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万年女配角 作者:蜜果子 楔子   初春的夜依旧偏凉,外头下着丝丝细雨,丘楚伊坐在餐厅一隅,望着窗外,内心难掩兴奋之情。   她低下头,从皮包中拿出音乐会的票券,这是她朝待已久的乐团,好不容易来台演出,她可是透过各种管道才拿到上好的位子。   今天是跟男友小张交往满两个月的日子,非常值得庆祝,所以她挑了这间气氛不错的餐厅,浪漫的烛光、古典的旋律、精致的餐点,一定可以幸福满点!   好不容易,即将要破两个月的纪录了……   满怀着期待之情,勾勒着该怎么给男友一个惊喜时,小张从另一头走了进来;丘楚伊喜出望外的转头看向他,笑容却在刹那间僵住。   小张身后还跟了另一个人。   “小雅?”走近时,丘楚伊定神一瞧,发现跟在男友后面的是她的学妹。   “学、学姊……”小雅怯生生的看着她,鼻子眼睛都泛着红,像刚哭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赶紧上前,一边拍着学妹的肩头安慰,一边问男友,“小张,你在外头碰见她的吗?”   小雅是她一直很照顾的直属学妹,直到毕业后仍密切联系,她曾带男友进入她的生活圈子,因此他也认识小雅。   “嗯……那个……”小张的表情也很诡异,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丘楚伊一眼。   丘楚伊一怔,她看看小雅,再看向一脸心虚的男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窜起。   “坐下来谈。”她安排男友跟小雅坐下,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   结果,小张没有选择她身边的座位,而是坐在她的正对面,小雅的旁边。   “楚伊……真的很抱歉。”小张才坐定位,突然就把头垂到了桌前。   丘楚伊瞪大双眼,再一次告诉自己——不、可、能!   “这并不是你的错!跟你在一起时真的很舒服……但是我发现,我跟小雅、我跟她才是最适合的!”   小雅呜的一声哭出来。学姊对她一向照顾有加,她千百个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但是,爱情就这样悄悄发生了。   “你跟我说过,我这种人就是喜欢安定,喜欢那种被依赖的感觉……真的!你说得好准。”小张瞧着她的眼里,藏着无尽的愧疚,“然后我发现,我喜欢上小雅了……”   天旋地转,丘楚伊简直不敢相信,上天又跟她开了一次玩笑!   第八次玩笑!   她第八次面对男友选择了另一个更“适合”他的女人,这第八个男友一样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直接升华成无与伦比的友情。   丘楚伊倏地站起身,紧紧抓着皮包,迅速把所有东西都往身上挂,然后踉跄的走出桌外。   “楚伊!”小张急急忙忙的试图拉住她。   她回过头,看着她的“前男”跟一样紧张的哭泣女孩,喉头像被鱼刺梗住一股痛苦不已。   “祝你们幸福……再联络。”这已经是她第八次说这句话。   天哪!她丘楚伊这一辈子都只能为他人作嫁,当个万年女配角吗?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当一下爱情的主角! 第一章   太夸张了!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正常!丘楚伊连把伞都懒得撑,顶着细雨走在夜风里,双手抱胸,搓着双臂想搓掉身上的微冷,可再怎么冷也冷不过寒冷的心。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每个男友在跟她交往的两个月内,都会选择另一个“更适合他的人”?难道她就不适合吗?她可是他们当初死追活追的对象呐!   她的朋友多到四海之内皆兄弟,朋友运好得不得了,无奈恋爱运却是奇差无比。   她到底是哪里有缺陷?   每一次的恋爱,她都用尽心力去谈,跟男友天南地北的聊,顺便当当他们的心灵导师。   结果呢,一经开导,每个都藉此发现什么才是最适合他的,而那个类型,绝对都不会是她!   所以前七个男友,都上演跟小张一样的剧码,一方面感谢她让他们了解真实的自己与最爱的女性类型,一方便又歉意满点,因为他们舍她而去却又不愿意断了友情。   然后这七个男友都跟下一个女友踏上红毯的另一端。而她,还每一场都应邀参加,不是当伴娘就是兼媒人。   她好累,这样谈恋爱实在太累了!   为何每一次怀抱着希望,用心去经营每一段感情,却在初初萌芽时就谢了?   神伤的总是她,造就他人幸福的竟也是她?   她是不是应该找个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人?最好一交往就先订婚,以防他再从她眼前逃走?   会不会是她前世造了孽?所以这辈子才无法在爱情上修的正果,只能变成故事里的女配角,一而再,再而三的促成他人的良缘。不论原因为何?她,真的累了。电梯到了十八楼,丘楚伊站在家门口,没拿钥匙开家门,反而按了对门的电铃。   里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然后门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狐疑的往外探,皱了皱眉头。   “不会吧!”辛学齐把铁门给打开,“不要告诉找这是笫八次……”“他们还没结婚,所以不算。”丘楚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辛学齐摇了摇头,把门给关上,“小张还真的跟别人在一起?谁啊?”   “小雅。”丘楚伊皮包随手一扔,把自己往沙发上摔。   “小雅?!”辛学齐暗暗惊呼,的确非常速配。   丘楚伊瘫在沙发上看着他,眉宇之间透露着一抹悲伤,她可怜兮兮的望向辛学齐,唯有在这青梅竹马的面前,她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泪水滑下她的脸庞,无声无息。   “我觉得我被诅咒了。”第八次,她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这么说。   原本搁在额上的柔荑往下移,遮住她哭泣的双眼。失恋就像心窝被剐了几刀,而她的心……应该千疮百孔了吧?   辛学齐站在玄关。只有在楚伊看不见的当下,他才能用款款深情的眸子,凝视着这个他一直喜爱着却无法跨越界线的女人。   “我想喝酒……”女人幽幽的说。   “我知道。”他永远都知道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每次失恋,她都会到他家来哭,窝在他的沙发上头,甚至抱着他痛哭失声。   走到厨房,他要为她准备一手啤酒,还得弄几道下酒菜。   看着楚伊一次又一次的将爱人拱手让出、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为情神伤,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楚伊才会意识到,她身边早就有他这么一个好男人了啊!   丘楚伊有张秀丽的脸庞,面容姣好不说,身材也相当匀称,眉宇之间总散发着一股热忱与亲切,平易近人,博爱座的类型,人人都喜欢她。   正因为如此,她就像个超级大磁铁,几乎每个人都会跟她成为好朋友,追求她的男人更是不在少数,只是,她的恋爱全都未满两个月,她就被踢到爱情女配角的位置,把男友拱手让人。   身为青梅竹马,他绝对百分之百了解她的个性,楚伊太过博爱,而且像个辅导老师一样,能跟任何人聊天聊地、开导对方心中的痛楚与阴影,然后还能让男人明白,自己究竟需要什么类型的女人。   再然后,这些彻底醒悟的男人,都会选择她之外的女人。   而她竟然为这些不值得她伤心的男人落泪!为什么她不看看身边?   他在这里啊!等了十几年,为什么楚伊就是不曾考虑过他呢?   世界上有谁比他更了解她?有谁知道她的喜怒哀乐?又有谁能如此体贴,照顾她到无微不至?   他不认为有人能比得过他对楚伊付出的一切,只是她从来没有体会到。   她认为他们只是青梅竹马,所以熟悉、所以贴近,但那并不代表什么。   辛学齐在厨房暗暗叹气。他累了!他心胸再宽大,也没有办法看着心爱的女人继续跟别的男人交往、对他诉说他们的甜蜜,或是忍受她可能在谁怀抱里流露出性感。   每一次他聆听着楚伊诉说着交往的愉悦,他总心如刀割,他嫉妒每个搂着她的男人,痛恨曾吻过那张唇办的男人,甚至想杀了可能抚摸她身体的男人!   他已迈人三十而立之年,十五年的暗恋,应该要设一个停损点,不该再蹉跎时光下去,等待没有希望的爱恋。   才把酒搁上茶几,丘楚伊就拿起一罐猛喝。辛学齐只是陪在她身边,因为他了解她失恋后的习惯,就是借酒浇愁。   “阿齐,还是你最好。”丘楚伊又抽起一瓶啤酒往他手里送。“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   辛学齐的心被人撞了一下,他接过啤酒,紧紧扣着,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或许是个机会。   跨过那条线,就是现在!   “所以你应该选我当男朋友的。”他打趣般的说道,一颗心却紧张得狂跳不已。丘楚伊怔了怔,瞧了他一眼,有某个瞬间,她误以为阿齐是认真的。   “别闹了。”她扯扯嘴角,再喝下一大口酒。   呜,上一次是“够了”!上上一次是“你神经病啊”……严格来说,答案是不一样,但结果都相同。   他们真的太近了!   他们生长在同一个社区,读同一所小学与中学,高中开始虽不同校,但还是住在同一个社区里;从小到大,他们就是最麻吉的朋友,默契最佳的青梅竹马。   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无法跨过“青梅竹马”的界线,楚伊永远把他当哥儿们看待。   现在北上工作,又租在同一栋大楼的正对面,原本楚伊还异想天开的要跟他合租,这个要求伤他超深的!   她真的没发现他对她“存心不良”吗?每次见面都要压抑拥抱她的冲动,她还敢提出“同居”的要求!   要是见到她没穿内衣,就穿一件大T在家里晃来晃去,他怕自己做不了柳下惠,会冲动的把她给扑倒……到那时,他一定会彻底失去她!   只是他没想过,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得到她的一天……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小张他们?”抚着她的头,那是一种温暖的安慰。   “能怎么面对?只好平常心啊。”她曲起双腿,趴在自个儿的膝上,“只是我倦了。”   这种循环,已经伤透她了。   或许,她这辈子不适合再谈恋爱,可以改行当媒婆试试看。   “你啊,唉!”辛学齐安慰的词早穷了,八次了,他能生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改天考虑帮我心灵开导一下好了,我其实才是最需要的人。”   楚伊根本是疗伤系天王,每个男人到她身边治疗一下.就能展翅高飞——跟别人双宿双飞。   那她怎么就不帮他开导一下,审视一下最适合他的女人是谁呢?   “你?”丘楚伊挑眉。阿齐干么需要开导啊,他从以前就是万人迷,女友应该早就如同过江之鲫……   咦?丘楚伊定了定神,再往辛学齐看去,她突然认真的打量起相处二十七年的男人。   是啊,辛学齐五官深刻,浓眉下衬了双沉静的双眼,挺直的鼻子跟一副薄唇,看上去酷劲十足,外人都称他为酷哥。   但外冷内热,她认识的阿齐心思细腻,人也体贴。现在又是炙手可热的室内设计师,没什么好挑的……哇!丘楚伊眨了眨眼,她现在才意识到,一起包尿布长大的男孩,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扳起手指一算,赫然发现辛学齐己届而立之年了!她眉一皱,“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啊?”   辛学齐差点被口里的酒呛死,咳了好几声,抹去溢流出嘴角的残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什么东西?”   “我说你呀,你的条件一点都不差,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   从大学到现在,好像只交过两位女友。天底下的女人都瞎了眼吗?放着黄金单身汉在这里不追?   因为你啊!辛学齐多想喊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丘楚伊,他早就答应跟别的女生交往了。   他会担心她,担心她没人照顾、担心她没办法自由进出他家、担心她心情低落时没人陪她、担心假日无法一起去家乐福采买日常生活用品。   他在担心一些多余的事情,他明明知道,却不愿意任何因素阻挠他跟丘楚伊正常的生活。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她发现自己很失职,竟然都没注意到好友的恋爱情事,“几岁?有什么特殊条件?”   “大小姐,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搞定再说。别分神顾虑我。”丘楚伊竟淡然一笑。她已经不想再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了。   “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她苦笑。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辛学齐试着半开玩笑的再问一次。   考虑他?丘楚伊瞥了他一眼。跟阿齐的可能性……   她觉得头有点昏,可能酒喝得太猛了,此刻完全没办法专心思考一件事。   “好!你喜欢聪明的女生,长得要OK,说话不能没内容……”她强迫自己专心,开始分析起挚友的喜好,“人也要开朗活泼,而且要……”   那正是你。辛学齐凝视着丘楚伊。为什么她都不会发现,自己正是口中所说的女孩子,他所喜爱的类型?   他痛苦地闭上眼,单恋的苦他尝尽了。   “啊,阿齐!”她尖叫一声,把脸凑近他,“你觉得蕙芬怎么样?”   冯蕙芬,丘楚伊最要好的高中同学,两个人认识十年了,情同姊妹,如胶似漆。她跟阿齐当然也认识,经由她的关系,大家还一起出去玩过好多次。   “什么怎么样?”辛学齐吓了一跳,看着逼近眼前的女人,她的身子甚至贴在他曲起的手臂上。   “蕙芬啊,她又正又聪明,而且也是搞设计的。”丘楚伊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你们都没有试着交往看看,做进一步的认识……”   “你不要把时间花在我身上好吗?”他轻柔的推开她,避免自己有多余的遐想,或是怕一时冲动拥她入怀。   “哎呀,我怎么都没有发现你们搞不好适合呢!”她根本没有听,兀自在那儿盘算着。   “……”辛学齐瞥了她一眼,有点不太高兴,“楚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交女朋友后的情况?”   嗄?丘楚伊回首,微蹙着眉,显然她根本不能理解他话里含意。   “如果我真的交了女友,你就不能拿着钥匙随意进出我家,我们也无法一起去买生活用品,有事你也不能跑来找我……”   丘楚伊一怔,她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不能随意进出阿齐家,那就表示要是她又失恋了,就不能来这里喝酒哭泣了?呸呸呸!她于么对自己乌鸦嘴啊!   要是再谈恋爱,她一定只当最佳女主角,绝不放手。   她才不会介意以后阿齐陪她的时间少多少……对,怎么会介意!她应该会为他找到春天而开心吧?   “那又没关系,不要弄得好像是我在妨碍你谈恋爱!”她噘起嘴,要真是如此,就罪过罪过喔!“我来排一天,就我们三个,你跟蕙芬好好聊聊。”   我有关系!辛学齐差一点就要喊出来了。   为什么?他是如此珍惜与楚伊相处的每一段寸光,她却丝毫不在乎呢?他对她的情感越深,就越为她的态度感到受伤。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只想要丘楚伊一个人。   可是时光流逝,她身边来来去去的男人,就是没有他辛学齐,他甚至不在名单之内。   她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跑来窜去,甚至拥有他家的钥匙,悲伤时到他家来哭泣诉苦,愉快时就到他面前唱歌跳舞,这样的关系,却不足以让他拥有她。   冯蕙芬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不仅知性,还艳光四射,是个走在路上都会引入侧目的美女。言之有物,谈吐得宜,温柔且内敛,的确是个好女孩。   或许,停损点就该设在这里。   他不想再嫉妒、再痛苦、再在每一个夜里无法平静了!   “你真的希望我跟蕙芬试试看吗?”辛学齐沉着声,亲昵的勾过她的发。   修长的手指略过丘楚伊的发丝,触及她的耳,再将发勾到后方,手指顺着颈间而下,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两拍。   不是因为他这状似亲昵的动作,他们连拥抱都司空见惯,这根本不足以让她迷惘。   而是他那一瞬间的神情,教她的脑子突然闪过一片空白。   他双手曲着十指交握,手肘搁在膝上,侧分的长刘海往右垂落,向左望向她,那凝视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她从没看过的性感,那份性感震慑了她……   轻眨下眼,丘楚伊暗暗摇铃,要自己的魂魄赶紧归位。   “当然希望啊!”她认真的点头,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言不向衷。   “那好,你安排吧。”辛学齐微微一笑,笑容下暗藏着浓浓的苦涩。楚伊对他真残忍。   也罢,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从未察觉他对她的感情。   如果跨过那条线,得到的是永远失去楚伊,那他宁愿守住现在的状况,当个永远的青梅竹马。   说不定他的MissRig t——真的不是她。   辛学齐决定要给自己一个拥有春天的机会,只是身边的人不是最爱的她……      抱着一叠资料走出会议室时,丘楚伊觉得自己的脑子严重缺氧,每次开个会都那么久,一大早就耗掉她美好的心情。   “丘楚伊,这次的案子要好好做喔。”部经理和颜悦色的走了过来叮咛,“我们难得跟大厂牌合作,你辛苦点。”   “没问题!”她扬起笑容,自信的点了点头。   最好是没问题,她心里咕哝着。不过做企画这行喔,有问题的事都得搞到没问题,所以她不会去在意任何阻碍,一定要做到厂商满意为止。   她今天高扎起一撮马尾,显得格外有活力,那张秀丽的脸始终带着笑,跟隔壁的同事有说有笑,然后……   部经理一直在看你。同事乔安娜递过来一张纸,上头这么写着。   丘楚伊挑了眉,不动声色的回以微笑,假装没有这件事一样。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从她恢复单身后,部经理对她展开殷勤的关怀,也常借故一同晚餐或加班,这是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   部经理人很好,为人善良老实,虽然大了她十岁,但相当沉稳。   如果有机会,她倒是不排斥。只是她最近都在忙蕙芬跟阿齐的事,他们好不容易开始   正式交往,然后……她开始觉得寂寞。   自从要把他跟蕙芬送作堆,她认真的列出了阿齐的优点想跟蕙芬推销,这一列表,却赫然发现,在她身边的阿齐竟然是个条件相当好的优质男。   随便扳指算,把他对待她的行为拿出来讲,他绝对会是个人人称羡的“好男友”!   他对她,体贴得教人难以相信。   她开始留意那些未曾注意的细节,然后对辛学齐的观感也在无形中迅速改变。   发着呆,眼尾余光瞥到一张奇特的卡片,就搁在键盘边。   上头是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署名,她索性拆开一看,那是封国中同学会的邀请卡。   丘楚伊又惊又喜的看着里头附的毕业团体照,过往的时光一次涌上心头。哇,好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卡片里还夹了一张纸——请一定要拖小齐学长来喔!   有没有搞错啊?她的国中同学会,干么请阿齐来插花?   她跟阿齐念同一所国中,自然一起上下学,因此班上同学   几乎都认得他,他也常到她班上来要宝。国三才开学没多久,他因为车祸休了学,连读了两年国三,大家就更熟了。   搞到后来他们班校庆他在,他们班运动会时他是啦啦队,他们班办同乐会时他也轧一脚。   她那时还开玩笑的跟他说,再多休个一年,他们干脆同班算了。   想起这些,丘楚伊迳自偷偷笑了起来。阿齐还真是阴魂不散喔,她的生活中总是有他!   是啊,这一辈子的回忆里,几乎都有他在。   办公室里突然开始动了起来,丘楚伊回过神,才发现已经是吃饭时间,她抓过包包,赶电梯下去。   说来真巧,她跟阿齐的公司只差两号,隔条马路而已。中午一向都是一起吃饭,除非她的男友是公司同事时,才会分开吃。   今天说好去吃附近一家新开的面馆,前几天他们就想吃了,阿齐应该会先到,帮她点好餐,她晚点到没差……是啊,好多事情她都理所当然惯了,因为阿齐都会为她准备好。   丘楚伊有点茫然。不知为何,最近一想到阿齐,她就会有点不自在,还多了点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发什么呆啊?”   后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还被敲了一记。   丘楚伊捣着头,回过身去,只见到宽阔的肩膀,然后是颤抖的喉结;昂起头,只见辛学齐正冲着她笑。   阿齐有这么高吗?丘楚伊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下发现他竟然比她高出一颗头还多。她只到他的肩头处吗?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去,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胡碴耶,感觉很Man。   什么嘛!他是男生,本来就会长胡子啊!丘楚伊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真的从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在身边这么久的男人。   “怎么一见到我就傻笑?”辛学齐打趣的瞧着她,“先进去,别挡在人家店门口。”   大手搭在她肩上,半推着她往里面走,迎面走来端着汤面的服务生,辛学齐俐落的将她往旁边挪,以自己的身子护着她,跟服务生擦肩而过。   背贴着他的胸膛,丘楚伊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落在辛学齐温热的怀里。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她吓了一跳。阿齐的手总是如此自然搭着她的肩头?现在他的左手还环住她的身子,她一直对这样的举动习以为常吗?   等服务生走过后,辛学齐又拉过她的手,往里头的位子走去。   待坐了下来,她无法克制自己将他的行为放大来看。   “你要吃什么?”他正拿着菜单看着,“番茄拉面好了,你爱吃这种口味……面条要拉面。”   看着他熟知她的喜好,勾选好面点后,他从容的起身,没一分钟,他重新回到她面前时,已经把卫生纸给摆好了。   阿齐一直都这么体贴吗?她暗忖着,如此的了解她,又如此的贴心?   “你一定忘记带筷子对不对?”坐定的辛学齐,来回打量了她好几次,发现她只拎了个小钱包来。   “啊!”丘楚伊回神。她把筷子放在桌上忘记带了!   “我就知道!”他开玩笑式的责备着,从口袋拿出一副铝管,那里面一向有两双筷子。   他打开盖子,迅速的把组合式的筷子给装好,便放到了她面前。   “你好像都带两副筷子?”她常会忘东忘西,而他总是帮她备妥一切。   “因为有人很常忘记带。”辛学齐一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呈现一派轻松写意的舒适感。   丘楚伊不由得凝视着他。为什么这几天,她越看越觉得阿齐跟以前很不一样?   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宽的?头发留那样很好看,她喜欢他侧分的刘海,柔软蓬松……   阿齐是在什么时候,在她不经意之间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好男人?   她发现自己突然有点紧张,不自觉的拚命盯着他看……难怪在她跟蕙芬提起和阿齐试着交往看看时,蕙芬会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   蕙芬说,她暗恋阿齐好几年了,因为他是那么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她还说,她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真的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只是?丘楚伊又偷瞥了他一眼。那英挺的样貌、宽阔的肩,这个坐在她对面,任何人都会以为是她男友的男人,只是她的青梅竹马而已……   “番茄面!烫喔!”服务生高分贝的送来午餐,把她拉出思绪的迷宫。   在丘楚伊端过面之前,辛学齐已先一步的把面给拖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跟汤匙轻轻的拌匀这碗面,一边还对面吹着气,想快点把它吹凉。是啊,她很怕烫!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吃面的时候他会帮她吹凉、吃广东粥时他会交代老板煮七分满,剩下的加白开水,端来时也会一匙一匙的帮她拌凉;喝热饮时他会帮她叫温的,太烫时他负责喝前半杯,温了才给她。   阿齐对她……好得好像比男友对女友还要亲?   因着胡思乱想,丘楚伊忽然红了脸。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最近一直在观察阿齐呢?越看,她的心跳就越不对劲!   “好了,凉了些了。”辛学齐倒是没注意,把面推给她,“吃小口一点,别烫着。”   她低着头,没吭声,只是用力点了点,拿起筷子就食。   “楚伊,你脸怎么那么红?”他有点紧张。这女人该不会又感冒了吧?   “没、没有啦,是这碗面热腾腾的。”她随口胡掰。   “你要是生病可别瞒着我喔!别搞到像上次那样。”   上次感冒真的很夸张,她连咳了一两个星期,死都不去看医生,阿齐在旁边碎碎念,她还是坚持买成药回来吃。   结果搞到高烧不退,差点转成肺炎,要不是阿齐放心不下她,到她家去照顾,才及时发现这种惨况,救了她一条小命。   “没事啦!而且就算再一次,我也不敢叫你。”   “最好是……你哪件事没麻烦过我!”   丘楚伊咬了咬唇。她真的很多事都麻烦阿齐吗?真讨厌,明明就不是人家的女朋友,她还这样理所当然的使唤他?   她扬睫,有点腼腆的瞥了他一眼。   “阿齐,你现在不是跟蕙芬在一起了?我是认真想过了,我觉得不该……”   辛学齐讨厌她那种认真的眼神,通常没好事。   “我说过,我一辈子都会照顾你的。”老话他不在乎多说几遍,语毕再吞了一大口牛肉烩饭。   那是从小到大,辛爸辛妈要他挂在嘴边的。   丘楚伊安静下来,她吹凉着面,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为什么应该已经听惯的话语,今天听来会让她心跳加速、耳根子似乎热了起来呢? 第二章   丘楚伊跟辛学齐的初遇,是在一个社区的小公园里。   他们两个是在溜滑梯那儿认识的,他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得膝盖破皮,当场男儿有泪随便弹,哭了个浙沥哗啦;而尾随在后的丘楚伊圆着眼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挨上前来,轻拍了他的头,叫他不要哭。   她拿身上那件围兜兜往他脸上抹,他心情好了一些些,然后她突然很认真的捧起他的脸,直接啾了他一下。   “乖乖喔!”她很担心的说着,从容的夺走他的初吻。   辛学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五岁,楚伊三岁的时候。   那时他还觉得羞羞脸,质问她为什么乱亲人,结果那丫头还学电视剧演戏,说什么因为啾了一下,他得娶她!   呵……他也没忘记,他恼羞成怒时说了什么鬼话。   滑鼠在萤幕上移动着,辛学齐正在建构某张设计图,但是眼角却不停的看着桌上的相框,照片里头是他跟丘楚伊。   突然叮叮两声,MSN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讯息,是冯蕙芬。   是啊,照片也该换了,他现在已经是有女友的人了,办公桌上怎么能老放着和别的女人的合照?   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不应该。   点开MSN讯息,原来蕙芬下午请了特休,想顺道过来跟他一起吃午餐;他的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会儿,因为中午的用餐时光向来是属于楚伊的……   心一横,他还是打上了“OK”两个字。   他既然已经设了停损点,就不该再去想楚伊,这样对蕙芬不公平。   他和蕙芬尝试着交往,正如楚伊所说,他们有许多共同的话题,而且蕙芬是个处世俐落精明的好女孩。   她有张美艳的脸庞,笑起来倾倒众生,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大受男性欢迎;可是却没有骄纵的公主病,反而落落大方,很难想像像她这样的女人,身边竟然没有男友。   而且,哈……她还说,她暗恋他好几年了。   感觉很像是对了,但是交往这一阵子下来,他对蕙芬却依然无法产生任何火花。   跟她共进晚餐时,他想的是楚伊不知道是不是又随便乱吃了;假曰与她出游时想的是,楚伊一个人去买洗衣精会不会太重?要是两天都不在家,他开始担心楚伊会闷得发慌。   结果,明明要找寻春天的人是他,但是他却一直在挂心楚伊。   责怪自己千次万次,他必须去发掘蕙芬的美好,绝对不能再陷入过去的苦痛之中。   没有入口的恋情与已在身边的柔情,再笨的男人都该做出正确的抉择。   他偶然的恍神,心细的冯蕙芬当然注意到。   他跟蕙芬谈过,他可能太久没谈恋爱,一时无法进入状况。   美丽的她笑着说没关系,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只要他知道她爱他不渝就可以了。   这是种压力,他必须承认,也必须承受这种压力,那是别人对他付出感情,他所必须回应的。   只是要给他时间,毕竟十五年的暗恋,不可能说忘就忘,不知楚伊现在在做什么……   “喂,酷哥!”同事从他前面的OA走过,“放饭啦,快出去吃吧!”   “嗯?喔。”他回神过来,“我先把手边这部分处理好。”   “拜托!大美人都在外面等了,你还做什么事!工作放着,保证没有人会帮你偷做。”   嗄?大美人?辛学齐倏地站了起来。蕙芬那么快就到了吗?   他赶紧拿过皮夹,快步的走到外头。一晃眼就十二点了,他竟想事情想到出神,甚至忘记通知楚伊中午别过来。   来到电梯口,果然见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   红色的风衣款洋装,紧紧裹住曼妙的身材,丰满的胸脯,蛇般的蛮腰,搭上浑圆的臀部……一头长鬈发的冯蕙芬转过身来,对他露出艳丽的笑容。   “嗨!”她自然的走上前,勾住他的手,“有没有想我?”   “嗯……咳!”他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在同事面前,“你怎么那么快?你公司不是在新店吗?”   “十一点半我就离开了,我可不想错过跟你吃饭的时间。”冯蕙芬说得眉开眼笑,凝望着她的情人。   第一次见到辛学齐,是在七年前。   他是楚伊的青梅竹马,她则是楚伊的高中同学,初见面时,她讶异于楚伊口中挂着的阿齐,竟然是如此英俊挺拔的男人,更对楚伊没把辛学齐放在眼里感到诧异。   那时她瞧着楚伊跟辛学齐的互动,真的以为他们是情人!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辛学齐对楚伊的那种亲昵、贴心与默契,实在很难教她信服。   直到上个月初,楚伊问她想不想跟辛学齐试着交往看看时,她才知道,他们两个至今依然没有在一起。   她二话不说,立刻点头答应。   “我没来过这里,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她按下电梯钮,一脸期待。   “都是些普通的东西……”辛学齐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还没跟楚伊说,今天蕙芬会来的事。   “没差,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吃!”冯蕙芬说得自然,又亲密的靠向他的手臂,“学齐,星期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我还想到阳明山去走走。”   “星期六?”他思忖了一会儿,“啊,那天不行,我得去参加同学会。”   “同学会?哪里的?”   “嗯,国中同学会……”他觉得解释起来颇怪异的,“严格说起来,是楚伊的国中同学会。”   “她的同学会为什么你得参加?”   “这说来话长……”辛学齐没跟冯蕙芬说过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我国三时休了学,跟楚伊同校两年,跟他们班的人都很好,所以他们指定我一定要参加。”   冯蕙芬了然于心的点着头。她之前好像听楚伊说过,辛学齐曾经休学一年……她扬起浅笑,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辛学齐从没主动提过,基本上她至今并不了解他,交往这一个月来,都是她话比较多。   “我可以问为什么休学吗?”女朋友问男朋友事情,却得这样客客气气。   “车祸,摔断了腿。”他简单的回答。   那件事要是再探讨得更深入些,就是他为了保护楚伊,因此被车撞断了腿。   电梯门开,所有人鱼贯而入,美艳的冯蕙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所以星期六……你要跟楚伊一起去哦?”她若有所思的顿了一顿,“那我也可以去吗?”   “什么?”辛学齐皱起了眉。她去做什么?   “同学会带女朋友出席,很正常的吧!”她从容的笑了起来,“你放心,要是里面有你的前女友,我不会吃醋的。”   “可是……”他犹豫不决,偏偏蕙芬说的又很有道理。   带女朋友出席同学会,这根本是司空见惯的事。   之前大学同学会时,有的会带老婆或女友出席,不知道是男人要带着女友昭告天下,还是女友防着自己的男人一次同学会就变了心?   不哪一种,他都觉得很无聊。恋爱应该是建立在绝对的信任上,要是只因一场同学会就变心,那也只能说两人的缘分不够。   像他,大学时不是认真的谈过几次恋爱吗?但就是无法把楚伊自心中给抹去。   “不方便吗?”冯蕙芬仰首,勾着笑娇声问。   “怎么会?”他笑了起来,“你打扮漂亮一点,我好像还没炫耀过。”   冯蕙芬不由得微笑。她忽然看见远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紧勾住辛学齐的手臂,偎了上去。   “我怎么可能让你失望?”她伸长了柔夷,轻柔的扳过他的脸。辛学齐微笑低首望着她,却突然看见她迎上前的红唇。   性感欲滴,那微起的朱唇带着无尽诱惑,冯蕙芬索性长臂一揽,当街勾住了他的颈子,踮起脚凑近他的唇。   他犹豫了一会儿,垂睫,吻上了那柔软的唇办。   不远处的斑马线上,疾步走来两个人都熟悉的身影。   丘楚伊正愁着不知道该吃什么,习惯性的要走到阿齐公司楼下,和他会合。她远远地就见到大楼下有位穿着红衣的婀娜美人正亲密的勾着一个男人的手,再看到他们大刺刺的拥吻,看得她脸红心跳。   再定神一瞧,便发现那对大胆的情人竟然是她最熟悉的人!   阿齐,阿齐跟……蕙芬?丘楚伊突地煞住了脚步,眼前正吻得难分难舍的情人是她亲手促成的佳侣,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阿齐和情人之间的亲密镜头。   他的手正搂着蕙芬的腰,他的唇舌正忘我的与蕙芬交缠。丘楚伊喉头只感到一紧,好像有人狠狠的敲了她心脏一记般,她有种受伤的感觉。   很荒谬,但是就是如此。   冯蕙芬依依不舍的离开醉人的吻;辛学齐也有些意犹末尽。蕙芬的吻技真了得,勾魂摄魄般的迷人。   她划上妖娆的笑容,眼角余光却准确的捕捉到站在一边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有点苍白。   “楚伊?”她的手依然攀附在辛学齐的胸膛前,“喔!对了,你们公司只差两号嘛!”   楚伊!辛学齐吓得僵直了身子。楚伊全看到了?   冯蕙芬挂着胜利微笑看着她。楚伊今天穿着黑白相间的针织衫、米色的长裤,她就是这么简单,却也如此的令人舒服。   “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丘楚伊别开了眼神,不想看他们的亲昵状态。   “我下午特休,来找学齐吃饭啊!”边说,冯蕙芬双手边环住辛学齐的腰,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你也是来找他吃饭的吗?”   这同时,辛学齐尴尬的握住她的手,想把她给拉开,再怎样这里都是公司楼下,他真的会有点害羞。   而且,楚伊在看。注意到环着辛学齐腰际的那双手,丘楚竟然有股想上前把蕙芬扳开的冲动。   “今天让给我好不好?”冯蕙芬亲昵的贴上辛学齐的胸膛,“女朋友最大嘛,0K?”   女朋友最大!丘楚伊脑子顿时一片混沌。   “嗯……当、当然OK啊!”她用力挤出笑容,“快去吃吧,我不想当电灯泡呢!”   辛学齐浑身不自在。在楚伊面前跟另一个女人如此亲热,他竟然还有想跟她解释的白痴冲动!   丘楚伊不是你的谁,蕙芬才是你的女友,你和蕙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拜托你快点把楚伊踢出心房吧!   辛学齐轻柔的拉开冯蕙芬的手,转而牵住她,紧紧地。   “Bye!”他今天对楚伊说的第一句话是再见。   冯蕙芬也甜甜地跟她挥了挥手。   丘楚伊呆站在原地,用难看的笑容目送他们远去。   每天中午,跟阿齐一起吃饭的人明明就是她!   今天却得让给蕙芬,因为蕙芬才是阿齐的女朋友……   她突然觉得自己让出好多时间,白从他们交往后,她孤单到快要发疯!   刚刚看见他们接吻,她竟然觉得胸口一阵痛,而且完全无法接受!她不想看他们两个甜蜜的模样,也不希望蕙芬的手碰到阿齐!   她无法接受蕙芬搂着阿齐的腰,更不能接受属于她的时光都被蕙芬给抢走!更别说蕙芬怎么可以吻阿齐!   天哪!丘楚伊慌张的掩住双颊。她是怎么了?活像个因为吃醋而愤怒的女人。   吃醋?!她诧异的圆了双眼,不敢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亲昵身影,她仓皇失措的回身,一路奔回办公室;而就在此时,冯蕙芬回过首,瞥了她的背影一眼。   “你不会不高兴吧?”冷不防地,她开了口。   “咦?”   “我好像占用了你跟楚伊的吃饭时间耶,你会生我的气吗?”她抬头望着他,那神情很复杂。   辛学齐明显的顿了一下,才微笑的看向她,“怎么会?你是我的女朋友耶!楚伊也会谅解的。”   “也对。”冯蕙芬愉悦的绽开笑颜,“我们可是她一手促成的呢!”   “是呀,她一手……”辛学齐喃喃的重复着。他刚刚以为,在楚伊的眼底见到了隐约的怒火。   那种火焰他再熟悉不过,每一次遇到送楚伊回来的男人时,他眼底也会冒出那样的火苗,巴不得吞噬掉,那握着楚伊的手,甚至是吻她的男人。   那是名为嫉妒的火苗。   一定是他看错了!因为正如蕙芬说的,他们是她一手促成的啊……要是她真的对他有一丝爱情存在,哪个女人会如此大方的将自己喜欢的人让出去?   他一定是看错了,他是个为爱痴愚的男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妄想得到楚伊的一丝丝回应。   紧紧扣住冯蕙芬的手。他要好好把握的,是握得到的女人。   同学会在星期六晚上举行,那简直是个派对,由以前的活宝大毛主办,他们包了一间小Pub,要让大家在里头跳舞跳个痛快。   “都几岁了,万一骨头散了怎么办?”她一边笑着,一边套上高跟鞋,“他们在想什么啊?我以为会好好办个聚餐呢!”   “是大毛他们办的吧?怎么可能静得下来?不办化装舞会我就要谢天谢地了。”辛学齐坐在自个儿床上,看着丘楚伊把鞋子穿妥。“转一下……嗯,我觉得刚刚那件白色的比较好看。”   “咦?”她在立镜前又转了个圈,果然换来换去还是白纱获胜。   半小时前,她拎了几件衣服就开门进来,烦恼着无法决定穿哪套衣服比较适当,按惯例要辛学齐帮她看看,他当然不可能拒绝,只拜托她不要在他面前当场换衣就好。   其实楚伊穿什么都好看,都很吸引人。   “好吧,那我回去准备了。”她把所有衣服都捞起来,急急忙忙的往外跑,“等一下你开车喔!”   “嗳,等一下。”辛学齐赶紧起身,叫住冲到门口的人。“我没办法载你过去。”   嗯?丘楚伊以为自己幻听,不可思议的回首瞧着他。   在一起出去的任何行程里,阿齐从来没有丢下她一人!他总是护送她出门,再陪着她回家。   “为什么?”她说着,脸上难掩不悦。   “我得去接蕙芬。”说到冯蕙芬的名字时,他的声音有点紧。   丘楚伊登时睁圆了眼,才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他如果要去接蕙芬,那就表示……他要带着女朋友出席同学会!   他和蕙芬已经好到要带她出席公开场合的程度了吗?那是个同学会耶,是属于她跟阿齐的时光,为什么蕙芬要介入?   停!丘楚伊,你在想什么?她是他的女朋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呵……”她勉强笑了笑,“我们可以早一点出门,然后顺道一起去接蕙芬啊!”   她跟蕙芬也是麻吉,她相信好友不会介意这件事情的,更别说蕙芬早就知道她跟阿齐感情好,还住在对门呢。   为什么不一起过去,而要刻意分开呢?   “楚伊,真的不大方便。”辛学齐淡淡的说,神情却显得相当认真。   “喔……我知道了,蕙芬不喜欢对吧?”她侧着头,假装很愉快的笑着,“哎哟,我了啦!一般女朋友都嘛会介意,我太粗心了,歹势。”   辛学齐没答腔,他的眼神悄悄的移开,不敢直视丘楚伊,任由她道声再见离开。   他并不希望一部车上,同时坐着楚伊跟蕙芬。   这是他的自私心态,他的驾驶座隔壁,一向都只是楚伊的位子,而今他已经决定割舍掉她,就必须把过去那份心力全用在冯蕙芬身上。   可是目前的他还不能处之泰然,因此一部车上不能同时坐着她们两人,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让楚伊坐前面?还是蕙芬?   唯有单独跟蕙芬相处时,他才能专心的宠着她。   辛学齐拿过车钥匙,先出了门,望向对门灯火通明,第一次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却只有他一个人下楼。   而对门的丘楚伊,心情简直是难以形容的闷!   阿齐要她自己一个人开车去,是因为他得去载蕙芬,多载她一个会怎么样?她气得把洋装给扔上床,她不觉得蕙芬会是那么小家子气的女人,更何况她们是多年来的好友耶。   问题是出在阿齐身上!他希望让女友拥有尊荣与专宠感,所以他的生活圈不该再出现另一个女人。   她嫉妒蕙芬,因为那些专宠,原本是只属于她的!   坐到梳妆台前的她,对着镜子挤出几个笑容,说服自己她和阿齐只是青梅竹马、永远的好麻吉,但很多习惯现在应该要改变了。   她不应该再跟阿齐毫无界线的搅和在一起,他现在是有女友的人了,太过亲近,对方一定会感到不舒服。所以最近她都乖乖的一个人独处,连假日固定的生活用品采买,也是独自负责;但是却很寂寞,少了阿齐在身边,做很多事都不对劲!   当她一个人时,才了解到阿齐平日不着边际的体贴,他会先列出购买清单,车子里备着的小拖车是为了方便搬运,虽然这些都不是她在做,但等到亲自做的时候,就发现少了阿齐……真的差好多。   不是便利性的差别,而是情感上的差异。她知道自己出了状况,不但无法将自己的双眼从阿齐身上移开,甚至胸口有一股无明火在燃烧着,那股闷气一直盘旋不去。   “唉!”她难受的长叹了口气,自个儿对着镜子,“笑一个,丘楚伊,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阿齐变成了成熟的男人,然后对他的感觉变了?   才不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没有血源关系的兄妹啦!   “天哪!现在走进来的是——丘楚伊!”Pub里麦克风的声音震耳欲聋。“女大十八变,你变成正妹了,楚伊!”   丘楚伊命令自己专心,好好的参加这个派对,别去想一些无谓的事情。只是蕙芬那火红的身影缠绕着辛学齐的画面,一直从脑海里窜出,不停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跟许久不见的同学拥抱,时光仿佛瞬间回到国中时期,每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中疯狂着。   大半的同学都结婚了,还有人连小孩都带来,在舞池里蹦蹦跳跳,丘楚伊又成了超级大磁铁,一堆未婚的男人全围着她转,而她一双眼却不时的往入口瞄。   阿齐怎么还没来?   “楚伊,小齐学长呢?”有人跟音乐声在轧,大吼着。   “他现在不是小齐啦,他长得可高了!”她事先说明,当年的阿齐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当然叫小齐喽!“你站在他身边,可是会被比下去喔,大毛。”   “真的假的?啊他会不会来?”一票男生很期待。   “会啦!”   “啊你们没一起过来哦?”大毛提出了最好奇的事,这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啊!“你们不是住在一起?”   丘楚伊忽然心一紧,笑容僵住了。那股不舒服的窒闷感,每次袭向她,让她心浮气躁,再也笑不出来。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只是住对面而已。”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窒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毛跟几个男人交换了眼色。怎么才说到学长,楚伊的表情就变得很难看?   “来了、来了,小齐学长!”麦克风又发出高分贝的声音,“卖尬的!齐学长变大齐了啦!喔~还带了女朋友来耶!”   大伙儿一起哄,全围到了入口处。   丘楚伊缓缓的站起来,拿着鸡尾酒的手,有点颤抖。   辛学齐,只是她一起长大的玩伴,默契好了点罢了,其他什么都不是。   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她看到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时,心底却隐隐作痛呢? 第三章   音乐声震耳欲聋,DJ们奋力的播放摇滚舞曲,许多人都往舞池里跳,拚命的扭腰摆臀,发泄一下平常生活上压抑过久的压力。   “我看大家上班都上疯了。”丘楚伊咯咯笑着,在餐点区夹着薯条。   “当然啊,出社会后还是觉得当学生最好!”她一边跟同学聊天,一边注视着舞池里的某对身影。冯蕙芬刚拉了被包围住的辛学齐往舞池里去,两个人跳得好Hig ,而且笑得好开心。   阿齐跟蕙芬在一起,很快乐吗?   “唉,楚伊,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耶。”有人这么说。   “嗄?”她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但其实她的心被狠狠敲了一记。   “拜托,你们好成那样,大家都觉得你们迟早会在一起的啊!”同学全都站在同一阵线,还拉了旁边的朋友来肋阵,“你们说,当年谁不认为他们是一对?”   “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她重申,心里却难掩酸酸涩涩的诡异感。   “哪有像情人一样的青梅竹马?小齐学长对你好得不得了,那根本超过了啦!”有人记忆力惊人,还在细数从头,“用脚踏车载你上学,还准备脚踏车安全帽,那时候哪流行这种东西?结果学长说:你不能受伤。喔,有够夸张的。”   丘楚伊尴尬的笑了一下,小脸微微发烫。   是啊,脚踏车的行车安全是这两年才宣导的,可是当时阿齐就强迫她带安全帽,不然就不载她上下学。   “而且后座还装软垫!每天早上还帮你买早餐……我哥都没对我那么好。”丘楚伊脸更红了,她突然庆幸这里是昏暗的场合,无法教人看出她现在因羞赧而绋红的脸色。   她是怎么了?以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竟可以让她的心狂跳不已?   “楚伊!”远远地,冯蕙芬瞧见她,用力挥着手走过来。   丘楚伊看着走来的好友,心底竟然兴起一股排拒感。   “好热喔!”冯蕙芬跳得香汗淋漓,朝身边的男友一勾,撒着娇,“帮我拿果汁好不好?”辛学齐点了点头,回身到角落去拿饮料。丘楚伊悄悄偷瞄他的背影。从入场到现在,他都没有拿过任何一杯饮料给她……   “有什么好吃的?我现在超热。”冯蕙芬也拿过盘子,夹起薯条,笑得超开怀。   “看不出来你那么喜欢跳舞。”她避过冯蕙芬的眼神,夹着鸡块。   “那要看跟谁一起跳啊~”冯蕙芬欢愉的高声表示,两眼看着站在她前方的丘楚伊,又划上一抹笑。她突地将前额贴在她肩后,诚恳的低声,“我真的好谢谢你,撮合我跟学齐!”   丘楚伊一颤,她觉得肩后一阵刺痛。蕙芬的额上仿佛长了刺般,透过背部,直接刺穿了她的心!   “像学齐这种好男人,简直是求之不得!”冯蕙芬拉过她,贴着耳像姊妹般说着体己话,“感谢你没有自己留着用,大方的让我捡了便宜喔!”   她后悔了!丘楚伊用力握紧盘子,她真的后悔了!   因为她开始发现阿齐对她的意义,开始感受到没有他的日子,就像鱼失去空气一样,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她知道她太迟钝,太把他对自己的好视为理所当然,从不重视在身边二十几年的他,一味的把他当成未长大的男生,还把他定位在哥儿们的范畴。   只是等到她觉醒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冯蕙芬松开手,开始物色餐点,“喔,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很幸福。”   她挤不出笑容,脸部跟抽筋似的,“我知道啊,那天在他公司楼下时就看出来了嘛!”   “真的啊?有那么明显吗?”冯蕙芬像在炫耀般的笑着,“谁教他好体贴,你以前有够幸福的!”   是啊……蕙芬的幸福此刻像跟针一样,不停的戳刺她的心。   她以前的确很幸福,阿齐的体贴她比谁都明白,是她自己让出去的!   “幸好你不为所动。”冯蕙芬补了这么一句,朝着她扔出一抹妖娆的笑靥。丘楚伊瞪大了眼睛。她并没有!至少现在,她的心是为了他而狂跳不已!   “因为我跟他只是……”青梅竹马啊!丘楚伊张着嘴,却发现她说不出口——不,她是不想说出口!   “饮料!”男人的声音蓦地响起,两个女人往身边看去,辛学齐将饮料递给了冯蕙芬,再转向她,“楚伊,我也帮你倒了一杯。”   他将杯子递给了她,现场这么多种饮料,他却选了她最爱喝的梅子绿。他不但没有忘记她,而且永远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以及……什么时候需要他!   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此得过阿齐呢?   “亲爱的,你要吃薯条吗?我多夹了一些。”冯蕙芬满盘炸物,亲昵的唤着辛学齐。   丘楚伊发现,她没听过哪个女人这样唤着阿齐,但每次听到,都让她觉得刺耳万分。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像……好像在吃莫名的飞醋似的。   辛学齐微笑的主动接过盘子,冯蕙芬纤臂一抬,又勾住他的手腕,亲昵得教人称羡,却让丘楚伊觉得刺眼。   “你怎么又吃炸的?吃不腻啊?”他瞧见丘楚伊盘子里一堆炸物,摇了摇头。   “我就爱吃啊。”她发现自己不敢正眼看他。   “学长!”男同学皮皮的跟他打招呼,“你女朋友好美喔!”   “谢谢~”这句话是冯蕙芬说的。辛学齐尴尬的硬挤出一丝笑容,点了头。   “什么时候要结婚啊?学长不是要三十了?”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同学,拎着小孩走过来,“我老大都三岁了!”   哇咧,丘楚伊立刻往辛学齐看去。怎么会扯到这么尴尬的问题?阿齐他们才开始交往而已耶!虽然大部分的同学都结婚了,阿齐也的确到了适婚年龄,可是不能因为他带个女朋友来,就一定是他要论及婚嫁的对象啊!   “对啊!学长变得这么帅,我以为早结婚了。”   “哈!当初学长不是一天到晚在说他要娶楚伊,因为他初吻的对象是丘楚伊!”丘楚伊倒抽一口气,有点慌张的瞧了身边的冯蕙芬一眼。蕙芬并不知道国中时期的他们啊!   “对对对!他说要当楚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大毛继续爆料,说得超兴奋,“害我们都以为毕业后的第一杯喜酒是你们的说。”   大家哄堂大笑,可是当事者的两位却怎样都很难笑得出来。   她当然没有忘记阿齐以前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话,甚至在不久之前,他也总是问她要不要选他当男朋友。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身边已经有了蕙芬,还是她该死的一手促成的。   “真的吗?”冯蕙芬开了口,巧笑倩兮的朝着辛学齐看了一眼,“原来当初有这一段啊,你要当楚伊的最后一个男人?”   她凝视着他的眼神很不自然,黛眉微挑,仿佛在质疑他们“青梅竹马”的说法。   “那是青少年时期的玩笑话。”辛学齐轻描淡写的带过,但这话说出口时,胸口有股强大的压力,像在惩罚他的谎言。   丘楚伊两眼直瞪着盘于里的薯条,紧握着盘子的手指都泛白了,只因为他说那只是玩笑……   是啊,是玩笑,她以前没当真过,现在又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那初吻又是怎么回事?”冯蕙芬从容的问,语调里有着明显的质疑。   现场人士立刻发现说错话。学长的正牌女友介意起来了啦!大家面面相觎,赶紧推大毛出去要化解这尴尬的场面。   “三岁。”辛学齐自己开口,“她三岁时,不小心吻了我一下。”   “啊?三岁?”冯蕙芬一怔,旋即笑了出来,“那哪能算是初吻啦!”   算,怎么不算?他辛学齐这辈子的初吻就是属于丘楚伊的!   好不容易误会像是化解了,众人跟着哈哈大笑,丘楚伊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急于想逃离现场。   “干么?”辛学齐一把拉住她,右手拿起辣粉罐,“你忘了酒。”   她咬了咬唇,实在不想,也没有资格再接受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是在她把盘子递上去之前,有个盘子更快地递上前去,越过了她,直接交到辛学齐的手中。   “谢谢。”冯蕙芬甜甜地冲着他笑。   那一瞬间,丘楚伊与他交换了神色。   那是种诡异的讯息,她是带着慌乱与心虚的心情瞥了他一眼;而辛学齐却是带着一点懊恼与不舍的看向她。   最终,她回身走到桌子的另一端,自己拿辣粉罐倒,眼眶莫名有点热热的。   悄然回身,看着不远处的身影。阿齐不但为蕙芬倒辣粉,还为她拿过叉子跟纸巾……那些动作,以前是专属于她的啊!   她希望阿齐像从前那样专宠她一人!她后侮了,她觉得自己是个白痴,竟然将最好的男人亲手送给别人?!   一直以来,她为自己身为永远的女配角而感到可悲,而今呢?这个原本在她身边的好男人,她竟自愿把自己贬成女配角的地位,还欢欢喜喜的撮合他们!   这角色她是做上瘾了吗?怎么能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推出去送给别人?为什么人总是不懂得珍惜?阿齐在她身边时,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也未曾注意到他迷人的地方,诚如蕙芬所说的,她根本不为所动!   而当他成为别人的男友,远离她的世界,甚至把那份专属于她的体贴用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时,她竟感到十分不悦。   这不仅止于要要任性而已,她觉得有更深层的意义在里面……但是她不敢去深究!   丘楚伊胸口闷得很不舒服,一直拚命灌酒。   “喂!楚伊,你会不会喝得太猛啊?”有人终于注意到了。“你已经干掉两瓶红酒了耶!”   “才两瓶,小意思。”她勾起笑,平常失恋时都可以喝到半打。只不过是醉醺醺的喝到半打。   “你干么?这么Hig ?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关系啦,难得见到你们大家,我好兴奋喔!”她笑着跟同学干杯,一点都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她就会胡思乱想。一停下来,她双眼就会开始追逐阿齐的身影。   她咬着杯子自问,为什么总是能一下子就在黑暗中找到他?辛学齐正站在一旁跟几个人谈笑,她发现他笑起来真好看,既不夸张又内敛,散发着沉稳的魅力。   一举手一投足,都极为优雅,一点儿都没有浮躁的模样。   突然,辛学齐转过来。他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几乎不用寻找,一回首就凝住了她。   就算在茫茫人海中,他一向都有瞬间找到丘楚伊的本事。   “怎么了?”他急切的走了过来,“她眼神怪怪的……她到底喝了多少?”   “哈,她第三瓶酒都快喝完了!她把红酒当开水耶!”同学习惯性地立刻跟他报告,“楚伊怎么了?她说很兴奋,可是我们都觉得她在喝闷酒。”   “三瓶?!”辛学齐快晕了。楚伊只有啤酒在行,红酒两杯就阵亡了。   “你走开!干么找我!”她推开他,“蕙芬……去找蕙芬。”   “真是够了!你给我坐好,手给我!”不管她乱扭的身体,他准确的拉过她的手,就往他的肩头一放,“回家了,不会喝还喝那么多!”这儿一片混乱,冯蕙芬也注意到异状,赶了过来。   “楚伊,她喝红酒了?!”到底是高中麻吉,冯蕙芬一听见丘楚伊喝红酒,脸都绿了,“喝这么多?她喝挂了吧!”   “挂了。”辛学齐搀起她,结果丘楚伊还在反抗,嘴里嘟嘟嚷喽。“我要送她回去了。”   “嗄?可是刚刚他们不是说要绩摊?还是你送楚伊回去后再来?”冯蕙芬眨着期待的双眼望着他。   “不了,我今天也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辛学齐却一口回绝,“蕙芬,你留下来玩吧,没关系。”   “我一个人留下来多无趣啊!”她赶紧拉住他,“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外套,一起走。”   丘楚伊连挂在他身上都挂不好,一直颓软的往地上瘫去,辛学齐大手一捞,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拉过冯蕙芬。   “你坐计程车回去。”他简短交代一句,便蹲下身子。   冯蕙芬睁圆了眼,看着自己的男友从容的打横抱起丘楚伊,那动作不仅是俐落,还相当熟稔似的。   “你可以顺路送我。”她拉住辛学齐的衣服,平静的提醒已经慌乱的他。   他表面看起来冷静如常,但是事实上他根本已经乱了阵脚,只顾着要把丘楚伊给送回家。   他紧抱着丘楚伊,有点恍神的看向冯蕙芬,她沉默片刻后回以微笑,优雅的点了点头。   “你去开车,我去拿外套,在门口等你。”冯蕙芬艳丽的脸庞带着复杂的情绪,柔声的安抚他,“不要急,慢慢来。”   辛学齐点了点头。他在干么?竟然想把明明可以顺路送回家的女友扔下来不管?不,他根本已经忘记蕙芬的存在!   楚伊喝酒很容易吐,又会发酒疹,他一心只想赶紧带她回去,竟忽略了蕙芬!看着双臂之中的女人,深深的发现,他是个无能的男人,至今仍无法彻底的忘记这占据他心底十五年的女人。   稍晚,他驱车送冯蕙芬返家,她还兼着照顾在后座喃喃醉语的丘楚伊。   “小心一点。”下车时,他这么交代着。   “嗯,好好照顾她。”冯蕙芬攀着窗沿,眼神往后座瞟,“我相信你会的。”   “嗯。”辛学齐尴尬的笑着点头。目送着冯蕙芬的背影消失后,辛学齐加快油门,往家的方向急驶。   “嗯……”丘楚伊喃喃低语,翻了个身,“好热喔……”   她把领口往下扯,全身发着烫,然后干脆把裙子给撩到腰际来,侧了身子,随手抱住一颗枕头。   大刺刺躺在床上的她,酒精正挥发着,全身通红还冒着汗,酒量从没好过,竟然把红酒当果汁喝,当然喝了个烂醉如泥。   实在太热了,她醉意蒙胧的扯着身上的衣服,只差没把衣服给脱掉。   辛学齐把她送回家,当然是他家,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放醉酒的丘楚伊一个人在家,那太不安全了!   拿了毛巾大略的为她擦身子,也放了些冰袋让她舒坦,幸好没有吐,而且似乎也直接进入沉睡状态,他才放了心。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他又扶她起来喝了些开水,然后才安然的进去浴室冲澡。   他要是戒不掉丘楚伊,怎么办?   他抵着墙,让温水冲着他的脑子。蕙芬的优点数都数不完,那落落大方的气度、冷静从容的智慧,这么多的优势,他竟然还是没有办法忘怀楚伊!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说不定必要时,他得下定决心,搬离这里,跟楚伊拉开距离,才能够用时间与距离冲淡对她的依恋。他不能再钻牛角尖,死守一位永不会回报他的爱的“青梅竹马”。   毕竟他暗恋她十五载以来,从来没感受过她对他有丝毫的异样情愫。   辛学齐走出浴室,热气氤氲,他开了抽风扇后,轻柔的把门关上,擦着湿发,决定到外面去吹头,然后再拨通电话给蕙芬。   “你给我站住!”黑暗中,有人斥喝一声。   啥?辛学齐狐疑的旋过身子,看见他房里坐着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把睡过头的丘楚伊压下躺平,然后顺手扭开了床头灯——哇,这是怎样!   楚伊怎么把裙子撩得那么高啊!连领口都开了,简直是春光外泄!他激红了脸,迅速的把拿薄毯为她盖上,手才越过她身子,就被丘楚伊紧握住手腕。   “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睁开双眼,蒙胧的看着他。   “什么?你在说什么!”辛学齐心跳得越来越快。楚伊到底是在梦游还是清醒着?   “辛学齐,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为什么跟别人一起吃饭、帮别人倒饮料、还玩得好开心喔!”她藉由拉住他的力量又坐起身,“你知道吗?我最近都一个人去买东西,你人呢?你都不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我绝对不可能不理你……”他道出心声,视线不由得被她那敞开的胸口吸引过去。   白嫩的肌肤,高耸的山峰,他一直渴望的女人,竟然就这样坐在他面前。   “我是笨蛋!我是傻子!我竟然把你推给别人……”丘楚伊竟然哭了起来,“让你去对别人那么好!我讨厌你对别人温柔,我讨厌你对别人笑,我讨厌你挽着其他的女人!”   她哭喊着,一边胡乱槌打起辛学齐,她胸口那股气挥之不去,非得要藉由大哭大叫才得以宣泄!   可是这些话听在辛学齐耳里,却是又喜悦又担心。   楚伊在说什么?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如果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他应该现在就到街上去裸奔以示庆祝。   这表示楚伊心里不仅有他,而且对他还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但是如果是醉话呢?明天醒来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许压根没那回事,只是空欢喜一场。   “别闹了,你快睡吧。”他坐下来,动手扣起她扯掉的扣子。   “阿齐……我知道我错了……我太习惯有你,才会那么迟钝。”丘楚伊那双眼像是凝视着他一般,“不要离开我好吗?”   这句话像一块烧热的烙铁,直往他心窝里烙去,烙得他全身血液为之沸腾,又痛得喊不出声。   何苦到了这步田地还折磨着他呢?辛学齐压不住急速的心跳、灼热的身子,不!他不能再跟楚伊这样胡搞下去。   “这就算是醉话也太过分了,你快睡!”他懒得再扣,拉过毯子为她覆上,把她重新压回床上,“睡一觉起来,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电光石火间,丘楚伊竟一把拉住他的睡衣,直接把他往下扯,害得他重心不稳的跌在她身上。   他根来不及反应,双颊就多了一双柔荑。   “我好像……很喜欢你……”丘楚伊捧住他的脸,那神情柔媚到极具挑逗。   “丘楚伊,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理智。”他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贴着她柔软的身躯,引燃他下腹的火苗。“你不该这样拿我的感情开玩笑!”   “你也喜欢我吗?”结果她根本没在听。   辛学齐隐忍着,看着眼前性感十足的女人,心一横。反正她喝醉了,明天什么都不会再记得了!   “我喜欢你?我爱你啊,楚伊!我说了十几年,你以为我都是在开玩笑吗?”他把她的手往自己的心窝放,“我是真心的!我等了那么久,你却从来没认真的看我一眼!”   “我认真过……”真的!自从她认真的注意到他后,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是喜欢阿齐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迟钝到这个地步!把他送给挚友后,嫉妒之火却差点烧毁自下一秒,丘楚伊竟然也拉起辛学齐的手,往自己的心窝上搁。“我也是认真的,我不想失去你啊!”   该死!辛学齐感受掌心中的柔软。楚伊如此撩人,他该怎么办?十几年的暗恋正随着她的话语瞬间爆发,澎湃汹涌,他的忍耐几乎要到达极限了!   但是,他怎么能趁人之危?   有张唇,自下方主动送了上来,带着略咸的泪水,但却柔软而芬芳。   只是望着哭泣的丘楚伊,楚楚可怜的躺在他身下,就耗尽他所有的理智。   压抑了十五年的爱恋再也隐藏下了,理智也阻挡不住想要爱她的强烈渴望,辛学齐低首,狠狠的攫取那渴求已久的唇办……那像是永远得不到的宝物,如此的令人垂涎啊!   激情的男女交缠着,男人爱恋不已的吻着女人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试探她所有的敏感带,让她忘我的轻吟出声,弓起曼妙的娇躯……   感觉到深深的被呵护,感觉被激情的爱着,教她贪恋着、大方的索取着更激烈的高峰。她在迷蒙中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张深情款款的脸庞,正凝视着她。   阿齐……是阿齐吗?情欲席卷着理智,她就快到达巅峰。   “你是我的……”她娇喘着攀住他的肩,“你永远都是我的,对吗?”   火苗燃烧到了顶端,轰然一声,最终炸出灿烂缤纷的火花。 第四章   几只鸟儿飞来,停在铁窗的支架上头,吱吱瞅啾,仿佛在说着它们昨晚去了哪儿玩得有多尽兴似的,而且说得不亦乐乎。   不过听在人类的耳里,却是吵死人了。   “啧!”丘楚伊翻过身,拿起被子就往头上盖。不要再吵了,她头好痛!   结果鸟儿们聊得更起劲,好像还多了好几只,在屋檐上跳来跳去。   吵死人了!她放弃跟会飞的东西对抗,睁开眼,刚好对着明亮的窗子,还能瞧见跳跃的鸟儿。   眨眨眼,神智有点迷蒙……她记得昨晚是同学会,她看见阿齐跟蕙芬在一起,满心的不是滋味,然后就猛灌酒。   接下来呢?她怎么想不起来?   丘楚伊吃力的坐起身子,手捣着太阳穴。大毛准备的酒一定很差,害她宿醉起来头痛得要死……她只记得一连灌了好几瓶,好像听见阿齐的声音。   当然是阿齐送她回来的啊……等等,她怎么能有这么理所当然的想法?她并不是他的谁,他没有必要一定得送她。   曲起双膝,她将打直的双手搁在膝上,将头埋进双手之间。她怎么在想荒唐事?而且一天陷得比一天深,光是想起阿齐,就会心跳加速、涌起不愿放手的不甘、心。   昨天晚上……她好像还作了梦!丘楚伊重新抬头,托着腮往窗外瞧,迳自绋红了脸,一路蔓延到耳根子,她好像……嗳,作了春梦耶!   梦到跟阿齐在床上激烈的欢爱,梦见他贪恋着她每一寸的肌肤,梦见他那热情的律动……哎呀!再怎样都算是好梦一桩,只是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欲求不满。   可是,她甜甜的笑了起来,她竟然对这梦怀有残留的幸福感呢。   自个儿尴尬的笑笑,神智归位,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竟然上空!   哇哩咧!丘楚伊吓得把床单往胸前遮。她是睡傻了吗?怎么把衣服全脱了?掀开被子偷看一下,哇!全身精光,不会春梦外带梦游吧?   她醉酒从没那么严重过,竟然脱得一丝不挂?   真的有够夸……丘楚伊眼角余光瞄到了被子的另一端,好像有个突起物。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缓缓的转过头去一一有个男人正躺在她床边,被子因为她的坐起而拉到了下腹部……那儿正昂然挺立着。   而那个男人并不是什么一夜情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嗯……早……”辛学齐揉着惺忪双眼,盈满深情的看着她。   丘楚伊的眼瞪得超级大,仿佛机器人般,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需要重开机。   阿齐?小齐?辛学齐?他为什么会在她床上?而且他们两个全身都赤裸裸的,一件衣服也没穿?!总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难道说……   她昨晚作的春梦,根本不是梦?!   “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重开机完毕,丘楚伊放声尖叫。   “这是我的床耶~~我家。”辛学齐撑起上半身,看着她婀娜的背部线条。   “你……”她赶紧环顾四周。天哪,这里真的是阿齐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不对!我为什么会一丝不挂的躺在你的床上?”   她慌乱的想遮掩,却发现除非把被单全裹住自己才遮得全,但一旦把被子拖过来,就变成辛学齐赤条条的在她眼前了啦!   此时,辛学齐大手一勾,就把她往怀里拽,顺便将被单也给盖上。   “这样就谁也看不到谁了。”瞧,他多贴心啊。   “是、是啊。”丘楚伊有点茫然,真实感受到他的温热肌肤,“可是我贴着你耶!”   “都什么关系了,介意什么。”他开始含住她的耳轻舔着,“你可不要翻脸不认帐。”   “什么叫什么关系……天哪,辛学齐!”丘楚伊宛如跳豆般倏地转过身面对着他,“我们昨天晚上……”   他点点头,直接跳过她的问题给了答案。   “所以说我不是作梦?”   他还是点点头,被子里的手开始游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该不会趁我喝醉时对我乱来吧?”她既羞又气,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   “你先诱惑我的!是你发酒疯,质问我为什么不理你。”感谢她昨晚的酒疯!辛学齐将她搂得更紧,贴住着她的身子,“你还哭着求我不能离开你!”   什么?!丘楚伊的脑子仿佛被雷击中般,人家说酒后吐真言果然不是讲假的,老祖宗讲的话真的要听!   她昨天晚上真的说了?把心中的挣扎、矛盾跟闷气全说了吗?她慌乱的回想着,无奈酒喝得太多,真的什么事都记不清楚。   可是,她好像真的有抓住阿齐,哭喊着她后悔了。   忽然一阵酥麻感窜了上来,丘楚伊惊吓之余娇叫了声,吓得抵住他的胸膛,“你干么?在乱摸哪里?”   “你的敏感带。”他说得自然,迎前就是索吻,索讨她欠他的。她若早点开窍、早日接受他,说不定连小孩都有了。   “不要乱碰……天哪,我们不能这样!”她急忙想要离开,却被他爱抚得身子颤动,“阿齐……啊……你……”   “为什么不能?你明明是喜欢我的,难道还要再把我送出去?”辛学齐微愠,往她肩头咬去,当作惩罚。   喜欢阿齐?是啊,她喜欢,而且好喜欢、好喜欢!说不定早在很久以前就对他有威情,只是自己迟钝到不知道而已。一定要等到别人来抢了,才体会到那是属于她的!他的重要,无人能替代。   “可是你现在是蕙芬的男……男朋友,”丘楚伊用力抵住他,“我不能够这样做!”   听她提到冯蕙芬,连辛学齐都一阵头痛。好不容易他的暗恋看似柳暗花明,但是这样却太对不起蕙芬了!   他陷入爱情痛苦的挣扎中,也仿徨不已。   他扣住丘楚伊,翻了个身,宾主易位。“楚伊,为什么你可以为他人设想任何事,却从不在自己的爱情上多想一些?”   早一点,只要她早一点点考虑到自己,早一些注意到他,很多事情就会截然不同了。   她不必一再的面临被甩、由女主角掉到女配角的痛苦;他也不必在暗恋的针海里载浮载沉,甚至也不会伤害到蕙芬了。   丘楚伊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热切的吻给堵住了唇。   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的身体好喜欢阿齐的肌肤,他的吻是如此的热情,已经烧熔她的理智。   才一个晚上,他就如此熟悉她的敏感带,一再的挑起她的欲望,惹得她不住的叫,偏偏又毫无招架之力,因为潜意识里,她是喜欢被如此触碰的。   被她的阿齐吻遍全身上下,除了激情的享受外,她感到满满的幸福现在没有酒精缠身的她,意识明显清醒多了,但是怎么还是迷迷糊糊的?她对昨晚发生的意外感震惊,理智上说不该,可是身体上却渴望着如此的抚触与热吻。感情上,更是想要拥抱辛学齐的一切。   “说你要我。”辛学齐律动着,贴着她的唇低喃。   “啊?什么东西……”她喘着气,眼神涣散,“你、你不要边动边要我说话啦!”   “趁现在你是清醒着,快说你要我!”他依旧不停的吻着她的唇与颊畔,虽然跨越了普通朋友的界线,他却担心,怕她反悔,怕她为了友情而舍弃他。   “你……啊……”她咬着唇,十指指甲掐进他的臂膀里。   “楚伊,你是要我的对吧?”他换个方式,低声呢喃,“我等了十五年,就等一个回应……”   丘楚伊尽力集中精神看着眼前的脸庞。是的,她要他!她当然要他!虽然她意识到得太晚,但是喜欢的分量比任何人都多!   “我要你……我真的喜欢你!”她说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从眼角滑下。   张开双臂,她揽住了辛学齐的颈子,而他则激情的吻着她雪白的颈于,然后是因激动而起伏的柔软胸脯。   感谢老天!他曾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迅速、如此令他措手不及,却又如此的让他感激。   十五年的暗恋,他不但得到了回应,还得到了楚伊整个人。   而丘楚伊在失去所有理智前,还在想着是非对错、还在想着冯蕙芬的名字,然后这一切都被辛学齐浓烈的情感给淹没,让她再也无从思考,只能沉溺于他的爱里。      排油烟机轰隆隆,油锅正热着,辛学齐将砧板上的葱往油锅里放,吱嚓声起,夹带着香味的白烟缓缓上升,他再将处理好的牛肉扔进锅里,迅速倒酱油,翻炒两下,就盛上了盘。   葱爆牛肉,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地方小,厨房自然也不大,厨房跟餐厅根本是连在一起。辛学齐回身把菜搁上长椭圆形的吧台桌,那像极了大一点的烫衣板。   丘楚伊坐着高脚椅,看着眼前一道道上来的菜色,正托腮望着他勤奋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是认真的。”她轻叹口气,拿指甲当筷子,夹了口牛肉人口。   “什么?”排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他根本听不清楚,回过首却挑了眉,“请你用筷子!”   左手一抽,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他双眼正看顾着汤,只要汤一滚就上桌,跟楚伊享受一顿美味的乍餐。   辛学齐整个人洋溢着喜悦与耀眼风采,简直就像要飞上天似的,嘴角的笑不曾停歇,双眼宛如弯月,任谁都能一眼就感觉到他很快乐。好不容易等汤好了上桌,辛学齐也终于卸下围裙,关上排油烟机,挨到她身边坐下。   “辛苦啦。”丘楚伊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认真的男人也很帅气。   “吃饭吧,我超饿。”他盛好白饭,迫不及待的扒饭吃。   丘楚伊笑着,注意到他鬓角上的汗珠,顺手抽过面纸,就往他脸上擦。   这动作是辛学齐习以为常的,楚伊一向就是如此贴心的女孩,才会惹人喜爱,更别说他们之间有多熟稔,为对方擦汗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之一。   不过这一夜之间的变化极大,这小小的动作却有着不同的感受。他笑容满面的凑上前去,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因为这单纯的拭汗动作,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丘楚伊擦到一半却变得有点僵硬,她看着超近距离的辛学齐,竟然有点心慌意乱,没来由的红透了脸。   “你、你自己擦。”她收回手,把面纸扔给他。   真是奇怪,这不是很平常的动作吗?帮阿齐擦汗几百次了,怎么现在心跳会那么快?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情感上的变化,真的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辛学齐却拿起面纸,重新塞回她的手中,轻柔的握住柔荑,往自己脸上搁。   “我喜欢你帮我擦汗。”这话明明肉麻兮兮,但说的人、被命令的人都觉得好甜蜜。   “我怎么觉得这样很思……”她嘴上这样说,还是微笑仔细的为他擦掉汗水。   “以前会吗?”辛学齐带着点期待的口吻。   丘楚伊摇了摇头。以前怎么会?以前帮阿齐擦汗根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尤其以前跑田径时,他的毛巾可是归她管的,羡煞多少女孩子啊!   还记得每次比赛时,她一个人管两个包包,在终点站等着阿齐抵达,手上挂着三条毛巾,用骄傲的神情跟旁边的“小齐啦啦队”炫耀着。   她不由自主的瞥向他挺直的鼻子,偏小麦色的肌肤,浓密的眉毛跟细长的睫毛……然后两人四目相交,她看见辛学齐的眼里载满了柔情。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她微笑着低下头,“每次当你说要当我最后一个男人、要我考虑你时,我都没当真过。”   “我以为我表达得够明显了。”他也很哀怨好吗?他一直很认真,但十五年来都被她当成开玩笑。   有人会同一个玩笑开那么久吗?   “还小的时候不懂,再大一点……还是觉得不可能。”她微噘嘴,突然发现阿齐比她早熟好多,“尤其你到高中之后,根本就是万人迷,啦啦队多得吓死人!”   “我没管那些,我只看着你,眼里只有你。”   高中前,他早已确定自己对楚伊的感情。   “我对自己没那么大的自信,怎么可能会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其实到现在她还是很难相信,阿齐真的喜欢她?向来万人迷的阿齐喜欢她??!   在他变成蕙芬的男友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在她的内心深处里,阿齐有着完全无法抹灭的地位。   他有许多的“应该”、许多的“理所当然”,而这些东西存在身边时她不以为意,一旦失去方知有重要。   她原来是如此的在乎着阿齐,甚至潜意识里觉得他应该一辈子专属于她一人……这种感觉在一瞬间被触发,然后就越想越深入,光是想到他这个人,就会陷入毫无理由的迷惘,无法自拔。   “我说了几百次,你从来没有回应过,该没自信的人是我!”辛学齐没好气的扯扯嘴角,“每次提,你不是说别闹了、就是少来了,害我对自己的魅力起了很大的疑虑。”   “你每次都笑嘻嘻的问,我怎么会当真啦!”她不好意思的连扒好几口饭。阿齐哪一次不是嘻皮笑脸的说?   “当我的女人好不好?”   “喂,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当最后一个怎样?”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我也不错啊,说不定挺适合的!”   每一句尾音都嘛上扬,用着轻佻的方式说,她怎么能当真?   而且在她心里,一直认为他们是青梅竹马,要是随便乱想、会错了意,让感情萌芽,万一单相思还乱告白,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她不想失去他。   “是吗?那还真是我不好了。”辛学齐认真的回想着,“可是,你有想过为什么我都笑呵呵的问你?”   “我怎么知道啦。”   “因为我害怕。”他认真的凝视着她,语调非常诚恳。   那声调让丘楚伊听得全身麻了起来。阿齐的声音很好听,低声的呢哺仿佛有股魔力,轻易卸下她所有的武装,陶醉其中。   微微侧首,她就会看到他那严肃的神情。   “我怕被你拒绝、我害怕你根本不喜欢我、我害怕以后你我的相处模式就此改变。”他闭上双眼,带了点忧郁,“楚伊,我一直都在害怕。”   她想起前些日子的某个晚上,在她鼓吹他跟蕙芬试着交往时,他也曾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   除了认真之外,那凝视着她的眼神里依旧藏着性感,当初那份性感的确震慑了她,一如现在。   她更加地为他怦然心动,无法克制。   丘楚伊忘我的放下碗筷,温柔的抚上辛学齐的脸庞,他的下巴、眼睛与眉毛,她用指尖去感受着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辛学齐。   在情感上,他不再是青梅竹马,而是她的情人。   “我们现在谁也不必害怕了!”她笑开了娇颜,“都什么关系了,对吧。”   “呵呵……是啊!”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轻啄她的唇。她是他的了!她终于属于他!   餐厅里弥漫着香浓的菜肴香,也同时弥漫着醇美的爱恋,辛学齐像中乐透似的欣喜若狂,将过往的熟稔加上一万分的体贴,仿佛迫不及待想将全部的爱给丘楚伊一样,宠溺着她。   而还不习惯角色转变的丘楚伊,就只有乖乖被宠着的份,虽然觉得跟辛学齐的进展有点“天意”,但心里却是甜蜜满点。   “你做菜真的超好吃的!”她最爱吃葱爆牛肉了。“而且我爱吃的,你好像都挺会做的。”   “练习啊!你知道我练多久吗?”辛学齐露出自豪的表情,“这可是长久以来的成果,再不好吃就白练习了。”   “练?我怎么不知道你练做菜啊?”以前练跑步还有话说,出了社会应该是练一下专业项目吧?“室内设计跟做菜有关联吗?”   辛学齐白了她一眼,超无奈的装起汤来,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过往有一点点可悲,她从没发觉他为她做了多少努力。   “干么瞪我?”她皱眉,瞧他一副她是罪魁祸首的样子。   “因为你不会做菜啊!”他还叹了口气,“要是你会的话,我干么那么辛苦。”   丘楚伊小嘴微张,最好有这种理由啦!“喂,不要什么都扯到我身上来。”   “我早说过想要成为你的男人,所以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啊!”这是他当年暗暗立下的目标,“你不会的事我都要会,你会的事,我就要做得比你更好,这样才足以支持你。”   所以她不会煮饭,他就要去学;丘楚伊缝纫也乱七八糟,辛学齐连件西装都做得出来;她从事企画工作,他就莫名其妙的在暑假去学软体;她当初买了部摩托车,他就买了部汽车。   丘楚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阿齐的所做所为,竟然跟她如此息息相关。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竟然可以爱她爱得那么的久,爱得义无反顾、爱到让她觉得……心痛!   “我不懂……为什么……”她忽然哭了出来,“你怎么会……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虽然不至于是没有结果的恋情,但是在这十几年中,她的毫无回应,难道不足以让阿齐死心吗?这样不求结果的付出,她竟然迟钝到无所觉?你真是笨死了,丘楚伊!   辛学齐看向前方,回到遥远的过去,眼神缥缈,“你记得……我出车祸那年的事吗?”   丘楚伊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的她跟同学聊得起劲,丝毫没注意酒醉驶来的小轿车,等到发现时,她只顾着把同学往旁边推,完全忘记自己的危险。   紧闭上双眼,脑袋一片空白,却感受到自己被人给推了出去。   跌落在地,她摔得尽是擦伤,趴在地上睁开跟的第一景,就是撞烂的小轿车,跟一旁血流如注的辛学齐。   好在千钧一发,阿齐只有腿撞断,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车祸前一个月,我们参加县赛记得吗?”他将她一起往回忆里带,“五千公尺,女子组跟男子组个人。”   “怎么可能忘记?”丘楚伊忽地绽出开怀的笑容。那是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跟阿齐分别夺得冠军呢。   “女子组比完,才比男子组,那时我只想着要跑到终点,然后身边一堆加油声,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记得跑到最后一圈时,你终于超过一直领先的人,一口气冲到终点,漂亮极了!”丘楚伊闭上双眼,回忆着那个瞬间。   她就站在终点,拿着毛巾在等他。   “我跑向你,也一直看着你……我那时突然觉得,站在那里的楚伊很漂亮!”   “最好是!我才刚跑完,全身又脏又臭,头发还乱七八糟。”她轻笑。   “对,就是这点奇怪,我偏偏觉得那样的你很漂亮!接着我赢了,来到你面前,你记得接下来发生什事吗?”   “我记忆力没那么强。”她只记得在田径场上的辛学齐,真的帅到没话讲。   是啊,他也是跑到汗流浃背,额上还圈了止汗头巾,全身比她还臭,为什么她那时看着他,双眼也会闪闪发光,透着骄傲咧?   “我弯着身,你帮我擦汗。”辛学齐突然瞅着她不放,“你用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笑容说:这才是我的阿齐!”   她那天真的一点都称不上美丽,整张脸脏兮兮的,还全身汗水,拿着条绿色的毛巾就往他额上擦,笑出一口白牙,很自豪的这么说:我的阿齐。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会到,他不是校花的、不是谁口中的万人迷,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他只是丘楚伊一个人的阿齐,一切就很像是电灯开关一样,开了,灯就亮了。   那句话就是开夭,一瞬间把他的情感打开,流泄出来。   “那时……我这样讲?”她惊呼出声,“我没有想其他,我就只是……”   “只是觉得我是你的?”辛学齐勾出性感的笑容,眼神不怀好意的瞅着她。   “好、好像是……”他干么靠得那么近!   “到现在也是?”他又逼近些。   她眉头揪成一团,想了想,然后很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那是她十三岁的夏天,阿齐竟然在十五岁时就已经喜欢上她,而且此后的十五年,都如此的为她付出,甘之如饴。   她好感动,整颗心满满的,除了阿齐给她的爱之外,已经塞不进任何东西。   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成女主角。   不再需要为谁开导、不需要来场心灵对话,也不需要帮谁分析过去的阴影,完全的被独宠着,在恋爱里专心的被爱。   或许在阿齐给的爱情中,她再也不需要当女配角。但是她也没有忘记,在现实生活中,她依然是冯蕙芬的女配角。 第五章   丘楚伊拿着清单,在卖场中的架子中来回穿梭,就是找不到她想要买的东西,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决定要找店员帮忙处理。走到通道尽头,左右张望寻找,不远处的辛学齐正推着推车,一边讲着手机,缓步的朝她这边前进。   “我找不到覆盆莓,有没有干燥过的果子?”她跟店员询问,一双眼不时的飘向辛学齐。   阿齐的小动作她都了解,最近常常不接某些电话,或是简讯频率多了起来,他都说没事,但是她知道事实不然。她并没有忘记蕙芬的存在。   跟阿齐越幸福,她就会越愧疚,因为在这段爱情关系中,蕙芬才是正港的女王角,她只是个朋友,一般的女配角而已。   而现在她喧宾夺主,背着蕙芬,跟阿齐如胶似漆、浓情蜜意,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她不敢问,也不会问,逃避这个迟早得面对的问题。   就因为迟早得面对,她就干脆等到那时再说吧。她承认自己是乌龟,怕此刻的幸福会离她远去。   望着走近的辛学齐,丘楚伊把东西放进推车里,她知道她得问才自然,“谁打的啊?”他看了她一眼,出现犹豫的脸色。那通电话是蕙芬打来的,因为他又一次婉拒了见面与约会。   自从获得楚伊的爱之后,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蕙芬,偏偏自从那夜过后,蕙芬约得比平常还要急,甚至也会从她这边打探,探问醉酒那夜,她是不是睡在阿齐家。   她哪敢说是,更不敢说她跟阿齐那天晚上的天雷地火,总是草草带过,说自己在忙、要开会,暂时闪避问题。   而辛学齐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婉拒着约会,还在想该如何跟蕙芬说清楚,以便靖求她的原谅。   “是蕙芬……”他叹口气,“我想跟她坦白说清楚。”   丘楚伊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她没有那个胆子去面对蕙芬!   因为她现在做的事,跟前八次的经验有什么不同?让阿齐跟蕙芬表示他们才是彼此相爱的一对,到时蕙芬的心情,她是再了解不过了。   那是一种摸不着的痛与绝望,会质问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好?为什么会让男友在交往期间选择别的女人。把自己踢下女主角的位置?   “我好像在重蹈覆辙——只是这一次我是另一个女人。”她的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耗下去对大家都不公平。”辛学齐温柔的拍拍她的头,“蕙芬约我星期一见面,你要来吗?”   丘楚伊难受的抬起头,一边是她爱的男人,一边是她最要好的姊妹淘,她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到这种窘境不可?摇了摇头,她不敢面对蕙芬!   “好了,今天是假日,我们放松心情,其他的明天再想。”辛学齐迳自搂过了她,两个人照惯例一同采买欠缺的日常生活用品,不一样的在于丘楚伊已在他臂弯里。   从确定楚伊喜欢他之后,他成天生活在云端之上,他们每天几乎形影不离,而且都只住在他那儿,完全沉浸在热恋之中。   只是成为情人之后,很多过去习惯的小动作,现在竟然会造成脸红心跳的感觉。   例如,连逛大卖场都会让他们觉得很幸福。   丘楚伊自架上拿下番茄罐头,她想喝罗末汤,而辛学齐今晚得再大显身手。这样平凡的日子,幸福的生活,亲密的爱人.是她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   “楚伊,你干脆搬过来好不好?”辛学齐想了很久,提出了建议。   “搬过去?”并不诧异,当年她也曾经这样提过。只是……“我们现在就住在一起,会不会太快了点?”   “我们哪天没住在一起?”他使坏的俯身低语,“哪天不是一起醒来、一起……”   “闭嘴!”她羞怯的拿架上的物品往他脸上砸,“我跟你说真的,我觉得太快了,也才一两个星期而已。”   “十五年。”他的时间,跟她的大相迳庭。   丘楚伊回眸,扔出个无奈的笑容。阿齐爱了她十五年,这十五年份的爱情很沉重,瞬间压在她的身上,其实她有些压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少了股自信,担心自己没有让阿齐也幸福的能力。   她可以吗?在恋爱路上一路挫败的她,真的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带给别人幸福,因为之前的每段恋情都是无疾而终。   最怕的是,阿齐该不会又因为她,找到最佳女主角吧?   呸呸呸!丘楚伊越想越不舒服。她干么一直咒自己?阿齐跟别人不一样,她比谁都清楚,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又最爱她的人了!   “就这么说定了,谁搬到谁家都无所谓。”辛学齐很开心的下了结果,“耶!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提出同居的建议了。”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八百年前早就提过了啊!”她把车子往前推,牙膏也快没了。   “那是你心无杂念,才敢提得那么嚣张好不好?你以为我不想吗?当年你提出那个建议时,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摇摇头,捣着心口,“听到时心超痛,因为那表示你心里没我!”   “我怎么可能没有你?我一直都很在乎你耶!”她抗议,这种事不能胡说。   “我要的是“亲爱的阿齐”,不是朋友的阿齐。”抗议驳回,辛学齐拍下她抬高的手,“牙膏我还有,先不必买。”   丘楚伊喔了声,看着他接手把推车往冷冻区推去。是这样吗?两个人生活开销的确可以省很多,这不就是当初她提议合租的原因。   她记得当时阿齐说什么都不愿意,嚷着要保留私人空间,她没想到,又是为了她!因为他喜欢着她,才无法忍受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赶上前,勾住辛学齐的手腕,瞧着他正把冰淇淋往车子里放。   “咦?你干么都拿低脂的?那边有另一种全脂口味的啊!”她吃低脂,阿齐只吃全脂,食物的口味上可是壁垒分明。   ”不必了,我跟你吃就好。”他阻止她要搬其他冰淇淋的动作,“有得吃就好了,不要浪费。”   他轻柔的笑着,边问她要不要买点水饺备用,边往前走去。   丘楚伊停在原地,禁不住抚住胸口。她以前在谈的是什么恋爱啊,为什么都没有这种心跳失速的感觉?阿齐一句话、一记眼神、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这样撼动她的、心房……   只为了他一个人,而怦怦的跳着。   她突然好庆幸,自己没有失去如此爱她的男人。   辛学齐东西才拿到一半,突然感受到身后的女人向他跑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紧抱住他,除了愕然外,比较多的是腼覥。   “你干么?”他低声说着,大家都在看了。   “我觉得好幸福!”她仰头看着他,露出纯真的神情,“能拥有你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你才知道!”他泰然的笑着,“要好好珍惜啊你!”   几对经过的夫妻们吃吃的笑着,丘楚伊才害羞的放开手,跟在辛学齐身边,他宽阔的肩让她依靠,两个人就像那些夫妻一般,一同出来购物。   她开始意识到,这样的日子美好得让她舍不得放手。   她不想再放开阿齐,再也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此时此刻的她终于了解过去被甩的时候,那些“第三者”的心情了,她们都是如此的深爱着她的前男友们,才会一起面对她,也才会哭得如此愧疚,又泣不成声。   “我跟你一起去找蕙芬。”她扯扯他的手,低低的说。   辛学齐没答腔,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像是要把所有勇气灌入一样的用力。他相信再大的困难,他们会一起度过的。      完美的同居计划在“租约”的阻挠下被迫延后,他们两个都忘记当初一签半年约,还有两、三个月才到期,不能说搬就搬。   丘楚伊当然希望跟辛学齐住在一起,但是总不能放着房子不住,白缴房租嘛!因此他们还约法三章,一三五住在她家、二四六住辛学齐冢,星期天呢,他们根本不会在家。   这样的日子也不坏,万一吵架了,至少还保有个人空间。   吵架啊,丘楚伊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件事。她跟阿齐好像。没吵过架耶,孩提时代的打闹在所难免,小学时会此谁比较厉害,到了国中,阿齐一下子就变成大哥哥了。   真的没有。她很仔细的回想过一次,每次都是阿齐让她,所以他们没有吵过架呢!   而这个未吵架的纪录,在昨天刷新。   好笑的是,他们是为了谁的毛巾要挂在外头而吵了起来。   无力的暗自窃笑,她终于相信有夫妻会为了挤牙膏的方式而离婚了。光是一条毛巾,昨天她就跟阿齐起了争执,吵了半个小时之久,最后两个人相互生着闷气,瞪着彼此,然后突然破涕为笑。   “想什么呢?丘楚伊小姐。”耳边响起凉凉的声音,“想到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喔!”   丘楚伊吓得回神,往身边的同事瞪去,“我哪有!什么傻笑。”   “最好是啦,你都颜面神经失调了。”乔安娜模仿起她来,笑得超难看,“呵呵呵……呼呼呼……”   “死乔安娜,你是讨打吗?”抓起卷宗,丘楚伊不客气的往她头上砸去。   “哎哟哎哟,我是实况重播耶,哪有人恼羞成怒的啦!”乔安娜一脸无辜样,抚着头往后窜,“看你那小女人的模样,一定是又谈恋爱了喔!”   “请把“又”那个字拿掉好吗?不吉利!”她白了她一眼,干么说得她好像身经百战。   “啊这次是谁?我认识的吗?”乔安娜把椅子挪了回来,一双眼期期艾艾。   “你很八卦耶,我跟谁交往关你什么事?”丘楚伊从容不迫,她不可能把阿齐的事给抖出去。   因为她以前最常说的话就是——“辛学齐才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啦!”   她现在做的事是自打嘴巴,为了预防被调侃到死,还是假装没这回事的好。   乔安娜自讨没趣的赶紧着手企画案。全天下都嘛看得出来楚伊最近春风满面、脸面映桃花,整个人就是沉浸在爱情的小女人一样,而且比以前更严重。   可是认真的说,她这一次才比较像在谈恋爱。   “组长,我说句话,”乔安娜又靠近些,“不管这次对象是谁,你要好好把握喔!”   “还用你说!”她瞧着她,不懂乔安娜怎么突然这样说。   “你这一次是我看过最像在谈恋爱的一次,有那种甜蜜幸福的感觉喔!”乔安娜竖起大拇指,“加油!一定要幸福!”   “你这样说,好像我以前都不像在谈恋爱哦?”她有点无力,这是哪门子的祝福?   “不知道,就厩觉怪怪的。以前你比较像心灵导师吧?”乔安娜开始帮她列出一堆前男友清单,“你每次都嘛在烦恼说要怎么帮他们解决阴影,不然就是说谁谁谁需要更多的爱……根本就不像是恋爱中的女人!”   是吗?丘楚伊瞠圆了眼。好像是耶,过去恋情他们有绝大部分的时间在聊过往,然后她会发现对方伤心的过去,或是矫正对方的一些坏习惯及心态,最后……对方就完全的了解自己。接着,就去找最适合他的女人。   “你看看你最近的样子,打扮得越来越可爱,而且每天都偷笑。最重要的是整个人散发出的味道,喔~超闪的啦!”乔安娜咯咯笑着。“谈恋爱就该像这样,专心被爱跟爱人,哪有闲工夫去想别的事。”   乔安娜拍了拍她,又连人带椅的拖回位子上做事去了。   丘楚伊眨了眨眼,双颊不住的红润,掩不住轻笑。   是啊,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是头一遭;心满意足的感觉也从未如此强烈过,她真的没在烦恼阿齐任何不足的地方,也不会担忧他心里曾有什么痛苦的恋爱经验。   她只要专心的被爱跟爱人就可以了。   MSN丢来讯息,丘楚伊愉快地点开。应该是阿齐要跟她确认中午要去吃下个路口的新店家吧。视窗一打开,是冯蕙芬。她留的讯息,诉说着最近恋情受阻,她觉得非常奇怪,自从他们的同学会后,有什么起了变化。   “你知道我今天跟学齐约见面吗?”丘楚伊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面对着冯蕙芬,回答她知道,并且她也会到。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递了下午的假单,打算等一下就直接去找他。”   咦?等一下?丘楚伊仓皇的看向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蕙芬中午就要杀过来?她心理还未做好准备啊!   啧,做什么准备?她再怎样都理亏,硬着头皮也要请求蕙芬的原谅。   于是她答应了蕙芬中午见面,也保证阿齐不会藉故不出席,才打完这几句话,对方就显示离线,怕是蕙芬收拾一下,就驱车杀过来了吧!她发现自己好紧张,打了通电话给阿齐。“是我。”   “蕙芬等一下要过来的事我知道了,她有联络我。”辛学齐语重心长。   “嗯,她应该会先过来找我,我们再一起过去……”   “楚伊,我让她直接过来找我,你不该先跟她见面。”他轻轻叹口气,“我会跟她好好的谈清楚,你只要记住,有我挡在前面。”   “挡什么?这种事情该是两个人好好面对。”他们是一体的,有难一起担。   辛学齐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她,便挂上了电话。   他知道这种事一个拍掌打不响,但他是要保护楚伊的人,绝不能让她一个人站在前方受苦;他打算跟蕙芬说,一切都是他的缘故,是他太过三心二意,是他无法忘怀楚伊。   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指针很快地就指到了十二点,丘楚伊第一次觉得举步维艰,拿过小皮包,要前往阿齐的公司会合。   她设想过最坏的情况。蕙芬跟阿齐两方她都不愿意失去,但事情到最后,会不会她终究得失去其中一人?   满怀着愧疚与忐忑不安的心,她穿过了马路,在对面那栋大楼的楼下,很轻易的瞧见婀娜的身影。   冯蕙芬今天依然穿着一袭红色洋装,看起来还是艳光四射、美丽动人。而辛学齐业已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她,像是在等待她到齐似的。   丘楚依走近时,发现她连举手打招呼都感到手好沉重。   “蕙芬……”冯蕙芬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转向辛学齐,“你要跟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近一个月来你几乎都在忙?忙到没时间跟我约会?”   辛学齐喉头一紧,视线越过冯蕙芬,落到她身后的丘楚伊身上。他们两个对上眼,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可是冯蕙芬却捕捉到穿过她交会的眼神,她飞快地回首望向丘楚伊,再疑惑的看着辛学齐,她一向聪慧精明,这诡异的氛围教她察觉二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挑了眉,不解的问着丘楚伊,“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蕙芬,我跟阿齐——”   “蕙芬,是我的错!”辛学齐打断丘楚伊的话,把注意力全移转到他身上,“我必须跟你承认,我心里一直暗恋某个女人,整整十五年的时光!”   冯蕙芬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望进他眼底,“那个女人……是楚伊?”   辛学齐痛苦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责任的苦痛,对于蕙芬,他有着偌大的爱情责任。   “我暗恋了她十五年,正如你那晚从楚伊同学问听到的,我说想要当她的男人,全都是肺腑之言,那不是什么玩笑话。”   丘楚伊为之动容。虽然她已经知道事实,但是从阿齐口中听到那夜的话语,还是有着安抚的作用。   “但是你们一直以来什么都没有啊!”冯蕙芬粉拳轻握,转向丘楚伊,“楚伊,你不是说他只是青梅竹马?你不是说他只是跟哥哥一样?然后根本没交往过?”   “别怪她!”辛学齐紧张得要护航,保护他今生最爱的人。   “是我的错!是我太迟钝、太不知足了!”丘楚伊忙握住冯蕙芬的双手,“我以为阿齐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但是自从撮合你们之后,我就发现……我才发现他对我意义重大。”   冯蕙芬瞅着她,看着这个认识、相交十年的好友,她紧张得颤抖着全身,透过紧握着她的手清楚传达过来。   “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我就是无知又愚蠢的人!一定要失去了,才知道该珍惜!”丘楚伊低垂着头,前额贴上好友的手背,“我发现我根本一直喜欢着阿齐,我不应该……”   “不应该撮合我们?”冯蕙芬接了口,声音略微上扬,“楚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们在欺骗我的感情啊!”   “不是这样的!我很认真的跟你交往!”这次是辛学齐嚷了起来,“你既美丽又聪明,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只有白痴才不喜欢你……只是楚伊在我的心里占了太重太重的分量,我没有办法停止爱她!”   “那就不算是认真跟我交往。”   “是我不好!是我受不了,主动跟阿齐告白的!”让了一大圈,丘楚伊还是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我那天喝太多了,我嫉妒拥有他的你,所以我酒后吐真言,告诉阿齐我爱他……”   冯蕙芬深吸一口气,紧抿红唇,下颚微微颤抖着。“你们……上床了吗?”她语出惊人,让丘楚伊霎时红了脸,她仓皇的往辛学齐看了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这阵沉默等于是回答了冯蕙芬,她闭上双眼,状似痛苦的转过身去,就着大楼大厅里的墙边,像哭泣般的颤着双肩。   “蕙芬,对不起!我很混蛋,你可以打我或是骂我,我都甘之如饴。”丘楚伊再也受不了了,她飞奔上前,由后抱住了好友,“我只求你,不要跟我绝交……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要怪就怪我!我明明下定决心要忘记楚伊,认真跟你交往,最后却搞成这样!”辛学齐也赶紧奔到冯蕙芬身边,急着背上罪过的十字架,“你不要怪楚伊,这一切都怪我的心不定……”   “嘻嘻……嘻嘻嘻……”趴在墙边,那应该因为哭泣而双肩微颤的女人,突然传来诡异的笑声。   抱着她的丘楚伊完全怔住,听见那低低的笑声自她后背震荡而出,脑中一片空白:而拚命解释的辛学齐也被这笑声搅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哈哈哈,真是快笑死我了!”未了,冯蕙芬竞放声大笑起来,转过身,“天哪,差点要憋死我了!”   蕙芬?小俩口一脸茫然,呆愣的看着眼前又擦泪又拍着前胸,那快笑岔气的美女。   “亲爱的两位,你们真的是急死一票人耶!”才止住笑意,冯蕙芬一手擦腰,一手指向辛学齐,“你,暗恋十五年却不敢行动,明明做什么事都迅速又果决,唯独简单的告白做不到。”   辛学齐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纤指指向丘楚伊,“你,是天字第一号大笨鹅,这么好的男人就在你身边,你竟然还有机会失恋?然后放着女主角不当,却动不动为自己变成女配角哭泣?”   “我……”丘楚伊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我可是认识你十年了,丘楚伊,这十年来,你嘴上挂着阿齐的机率,都比那些男友高,白痴都感觉得出来。”冯蕙芬娇媚的托着腮,“结果你比白痴还笨,搞得我得亲自出马。”   嗄?虾米东东?丘楚伊完全无法反应。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辛学齐迅速冷静下混沌的头脑,重整思绪,然后讶异的看向冯蕙芬,啊了一声,“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只见冯蕙芬勾起一抹笑,娇艳欲滴。   当初楚伊跑来问她要不要跟辛学齐试着交往看看时,她差点没抄起手边的东西往楚伊头上敲,看能不能敲醒她!   楚伊从来没有审视过自己身边的男人与感情深处,对于辛学齐,她绝对是抱持着超过“青梅竹马”的情愫。   这两个人就是太近了,一个不敢跨越界线,一个把界线划得太明,才会搞到都几岁了,连颗正果都修不出来。   所以她冯大小姐掌握机会,亲自出马,假意答应跟辛学齐交往,刺激一下楚伊,让她清楚的体验到失去阿齐的感觉。   这招果然奏效,她这媒人的位子是坐定了!   “故意的?”丘楚伊的CPU太老旧,跑得很慢,“所以蕙芬……你是假装跟阿齐交往?”   “废话!正如阿齐说的,我是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的女人,我会没人要吗?”她一拢鬈发,万种风情。   “所以……”丘楚伊茫茫的看着她。事情怎么变化得如此快速?   “所以,把你的愧疚心收起来吧!既然发现了自己的心,就要诚实面对。”冯蕙芬执起她的手,交给了辛学齐,“别再把真命天子拱手让人了!哪有女主角可以当,偏偏老爱当配角哭的?”   终于明白一切的丘楚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短短几分钟内,她像从地狱攀升到天堂;心情如洗三温暖。冯蕙芬忙不迭的抱着她,拍拍秀秀,“好啦,要感谢我,就记得结婚时包一个大红包给我吧!”   “呜……蕙芬。”   “好了,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饭。”事情搞定,冯蕙芬不觉松了一口气,“别找我一起去吃,我下午请特休是假的,我得飙回去上班。”   “蕙芬,晚上的约照旧。”辛学齐可是乐不可支,“我一定要请你吃一顿好的。”   “谢啦,再说吧。”她无奈的笑了笑,“你们自己去庆祝,我才不当电灯泡咧!”   “嘿,蕙芬。”他拉住急忙要离开的她,“真的很谢谢你!”   因为她的介入,才得以让他的爱恋柳暗花明。冯蕙芬回眸一笑,不忘俏皮的声明,“喔,对了,你被我甩了喔!”   “哈哈!”辛学齐朗声笑了起来,赶紧搂过身边的丘楚伊,她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咧!   目送着红色身影转角隐匿,丘楚伊的心情跟坐云霄飞车一样,剧烈起伏之后,终于回到风光明媚的终点。   “蕙芬怎么那么好啦!”丘楚伊咬着唇,用力的拥抱着辛学齐。   她的愧疚、担忧全都在瞬间飞散,整个人虚脱。   辛学齐微笑,由衷的感激这位“媒人”。只是……她怎么不早跟他说是演戏的呢?这样他也不会这么难过得睡不好了,唉!而且……他想起蕙芬的每一个技巧高超的吻,不由得脸红心跳。   “喂。你真的都不知道蕙芬是故意的吗?”小脑袋抬高,她也没忘记那火辣的吻。   “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会睡不好?”他皱眉,这阵子自由基太多了。   “我想说要是,你明知道还吻她。”厚,想到她还是有意见!   “丘楚伊,罪魁祸首是你吧?”   “是你都不跟我说清楚的……”   “……”真是做贼的喊捉贼!但他就爱这样的她,想宠她一辈子。 第六章   自从辛学齐“被甩”了之后,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清朗,丘楚伊的烦恼瞬间归零,而且同时保有爱人与至交,人生一整个变彩色的!   她现在跟阿齐可是如胶似漆,熬了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现在可是正牌女朋友。而且阿齐应该不会发生那种带另一个女生来跟她分手的事吧?   丘楚伊扁了扁嘴。她真是可悲,被伤到怕了,还是心有余悸。   中午时分,她兴高采烈的要去找亲爱的吃饭,却在楼下发现早在那儿等她的辛学齐。   “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她惊喜的笑着,愉悦的走向他。   “说在想你就太肉麻了!”他温柔的笑了笑,“只是提早把事做完,所以就偷溜。”   她回以甜美的笑,不管怎么肉麻,她都不会介意。   身后几个男人经过,有人跟丘楚伊打招呼,有人的眼色带着失望与隐约的嫉妒。   那眼神辛学齐熟悉得很,以前他都是那样看着楚伊跟她的前男友。   “那是谁?”   “喔,我们部门的经理。”   “他也喜欢你。”   “嗄?”丘楚伊讶然的看向他,“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啦!”   “他喜欢你。”他百分之两百肯定,“他看我的眼神,巴不得把我赶出去咧。”   “你想太多了。部经理大我十岁,人很稳重的。”她顿了一顿,“他好像也挺寂寞的,之前常找我去吃饭……”   “丘楚伊,人家都找你去吃饭了!”   “又没关系,同事之间聚个餐,经理也是有些心事想找人倾诉啊!”   辛学齐头很痛,非常的痛。   “楚伊,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在帮别人设想,这就是大家都喜欢你的原因。”他叹了一大口气,伸手搂住她,“可是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也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他不喜欢楚伊总是吸引着许多男人,她总会为每一个人设想,听到谁失恋,她找人家去喝酒;听到谁追求不成,她去找被迫的人谈谈;发现朋友忘记女朋友的生日,她用朋友的名字订花给别人……   到底是千她什么事啊!他十五年来都在这种苦海中翻腾,很遗憾,他因为她发展出强烈的占有欲,还有绝不可能大方的性格!   “我听不出是褒还是眨耶。”她噘嘴。怎么听起来被骂的成分比较大。   “以后不许跟他出去吃饭——”他立即再修正,“是不许跟其他男士私下、单独出去吃饭!”   “你很霸道耶!”可是她怎么有种满嘴满心都是蜜的感觉?   “拜你所赐!我对爱情很小气的,谁教你太博爱。”辛学齐不怀好意的挑眉笑着,“虽然你大部分的时间是在造就别人幸福。”   “辛学齐,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喔!”丘楚伊严正警告。那可都是她心里的创伤好吗!   “呵呵……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让你成为倒数第二个女朋友的!”他低头瞅着她,“因为我是你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丘楚伊仓皇的低下头去。以前阿齐的玩笑话,现在听起来怎么都让她很不好意思啊!   她以前都不觉得,这家伙嘴巴超甜的,很常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尽让人心跳漏拍、血液还会窜流得很快。   可是,阿齐说话从来严谨,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早知道的。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很在乎她。   “你刚刚说的,好像是承诺喔!”她食指勾住他的手,有点紧张。   “我说了十几年了,你现在才听出来?”这是够了,他还得多努力才能把她拴在身边。   “不可以反悔喔,”她自然的迎视着他,“我厌倦为他人作嫁了!”   “十五年我都没后悔过,为什么我现在会后侮?”自信的笑了笑,他现在只担心楚伊变心。   她这块磁铁太惊人,光是她的工作环境,就危机四伏。   谁知道有多少人暗恋她?瞧着她阳光般的外表、爽朗的个性、待人亲切,和那疗伤系的该死性格,他敢打赌,最少还有十个人排队在等!   可惜得很,没人比他撑得久,他排了十五年才排到,死都不会让!   “对了,等这案子结束,我们请假去关岛玩如何啊?”他扬了扬带来的一叠A4纸。   “咦?关岛!”丘楚伊惊呼出声,兴奋的拿过旅游资讯,“我超想去的,你怎么这么神!”   “上次你看电视时,不是有提到想去吗?”他回得理所当然。   上次?丘楚伊回忆着。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啊?她在看的旅游节目正介绍关岛,那时她看蓝天碧海好不美丽,就说了超想去。   然后,阿齐说:下次带你去。   “你记忆力超好。”她吐了吐舌。都一年多之前的事了。   “记得请特休啊!下个月初去。”他怎么可能会忽略楚伊的任何喜好?   “你挑出团的日期,看看这几家旅行社的自由行你比较喜欢哪一个,我们要赶快预订。”   “哇……真要去啊!”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我对你一向说到做到。”他无所谓,反正他习惯付出。只要能换得楚伊的爱,留她在身边,做什么都值得。   “那这样……一月底就要先回家一趟耶!”他们两个一个月回南部一次,都是月初。   “OK啊,顺便跟他们说我们要去玩的事。”   “嗄?那个哪能讲啊!我们两个一起出国玩,这太明显了啦!”她会害羞。   “你会不会想太多?”他睨了她,“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根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吗?”   搞不好两家人只会喔一声,然后顾着交代要买什么名产回来。   “也是。”丘楚伊有点儿自讨没趣。说的也是,大家都把他们当兄妹看。“在一起的事要保密喔!”   “当然,我不想没事找事做。”   “是啊,要是给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放鞭炮……”会丢脸丢到隔壁村!   “百分之百办流水席庆祝。”辛大师铁口直断。   他不在乎那些外在仪式,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月底,窗外的景物呼啸而过,坐在高铁上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速度之快,一切得由时间来判断,刚刚才离开高雄,转眼间就到台南了。   “真不可思议,高雄到台北只要一个半小时。”辛学齐往窗外望着,赞叹科技的进步。   “真不可思议,只是去趟关岛,需要列出这么长的清单吗?”丘楚伊拿着两张A4纸,没好气的看向他,“你看伯母列的,你们家打算三餐吃夏威夷巧克力吗?”   辛学齐还假装认真的思考一下,“我爸可能会举双手赞成。”   “再看我妈,要我买一打?干脆寄国际包裹算了。”她叹口气,拚命摇头。   事情果然跟他们料想的差不多,提早一周回家,她爸妈一定又在阿齐爸妈那里打牌,先是讶异他们提前回来,然后一屋子弄得闹烘烘的。   然后他们要假装跟平常一样,不能被看出正在交往,结果反而变得过度客气。   她妈妈还问了一句,“啊你们是吵架哦?”   这句话一问就不得了了,辛妈妈立刻训起阿齐,说他要对女孩子温柔,出门在外,楚伊也是单身,身为哥哥的他应该要尽好照顾她的责任。   骂完一轮,换辛爸开口,说阿齐就是死脑筋,有些事不打折扣,多让女孩子是会怎么样?最夸张的是,她爸爸竟然也跑去凑一脚!“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有鬼,因为阿齐从房间出来后一直看着她偷笑。   “没什么。”辛学齐还是四两拨千斤,“饿不饿?我们来吃便当吧。”   “辛学齐,你给我说!我爸到底说了什么!”丘楚伊压低声音,气得往他颈子掐,“说啦说啦。”   “呵呵呵……噗……”他又憋不住的笑了起来,“不行,这是我跟岳父大人的秘密,不能说。”   “哟~嚣张的咧!什么岳父大人,叫得那么顺口?”她气急败坏的狠捏了他一把,要不是在高铁上,她一定搔到他笑死为止。   阿齐最怕痒了,再怎么人高马大,一样有死穴的啦!   辛学齐看着他方,嘴角挑高。楚伊她爸早将他视为儿子,有什么话不能说?只是他说了很有趣的事,暂时不让楚伊知道。   他说,楚伊都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很惨。他这当父亲的担心她会孤独终老,要辛学齐宽宏大量些,多让她一点,未来要是他们两老先走了,也请继续照顾一下楚伊。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丘爸爸会担心,因为每一次楚伊带回去的男朋友,很快地都跟别人结婚了!他们几乎已经达到看开的地步,还跟楚伊说过,能不交就不要交,因为他们不想再看她伤心难过。   丘妈妈还请风水师去祖坟那儿看过,她严重怀疑是风水有问题,才让女儿的姻缘受到诅咒。   哎呀~他差点就把事实说出来了呢!虽然他对得到楚伊非常高兴,但在两队爸妈面前,一定得忍!   “快点吃,我妈的爱心便当。”辛学齐把饭盒拿出来,那是他们的晚餐,“听说菜色有糖醋排骨。”   “真的耶,辛妈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丘楚伊打开饭盒,喜上眉梢,“嘿,来比比看,你跟她谁煮得好吃。”   “喂!”没礼貌!他拿出筷子,照旧为她组合完毕,递了过去。   他们的饭盒丰盛得令人羡慕,辛学齐的母亲拥有一手好厨艺,很久以前他们两个在学时,她的便当也是辛妈负责;最好笑的是,后来他们全家竟在辛家吃晚餐。   没办法,家里最会煮饭的是爸爸,但也是差强人意,跟辛妈妈那巧手根本不能比。   因为这样,辛学齐学起厨艺来也很快,多少有点遗传嘛!   “嗯……真好吃!”她不禁赞美起来,然后看着隔壁的男人,“不过还是你的比较好吃。”   辛学齐闻言,竟然红了耳朵,“是、是吗?”哎哟,嘴角自动上挑耶。   “当然喽,你煮什么都好吃!”她小小声的说,情话绵绵。   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聊天,兴奋的讨论下星期的关岛之旅,然后分配着各人携带的物品,结果丘楚伊列出的清单一箩筐,她连辛学齐该用的东西都帮他带了;声学齐也不达多让,也帮她准备了一堆东西。两个人望着清单,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丘楚伊偎在他的肩头上缓缓睡去,这是属于她的肩、她的胸膛,她最温暖的怀抱与避风港。   她能感受到阿齐对她付出的所有爱情,不是从交往之后开始,而是更早之前。   十几年的时光,五千多个日子,他百般照顾她,为她赴汤蹈火、披荆斩棘,甚至还挡下了车祸。   他是一座堡垒,她的城堡,只要在阿齐身边,她有预感,她就能一辈子幸福快乐,无忧无虑。      蔚蓝的天、纯净的海、炙热的太阳,这一切搭配出绝妙的假期,再加上海底缤纷的鱼类,真是美不胜收。   丘楚伊潜水功力只有半调子,所以只能在近海玩,但还是坚持在水底泡了好几个小时,不停的观赏鱼群;而辛学齐就是负责她的安全,以及随时拎她上岸补防晒的那个人。   “好奇怪,你什么时候会潜水的?”丘楚伊坐在沙滩上,身后的男人正在为她擦乾后背。   “很小就会了啊!我们不是去同一个游泳班吗?”辛学齐小心的压乾水分,楚伊已经快被晒成鸭子了,背部红通通的。“那时候就有教了啊!”   “才一个暑假耶,我会游泳已经很赞了,哪有学潜水!你唬烂我!”她把毛巾往沙滩一丢,迳自补起手臂的防晒乳。   “喔,那应该是大学有一次出去玩,顺便学了一下。”辛学齐回答得漫不经心,他很多运动技能都嘛是“顺便”学起来的。   因为他们两个自小就是田径健将,热爱运动,因此只要辛学齐会的,丘楚伊也要学,独独这个潜水,她竟然没赶上。   不行,她也想趁这个时候把潜水学起来,这样以后才能跟阿齐尽兴的在海底玩。   她今天穿的当然是比基尼装,所以需要擦防晒的区域还挺大的,她白个儿抹得到的地方就自己来,其他部分呢,当然是辛学齐服其劳喽,反正他也乐意得很。   仔细的为楚伊擦上防晒乳,他可不希望她晒伤,然后美好的假期就耗在饭店里哀嚎。   “谢啦,换我了。”丘楚伊转过身来,换她服务了。   毕竟是运动健将,辛学齐身上的肌肉实在很迷人,每一块肌肉都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健康的古铜色耀眼得很,只穿着一件泳裤的他,不停的电到沙滩上其他的女性同胞。   她抚过他的肩头,喜欢那健美的线条,用指尖缓缓摩挲着。   “你是在挑逗我吗?”他微侧首,带着笑说。   “哪有!”她赶紧再挤了一大坨防晒乳,往他背上咱的打去,“是你脑子不纯正,老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纯正的东西我喜欢身体力行,用想的多无趣啊!”辛学齐还有脸说,说得超自然,“你昨天晚上不是还挺喜欢的吗?”   “辛学齐!”她羞恼,出动纤纤十指,立刻往他的胳肢窝搔去。   是滴~辛学齐一表人才、人高马大,看起来酷哥一枚,偏偏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世纪超怕痒!   “哈哈哈……住手……哈哈!”他笑倒在沙滩上,丘楚伊仍不打算放他一马。   只见她趁机跨坐上他的肚子,拚命的搔着他,而所谓的酷劲帅哥,现下只有痛苦的在沙滩上打滚的份,完全无招架之力。   “投降!哈哈……我投降!”辛学齐笑到快没力了,虚弱的喊着。   “哼!知道怕了厚?”丘楚伊勉强止住攻势,低头贼笑的看着他,“噗……你笑到眼泪都喷出来了耶!”   “废话!”他无力的瘫着,连动都不想动了。   她缓缓的趴上他的身,手肘撑在他胸肌上头,饶富兴味的揪着他不放。   “我在想,好像很多人没见过你这模样哦?”她调皮的往他胸前戳,“要是给他们看到酷哥有这种样子,一定会很好笑。”   “那我建立的形象就毁了!”他只手遮着太阳,没好气的瞪算她,“我这模样只给你一个人看好吗!”   “是吗?”她挑高了眉,一脸不相信。   “废话,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形象?”他忽地握住她的双臂上方,把她更拉近自己,“只有你看得见最真实的我。”   从小到大,他什么蠢样楚伊没见过?他们都拥有彼此最私密的秘密,也知道对方最不为人知的习惯。   他怕痒的秘密,就只有楚伊知道;他看到棉花糖就会变小孩子,不顾一切的吵着要吃;他跟楚伊打闹的时候,喜欢学动物叫,谁教她伯狗。   这些模样,除了楚伊之外,准都没资格看。   “所以,在外面你是文质彬彬、成熟稳重的酷哥,”她啄了他的唇,“那在我面前呢?嘿,学狗叫。”   “喂……”辛学齐视线往附近飘,“这旁边到处都是人耶!”   “那——叫女王。”   “女王陛下!”辛学齐还拖了长长的尾音。   “呵呵呵……我超想把你这模样给拍下来!”丘楚伊咯咯笑着,起身真的想拿相机。   辛学齐一惊,飞快坐起身,立刻拦腰抱回她。开什么玩笑,这模样怎么能让她记录存证咧?   “嗳……你干么……”她被很暧昧的姿势紧箍住,“你不是说旁边都是人吗?”   “这种没关系。”他还很自傲的咧,弯下颈子就咬了她的耳朵。   “嗳嗳暧!”他不害臊,她会啊!丘楚伊拚命的缩起颈子,死命抵抗。   两个人没几秒后又在沙滩上玩了起来,打闹得滚来滚去,同团的蜜月夫妻吃吃窃笑着,虽说他们都自称是情人,但看起来正浓情蜜意,说不定离结婚也快了呢!   这样的打闹,其实很久没有如此自然了!虽然他们是青梅竹马,熟到快烂了,但要跟孩提时代一样扭打,还是会有些介意。   例如,当楚伊变成女人之后,他怎么打?尤其当他暗恋着她时,他又怎么可能会抱着她的身体,在沙发那儿滚来滚去?   丘楚伊也一样,阿齐越长越大只后,她就觉得自己应该识相点;然后当他们身体开始产生变化役;青春期的羞涩也让她刻意拉开了点距离。   肢体的触碰范围变少了,但是他们却还是会搭着肩、挽着手,做这些自然而然又宛似情人的事。   然后,就等丘楚伊被电到的那一天。   “楚伊!”有女孩子拔高了音叫着,“丘楚伊!”   现在丘楚伊正占上风,一脚踩在辛学齐的肚子上头,再度以搔痒攻势遥遥领先,一见有人叫她,有些懊恼的抬头寻找。   “这里这里!”一个女孩子拚命挥着手,“有婚礼耶,要不要去看!”   “婚礼?”喔喔喔!对厚,最近很流行的关岛结婚,超正!   “去看吧。”辛学齐打打她的小腿,“请高抬您的尊脚好吗?重死了。”   “什么重死了!我又没真的施力。”她移开脚,开始把散落四周的东西给扔进袋子里,“更何况我就算踩上去,你也要甘之如饴。”   “是是是!”他笑着回应,接过她肩上的提袋。他对楚伊哪一点没甘之如饴啊?   同团的小女生跟男友一起来玩,他们虽是自由行的团,但大家都差不多窝在海里跟沙滩上,几个男生一太早还约去潜水呢!   他们一路来到附近的雪白教堂,大家都兴奋的看着四周,女生每个人的双眼都泛出粉红的星星,不需言语,强烈的放送“我也要在这里结婚”的雷射光束。   男人则在后面站成一排,越站越远,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我打赌我老婆等一会就吵着我再办一次婚礼。”蜜月夫妻一号面有难色。   “不必赌,我老婆铁定也一样。”蜜月夫妻二号摇了摇头。   “我看等一下想点办法让她们分心好了。”蜜月夫妻三号的老公比较实事求是,“饭店坚不是有Bar吗?带她们去跳舞狂欢。”   “Yes!再怎样都比再办一次婚礼好。”哇,取得共识。   “算我一脚,我没有钱让她在这里办婚礼啊!”小男生则是一脸哀怨,仰头看身边的辛学齐,“齐哥,你们咧?我看你女友眼睛都闪闪发光了。”   辛学齐远远地看着双手交握的丘楚伊,她正一脸兴奋期待的看着教堂每一个角落,紧接着音乐声起,穿着白纱的新娘走出来时,她连嘴都张大了。   然后下经意的,她回首找寻他的所在,两颊泛着粉红色,欣悦的用眼神指了指美丽的新娘与这浪漫庄严的婚礼。   “她只要开口,我一定会给她。”他扬起幸福的笑容,也回凝着丘楚伊。   哇,一票男人惊讶的看着他,纷纷自叹弗如。   而四目相交的情人,嘴上镶着甜美幸福的笑容,宛似他们才是今天这座教堂里那互许终身的新人。 第七章   “什么?十五年?”团员灌下一口啤酒的同时,差点呛到。   晚上大家都在饭店里的餐厅用餐,吃到饱的新鲜海鲜,配上冰凉的啤酒,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吃完饭后,大家又一块往Bar去,喝酒配小菜,女生则到舞池跳舞,果然成功的让她们分了心。   “是啊,我暗恋她十五年。”辛学齐拿起一根薯条,津津有味,“我的耐性值得赞扬吧?”   “哇靠,太强了!十五年要怎么捱啊?”几个男人都啧啧称奇,“你们是认识多久了?”   “我五岁时就认识她了,算一算呢,已经认识二十五年了。”人生真是一下子就过了一大半。   “哇一青梅竹马喔!好强!”他们不由自主的往舞池里的丘楚伊看去,“暗恋十五年,结果咧,她都没反应吗?”   “没有,我还看她换过一个又一个的男友,甚至有时还会载她去约会。”辛学齐说起话来稀松平常,只留意着这薯条不错,要多点一份给楚伊吃。   这让所有男人惊呼不已,竟然有心胸如此广大的男人,暗恋一个女人十几年就算了,还载她去跟别人约会?!   “你不气啊?怎么没表白呢?”   “我有啊,我一直暗示加明示,她都把我的话当玩笑。”这个他也要检讨,因为他怕受伤,总是用不正经的语调告白,难怪楚伊从没听进去。   一首舞曲结束,女孩子们香汗淋漓的笑闹着,一起跑回来。她们分别走向自己的男友或是丈夫,还因激动而喘着气。   丘楚伊坐在最外面,跳到脸超红,开心的奔回来,立刻端起她未喝完的调酒——不过有人更快地抢走。   “干么!”她嚷着,她渴死了。   “刚运动完喝什么冰的?”辛学齐把桌上的常温水递过去,“站着,小口的把水喝完再说,这点常识你忘了吗?”.   “哎哟!”丘楚伊无奈的扁了扁嘴。她是跑田径的哪会不知道?问题是,现在不跑很久了耶!   不过她懂阿齐的用心,还是乖乖的小口喝起水来。这个举动让一票男人傻眼,飞快地叫另一半也不许坐,纷纷把水杯一同递上前。   “楚伊,齐哥在跟我们说他心胸宽广的事耶!”有人赞叹不已,“暗恋你十五年,还送你去约会……这我做不到!”   丘楚伊转了转眼珠子,有点腼覜的笑笑,偷偷白了他一眼。干么趁她不在讲这件事啦!   “哇,好有恒心喔!”女孩于们超想叫另一半学学,“那你们最后怎么在一起的啊?”   辛学齐喂她吃了一口薯条,冉把她拉坐而下,“这个你们要问她了。”   他偷笑着,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   醉酒的那晚,楚伊对他哭喊的每一字每一句,他全刻在心里面,只俊悔没把那段话给录下来。   一堆眼睛全往丘楚伊身上瞧,大家都期待的盯着她,她用手肘用力撞了辛学齐的肋骨。干么把这件事搬出来啦!   “我怎么知道!”她羞赧般的搅着吸管,“就突然有感觉了啊!”   “哪有突然的啦,十五年都没感觉耶!”他们可是已结婚的前辈,别乱搪塞。   丘楚伊鼓起腮帮子,低着头大口啜饮着果汁。辛学齐完全没打算帮忙解围,因为他想逗她亲口说出来,在清醒的状态下。   “就、就……”她抿了抿唇,“就一个眼神。”   “啊?”最大声的是辛学齐,怎么跟他以为的不一样?   大伙儿都愕然的往他身上看。这位当事者怎么好像是最惊讶的那一位啊?   “就那个眼神啊!你那天晚上,突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她不可能忘记那一瞬间带给她的悸动。   辛学齐可急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一直认为是因为他跟蕙芬交往,才让楚伊心慌的啊!   他认真的把她的饮料杯拿下来,迫不及待的要一个答案。   “你很烦耶!”丘楚伊这叫恼羞成怒,“我不是有天晚上问你要不要跟蕙芬试着交往看看,然后你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我,问我确定吗的那时候啦!”   那眼神、那氛围,她记得她的心跳突然失速,而且竟然有种昏昏的感觉。   虽然丘楚伊讲起来超级没气氛,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但是辛学齐却讶异的回想着那时候的情景。他真的没有想到,那时他的确是刻意要她确认,确认真的要撮合他跟别人吗?   啧,早知道就用这招,白等好几年!   丘楚伊羞得脸红不退,听着大家的口哨声,越来越不自在,刚好一首舞曲又起,她索性一把拉住辛学齐,就往舞池冲。   “你这讨厌鬼,干么跟别人说这些事啦!”她吼得再大声,也敌不过音乐声。   “害羞啦?”他挑着她的下巴,“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容易害羞?”   去死!她磓了他好几下,没几分钟后,两个人又搂在一块儿。   好幸福……她真的太幸福了!丘楚伊任卒学齐紧紧抱着,依偎在结实的胸膛上,这种彻底被爱着的感觉,让她觉得此生业已满足。   “我们交往到现在,已经两个半月了耶!”她闭着双眼,一脸陶醉,“我这次都没有战战兢兢。”   “为什么要战战兢兢?”他轻笑着,胸膛隆隆的震荡着。   “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她有点无奈,“我每次谈恋爱,都好怕对方随时会跑掉,然后又是因为我而撮合了别人。”   可是跟阿齐不一样!她知道他爱了她那么久,爱到让她觉得心痛,守了她十五年的人,应该早就知道她是最适合他的人吧?   “我才怕你跑掉咧。”这是肺腑之言,十五年来的痛。   “所以你不会突然拉着别人跟我说,这才是最适合我的女孩,对不起……”   辛学齐俯颈而下,含住她吱吱喳喳的唇。   最适合他的女孩在这里,这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事情了!   他给楚伊的安全感还不够吗?他给她的爱是世界唯一,她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女主角。   他离开她的唇时,她泛出甜腻的笑靥,她感谢上苍让阿齐一直爱着她!   帮多少人分析过自我,她自己却从未察觉到,最适合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苦苦守候,就等她回眸发现他的存在。   十点整,教堂传来悠悠钟声。辛学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牵起丘楚伊的手,蓦地往外奔去。   海风徐徐,丘楚伊穿着连身的白色洋装,裙摆一直被向上吹,惹得她惊呼连连,辛学齐却紧紧扣着她的手,不停的往前年去,直到教堂面前。   庄严的教堂不管黑夜白天都一样耀眼,散发神圣的氛围。   “怎么啦?突然想来看教堂。”丘楚伊有点醉意,站都站不稳。   “你想在这里结婚吗?”他遥望着教堂,凝着深具意义的笑容。   “想啊!哪个女孩不想?”她松开他的手,双臂拉成一直线,在晚风中转呀转的,“在这风光里结婚、在这种浪漫的教堂里结婚,只邀请至亲好友,简单又神圣……”   然后她绊到石子,辛学齐赶紧抱住她的腰,丘楚伊咯咯笑个不停,呈下腰动作的摇来晃去。   “那我们就在这里结婚。”他突然天外飞来一句。   “嗯?”她狐疑的睁眼,撑起颈子往上抬,发现他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   “在这里……结婚?”   “是啊,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他将她扶正站好,再重新执起她的手,面对着教堂。   丘楚伊突然酒醒了,她注意到辛学齐的脸色正经得不得了。他不是在开玩笑,是跟她说真的!   “我等了十五年,一点都不想再等下去,我想再跟你过第二个、第三个十五年。”他转头看着她,“执子之手,与天偕老。”   丘楚伊惊讶非常的看着他,一颗心开始怦怦怦的眺着,她偷偷的倒抽一口气。阿齐是在跟她……求婚吗?求婚耶!他如此肯定是她了吗?望着她瞠目的神情,辛学齐有一点点担忧,“你的答案呢?”   她的答案?丘楚伊闭上双眼,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她得认真的回答阿齐。   只是她发现这根本不需要思考,因为她雀跃的心已经代表了一切!   “我愿意!”她忽然睁眼,旋即扑上他,“我一百个愿意!”   Yes!辛学齐放肆的在沙滩上大吼大叫,打横抱起她,转了无数个圈,直到双腿疲软,跌上沙滩为止。   两个人在黑夜的沙滩中又是一阵拥吻,然后看着星辰,诉说着款款衷情,一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又站直身子,面对教堂。   当——当——当——当——当——   “辛学齐,你愿意不论生老病死……巴啦巴啦跳过,你愿意娶丘楚伊为妻吗?”丘楚伊望着教堂,念着下午乱背的誓辞。   “我愿意。”他激动着紧握住她的手,多希望这是正式婚礼!   当——当——当——当——当——   “那丘楚伊,你愿意不论生老病死……巴啦巴啦跳过,你愿意嫁给辛学齐吗?”这叫有样学样。   “我愿意。”丘楚伊回眸一笑,她觉得今天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她的心里有一杯水,杯子里的水已经满了,满到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那杯水,一定就叫做幸福。      浪漫的夜晚、沙沙的浪涛声、神圣的钟声,再加上至死不渝的誓言后,好像还是少了一点什么。   丘楚伊坐在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的右手……哎呀,手指头上面好像空了点喔,难怪昨天整个仪式下来,就觉得少了点重要的因子。   交换戒指,是很神圣的呢!   她起身将床上的衣物整理好,虽然明天才要回台,但是她习惯前一天就把行李大致收好,这样前一晚才不会手忙脚乱。   辛学齐一早就跟潜水团员去深潜了,他没吵她,只是临走前给了她一个香吻,在镜子上留了张字条,要她记得去吃早餐。   她带着幸福的笑容,轻轻将纸条撕下,辛学齐很爱留爱的纸条,而她则喜欢悄悄的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在她的小袋子里,回头再贴上笔记本。   她有收集便条纸的习惯,从以前念书开始,就会收集大家传来传去的纸条一一阿齐夹在课本里说放学要去哪儿吃冰、星期六练完田径要不要去看电影、每天早上上学前要不要去练晨跑等等的小留言,她全都留了下来。   回想起来,阿齐的纸条的确占了绝大部分。   丘楚伊站在阳台上,望着白沙与蓝海,她倚在栏杆上享受这凉爽的海风。空气中有着浓浓海水味,生活悠闲又幸福得不可言喻。   嗯,练跑啊……她好像也很久没跑了耶!阿齐去潜水,不如她就来跑一趟吧!   打定主意,她立刻换上简便的服装与运动鞋,在房间里做好热身运动,马尾一扎,就往沙滩奔去。   “早安!”才出饭店,就遇上同团的女孩,“你怎么一个人?”   “我要去跑步!要是见到阿齐,再帮我说一声。”其实她也留了字条在镜子上。   迈开步伐,丘楚伊开始在沙滩上奔跑。她跟阿齐都喜欢这项运动,在阳光下,迎着风跨出每一步。   以前阿齐都五点起来,先打电话叫她起床,然后五点半他会准时到她家楼下来接她,他们就一起到操场上去练晨跑。   学校很近,早上罕无人烟,甚至在寒冷的冬天时,天空还是漆黑一片,但是有阿齐在,她从来没有怕过。   他们一起暖身、一起伸展,然后一起练跑;他们练一百公尺,也练五千,男生先天上的优势,总是让他把她给抛在后头;但是至少在第一个小时内,阿齐都会调整步伐,与她肩并着肩,在清晨中同步跑着……   他,对她一直都是如此体贴。   身边突然窜出一个影子,丘楚伊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去,发现正是她脑子里在想的那个人。   “怎么?突然想练跑。”辛学齐刚潜水回来,还是一头湿发。   “你去潜水,我闲得发慌,看能不能再跑五千。”   “最好可以!你自己说说看几百年没跑了。”辛学齐弹了她的前额一下。他可是到现在都有在练习喔!   “你还有体力吗?要不要赛一场?”她打起坏主意,眼底闪烁诡异的光芒。   他挑高了眉。这毕业后就没跑过的家伙,想跟他轧?   “好啊,赌什么!”   “嗯……如果我输了,我随你处置。”她说这话时,脸颊泛了红。“不过要是你输了的话一一”   她停下脚步,原地踏步着,举起右手。   辛学齐看着她的举动,不明所以。她干么把右手当陀螺转啊,他都头昏眼花了。   “你要买一个戒指给我!”她露出羞赧的神情,“昨天晚上没有交换戒指耶!”   咦?辛学齐怔怔的看着她,可是丘楚伊自知实力输人,余音未落就先自己鸣枪开跑,一溜烟的奔向前方。   对啊!昨天晚上他跟楚伊在教堂前的求婚过程,没有戴戒指啊!   辛学齐不由得幸福又尴尬的笑了笑。楚伊果然本质里还是个小女人,浪漫就得贯彻到底是吧?   没问题,就买个戒指给她。   只是,没必要拿这种当赌注,还尽全力拚命跑吧?   她应该知道,他会自愿输给她。   “辛学齐!”远处,蓦地有人大喊,“你在干么!”   他抬头,找寻声音的方向,发现丘楚伊又折回来了。   “你要是放水,晚上就休想怎么样!”哼,她也是很有自尊心的好吗?   嗄?不成不成,这会不会太不公平吧?他要是放了水,幸福满足的买戒指给她,晚上还不能怎么样,那岂不是亏大了?   辛学齐立刻拔腿就跑,急起直追,吓得远方的丘楚伊一怔。   哇哩咧,阿齐怎么跑得那么快了!   她回身加速奔去,后头的辛学齐跟她距离越拉越近,几乎没几分钟的距离,他就又出现在她身边了。   “不公平!你不能跑慢一点吗?”她大口喘着气,瞪着身边的男人。   “啊!我跑输的代价太大,我才不要。”辛学齐加快一点点,就超过了她。   喂!丘楚伊气急败坏的追,但是已经举步维艰,太久没跑步的她,能够跑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现在两只脚仿佛千斤重,连举起来都很困难。   咦?丘楚伊忽地慢下脚步,注意到路边有个人拿着小盒子,正到处在兜售。   “戒指~项链!”对方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着,将盒子往丘楚伊面前递。   盒子里的戒指超级普通,几乎是银制品,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顶多几个比较亮的,只是镶了些水钻罢了。   不过这儿有现成的戒指耶,总比用易开罐的拉环好。   辛学齐跑半天回头见不到人,又错愕又焦急的回头找。结果他的老婆大人窝在路边跟人家看戒指,让他又好气又好笑,无力的说不出话来。   “你啊,要停下来也不说一声!”他正喘着气,调整呼吸。   “有戒指耶!”她双眼闪闪发光,朝他眨呀眨的。   “我买好一点的给你,不必买这种的吧?”他原本就打算买个一克拉钻戒给楚伊,绝对不会是这种小儿科的路边摊。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她抓住了他,“这是昨天的仪式,应该昨天就要戴的!”   她微微噘着嘴,用那渴求的眼神望着他,辛学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像还没有看过楚伊那种“装可爱”的神情……   不过这种神情杀伤力太强了,他完全无招架之力,立刻展开点头、杀价、成交攻势。   当戒指落在丘楚伊掌心时,她简直是心花怒放。   “咦,今天十点好像有人会在教堂结婚耶!”她娇羞的握紧戒指,这么说。   “十点啊……”辛学齐看了右腕的表,微微一笑,“那我们得用跑的,才赶得上婚礼。”   他对着她伸长了手,她绽开灿烂的笑靥,一手紧握着戒指,另一手握住他的。   九点五十五分,教堂在远方的那个点,两个人携手尽全力狂奔,仿佛回到国中时期的清晨.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肩并着肩奔跑着、驰骋着……   冲到教堂时,婚礼刚刚好要开始,他们低调的躲在最后方,双手依旧紧握着彼此。   他们现在有数堂、有戒指,也有证婚的牧师了。   当新郎说我愿意同时,辛学齐也说了,然后是新娘的回应,丘楚伊也凝视着他,再说了一次我愿意。   然后他们和新人的影子重叠,面对面,正式而庄严的交换神圣的戒指。   银色的戒指明明很朴素,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光彩夺目。   辛学齐一双眼离不开她那因娇羞而泛红的脸,执着她的手,轻轻的将戒指套进无名指里。   牧师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丘楚伊踮起脚尖,主动迎接那个誓言之吻。礼成。“新娘子,新郎晚上可以怎么样了吗?”   “……” 第八章   五天四夜的假期很快地就结束了,整团团员在机场合影留恋、互留通讯资料后,大家便挥手道别;每个人都祝他们幸福,还说结婚了一定要制作从小到大的录影片段,然后得邀他们去。   遇到了相处愉快的团员很不容易,他们甚至还约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出国玩。   辛学齐的车子就停在机场附近,直到晚上八点多,他们才回到住处的大楼,一直到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寸,丘楚伊才感觉到假期真的结束了。   “唉,到家了,”她解开安全带,显得有点不舍。   “到家了,怎么?还想再玩啊?”辛学齐捏了捏她的脸颊。都晒成这样了还玩!“以后有得是机会,快点收心吧!”   “最好是有那么快啦!我好想再去游泳、再去看鱼……”她无奈的开了车门,终究得面对现实,“真希望不要上班!”   “放个十天,你就会开始哀说很无聊,很想去上班了。”这是人的通病,总是在想跟现实相反的事。   辛学齐打开后车厢,拿出常备的简易拖车,再把行李给搬下来,行李增加的不多,不过有一大堆巧克力,塞满了整个后座的区域;明天就得叫宅急送来,火速送到高雄去给那群嘴馋的爸妈吃。   “怎么几乎都是巧克力?我只买了一点点耶!”丘楚伊看着遍车上的东西,皱着眉,“我们的行李差点超重,竟然是因为这些东西!”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还会再去一趟。”辛学齐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上去,拉着拖车往电梯移动。   “还会再去?”丘楚伊可惊讶了,压根忘记了结婚这档事。   辛学齐实在无力,忍不住回头向她扔一记白眼,“你不是想在那里结婚吗?不去那里去哪儿?”   喔!丘楚伊恍然大悟,害羞的搔了搔头。应该是时差的关系,所以她忘记了,嘿嘿……   “我说啊,不必那么认真啦,出国结婚很贵耶!”她撒娇般的拉着他的手玩,“在国内就好了啦,反正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嘛!”   而且昨天他们也见证过仪式啦!   “你想要的,我就会给。”他大手搂过她,“钱的事我来操烦就好,你就专心的准备嫁给我就是了。”   丘楚伊满心甜蜜的偎着他,“我跟你说真的,别太宠我!”阿齐对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我只有你可以宠耶,不宠你宠谁?”他敲了她一下,“你少小看我,关岛结婚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哟一一真的吗?丘楚伊露出狐疑的眼神。一个室内设计师,真的有那么厉害哦?还不是跟她一样,只是个上班族而已呀!   进了电梯,他们住在十八楼,所幸辛学齐车子后方总备有简易拖车,要不然这堆行李还真不知要搬几趟。   “楚伊,我希望最迟年底就结婚,你怎么说?”辛学齐进展惊人,连日期都订下来了,避免夜长梦多。   “年底?有没有这么赶啊?”她杏眼圆睁的嚷叫着,“现在都七月了耶!”   “我说最迟,我预计十月。”他眯起眼笑着,原则上是明天开始就张罗婚事。“我想大部分都委任给专门的公司,应该是不会太麻烦。”   十月?怎么日期越提越早!   “咦,太快了吧?而且也都还没跟爸妈他们说耶!”虽然在关岛偷偷办了场不正式的婚礼,但是她还是有点紧张。   “跟爸妈他们说是小事吧?你觉得他们的反应是什么呢?”辛学齐倒是不以为意,“我想绝对没有人反对,而且一提到在关岛结婚的话,他们会巴不得我们八月就结。”   啊咧,好像是喔!他们两家爸妈什么不爱,最爱热闹新奇的事物,搞不好不会押着他们办那些繁琐无意义的传统婚礼习俗,还会开心的去买泳装准备去关岛玩咧。   “这样说来,喜帖也不急啦,反正是回来才补请。”去关岛,两家人就够了。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现在比较急的是婚纱照的部分,我们得腾时间出来。”辛学齐认真的盘算着,似乎己箭在弦上。   丘楚伊暗自窃喜。这一切来得太不真实了,他们真的即将步入礼堂,在唯美浪漫的教堂里结婚了?!   到了十八楼,她按着电梯开门钮,让辛学齐把车子给拖出去,她也帮忙拿一些容易掉落的小包包,然后便开始分着行李。   “名产给你寄好不好?”她半撒娇着,这些东西很重耶,“一起寄到你家去,反正我爸妈都在你家。”   “没问题啊!”辛学齐永远都这样说。   丘楚伊还先把自个儿的东西搬进家里,剩下的全让辛学齐整部拖车拖入门去。   “那我要回去喽!”她看一切差不多了,得先回去洗衣服。   “楚伊,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辛学齐连忙拉住她,“我会辞掉现在的工作。”   “辞职?”她讶异。他不是那间设计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吗?   “嗯,我想专心做自己的案子,没心情再兼顾公司那边了。”   嗯?兼顾?阿齐怎么说得一副好像他早就有别的工作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自立门户了?”丘楚伊突然迸出一句,“好样的!就是两三年前有一阵子忙得找不到人那时候对不对?”   那个时候她接连惨遭两次失恋打击,纪录都不超过一个半月,而且是结束上一个,没有几个礼拜就展开下一个,等于是拿新恋情疗伤未愈,即刻又被捅了一刀。   结果要喝酒没人陪,他大爷说很忙要加班,那一阵子连回高雄都派她做代表。   “聪明!”辛学齐扬起会心一笑。果然这世上就楚伊最懂他。   “哇,自己接案子不是比较赚吗?你偷藏了多少私房钱啊?”   她假装河东妻,踮起脚尖捏住他的耳,“一五一十的从实招来喔!”   “人矮啊,就不要勉强啦!”辛学齐低笑着,顺势搂紧她的腰,低头就是一个长吻。   她要嫁人了!   嘻~要嫁给在这世界上最懂她、最疼她、最宠她、也最爱她的男人了!原来在爱情里当女主角是这么快活的事,她怎么以前都一直是呆头笨脑的女配角嘛!   “今晚住我家好不好?”他低喃着,与她耳鬓厮磨。   “这几天你不满足啊?”她抵着他,也轻声笑着,“这么多东西要整理,还是让我慢慢弄吧!”   辛学齐叹口气,“说的也是,行李得好好整理,今晚只好放你一马了。”   两人又连吻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进去前,还眷恋般的看着彼此,舍不得关门。   “好了,快去休息吧。”最后是辛学齐不想她太累,率先把铁门关上,扬了扬左手无名指。   “晚安!”丘楚伊也摇了摇左手,然后才把门关上。   她回到家就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然后把要带给同事、朋友的礼物拿出来分类,想当然儿,冯蕙芬一定是最大礼的那一位。   她准备了一件很辣的比基尼,还有两盒巧克力,关岛实在买不到什么好物,礼轻情意重,蕙芬会了解的。   明天她请了特休,就是为了出游回来的补眠,睡饱了就跟蕙芬联络一下,晚上出来见个面,跟她报告他们要结婚的好消息,然后再送上这份大礼。   这种大事,媒婆第一个知道,应该没关系吧?   休息了一夜,丘楚伊还是起了个大早,把行李全数整理完毕后,便上网想用MSN跟冯蕙芬约一下时间,只是都九点多了,她却迟迟没有上线。   所以她决定打电话到冯蕙芬的公司去,速战速决。   结果打了过去,才知道冯蕙芬今天临时请了病假,说身体非常不舒服,没办法去上班。   这让丘楚伊紧张起来,因为蕙芬的身体一向很健康,若非不得已是不会请假的。   换了衣服,她决定到冯蕙芬家去一趟。   “蕙芬!”她出门前拨了通手机过去。   “……楚伊喔!”电话那头果然病恹恹的。“你回来啦?”   “对啊,你在家吗?我要送名产过去孝敬你啦!”   “喔……好。”冯蕙芬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还是没忘交代一大堆,“顺便帮我买午餐,还有饮料,然后帮我去便利商店买几包蜜饯过来。”   “好啦,病人最大,你等我,我马上到。”切断电话,丘楚伊飞也似的出门。   听蕙芬的声音真的非常不对劲,她不只是疲倦,那感觉像是发烧烧到神智不清的口吻。   而且……丘楚伊突然看了眼手中的购买清单。蕙芬要喝柠檬汁?吃蜜饯?她不是最讨厌吃酸的东西吗?是个超爱吃甜食又胖不起来的女人耶!   尽管觉得奇怪,丘楚伊还是按照病人吩咐购买,再赶紧驱车前往冯蕙芬的住所。   冯蕙芬的公司在新店,所以她就住在公馆附近,由于不是尖峰时间,行车顺畅得很,丘楚伊很快地就抵达她住的大楼,按下清脆悦耳的电铃。   门拉开时,丘楚伊一时以为她认错人了。   “嗨……”冯蕙芬憔悴着一张睑,两眼无神的为她开了门径就迳自转身。   “蕙芬?”丘楚伊大惊失色,“我的妈啊,你怎么搞成这样?”   那艳光四射的美女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只看到一个两颊微凹的女人,惨白着一张脸,蓬头垢面的瘫在自家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大睡衣,瞧不见那副好身材。   “坐,”虽然她已经坐下来了,“厨房在里面,要喝水自己倒,我没力气。”   “你是怎么了?生病吗?”丘楚伊紧张的坐到她身边,将手背贴上她的前额,“哇,热热的,你真的发烧了?”   “没事啦,你不要紧张。”冯蕙芬坐起身子,看向茶几上香味四溢的食物,“那是我的午餐吧?”   丘楚伊点了点头,为冯蕙芬把午餐准备好。瞧她那副模佯,双眼红肿,一看就知道她哭过,怎么会没事?   但是蕙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所以她决定等好友吃饱了,再来好好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冯蕙芬倒是突然开口。   “啊?昨天晚上,大概八、九点。”丘楚伊自个儿也买了饭,打开来准备大快朵颐。   “好好喔,可以去玩!”冯蕙芬对着她笑,但笑容看起来很虚弱。“有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啊?”   “嘿……”一提到好事,丘楚伊不由得又一阵腼腆。   冯蕙芬也轻笑着,注意到她身上穿的T恤,上头写着大大的“IloveGuam”。   “关岛耶,最近不是很流行关岛结婚?”冯蕙芬露出羡慕的神情,“如果可以,我也想披着白纱,在关岛来个教堂婚礼。”   嘿……丘楚伊又笑出一脸神秘兮兮,一副暗爽到快内伤的样子,看得冯蕙芬越来越不是滋味。   “是怎样?哪有人边吃饭边傻笑的。”她没好气敲了她的头一下,“从实招来!”   “阿齐跟我求婚了。”丘楚伊红彩染双颊,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娇媚得可人,“他说要在关岛结婚。”   冯蕙芬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然后看着丘楚伊举起她的右手,扬了扬。   无名指上。有一圈戒指。   “你们……”冯蕙芬眼底突然转着泪珠,欲言又止。   “蕙芬,怎么了?”丘楚伊咬着唇,难为情的瞧着她,“别这样嘛,你这样我也会想哭。”   说时迟那时快,冯蕙芬竟然砰的扔下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客厅,冲到了里头。   徒留丘楚伊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丈二金刚摸不头脑。   怎么回事?有必要那么激动吗?她狐疑的站起身,也往里头找寻冯蕙芬。蕙芬的速度太快了吧?早知道她也跑那么快,当年大家一起跑一百就更有趣了!   才走几步路,丘楚伊就听见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自浴室传来,即使门掩着,但那声音还是准确的传了出来。   丘楚伊悄悄的走到浴室门口,从冯蕙芬留着的门缝里,瞧见她正趴在马桶上干呕,在呕吐声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她突然想到外头茶几上放着的柠檬汁、蜜饯,那些蕙芬平时绝不碰的酸类食品,然后还有现在的干呕……不可能!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她轻轻的推开门,看向浴室里的镜台,上面果然有一个药。   药包其他的字她看不清楚,但至少她看得懂“妇产科”这三个大字。   蕙芬怀孕了!她怎么会怀孕的?据她所知,她没有任何正在交往的对象,而离现在最近的恋情是在两年前……   不,是两个月前。   跟阿齐交往。   丘楚伊觉得血液迅速被抽离身体,她因为晕眩而有点跟舱,向后不稳的扶住墙壁,脑袋一片空白。   “够了,不要再这样了!”浴室里的冯蕙芬突然一个人对着马桶低语,“妈妈会把你生下来,拜托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妈妈……蕙芬真的怀孕了!她自己也知道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问题是,那是谁的孩子?   冯蕙芬起了身,按下冲水阀,直接到洗脸台那儿去冲水漱口,丘楚伊赶紧把门给拉掩一点点,不让她发现她早在这儿。   “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撑下去。”浴室里,冯蕙芬正对着镜子里说话,“我不能破坏别人对吧?这是自作自受……”   不!不会的!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我没事,妈妈没事。”冯蕙芬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我还会笑着祝福他们,参加他们的婚礼!”   不一一丘楚伊觉得自己快要吐了!飞也似的往外奔,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蕙芬跟阿齐的确交往过,虽然蕙芬说那是为了要撮合他们,让她醒悟,可是他们真的交往过!   她不会忘记亲眼见到的热吻,在他们交往的期间,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蕙芬是在帮她,所以不应该会跟阿齐更进一步。   但是她怀孕了!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一件她被隐瞒到底的事!   “楚伊,对不起,等我一下喔!”浴室里传来呼唤声。   “喔。”丘楚伊脸色苍白的发着抖,觉得呼吸困难,她快要不能换气了!   待冯蕙芬走出来,她为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吐过的她脸色更难看,但是眉宇之间却透露着一股坚强。   “楚伊,我有事要跟你说。”她喝下一口水后,幽幽开口。   她不想听!她真的不想听一一丘楚伊忽然抓起沙发上的皮包,慌乱至极的往门口冲。   冯蕙芬不明所以,皱着眉瞧她,“楚伊?”   她没有得到挚友的只字片语,只是看到丘楚伊仓皇飞奔离去的背影,一时错愕,无法反应过来。   她追出去时,丘楚伊已经下楼,打手机给她,也直接进入关机状态。   冯蕙芬完全茫然。她不懂发生什么事,但不管是哪件事,都希望跟自己刚刚的孕吐没有任何关系。      蕙芬怀孕了!   夜阑人静,路灯和着月光,斜斜的从窗外照了进来,映在床上丘楚伊的身上;她坐在床中央,双脚早已麻痹,她甚至忘记自己坐了多久。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几天前她曾以为拥有的甜蜜、幸福、光明的未来跟浪漫的婚礼,都瞬间消失了!   跟阿齐的恋情走来不能说是轻松,她从迟钝与理所当然中领悟到对他的爱,但是阿齐却已被她推去跟蕙芬交往;她曾尝过挣扎的痛苦、压抑的爱情,好不容易在蕙芬一句“她是故意的”中解放。   两情相悦的美好让她被宠上了天,阿齐待她的体贴与爱让她宛若置身天堂,关岛的一切历历在目,他还跟她求婚,他们也交换戒指了。   但是,蕙芬竟然怀了阿齐的孩子!   她开始觉得人生好讽刺,一直以来,她都因为开导男友,让他们都舍她而去,寻找别的女人。   悲哀的女配角当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人,他们了解彼此、情感深厚,他们之间几于没有越不过的墙,简直是完美的伴侣,她一度认为自己终于成为爱情里唯一的女主角!   结果呢?上天还是开了她一次大玩笑,第九次。   蕙芬肚子里已经有阿齐的孩子,不管是怎么发生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所以童话故事刹那间结束,在倒数最后一页之前,她依然只是个假扮的公主,最后跟王子结婚的依然不是她。   “呵呵……”丘楚伊无助的趴在膝上笑着,但是也哭着,“你怎么这么悲哀啊,丘楚伊,一辈子都逃不了这种命运!”   就算这一次不是辛学齐选择了别人,但是她却必须叫他选择蕙芬!   看吧!早说过不要再碰爱情,她为什么一再的重蹈覆辙?每一次都告诫自己别再谈恋爱,内心却比谁都渴望能得到幸福。   丘楚伊双眼空洞的下定决心,只可惜,她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并不会是阿齐,因为他是蕙芬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最终,她埋进被子里,哭了一整晚,一直到疲累而睡去为止。   第二天一早,她打电话去公司请假.在阿齐门口留字条要他直接去上班;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她要搬离这里,避免跟阿奇有所接触。   她不会躲起来,也不会逃跑,只是要跟阿齐说明白,他们必须分手。   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一把无明火,因为阿齐爱她再深,还是拥抱了另一个女人。   十五年的爱恋,敌不过一夜欢爱。   他们得彻底分手,她不可能让蕙芬怀着孩子来参加婚礼、祝福他们,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就不可能幸福。   还有她跟阿齐的生活圈必须拉开,他们必须从情人退回到青梅竹马,再从青梅竹马退到普通朋友。   她必须让阿齐忘了她,如果不这样,蕙芬、阿齐、甚至是她都不会幸福的。   丘楚伊是哭着把东西打包完毕,她昨天已经跟小雅联络了,她刚好住在离她公司不远的地方,因为学姊妹的情谊,加上对她多少有些亏欠,小雅二话不说就让出房子,她则去跟小张住。   听说,他们也要结婚了。真好,这是她这位女配角促成的第八段姻缘。   加上阿齐跟蕙芬,就是第九段了。   她真的、真的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站在电梯里,她迟迟无法按下关门钮,光是看着阿齐家的门,她竟然就感到一阵心痛。   她驱车前往跟小雅约定的地点,先拿了钥匙,将东西放进小雅的小套房里后,试着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她得冷静,让自己好好的跟阿齐谈。   举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让她心酸,也让她心痛,原本以为到手的幸福仍旧不属于她。她拔下戒指,好整以暇的放进小袋子里。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中午时分了,所以楚伊深吸了一口气,抓过车钥匙,毅然决然的出门。   她必须给阿齐这个惊喜,上天开的大玩笑。 第九章   过了中午,天空开始逐渐地转阴,太阳躲到了云层之后,像是快下雨似的,辛学齐出门前决定多带一把伞,也决定找离公司近点的地方吃午餐。   他下楼前打了几通电话给楚伊,却依然是转入语音信箱,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楚伊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不但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通电话,纯粹只是在他家口黏纸条,说她想睡觉,不要吵她。   今天起了个早准备好早餐,要到对面敲门时,他门口又黏了纸条,说她有事,要他自己先来上班。   他觉得一切都很怪异,但是却摸不着头绪。   他今天已经提出辞呈了,顺便趁着空闲,规画他们的婚礼:心中勾勒着楚伊穿上白纱礼服的样子,从教堂这一端走到他面前,光用想像的,他竟就有些激动。   然后他打算买下正在设计的那栋大楼的某户,亲自设计他们的家,能跟楚伊建立一个家,是他人生的第一梦想。   第二梦想,是给楚伊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快乐的人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爱得有点痴,但却非常愿意这样痴下去,人的一生,能有几次痴狂呢?   才一下楼,他就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见丘楚伊就站在中庭里。   “楚伊!”他简直是喜出望外,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再近点,才发现她毫无喜色,相反地,还带着点严肃与不悦的气息。   “怎么了?”他迎上前,楚伊果然怪怪的。   丘楚伊看着他,内心复杂万千,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爱好爱这个男人,也因此好恨好恨他!   想到他跟蕙芬曾有的似火热情、想像着他用抚摸她的方式也抚摸过蕙芬,她内心就再难平静。   “我们分手吧。”开门见山,她一向不喜欢迂回。   “啊?”辛学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用力的说:“我、们、分、手、吧!”   辛学齐睁圆了眼,表情自是不可思议,他蹙起浓密的眉,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楚伊如此坚决的跟他提分手?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尽速去关岛结婚,携手一生的吗?   “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清楚。”她颤抖着,怒气正在心中翻腾着。“你跟蕙芬要找时间好好谈谈,不能逃避。”   “蕙芬?”又跟蕙芬有什么关系?辛学齐真的乱了。“楚伊,你把话说清楚,你这种说话方式,我不明不白。”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应该比谁都清楚,”她忍不住的低吼起来,“我是笨!没有想到你们会发展到那么深入的地步……我不怪谁,要怪就怪我自己蠢!”   “我跟谁发展深入了?天哪!除了跟你之外,我能跟谁发展?”辛学齐紧张地攫住她的双臂,“谁跟你嚼舌根了吗?还是蕙芬说了什么?”   “她不必说,她根本不可能说……”一提到蕙芬,丘楚伊就开始泪眼汪汪,“她竟然说要笑着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还要祝福我们。”   “那有什么不对?蕙芬本来就是祝福我们的啊!”   “你希望她怀着孩子,来祝福我们吗?”她气愤的甩开了他的手,“对!不要怀疑,你的孩子!”   什么?辛学齐开始觉得天地变了色。他的孩子?冯蕙芬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晓得!   和蕙芬交往的当事者是他,跟她交往的期间,热吻是有过几次,但是他发誓,根本没有再进一步的关系!   除非接吻会怀孕,否则孩子的爸绝对不是他!   “你镇定一点……”他迅速的安抚丘楚伊,“蕙芬亲口跟你说,她肚子的孩子是我的?”   “她都要瞒着我们来参加婚礼了,她有可能说吗?”她用力抹了泪,不知道在为自己还是好友哭泣。   “楚伊,我跟她没什么!我跟蕙芬在一起寸,根本没有上过床啊!”   既然蕙芬没说,为什么楚伊会这样想?   她认为他是那种人?   丘楚伊抬起头,带着愤恨的泪眼瞪着他。“不是你的会是淮的?蕙芬多久没交男朋友了?最近一次的交往就是跟你!”   “但是我们并没有到那种地步!我心里有你,怎么可能会跟她……”辛学齐有种受伤的感觉。楚伊真的认为他会跟蕙芬上床?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的事!有时候事情不是情感所能控制的,不是吗?”她可没忘记,她跟阿齐上床的契机,不仅是灯光好、气氛佳,还外加他们都喝了酒。   肉体的欲望是如何能轻易被挑起的,他们都再了解不过。   “我没有。”他蹲下身来,逼丘楚伊直视着他,“你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不可能拥抱别的女人。”   丘楚伊瞅着他,只是泪如雨下。   那蕙芬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   说不定某一天,他们约完会后气氛很好,在晚餐时也喝了点小酒,就在送蕙芬回家时,一时就意乱情迷的上了床。   那个时候,他心里怎么可能还有她?   “你为什么不信我?”辛学齐看出她眼底的怒意并未消失。   “因为孩子是铁证。”她哽咽着别过头。   “孩子是铁证,但不能证明孩子是我的。”   辛学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在冯蕙芬亲口证实一切之前,楚伊竟如此认定他?   好烦!丘楚伊紧闭上双眼,她的脑子仿佛到了死路,怎么转部转不出去。   她对阿齐生气,她没有办法接受他曾拥抱过蕙芬,尤其在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十五年的情况之下!   所以她无法静心思考,也找不到其他男人可能会是蕙芬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尤其她听见蕙芬说了,她会笑着参加他们的婚礼,她也没有忘记,当她提到要在关岛结婚时,蕙芬眼底打转的泪水。   除了他,还会是谁!   “楚伊!”突然背后传来惊叫声,“原来你在这里。”   辛学齐抬头,看见美艳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我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都没通,我真怕你出事了。”   她早上也不舒服,决定下午再去上班,到公司前就先绕过来看看。   只是余音未落,就瞧着泪流满面的丘楚伊,和脸色铁青的辛学齐,好像现在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蕙芬……我对不起你。”下一刻,丘楚伊格开辛学齐的手,抱住了她,“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痛苦、背负着这个秘密。”   冯蕙芬明显的颤了一下身子,明眸美目瞪大。为什么楚伊知道了?   “你怀孕了?”辛学齐沉着声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难为惰的点了点头。   “快两个月,我害喜害得很严重。”今天也是硬打起精神来上班的。   “你为什么不说?要自己一个人痛苦?”丘楚伊哭得泣不成声,“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小孩的。”   “在说什么,我自己有办法养活他。”冯蕙芬微微一笑,抚摸着肚皮,“我想了很久,虽然这不是期待中的孩子,但还是决定生下他。”   “那孩子的一一”辛学齐打算直接问个明白。   “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幸福的,不会让孩子没有父亲。”丘楚伊打断他,“快点排时间,你们就快点结婚吧!”   冯蕙芬明显的皱起眉头,“结婚?你别开玩笑了,他不可能娶我!”   “怎么不可能?他有责任!”丘楚伊紧握住她的双手,“我不会介入你们的!我刚跟阿齐说了,我们会分手的!”   冯蕙芬以为自己幻听,她双眉皱得更紧,然后一一“咦?”   “她认为孩子是我的。”辛学齐终于有机会开口,但是他的声调变得很冷淡。   只可惜丘楚伊没有注意到。   “你的?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她诧异的望向丘楚伊,“楚伊,你认为我跟阿齐有、有关系?”   “怎么没有?你们交往过、时间也差不多……你又要瞒着我们来参加婚礼……”   “拜托!我跟阿齐没有来电的感觉,怎么可能会……哎哟!”她用力的叹口气,“孩子的爸本来就会娶别的女人,这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嗳?丘楚伊纠结在一起的脑子,这会更乱了。   “我就知道有问题,你发现我孕吐后脸白得跟纸一样,你怎么会误会阿齐呢?他爱你爱成这样……”冯蕙芬深深为辛学齐抱屈。   “所以……你跟阿齐……孩子……”   “这孩子的父亲来头可不小,阿齐哪比得上。”她浅笑着,至于是谁,那是个秘密。   丘楚伊忽然虚软了身子,辛学齐眼明手快的搀扶住她。以免她摔着了。   搞半天,她真的弄错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蕙芬怀孕的时间点,还有孩子的爸也刚好要跟别人步入礼堂!   她转过头去,看着扶着她的男人。   阿齐!他果然不是那种人!   “我还以为……我昨天恨死你了。”她抓住他的臂膀,喜极而泣,“幸好没什么,还好你跟蕙芬真的没什么!”   她张开双臂,紧紧的环住辛学齐的颈部,她又气又怕。原以为自己到手的幸福就要失去了。   辛学齐却缓缓的握住她的手,然后温柔的推开她。   “为什么不信我?”他凝视着她,表情有点痛苦。   丘楚伊感受到气氛不对,却哑口无言。   “你比谁都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等了你十五年,这份爱谁比得上?”他紧皱起眉头,“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冲动,去拥抱其他的女人?”   “阿齐,我只是……我只是误会了。”她自知理亏,但她也不好受啊。   “撇开我对你的爱不谈,我们认识了二十几年,在你心目中,我是如此不值得信任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你太理所当然了!”辛学齐做了结论。   他对她太好,一向都是他在付出!所以她就这般轻易践踏他的感情、他的心。   冯蕙芬早就退到一旁。这小俩口的纠纷她别扯入比较好,虽然她现在很赞同阿齐说的话。   “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做的一切,你都太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忽略我;到了现在,虽然我得到了你,你依然太过习惯我的付出。”辛学齐淡然的笑着,“你认为一直在身边的人,就永远都会在身边吗?”   “我没有这样想……”是吗?丘楚伊连自己都不确定。   “爱情是要互相信任的,至少我很重视这一点。我无法容忍单方面的真心付出,还会被认为不忠贞。”他恼怒的换了口气,“更不能接受你这样的质疑我后,还认为我应该要回到你身边。”   她怔然,张大嘴,“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会永远都守着你。”   他知道楚伊不会懂的。   因为他们的感情里,他永远是施予的那方,而她是领受的那方。   所以她不会了解尽心尽力的付出,还被人质疑忠诚的痛!   他更不能忍受,所谓青梅竹马二十来年,他在她心目中的诚信是如此脆弱,一个孕吐就能让她认为他做了什么!   除了心寒之外,他找不到别的形容。   瞧着她先来指责他、眼底载着愤恨,然后知道误会一场后,又重新揽上他的颈子。   他的心脏不够强,没有办法接受她这种习性。   她真的认为,他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吗?   即使忠诚被践踏、人格被质疑,她依然认为只要一个拥抱,他就会回来吗?   楚伊什么时候才愿意试着当当付出的那方?   他以前认为只要专一对楚伊付出就好,看着她笑、她幸福,他就觉得足够。   他错了!爱情是平等的:永远的付出并不能得到完美的平衡。   辛学齐伸出手,朝向愕然的丘楚伊,“请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   “什么?”丘楚伊无法置信,看着辛学齐拉过她的皮包,取下他家的钥匙。   “你的钥匙我放在楼上,我会塞到你家门缝底下。”   “阿齐。”她慌乱的抓住他的手臂。   “只是想冷静一下,我们可能太急了。”他轻轻的拨开她的手,“婚礼的事也先搁着吧。”   “对不起、对不起!”丘楚伊哭着冲上前去,拦住他,“我不想分手!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辛学齐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着,然后迳自进入电梯里。   丘楚伊重新跌坐在地,双眼空洞的望着辛学齐已消失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齐突然变成这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这会让阿齐发那么大的火!   信任、理所当然的幸福,这的确是她一直所拥有的。   但是她却没有平等的对待阿齐,反而一味的怀疑他、误会他,然后……她浑身颤抖,她快要失去阿齐了!   一直在她身边的人,即将要消失了。   狂风卷起路边的纸盒,喀啦喀啦的在地上碰撞着,今年又一个罕见的秋台,竟在十月底来袭,又是气象的异变。   冯蕙芬打着快被吹花的伞,走进大楼里头,对着管理员就是一笑,管理员为她开了门,请她登记后,便让她进入住宅区。   她稍微恢复了过往的神采,最近害喜的状况减低很多,食量也大了起来,才有精神跟气力忙那小俩口的事。   楚伊当初误解时,曾赌气离家出走,把行李搬到了小雅那边,虽然事情在当天得知是乌龙一场,不过阿齐生气了,楚伊变成没脸搬回家。   楚伊不敢面对阿齐,更别说搬回来继续住在对门了,而既然她肚里的孩子不是阿齐的,加上又有孕吐问题,楚伊把房子还给小雅,自己搬来和她住,以便就近照顾她。   按了门钤,没几秒大门就打开。   “蕙芬?”辛学齐挑了一下眉,“是她叫你来的?”   “那不是重点。”她笑道,“快开门,我是孕妇。”   是是。辛学齐赶紧把铁门给打开,接过冯蕙芬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请她进门坐好。   他看着接过的袋子里,传来阵阵香味。蕙芬还带食物来啊。   “那是你的午餐。”冯蕙芬拿小毛巾擦着自己被雨溅湿的脚,“别看我,我不可能为你洗手做羹汤。”   卒学齐一怔,瞪向手中的食物。这敢情是楚伊做的?   “这能吃吗……”他喃喃的说,怀疑至极的看着那袋食物。   “就算不能吃,我相信你也会把它吞下去。”   他睨了冯蕙芬一眼。这女人真的很精。   倒了杯水给她后,他就到厨房忙去,把东西全给倒出来,再一份份端到客厅里。   丘楚伊做了很基本的午餐,一碗煮得稀烂的饭、两份炒黄的青菜、一份半黑半褐的鱼,和一碗看起来很漂亮的大黄瓜汤。   辛学齐看着眼前的菜肴。虽然称不上水准,但是要让原本连蛋都不会炒的楚伊,做出这样的几道菜,她要花费多少工夫?   “我的是另外一袋,那是我买的便当。”冯蕙芬出现在厨房门口。“我可不想跟你换喔!”   辛学齐回首,扬起一抹苦笑,加快手上的动作,先让孕妇吃饭。   他们在客厅用餐,因为他不放心让冯蕙芬坐高脚椅,因此把菜肴搁在茶几上,搬张凳子让她坐;而他就坐在沙发上,瞪着他的午餐。   “不吃吃看?”冯蕙芬抬头,笑了一下。   “她花了多久时间做这些东西?”   “从你们分手到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两个星期而已,“她都在我家折磨我,拚命让我试吃。”   不过大概也是这样,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再害喜下去,妈妈就没力气出门,得一天到晚吃那些可怕的菜,才让她状况突然转好。   辛学齐脸上浮现不舍的神情,想到楚伊练习做菜的情况,他都能想像有多惨烈。   “有烫伤吗?还是切了几刀?”看向冯蕙芬时,他脸上尽是担忧神情。   冯蕙芬正在啃排骨,手掌一抬,转转五根手指,“十只全是OK绷。”   天,他就知道!楚伊没有那个细胞,她或许对人与人的交际与感情上细腻,但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完全不行!   “烫伤就更不必说啦。不过她要你先吃吃这一批,允许的话,她想每天帮你做便当。”   “她不必这样做。”辛学齐冲口而出,“我并不是希望她变成家庭主妇或是传统妇女。”   厨房的事她不会,他会就好了!清扫家里她会粗心,那他来就好了!他从未有女孩子就该会这些家事的不正确观念。   “我知道,但是你得让她这样做。”冯蕙芬倒是悠哉的笑笑,”你不是也希望她懂得什么叫付出吗?”   跟楚伊认识十年,从未看过她对哪一段恋情的对象如此设想过。   她以前给恋人的幸福,就是心灵之间的对谈,然后把恋人推送给另一个女人。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想过如何经营一段感情、该怎么样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心意,或是为对方做些什么事。   楚伊向来是个大磁铁,吸引着一堆男人排队想一亲芳泽,正是因为如此,她总是被宠的对象,每个好不容易排到的男性,都会殷勤的对待她。   所以,辛学齐说的没错,很多事情她都太视为理所当然了。   对于对待这位从小就在身边的人更是如此,总是天真的认为他永远会在身边,从未去想如何经营或是努力保有一切。   “如果不是我跟你交往,她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跟你的存在;现在你要是不对她狠一点,她永远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去维持一段感情。”   辛学齐看向冯蕙芬,苦笑的点点头。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想赌一把!”他执起筷子,准备享用楚伊第一次为他做的餐点,“看她会用什么态度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一切?”   “恭喜你,楚伊现在很认真的想要挽回你。”她笑眯了眼,因为楚伊说辛学齐没说过分手两个字,她还是很有希望。   历经两个星期的断讯,他曾经为此失望了,但是今天蕙芬的到来,无疑给了他希望!   他怀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夹了一口炒黄的青菜一一啊咧,怎么这么咸!她自己没试吃一下吗?   “饭很大碗,你可以慢慢配。”隔壁的人凉凉的说,忍不住大笑。   辛学齐皱眉,还是一口一口把菜吃完,而那条半黑半褐的鱼是煎过头了,油锅又没洗,弄得百味杂陈,但是他还是把它吞下去了。   唯一好喝的是那一小碗汤,所幸还有碗汤可以喝。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艰辛,因为这是楚伊特地为他做的,再难吃,他也会吞下肚。 第十章   几乎是从那时候开始,辛学齐每天中午都有一盒便当。   他不知道丘楚伊是什么时候放的,她总会搁在警卫那或是托给他的同事,总之就是有办法不照面,把他的午餐准时送到。   然后,开始有些小小的礼物出现了,或是果汁,或是一些日用品。   辛学齐看着今天的一小盒便当,不觉莞尔。   只是,他现在只想见她一面。   见不到楚伊,他比谁都还痛苦!但是他得撑下去,一定要让她知道一段感情的维持不是如此容易的。   她给他的卡片已经十几张了,不是附在便当上,就是小礼物上,里面写的都是道歉话语,还有一些她很想他的绵绵情话。   他看了总是为之动容,有时还会在卡片中发现泪痕,巴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抱住她。   “小姐,辛先生就在楼上啊,你怎么都不拿上去咧?”警卫憋不住好奇,终于问了。   “啊!我很忙很忙。”丘楚伊今天又送新菜色来,“拜托帮我拿上去喔!”   “哎哟,你们很奇怪耶,不是男女朋友吗?干么送个便当也要偷偷摸摸的?”警卫实在是搞不懂,现代男女都这样吗?   她也想光明正大送上去啊!可是……她没那个勇气。   阿齐说不定还在气头上,一通电话也没有,蕙芬回来也说他什么都没表示,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死了。   可是他每次都有把便当吃完,东西也都收了,这代表他还是在乎她的吧?   她仔细想过了,清楚的知道为什么阿齐会如此生气。   她那时真的被气冲昏了头,因为太在乎他,才会被嫉妒与气愤掩盖了理智。   阿齐说的没错,认识二十几年,他的为人她怎么会不清楚?   更别说他痴心守候十五载,心里眼里全是她,即使跟蕙芬交往期间,仍甩不去她的身影。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她也很爱他啊!   因为很爱,所以才会如此气愤。   那时的她一想到阿齐曾拥抱过蕙芬,就觉得怒火窜上脑门,再也想不清楚了!强大的怒气让她失去理智跟冷静,她竟然如此自以为是,甚至连跟蕙芬确认都没有。就认定阿齐背叛了她。   她伤害了阿齐,所以得弥补自己的过失。   她静下心来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够挽回阿齐,才能让他跟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   所以她开始加强自己的不足,开始用阿齐的方式对待他,因为过去她觉得这样很幸福,现在的她想把这份感觉照实的传达给阿齐知道。   丘楚伊握着另一个袋子。快要冬天了,她前些天在路上看了条绿色的围巾,想到阿齐常骑车上下班,空空的脖子一定很冷,所以她买了两条。   当然是情人组合啦,希望阿齐围在颈子上,能够感受到她的贴心。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自然而然的想要送点什么给阿齐,检讨起来,她觉得很愧疚。   “啊,辛先生!”警卫突地大喊,让丘楚伊整个人跳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啊,阿齐怎么会不来?   她仓皇失措的回头一看,果然瞧见正走近的辛学齐。   二话不说,她把纸袋往警卫桌上一扔,简直像逃难似的拔腿就跑。   “喂,楚伊!”辛学齐大声喊住她,结果她跟跑百米一样,趁着绿灯向前冲。   搞什么!蹙起眉,他就是想见她才提早下来,她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拔腿狂奔呢?   迈开步伐,他即刻追了上去。   六线道的马路是不短,但是对情急奔跑的丘楚伊来说,现在却漫长得很,加上她今天穿了新的高跟鞋,就是跑不快。   说时迟那时陕,一个步伐不稳,脚一拐,她直接就摔在斑马线上。   “楚伊!”辛学齐见状,紧张地喊了出来,飞奔到她的身边。   小绿人越走越快,转眼间就成了红灯,辛学齐只顾着把她拉到分隔岛,上头恰巧是高架桥,有一大块阴凉处可以缓冲。   痛死了!丘楚伊连站都站下起来,脚踝立刻肿得跟碗一样大,那双新鞋的鞋跟还遗落在斑马线上,不一会儿就被来往的车子给碾坏了。   “穿高跟鞋还敢跑?”辛学齐蹲踞着,忙不迭的把她给拉到腿上坐好,将另一只鞋给脱掉,“我的天呐,这双鞋有八公分高吧?”   “呜……”丘楚伊抚着肿起来的脚踝,全泛红,皮下渗血的状况相当严重。   那双鞋花了她三千六耶,怎么才第一天就鞠躬尽瘁了。   “我看……你手放开。”辛学齐紧搂着她,仔细审视着小脚,“我办公室有肌乐,我们先冷却一下,不能让它一直肿下去。”   余音末落,他立刻打横抱起她,趁着再次的绿灯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丘楚伊慌了手脚。她不是要逃离现场吗?为什么现在却落在阿齐怀里,还公然被横抱着重回现场?   “辛先生,您的便当。”警卫好死不死还叫住了辛学齐,“还有这个纸袋,都是这位小姐送的。”   嘘一一丘楚伊挤眉弄眼的,现在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啦!   结果警卫发现状况不对,辛学齐好像没有手接过这些东西,索性把便当跟纸袋重新交回原主人手上,让丘楚伊帮忙拿着。   啊啊啊啊一一这下更窘了啦!   辛学齐正憋着笑,维持外表的冷酷。   “齐哥……怎么啦?”电梯里走出一堆同事,看见抱着佳人的辛学齐不免一阵此起彼落的疑问句。   呜……丘楚伊尴尬的把脸往他胸前埋,从脸到后颈全泛了红。又躲进了他的避风港中。   没听见辛学齐答腔,他只是朝同事们笑笑,抱着她进入电梯里。   十几楼的楼层在爬升中极度漫长,丘楚伊双手攀着他的颈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甚至有想过应该离开他怀抱的可能性,或是应该把手给放开……   可是。阿齐的怀抱很温暖,那是久违的依靠,让她好想哭。   辛学齐找了间空的会客室,把她扔了进去,然后旋身走回座位拿必需用品后,再次步了进来。   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丘楚伊吓了一跳。   “坐上去。”他指了指桌子。   “坐……”她才迟疑了一下,立刻被瞪得迅速就位。   辛学齐仔细的抚摸着她的小腿,将肌乐均匀的喷洒在上头,然后再为她贴上运动药布。   公司楼上就是附设的健身房,他很常使用,因此办公室桌有这些东西并不足为奇。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用在楚伊身上的一天。   “唔……”因为剧痛,让丘楚伊不得不紧缩了身子。   “你接下来几天都不准穿高跟鞋!”他叹口气,事实上她连行走都会有困难,“今天是骑车来的吗?”   她点点头。“可是,我的鞋子刚被你扔在马路上了……”   她要怎么走回去啊?   “我等一下送你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动手把她给抱了下来。   丘楚伊被安置在座位上,而辛学齐则刻意隔了她几个位子远,将便当拉过去,打开来瞧今天的新菜色。   会客室里异常静默,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得找点事做……或者应该出去,不然他会不下去!   “阿齐……”丘楚伊先开口了,“你还在生气吗?”   他瞪着便当瞧,一颗心正迅速跳着,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冲到丘楚伊身边,狠狠的吻住她。   “你要怎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那厢又楚楚可怜的说了。   “我不知道……”他沉沉的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继续走下去。”   丘楚伊闻言,倒抽了一口气,顾不得脚上的痛,啷啷跄跄的奔到辛学齐的身边,紧紧巴住他。   “不要这样!我有什么不好的我都会改!”她焦急万分的摇着他,“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真的很怕失去你!”   那句话,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   现在她感同身受般的,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对他说。   他低下头,感受着拥着他的女人,注意到她手指尖端全裹着的OK绷,又忍不住心疼。   他几乎是无法再强装下去,回应她,轻柔的拥住了她。   只是这一拥,让他发现娃娃装下的真相!   “你一一”辛学齐飞快地往她腰际探,“你瘦了几公斤?”   刚刚在马路上时,他被她吓得魂都快飞了,只有注意到她的脚伤,完全忽略了过轻的体重。   “啊……好像有瘦一点吧。”她打哈哈的陪着笑。   这哪是一点?恐怕是几公斤吧。   辛学齐紧张的捧起她的脸仔细瞧,脸颊都凹下去了,她难道连饭都没好好吃吗?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还不都是因为你!丘楚伊几乎就快喊出来了,但是她硬忍着,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误解你……我应该要相信你的!”   她轻抓住他的衣襟,螓首低垂着,“而且…我并没有把你当成理所当然的存在!”   她的额贴着他的心口熨烫着。   “我吃不下也睡不着,我想窝在你怀里,我也不希望没人伴着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热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滴落,一滴一滴浸湿了他的衬衫,“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阿齐!”   辛学齐痛苦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何尝希望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呢?   他只是在等,等着楚伊能与他有着相同的感受,至少要体会到爱情是需要付出的。   重新抬起她哭花的脸,辛学齐盯着她紧咬的唇瓣,低头亲吻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笨,做个菜可以把十只指头全部割伤?”   “我想为你做点事,结果发现我真的什么都不熟,好多事都是你在做的。”她有点心虚,“我越想就越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   从大到小,从平日出门到出国游玩,全部都是阿齐计划的。   他吻上了她的前额,“便当很好吃。”   “真的吗?”她自己都知道,失败的机率十有八九。   “你做给我的都好吃。”他就是这样,爱她成了痴。   “以后不要再不理我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好吗?”她真的怕到了,想像着没有阿齐的每一天,简直跟地狱一般可怕。   “那你呢?以后发生任何事能不能冷静,也让我们好好沟通?”辛学齐挑高眉,要不然他未来很容易会被贴上外遇达人的标签。   “不会了。”她腼眺一笑,“我相信你!”   “最好是。”哼哼哼,三声冷笑,要是真信他,就不会搞出蕙芬的乌龙事件了。   丘楚伊咦了一声,想到她买的围巾,赶紧拿了出来,轻柔的围在辛学齐的颈子上,发现他很适合墨绿色。   “你织的?”他用那种见证十大不思议奇观的表情看着她。   “不是啦!这是我前几天在路上看到的。我想到骑车会冷,帮你取暖一下。”她红着脸,小小声的说:“假装是我在抱着你。”   辛学齐柔情的笑着,用力的把她给揉进怀里。   她可能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节日、理由、名目,单纯只是因为想给他而送他的东西。   丘楚伊仰起头,渴切般的索着吻,这是失而复得的情人,她想要更真实的体会着。   辛学齐俯首,热情的吻着她,天晓得他也渴望这份甜美!   她觉得光是这样被拥抱着就激动得不能自己,像腾空一般的不真实。   他们激烈的索取着彼此,丘楚伊的手穿进了他的衬衫里,熨贴着那健壮的胸肌,抚摸着……   突然间,辛学齐止住了吻,握住了在他衣内的手。   丘楚伊仍喘着气,粉唇被吻到娇红,脑子混沌一片,看着自己的手被拉了出来。   “这里是办公室。”他哑着声,虽然下腹的欲望灼灼燃烧着。   她双眼泛着迷蒙,语出惊人。“你还有没有特休可以用?”   “你正在挑逗我耶,楚伊!”辛学齐显得惊喜,再用力吻了她一下,“等我。”   一溜烟的,他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丘楚伊一个人窝在会客室里,不停地咯咯笑着。   感谢上苍,让她重新获得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她想,下个月就结婚好了!现在会担心害怕的是她,阿齐翻脸起来超可怕,为免横生枝节,还是快点订下来比较好。   没几分钟,辛学齐带着公事包回来了,他为她准备了一双拖鞋,好让她能穿着走。   “老板准假啦?”她调皮的笑问。   “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早就辞职了吗?”他今天也是来义务帮忙的,“喔,对了,我本来要告诉你,结果那天你来质问我为什么跟蕙芬上床……”   “哎哟,不要再提了啦!”讨厌鬼!   “好啦,我先送你回公司收拾一下。”他轻笑着,将她的便当重新盖上,放进袋子里。   丘楚伊看着收拾中的男人,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到胸口。   开口!一定要现在说一一   “阿齐……你还愿意当我最后一个男人吗?”   辛学齐差点没把便当摔到地上,转过头瞠目结舌的望着她。   现在是她在求婚吗?   “嗯,我考虑一下……”辛学齐假装认真的沉思着,吓得丘楚伊一身冷汗,“我以为你习惯当倒数第二个女朋友耶……”   “辛学齐!”丘楚伊气急败坏的低吼起来,使劲的往他背上槌。   他笑个不停,轻松自若的抓住她挥舞的小手,搂过腰际,俯身又是一个缠绵热吻。   她绝对不要当阿齐的倒数第二个女友,死都不要!   因为她知道,拥有阿齐,她才能完整。   “好了,我们回家继续吧!”他的舌扫过她的唇,恋恋不舍的说着。   她娇羞的低下头,一拐一拐的由辛学齐搀着,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很巧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丘楚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抓紧时间继续说。   “我们可以尽快结婚吗?”   他再次瞟向她,“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样很没情调。”   “我想越快越好嘛,这星期就回家跟爸妈说!”   “你这么急干么?我又不急。”他大爷当然不急啦,尤其想到回家跟爸妈报备这档子事,当然是拖得越晚越好。   “拜托嘛!”她撤起娇来。   “嗯…”某人勾起一抹坏死人的笑容,“回家后,看你的表现喽!”   “……”哎哟喂呀!某人的耳根子瞬间红透。      “快点!照相,来,笑一个啦!”一个中等身材,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嚷着。   “这边这边,厚,阿美啊,你这件泳装有够辣喔!”另一个妈妈穿着扶桑花的连身泳装,拿着相机猛拍,“胸部拉低一点啦!”   “你三八喔!我都几岁了,这样拍怎么可以?”说归说,她还是把泳衣领口往下拉了拉。   两对夫妻在沙滩上照得不亦乐乎,个个身材勉强,但是个个都很敢摆Pose,已经把SMB的记忆卡给用完了,还继续拍。   而远方,气急败坏的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爸!妈!”辛学齐未抵达声先到,“都几点了,不要再拍了!”   “啊!新郎倌哟~~”辛爸辛妈看见儿子就眉开眼笑,“快点快点,帮我们跟宝贝儿子拍一张。”   辛学齐被爸爸拽到身边来,父母俩“偎”着他,合影留恋。   “不是,现在都几点了,我的婚礼是…”   “换我们啦,跟我可爱的女婿拍照!”换丘氏夫妻冲到辛学齐身边,把相机塞给辛妈妈,“丈母娘看女婿,我是越看越满意!”   “我们半小时后要结婚,你们连衣服都还没换!”辛学齐吼了起来,他快晕倒了!   “虾米?半小时!”四个老人家吓呆了,时间怎么咻一下就过去了?“卡紧!卡紧卡紧!”   只见一票人紧张着收拾手边的东西,然后飞也似的略过辛学齐,往前冲去。   “这边啦!”辛学齐拉住爸爸,他头好痛。   “这边这边……”辛爸爸赶紧喊住其他三口人,大家再满脸歉意的跟准新郎笑笑,往教堂直冲而去。   辛学齐揉揉太阳穴,很多人都说他很酷,不太有表情,那些人一定没跟他两对爸妈相处过,这四个宝加在一起,火都冲上来了。   不过呢,他们却是最可爱的家人。   跟丘楚伊和好的当周,他们就一起回家,一进家门劈头就说了他们要结婚,结果牌桌上的四个人立刻感动得痛哭流涕。   结果两对爸妈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反应,例如讶异得说不知道他们在交往,或是气他们暗中交往没报告等等;他们只说了一句:傻孩子,这种小事哪瞒得住他们的眼睛啦!搞半天,在他们刚交往时第一次回家时,就已经被识破了!   楚伊的爸妈说,女儿那种双颊映桃花的样子太明显了,而且他们两个人动不动就会“眉目传情”,还会私底下讲情话……   礼底下他们也知道?摆明了根本都在偷听!   面对爸妈的从容,他们反而更加尴尬,但辛学齐还是宣布关岛结婚的计划,也跟父母保证,如果非要遵照传统礼俗也是可以,但是关岛婚礼是势在必行,其他回台再说。   然后……四位步入耳顺之年的人,一听见关岛结婚竟然手足舞蹈,他爸爸还真的去买鞭炮回来放,吵得邻里睡不着,害他们道歉道个没完。   隔天两对夫妻就约好出去采买泳衣跟必备物品,没人说要办传统婚礼,他们四位有志一同,全部觉得那种方式既浪费钱又毫无意义。   至于准伴娘冯蕙芬,她怕身体受不了飞行,决定等他们回来宴客时,再尽伴娘之责。   “衣服不是这样穿的!你不要急!”丘楚伊正努力的把母亲塞进礼服里,“不要跳!你不要动,我来穿!”   门微微开了一小缝,辛学齐站在门外,“你这边是好了没?”   “喂,结婚前不能见新娘耶!”丘楚伊有相当悲哀又丰富的伴娘经验,回头告诫准新郎。   “骗肖仔!那一堆规矩是拿来折磨新人的好不好?”结果年纪最大的妈妈开口了,“最好是做一堆那些有的没的就会幸福一辈子啦!现在离婚、家暴流行成这样,哪个没有做到传统礼俗?”   啊咧,丘楚伊扁了扁嘴。老妈的思想真是非常清楚。   “小俩口真的相爱,相互扶持才是重要,其他的都嘛是自找麻烦的。”老妈满意的看着简单的礼服,“我去看你爸穿好了没哦~~嘿!”   才说完,丘妈妈一溜烟就到隔壁去了,辛学齐一副历经劫难的样子,往一边小沙发栽去。   丘楚伊咯咯笑着,挨到他身边,“好啦。辛苦了嘛!”   “没关系,我们都习惯了。”他握住她的手,摩挲着,“不过我还满庆幸能拥有这样两对爸妈。”   “我也是。”她身着白纱礼服,美得不可方物。“可是我更庆幸拥有你!”   辛学齐深情的凝视着他的新娘,抬头,大手将她往下轻拉,丘楚伊幸福的笑着朝他的唇而去。   砰!门开了。“好啊啦,结完婚要亲多久都可以亲,是在急什么!”辛妈妈走进来了。   “妈!”小俩口的脸都红透半边天。怎么这么杀风景!   “卡紧,开数了开数了!”辛爸爸吆喝,连忙把儿子给拉出去。“大家就战斗位置喔!”   战斗位置哩……丘楚伊啼笑皆非,而丘父则开心的站到她身边,弓起手肘,要把女儿引向红毯的另一端。   神圣的教堂里响起了圣乐,除了牧师之外,只有他们两家人见证。   丘楚伊在父亲的引领之下,一步一步,走近前方,那正等着她的丈夫。   辛学齐心跳疾速,血液奔腾,他等于十五个年头,总算等到了这一刻……亲眼看着他这辈子的最爱,一步步走向他。   她穿着白纱,真的很美!   而丘楚伊更是激动非常,曾经一度以为失去的挚爱,现在正站在终点迎接她。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田径赛跑一样,只是第一次,站在那儿等她的是辛学齐;而她也不是抵达终点,而是迈向另一个人生的开端。   终于,她穿着白纱,当的却是新娘呢!   当丘父将丘楚伊的手交付给他的那一刹那,辛学齐竟然悄悄的流下两行清泪…是极喜、是感动,是一种被幸福冲击的恍惚。   丘楚伊跟着泪水不止,她终于破除了该死的诅咒。   辛学齐喜极而泣,悠然的忆起他初吻被夺去的那一天。   “给你亲一个,你不要哭喔!”   “你干么乱亲人啊!”男孩面红耳赤。   “对哦!”女孩学电视很夸张的把嘴张大,“那你以后要娶我喔!”   “神经病!谁要娶你啊!我才不会娶你呢!”没想到,他真的娶她进门!也许他们的缘分早在那一吻就注定他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也只会宠着她到老,一生不变!   【全书完】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