有的人都准备奔向结婚的殿堂,唯独我,还在原地徘徊。是不是我也应该找个归宿,找到那双手,推开我的心门呢? “姐,到时候你也来吧。”黄斌的未婚妻甜甜的笑道。 “这——”我有一丝犹豫。 “我们刚才给白律师送了请柬,希望他也能来,如果不是他帮忙,指不定我现在在牢里蹲着呢,哪里有福气娶媳妇。”黄斌补充道。 听着他的名字,我心里骤然一紧,在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他的信息,我无处可躲。反正我都准备回来面对,还怕什么呢? “他会去吗?” “不知道,如果姐去,我想白律师肯定会去的。” 最后,我不好驳了他的好意,我就答应了。想着白楚明是个大忙人,肯定不会特意跑去一个小人物的婚礼,心里便不再忐忑。 不巧的是,黄斌结婚当天修浩然突然来金平,而且现在就站在我家门口。 他背着一个背包,沐浴在阳光下,一副“皇上驾到,小顾子怎么不接驾”的模样,说:“干嘛,还不请我进去?” 我皱眉,很不明白地问他:“你为什么突然跑来?不会事先告诉一声啊!” “难道你知道我今天要来,特意穿的这么漂亮?”他双手抱胸地打量我。 “去你的,我朋友结婚,现在去不了了。”我有点怪怨,不过我发现他的眼神有点怪异,就认真地询问:“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找朋友玩不行吗?” “不对。”我怀疑,狠狠地盯着他,说:“说实话。” “找你啊!” “说实话!” “想你啊!” “说大实话!” 他眼神一滞,大声说:“找你要答案!” 千万缕阳光涌入瞳孔,花白一片,连同他的面容我也看不见。他到底追了过来,他到底说出来了,我该怎么办? 继续演戏还是面对他。 左手友情,右手爱情,我该如何选择? 他就站在我面前,如一尊雕像,他的脸略带疲惫,眼中充满浓的化不开的柔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看着我。 这么紧锁的眼神,锁住我的呼吸。 我的心开始颤抖,我不想失去他。 “给我个答案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期望,也带着祈求,重重地震撼着我。 难道,我还在幻想着,有一天,我和白楚明能破镜重圆吗,痴心妄想吧。 我突然想起那句话来: 怎么才能不悲伤呢? 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李东阳。 也不是跟自己的爱的人在一起,如白楚明。 而是跟合适的人在一起,如修浩然。 “那——我给你答案。”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准备把话说出口,可是刚要告诉修浩然答案,手机就接到一条彩信,打开一看,我的心突然不能呼吸,忘记所有。 我撇下修浩然就往路口冲,霎时一辆黑色宝马横在我面前,陈秘书从里面出来,礼貌地说:“请,顾小姐。” 他领我到一间总统套房,使我本不平静的心脏更剧烈跳动,因为两年前,就是在这里,我把白楚明推给了兰馨。 双手扣在门扉,我紧盯着陈秘书,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白总吩咐的。” 胸口一阵窒息,异常疼痛。 “他呢?” “白总还在路上,你在这里等一会。” “我不进去。”我坚决地拒绝。我害怕,这个房间就是我的噩梦,我和他的世界分崩离析的开始,我仿佛可以看见自己血淋淋的双手。 “顾小姐,你还是进来等等吧,难道你要在门外等吗?” 我突然失控地大吼:“不进去,他在哪里?惜年到底在哪里?” 显然,陈秘书被我吓了一跳,稍稍发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冷硬的声音:“怎么?不敢进去,就不怕我不让你见惜年吗?” 是他。 我退了退,靠在墙壁上,屏住呼吸望着白楚明。 下一刻,我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地摇着他,哭着喊:“白楚明,你真的找到惜年了,对吗?我求你,你把他带过来,快点,好不好,我要见见他,不然我会疯掉的。求你了白楚明,你快点把惜年还给我,快点啊!” 他就象雕像,不为所动。 从他深黑的瞳孔里,我读出他的愤怒和撕裂。 我突然明白,松手,恢复平静,与他对视,说:“你想怎样?” 他抿嘴,冷笑,说:“就一张照片,你就这么确定,他就是惜年?” “没错,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我异常坚定地说。 “好!” 即刻,他把我扯进房间,摆手让陈秘书离开。我惊慌失措地挣扎,说:“白楚明,你冷静点,白楚明!” 他把我扔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指着偌大的房间,撕心裂肺地对我吼:“顾惜青,你看看。就是在这里,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好狠心,我好恨!” 看着他发疯,我忍不住抱住他,他身体忽然僵硬。 “不要说了,再也不要说了。”我的脸贴住他的胸,颤抖着说。 白楚明反手紧紧搂住我的腰,我的背,下一秒,热吻如疾风骤雨袭来,我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努力地回应他。可是,突然他变得冰冷,毫不留情地推开我,吼道:“顾惜青,你就这点把戏吗?” 我如被抽空,愣住了。 他扣住我的后脑,紧紧逼近我,说:“你还想骗我。刚才不是还跟那个死医生卿卿我我的吗?现在就这样对我,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换回你哥哥吗?想得美!” 我倒抽一口冷气,含泪摇头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伸手想要抚平他扭曲的脸,却被他狠狠拍开,换来他一句冰凉刺骨的话:“脏手,别碰我。” 哈哈哈! 我笑我自己,也笑他。 我们再也无法无条件信任对方,这种感觉真残忍,真可怕,冷飕飕的如鬼魅缠身。 他铁青的脸在我的笑声中变得锐利,转眼又平静的骇人。他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完全把我当做空气,有那么一会,我愿意变成一缕烟雾,这样就可以钻进他的身体里,永不分开,永不难受。 惜年,还在他手里,这使我无法平静。 “你怎么找到惜年的?”我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弹灭烟头,不咸不淡地说:“都是天意,谁叫你跟那个死医生见面来着,就差那么一点,你就可以比我先找到他。” 我不明白地望着他。 “你还记得黄斌的父亲有个好朋友,叫老张吗,那个木偶戏班的老板,是他救了并收留了你哥。刚好我去黄斌的婚礼,老张带着你哥去,我就遇着了。” 我的身体猛烈震动,原来,只差一步,我就错过了。 “我哥呢,现在在哪里,你把他藏在哪里了?”我近乎乞求着。他又一次推开我,我不相信他会对我如此铁石心肠,就凭那晚他一路跟着喝醉的我回家,我就坚信他不会真的对我残忍。 我靠近他,紧紧抱住他的宽大的后背,他想掰开我的手而我死命缠住,淌着眼泪说:“白楚明,求求你了。把我哥哥还给我,把惜年还给我。” “哼,你当初都可以对我那么残忍,我凭什么让惜年回到你身边。”他的声音透过胸膛,蹿如耳边,异常疼痛,如绵绵细针。 “他——他是我的命啊,难道你要了我的命才肯罢休吗!”我绝望地哭喊着,说完我就无力跌坐在地板上。 他缓慢转身,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后,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现在跟我去民政局登记,我立刻把惜年还给你。” 第三十九章:团圆 从民政局出来,白楚明将我带到一间餐厅的包厢。 推开门一看,老张跟惜年正在吃饭。惜年抬眼与我对视,站起来,手中的筷子哐当掉在地上。 白楚明搂住我的腰,凑在我耳边说:“你看,我对惜年好的很,叫你不用着急的。” 因为巨大的冲击,我身体一瞬间就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我捏住他的手臂,轻轻地对他说:“白楚明,谢谢你。” 然后,离开他的怀抱,一步一步靠近惜年。 我终于终于终于再次看见惜年了,隔了十四年之久,我终于找到他了。 此刻,惜年就近在咫尺。 他长高了那么多,足足比我高一个头。头发短短的,眼睛黑黑的,跟小时候一个模样,脸有点黑,额头上因为出水痘而落下的疤痕依稀可见。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在我的梦中千百次出现过。 不会错,他是我哥哥,我的惜年啊! 我失声哭泣,他就在我面前,那么清晰,清晰到让我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真怕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我很害怕,死命地抱紧他,叫着他的名字:“惜年,我是惜青啊,你妹妹惜青!” 他就象一根木头,瞪大眼睛,失措地盯着我,难道他忘记我了吗? “哥哥!”我大声对他喊。 突然,他“哇”的一声,不能控制地抱头痛哭。我被吓到,惊慌失措地望着老张,他一边安抚着惜年一边对我说:“没事的,他太激动才会这样。” 老张告诉我,当年他们木偶戏班出外表演,路过一高速公路时发现摔伤的惜年。惜年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张心的善良就收留惜年。而他跟着木偶戏班四处漂泊自然很难找。 我扑通一下子跪在老张面前,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地对他说:“谢谢你,我替我爸妈谢谢你。” 他急忙扶起我,说:“姑娘,你别这样,会让我折寿的。”他又感慨地说:“多亏小呆,哦,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叫小呆。那次闹台风,是他救了我,还有这些年他一直帮我,我没有儿子,就把他当做干儿子。” 我又再次落泪,铺天盖地的感动在心里不可遏止地流动,而我只能哽咽着对老张说:“谢谢,谢谢你!” 这时白楚明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老张,说:“里面有一百万。” 他突然的举动令我和老张目瞪口呆,老张犹豫地说:“这——如何使得?” “不用你这样子。”我抓住他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清冷,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然后,凑在我耳边说:“就当做,我给你的礼金,嗯哼。” 我无力松开手,任由白楚明。 我不想再去管,现在我只想快点把惜年带回家,让爸妈看看,惜年还活着,好好活着。 当天晚上,全家人一会哭一会笑。 走了有多久,我们终于团圆了。 晚上的月光晴朗,我、爸妈守着惜年睡着,虽然现在惜年不太记得我们,但是能够再次找到他,已经够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只想好好地守护着他。 老妈又哭了起来,老爸就说了她一声:“孩子都找到了怎么还哭,吓醒他怎么办。”老妈破涕为笑,拭干眼泪,说:“笑笑笑,从今往后我们老顾家要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修浩然,他现在在哪里? 我急忙打电话寻他,他告诉我,他在一个朋友家里。我才稍稍放心,又想到白天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正欲跟他道歉,他就打断我,说:“别说了,你今天过累,早点睡觉,我明天再去看你。”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惜年以及和白楚明的婚姻,如飓风刮过,接下来,我该如何面对这一团乱麻呢? 正想着,白楚明突然来电,我揉揉眼睛懒懒地接,说:“这么晚了,什么事情?”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正在通话?是不是跟那个死医生讲电话?” “白楚明,你怎么说话的,死医生死医生的,懂不懂尊重人啊!” 啪! 他挂了电话,我也把手机丢在关机丢在桌上。 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惜年已经回家了,走一步算一步呗! 这是我十四年来睡的最舒心,最甜的一场觉,连梦都没有。可是,我不敢赖床,一睁开眼睛就跑出房间,看看惜年还在不在? 他正在大厅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照片,爸妈陪着他。 惜年看见我,眼睛一闪,就喊:“姐姐。” 我扑哧一笑,说:“是妹妹。” “哦,妹妹啊,那要不要吃面包,我给你一半,我妈妈做的面包可好吃啦。”看着惜年认真可爱的模样,真令人忍俊不禁。 “也是我妈妈好不好。”我把他手里的面包咬一口,哈哈笑道。 顿时,他哭丧着脸,说:“你好脏,没刷牙!老爸,打她。” “打她打她。” 老爸故意朝我挥手,我就溜进洗手间。 梳洗完毕,出来一看,修浩然正坐在大厅里,喝着豆浆,吃着面包。 恍惚,我想起白楚明。 很久以前,他也是坐在那个位置,喝着老妈煮的甜汤。 “惜青。”修浩然叫我。 “你故意来蹭早餐的吧,快付钱。”我摆出一副霸王样。 “去去去,真没礼貌。”老妈说我,连惜年也跟着挤兑我,说:“哥哥,打这个坏姐姐,刚才她咬我的面包。” “喂,是你要给我一半的。” 惜年偏着头,想了一会,理直气壮地说:“可是,你没有刷牙。” 修浩然立刻鄙视我,呵呵笑道:“顾惜青,你也忒脏了吧。”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我一边说一边戳他的胸膛,突然听见乔丽的声音:“顾惜青,你什么时候勾来的新欢啊。” 只见,乔丽走在前面,陆韬扶着乔奶奶跟在后面走进来。陆韬接着她的话说:“我们顾大娘,随便一勾就是帅哥啊。” “喂,你们烦不烦啊。”我叉腰吼道。 “我夸你呢,帅哥,我叫乔丽,叫什么名字呢?”乔丽笑着使劲眨眼睛,惹的陆韬不高兴啦,咳咳咳地说:“注意点。” 乔丽瞟了一眼陆韬,说:“你咽喉炎啊。” 我和修浩然拍手狂笑。 然后,我对乔奶奶说:“奶奶,你怎么跑来了。” 乔奶奶握住我的手,抹抹眼泪说:“哎哟,我听小丽说,惜年找着了,可高兴啦,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也要过来瞧瞧才安心啊。” “惜年呢,叫他快出来。”乔丽说。 “他在房间里,我带你们去看看他。” 就在这时,修浩然拍了我一下,说:“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他仍旧要跟我要答案。 我们站在门口,一前一后,他背对着我,开口:“昨天,接到信息之前,你要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我——”真要如实回答吗?不! “我没听懂那句话,你送我上飞机之前所说的那句话。”我捂着心脏,转身,害怕他看出我在说谎。 “哦,原来这样。” 我低头看地上,他颓败的影子,和深深的叹息。 对不起。 我在心里对他说一万次,却不能说出口。 突然,屋子传来惜年的尖叫声:“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好可怕好可怕,火!火光!好多火啊——!” 当我们冲进房间的时候,惜年正躺在地上抽/搐,所有的人被吓得脸色发白。 幸好修浩然,他是医生,一名脑科医生。他及时安抚住惜年,并送到他朋友的医院。 在脑电波扫描室外。 “你们对他说什么了?”修浩然询问。 “没有啊。” “好好想想,肯定是你们说什么话刺激到他了。” “我们只是告诉惜年,我们的名字而已。” “名字?” “我告诉他,我叫乔丽,就这样。” “仅仅这样吗?” “对啊。” 这时,惜年被推出来,修浩然的朋友周安城摘下口罩,说:“他是癫痫发作,需要及时住院治疗。” “什么?”老妈一下子就晕倒。 “我还没说完呢,别太激动。”周安城说:“癫痫没什么可怕,及时治疗就好。至于他的失忆症,可能就很难好。你们刚才一定是说了一些话使他想起某些痛苦的回忆才会如此,你们下次注意点。” 惜年被打了安定药,正安静地睡觉。 我怕父母累着,就劝他们回去休息,只剩下我和修浩然守着正在打点滴的惜年。 “别太担心,没事的。”他递给我一瓶可乐,我接下喝了一口,望着他说:“修浩然,谢谢你。” “我最讨厌你说这种话。” “那你要我说什么?” 他埋头傻笑,说:“不知道,那你就别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啊,可能回不去了,因为——刚才我已经向这家医院投简历了,我朋友肯定会让我进的。”说完,他顽皮地朝我眨眨眼。 我一阵阵鼻酸,说:“你别过来,我出去走走。” 春天的黄昏很美,远处的彩霞如一层轻纱漫上云彩,深深浅浅的橘黄色,令人宁静而惬意。 微风吹拂着,带来新鲜的空气,我迫不及待地吸入。 买了几样食物,正准备回医院,却又遇到白楚明。 他把我拉进车厢,凌厉地盯着我,弄得我浑身发颤,我说:“你想干嘛,我现在很忙。” “忙?” “对。” “我看是忙着跟他约会吧,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妻子!” 我这团乱麻,我终于要面对了。 我闭着眼睛大吼:“我知道!” 第四十章:沉沦 “你知道就不会跟他呆一整天,你知道就不会对他温柔细语,你知道就不会对他笑容可掬,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着方向盘,一口气把话喷完。 我愣住,吸口气,缓过劲来,别开脸看窗外,笑道:“你太幼稚了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我开口:“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说完,我准备开车门,他一把拉我入怀,黝黑的眼珠里流淌过深深的情绪,令我身心一震,如触电。我仿佛看见过往的白楚明,那个眼眸清亮,无限温存的白楚明。 可惜,转瞬他又被阴霾覆盖。 我看不清他的情绪,他说:“以后,每天都要陪我吃饭!”口气霸道,不容许我拒绝。听着我挺气愤的,说:“不行,我有工作,又要照顾惜年,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不管,否则我就昭告天下,我们登记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没什么耐心。” 他推开我,我怒视他,他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捣乱啊!真想甩他一巴掌,让他飞到西天去。 他与我对视,目光凛冽,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稍稍惊了一下,呼口气,说:“白楚明,我不后悔跟你登记,但是请你别在这个时候捣乱行吗?惜年—— 他突然爆发,打断我的话,说:“你就不要总是做那些令我发疯的事情。” 我无话可对,别开脸,看车窗外。 这时修浩然打来电话,手机却被白楚明抢走,丢在后车座。 “你发什么疯!”我怒气冲冲地喊道。 “闭嘴!” 他驱动车子飞奔,手机在后车座上响个不停,我怒视着他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吃晚餐。” “我又没说不跟你吃饭,你扔我手机干什么!” “那你自己去掏啊。” 我伸手摸到后车座,捡起手机,并给修浩然发短信说,突然遇到一个老朋友,刚失恋有自杀倾向,所以正陪着她安慰他,暂时不能回去,让他帮我好好照顾惜年。 一敲完短信,白楚明眼角一冷地瞄了我一下,我手哆嗦了一下,难道他看到我的短信?怕什么,谁叫他行径如此恶劣。 车子很快驶进白楚明的府邸。 我们一起下了车,我默默地跟着他,他笔挺的背影在我眼底跳动,很久我都没有如此认真细致地这样看着他。如果我们愿意一层一层地拨开彼此的心,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放下成见,原谅错误。 进了屋子,我才发现,兰馨坐在大厅。两年不见,她依旧灿若玫瑰,带着一点点尖锐,对我笑颜如花,说:“别来无恙。” 我握拳,白楚明什么意思,想让我难堪吗? 我愤愤盯着他,令我惊讶的是,他脸色骤冷,凝成一块冰,对兰馨说:“谁让你进来的?” “难道我不应该进来吗?” “李管家!” “兰馨小姐非要进来,我没办法阻止。”李管家怯怯地说着。 “白楚明,你不要太过分,你请别的女人来家里吃饭,难道我不应该来吗?”兰馨压抑的怒气终于喷发,转眼紧盯着我,说:“你真是阴魂不散。” 我懒得理她,因为看见她就恶心。 “你立刻滚!”白楚明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哼,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可以不对我负责。”兰馨失控地撕裂着,突然,我的心也跟着撕裂。 我转身想要离开,被白楚明叫住:“你不许走,该滚的人不是你。” “好。” 兰馨倒退几步,隐忍住眼泪,刺眼地微笑,说:“白楚明,我们就走着瞧。” 等兰馨走后,白楚明突然发狂似的把桌上的餐具推倒在地,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击碎我的心脏。他拿起红酒猛然灌了几口,对我大吼:“看到了吧,都是拜你所赐!” 说完,整瓶红酒被甩在地上,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到我的脚边。 “对不起。” 我捂住脸,带着哭腔说,说的很小声。 “你也滚!” 我艰难地迈着步子,走了三步,我猛然转身抱住他,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为兰馨会好好地爱你,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接着他横抱起我冲进卧室,最后两人躺在床上。他的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原来我如此想念。 这是一个漩涡,吸住我们,再没有分辨的能力,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猛,侵蚀我们的灵魂,然后逐寸向洪水里跌落。 再也不去想,我们之间的伤。 再也不去想,我们之间的痛。 再也不去想,我们之间的疼。 让世界万物都随着我们沉没吧,一直跌入最深的谷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穿好衣服,回望躺在床上酣睡的白楚明,然后离开。 外面正飘着小雨,我的心绪就跟这雨丝一样,纷乱。急忙打了辆车前往医院,路过一家药店时,我让司机停车,然后买了一盒毓婷。 我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 在医院门口,我顺便买了点宵夜。 病房里,修浩然正躺在一张没有病人的病床上睡觉,我轻轻的走动声惊醒了他。我指着宵夜说:“好吃的。” 他冲我懒懒一笑,没说什么。 我对他说:“待会你就回去休息吧,太累了。” “没事,你那朋友怎么了?” “哦——没事,好了。” “其实。”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脸色凝重,说:“你没必要骗我,你是去见他吧,脖子上东西记得抹上遮瑕的。” 然后,他起身到走廊抽烟。 我坐在原地疯狂对自己扇气,眼泪就往外冒。感觉象被人扇了一巴掌,也象小偷当场被抓住,特别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我暗骂自己活该。 一整晚他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离开医院前。 他说:“想了一整晚,我脑子终于开窍。我虽然生气,但是想着是你,再大的气也就消了。算了吧,做不成情人,我可以是你的蓝颜。”然后,他伸手拍拍我的脑袋,苦笑地说:“真的,我认了,我们有缘无分吧。” 他还没说完我就哭,他的好,我如何承受呢?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先遇到你,然后伺候你一辈子。 接下来的日子,白楚明每天都让陈秘书来接我,然后跟他吃晚餐。他似乎对那晚的事情失去记忆,这样反而好,免得尴尬。 至于修浩然,他开始在这里的医院上班,我们又回到从前打打闹闹的时候,这难免又惹得某人对我冷言冷语。 惜年还在医院治疗,估计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但是有件事比较奇怪,就是惜年对乔丽的态度。他每次见到乔丽都特别害怕,搞得乔丽特别郁闷,说:“是不是小时候,我欺负他比较多啊?” 今天,陈秘书照常接我到白楚明家吃饭。 特别的是,白楚明亲自下厨。 吃着他做的意大利面条,我突然热泪盈眶,哽咽着,声音如蚊子叫,说:“白楚明,你是不是还在乎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说,难道不怕被他刺痛吗? 泪眼模糊了他的面容,就像我们之间现在的距离,近在咫尺却模糊不定。 他没有回答,背过身,说:“明天,我要回美国处理一些事情,这几天如果有事情就立刻联系陈秘书。” 回去的路上,陈秘书告诉我,白楚明回美国是为了取消与兰馨的婚约。 听着,我心绪万千,然后眼前迷茫,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路会怎样呢?一种不祥的平静在心头久久缠绕。 白楚明料得很准,果然出事了。 白楚明离开金平的第二天,网络报纸杂志都登上我的照片,我和白楚明的关系被昭告天下。一时间,我比任何明星都红。 那天,我刚好要带惜年出院,一出医院就遇到如洪水猛兽般的记者,一层一层朝我们涌过来。惜年被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我身后大哭大叫。我也被吓到,幸好修浩然在,他赶紧让我们从后门走,可是我拉住惜年的手却被分开。 突然,惜年滚下斜坡的车道,头重重撞在花盆上。 然后,昏迷不醒。 “顾惜青,你就是祸害!”老妈正欲扇我一巴掌,又收回去,揪住我的衣服说:“你为什么还要跟白楚明纠缠不清,到底为什么,惜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现在又成了这样,你害死人啊——!” “惜青啊,你真是的。”老爸掩面责备。 我跪在地上,手术室外的地板特别冰冷,有一种锥心的力量。我哀求地说:“你们打我吧,我该死啊——!” 修浩然想要拉起我,被我推开,我抓住爸妈的裤脚,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你们打我好吗!” “起来!”老爸大声喝道。然后用力拖我起身,沉重地说:“打死你又怎样,惜年就会好吗?傻孩子。” 老妈不看我,自顾自地抹眼泪。 望着惜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如果一直醒不来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我的心分崩离析,所有的东西都错了,所有的东西都乱了,而我就是罪魁祸首。一种比凌迟更痛的感觉盘踞在全身,使我痛不欲生。 修浩然一直陪着我,安慰我,想要给我力量。可是,我心如死灰,我想,从此再也看不见阳光了吧。 几天后,白楚明回来,出现在我面前,他想要踏进惜年的病房,被我挡住。 他把我拉到楼梯的角落。 我们互相对视着,然后他狠狠地把我拥在怀里,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推开他,狠戾地盯着他,怒吼:“滚开,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如果不是你重新搅和,兰馨不会弄来记者,惜年不会摔倒,我家人不会那么痛苦。我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滚啊!” “对不起。”他又固执地抱住我,我感到胸口窒息般疼痛。也许,注定了,我们在一起就会使别人受到伤害。 “走开。” 他双手扣住我的肩膀,死死盯住我,愤怒地说:“你总是这样,一遇到事情,就推开我,就埋葬我们的感情!”说着,他掐得更用力,然后绝望疼痛地说:“太残忍了吧。” 我颤抖地滚下热泪,字字如针地说:“你只会给我伤害。” 他松开我,热吻贴在我的唇边,说:“注定,我们要纠缠一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我凄厉地冷笑:“随便,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 他失神,我转身,一点一点远离他,远离这个曾经给我无穷温暖,然后又给我无尽伤害的男子。 第四十一章:被掩埋的真相 已经是暮春,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鸟儿早早就开始聒噪,小时候,惜年最讨厌鸟儿吵他睡觉,总是赶它们走。可是,现在,你怎么不起来赶它们呢? 想着,我就落泪。 乔丽带着早餐过来,顺便递给我一份早报,说:“你看看吧,不想瞒着你。” 原来是“白楚明与兰馨解除婚约”的新闻,我紧紧捏着报纸,出神。 兰馨用了这么多手段,到底还是输了。 我突然冷笑。 而我也输了。 白楚明也输了。 我们三个人,都输得一败涂地。 “乔丽,我好累。”我抱住她,头靠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我正在打点滴,修浩然和老爸围着我。修浩然告诉我,我太疲劳,有点贫血。躺在病床上,我对他们苍白地笑,说:“真的,好想一觉不醒,永远沉睡。” 老爸疼惜地揉揉我的头发,说:“傻孩子,我们会陪着你面对。” 片刻,我的眼泪就流下来,说:“爸,老妈是不是恨死我了,我都快恨死我自己了。” “你想什么呢?非要惹老爸生气吗?” 修浩然帮我擦脸,安慰我说:“不要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惜年。” 我感激地抓住他的手,就象海中抓住一根浮木般。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我们走来,乔丽急匆匆地冲进来喊道:“惜年——醒了!” 我差点晕过去,不是做梦吧,我把插在手背上的针头拔出来,丝丝阵痛,袭过脑袋,这是真的!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惜年醒过来,他的记忆也因为那一撞,全部想起。 尘封的秘密,一层一层被拨开。 所有人围着惜年,屏住呼吸听着他说话。 惜年突然捂住头,全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是乔叔叔乔叔叔——他——放的火,好大好大的火。他怕我告诉别人,就把我推到山下面,啊——!好疼好疼!” 我们所有的人都傻了,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怎么怎么,事情会是这样的呢? “不!” 乔丽也跟着尖叫,她愤怒惊恐地瞪着惜年,说:“顾惜年,你这个疯子,你说什么啊!”惜年吓得躲在我的怀里,抖索着说:“我——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乔叔叔—— 惜年还未说完,就哇的一声哭起来,这些回忆对于他来说,太痛苦了。 乔丽软在陆韬怀里,发颤地对他说:“快,带我去找奶奶。” 要走之前,我拉住她,说:“我们一起面对。”她一下子抱住我,说:“万一是真的呢,你会恨我吗?” 我的心裂成两半,无法回答。 修浩然因为担心我,也跟着过来,爸妈留在医院照顾情绪激动的惜年。 我曾经说过,真相不管掩埋还是暴露,都会使人受伤,而且是遍体鳞伤。 当乔奶奶突然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那一刻,所有的人,尤其是乔丽,都明白,惜年说的千真万确! 我们把乔奶奶扶起来,老人颤抖的手不住地捶打自己,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顾家。当年,小丽他爸因为赌债而欠很多钱,有一天有个大老板来给他很多钱,叫他放火,小丽他爸就——糊涂啊,后来他因为贪得无厌惹怒了老板,所以才被车撞死的。我想要抱住乔家的名声,害怕害怕其他人瞧不起小丽,害怕小丽受伤,一直不敢说,糊涂啊,造孽啊造孽啊——” 乔奶奶还告诉我们,在乔丽父亲的遗物里,有一支录音笔,录有蒋昌建让乔丽父亲放火烧文昌小区的对话。 就这样,最重要的证据到手了,终于,谢朗哥帮我们打赢了这场官司,蒋昌建获罪入狱。 银杏树又开始落叶。 这半年发生太多事情,堆积十几年的秘密顷刻爆发,令所有的人都无法接受,尤其是乔丽。他觉得无颜再面对我们家,就跑去她妈妈那里,临行前也不让我送,我只能嘱咐陆韬好好照顾她。 然后,就是白楚明。 每次想到他,我就会有一种锥心之痛。 那天,在法院大门口,蒋昌建宣告罪名成立那天,隔着那么多的记者,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我依旧可见,他眼底闪过的泪光。 这半年来,我们再无见面,仿佛从未曾重逢。 有时候,看到那本结婚证,我才意识到,我跟他已经登记了,我们之间或许还有某种联系,也许这种联系很快就没有了。 因为今天,我收到一封快递,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仰头,倒在床上,狠狠地笑着,突然就泪流满面。 我犹豫了一会,提起笔准备签字,手机却响了,是白楚明的母亲。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她,我依旧万分紧张。 我跟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来到一栋别墅。 在大厅里,我看见一个身穿一袭白纱的女人,站在阳光里,如幽兰。她淡淡转身回望我,轻盈地走近我,说:“请坐。” 我怔怔地望着她,然后坐在她对面。 “很久之前,我都想找你了,可是楚明不让。”说着,她看了我一眼,有种勾魂摄魄的力量。 我的心脏突然加快跳动。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她叹口气,揉揉太阳穴,眼中的疲倦横生。她继续说:“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不知道你乐不乐意听?” “您讲。” “我很不喜欢你。” 她一针见血的话,使我有一丝丝难堪。 “可是,楚明爱你却是事实,兰馨代替不了的事实,我无法阻止的事实。” “那又如何呢?” 她似乎身体不太好,轻轻捂嘴咳嗽,然后抿了一口茶说:“蒋昌建入狱,现在华盛一片乱,楚明明天就要回美国主持大局。” 他要离开了! 我压抑着身体的波动,继续听她说:“前段时间,楚明回美国要解除跟兰馨的婚约,我仔细想了想,最后我同意了。因为我知道,我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两年,楚明每逢周一就会飞去安州,坐在星光左岸咖啡厅,喝咖啡,因为你上班会经过那里。他依旧帮着你到处打听惜年的消息。当听到陈秘书对我说这些时,我突然明白,何苦呢?孩子他喜欢,就算了吧。” 我的心如地震般,眼泪不可遏止地狂流,他呢?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啊? “他现在应该在家里吧,你去看看他,要怎样,我都不管了。”她站起身,如释重负地说。 我疯了般冲了出去,仿佛世界一切都要坍塌。 天,沉沉地黑了下来。 我努力地奔跑,可是为什么,他家那么越,好像隔着整个太平洋,我害怕得快要溺死。 我的他,我的白楚明,你等我。 终于,我找到了他。当我推开门时,他就站在窗边,转身望我,诧异间,手指间的烟落地。 不由分说,我扎进他的怀里。 这个怀抱,好沉重,好沉重。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怔了好久,才把头埋进我的脖子,如梦呓般说:“是你吗,惜青,我的惜青。” 我使劲地点头,使劲地流泪,使劲地抱住他。 “放手。” 他突然变得冰冷,说:“我要走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签离婚协议书了吗?” “我不要签字!” 我坚定地说,然后抬眼注视他,说:“我们之间的爱,太重太沉,我越想逃离却越沉迷。” “先前不是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现在发什么疯!” 我不理会他的冰冷,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庞,亲吻他的薄薄的唇,用最深的热吻。顿时,他的身体如火般滚烫,眼泪流在嘴里变成刻骨的酸痛。 我要缠住她,用我的身体,我的吻,我的泪。 他又一次推开我,我又一次缠上他,最后,我们都欲火缠身。 无法喘息。 几乎变成碎片。 醒来时,我靠在他深深的臂弯里,倾听他均匀而强劲的心跳声。他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然后低头轻吻我的眼眸,说:“如果你等不了,你就签字,我绝对不怪你。” 我勾住他的脖子,看进他的瞳孔,他的身体也微微颤动,我执拗地说:“我死都不签字。” 猛然,他的身体压住我,眼眸漫出生疼的情绪,他怜惜地亲吻着我,仿佛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顾惜青,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傻瓜。” “白楚明,你才是我见过最傻最傻的傻瓜。” 白楚明还是去了美国,他那么在乎他父亲,怎么可能不回去稳住大局呢? 他一走就是四年,而我没有告诉他,他走后一个月,我就怀孕了。 尾声:我们能不能,不分开了 四年后。 我牵着顾小白,站在巷口,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银杏树。 浅绿色的扇形叶子,轻盈地在光影中拂动。 所有的人都幸福了。 我不恨乔丽,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不管乔叔叔怎样,她依旧是我最爱的乔丽,那个从小陪着我哭我笑的乔丽。 她和陆韬生了一个儿子,说要娶我们家顾小白,但是他们儿子有一个竞争对手,就是李东阳和小雪的儿子,而我们家顾小白却扬言,谁都不要,要嫁给修浩然。 我晕,这是母债女还吗? 然而修浩然一听,抖索了半天,说:“得,我还是赶紧相亲找个老婆,免得被你女儿赖上身,毁我一世清白。” 哎呀,是他毁我们家顾小白一世清白吧! “老顾,你在等谁啊?”顾小白有点不耐烦地摇着我的手,皱着胖嘟嘟的小脸。 我捏捏她的脸颊,笑着说:“等老白。”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像个小老人,说:“你都等那么久了?为什么他还不来呢?” “他会来的,只是慢点而已。” “哦。” 这时,惜年喊她:“顾小白,过来陪我玩跳格子。” 她就放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唱着我昨天教她的那首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对的,他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我真的看见他了,我的白楚明。 他正慢慢走向我,风吹动他的刘海,他如海水般深邃清澈的眼眸,他高高的鼻子,他薄薄的嘴唇,还有他强大的气息,都在了,就在我的跟前。 他抽动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说:“我回来了。” 我看见,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湿润一片。我哽咽着说:“我们能不能,不分开了。” 白楚明使劲点头,然后紧紧搂住我,用尽全力,用尽生命,用尽呼吸。 我们才明白,什么是世界万物都化为虚无。 突然,闯进一个可恶的小捣蛋鬼——顾小白。 她钻进我们中间,眨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你是谁啊,我们家老顾可不是你随便抱的!” 哈,顾小白随谁啊,当然随老白呀,都那么霸道! (全文完) 番外一:白楚明 我没有预料到她会提前回来,撞破所有秘密。 她如失魂的木偶,一点一点地站起来,一寸一寸地迈步。走到我父亲面前,问:“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火灾吗?” 真的,我几乎快要疯掉了! 我想要喊不要,我想要阻止一切发生。 可是在真相面前,我们都是多么的无力,巨大的伤痛把我和惜青淹没。 当她重重推我一掌时,我仿佛被推入悬崖,一直降落,下一秒我便粉身碎骨。 看着她孤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膝,像个流浪的孩子。我的心开始不断地碎裂、流血。 她异常平静地对我说:“是不是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那次火灾的受害者?是不是一直帮我,对我好,又帮我找惜年,都是想赎罪?是不是这次你叫我去安州就是想支开我,避免跟你爸爸见面?” 我开始无力,走了那么久,爱了那么深,最终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地方,而且回到更伤痛的位置。 重重跌坐在沙发上,颓败地低下头,眼泪打在手背上,发出凌厉的光芒。 她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发疯了,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我的心脏,她说,我们永永远远地完了! 我心如刀割。 我几乎绝望地抱住她,吻住她,我怕,极度地害怕,下一秒她就会从我的生命消逝,因为我知道,惜年于她,就如她于我一样,重要,甚过性命。 因为,我曾经问过她,如果我跟惜年一块掉进海里,她会先救谁?她的答案是,惜年。然后,她会和我一起死。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而一切错误的源泉就是我。 我不应该抱着飘零的幻想,接近她。 她很喜欢问,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我总是模糊她的问题,其实,我是想说,因为你救过我,然后我爱上了你,还有我想补偿你,把你疼进骨子里。 惜青,你可知道,十二年前,我就开始喜欢你。 那天,我在车厢里看着你被父亲的人拖出来,傻傻地站在洒满阳光的银杏树下,灌满眼泪的眸子,在灿阳下,如波光粼粼的湖水。 美极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如此绝望,如此凄婉迷离,又如此执着倔强,令我想要疼惜。 风,微微吹动你的发丝,模糊了你的面容,而晶莹的眼泪却闪闪动人,又破碎得令人心疼,我的眉宇随着她的哭泣抽动。 很想走下车,去安慰你,但是我却没有勇气,因为我的父亲。 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你,跟着你,直到湖边。 我没想到你会去自杀! 我完全忘记自己不会游泳,跟着跳下去救你,结果却是你救了我,用你的初吻为我做人工呼吸。 后来,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一直都不敢承认,我曾经去过文昌小区,因为,我怕你忽然明白,其实我跟蒋昌建有关系。 我父亲说得没错,这是天意! 命运,就是一出大戏,充满太多的意外。 如若那天晚上,我没有再遇到你。 如若我不贪心,就不会打乱你的世界。 如若我不自私,就不会把你带进我的世界。 如若我能忍住思念,我们就是陌生人,现在的你就不会如此绝望痛苦。 如若,可以重来,我还会选择遇到你,爱上你,但不会闯进你的世界。 此刻,我靠着镂空的大铁门,望着灰色阴霾下的你,在寒风中渐渐远去,如梦一般迷离。仿佛你每远一步,我的心就痛一寸,我反复问自己,是不是我再也留不住你了,惜青? 眼眶大片大片地潮湿,我紧紧握拳。 我以为,我做的够好;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够深;我以为—— 原来,只是我以为而已。 我低估你对惜年的感情和你对我父亲的恨。蓦地明白,我们的感情在你面前,终于抵不过一个惜年。我无比挫败,自嘲地笑了起来。 严冬的风在耳边穿过,跟刀子似的。 “惜青,不要离开我。” 我对着你的背影唇语。 你忽然停住脚步,那一秒,我想冲过去抱住你。 而你却加速奔跑,你的马尾在风中散乱,缠住我的心,我的思绪,我突然大喊:“顾惜青,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唯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然后,声音散在风里。 几天后,安明远踹开我的房门,揪住喝得酩酊大醉的我,丢进浴缸里,拼命地洒水,吼道:“白楚明你算不算男人,顾惜青都辞职了,你不去挽救却在这里买醉!”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决绝的毫无情义。 我把自己浸泡在冷水中,透心凉总比心痛好受。 安明远怕我把自己弄死,赶紧拉起我,说:“哥们,悠着点,说不定你跟顾惜青还有挽救的机会。” 拖着湿漉漉的自己,走到镜子前,看着乱糟糟的自己,问安明远:“如果你是顾惜青,你会原谅我吗?” 安明远开始吸烟,也点了一支给我。 烟雾袅袅,包围着我们。 安明远轻笑,说:“我又不是顾惜青,不过,我会很感动你对顾惜青的爱,十二年呀,逮谁不感动。” 我直接躺在地上,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掉进眼睛,被我甩开。 我丢掉烟头,又吸第二根。 我对安明远说:“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骗了她。她那么在乎惜年,怎么会原谅我呢。” “不然,我去劝劝顾惜青,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说不定她脑子一下子开窍,就重回你小子怀抱了。” 对于安明远的好意,我只有无力地摇头。 站起来,拉开白色窗帘,阳光很好。 “她怎么样?” “我派去的人说,每天都关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我深吸一口烟,却被呛得厉害。她是个傻瓜,遇到伤心的事情就会折磨自己,想到这样我就忍不住捶玻璃窗。 破碎一地,带着血,却丝毫不疼。 “疯子啊疯子啊。” 安明远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你们真是孽缘,当初我劝你离她远点,你硬是不听,现在好了吧,真不想理你们!” “哼。”我对他冷笑,说:“我当初也告诉你,你跟夏楠不可能,你不照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安明远被我塞得无话可说,扔掉手中的烟,揪住我的衣襟,骂骂咧咧:“提她干吗,不许提她!” 然后,我们扭打成一团,都躺在地板上。 安明远问:有酒吗?” 我指着倒在地上的瓶瓶罐罐,然后,径直走进浴室刮胡子。 外面传来安明远踢瓶子的声音,他骂道:“妈的,你这个孙子,都把酒喝完了,让老子喝什么呀!” 我一边刮胡子一边苦笑。 “白楚明。”他在外面嚷嚷:“我待会就去逍遥,找几个漂亮的,你就跟我去,我就不信了,抹不掉顾惜青那丫头在你心里留下的阴影。” 其实,这话他是在对他自己说。 安明远又靠在浴室门,望着满脸泡沫的我,苦笑不迭,说:“我们都是傻瓜,是不是?”我没有回答,一个劲地冲洗脸,然后抬头对他说:“我傻瓜,但我绝对不会放手!” 温水流过右手背,传来丝丝阵痛。 洗完澡出来,我发现乔丽出现在大厅。她双手抱胸,脸冷到可以结冰。她看见我,上前就一巴掌,甩得很狠,令我痛快! 她说:“这一巴掌,是替惜青打的。” 忽然,她的眼光异样,冷冷哼了一声,说:“你和惜青倒真真是一对,就会折磨自己。”我知道,她是看见我右手掌捶玻璃的伤。可是,她说到惜青,我就狠狠地抽痛,无法平静。 我对乔丽吼道:“她怎么了?” 乔丽也火道:“怎么了,你现在担心,害怕了!当初我跟你说过,如果给不了她幸福就不要招惹她,你看看现在,你是把她往死力推!” 乔丽字字如针,骂得很对,搅得我的心窝子生疼。 末了,她也哭了,说:“惜青是个傻丫头,以前我见你那么疼爱她,还指望你去安抚她心口的伤,现在倒好,简直伤上撒盐。以后无论惜青做什么选择,我希望你尊重她。” “我爱她。” “你爱她有个屁用,你想想你父亲给他们家的伤害。” “帮我好好照顾她。” 最后,我只能说这句话。 乔丽走后,我站在窗户前独自吸烟,一根接着一根,坐在旁边的安明远看不惯,抢走我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他没好气地说:“少抽点,再吸都肺癌了。” 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她平静一些,我就去找她。” 我仰起头,望着清蓝的天空,想起惜青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象没有微尘的海水,亮得那么宁静。我闭上眼睛,捕捉她的一颦一笑,想要把这些画面融进血液里。 平时她挺爱笑的,弯弯的眼睛,灵动可爱。 惜青,你是否还会对我露出这样恬静的笑容呢? 身后,安明远的低沉的歌声:“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 完了,他又幽幽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不如死呀!” 番外二:兰馨 番外二:兰馨 天外灰蒙蒙的,象被扇了一巴掌。 我从未如此挫败过,手中的伤口可以愈合,心里的伤口怎么会愈合? 梦言在外敲门,轻声说:“兰馨,我来看你了。” 我木然挪步,才发现双腿蜷缩至如此麻痹,重重摔倒在地,依旧咬牙站起来开门。大哥站在梦言后面,满脸担心,一开口就说:“只要你一句,我就弄死白楚明!” 我冷笑一声,瘫坐在地上,弄死他又如何? 梦言转头让大哥离开,关上房门。她蹲下扶我,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兰馨,你别这样子!” “嗬!” 积攒这么久的泪水此刻泛滥而出,淹没所有。 “他就这样离开了!” 我沙哑地说。 “会好的。” 我望着与我一同哭泣的梦言,哽咽着说:“就如当初,你目睹张信宁死一样疼。” 她瞬间冰冷。 依旧装作坚强对我说:“我不也和安明远过得很好吗?” 我冷笑。 “他心里没有你,你心里没有他,这也好吗?” 她低头痴痴地笑,泪花洒落。 我混蛋,自己受了伤就跟刺猬一样乱伤别人。 我懊悔地紧紧抱住梦言,后悔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摇头,细微地说着:“别,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别看我们活的风光,但是半点不由人。婚姻不就是你给点利益,我给点利益,看着差不多,就行了吗?哪里还讲什么真爱呢?” “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 梦言定定地说着,跟钉子扎进心里。她说:“你想让白楚明爱你吗?不可能的,你执着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明白吗?” “难道让我跟你一样吗?” 我怒吼着,瞪大眼睛看着梦言。 不明白,其实我早就明白了,只是掩耳盗铃,垂死挣扎! 其实,那晚,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因为我的尊严,我的骄傲,使我止步,但是我还是骗了他,说我们发生关系了。 呵!如此自命不凡的我居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得到他,真可笑。 他无论再忙都会抽空飞到安州看顾惜青,我有一次讽刺他说:“你知道徐志摩是怎么死的吗?” 他却冷笑说:“我倒挺欣赏徐志摩的,可以不顾一切与顾小曼在一起。” 我的尊严与骄傲,再次被踏成碎片。 就连最后,我想要帮华盛渡过难过,他都狠心拒绝,他说:“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纠缠!” 这些年,我耗尽青春,终于换来笑话吗? 我是那么要强。 他一次次打碎我的城墙,爱他真是一场灾难! 为了让我放开心结,梦言陪我去一个热带岛屿度假。 夜晚繁星密布,我们躺在沙滩上。 我侧头望着梦言,说不出的感动。 是她点醒了我。 远处传来一首白话歌: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放心吃喝 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 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 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 情和欲留待下个化身燃烧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 番外三:修浩然之假戏真做 王思琪换上护士服,一出换衣间,突然眼睛遇见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然后向上,一张微笑的俊脸。 呵! 怎么又来? “我对花过敏。” 王思琪越过谢朝,他不死心,挡住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 “哎,你这个女人嘴怎么说话的。” “说的是人话呀。” 王思琪瞪着大眼睛回答,让本来有点生气得谢朝心柔软了一片,他突然觉得自己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即使她总是说着一些混话来气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对不起——!” 王思琪冷笑一声,说:“还要警察干什么?” 她想要快步离开,却被他拖住。 谢朝正色,说:“王思琪,我为那天害你差点丢工作,表示抱歉。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 王思琪傻愣住,突然爆笑,说:“你跟你朋友打赌了吧,说吧,追到我,你能得到什么呀!” “没有。” 谢朝出其不意,怔怔地望着她,令她些许发毛。 “哎,富二代,你想干嘛?” 王思琪提高声音,想要转移话题。 谢朝抿抿嘴,眼带温柔,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玫瑰,深情地对她说:“王思琪,我喜欢你。” 晕倒! 王思琪直接后退好几步,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扭头一看,是修浩然。他一脸愕然地望着王思琪,问:“是不是他又找你麻烦?” “不不不——是是是!!!” “王思琪,我喜欢你!” 谢朝突然打鸡血般对她大吼,走廊所有人朝他们围来。 她一着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呀!” “我认真的!” 谢朝丢掉玫瑰,急速站起来,拥住王思琪。 “你有病啊!” 王思琪恢复正常,推开谢朝,躲在修浩然身后。 “你别过来!” 王思琪像看贼人一样盯着谢朝。谢朝一脸不可思议,想他也是一风流倜傥的人物,怎么到她面前,跟贼人似的。 他说:“你干嘛呢,我跟你告白呢。” “谁信呀。” “你过来。” 谢朝向她招手。 她不理会。 他扑上去抓,她就跑。 于是,两个人就在修浩然身边转圈圈。 修浩然被弄得头昏眼花,终于吼道:“这里是医院,安静点。” 王思琪被吓停住脚步,刚好被谢朝逮住,正拖着出走廊,她挣扎出来,说:“谢朝,你疯了不成,你跟我告哪门子的白呀,我不喜欢你。” 谢朝愣住,皱眉,说:“我就喜欢你而已。” “可我不喜欢你。” 王思琪气哼哼地扭开脸。 谢朝上前,正视着她,说:“难道,你有喜欢的人。” “嗯。” “我不信。” “除非告诉我是谁!” 谁? 王思琪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修浩然不是在哪吗? “就是他!” 王思琪指着修浩然,一声大吼,说:“我心里的人就是他,因为他肯为我出头,那天我差点被医院开除,他挺身而出。” 谢朝嘴角有点抽/搐,敢情自己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他依旧不相信,说:“我不信!” 也许,被气急了,智商会跟着下降,以至于王思琪会想出这个方法来说明,她喜欢修浩然的,就是——直接亲他。 等——等——等啊! 能不能给点时间缓冲一下。 面对王思琪突如其来的吻,修浩然已经僵硬成一块木头,一大清早的,能不能不那么刺激呀! “修大医师,配合一下好吗?” 王思琪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她的唇瓣让他想到春天里满天飞舞的樱花,由开始的僵硬变得自然。 然后,砰然心动。 这种悸动,以前只有顾惜青才能给他的,不知道为何,此刻,这个有点疯狂的女人,应该是女孩,会让他想要更多。 脑海闪出,他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冒冒失失地闯进病房来,而受到他的责骂,事后,她却一脸倔强地对他说:“我不是没有责任心的护士!” 还有,她总是会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对病人说:“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还有,她总是在看到死去的病人后,然后站在天台呆呆地望着天空。 还有,她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其实,她内心最脆弱。 还有,她总是用一些混话来保护自己。 原来,他了解她那么多。 修浩然闭上眼睛沉迷,她却推开他。 “呼——!终于走了。” 看着脸涨得通红的王思琪,修浩然饶有兴趣地笑了笑,说:“你还真猛。” “( ⊙ o ⊙ )啊!” 然后,捂脸跑开。 “快追呀,修医师。” 后面一大群护士医生笑嘻嘻地叫道。 他嘴角一扬,追了出去,拉住她的手,说:“跑那么快?” 她的脸更红了,说:“那个对不起,不好意思。” 修浩然眨眨眼睛,说:“没事,这个时代,谁没有点绯闻呀。” “啊?” “啊什么啊呀!” 番外四:老白的幸福生活 1、 某一晚 白楚明一脸猴急地问:“孩子睡觉啦?” 顾惜青“嗯”了一声,然后开始看鬼片。 白楚明不耐烦,说:“你看这个干嘛?” 顾惜青白了一眼他,不说话,继续看。 她突然爆笑,对白楚明说:“你看,哈哈,人跟鬼也能干这种事情吗?如果有孩子,生下来是人是鬼呀?” 白楚明扶着额头,自己老婆整天想些什么呀? “要不要试试?” 他凑过去,被推开。 “别烦我,我看呢。” “看什么,那些没营养。” “你做那些事情就有营养啊?” “走开。” “不走。” 2、 某天早上。 “白楚明,我买的那件透视装呢!” 顾惜青叉腰,站在正在涮牙的白楚明面前,望着一脸迷离的他,鬼吼鬼叫。 “被我丢了。” 白楚明低头继续涮牙。 顾惜青全身颤抖,说:“离婚离婚,日子没法过没法过。” 白楚明贼笑,没门。 3、 某周末,顾小白开家长会。 一群小女孩围着顾小白问:“你爸爸好帅耶。” 顾小白一脸骄傲,眼睛放光,说:“那是,不看是谁的爸爸。” “我看你妈妈也没你爸爸好看。” “是你妈妈倒追的吗?” 顾小白思索状,说:“我也一直在想。” 一旁的顾惜青瞬间凌乱,对着笑着一脸春风的白楚明说:“离婚离婚,日子没法过没法过。” 4、 某暑假。 风夕古镇。 潇潇景年客栈。 “哇塞,一家三口来旅游!”莫潇潇看着穿着亲子装的三人,笑呵呵地说。 “姐姐好。” 顾小白很有礼貌地叫。 莫潇潇捏捏顾小白的脸蛋,笑说:“你女儿真漂亮。” “那是,不看谁是她母亲。” “哼,不看看谁是她父亲。” 这时,顾小白指着从门口进来的一个帅哥,问:“这是谁呀?” 莫潇潇急了,赶紧跑进去,那个帅哥也追进来,边跑边喊:“莫潇潇,别跑。” 顾惜青摸摸脑袋问白楚明:“那不是何总吗?” “没想到追到这里来了。” “呕。” 顾惜青捂嘴。 “老婆,你怎么了。” “我想吐。” “爸爸,妈咪为什么想吐呀。” “哈哈哈,老婆,你有啦,顾小白要当姐姐啦!” (完) 92Դ��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