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上司想娶我 作者:金萱 楔子   家里的小说店,从小慧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而自从她按捺不住过多的不解、怀疑与好奇,终于看了人生中的第一本小说,并一头栽了进去之后,她便开始觉得好奇,好奇这些各行各业爱看罗曼史小说的朋友们,在看多了充满幻想与美好的爱情小说之后,会不会对未来的另一半充满过多的幻想与期待?   因为小说里的男主角每一个都是完美情人、完美老公,完美到令人怀疑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吗?   其实她本人一直都觉得世上是不会有小说里的那种男人的,可是近来她却遇到一个客人跟她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她就碰到一个让她的真实人生有如一部爱情小说的情人,而且还结了婚,有了身孕。   哇啊~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本来她还半信半疑,之后某天在卖场巧遇了那位客人和她先生,那个男人啊,唉,该怎么说呢?简直就美好得光是回想就让她想流口水。   总之,因为太神奇了,她忍不住和别的客人分享并讨论这件事,没想到因而让她听见更多关于完美情人的故事。   像最近呀,她就听到一个客人跟她说,她的一个一日同事嫁给帅上司的真实故事。   故事曲折离奇,简直比小说还夸张。   想听吗?   来,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第一章   突然遇见记忆中那张脸,还是在油烟四溢的早餐店里,让莫天与一瞬间因极度惊震而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   莫天与完全无法开口回答问题,只能目不转睛的瞅着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为什么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职业的笑容,好像她做这份面对人群的工作,已经做了一辈子似的?   “先生——”   “小姐,我要两份萝卜糕和一个总汇三明治,不加西红柿酱。”一个刚从外头走进店里的客人扬声说。   “两份萝卜糕和一个总汇三明治,不加西红柿酱。”她对刚点餐的人点头说,一边将土司放进烤面包机里,一边回过头来再次问他,“这位先生,你呢?要什么?”   莫天与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眼前的她不可能会是她吧?也许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人罢了,毕竟自己已有好多年没见过她,嗯,至少有十年了吧?   十年可以改变许多事,但他就是没办法接受眼前这个女人是以前住在“城堡里”的那个公主。不可能会是她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不禁脱口问道,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没错,他记得那女孩姓夏,名叫心宁。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倏然皱起眉头,一瞬间恢复笑脸,当作没听到他刚才那句话般的再次问他,“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   “你的名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再度皱起眉头,这回干脆当他不存在似的径自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不再理他。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她对另一位刚走进店里的女客人问道。   “我要两个蛋饼和两杯奶茶,带走。”   “好的,麻烦你稍等一下。”说完,她转身去装奶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即使如此,莫天与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她以熟能生巧的动作做着早餐店里所有的工作,装饮料、煎蛋饼、做三明治、打包客人所要的东西,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向客人微笑道歉。   虽然他心里说不相信她就是她,但是所有思考逻辑却将答案导向相信那一端,因为她的长相几乎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优雅的眉、会说话的眼、挺俏的鼻和一张红润诱人的樱唇。她依然和十年前一样令他惊艳,不同的是,十年前的她仍是个青涩少女,始终穿着漂亮优雅的衣裙,头发又长又直又黑的住在像座城堡的大房子里,就像个高不可攀的公主,但是现在她却站在油烟四溢又忙碌的早餐店里,身上穿着满是洗不干净的油渍的围裙。   她的长相没变,神情少了份单纯,却多了份成熟与忍耐,那种他很熟悉,被现实逼迫磨练到不得不接受一切的忍耐。即使如此,她浑身上下依然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教养与气质,就和以前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问题还在他脑袋里回响着,在工作枱里,模样像是这间早餐店的老板娘却突然扬声说话,给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心宁,萝卜糕好了,我放这里。”   “好。”她应声答道,手脚利落的迅速将刚才做好的总汇三明治和萝卜糕装在同一个提袋里,然后抬头寻找点了这份早餐的客人。“先生,你要的两份萝卜糕和一份不加西红柿酱的总汇三明治好了。总共九十元,谢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她又接了另外两位客人的点餐,整个人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忙得不可开交。   心宁?   莫天与相信,世界上或许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两个人,但是要长得像又刚好拥有同一个名字的两个人,机率根本比微乎其微更微乎其微。   是她,真的是她!   问题是,身为千金小姐的她为什么会在早餐店里头工作?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没事找事做,顺便体验不同的人生?抑或者她的生活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   答案毫无疑问应该是后者才对,因为去年回台湾之后,他曾经去过她家的城堡附近闲逛过,他无法否认自己这么做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遇见她,令他万万没想到的却是城堡大门外的“夏寓”二字,竟然已被一个“叶”字取代了原本的位置。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刚巧遇见该户人家有事外出,他便将对方的车子拦了下来,询问了下。   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之前住在那里的人的任何事,因为他们是从房仲那里买了这间房子的,并且已经在那里住了快三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么,但后来他又去找了房仲业,得知那间房子是银行的法拍屋,原屋主向银行借了很多钱,最后因为还不出来,房子才会被查封拍卖,至于之后屋主的下落却没人知道,而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   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因为对他而言,夏家只是过去他做送报生时,上百个客户中的其中一户而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去想那位原本住在城堡里的公主现在在哪里?   结婚嫁人了?依然被父母家人保护得好好的,只是从大城堡搬到小城堡居住?还是……   他一直不愿意让自己去想公主,但公主却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既震惊、措手不及又难以置信。   他无法阻止自己像个呆子一样,杵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直到早餐店里的客人变少了,工作枱里的老板娘终于发现到他突兀的存在为止。   “心宁,那位先生好像等很久了,他的还没好吗?”转头问她。   “他还没决定要吃什么。”她这样回答。   老板娘愣了下,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往上飘,定在某一点上,接着惊呼出声。   “心宁,你上班的时间快到了!”   闻言,她倏然瞠大双眼抬头看向他后方,让他不由自主也回头望了一下。在他身后的墙面上有个时钟,时钟上的时间显示着八点二十五分。   “喔,天啊!天啊!”她惊声叫道,一边迅速的脱去身上的围裙,一边低下身抓起皮包往肩上背,“老板娘,我——”   “我知道,快点走吧。”老板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挥手点头道。   她礼貌的点了头,然后飞也似的从工作枱里跑出来,一瞬间便从他眼前跑了过去,转眼消失于早餐店门外。   莫天与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追她,等他下定决心迈开脚步追出去时,却只来得及看见她坐的摩托车,噗的一声骑到大马路上,不一会儿便淹没在上班的车潮里。   “该死!”他忍不住低咒一声,为自己先前的犹豫而懊恼的握紧拳头。   但是想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必要这么生气,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确定她在这间早餐店工作,他还怕找不到她吗?   问题是,他找她想干什么?   没错,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到底想找她做什么?问她记不记得他曾经帮她家送报半年的事?问她记不记得他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他蹙紧眉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看样子,他得好好的想一下这个问题了。      还没想出一个答案,莫天与竟然又在同一天巧遇夏心宁,这回的她竟然在餐厅里端盘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站在通往厕所与厨房的交界点上,莫天与一把抓住经过的她问道。   夏心宁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立刻认出他是早餐店那个向她要名字的家伙。   他是一个令人一见就难忘的男人,有着高挑修长的身材,和一对黝黑锐利的双眼,以及高挺的鼻梁和薄情性感的嘴唇,再加上将乌黑头发全数往后梳拢的发型,让人要忘记这么一张有个性的脸,真的很困难。   “你跟踪我?”她难以置信的脱口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莫天与紧盯着她再次追问。   “那你呢?我简直就不敢相信,你这个人有什么毛病呀?竟然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如果我跟踪你的话,不会相差十个小时后才又出现在你面前。”他为自己辩驳。   夏心宁微愣,想想也对。所以一切都只是巧合喽?即使是巧合又如何?他凭什么用这种兴师问罪的表情拉住她问话?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请你放开我,这位先生。”她冷冷地瞪着他抓着她的手。   “先回答我,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工作。你看不出来吗?这位先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见鬼的工作!”她为什么需要工作?   夏心宁忍不住眯起双眼。“这位先生,请你放手。”   “你不该在这里工作的。”   “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放声叫人来了。”她对他下最后通牒,话才脱口而出,就有同事出现在走道里。   他立刻不着痕迹的松开她,而她则把握机会迈开步伐,一瞬间便离得他远远的,钻进厨房里。   莫天与无法阻止她逃离,这间餐厅还在营业中,而和他一起来的客户也仍坐在座位上等他,时间地点都不适合他追根究底。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拦下正要与他错身而过的一名餐厅服务生,用两张千元大钞将他诱到男厕去,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听说她是服务生们的救火队,任何人临时有事都可以找她代班,只要她有空的话。   那名服务生还告诉他,听说夏姊以前曾在某餐厅工作过,因为找到了在公司上班的工作才离职,不过因为她工作认真,令管理阶层难忘,所以餐厅例外的让她兼差上假日班。   后来好像不知道是她正常班的工作不顺,还是因为兼差赚得比较多,她便成了餐厅服务生们的救火队,至于餐厅老板则因为她的认真而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她并不是餐厅的正职员工,只是兼差人员而已,而且很多间餐厅的老板都愿意用她,也算是服务生界里的传奇。   为了赚两千元,那名服务生将所知一切全都告诉他,却让他听得一肚子火。   这是什么烂传奇!烂工作!这些年在她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一个千金小姐成为别人呼来唤去的对象?   他该死的非搞清楚不可!      “心宁,电话。”   去趟厕所回来,夏心宁的前脚才刚刚踏进办公室而已,便听见坐在她隔壁桌的同事扬声朝她叫道,她急忙加快脚步走回座位,先朝同事说了声谢谢,才接起电话。   “喂?我是夏心宁。”   “心宁,是我,张妈妈。不好了,小译被人带走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激动得大叫出声,引来办公室其他同事的侧目,但她已管不了这么多。“怎么会被带走?是谁带走小译的?张妈妈,你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男人,他说他是小译的爸爸,硬要把小译带走。我不肯,他要动手打我,小译为了救我就跟他走了。小译说,他是他爸爸,没关系。”   夏心宁紧紧的握着话筒,愤怒不已。   “心宁,怎么办?小译是不是要我不要担心,才骗我说那个人是他爸爸?我们要不要报警?”张妈妈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自责。   “不用,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处理。”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先安抚电话那头的张妈妈。   “小译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她知道那个人要的是钱,小译还有利用价值,他是不会伤害孩子的。   “那个人真的是小译的爸爸吗?”   “对,所以张妈妈不用担心小译会有危险,那个人不会伤害他的。”她安抚她,其实自己已经急得半死。“对不起,张妈妈,我现在急着打通电话,有话晚点再说好吗?对不起。”   她挂断电话,急忙拨出另一通电话,可是电话那头竟传来没有开机的响应。   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的!   现在怎么办?她真能相信自己刚才跟张妈妈说的话,说小译不会有危险,那个人不会伤害他吗?   不行,她没办法,因为那个人早就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如果他今天之所以会趁她不在的时候跑去把小译带走,目的就是为了实现他过去几年一直威胁她的那些话的话,怎么办?   愈想愈心慌意乱,也愈担心害怕,夏心宁迅速的收拾东西,关掉计算机,锁好抽屉,把私人物品全往皮包里丢去。   “心宁,你在干么?”同事问。   “我有急事要提早下班。”   “可是待会儿——”   “对不起,我先走了。”她心急如焚的说,根本没听同事说了些什么,背起皮包就往门口跑,连同事在后头叫她,她都没听见。   那个人会把小译带去哪儿?她边跑边想,眉头紧蹙的思索着。   他还和那个叫小莉的槟榔西施住在一起吗?还是又换女朋友了?   这几年来,她已数不清他到底换了多少个女朋友,又被多少的女人扫地出门。   如果他又换了女朋友,不在小莉那里的话,那她要去哪里找他呢?赌场,还是酒店?但是现在大白天的,赌场和酒店有开门营业吗?   不管如何,先去找小莉再说。      夏心宁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她找不到人,最糟糕的是,公司竟然还连打了十通电话给她,她都没有接到。   十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要用索命连环叩这样叩她?   她检视过时间,最后一通是在一个小时之前,之后就没再打过,这是不是表示他们之所以要找她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呢?   她拿着手机站在路边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要打电话回公司,关心一下到底找她有什么事?   正常的做法其实应该要打的,但是她怕打了,如果问题还没解决,公司的人又要她立刻回公司去的话,她该怎么办?因为她还没找到小译。   想到小译,她眉头紧蹙的蓦然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把手机丢回皮包里,再度跨上机车,准备朝小莉跟她说的柏青哥店去找人时,刚刚被她丢进皮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铃铃……   她立刻将手机从皮包里翻出来,因为刚才她去找过的几个地方,她都留了联络方式,要对方看到人就通知她。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既不是受她委托的陌生来电号码,也不是她害怕的公司号码,竟然是令她马不停蹄,四处找寻的那个混蛋家伙!   “你在哪里?小译呢?你到底想怎样?”电话一接起,她劈头就问,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冷冽。   “干么这么凶,你那个来呀?”   “你到底在哪里?小译呢?我要跟小译说话,把电话给他。”   “他正在吃炸鸡和薯条,没空和他最爱的姑姑说话。真是可怜呀,亲爱的妹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输给了炸鸡和薯条吧?”   “夏冠杰,你到底想怎样?”她怒吼。   “注意你的语气,我是你哥哥。”   “你是我的恶梦!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只是想和我儿子多相处一下,培养一下父子亲情也不行吗?”   “要我相信你说的话,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她怒不可遏,不想和他再继续废话下去。“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人?”她直接问。   “说得好像我是绑匪一样。”   你比绑匪更令人发指、可恨!夏心宁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次要多少?”她冷冷地再次问道。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话,先给我三万吧,用ATM转账给我就行了。”   “先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要用转账的?我去接小译的时候,可以直接把钱拿给你。”她沉声问道,突然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要留小译和我住一阵子。”   “不可以!”她惊惧的瞠大双眼,激动的大叫。   “我是他爸爸,当然可以。”   “你到底想怎样?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关心过小译,一天也没有。我告诉你,除非你把小译还给我,否则我一块钱也不会汇给你!”   “喔,是吗?那就让他陪我这个爸爸一起饿肚子好了。再见。”他冷笑着说完,挂断电话。   夏心宁紧紧抓着手机,紧握到关节泛白,气到全身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个原本让父母觉得骄傲,妹妹觉得荣耀的人,可以在一夕之间改变,然后堕落、泯灭天良到如今这个地步?她真的不懂。   铃铃……   握在手上的手机突然再度响起,她连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来就朝电话那头咬牙怒吼,“夏冠杰,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受骗,再汇钱给你,我——”   “心宁?”   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让她倏然闭上嘴巴,迅速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   是公司打来的,老天!   “心宁?是你吗?我是慧珍。喂?心宁?我打错电话了吗?”最后一句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没有打错,慧珍。”夏心宁无声的吸了一口气,“你找我有事吗?之前的电话都是你打的吗?”   “老天,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慧珍夸张的语气让她忍不住问道。   “你现在人在哪里?”慧珍着急的问。   “我在景美。”   “你在景美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老板很生气,气到叫你以后不用来了?”   “什么?!” 第二章   人若衰,种瓠仔生菜瓜。   夏心宁真的不知道她最近到底走了什么霉运,会在同一天内,接二连三的倒大楣。   小译的事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没想到老板却又选在这时候捅她一刀,要她卷铺盖回家吃自己,然后,她又因为太生气,稍微骑一下快车而已,就摔车出了车祸,虽然伤势并不严重,却把她最重要的交通工具给摔坏了。   她原以为这样的自己已经倒霉透了,今天不可能会有更糟的事再发生在她身上了,没想到……   大火在夜空里熊熊的燃烧着,点亮整个夜空。   火灾现场的周围马路,被爱凑热闹的街房邻居挤得水泄不通,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刚从音乐教室教钢琴下班回家的夏心宁,站在人满为患的租屋处楼下,和看热闹的民众站在一起,一脸茫然。   她看着消防人员在火灾现场跑来跑去的救火,除了无言以对和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之外,还有更深层的欲哭无泪的感觉。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真的很想哭,却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眼泪。   她的眼泪似乎在五年前就已经流干了,这些年来,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没办法再教她流出一滴泪,包括被亲大哥威胁利用、失去工作、发生车祸,到现在居住地又突然付之一炬。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短短一天之内,让她失去了一切,小译、工作、车子和她唯一的栖身之所,以及放在住所那一点点真正属于她的家当。现在她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夏小姐!”   吵杂人声中传来一声疑似叫唤她的声音,她茫然的转头寻找出声之人。   住在二楼之二的刘小姐穿过层层人群,来到她身边。   “刚才房东还在找你,担心你人还在屋子里呢,你没事吧?”刘小姐对她说。   “我没事。”她茫然的问道:“火灾……怎么会发生火灾?”   “谁知道?我被敲门声吵醒,一逃出来,就发现整栋公寓都已经浓烟密布,三楼和四楼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中。有人说可能是电线走火,不过我怀疑是三之三的小孩玩火而导致火灾的,那家的孩子一点教养也没有,和你家的小译完全不同。”刘小姐气愤的说。   夏心宁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难道真的是她和小译的命吗?   “说到你家小译,怎么没有看到他?”刘小姐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惊吓的睁大眼。“他该不会还在火场里没逃出来吧?”   “不,他今天刚好没住在我这儿。”她摇摇头。   “好家在。”刘小姐顿时拍胸松了一口气。   夏心宁勉强扯了一下唇瓣,回应她的担忧。   “房子烧成这样,看样子屋子里的东西肯定都完了,最重要的是,房子烧成这样,以后要住哪儿?”刘小姐无奈的叹息。   夏心宁无言以对,将目光投向前方残火中烧的公寓。   “看样子也只能暂时搬回家住了,虽然每天要从桃园通勤到台北上班很烦,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小姐继续自顾自的叹道。   原来她还有家可以落脚,不像她只有眼前这个“家”。   以后要住哪儿?夏心宁的脑袋除了空白还有茫然,因为她除了眼前这个家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呆呆的看着眼前紊乱的火灾场景,一直看到火被灭了,消防队员整备离去,看热闹的人们也逐一散去后,她才缓慢地回过神来,发现受灾的邻居们一个个的都被朋友或家人接走,唯独她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站在街头,既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闻讯前来接她。   谁会来呢?在这世上,除了上个月才刚满五岁的侄儿小译之外,还有谁会在乎她、关心她呢?   “姑姑,我的排骨给你吃。”   “姑姑,我可以一个人在家,你不用担心我。”   “姑姑,我不要去上幼儿园,老师教的我都会,我可以自己学。”   “姑姑,我和爸爸回家,你不要再管我,也不要再给他钱了,我不要你这么辛苦。”   懂事的小译、早熟的小译、令人心疼的小译,她怎么能够不管他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姑侄俩就像是命运共同体般的相依为命至今,谁少了谁根本就活不下去。   同样身为夏家人,小译和她比起来真的很可怜。   小时候的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小译却在还没出生就先后失去了会很疼他的爷爷奶奶,出生后没多久,又失去因为受不了夫家经济每况愈下而抛夫弃子的妈妈。   至于爸爸,原本该是他们夏家的希望,结果却成了他们姑侄俩的恶梦。因为受不了夏家的没落和老婆的嫌贫爱富而性情大变,不仅变得自暴自弃、好吃懒做、浑噩度日,后来甚至还染上赌博的恶习,并因缺赌资而泯灭人性的说出要卖儿子的话。   想起那个人曾经考虑以三百万将小译卖给别人,她就不寒而栗。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快点把小译带回来才行。   可是,看着眼前被火烧过残破的公寓,再想到自己失去的工作和机车,她就觉得心灰意冷,还有一股冲动想要大声质问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和小译?她真的觉得好不公平、好生气!   她用双手环抱住茫然,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的自己,却在下一秒钟,感觉有人将一件仍带着温暖体温的衣服披在她肩上。   她愕然的回头,却因对方太高而不得不退后一步抬起头来,才看见对方的脸。   巷子里的街灯因老旧而显得有些昏暗,即使如此,依然将面向街灯而站的人的长相清清楚楚的显露在她面前。   她竟又看到那个之前曾在早餐店和她兼差工作的餐厅里出现的男人。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跟踪狂是不是?”她怒不可遏的冲口骂道,将对上天不公的愤怒爆发出来。   “你打算要在这里站到天亮吗?”没理她的愤怒,莫天与问她。   “是又怎样?你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跟踪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她用力的推了他一下,气冲冲的质问。   “我并没有跟踪你。”   “啊哈!”她嘲讽的大笑一声。   “早餐店和餐厅都是巧遇。”   “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说的是实话,至于信不信随便你,我并不在意。”   “好,那两次是巧遇,现在呢?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看见火警而跑来凑热闹,然后不小心又『巧遇』到我,还真是好巧啊!”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攻击。   “不,这次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夏心宁。”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由一个陌生人口中念出来,她忍不任露出了张口结舌的震愣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愤怒的脸庞上多了一抹防备。他那天早上在早餐店时,明明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是吗?   “是早餐店的老板娘告诉你,还是餐厅里的人说的?”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以防他有任何不利她的举动。   “我一开始就认识你了,之所以会问你的名字,只是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而已。”莫天与回视着她,平静的对她说。   “你要我相信你说的话?”她冷哼,摆明不信。   “你请我吃过你的生日蛋糕。”他告诉她,那是一段甜蜜的记忆。   “生日蛋糕?”夏心宁再次瞠目结舌的表情,因为她已经有好多年没过生日了,自从爸爸因经商失败自杀,夏家垮下来之后……   等一下!难道他说的生日蛋糕之事是在爸爸未过世之前的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什么时候请你吃过生日蛋糕?”她紧盯着他,怀疑的问。   “许多年前。”   果然是许多年前,换句话说,他就是那些原本和夏家来往得很勤,却在夏家遭逢经济困境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些人?她的神情里不由得又加入了怨恨。   若是那些人一开始愿意对他们夏家伸家援手,帮他们渡过难关的话,也许爸爸就不会自杀,妈妈就不会忧郁而死,大嫂不会和大哥离婚,大哥也不会因此而性情大变、判若两人,小译能够拥有爱与家,而她更不需要经历今天这一切!   突然意识到他的外套还挂在她肩上,她用力的将它拿下,伸手递给他。   “感谢你的外套,但它实在太重了,重到让我承受不起。”她讽刺道。   她脸上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明显得不同,让莫天与不解的皱眉。   “你怎么了?”他怀疑的问。   “衣服还你。”她冷冷地说,将衣服丢向他。   莫天与接住衣服,脸上表情更加不解与疑惑。   “抱歉,我一点也不记得你。如果我爸妈还在的话,也许他们会记得。因为他们绝不是会在朋友有难时,就避而远之、视而不见的人。谢谢你们过去的漠不关心与形同陌呫,如果以后能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更加感激不尽的。”她皮笑肉不笑,冷嘲热讽的对他说。   莫天与瞬间恍然大悟,她突生的敌意是因何而来了。   “我们的父母并不认识。”他告诉她,不想让她误会自己是当年出事时,冷眼旁观的众多人之一。   夏心宁愣住。“不认识?”   “不认识。”他肯定的凝视着她说。   “难道你不是我爸妈在世前那些朋友的儿子吗?”她忍不住问道。   “不是。”   “不是?那你是谁?找我又有什么事?”敌意微微地散去,但紧绷了一整天的怒气仍在,让她没办法有好脸色或好口气回他。   莫天与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抬头看向前方即使在黑夜里,他能看得出被烧得残破模样的公寓。他虽然不想幸灾乐祸,但是这场火灾来得正是时候,可以让他有理由对她伸出援手。   “你住的地方被烧掉了,今晚你要住哪里?”他转头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那里?”夏心宁浑身紧绷,戒心再度升起的瞪着他。   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样跟踪她、打听她的一切,到底有何目的?   心一惊,她突然想起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事,有个男人不断地观察她几天之后,突后走到她面前宣布他很中意她,愿意以两百万的聘金娶她为妻。她那时候才知道,大哥除了想把亲生儿子小译卖掉换钱之外,连她这个妹妹也想卖。   难道说,他这次之所以会把小译突然从她身边带走,又不肯干脆的说他要多少钱,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因为待价而沽的货物身边,不该有个拖油瓶?   夏冠杰到底要恶劣到什么程度、腐败到什么地步,他才甘愿?而那些男人,包括眼前这个家伙,又算是哪一种混球、败类?   “离我远一点!”她厉声叫道,转身就跑。   因为她知道这些像伙都不是善类,上回那个是开汽车贷款的,那现在这个呢?是酒店、赌场,还是更糟的卖春集团?上回那个还想娶她,现在这个呢?   “等一下,夏心宁。”   身边传来那男人的叫唤和追逐的脚步声,让她更加使劲的往前跑。她绝对不能被捉到!   可是女生的步代和体力怎么比得过比自己高壮的男人?她才转进另一条巷子,根本还来不偶跑到有人烟的地方求救,已被后方追来的他紧紧地捉住。   “等一下。”他说。   “走开!放手!”她挣扎的叫道,不断地推打着对方。   “冷静一点,夏心宁。”   她用力的挣扎,心中充满了恐惧,蒙住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她被卖掉了吗?大哥是不是已经拿了对方的钱了?前几天是去看货,现在则是来领货?   “不!”她用力挣扎,几近疯近的尖叫着,“放开我,我不是货物,我不卖,不卖!”   莫天与顿时眯起双眼,整张脸变得凶狠了起来。   “谁把你当成货物卖了?”他咆哮出声。   他的怒吼让原本就充满愤怒、恐惧与紧绷的夏心宁,在一瞬间惊恐到了极点,情绪也跟着崩溃,整个人倏然一僵,接着就像断了线的傀儡般往下沉落,失去了意识。   莫天与急忙将她抱住,以防她坠地受伤。   他的脸上除了担心外,依然充满了凶狠的愤怒与杀气。   她刚才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我不是货物,我不卖?妈的,到底是谁胆敢对她做出这种事?若是让他知道,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那混蛋。妈的!      张开眼,眼前的陌生景象让夏心宁呆呆愣愣的,还没完全醒来的脑袋,好半晌都是一片空白。   好陌生的房间喔。她忖度着,脑袋慢慢地因这个思绪而逐渐苏醒转动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她纳闷的想,因为这并不是她的房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昨天——   昨天?!   夏心宁猛然从床上翻坐起身,双目圆瞠的想起了一切,包括小译被带走,她被解雇、摔车、火灾,以及那个企图将她带走的家伙!   浑身一僵,她立刻掀开身上的被单,低下头来查看自己。   上衣、内衣、长裤、内裤、丝袜全都还在她身上,只除了鞋子不在她脚上外,她身上的穿着一样也没少。   太好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再度绷紧神经告诉自己,现在放心还太早,因为她连自己现在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   她起身下床,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伸手试探的轻转门把。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问题是门外有什么人或事正在等着她。   夏心宁眉头紧蹙的站在房门里,只犹豫了一下,便决定鼓起勇气面对一切,反正逃避也解决不了事实,重点是她逃得了吗?   推开房门,她笔直的走了出去。   没人!至少在她放眼可及的视线里,空无一人。   她应该要趁这机会逃跑的,但是眼前的一切让她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作奸犯科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间简约时尚的住家,屋里的装潢风格成熟而稳重,大量的书籍与CD陈列在一间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书房里,书籍多是商业管理书与专业书,CD则从古典乐到流行乐都有,可谓应有尽有。   客厅里甚至还摆了一台漂亮的三角钢琴,白冥的,和她以前拥有的那台好像。   她忍不住走上前,轻抚着它美丽的外表。   为了赚钱,她现在一、三、五晚上都在乐器行的音乐教室里教人弹钢琴,但是弹的都是立式钢琴,这种只有在演奏会才会使用的三角钢琴,她好久都没碰过,也没弹过了。   虽然理论上,这两种钢琴的基本结构是一样的,弹出来的音色也与钢琴的外型无关,但是她就是喜欢三角钢琴胜过立式钢琴。   她一脸想望的看着钢琴,又左右张望了一下四下无人的屋内,挣扎不已。   她可以弹弹看吗?屋主或这台钢琴的主人会介意让人弹它吗?   挣扎了半晌,她终于还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想望,小心翼翼地将琴盖掀了起来,然后坐下下来轻轻地按了一下琴键。   清脆美丽的琴音一下子便攫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忍不住又试了几个音,然后不由自主的将手脚放至定位,自然而然的弹奏出一连串美丽的音符,然后谱成一首又一首唯美浪漫的钢琴组曲,税耳动听的萦绕在空中。   在另一间房间里的莫天与被琴音吸引出来,他靠在墙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钢琴前,以愉税的神情弹得忘我的女人,嘴角微微地向上扬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这台和以前放在她家客厅里长得很像的钢琴,所以他当初在看到它时,才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买了下来,即使他根本就不会弹琴。   莫天与猛愣了一下,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说早在八百年前,他下意识就已经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她,然后娶她为妻吗?   自从那天突然与她重逢后,他便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因为他竟然无法忍她辛苦工作的模样,甚至于还为此对她的家人充满了愤怒。这解释了为什么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还记得她,甚至于对她念念不忘,因为他喜欢她。   她并不是他的初恋,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恋过她。   当年看见她时,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而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国中生,对当时的他来说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他记得那时,自己将她归类到有钱人家的小孩那一类,或者再加冠个公主的封号。他从没想过自己与她的发展性,因为当时的他只是个每天送报到她家的穷工读生,凭什么条件去觊觎一个金光闪闪的公主?   而当“觊觎”这两个字出现在他的想法里,他已经为她心动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十年前的他什么都没有。说人才,一个二十岁的工读送报生,谁会相信他将来会鸿图大展?说钱财,如果他有钱,又何需每天一大早四点多就起床到报社折报纸,风雨无阻的赚这辛苦的送报钱?   十年前的他别说是配了,就连想,他都觉得似乎会玷污她,所以他从来不想,也不敢去想。   可是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的他不仅拥有自己的公司事业,据旁人说,还前途无通限量,所以即使公主没落难仍住在那座豪华的城堡里,他想,他也有那个资格条件配得上她。   因此,在排除了配不上的问题之后,他很快就想通自己找她想做什么了。   他想要帮她,想要照顾她,想让她恢复往日神采下扬、开朗无忧的模样;他还想保护她,以及过去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的拥有她。   他想娶她,相和结婚,想和她成就一个温暖幸福的家,然后和她白头偕老的过一辈子。   他真的很想,只是不知道她想不想?愿不愿意?   悦耳的琴音突然戛然而止,让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向她,只见她浑身僵硬,双眼圆瞠的瞪着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琴声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不惊艳。”他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身手鼓掌道。   夏心宁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听过我弹琴?”   “和你请我吃生日蛋糕同一天。”他点头。   夏心宁不禁皱起眉头,四周充满正派的布置气氛,突然给了她勇气与冷静,摆脱昨晚的惊惶失措与歇斯底里。   “我不想再听你胡说,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冷凝的质问道。   “目的吗?”莫天与看着她,喃喃地重复。   “你敢发誓说你没有吗?”她抬起下巴,微微地挑衅势。   “我没说没有。”   “所以是真的有了?”她眯眼。   “对。”   “什么目的?”她防御的看着他。   “你想知道?”   “废话!”   莫天与忍不住微笑,发现自己很喜欢她平易近人的反应。废话这两个字在他的认知里,不像是有着公主气质的她会说的话,但是她却说得这么自然,真的很可爱。   “不如我们边吃饭边聊天。”他笑笑的建议,“我肚子饿了。” 第三章   夏心宁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竟和一个她原本以为要绑她去卖的混蛋站在厨房里,一起洗手下厨做羹汤。   他问她会不会做西泽色拉,她点头后,他便将罗蔓生菜和所需的调味食材全部交给她处理。   “你有男朋友吗?”他从冷陈层里拿出牛肉,放进微波炉里解陈,一边闲话家常的问她。   他们的午餐决定吃牛排大餐,因为她不想浪费时间到外面吃,想速战速决,所以两人同意自己弄吃的比较快。   只是她以为他要弄的大概是一锅面,或微波食品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他说要吃牛排,更令她瞠目结舌的是,他的厨房和冰箱里,还真的充满了各式食材与调味料。   总之,这个男人一身谜。   “关你什么事?”她回答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他看了她一眼。   “你的目的关我有没有男朋友什么事?”   “如果没关系,我为什么要问你?”   被他这么一反问,夏心宁顿时无言以对。不过话说回来,她没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有。”她坦白说。   “为什么?”   “我很忙,没空交。”而且现在她,也不适合交,那只会害了别人。   “为什么没空交?”   “你干么这么好奇?这件事又跟你的目的有关吗?”她忍不任瞪眼反问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莫天与耸了耸肩,从树柜里拿出一瓶罐头汤,手脚利落的将它们倒进汤锅里,加上适当的水后,放到炉子上去煮,再转身处理已经解冻完成的牛肉。   “我知道你身兼数职,你很缺钱吗?”他忽然又开口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保护色立即出现。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可以找个男人帮你分担经济压力?”他回她一眼。   “我可以靠自己,用不着靠别人。”她冷漠的回道。连自己的亲哥都靠不住,还是靠自己最保险。   “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什么好处?”   “至少不必经历从希望坠落到失望的痛苦。”她想也想便回答。   “谁让你失望了?”因为赶时间的关系,微信社给他的初步数据并不完整,大多着墨在夏家覆败的原因,以及关于她现在的联络方式和工作情况,其他部份他知的并不多。   她沉默了下。“为什么我要告诉一个我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陌生人?”   “也许你对我是陌生的,但是我对你并不陌生。”他莫测高深的看着她。   “是吗?所以你跟踪我、调查我多久了,到底居心何在?”她将话题导入重点,她讨厌被暗中观察的感觉。   “我并没有跟踪你,调查或许有一点,但那是因为经过了十年,许多基本资料都变了,例如你现在住在哪。”莫天与老实的对她承认。   不调查,他又怎会知道她住在哪儿,要上哪儿才能找到她呢?   “经过了十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夏心宁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我已经认识你十年了,夏心宁。”他注视着她。   “不可能!”她直觉反应的叫道。   莫天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慢地开口说:“你以前家住在阳明山上,有一个哥哥,父母感情很好,家里客厅有一台跟我客厅那台一样的白色钢琴。你很喜欢弹钢琴,虽生长在集三千宠爱的富豪之家里,却不会恃宠而骄,或因财大气粗就鄙视穷人。你还是个孝顺的女儿,会早起陪父母运动。”   他的如数家珍把夏心宁吓呆了。他怎么可能连她以前有一台白色钢琴,和以前早上会早起陪爸妈运动的事都知道?   他说他认识她十年了,昨晚却又说他并不是爸妈朋友的儿子,那么他到底是谁,又怎会认识她,而她却毫无印象呢?   水声潺潺,她的罗蔓生菜在水里载浮载沉,一旁的他已经将冻完成的牛肉放进热锅里,开始煎煮他们的午餐。   “我不知道过去这些年来你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突然看见你站在早餐店里工作,我真的很震惊。”他忽地又继续地开口说,准备着他们午餐的手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因为完全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接近她有何目的,所以夏心宁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我觉得你天生该受人宠爱,在家时受父母家人的宠爱,结婚后受夫家的宠爱,这一生都该穿着华服,笑得无忧无虑,不知生活的辛苦。”   牛排下锅煎煮的香味,慢慢地从锅里飘散开来,盈满在空气中,夏心宁却因为他的这段话而觉得苦涩。   穿着华服,笑得无忧无虑,不知生活的辛苦?真是讽刺。   但是十年前的她的确是如此,如此的无知及可悲。   如果她和哥能够稍微懂事、成熟、了解他们所拥有的富裕生活,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爸爸辛苦工作为他们挣来的话,也许他们就可以早一点发现爸爸公司出问题的事,而不会等到爸爸自杀后,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出了问题。   “我并不是讽刺你。”她脸上的表情让莫天与忍不住说明,“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想法一直根深柢固的存在我心里,所以看见你站在早餐店和餐厅里搬盘子时,我才会这么震惊,这么难以接受。”   “我只想知道,你说这些话的重点在哪里?”不想流露太多的私人情绪,夏心宁重整面容,淡然的问道。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不对?”莫天与好奇的反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她直截了当的回答。   “可见我长得真的很不起眼。”他笑说。   “正好相反,就是因为你长得太起眼了,但我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以前我见过你,所以才怀疑你根本就是谎话连篇,居心叵测。”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皱眉道。   莫天与轻扬嘴角。   “意思是你觉得我长得不错?”   她轻愣,搞不懂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你谎话连篇、居心叵测。”   “我觉得重点是你觉得我长得不错。”他咧嘴微笑,直接显示他的愉税。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知为何,夏心宁突然有些恼怒。   “我刚才不是说要边吃边聊吗?我们到餐厅坐下来再说吧,牛排好了。”他宣布道。      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到餐厅,夏心宁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却一点也不觉得勉强,但是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可怕。   这个男人不简单,她必须要更加小心,步步为营才行。   “怎样?味道还可以吧?”在她分别尝过浓汤与牛排后,莫天与开口问。   “有职业水平。”她说的是实话。   汤虽是罐头汤煮出来的,但是浓度、咸度皆适中,加上他又适度的添加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和辛香料,让人完全吃不出那是罐头汤的味道。   不过,真正让她觉得有职业准准的却是他煎的牛排,软硬适中又多汁,加上他调配出来的酱汁,这盘牛排真的可以端出去卖了。   “我也在餐厅里端过盘子,厨房里的师傅教了我不少绝活。”莫天与微笑道。   “你也在餐厅里端过盘子?”她看向四周高档的家具,语气中充满了不信。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这种房子里,以前的我很穷。”他老实告诉她。   “我很难想象。”   “你根本用不着想象,因为你亲眼看过。”   “不要再说那些你拿不出证据的话出来,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所说的话。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夏心宁觉得好荒唐。最荒唐的是,她竟然还坐在他家里与他共进午餐!   “我姓莫,莫天与。”他第一次向她介绍自己。   “很好,现在我更加确定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因为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她说得信誓旦旦。   “那是因为我们我从没有告诉过你。”   “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她坚信。   “不,你见过。”他又再度露出令她费解的神情。   “什么时候?如果真的有,你就说出正确的时间地点呀。”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咄咄逼人的盯着他。   “十年前你仍住在阳明山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到你家去送报纸。”莫天与轻叹一口气,终于公开谜底。   夏心宁难以置信的瞠圆了双眼。   “你是棒球帽?”她脱口叫道。   “你是这样叫我的吗?”莫天与微微一笑。   夏心宁遏制不住惊愕的紧盯着他看,简直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魅力与自信的男人,和当年那个长得哏竹竿一样又瘦又长,总是戴着一顶棒球帽将脸遮去一半的送生联想在一起。   那个时候,偶尔她早起陪爸妈在庭院里把散步当运动,就会看见他骑摩托车送报纸来。偶尔她在家,也会遇见前来收报费的他。   她想起来了,她的确请他吃过她的生日蛋糕。那天他来收报费的时候,刚好碰到朋友来她家帮她办庆生派对,所以她在拿钱给他的同时,也拿了一块蛋糕请他吃。   这件事对当时的她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没认真去想,根本就不会记得。   就像他对当时的她来说,也只是一个喜欢戴棒球帽。长得又高又瘦的勤奋送报生而已,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大哥嫌弃开了两年的车子想换辆新车时,爸爸曾生气的拿大哥和他比较过,要大哥看看人家想想自己,因为他和大哥同年,却靠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一毛钱也没向家里要过。   这一点让她听了之后觉很佩服,所以之后每次看见他时,距离近她就会说声“你好”,距离远她则会对点头微笑。   原来他的名字叫做莫天与,她终于知道了。   “你……”欲言又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吗?还是你后来怎么没来送报了?抑或者关心他现在在做什么,好像很成功,赚了不少钱。   看看他,再想想自己。莫怪乎,俗话说十年河东转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十年后穿破衣的人会不会变成自己。   想当年的他,只是一个穷苦的送报生,而今却家住信义豪宅。   反观她,以前住在仰德大道上的阳明山别墅,现在的她却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因为连租屋的套房都被大火给烧了,果真风水轮流转呀。   “抱歉,我不该随便帮你取外号。”她终于想到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那时候的确每天都戴着一顶棒球帽。”莫天与不以为忤,微笑回道,很开心她竟然记得他,还替他取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名字。   “红色的。”她说。   “黑色的。”他纠正。   “现在我能确定你没说谎了。”第一次,夏心宁对他露出微笑。“你的帽缘永远都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楚你的长相。如果我那时候看过把帽子摘下来的你,我一定能够认出你。我对记人的长相很有一厺。”   “如果我知道你有这项专长,我当初一定会把帽子摘下来,让你记住我帅气的模样。”他开玩。   “你当初根本长得像竹竿,哪来的帅气?”在轻松的氛围里,她忍不住揶揄他。   “那么现在呢?”他微笑的凝望着她问道。   “很帅。”她不吝惜赞美。   “有没有帅到让你愿意嫁给我的程度?”   “差不多。”她笑出声,把它当玩笑。   “意思是,如果我现在跟你求婚的话,你会点头答应?”   “我会考虑。”她已经开始笑不可遏。   “什么事这样好笑?”莫天与疑惑的问道,不懂她究竟在笑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幽默的人,如果知道,我当年一定不会只跟你说『你好』这句话。”夏心宁笑着对他说。   莫天与蹙起眉头,终于明白她以为他说求婚是在跟她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他目不转睛的瞅着她。   夏心宁微笑的回视着他,一脸好奇的表情。   “你愿意嫁给我吗?夏心宁。我是认真的!”   她的反应是,整个人呆住。      送走来学钢琴的学生后,夏心宁一个人呆坐在琴房里,脑袋里一片紊乱。   一整天,她不断地想起莫天与跟她说的那两句话——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问题是,她怎么想都像是个玩笑呀。   其一,他们可以说才刚刚认识而已,对对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至少她是如此,而他却突然跟她求婚,这要怎么当真?   其二,即使他真是认真的又如何?他根本不了解她现在处在什么情况之下,还以为她仍是十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倘若他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他还会说他是认真的吗?   其三,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说他是认真的,这种认真谁敢相信啊?   即使如此,她始终无法忘记他在说这话时,脸上认真的表情。   第一次有人向她求婚,还是个有钱的型男大帅哥,让她不由得芳心悸动。可是她却不得不想,促使他向她求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因为爱?这太可笑了。   因为钱?她一贫如洗。   因为美色?以他的条件,她相信他绝对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所以答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那就是因为同情。   他说他看见她站在早餐店里工作时很震惊;他还说他觉得她天生该受人宠爱,一生华服,无忧无虑;他更说这种想法一直根深柢固的存在他心里,所以他难以接受她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难以接受,所以只好想办法帮她恢复往日面貌,而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有办法帮她,所以他才会决定要娶她、要帮她,而这不是同情,又是什么呢?   胸口闷闷的,她讨厌被人同情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心宁,你要走没?我要打烊喽。”老板突然推开琴房的门对她说。   “我要走了。”她急忙回神,起身点头。   背起皮包走下楼,夏心宁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窘境,她所有的家当就只剩下身上这些东西,其他全都在昨晚付之一炬了,今晚她要住哪里呢?   真是太夸张了,她竟然该烦恼的不烦恼,尽去烦恼些无关紧要的事,她究竟在干什么呀?她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今晚她要住哪里?露宿街头吗?还是要花个几百块找间廉价旅馆住一晚?重点是,她今天也不过才赚几百块而已,连住旅馆的钱可能都不够支付,她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而忙呀?   她虽然很感谢临心接到一通餐厅工作的朋友要她临时代班两小时的电话,让她可以从莫天与那里脱逃。但是现在想起来,她逃命似的离开他家的反应,根本就比当面拒绝他还要让人难堪。   她中午到底发了什么神经,为什么要逃跑呢?他对不会从此以后不再理她,与她形同陌路?   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沉郁了下来。   “老板,我先走了。”   走到一楼,她向老板挥手再见,然后有气无力的推开店门走出去,然后,呆住。   莫天与坐在停放在骑楼下的机车上,对着她微笑。   他起身走向她,脸上的微笑让他整个人帅到不微。   夏心宁无法不注意有好几个刚从补习班下课的高中女生,就站在不远处,带着花枝乱颤的乱笑,窃窃私语的看着他,这让她莫名其妙的有点小不爽。   “嗨,下班啦。”他来到她面前,笑看着她。   他眼中只有她的感觉,突然又让她有点小开心。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接你下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调查报告上有。”   她一愣,下一秒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有必要这么诚实吗?”   “我不擅长说谎。”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让她瞬间又笑得更厉害些。   可以把手机借我打一通电话吗?”他突然问道。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点头从皮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手机后,迅速的按了一串号码。   铃……一串手机令响突然从他口袋里响了起来,让她有些傻眼。   “谁的手机在响?”她问。   “我的。”他微笑,将她的手机交还给她,他口袋里的音乐铃声同时间停了下来。   “你不是没带手机才跟我借吗?”她不解的问,一顿后又问:“你不看一下,是谁找你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按了一下上头的按键后,便直接将手机拿到她面前给她看,同时笑道:“这样我就有你的电话号了。”   看着他手机上未接来电所显示的号码,夏心宁这才恍然大悟,他刚才借她手机打电话的目的。   “我以为调查报告上应该会有我的千机号码才是。”她似笑非笑的揶揄他。照理说她该生气的,但面对他,她竟一点都不在晐他耍的小计谋。   “是有,不过那报告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打的,竟然少打了一个数字。提醒我记得,要扣他们钱。”莫天与一本正经的皱眉抱怨,逗得夏心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向不远处路边停车格的车子。   笑声渐歇,夏心宁不由自主的看着被他牵握住的手,感觉心跳有点加快,呼吸也一样。   “莫天与。”她犹豫的开口叫他。   “怎么了?”他转头温柔的问道。   “中午……对不起。”她向他道歉,她不该那样对他。   “你常常这样,一通电话就随传随到的跑去帮人代班工作?”他顿了一下,沉沉地问。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老实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辛苦。”   她又何尝喜欢呢?夏心宁苦涩在心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故意将话题转开。   “你想去哪儿?”他看了她一眼,问她。   夏心宁无言以对。世界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她不是想去哪儿,而是能去哪儿?   “去我家。”他当下替她做了决定。“今晚你住我家。”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彷佛她终于有了可以遮风避雨的避风港,辛苦这么久的她,不需要独自硬撑,而是可以相信他、依赖他。 第四章   洗好澡,穿上莫天与为她准备的衣服,夏心宁躺在昨晚睡过的床上,怎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就这样依赖莫天与的帮忙好吗?   她没有任何的付出,相反的,还在他一本正经的向她求婚时给了他难堪,而他却在事后连提都没有提,反倒更加温柔体贴的对待她、帮助她。来接她下班,问她肚子会不会饿,带她去吃宵夜,然后又细心的想到她需要买些生活必需品,不仅带她去采买,甚至为她付钱。   这辈子除了爸妈之外,他是第二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但真的是无条件吗?   她并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过去她有非常不好的经验,不只在爸妈先后过世那段日子看尽了人情冷暖,之后她也遇过几个以同情、怜悯、爱情为名,先对她嘘寒问暖,后来却要她以身体做为代价的混蛋。   他会是另外一个混蛋吗?   她希望他不是,但是希望如果能够成真的话,她就不会落到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了。   轻叹了一口气,她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却突响起来,睡不着觉的她干脆坐起来接电话。   “喂?”   “我没收到钱。”   夏冠杰。一听见这恶魔的声音,夏心宁的肾上腺素立刻激增,怒火狂燃。   “因为我没汇。”她冷冷地说。   “你真的不管小译了?”   “他是你儿子。”   “因为你没汇钱来,我没钱买东西给他吃,他已经饿了一天的肚子没吃东西了。”   夏心宁抿紧嘴巴,握紧拳头,叫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不能再受他威胁了。   她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再为了小译给他钱,只要让他明白小译再无利用价值,留在身边反而会变成他的累赘的话,那么即使她不用说、不用求,他也会把小译丢还给她。   “他是你儿子。”她再度说道。   “你真想让他饿死?”   “不是我,是你。”是他这个父亲让自己的儿子享再不到家庭温柔,如今还让他挨饿。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   “总之,你是不会再汇钱给我了对不对?”   “没错。”她斩钉截铁的回答,心中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否则这个恶梦会永远纠缠缠他们姑侄俩。   “也不管小译了?”   “他是你儿子,我有什么权利去管?”   “即使我把他卖了,你也不管?”   指甲倏然刺进手掌心。   “我知道了。”他说,电话那头接着是一片静默。   夏心宁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说出会功亏一的话,她安静的等待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怎么电话那头却是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她将手机拿到眼前查看,这才发现电话早被切断了。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内心七上八下,惶恐不安。他说我知道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她不再给他钱,小译已无利用价值,还是——-   即使我把他卖了,你也不管?   她用力的捂住耳朵。   “不要上当,不要上当,不要上当!”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可是,如果他的把小译卖掉呢?   “不会的,”她用力的摇头告诉自己,“那只用来恐吓她、威胁她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泯灭人性、人神共愤的事出来的,绝对不会。”   可是如果他真的做了呢?   小译已无利用价值,留在身边根本是个累赘,卖了还可以得到一点钱,即使卖没多少钱,至少也可以摆脱掉累赘。   夏心宁愈想愈觉得恐慌害怕。如果他的把小译卖给别人或送给别人,也不愿意将他还给她呢?   她心慌意乱的抓起手机回拨,却又在电话接通前迅速的取消。   “你不能中计,不能们乱阵脚。要冷静,先冷静下来。”她喃喃自语的对自己说,但是心却惊恐烦乱的冷静不下来,一股暴躁烦忧的怒气更是逼得她受不了。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力的丢出去发泄怒气,怎知却砰的一声,枕头不知道打落什么,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巨响。   她赶紧下床,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灯亮起来的瞬间,她的房间门也砰的一声被打开,莫天与赤裸着上身,仅着一件休闲短裤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绷得很紧,脸上表情也一样,锐利的目光迅速地搜索着她房里的一切,然后停在被她丢到墙角的枕头上,以及掉落在枕头边地板上的一富小画框。   夏心宁也看到发出砰然巨响的罪魁祸首了。她走上前,将画框拾起挂回墙上的挂勾上,再弯腰将枕头从地板上捡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再次问道,声音不再紧绷,却变得低沉。   “对不起,吵到你了。”她不打算解释。   “枕头为什么会在地板上?”他换个方式问她。   “很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睡了。”她面无表情的说。   “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直接要求道。   “与你无关。”她说,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仍未获得宣泄的烦躁与怒气。“请你离开。”   “这是我家,你要我离开去哪儿?”   她浑身僵直,压抑的求道:“拜托你出去。”她快撑不下去了。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我可以帮忙。”他坚定的凝视着她。   “不。”   “夏心宁——”   “出去!”她再也忍不住的朝他低吼,将手上的枕头用力的丢向他。   莫天与接住她丢来的枕头,下一秒便见她冲过来歇斯底里的朝他又打又叫。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帮我?出去,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出去!”她用力的推他,发现推不动他后,便改以们制压抑的语气说:“你不出去,我出去。”她迅速的越过他往房门外走。   “别闹了,这么晚你要去哪儿?”莫天与一把将她拉住。   “用不着你管,放手!”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下一刻又被他抓住。   “这么晚了,我不能让你出。”   “放手!”她怒不遏的叫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她开始用力、不顾一切的挣扎。她想逃离一切,找个可以让她发泄的地方而已,为什么他要为难她?   她失控般的激烈挣扎,让莫天与只能用双手紧紧的将她捉住,以防她伤到自己。   “冷静点!”他命令她。   但她听了之后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勃然大怒,挣扎得更加激烈,还抬起脚来踢他的小腿。   “该死!”突然其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咒出声,没想到她接下来竟然侧头张嘴就往他捉住她的手狠狠地咬下去,害他忍不住又咒骂一声,“该死!”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抓狂,但是莫天与知道再这样下去是没办法让她冷静下来的,他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脑袋一转,他倏然带着她旋身一转,然后往前一倾,便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上,以泰山压顶的姿态悬伏在她上面。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一声,接着只怔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对他又叫又骂,整个人不断地在他身下扭动着,还以腰部撞他。   莫天与顿时倒抽一口气,身体的欲望瞬间被唤醒。   “别动。”他咬牙瓶声喝道。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依然不断地在他身下挣扎着,同时也不断地用她柔软的身体磨蹭着他。   “该死。”他低咒一声,再也忍不住的低头攫住她的柔唇,狂野的吻住她。   他将舌头探进她口中,挑逗她惊呆的舌头,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有响应为止。   她的吻青涩中带着羞怯,让他的吻不由得从狂野占有变成温柔缱绻。他松开对她的箝制,手一路从她细长的手臂缓慢探索着滑到她的肩、胸脯柔软的外围、纤腰,再到她柔软的俏臀,将她抬起来压向自己,感受他的热情。   她呻吟出声,在他身下微微地颤抖着,伸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肩膀。   他也跟着呻吟出声,却是为了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再继续下去,他就要失去自制力,闯下大祸了。   “冷静下来了吗?”他抬起头来,沙哑的问。   夏心宁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心还在狂跳,身体也还在发热悸动着。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她有点知道,又不是很知道,只知道他吻了她,让她原本暴躁烦忧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蒸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温柔、火热又渴望的感觉。   “再一次好吗?”她不由自主的要求道。   “什么再一次?”他睁大眼睛,声音沙哑的问。   “亲我。”   “你确定吗?”他紧盯着她,哑声问。   “你不愿意?”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担心。   “我愿意。”   “那……”他在等什么?   “我怕再一次自己会停不下来。”他凝视着她说。   她眨了眨眼,是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禁发出深沉的轻叹,用自己的坚硬轻轻地顶了她一下。   她瞬间瞠大双眼,紧张得一动也不动的屏住了呼吸。   “知道了吗?“他沙哑的说,“我完全没有自信再一次亲你之后,还有没有办停下来和你做爱。你想冒险吗?心宁?”   她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冒险,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即使他没办法停下来,她也不会怪他。她想再次感受他的亲吻。她想吻他。   抬起头来,她主动的亲吻了他一下。他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的,立刻低首贪婪而饥渴的吮吻着她,用舌头与她嬉戏,吻得她忍不住颤抖的呻吟出声,随即投入与他的激情狂爱之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夏心宁虽然睡没几个小时,却因习惯早起工作而自然的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看见男人的脸时让她吓了一跳,却也让记意瞬间排山倒海的涌进她脑海,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天啊,她做了什么?   她才和他认识不到两天而已——真正有交谈的认识,就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昨晚的一切感觉像场梦,她过去从没想过做爱是那种感觉,那种既痛苦又愉悦,既羞赧又狂野,还有无去阻止自己想要更多的感觉。她想和他再做一次,证实那奇异的感觉并不是出自她的想象。   噢,天啊,她在想什么?她到在想什么?!竟然想再来一次?她到底知不知道廉耻呀?如果让他知道了她的想法,他会怎么想她呢?   随便、滥情,还是找到机会就想攀龙附凤的势利女人,之前的反应全是矫揉造作?   这种想法让她觉得羞愧又难过,但是如果他真的这样想,她也不怪他,因为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倘若她真被灼伤了,也只能怪自己。   重点是米已成炊,她再想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躺在他怀里聆听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从他臂弯里抽身。   她得起床去早餐店工作,她这样告诉自己,但事实上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他,所以只能逃了。   莫天与一发现自己独自在床上醒来时,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心宁?”他扬声叫道,在浴室里找不到她的身影后,才难然发现她原本放在房里沙发上的皮包不见了。   低咒一声,他立刻冲到客厅大门的玄关去查看,果然她的鞋子也不见了。   可恶的,该死的,她到底跑哪去了?   他按捺住愤怒与担心,大步走回房里拿手机。就这一刻,他真是他妈的高兴事先将她的手机号码拿到手。现在只要祈祷,她不要不接他的电话就行了。   手机盖一掀开,出现在瞬间亮起的屏幕上的是一通未读简讯,由她的手机发来的。他微愣了一下,急忙进入阅读内容,只见里头简短的写着四个字:我去工作。   他蹙紧眉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拿这则简讯做何感想。   有点生气、有点失望,还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经过昨晚的激情,她竟然还有办法记得今天早上要工作的事,她到背负着多大的金钱压力,让她连停下来休息一天也不行?还是,其实她根本只是想要逃开他,才拿工作当借口?   他倏然眯起锐利的双眼,神情变得坚定无比。   他绝对不会让她逃开他的!经过昨晚之后,她非嫁给他不可。   她是属于他的,这辈子都将属于他,即使她后悔想逃,他也不会放手。   绝不!      “小姐,你的蛋饼好了……”   微笑僵在脸上,了字突然从唇边逸去,夏心宁看见莫天与从餐店门外走进来,一身帅气。   “小姐,多少钱?”   女客人的询问声瞬间将她拉回神。   “什么?喔,四十元。”她急忙回道,然后收下一百元,再找四十元还给对方。   “小姐,你怎么只找四十给我,不是应该六十吗?”女客人说。   她呆了一下,眨了眨眼,看向客人手掌上的零钱。“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道歉,又补了二十元给对方,整个人窘到不行。   天啊,他干么跑到这里来,他没事好做吗?不用上班吗?他难道不想一个人冷静地想一想昨晚的事吗?他不想,可是她想呀。   “小姐,我要一个玉米蛋饼。”另一个客人对她说。   “好。”她迅速的应声点头道,非常欢迎有工作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就当作没看到他,他没来这里,不在这里就好。   她一边工作一边催眠自己,但是说得简单,他又高又帅,又一个人单独的站在那里,让不分年龄层走进斗餐店里来买早餐的女客人,都不由自主的偷瞄他,要她怎么可能当作他不在这里?   讨厌的家伙,到底来干什么的?来招蜂引蝶的吗?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仔了,戴什么银饰项链,穿什么Polo衫,装什么帅呀?可恶!   气闷加上心不在焉,让她一不小心,手被灼热的铁板烫了一下,痛得她瞬间惊叫一声。   “啊!”   眼中只有她,一直注意她的莫天与一见她被烫到,立刻冲进工作台内,将她的手抓到眼前来看。   站在台内的老板娘和站在工作台外来买早餐的顾客,全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   “怎么样,有没有被烫到?”他紧张的询问。   夏心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有没有被烫到?”他又问了一次。   她反应迟钝的摇了摇头。   “真的吗?”因为看不出来她究竟有没有被烫到,莫天与一脸认真凝视着她,再问一次。   她点点头。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朝她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才会工作不继?到旁边休息,我帮你做。”他自顾自的说,然后径自将她推到一旁,取代她的位置。   “喂!”夏心宁回神叫道,“莫天与,别闹了,这是我的工作,你不会——”   “我当然会,别以为我没在早餐店打过工。”他打断她,然后拿起铁板旁的铲子,以熟练的动作,一下就将铁板上的荷包蛋铲起来,放到一旁已经烤过涂上奶油的土司上,再洒上黑胡椒和西红柿酱,然后拿起夹子将小黄瓜、酸菜一一的铺在荷包蛋上,最后再盖上另一片同样烤好涂过奶油的土司后,一个煎蛋三明治就大功告成了。   他将三明治装进纸代的动作也是既熟练又迅速,一旁的老板娘看了之后放心的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做自个儿的事。   原来心宁有个这么帅又能干又疲惜她的男朋友呀,真好。   “莫天与——”夏心宁开口想争辩,却又被他打浓。   “我不知道价钱,你来负责收钱。”他对她说,接着便扬起笑脸招呼客人。“请问小姐要什么?”   有帅哥服务,店里的女客人一瞬间全挤了过来,争相点选要买的早餐,甚至于连刚刚才买过的女人也跑过来追加点餐。   “我要再一个肉松三明治。”   “我要一个蛋饼和一杯咖啡。”   “我要一个培根饼和一杯奶茶。”   “我要一份炒面和一份萝卜糕,两杯豆浆。”   这些女人会不会太夸了,没看到他刚才对她的呵护,甚至还代她工作吗?夏心宁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不悦。   “亲爱的。”他突然转头对她叫道。   她愣住。亲爱的?   “饮料让你负责好吗?”他对她温柔的微笑。   她傻咎地看着他,仍在想他那句亲爱的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倾身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吓得她当场双目圆瞠,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时间暂停,店里一片沉静。   “年轻真好。”老板娘突然轻声笑道,打破了沉静。   夏心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迅速的转身,想也不想的便往店面后方的厕所里逃去。   噢,天啊,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敢这样做呀?现场有这么多人在看,他难道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他这样做,叫她以后要怎么若无其事的面对大家呀?   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她,他真的是、真是是……   轻抚着他窃吻的唇瓣,她的嘴角不禁微扬,竟觉得幸福。 第五章   挥别以笑意揶揄他们,叫他们早点结婚,早生贵子的老板埌,夏心宁逃也似的离开兼差打工的早餐店。   “你别在意老板娘说的话,她很爱开玩笑。”她一脸歉然又尴尬的对身边的莫天与说。   “我很感谢她的祝福。”莫天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嘴角微扬。   夏心宁顿时脸红了起来,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结婚比较好?”他看着她嫣红的脸,打铁趁热的趁机开口问道。   “别开玩笑。”她的脸似乎又更红了些。   “我是认真的,哪是在开玩笑。”他轻挑眉头。“还是你要我跪下来跟你求婚,你才会认为我是认真的?”说完,他作势要跪,吓得她赶紧将他拉住。   “喂,别闹啦。”   他是嫌刚才在早餐店里当众吻她还不够吗?现在竟然还想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下跪求婚!想出名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好整以暇的凝望着她,微笑问道。   “你这不像在求婚,比较象威胁。”夏心宁看着他,眉头轻蹙。   “所以我才问你需不需要我下跪求婚呀。”他别嘴,笑得一脸奸诈狡猾,好像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不必在意昨晚的事。”摇摇头,她不要他因为责任而娶她。   “我当然要在意,因为这样让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请你嫁给我。”收起轻松搞笑的笑脸,莫天与以一脸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向她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心宁?”   夏心宁必须拚命的压抑,才没让“我愿意”三个字冲口而出。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给过她这么多的感动,她想不顾一切的相信他、跟随他、依靠他、爱他,才两三天而已,她的整个人、整心已完全沦陷。   这种恋爱的感觉来得又快又急,有点吓人——不,应该说是很吓人才对,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满心的幸福与感动。   只可惜这些幸福与感动仍不足以让她忘记自己有一个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恶梦。   “我很喜欢你莫天与,但是我不能嫁给你。”她只能忍痛拒绝。   “为什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因为她有个无底洞要补,她一个人受苦就算了,不能拖他下水。   “因为我们刚认识不久。”她想了一个容昜让人接受的理由。   “我们认识十年了。”   “那种点头之交的认识,不能算是认识。”   “那要怎样的认识才叫认识,拥有亲密关系吗?我们也有啊。”   她的脸遏制不住的红透。   “莫天与,关于昨晚的事——”她低着头,犹豫的开口。   “如果你要说那是场意外的话,我会很生气。”他温柔的打断她,拉着她的手继续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我喜欢你,心宁。我想你对我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否则你昨晚不会把自己交给我,对不对?”   她沉默不语,但也算是默认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但是我知道,绝对不是你所说的刚认识不久。我不想逼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但是我会耐心等你主动告诉我,让我陪你或帮你解决你所担心的问题。”他温柔的对她说,许下他的承诺。   夏心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眶发热,眼前的视线似乎变得有一点模糊。   他停下脚步,打开车门,温柔的将她扶坐进车里,替她关上车门后,才从驾驶座那头坐上车。   “现在要去哪儿?”他问她。   “我待会儿有个工作要去面试,你可以载我过去吗?”   他轻蹙了下眉头。“又是兼差打工性质的工作吗?”   “不是,是一份正职的工作。”   他立刻松开眉头,赞成的点头。“只要有正职的工作,你就不必再兼差了。我不希望你太累。”   “我觉得还好,早餐店工作每天只有两小时而已,钢琴课也只有二、四、五,餐厅代班的工作我原就只接假日的代班,只要时间不冲突就没差。”   “听你的意思,即使你找到白天的工作,也不打算辞掉兼差的工作?”莫天与眉头紧蹙的问,隐忍怒气。   她点头。   “你想把自己累死吗?”他沉声问道。   “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不会让自己累倒的。   “等你累倒就来不及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咆哮出声。   车内突然陷入一片静默之中,莫天与浑身僵硬的差点没打自己一巴掌。他再怎么生气失控,也不该在她面前大声咆哮。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   夏心宁摇了摇头,不怪他,她知道他是因为关心她,才会这么生气。   莫天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拾冷静与温柔。   “我就在你身边,难道你就不能学着依赖我一点吗?”他叹息的问她。   “我正在学习呀,要不然怎么会开口请你载我去面试呢?可以送我过去吗?”她微笑着说,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莫天与眉头紧蹙的看着她,神情显得无奈又压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最后还是化做一声妥协的轻叹,发动引擎,转头问道:“地址?”   “重庆南路一段XX号。”   莫天与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因为这个住址熟悉到他可以倒背如流。   “你说重庆南路一段xx号?”他想确定自己没听错。   “嗯。”   “公司叫什么名字?”   “原天创意。”   莫天与不动声色的将车子开进车流中,在心里不断地感谢老天这巧妙的安排,竟然安排她选择他的公司应微工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子,他就不怕鞭长莫及的照顾不到她了。   “你要去应征什么职务?”他问,打算待会儿就联络人事部,无条件录取。   “行政助理。”   原来是行政助理,看样子他是英雄无用之地了。   “听起来这份工作对难应征,以你的条件应该可以松的手到擒来。”   “如果我有你这么有信心就好了。”她看了他一眼,轻声叹道。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行政助理这个工作应该不需要考试吧,你在担心什么?”   “学历。”   “学历?”   “我大学肄业。”   莫天与有些怔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大学肄业?他记得当年高中联考,她好像考上了北一女,这样的资质怎么可能大学肄业?他突然恍然大悟。   “因为家里经济情况出了问题,所以才让你没办法读完大学吗?”   “嗯。”   “出社会后有了工作和收入,你没想过要把剩下的学分修完吗?”   “想过。”   “但是?”   她忽然沉默了下来。   “又是那个你没办法嫁给我,又无法告诉我的原因?”他猜。   “对不起。”她说。   他摇摇头。“你知道吗?大学肄业的学历在别的公司也许会是一个问题,但是在原天创意该不会是问题,因为他们公司的顶头上司向来以唯才是用出名,公司里多得是没有大学学历的人。”   “真的吗?”夏心宁惊喜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让我猜一猜你对原天创意这间公司了解多少,嗯,除了知道他们欠缺行政助理之外,大概等于零吧?”他说。   “才没那么惨。”她白他一眼,彻底发挥她超强的记忆力。“我在网络上看过他们的公司简介知道它是一间创意营销公司,总部设立在美国,目前除了在台湾之外,香港、上海和新加坡都有公司据点,以整合营销、网络营销和公关服务为主要服务项目。”   “背得不错。”   她对他咧嘴微笑。“我的记忆力很好。”   “网络上没提到公司老板的任何事吗?”   “老实说我没注意。”她干笑着摇头,“毕竟我要应征的只是小小的行政助理,应该用不着管远在天边的大老板叫什么名字,家住美国还是新加坡,今年贵庚,结婚没,有几个小孩之类的事吧?如果这些也是身为公司员工必须知道的事,我想,等我录取之后再去背也不迟。”   “这样说也对。”莫天与忍不住笑道,“那就等你录取之后,你再去背吧。”然后,再等着大吃一惊吧。      莫天与正在和属下为了整合一间跨国企业的营销案在开会,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只看一眼来电显示,便立刻拿起电话起身道:“你们继续。”然后走出会议室去接电话。   “喂?”他才说了声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夏心宁欣喜若狂的声音。   “莫天与,我跟你说,我被录取了!”   他不由自主的咧嘴微笑,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恭喜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庆祝怎样?”他笑声问道。   “不行。”   “为什么?”他倏然皱起眉头,“你现在人在哪儿?”   “公交车上。机车店老板打电话跟我说,我的车子修好了,我要去牵车。”   莫天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虽然早听她说过她的机车坏了,但是他一直以为是彻底报销的那种坏,没想到竟然还修得好。   他太大意了,早知这样,他就想办法套出她修车的地方,然后花点钱请车行老板把它变成废铁。   “你现在还要机车做什么?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会开车载你去,当你的专属司机。”他开笑般试探的说。   她倏然轻笑出声。“我才没钱请司机呢。”   “一切都是免费服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我还听过。”她笑着回答道。   “也对,那你就以身相许嫁给我当回报好了。”他厚着脸皮说。   她闻言,瞬间笑得更开心,完全当他在说笑。   “我只是想跟你说,我被录取五的事而已,没事了,我要挂电话喽,要省电话费。”   一会儿后,她收起笑声说。   “我打给你。”他立刻接口道,然后先切断电话,再回拨给她。“喂?”   “你还真打来。”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还有什么事要说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   “上班时间混水摸鱼,小心被老板看到了,炒你鱿鱼。”   “我不会炒自己鱿鱼的,你放心。”   “哇,你拥有自己的公司呀?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她惊讶的叫道。   “你又没问。”   “可恶,早知道我就不用这么认真找工作,到你公司去上班就行了。”她开玩笑似的以懊恼的语气说。   “你刚才不是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要想靠关系到我公司上班,就要以身相许。”他把握机会,见缝插针。   “你真的是想结婚想疯了是吗?”她忍不住笑道。   “错,正确应该说是想娶你想疯了才对。”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晚上一起去吃饭庆祝你找到工作,怎样样?”他当作没事般兴匆匆的问道。   “可是我晚上已经答应人要去代班了耶。”   “是吗?那就算了。”兴奋的情绪一下子便Down到了谷底。   “改成明天庆祝好不好?”她主动说。   “明天如果也有人找你去代班呢?”   “那……”   她竟然在考虑,原来对她来说,他真的比不上几百块钱的收入重要。莫天与压下一声叹息,对自己竟然会为了这早知道的事受伤而感到惊讶。   “不用烦恼了,反正我早知道对你来说,赚钱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他放她一关,也放自己一马,“我要去开会了,你自己骑车小心点。不说了喽,拜。”说完,已经没聊天心情的他切断电话,转身走回会议室,投入脑力激荡的会议中。   电话这头的夏心宁握着已经断线的手机,呆呆的坐在公交车上。   他是不是生气了?她不由自主的想着,他好心好意的想帮她庆祝找到工作,她没说一声谢谢就算了,竟然还为不确定会不会有的兼差而犹豫不决,难怪他会说出赚钱对她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的话。   他一定生气了。她必须打电话跟他说声对不起,然后告诉他改成明天庆祝没问题,她会把时间留下来给他。   没错,就这样做。她对自己点点头,立刻低下头来拨电话,却在瞬间突然想到他挂电话前说的话——我要去开会了……   他要开会,她现在打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传简讯好了。   于是,她便传了通简讯给他,内容是:明天庆祝没问题。   没想到一会儿她便收到他的回履,内容是:对不起,明天换我有问题。   她看着他回履的内容,心情不由自主的颓丧了起来。他真的生气了。现在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呢?只能等他的气稍微消点之后再说了。   于是又回了通简讯给他,内容是:没关系,那就改天吧。   这回她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他的回履。她轻叹一口气,心情不由得又往下Down了一些。他真的生气了。      从餐厅下班回到莫天与家里时,时间已经超过十一点,屋里一片沉静漆黑,连一盏灯都没开。   轻愣的打开客厅里的灯,她疑惑的看了一下沉寂的屋内,怀疑莫天与会因为生她的气,气到连一盏灯都不愿意替她留的地步吗?   夏心宁放下皮包,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他紧闭的房门外伸手敲了敲门。   “莫天与?”她出声叫道。   房里静稍稍的,没人回应。   “莫天与?”她又敲了一次,房里依然没有响应。她又犹豫了下,便扬声道:“我要进去喽。”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   房里一片沉静漆黑,和刚才的客厅一模一样。床上也没人。   奇怪了,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呢?她皱起眉头,一边退出他房间,将房门关上,一边疑惑的忖度着,他该不会生她的气,气到连看到她都嫌烦,所以才故意在外面逗留到这么晚,不回家吧?   只一秒,她立刻摇头推翻这个想法,压根儿不信莫天与会是这么小气的人。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呢?留在公司加班吗?   她突然停下脚步,以难然清醒的表情,伸手打了自己的脑袋瓜一下。   “笨呀,想这么多干什么,打电话问一下就知道啦,他总不会故意不接电话吧?”她自言自语的说,然后从皮包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她的手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没电了。   真是的,难怪她的手机一整晚都安安静静。   这下可好了,他的电话号码在手机里,她根本就记不得,这下子要怎么打电话给他呀?   充电器。她需要充电器。不知道他家有没有她的手机可以用的充电器?   没有就完了,因为她的已经被火灾烧坏了。   目光在屋里放眼所及的每个角落搜寻着,抽屉还真多,柜子也不少,她要一个一个去翻找有可能根本不合用的手机充电器吗?没办法,总是个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着手寻找时,客厅里的家用电话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铃铃……   她没想太多,直觉一定是莫天与,因为只有他知道她在他家,所以她立刻冲上前去接电话。   “喂?”   “你安全到家了。”   果然是他。“你在哪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她关心的问道。   “你的手机打不通。”他说。   “电池没电了,我的充电器烧坏了,你的充电器可不可以借我试试看可不可以用。”她趁机问道。   “在书房书桌右边最下面的抽屉里,如果不能用就换支手机,书柜下方的柜子里有几支新的手机,喜欢就拿去用。”   “几支?”她并不是在问他,只是遏制不住惊愕的重复这令她愕然的字眼,没想到他却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有十几支吧。”   夏心宁听到傻眼。一般人会买这么多手机吗?他是钱太多了,还是——   “你有收集手机的嗜好?”她问。   “没有。”   “没有你买这么多手机做什么?”   “那都是客户送的。”   “哇,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她羡慕的惊叫。   “羡慕吗?”   “当然!”   “不用羡慕,只要嫁给我,我所拥有的就全是你的了。”   夏心宁忍不住大笑出声。   天啊,还想他在生她的气,不想看到她呢,像他这样锲而不舍、见缝就插针求婚的他,哪里像是个在生她气的人呀?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了。   “你在哪儿,还在公司加班吗?”她笑声问道。   “关于这点……我今晚可能不会回去了,你把门锁好,早点睡。”他说。   夏心宁皱起眉头,发现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且是她听错了吗?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有着犹豫。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结果他竟然在电话那头支吾了起来,让她更加的感到不对劲。“你现在在哪儿,莫天与?”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才不疾不徐的说:“医院。”   她遏制不住的惊声大叫,“医院?!” 第六章   夏心宁简直就不敢相信,莫天与受了伤竟然不打算告诉她,还想一个人住院到好,然后再若无其事的回到她身边。这个男人是想活活气死她吗?   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确定他的伤势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住院只是为了观察头部受的伤有无脑震荡而已,所以她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怒气也跟着爆发了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怒不遏的问他。   “现在吗?想有你关心的我好幸福。”头上缠着绷带的莫天与露出脸傻笑的表情,看着她回答。   “你脑袋摔坏掉了吗?”她气得瞪眼骂道,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还好,只是破了个洞,缝了七针而已。”他仍是一脸傻笑,真是让人看了气到不行。   “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她忍无可忍的朝他吼道。   他愣了了下,皱起眉头,脸上的傻笑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关心。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认真的问。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受伤了不说,一个人住在医院没人照顾很好玩,让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脑袋是不是真的摔坏掉了?”她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质问他。   莫天与眨了眨眼,霍然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再度上扬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她怒声吼道,火气超旺。   “只是小伤而已,你别担心。”他凝望着她,温柔的安抚。   “谁在担心?我是在生气!”她咬牙切齿的迸声说。   “因为担心,所以生气。”   即使如此,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因为她真的太生气了。“你为什么不一出事就通知我?”   “只是小伤而已。”   “小伤会要到住院的地步?”   “我也没想到,医生说这是例行公事,为了以防万一。”   “不管例行公事还是以防万一,你根本就没打算要让我知道、让我照顾你!”怒火愈烧愈旺,开始灼痛她的心。“对你来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或依赖吗?”   “不让你知道,并不是因为你不值得我信任或依赖,而是我舍不得你太累。你一天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如果再让她为了照顾我或担心我而操劳的话,我不会原谅自己。我宁愿伤口疼,也不要心疼。”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轻声的说道。   夏心宁怔了一下,怒火像是皮球泄气般的瞬间塌软了下来。“这就是你不想告诉我你受伤住院的原因?”她问。   莫天与点点头。   夏心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都受了伤住了院,竟然还在为她着想、为她担心,这个男人真的是……   “你真是个笨蛋。”她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何有点沙哑。   “笨蛋?”他的眉头扬得高高的。   “自身都难保了,还担心别人。”   “你不是别人,是我喜欢、我爱的人,我未来的老婆。”   “我不会嫁给笨蛋。”   “幸好我不是蛋蛋。”   “不是笨蛋也相差不远。”她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不会让自己累倒吗?你在担心我之前,难道就不能先担心自己吗?”   “说真的,这句话由你来说,非常没有说服力。如果你稍微懂得担心自己,我也就用不着替你担心了。”他认真的凝望着她,感叹道。   再一次,夏心宁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他对她的了解,总是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还有一种心在极速塌陷的感觉。   她不该和他斗嘴的,毕竟他是个病人。   走到他身边,她轻柔的将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确定他并没有发烧后,又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下他被绷带包里住的伤口。   “痛吗?”她轻声问。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痛。”他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你少肉麻当有趣。”她一呆,瞪他一眼道,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会肉麻吗?可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一脸苍天可表的神情。   “还有办法开玩笑就表示你真的没大碍,既然这样,我要回家了。”她的脸不由得更红了些,想抽回手,却发现他不肯放手。   “喂!”   “留下来陪我。”他说。   “刚才是谁说不想我操劳的?”她哼了声。   “既然都来了,舟车劳顿也是操劳,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他厚脸皮的咧嘴道。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什么豪华别墅,我为什么要?”   “你比较喜欢住别墅吗?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看房子,找一间你喜欢的别墅来住。”他兴匆匆的提议。   “神经!”她顿时给他一个大白眼。   “留下来陪我好吗?”他一脸期盼的看着她,轻声询问。   她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将肩上的皮包卸下来放到一旁,然后坐到病床上,好奇的问:“怎么受伤的?”   他不由自主的微笑,知道她会为他留下来。   “陪客户去视察,意外突然从天而降。”他老实回答她的问题。   “很多人受伤吗?”   “只有我。”   “只有你?”   “嗯。很幸运吧?”因为这么一来,他才知道自己早在她心目中占了一席之地。她对他的在晐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是呀,幸运到不行,你没趁机赶快去买张乐透,说不定下期头彩得主就是你。”她没好气的撇唇道。   他笑了笑,换个话题,“你觉得即将要任职的那间公司怎样?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提到这件件事,夏心宁顿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很棒!”她迅速的对他说,难掩兴奋之情。“工作环境棒,薪水也棒,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完全不介意我肄业的学历,希望我愈快上班愈好。”   莫天与微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   他呆了一呆,疑惑的看着她。“明天是星期六。”   “面试的主也是这样说,害我觉得好丢脸。”她缩了缩脖子,一脸尴尬的表情说。   他闻言大笑出声,却立刻乐极生悲的抱着抽痛的脑袋吟呻出声。   “对不起,我该让你早点休息,不该缠着你聊天的。你快点躺下来。”她急忙起身道歉,露出一脸担忧与自责的表情扶他躺下。   莫天与本来还想和她聊天的,无奈脑震荡的症状却在这时候发作,头痛的感觉一被触动,就开始一波疼过一波的停不下来,连晕昡感都冒了出来,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皱着。   “很难受吗?要不要我去叫护士?”她轻声问道。   “睡一觉就行了。”他睁开眼说。   “真的吗?”她不是很放心。   “真的。”他向她保证道,一顿后说:“我刚才要你留下来陪我是闹你的,这里没什么事,你别留下来,回家睡觉比较舒服。”   她皱起眉头。   “别皱眉。就算是为了让我能够安心的睡觉,不必心心念念的牵挂你留在这里不好睡,好吗?”他温柔的凝望着她说。   夏心宁佯怒的看着他,有些生气他拿她对他的关心当筹码。可是他说的话偏偏有道理,这里没什么事需要她留下来帮忙照顾的,与其留下来让两人都睡不安稳,不如回家去,让他放心,也让自己能够睡得舒服。   她轻叹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家后记得打通电话告诉我。”他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吻一下。   她点头。“明天我会替你带早餐来,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这叫妇唱夫随。”   真是完全拿他的厚脸皮没辙,夏心宁白他一眼,拿起皮包对他挥了挥手。“那我走喽。”   “记得打电话。”他提醒道。   她点头,再度挥挥手才离开。      头部的伤,让莫天与因轻微脑震荡的关系,头痛头晕了两天,连下床都觉得难受,所以即使隔天顺利出院,周未的两天他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度过,而且超过一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   他的样子让夏心宁非常担心,所以除了早餐店的工作她照常去之外,餐厅朋友来请她代班的工作,她一律回绝,留在家里看顾他,以防万一。   他第一天的情况比较糟,不仅脸色苍白,毫无食欲,稍微一起身就头痛头晕加想吐,所以一直被她强迫的躺在床上休息。而她,为了让他听话合作,只能陪他一起躺。   他第二天的情况明显改善了许多,脸色和食欲都已逐渐恢复,但是仍会间歇性的头痛头晕,让她担心以后这会变成惯性病。   “你想太多了。”莫天与听完她的担心后,忍不住失笑道。   “你别不当一回事,我就听过不少这样的例子。不小心撞到头以后,当时虽然没事,但是后来就莫名其妙的经常会头痛。”她一脸认真的说。   “就算这样,意外都已经发生了,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他看得很开,重要的是,这个意外将他们俩有点亲密又胝点距离的关系,一口气拉近了。   瞧她现在坐在沙发上,依偎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看电视的模样,好像他们已经一起这样做了一辈子,自然、轻松、亲昵又幸福。   “老婆。”他不由自主的轻声试唤。   夏心宁疑惑的抬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老婆。”他微笑。   “谁是你老婆呀?别乱叫。”她脸红的瞋瞪他一眼。   “等你嫁给我之后就是了。”   “那也得等嫁了之后再说。”她哼声道。   “那好吧,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明天好不好?”   “你以为你在演101次求婚吗?”她白他一眼,已经被他卢到可以轻易的自然应对了。天知道光这两天的相处,结婚的话题他提了大概超过十五次以上。   “那你就快点点头说我愿意呀。”   “不愿意。”广告结束,简目开始了。   “你伤了我的心。”他挫折心伤的说。   “受伤了就该早点休息。晚安。”她不为所动的挥手道,一副赶苍蝇似的模样,目光始终停在电视荧光幕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让莫天与觉得自己好可怜。   可是这样拥着她,陪她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感觉,已让他觉得很幸福了。所以为了这幸福的时间,他就吃苦当作吃补的忍耐了吧。   静静地陪她看电视直到节目结束,不知不觉竟然已过了十一点。   夏心宁站起身来,伸伸赖腰,因为看了一部好戼而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明天我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她突然想到的问。   “我也要上班。”   “你不多休息一天吗?”她皱起眉头,略表不赞同。   “我已经没事了。”他摇头说。   “脑袋受伤这种事不能轻忽,我希望你能够多休息几天。”她以一脸认真而忧虑的表情看着他劝说。   “放心,我确定自己已经没事了。”他再次说道。   “莫天与……”   “要不,你给我一个结婚日期,我明天就待在家里休息。”   又来了。“二○二○年六月二十。”她随便说一个日期。   他轻皱了下眉头,然后一本正经的算道:“25+12,那时候你都快四十了,你确定那个时候再结婚生小孩不会太晚吗?如果生不出来怎么办?”   夏心宁瞪他。   “看样子,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他尔有所思的看着她说。   她怀疑的瞪着他,总觉得他大概又要说出没营养的话了。   “我们先生孩子好了。”   瞧,她就知道!   “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她翻个白眼,转身就走,表现得像是懒得理他的模样,事实上也是啦,但豆也不知为什么,她却突然有种奇异的紧张感,让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回房的脚步。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门外一片沉静,他没有跟过来。   思绪一顿,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以为他会跟过来强迫她吗?莫天与才不是那样的男人,她怎么可以用这么恶劣的想法去想他呢?   不,她并没有怀疑他的为人,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至于现在……   夏心宁蓦然轻叹了一口气,向自己承认,她会这么想根本就践怀疑无关,而是跟欲望有关,她希望他会跟过来。   “真是太丢脸了,夏心宁。”她对自己说,然后用力的甩了甩头,吐了一口大气后,大步走进浴室里去洗澡,同时冲去让自己都觉得丢脸羞愧的思绪。   她竟然希望、期望他会跟过来,她真是疯了她!   因为需要冷静自己的脑代,她故意用比平常还要冷一些的水况澡,然后在洗好澡后里着浴巾——因为刚刚忘了带衣服进去换了——有些小冷的跳着跑出浴室找衣服穿。   房里有人!   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倏然僵在浴室门外。   莫天与赤裸着上身,仅着一件运动短裤坐卧在她床上。他的头靠着枕头,很舒服的样子。头发有些湿湿的,像刚洗好澡的模样,非常的性感迷人。他对着她微笑,目光直接、热切,缓缓将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来,最后定在她脸上。   “秀色可餐。”他沙哑的说。   夏心宁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之前感觉到的寒冷已经消失不见,一股从体内深处涌出的热浪迅速的将她整个人淹没。   他来了。她既惊又喜,既期待又担心害怕。   她的表情应该没泄露出她的惊喜和期待吧?如果他知道她对他有欲望的话,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色女,一点女家应有的矜持美德都没有?   “你在这里做什么?”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与表情,她开口问他。   “等你。”简单两个字,却让她心跳加速。   “等我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做爱做的事。”   她的脸颊没办法控制让它不红。   “过来这里。”他朝她招招手,声音却柔情似水到不行。   夏心宁的心怦怦跳着,不知道该听他的话走上前,还是开口请他离开。她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来,亲爱的。”这次他朝她勾勾手。   她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摇摇头,决定自己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是不是应该回房睡觉了?”她对他说。   “我想睡在这里,和你一起。”他笑咪咪的瞅着她。   她快要拿这么直截了当的他没办法了。“莫天与……”   “快点过来,亲爱的。就像你说的,已经很晚上,明天还要上班,你不想第一天到公司报到就迟到吧?”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微笑的柔声道。   “你这样很讨厌。”   “是吗?快点过来”他笑咪咪的说。   “真的很讨厌。”她又再次强调的说,然后既期待紧张又认命的往他跟前一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竟改变方向走向衣柜。   “你在干么?”他疑惑的问。   “拿睡衣穿。”   “不必这么麻烦,因为等一下还是会被我脱掉。”   “莫天与,你可以更讨厌一点。”她脸颊绯红的朝他低吼。   “好吧。”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拿着睡衣到浴室换穿,夏心宁虽然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可笑,因为他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她的衣服就会被他脱光与他裸裎以对,可是……唉,她就是觉得害羞,有什么办法?绝不是在故做矜持,真的。   镜子里的她双眼明亮,脸颊微红,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漂亮几分,在他看起来是否也是如此呢?希望在他眼里的她,也是漂亮的。   “亲爱的,我快睡着了。”卧房里传来他的叫声。   镜子里的她笑了,四周似乎有种名叫幸福的氛围将她团团围绕。如果小译这时也能在她昌顾得到的范围里,她一定会更幸福。   小译,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夏冠杰没再打电话给她,手机也没开,让她完全联络不上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在计划什么,不会真的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掉了吧?   镜子里的她蹙紧眉头,幸福的气围早已不知去向。   浴室的门在她后方被打开,莫天与突然闯了进来,然后在她来及反应之前,宛如掠身的老虎般敏捷的一色攫住她,拦腰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莫天与!”她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气,微微地惊呼出声。   “你让我等太久了。”他亲吻她说。   下一秒,她已被他放倒在床上,而他则顺势的压在她身上,渴望而热切的吮吻着她。   夏心宁觉得一股热流迅速流窜至她全身,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与紊乱,心跳频率则是跳得乱七八糟。担心小译的心情与不安突然化做欲望与热情,不断的回吻他,很快的,两人的热情盈满了整个房间…… 第七章   第一天上班,夏心宁的时间在适应中流逝。   虽然周遭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的,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同事,新的工作内容,同时要适应这么多新的事,照理来说,应该会有点辛苦或战战兢兢的,但是令她讶异的是,她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种她能被录取进这间公司上班,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这里的工作环境很舒服,过份舒服了,不仅有休息室、运动室、餐饮室,竟然连卧室都有了。   听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公司里的最大财产——创意人所设置的,但是其他员工也拥有同样的权利可以使用。   公司在这栋商业大楼里,拥有两层楼,一层以轻松随意舒适的方式设计规划,设计部就在这层。另一层则比较制式,就像一般公司,有员工办公室、会议室、接待室之类的。但是毕竟是间创意公司,所以给人的感觉还是充满前卫与创意,让人有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夏心宁只在这里上班一天而已,便已爱上这个工作,这个公司。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但是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家看起来并不忙碌,却没有打算要下班回家的感觉。甚至还有人问起了晚餐想吃什么?让她有种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感觉。   “莉雅,你还不准备要下班吗?”她忍不住问了身边人很好的同事,事实上这里的人都很好。   “喔,你可以先下班没关系,我要留下来脑力激荡。”王莉雅微笑着对她说。   “脑力激荡?”   “你今天才刚来上班,可能不知道公司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设计,只要有好的创意,能力受到肯定,就可以调派到设计部。”王莉雅解释。   夏心宁仍是一头雾水的表情。“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问。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懂我的意思。”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   “不需要说对不起啦。”王莉雅笑着说。“我简单的说好了,进入设计部,成为原天创意人可以说是公司里每一个人的梦想。我们的顶头上司大人英明,唯才是用,给予大家相同的机会,只要在不影响自己的工作范围内,每个人都可以提交自己的设计稿,懂吗?”   “所以你才说要留下来脑力激荡?”   “没错。”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进设计部呢?我觉得只要能进入这间公司上班就很幸运了。”   “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不觉得哪天打开电视,看见一个广告是你想出来的;或是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广告看版是你设计的;甚至买东西时,看见你设计出现在包装上会很感动吗?你刚进公司,可能还没办法想象那种感觉等过一阵子你就会知道了。”   “是吗?”   “相信信我。”王莉雅认真的点点头。“除此之外,设计部的薪水超高的,超好。我并不是说其他部门不好,但是两都之间还是有所差距的,毕竟人会想要往高处爬。”   夏心宁受教的点了点头。   “好啦,你要一起来脑力激荡吗?”王莉雅问她。   她摇摇头。“我晚上还有事。”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哪天你有空,想加入的时候,随时欢迎你加入。”   “好。”她笑着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后,向她及留下来的大伙说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带着愉快的微笑离开公司,夏心宁迫不及待想打电话,告诉莫天与第一天上班的感想。反正现在才六点多,离七点半的钢琴课还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卜下班没,有没有空和她一起吃晚餐?   她想着,立刻从皮包里拿出他送她的新手机,拨了通电给他,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   “嗨,是我。”她说。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笑。   “你今天头还会晕会痛吗?”她先问让她担心了一整天的事。   “只痛了一、两而已。”   “会痛就表示还没有好,不管是一次还是两次,所以我才叫你在家里多休自几天,你偏偏不听。”她有一点小不高兴的说。   “你现在在哪儿?下班了,还是还在公司里?”他问。   “还会转移话题呴。”她故意奚落他。   他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   “我刚刚下班,想问你下班没,要不要陪我去吃饭?不过我七点半要上课喔,我先声明。”她说。   “上课的时候介意有人旁听吗?”他问。   “如果你想报名的话就不介意。”她开玩笑的回答。   “好,那我要报名。”   “神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吃饭时间最多一个小时,要吗?”   “当然要。对我来说,每一分钟能和你相处的时间都是上天的恩惠。你等我一下,我现在立刻下楼去。”说完,他挂断电话。   夏心宁拿着手机,不由自主的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上天的恩惠?这么好笑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呀?真是服了他。不过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她都还没告诉他,她现在人在哪儿,他怎么就把电话挂断了呢?   她皱了下眉头,急忙又拨了一通电话给他。   “喂,我都还没告诉你我在哪儿,或我们要约在哪里见面,你干么就把电话挂断呀?”电话一接通,她立刻霰笑他的笑糊。   “你刚刚下班,最多就在楼下或附近,能走多远?等我一下,我要进电梯了,待会儿再。”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夏心宁拿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是哪里呢?   楼下,下楼,进电梯,待会儿……下楼,待会儿?   她倏然转身看向刚刚她才走出来的办公大楼,然后眨了眨眼又皱了皱眉头,疑惑的忖度着。他不会刚好也在这栋大楼里工作吧?   还在摇头甩开这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没想到他却在这时候从大楼里走了出来,先停顿一下,寻找她的身影,然后在看见她之后,脸上泛起笑容的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嗨,决定好想吃什么了吗?”他来到她面前,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问道。   “你为什么会从那里走出来?”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他。   “看样子你还没开始背。”他似笑非笑的挑眉道。   “背什么?”她一脸茫脸。   “顶头上司的基本数据啊。你之前不是说等等你录取之后,你会去背吗?”他微笑的提醒。   “这跟我问你的目题有什么关系?”她眉头轻蹙。   “当然有关系,你刚才对是问我为什么会从那里走出来吗?因为我的公司就在这栋大楼里啊。”   “耶~~”夏心宁露出一脸惊讶不已与难以置信的表情。难怪他早上硬要她坐他的车来上班,还说顺路。何只顺路呀,根本就是完全同路好不好!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她问他。   “因为你说等录取后就会去背上司的资料啊。既然你都说要去背了,我还说什么?”   “我要背的是我们上司的数据,关你什么——”夏心宁突然住嘴,双眼圆瞠、张口结舌的瞪着他。“你……你……”她突然口吃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莫天与微笑的凝视着她,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原天创意的……的顶头上司吧?”   “我的确是呀。”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他,整个人都被吓呆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它创立于美国……”   “我在美国待了十年。”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怎么可能。   十年前的他明明还是一个穷苦的送报生,没想到十年后却有此成就,这是一般人即使穷其一生也达不到的成就呀,就连爸爸当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比不上他现在的成就。   他真的很厉害,他的家人、朋友一定都很引以为傲,连她现在都有这种感觉,他真的很了不起。   他真的很厉害,他的家人、朋友一定都很引以为傲,连她现在都有这种感觉,他真的很了不起。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突然沉静下来,让莫天与开始担心。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微愣的问。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就是原夹创意的负责人。”   “谢谢提醒,你不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天与轻蹙了下眉头,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与其一直抱着这颗未爆弹,他倒觉得愈快自首愈好,尤其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很生气的模气。   “我怕你为了避嫌,知道后就不去应征了。”他坦白。   “录取我是你的决定?”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老实说不相信。”   “好吧,是。”   夏心宁猛然轻一口气。她就知道,以莉雅对公司赞誉有加的喜爱方式,和其他人对工作热爱的模样,他的公司绝对是大家争相挤破头也想进的公司,这种好运怎么可能轮到她这个与设计毫无相关科系的大学肄业生头上呢?她正觉得奇怪,没想到竟是他搞的鬼。   “虽然是由我决定录取你的,但是我比谁都了解你的优点,公司能录用你这么一个员工,说真的,赚到的其实是公司。”他认真的对她说,但神情却有点紧张。“你别生气好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以为你知道。”他目不转睛凝视着她。   对,她的确知道,因为他喜欢她、想照顾她、想帮她解决一切烦恼,为她挡风遮雨,成为她成生的依靠。问题在于他这样无条件的对她好,难道就不怕她无以为报,甚至落得好心没好报吗?因为如果她的自尊心过强的话,说不定怪他多管闲事之类的,而且——   “你这样做没关系吗?如果让公司其他人知道你滥用职权怎么办?”她眉头轻蹙,担心的问道。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一愣,好玩的咧嘴反问。   “一个有制度的公司,是不应该有『皇族特权』的存在的。”   “皇族特权?”   “和老板有特别关系,利用走后门的方式进公司。这事若传了出去,你和公司的公正度及威信一定会大打折扣。”她不要他因为爱她受到伤害。   “这点你倒用不着担心,因为我有很好的理由,而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咧呲微笑。   “什么理由?”她怀疑的问,总觉得他笑得怪怪的。   “她是我要追的人,我想娶她。”   夏心宁慢慢地瞠大难以置信的双眼,吞咽了下口水的看着他说:“你该不会对公司里的某个人说过这样的话吧?”   “对。”   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谁?”   “面试你的陈经理。”   “噢,老天!”   “虽然我只跟他一个人说过,不过据我所知,现在一线管理皆层的男性主管,那些稍有资格可以追求你的男人,好像都在陈经理的知会下知道了。陈经理真是善解人意,你不觉得吗?”莫天与笑容满面,满心愉快的凝望着她说。   夏心宁只觉得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她始终没有太大的反应,还会反过来关心他的处境,让莫天与逐渐放下担忧她会生气的心,与她开起玩笑。   “不必说,我知道你很感动就好。”他以一脸我懂的表情说。   夏心宁瞪他一眼,却在下一秒忍不住破功的笑了起来。“莫天与,你真的很厚脸皮耶!”   “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追得到老婆呢?”他微微一笑,与她十指紧扣道,“晚餐想吃什么?我们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她惊愕的迅速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真的,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呢?只和他聊一下天而已,没想到时间竟然就过了半小时。现在扣除她去音乐教室的时间,他们只剩下半个钟头可以吃饭了。   “莫天与,我们先随便吃点东西,等我上完课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吃晚饭好不?我怕待会儿去上课会迟到,对不起。”她一脸歉然,双手合十的向他道歉。   “OK。”   他毫无异议的点头同意,一点也不在意她将他叫下来,却要他先等她三、四个小时之后,才能共进晚餐。这样的男人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女人也会心动,更别提是早已爱上他的她。   “谢谢你。”虽然因故无法给他最想要的三个字“我愿意”,但是这三个字她一定得讲。   “谢我就嫁给我。”他果然一丝机会都不肯放过。   “你想吃什么?”她当作没听到。   “吃你可以吗?”他眯眼微笑,有点色迷迷的。   她直接伸手给他一拳。“吃什么啦?”小姐发威了。   “只要不是拳头,都好。”他假装揉着被她捶痛的肩膀苦笑道。   她眼里含眼,白他一眼。      莫天与度过了愉快的两个小时。   待在音乐教室里,他目不转精的看着夏心宁耐心的教导小朋友弹钢琴,轻声细语的纠正他们、鼓励他们,甚至还在他无误的弹完她所指定的钢琴曲目功课时,一一的亲吻他们,让孩子们不由自主的浮起害羞的微笑。   她的模样与其说是个严师,不如说是个慈母,一个兼具美丽与温柔的母亲,这让他不由自主的一再幻想她在教他们儿女时的模样,是不是也这么的美丽动人?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只是……唉!她到底为什么不肯点头答应他的求婚呢?他始终想不透这一点,因为她明明就是在意他、爱他的不是吗?他不相信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我好了,可以走了。”夏心宁背起皮包对他道。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他问她,伸手接过她的皮包往自己肩上背,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   “你没想吗?”她愕然的看他。   “想了一堆,但是想把决定权留给你。”   “举例说明你想到哪些?”   “晚上的卤味让我发现一件事,你喜欢吃辣对不对?”   她点点头,旋即忍不住的问:“晚上的卤味太辣了吗?”   “刚好我也喜欢吃辣。”他摇头,“所以,待会儿要不要去吃麻辣锅?我知道有一间麻辣锅超好吃的。”   “真的吗?”她顿时双眼发亮,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看样子我不必再说出其他选项了对吗?”他斜睨她一眼,笑着问道。   “对。”她用力的点头,迫不及待的拉他加快脚步,“你说的那间店在哪儿?我们快走。”   莫天与笑着陪她快步走自他们停车的地方,然后坐上车,发动引擎,准备朝他说的那间好吃的麻辣火锅店前进。   突然间,夏心宁皮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她对他说,然后从皮包里翻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上的人名时,却整个人僵直了起来。   “怎么了?”见她拿着铃铃作响的手机半晌,却不见她将电话接起,他疑惑的问她。   夏心宁迅速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咬了下唇瓣,才按下通话键。   “喂?”   “夏心宁,带十万块来金钱虎。”   虽然早已经习惯也有了心理准备,夏心宁还是被十万块这么大一个数字吓到,拚命想在莫天与面前装平静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阴了下来。她没有应声。   “他妈的,我讲的话你有没有听到呀?”夏冠杰在那头怒声叫道。   “我没钱。”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手机,咬牙回答。   以前每回跟她开口要两万、三万、五万,对要生活又要抚养小译的她来说就已经够吃力了,这回他竟然跟她要十万,而且距离上回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不包括她上次没汇给他的那三万,他真的是愈来愈过份了,真以为小译在他手上,他就可以为所欲为、狮子的开口吗?上回她没付钱给他,难道不能让他学到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会再乖乖地受他威胁了吗?   “没钱不会去借呀!一个小时之内带钱过来,听到没有?”   “我不会去。”再这样任他予取予求,不仅害他,连她和小译也没有未来。   “他妈的你敢不来试试看!”电话那头传来咆哮的怒吼。   她抿紧嘴巴。   “你不来是不是?好呀,没关系,反正我还有一棵摇钱树可以卖。”   夏心宁紧紧地握着手机,紧到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面无血色、怒不可遏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受他威胁了,拒绝他,叫他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她以后再也不管了。   “要卖就去卖。”她听自己冷漠的开口说,绝对不能和他妥协。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冷笑。“你知道我现在人在哪里吗?金钱虎。这里的人真的很喜欢乖巧懂事又长得漂亮讨喜的小孩。我记得上次有人跟我说要给我多少钱呀,好像是十五还是二十万的样子……”   “你不要太过份了!”夏心宁再也遏制不住的咬牙道。   “我说什么过份的话了吗?”恶魔冷笑的说。   她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继续佯装无动于衷,因为金钱虎那个地方不仅是家酒店,还是间地下赌坊,会在那里出没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是什么正直或正常的人。如果小译真的被卖了的话……   “我没有这么多钱,”她开口说,“就算有,提款机也有最高限额六万的限制,我没办法——”   “那是你的问题。”他打断了她的话“今晚我就要十万块,一块钱也不准少听到没有?”   “等一下!”听他的语气像要挂断电话,她急忙叫道。   “干什么?还有什么废话要说?”   “你要把小译交给我,今天晚上我要带他走。”   “可以呀,那就多带十万块来。”说完,挂断电话。   夏心宁紧紧地握着掌中的手机,握到手痛,心更痛。她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泯灭人性到这个地步?   要二十万才能将小译从他身边带走。她要去哪里凑这二十万?别说二十万了,她连十万块都凑不出来,她该怎么办?   “需要多少钱?”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心宁猛然想起莫天与的存在。她一脸无助的转头看他,这才发现车子不知在何时已停靠在马路边。他正面对着她,脸上神情严肃,似乎还带了一抹怒气。   她不想说,但是除了他之外,现在的她根本求助无门。   “十万块。”她低下头,声音像更在喉咙般的说。   “等我一下。”   什么意思?夏心宁抬起头来,只见他已推开车门走下车。她不解的看着他越过车子前方,走上行人步道,然后推开一扇玻璃门走了进去。她看着玻璃门上的字,再抬头往上看。   “台北富邦银行”六个大字清楚明亮的横陈在她面前,让她的眼眶顿时灼热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拉往玻璃门走了出来,顺着原路回到车上来,然后就手上那一迭钞票交给她。   “你数数看是不是十万。”他说。   她接过那迭沉重的票钞,感激得几乎要说不出话。   “你不问我要这笔钱做什么吗?”她看着他,沙哑的问。   “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一顿,他问了个让他无法不问的问题,“小译是谁?”   “我哥的小孩。”夏心宁低下低头回答。   “你哥结婚了?”   “嗯。”   “所以你哥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所以你才会这么拚命的工作赚钱,因为有个孩子要养?”   夏心宁不知道该说对,还是不对。   “你大哥呢?”莫天与问她。   对他苦笑了一下,她选择沉默不语。   她该说什么呢?说说不定你待会儿就可以看到他了吗? 第八章   金钱虎酒店外霓虹灯闪烁,两名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的黑衣男子不时在入口处巡逻走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店门外并没有看见夏冠杰的身影,夏心宁不禁偷偷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让莫天与知道勒索威胁她的人是她的亲大哥。所以车子一停下来,她急忙对他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便迅速的下车朝酒店入口走去。   “等一下。”   就在她快到达店前时,莫天与突然从后方追上她,一把将她拉住。   “你要一个人进去那里面?”他一脸严肃的问她。   “我来过几次,所以不用担心。”她一脸没事的表情,想要安抚他。   “来过几次?”他遏制不住低吼,“这种地方你为什么会来过几次?”他严肃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抚而放松,反而变得更加紧绷,也更加愤怒。   她顿时惊觉自己说错话而闭上嘴巴。   “打电话叫那个要钱的人自己出来拿。”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扣着她手臂的手却依然坚定,凝视都她的目光也一样。   “我拿进去,一下子就好了,一分钟之内就出来。”她向他保证。   “叫他出来。”   “莫天与……”   “叫他出来,否则就离开。”他丝毫不肯妥协的开出条件,让她二选一。   夏心宁与他对视半晌,终于闷闷的将手机从皮包里拿出来,打了通电话。   “我在外面。”她对着手机说了这句话,便将手机收回皮包里,再抬头看他。“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莫天与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但是他宁愿她生他的气,也不愿意她有任何危险。   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出入多是爱吃喝嫖赌的男人,她一个年轻女生怎能进到那种场所呢?如果遇到喝醉酒的酒客将她误以为里面的小姐而对她毛手毛脚的话,她知道该怎么办吗?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个瘦削的男人以有些摇晃的步代从酒店大门里走了出来,后头还跟了两名男衣人,像是出来监视那男人似的,停在一定距离处,双手抱胸的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   “你来的速度还挺快的嘛,钱拿来!”瘦削的男人来到他们面前,连看也不看他,便向夏心宁伸手道。   她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将钱从皮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等一下。”莫天与在男人伸手把钱拿去前,将夏心宁的手连同她手里的钱一起拉了回来。   瘦削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瞪向他,而莫天与也在这一刻与他面对面,看清楚这绑架犯的长相。   “夏冠杰?”他沉下脸,遏制不住的低声道,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夏心宁瞬间闭上了眼睛。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夏冠杰摇摇晃晃的看着他问道,满身都是酒味。   看样子他果然没有认错人,但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呢?莫天与难以置信。虽然他刚才在来的路上,不断地想那个绑架小孩的混蛋是什么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眼前这一个混蛋。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这就是她身兼数职,以及无法向他解释的原因,更是她始终无法答应他求婚的真正原因。   一个泯灭良知,不断以亲情、小孩做为威胁勒索钱财,却怎么样也甩不掉的吸血鬼。   这样的日子,她到底一个人忍受不了多久呀?他觉得心好痛。   “孩子呢?”他勉强按捺住想动手将眼前这个混蛋揍扁的怒气,面无表情的问。   “你们带了二十万来?”夏冠杰一脸惊喜的问道。   “二十万?”莫天与看向夏心宁。“他跟你要了二十万,不是十万而已?”   她难堪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的低下头。   “只有十万块是别想带走我的摇钱树的。”夏冠杰打着酒嗝说,然后朝妹妹伸手道:“钱拿来。”   夏心宁想将手上的钱递出去给他,却发现莫天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完全动弹不得。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像一直在等她抬头看他似的。   “为什么你要给他钱?”他问她。   她沉默不语,一旁等得有点不耐烦的夏冠杰直接帮她回答。   “因为她不给我钱,我只好拿摇钱树去换钱。有一棵摇钱树真好,哈哈……”   “小译是你的儿子,不是摇钱树!”夏心宁忍不住怒吼。   “不都一样吗?哈哈……”   他得意的大笑,让莫天与差一点就出人拳揍他。   “废话少话,钱呢?还不快点给我。”收起笑声,夏冠杰不耐烦的再次伸手催促道。   “只要有二十万,孩子就可以给我们带走是不是?”莫天与仍紧紧地抓着夏心宁的心,开口问道。   “怎么,你要给我二十万吗?”夏冠杰立刻转头看他,一脸贪婪的表情。   “我们要先看到孩子,孩子在哪儿?”他说。   “莫天与……”夏心宁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不知道该阻止他,还是要感谢他。只要有二十万,小译就可以再度回到她身边,但是如果真的一次就给足二十万,难保夏冠杰不会食髓知味,以后将脑筋动到他身上。   “摇头树现在不在这里,你先给我钱——”夏冠杰贪婪的说。   “没看到孩子之前,你一毛钱也别想得到。”莫天与冷峻的栽断他。   “他在我朋友家,现在这么晚可能已经睡了……”   “你要带我们过去带他,还是叫你朋友把他带过来,你自己决定,或者要我们把钱带走也行。”莫天与让他选择,表情漠然,态度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妈的!”   夏冠杰蓦然咒骂一声,转身往回走到监视他们的那两人面前,对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就见其中一人转身走回酒店大门内。   过了一会儿,那人去而复返,手上还牵了个小男孩。   “小译!”夏心宁简直不敢相信哥哥竟然真的把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她好生气,又心痛、伤心。   听见她的叫声,小男孩立刻转头找她,却在找到之后,只是沉默而哀伤的看着她,那超乎年龄的成熟神情,让莫天与瞬间明白了夏心宁的心情。   “人,你们看到了,钱呢?”夏冠杰走回到他们面前,伸手问道。   夏心宁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他。他们手上只有十万块呀!   “等我一下。”莫天与安抚的对她说,然后走向酒店的隔壁银行去提款,提出十万。   酒店开在银行旁边,挺有智慧的不是吗?酒客欠钱时,只要押到隔壁去领就行了。   莫天与利用预借现金的功能,再度提领出十万现金,走回夏心宁身边后,将钱交给她。   “谢谢。”她低声向他道谢。   “我去带孩子过来。”他对她说。   “谢谢。”她点头再次向他道谢,眼中盈满了感激与酸涩。   “快点把钱给我呀。”夏冠杰迫不及待的催促。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钱了。”夏心宁告诉他,然后才将手上的钱给他。   夏冠杰几乎用抢的把那一大迭抢了过去,然后迅速的翻了那一迭钱,又掂了掂它的斤两,然后咧嘴笑了。   “瞧,这不是钱吗?哈哈……”他转身举高了手上的钱对那些黑衣人洋洋得意的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回酒店,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好不容易将敏感不安的小译哄睡后,夏心宁走出房间,然后闻到屋里有麻辣火锅的味道。   她愕然的停下脚步,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可是麻辣锅的香气是那么的浓郁,她不可能因为饥肠辘辘,就出现幻觉吧?尤其是嗅觉上的幻觉。   香味不是从厨房方向或餐厅传来,倒比较像是从客厅那方向传过来的,虽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还是忍不住被香味引向客厅,一探究竟。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落地窗外的花园阳台上页不,那里不仅多了张桌子,桌上点点烛光随风摇曳,还有一锅香味四溢,正在沸腾的麻辣火锅。   “老天!”她低呼出声,举步向前,推开纱门走进阳台。   听见纱门被推开,站在阳台边缘一边看着夜景,一边等着她的莫天与转身对她微微一笑。   “小译睡着啦?”他说。   “你是魔术师吗?”她看着一桌令她垂涎三尺的好料,惊喜的脱口问道。   他倏然低笑出声。   “你应该饿了吧?来。”他为她拉往椅子,扶她坐下。   “你怎么弄的?”她脸上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打电话叫外送。”他先为她盛了一碗,再替自己盛。   “我不知道连麻辣火锅都有外送服务。”   “这要看服务的对象是谁。”   “意思是,你是大户?”   “意思是,我是老朋友。”他对她咧嘴一笑。“这间店的老板是我年轻打工时认识的朋友,因缘际会再相遇后,发现他经营的火锅店东西好吃,价格又不贵,所以我就常介绍客户或朋友到哪里去吃。然后,便成了一通电话服务到家的关系。”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她由衷说道。   “是呀。”   交谈暂停,两人专心用美味喂饱自己的食欲和骨。   夏心宁吃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莫天与却吃得频频拭汗、频频喝水。   顿时,夏心宁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嗜辣,他之所以会选吃麻辣火锅,只是为了要陪她吃而已。这个让她无法不心动、无法不倾心、无法不爱他的笨蛋。   “现在你还想娶我吗?”她放下碗筷,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莫天与抬头看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有一个孩子要养。”她说。   “我不介意多一个家人。”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我还有一个犹如吸血鬼般的哥哥,只要我一天无法停止对小译的关心,他就不会停止对我的勒索。”虽然她曾信誓旦旦告诉自己不会再给他钱,但她知道,小译会是她致命的弱点。   “钱,我有。”   “我不要你因为我的关系,也掉进这个永无止尽的深渊里。”她苦涩的摇头说。   “这才是问题所在对吗?因为不想我被拖累。可是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她一脸沉郁的打断他,“除了不想拖累你之外,我更不想让夏冠杰食髓知味,虽然他早就已经这样了。但是对象是我时,他每次开口就只能要个一、两万,因为我只有那种能力而已。可是换成你就不同了,十万、二十万,一百万、两百万,甚至于一千万、两千万,他都有可能说得出口,你知道吗?”她告诉他。   “我不会让他予取予求。”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想,但是没有用。”她苦不堪言的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在哭。“他总是有办法叫我拿钱出来,因为他知道我关心小译,而你再继续跟我牵扯下去的话,不久之后他就会知道你关心我,并利用我来威胁勒你。明知如此,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看它发生?”   莫天与本想跟她说不必担心,他并不是被威胁长大的,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对付这种烂人。可是想了一下,又觉得即使他这样说,她也不一定会相信、会放心,与其这样说,不如先搞清楚她到底用过哪些招数对付过她那个混蛋哥哥。   “你有尝试过寻求法律的途径解决吗?”   “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而我只是个姑姑。”   “只要有证据,法律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没有钱请律师。”她辛苦的每分钱,大都被他拿走了。   “现在有了。”   “即使争取到监护权也没有用,经过这几年,我太了解夏冠杰的卑鄙无耻。”她苦涩的说。   “你相信我吗?”莫天与沉默了下,突然问她。   夏心宁双眼凝视着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既然相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不要为它烦恼了好吗?”他柔声安抚。   她没办法因为他这样说就不再烦恼,相反的,她更担心了。   “你要怎么处理?”她一脸担忧。   莫天与轻笑了下,伸手越过桌面轻轻地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不要这样担心,”他柔声劝说,“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毕竟他还是你大哥,也是小译的爸爸。我会去找律师商量,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先让你取得小译的监护权,之后再说。”   “我担心的是你,你不知道夏冠杰这几年变了多少。不要为了我或小译和他接触,被他当成目标,拜托你答应我!”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要求。   “我宁愿被当成目标,也好看过你或小译被当成目标。”他柔声的对她摇头道。   “不要这样。”   “没办法。”   “为什么?只要——”   “我不会眼睁睁的看你受伤或受威胁,自己却袖手旁观、置之不理,除非我死了。”他突然强硬的说。   “不要乱说话!”她脸色微微泛白的令他。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像是明白她对“死”这个字的敏感与恐惧。“可是亲爱的,你必须明白一点,就像我不会强迫你点头嫁给我一样,你也不能强迫我要怎么做,我们都拥有各自的自主和决定权。”他温和的说,但言词间的决心却依然强硬。   夏心宁沉默不语的看着他,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奈与苦恼。   她到底该怎样才能阻止他靠近虎穴呢?夏冠杰之所以危险,并不在于他本人,而在于那些被他欠下债务的债主们,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道流氓。   她一定要阻止他以身试险,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   “如果……”她看着他,犹豫的开口,“如果我说我愿意和你结婚,但是条件是你不能去找他,你愿意吗?”   “你是认真的吗?只要我不去找他?”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全身因压抑喜悦而紧绷。   她点头。   “那他来找我呢?”他问。   “我会辞去之前所有兼差的工作,远离那些可能让他找得到我的地方,小译所读的幼儿园也会换掉。我会尽可能的隐藏自己和小译的行踪让他找不到,如果这样他还找得到我或小译,甚至找上你的话,那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   没想到令他烦恼的前两大难题,竟然在一瞬间不费吹之力就迎刃而解,他差点没大声感谢夏冠杰那个混蛋,感谢因他的关系终于让心宁下定决定跟出这最后一步,走进他为她准备的幸福世界里。   “我会给你幸福,爱你一辈子的。”莫天与的表情专注而热切,眼睛闪闪发亮的向她承诺着。   “意思就是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   “毫不犹豫。”   她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那么关于结婚日期……”   “就明天吧。”   “明天?”她忍不住惊叫,双眼圆瞠的看着他对她咧嘴一笑。   “打铁要趁热,以防你反悔。”他说。      第二天上班就因为结婚而请假,这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人了吧?   夏心宁虽然很喜欢份新工作,但是她脸皮再厚,也没那个脸回公司去上班了,尤其当天来当他们主婚、证婚人的旣然全是公司里的人,副总裁、负责应征她的陈经理,以及她部门的李经理。   拜托,副总裁耶,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总裁耶,结果他却笑咪咪的向她鞠躬,还尊称她为夫人,害她完全无言以对。   笑容满面的陈经理就不用说了,反正他早知道莫天与想追她、想娶她,问题是他到底请她的直属上司李经理来做什么呀?   “当然要让你的直属上司知道你是我老婆,这样我忙的时候,他才能帮我就近照顾你呀。”莫天与理所当然的对她说,害她好想打他,不过大家却都笑得很心。   “李经理今年四十二,已经有个要上国中的女儿了,这才是天与选择李经理照顾你的原因。他防我们这些未婚的男人跟防贼一样,就怕你会被我们拐跑。”副总裁后来笑着偷偷地告诉她,害她又羞又窘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天晚上,莫天与突然决定带她环岛度蜜月。本来,他是想带她出国玩的,但是考虑到小译没有护照的关系,便决定改成环岛旅行。   他们三人,从台湾头玩到台湾尾,再从台尾玩回台湾头,整整玩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和小译的感情从生疏变得熟悉,再从熟悉变得犹如父子一样,小译现在黏他这个姑丈的时间,甚至比黏她这个姑姑的时间还要长,害她忍不住有点小嫉妒。   度蜜月带着一个小孩,而且这个孩子还不是自己的,这么呆瓜的事,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大概没有第二个男人会这么做了吧?她真的好爱、好爱这个呆瓜。   “小家伙睡着啦?”呆瓜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仍在滴水的头发。   她点头,走上前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示意他坐下,动手为他擦干头发。   “白天这样玩,他能撑到把晚餐吃完、洗好澡之后才睡着,我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她对他说。   “他真的人小胆大,什么都敢玩。”莫天与微笑道。   白天他们在六福村玩了一整天,只要没有年龄、身高限制的,小家伙样样都来,玩到差点没疯掉。他们两个大人若非相岂接力换班,早就累昏了。   “谢谢你。”夏心宁忍不住开口道谢。   莫天与长手一伸,便将她从身后搂到自己的大腿上。   “谢什么?”他将额头轻抵着她的,专注的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所有的一切。”她亲吻他一下。   “我比较喜这种谢法,再亲我一下。”他双眼发亮。   她轻笑一声,迅速的又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   “再一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她再也遏制不住的发出银铃似的轻笑,然后伸手环住他的颈背,抬起头来轻咬他的唇瓣,挑逗吸吮的轻舐着他,直到他倏然发出一声低吼,一个竑身动作便将她压到床上,改被动为主动的深深狂吻住她。   夜,才要开始。 第九章   结婚后的生活,夏心宁只能用幸福两个字来形容,因为莫天与对她和小译简直好到无话可说。   虽然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但是她却好像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不,她的确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只差近来这几年而已。   倒是小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拥有这么舒适、快乐又无忧无虑的家庭生活,所以每天都看他笑得阖不拢嘴,终于像个正常的五岁小孩了,让她看了欣慰不已。   结婚前半个月,他们在旅行中度过,看过他们三个人相处情况的旁人,无一怀疑他们不是一家人。   后半个月里,他们则是在挑选小译的新幼儿园中度过的。   每一个他们去拜访观摩过的幼儿园,也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人,还不断称赞他们夫妻俩好年轻,儿子好乖巧懂事,让她和小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他会笑容满面又一脸骄傲的说谢谢,好像小译真是他们的儿子一样。   如果小译真的是他们的儿子就好了。   “好好端端的干么叹气?”身边半躺在床上看杂志,准备睡觉的老公问道。   “明天就要带小译到幼儿园报到了。”她叹息的说。   “怎么了?你不喜欢那间幼儿园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找别的。”莫天与立刻放下手上的杂志,坐起来说。   “我很喜欢那间双语幼儿园。”她爬上床,对他摇头道。   “那是怎么了?”他看着一脸忧郁的她,将她拉进怀里拥抱着,关心的问道。   “学校老师都以为小译是我们的孩子,明天报到后,他们就知道不是了。”她忧心忡忡的靠着他说。   “你在烦恼学校老师会以异样眼光看我们还是小译?”他问。   她轻摇了下头。“我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光看我们,我担心的是小译,他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任何同情或嘲笑的言词话语,他都听得出来。在以前那个幼儿园,有同学说他妈妈不要他,说他爸爸是个赌鬼,都曾让他不想再去学校,那时我因为要上班,根本没办法待在家里照顾他,他还跟我说他可以照顾自己让我难过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他的同学会说出那些话?”   “学校老师和其他家长聊天时,被小朋友听到。”   “那就是那间幼儿园老师的素质有问题我相信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一间不会有那样的问题。”他安抚她。   “我也希望这样,但是……”她依然烦忧。   “但是什么?我不喜欢你把烦恼放在心里,你在担心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他温柔的说。   “那间幼儿园是间好学校,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有钱的父母把小孩子送到那里就读。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下,总是拥有最好的,也会养成爱比较的坏习惯。”   “如果要比,我不认为我们会输。”   “不是比不比的问题,而且我讨厌那种没完没了的比较的感觉,所以我绝对不让小译养成那种坏习惯,也不准你将他宠坏,你听见没有?”她转头,一脸呃肃的对他说。   “是,老婆大人。”他乖乖地点头。“所以,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你知道小孩子在比较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都是这么说的吗?”她不答反问。   他轻愣了下,眨了眨眼猜测的说:“我有Will哦!我有EeePC哦!这样?”   “他们会说,我爸爸昨天买了什么给我,或者是我妈妈买了什么给我,他们会一再提到爸爸妈妈买了什么给他们这样的话。”   “所以,你是担心小译会因此而常常想到他的爸妈?”   她摇摇头。“我担心如果有同学问小译你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你爸爸或妈妈都没有买东西给你?”   “小译可以说我姑姑和姑丈已经买给我了。”   “如果小朋友问他,那你爸爸妈妈呢?他要怎么回答?”   莫天与眉头轻蹙,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现在的小孩很聪明,往往会说出许多让大人们意想不到又一筹莫展的话。大人们面对这种情形时,会当那是童言童语一笑置之,或者是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是小孩呢?尤其是像小译这么敏感,又刚好什么都知道的小孩?”   “对不起,我之前从没想过这件事。”他由衷道歉。   夏心宁再次摇了摇头。   “以前在送小译去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想过注意这些事,是后来陆续发生了一些事,我才知道,原来小孩的世界并不如我们想象的单纯。”她叹息。   “小译他妈妈曾经回来看过他吗?”莫天与问。   夏心宁紧抿一下唇瓣,无言的摇了摇头。   “对小译来说,你就像是他妈妈一样。”他语气坚定的说,一顿后,又问道:“小译都怎么叫他父亲的?”   “爸爸。除此之外,还能叫什么呢?那个人再不负责任,依然是他爸爸。   “所以,如果我让小译改叫我爸比,叫你妈咪的话,这样应该不会有所冲突吧?”   夏心宁惊讶,睁大双眼。“什么?”   “我没有要篡夺他父母的存在与地位的意思,我们做的是小译的爸比和妈咪,不是爸爸、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再聪明,应该也分不出这两者之间对小译是不同的吧?”他凝望着她,脸上露出微笑。   夏心宁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的喉咙莫名其妙的发紧,鼻子发酸,眼眶也跟着酸涩泛红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想哭吧,亲爱的?”莫天与笑问,语气里却有点小紧张,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会在下一秒掉下眼泪。   “放心,我不会哭的,即使哭了也没有眼泪。”她哑声笑道。   “哭了也没有眼泪?”他愣住。   “大概是当年家里出事时,哭得太多把眼泪都流光了,这两、三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姞,我发自己即使想哭,好像也哭不出眼泪。”她笑说往事。   “那有笑出眼泪来过吗?”他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   “啊?”出乎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夏心宁呆愣了下。她还以为他会抱着她说一些安抚她或是感性的话,没想到却冒出这么一句让人不知道该从何评语的话。   “有笑出眼泪来过吗?这是什么问题呀?”她不知不觉的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是有句话叫喜极而泣吗?”他说。   “喜极而泣的喜字,指是应该是感动,而不是笑吧?”她睨他一眼。   “有时候人笑不可抑时,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泪来,难道你没有那种经验吗?”   “这种经验当然有,不过几这几年……”夏心宁微笑的摇了摇头。这几年她哪里笑得出来,更别提是笑不可抑了。   “你怕不怕痒?”莫天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   夏心宁双目圆瞠,瞬间便明白他想做什么。   “别——”她才说了一个字,甚至来不及把“闹”字说出来,他的手便突然钻到她腋下,开始搔她痒。   她尖叫一声,开始又叫又笑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拚命闪躲他的手,却怎么也躲不开。   他的手灵活的跟着她不断扭动的身体移动着,搔着她身上可以令她发笑的每一个地方,胳肢窝、脖子、肚子、腰,害她痒得又叫又笑,拚命的想抓住他的手遏止他,却没办法。   “莫天与……不要这样,哈哈……不要啦……哈……我投降啦,哈哈……”她笑不可抑的投降,可是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一双手仍如影随形的搔痒她。   她笑到不行,不地在他手中扑腾、扭转、求饶着。“老公……哈哈……停下来,哈哈……老公……哈哈……”   在她笑到就快要上气不接下气之际,他终于停下手来,悬在她身上,满脸笑意的凝望着仍笑不可仰的她,然后伸手轻轻地拭了一下她眼角处的湿润。   “眼泪。”他轻柔的说。   夏心宁慢慢地停下笑声,呼吸仍然急促,被泪水浸润得更加明亮的双眸里,盈满了对他的爱意与感谢。   “我爱你。”她发自内心深情的对他告白。   他倾身吻她。“我也爱你。”   “谢谢你为小译所做的每一件事,谢谢你将他视如己出,老公。”她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轻声说。   “不客气。”他温柔的微笑。   “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你知道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万分明亮。   她迟疑了一下,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你也知道了?”这怎么可能呢?连她自己都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呀。   “我一直有在注意。”他用力的点头道。   “注意什么?”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避孕。”   他果然知道了,但是——“我还不是很确定。”虽然她的经期一向很准时,鲜少迟到,但是这种事没经过医生证明,不能百分百确定。   “明天带小译到幼儿园报到后,我陪你到医院去检查。”他立刻决定,整个人兴奋得眉开眼笑。   看他这么高兴,夏心宁反倒有点不安了起来。   “如果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的话——”她犹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我们就再接再厉,因为我还满喜欢制造小孩的过程的。”他说着,一脸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又咧嘴一笑,“你也很喜欢吧?”   她遏制不住的羞红脸,伸手捶他一记。“才没有。”   “没有?”他大惊失色的叫道,“难道是我没让你得到满足吗?还是我不够温柔,或者是太用力,一个晚上要你太多次?还是姿势——”   “噢,闭嘴啦!”她的脸快烧起来了。   “这种事很严重,不能闭嘴,我一定要搞清楚……”   她直接将他拉下来堵住他恼人的嘴巴,然后听到他低笑出声,与她四目交接的双眼里,则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他是故意的。这个想法才闪过她脑袋,他已开始深切的吻她,吻得她甘痴如醉,然后他热情且温柔的和她缠绵,让她忘了一切烦忧与不安。   期待明天。      自小译上幼儿园之后,夏心宁突然发现自己的时间多了好多。   虽然她现在有孕在身,但是她既不会觉得不舒服,也不会孕吐,更没有嗜睡的感觉,总之就是和没怀孕时一模一样,而且精力旺盛,因此才在家里过了一星期无所事事的生活,她就闲到快要叫救命了。   之前忙得没日没夜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除了赚钱之外,就是想休息,结果现在真的有时间可以好好的休息,她却觉得无聊。   人呀,果然永不知足。   可是即使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知足,她还是想要找份工作,让自己有事可做。   她想念在他公司上班的那种感觉,即使她只在那里上了一天班而已,她还是想念,不由自主的幻想着如果她当初继续上班,没有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就放弃那份工作的话,该有多好?   每天早上送小译去上学后,就跟他一起上班,再一起下班,然后一起去幼儿园接小译,再一起到外头吃晚餐,或都一起到超来买菜回家煮晚餐吃。   爸比和小译可以帮忙洗菜,妈咪煮菜;或者由爸比煮菜,妈咪和小译负责洗菜,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多么幸福美满。   讨厌,她真的好想回原天创意去工作喔,即使没钱领做义工也行,只要有事做可以打发时间,以及拥有一群有思想又友善的同事就够了。   夏心宁一边叹息,一边弹着钢琴,突然听见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起身去接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打这通电话的人绝对是她老公。   “喂?”   “亲爱的,我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放在书桌上忘了带来,你可以帮我送过来?”   “送到公司吗?”她遏制不住兴奋的问道。   “对。如果你有事的话,我——”   “没事、没事,我闲得很。”她迅速地说,然后走个书桌的方向。“你说放在书桌上?它长得是什么样子?”   “黄色的L夹,文件里写有『欣翰』的字样,欣喜的欣——”   “翰林的翰,我找到了。”她接声道。   “麻烦你帮我送过来。”   “没问题。”   “不必太赶,十一点前送到就行了。坐出租车来。”他特别交代。   “好。”她翻了一个小白眼——他真的超爱操心她。   “那我们待会儿见喽?”   “等一下,天与。”她急忙叫住他。   “怎么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关心的询问声。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已经结婚的事吗?”她犹豫的问,想知道待会儿她要怎么面对大家,总要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都知道,不过并不知道我结婚的对象是你,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那我之前上过一天班的部门同事也都不知道喽?”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心里多了一抹希望。   “干么,你想来向他们耀武扬威呀?”他笑道   “才不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她难以置信他竟然会这样想。   “我开玩笑的。”莫天与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然后突然说:“你想回来上班对不对?”   夏心宁惊讶的瞠大双眼,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这才真叫难以置信!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呀?   “你怎么会知道?”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是你老公。”   她一呆。“这是什么答案?”   他顿时笑出声。“我很了解你,亲爱的。虽然是朵出自温室里的花朵,但却拥有野草的生命力与毅力,以及向往自由蓝天的心。一旦离开了温室,不管外面生活再苦再难,你都会想办法度过;一旦拥有过整片蓝天,任谁也没办法再将你局限在风平浪静的温室里。”   夏心宁感动到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竟这么了解她。   “想上班就来吧,那个职位我仍为你留着。”他说。   “老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职位怎么可能还空缺着?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依他们公司,不可能找不到人呀。   “先过来再。到了记得打通电话上来,我让不下去带你上来。”他交代。   “好,那我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夏心宁迫不及待的换上外出服,化上礼貌性的薄妆,再稍微打理了自己的头发后,拿起老公交代的文件,匆匆搭出租车来到原天创意所在的商办大楼。   她拨电话上楼告诉他她已经到了,没想到他竟叫陈经理下楼来接她,害她超级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麻烦你了,陈经理。”   “不客气。”陈经理笑了笑。“我听总裁说,夫人在家很无聊,想来公司上班?”   “陈经理,拜托你叫我心宁就好了,别叫我夫人,这样我很不习惯。”她双手合十的求道。   陈经理微笑的点点头。“好,心宁。”   她感激的看他一眼,然后言归正传。   “说真的,我在家是有点无聊,但是你千万别因为天与这样说就大伤脑筋。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人员的配置也有一定的计划和规定,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打坏了公司的规则。”她认真而严肃的对他说。   “我并没有觉得伤脑筋,反而有种得救的感觉。上回你来应征的那个职位到现在还悬缺着。”陈经理说。   “不可能,陈经理,你别骗我。”她笑着摇头,心想陈经理一定和老公串通过。   电梯来了,他们一起走进去。   “我没骗你。”陈经理微笑的摇头说。   “虽然我之前只来这里上过一天的班,但是已经可以感受到原天创意绝对是一间会让人争相挤进来的公司,怎会让一个行政助理的职位悬缺一个多月,找不到人呢?”她不解。   “我没说找不到人呀。事实上你没来的当天下午,公司就找到第二顺位的后备录取人员,请她隔天来上班了。”陈经理说。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我那个职位还悬缺着?”她快被搞胡涂了。   “公司有很多行政助理,也可以说是储备干部,当有人离职或升迁调职的时候,有能力的助理便会被委以新的职位,而原有的助理人员也会相减少。从这个月起,助理人数减少了两位,因为公司规定必须少三位才能应征新人,我正在为李经理向我抱怨他部门人吗的青黄不接而头痛时,却听见总裁提起你的事,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所以公司缺人是真的?”   “不能说是真正缺人,但是如果你愿意来上班的话,我想最高兴的人一定会是李经理。”   “即使我真的来上班,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不见得帮得上忙。”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陈经理对她说,“你可以慢慢考虑,或是和总裁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话说到这儿,电梯已到达他们所要到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他们走了出去。   “总裁正在开会,我带你到他办公室等他。”陈经理说。“另外,总裁说他请你带了一份数据过来,可以请你把它交给我吗?”   “当然。”她立刻从包包里拿出那个黄色的L夹交给他。   陈经理接下文件后,带她走向与创意部位在同一层楼的总裁室,并吩咐总裁室外的秘书替她泡咖啡给她喝。   咖啡?她赶紧摇头婉拒。   “不用了,不必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陈经理对她说,然后转头对秘书介绍道:“这位是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秘书虽然是个男的,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还是吃惊得瞠大双眼。   “你好。”夏心宁有点尴尬的对他点了点头。   “您好。”   秘书立刻恭敬的回礼,害她除了尴尬之外,现在又多了点不好意思。   “陈经理,还有这位……”她犹豫的开口,却因为不知道秘书的名字而停住。   “我你蔡,蔡正则。夫人可以直接叫我蔡秘书没关系。”蔡秘书立刻双脚并拢,立正站好的向她自我介绍。   夏心宁真的有种快要昏倒的感觉。又叫她夫人,又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样,如果每个知道她嫁给了公司顶头上司的人都对她这样,那她要如何回来上班呢?   重返公司上班之路,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重重呀。   “陈经理、蔡秘书,你们应该都有事要忙才对,不用招呼我了,真的。”夏心宁客气的表示,“我到办公室去等他就行了。”   “好。那我去忙了。”陈经理点头道,然后看向蔡秘书说:“那我就把夫人交给你了。”   怎么又是夫人呀?刚刚陈经理不是已经答应她,要叫她心宁的吗?真是欲哭无泪。   算了,随便他们了,只是她还能回来上班吗?呜……   放弃吗?   呜……真的好想哭。 第十章   一推门走进办公室里,就看见老婆一脸欲哭无泪表情坐在沙发上发呆,连他走进办公室她都不知不觉,莫天与轻挑了下眉头,关上门,走向她。   “干么哭丧着脸?”他开口问道,在她惊觉他的出现而猛然抬起头来看他时,顺势低头吻了她一下。   夏心宁先是眨了眨眼,随即笑逐颜开。   “你开完会啦?”她欢喜的说。   她因他出现而发亮的双眼,让他忍不住又低头吻她一下。   这回的吻和刚才轻啄完全不同,既亲昵又炽热,吻得夏心宁差点忍不住要呻吟出声。她急忙将他推开,羞赧的瞋他一眼。   “你干么啦,这里是公司耶。”   “谁叫你这么秀色可餐。”这是他的回答。   她再瞋他一眼。   “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专心,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他坐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伸手圈住她,像保护也像占有。   “在想要回这里工作似乎是不可能了。”她叹息的说。   “为什么?陈经理难道没和你说吗?”莫天与不解的问。他明明有交代陈经理可以趁机和她谈一谈。   “有,但是我突然觉得困难重重。”她再叹口气。   “亲爱的,你愈说我愈迷糊了,什么事困难重重?”莫天与忍不住皱起眉头。   “刚才陈经理叫我夫人,蔡秘书也叫我夫人。”她对他说。   “你是我老婆,他们当然得尊称一声夫人喽。”他理所当然的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会有上司叫下属夫人,还必恭必敬的吗?如果我回来工作,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理,结果每一个上级长官见到我时,却得对我鞠躬哈腰的,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笑吗?那些原本不知道我就是你老婆的人,用不着一天的时间也全会知道。”说着,她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然后结论道:“困难重重。”   “原来如此。”莫天与恍然大悟。“要我命令大家用最平常的态度对待你,不要再对你必恭必敬、鞠躬哈腰吗?”   “不要为我一个人劳师动众。”她摇头拒绝,“而且说真的,其实我也一直在挣扎这样欺骗同事好吗?大家诚心待我,我却欺瞒大家。”   “你可以公开一切。”   “然后让大家都叫我夫人,对我必恭必敬,并且怀疑我好好的少奶奶不做,干么跑出来和大家抢饭碗。”   “你想太多了,亲爱的。”   “不管是不是想太多,我不喜欢和同事间有隔阂的感觉。”   “那你是打算放弃工作的念头了?”   “我还在想。也许我可以到别家公司上班……”   “这点我不能答应。”莫天与立刻否决。   “为什么?”她有些愕然,她以为他绝对不会反对,他不是说他了解她,所以才叫她来上班吗?怎么……   “在我的公司上班和别人的公司上班是不一样的,”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在我这里,我才照顾得到你;到别的公司——”   “我会自己照顾自已。”她迅速的接道。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怀有身孕了?”他伸手轻轻地放在她仍未隆起的小腹上,温和的对她说。   “有很多女人怀孕了也还在上班。”   “话是没错,但是她们应该是从还没怀孕就已经在工作了。”一顿,他改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有哪个公司会雇用刚怀孕的人?撇开怀孕期间的身体状况好坏不说,工作不到一年就要公司放她产假,我想没有一个公司的老板会容忍这种事的。”   夏心宁顿时无言以对,因为她的确没想过这件事,没有一个公司老板会笨得录用一个刚刚才怀疑孕的女人的,除非那个公司老板刚好是那女人的老公。他真的为她破例很多,不是吗?   “想通了吗?”他小翼翼地问她。   她点点头,见他顿时松了一口大气,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   “你很怕我不听话,对不对?如果我最后依然倔强的要一意孤行,其实你也拿我没办法,只能顺着我对不对?”她揶揄的对他娇笑道。   他无奈的看着她,正想开口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哔的一声,传来蔡秘书的声音。   “总裁,一在线有位张正雄刑警正在在线,说有事要找您。如果您现在没空接电话的话,他便要亲自过来找您。您要接吗?”   莫天与在他说完话之前已走到办公桌前,然后在他说完后,伸手按下通话键回答道:“我知道。”   “警察为什么要找你?”跟着他走到公桌边的夏心宁,在他接起电话前迅速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莫天与一脸疑惑,也觉得很怪。   他按下一线的按钮,以扩音的方式让电话接通。他自认没做任何坏事,所以不怕警察找上门,希望老婆也能信任他、相信他。   “我是莫天与。”他沉稳的对着电话报出自己的姓名。   “喂?我是大安分局的刑警,敝性张,张正雄。不好意思,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   “没关系,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请问莫先生,尊夫人是不是夏心宁,而她则有个哥哥叫夏冠杰?”   张警官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莫天与和夏心宁不由得对看,两个人脸上都有着错愕、怀疑与莫名不解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找上他们,竟然会是为了夏冠杰的事!   “对,请问有什么事吗?”莫天与出声道。   “事情是这样的——”   “如果是他闯了什么祸,要我们拿钱去保释他的话,那就免了。”夏心宁忍不住冷冷地开口说。   “心宁。”莫天与轻唤。   “莫先生,尊夫人也在场吗?”电话那头的张警官问道。   “对,抱歉,她有点激动。”莫天与看着老婆回答他。   “我很冷静。”夏心宁忍不住反驳,并对电话那头的警官,以清晰而且冷漠的口吻说:“不管夏冠杰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想管,我和他的兄妹关系早就已经断绝了,所以不管警方想关他五年或十年,我都不会在意。麻烦警官就这样转告他,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事实上……”张警官的声音不知为何带了抹犹豫。“今天早上发生一名男子被人杀害弃尸的案件,在该男子身上发现了夏冠杰的证件,我打通电话的目的,是要请两位到局里来认尸的。”   夏心宁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夏冠杰死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惊骇了,任谁也想不到。   夏心宁在听见这个恶粍的第一时间昏倒了,莫天与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将老婆交给公司同仁照顾,自己趁着她昏厥的时候,赶紧代替她到警局去确认尸首是不是夏冠杰?   这种认尸的事让她来做太残忍了,他真的不忍心。   结果令人遗憾,死者真的是夏冠杰,虽然这十年来,他和他只有之前陪心宁去“买”回小译的时候见过他,但是原则上他和十年前的模样并没有变太大,加上小译又和他长得很像,所以……   警方说,初步判定应该是讨债集团做的事,手法相当类似,他们正在追查凶手。   莫天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会尽量协助警方办案,然后签署一些文件后更离开。   回到公司后,被安置在他办公室内休息室床上的她,已经醒来多时。   负责帮忙照顾她的行政部职员王莉雅告诉他,她从醒来问过他去了哪里之后,便一直沉默至今,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吃任何东西。   接受他的道谢后,王莉雅先行离开。他则在深吸一口气,做好一切准备后,推门走进他的私人休息室。   她安静的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向着窗外的蓝天,不知在发呆还是想事情。   “心宁。”   他的轻唤让她缓缓地转过头来面向他,但她依然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我回来了。”他对她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启口告诉她结果。   她沉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   “听说你什么都没吃,现在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还是我们一起到外头去吃?”他来到她身边,在床边坐了下来,温柔的凝望着她说。   “是他吗?”她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低得几乎要让人听不清楚。   莫天与沉默的看着她,表情充满了歉意与遗憾。   “对不起。”他静静地说。   一段时间过去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我不信。”她面无血色的摇头说,身体开始颤抖。   “亲爱的——”他握住她的手,试图好言相哄,却被她打断。   “我不信。”她又说一次,突然掀开身上的蚕丝被,迅速的翻身下床。   他急忙伸手将她抓住。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看他,除非亲眼看见,我绝对不相信他死的事,绝不!”她激动的说。   他不忍地凝望着她,以最温和的语气对她说:“我去看过了,亲爱的。”   “你又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你一定是认错了。”她用开他,大步向前。   “心宁。”他再度将她拉住,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严肃而且强势。“不要这样,你必须面对现实。”   “我现在就是要去面对现实,你不要捉着我,放手,放开我!”她开始歇斯底里的朝他吼叫,发狂的想要甩开他。   莫天与害怕她会伤到自己,逼不得已只能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上,用身体的重量将她紧紧地箝制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还在尖叫。   他用嘴封住她的,有点粗鲁地吻着她,他的舌头强势的探进她口中与她交缠,直到她的抵抗渐渐消失,才转为温柔心疼的亲吻。   “冷静下来了吗?”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来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夏心宁看着他,一张口,眼泪却先从她眼眶里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莫天与叹息一声,除了紧紧将她拥进怀中,让她在怀里哭个够,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可恶的夏冠杰,不管生死都令人生气,也心烦。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她哭了好一阵子,直到开始打嗝才慢慢地停止哭泣,却仍不住的抽泣着。   “警方说可能是讨债集团做的。”他开口道,缓缓地将他从警方那里得知的一切告诉她。“他们从他常出入的酒店和赌场里查到,他积欠了数十万债务没还,也从他的同居人那里证实了最近的确有人上门讨债,不过他都对那些债主说,等他找到他妹妹,他就还钱了,以前哪次不是这样。”   “是我害死他的。”她突然哽咽的开口。   他被吓了一跳,立刻纠正她说:“不是。”   “是。”她边哭边说:“如果我不要藏起来的话,如果他找得到我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只是几十万而已,只要有几十万块他就不会丢了性命了,都是我害的!”   “没有人害他,是他自己害了他害自己。”莫天与说得斩钉截铁。   “只要我不躲起来——”   “你就会给他钱、要给他钱,给一辈子吗?这样就可以救了他,而不是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吗?”他严厉的打断她。   她沉默不语的抽泣着。   莫天与蓦然轻叹一口气,改用温和的语气和她讲道理。   “心宁,你应该知道他若不戒赌,迟早有一天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你以前给过他多少钱,解救他多少次,如果他懂得反省或悔改的话,你也不会下定决心和他断绝往来,因为你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只会害他、害自己,可能连小译的未来都可能会赔进去。   “你的做法是对的,虽然结果让人遗憾。”他安慰她,把她抱紧一点。“而且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对小译说他爸爸已经死了的事。小家伙太敏感也太成熟了,我有点担心这件事会在他心里留下看不见的伤害。”   “小译。”她呢喃,好像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个小译需要他们。   “对,小译。”他低下头,轻柔地吮干她脸上的泪水。“为了小译,你一定要坚定、要勇敢,不能让他看到你这么崩溃的模样,因为你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和力量,懂吗?”   她静静凝视着他温柔的眼神和一脸担心的神情,没有应声。   “懂吗?”他轻声又问一次。   她摇摇头。   他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摇头。   “你说错了,”夏心宁突然沙哑的开口说,伸手搂住他的颈子,将自己埋进他的颈肩。“我并不是小译现在唯一的依靠和力量,因为还有你,你也是他的依靠和力量,更是我的。”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莫天与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发际,欣慰不已,这辈子他会好好的守护着她,爱着她,不会放手。   “不要离开我。”她抱紧他说。   “永远不会。”他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风雨过后,总会雨过天晴。   夏冠杰的后事办完了,杀人嫌犯在不久之后也被逮捕了,莫天与和夏心宁正式收养了小译,让他们三人成为真真正正的家人。   小译对于亲生父亲的死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点头接受了这件事,并在领养手续完成的那一天,很认真的站到他们面前,询问他们可不可以从此以后开口叫他们爸爸、妈妈?因为对他来说,他们才是他的爸妈。   他们俩当然立刻对头说可以,只见小译顿时笑逐颜开,然后从此屋子里最常听见的就是他大声叫着爸爸、妈妈的声音,好像想把过去几年没叫到的份一次补足。   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父母了,在他心中唯的的父母。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悲伤也一天一天抚平淡去,夏心宁的肚子当然也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然后确定了肚子里孩子的性别是个女孩。   “失望吗?”走出看诊室后,夏心宁开口问。   “失望什么?”走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莫天与一脸疑惑。   “是个女儿。”   “我们都已经有个儿子了,这一胎当然得是个女儿呀,如果是个儿子的话,我才真的失望呢。”他说。   “小译并不是你真正的儿子。”   “他当然是!谁说他不是的,叫他过来跟我说。”他一脸气愤的瞪眼道,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样。   她忍不住微笑。“下一胎我会帮你生个儿子。”她认真而深情的向他承诺。   “说真的,儿子有一个就够了,我比较喜欢女儿,长得像你的女儿。”他微笑的对她说。   她耸耸肩,不可置否,但心里早做了决定,她一定会为他生一个儿子,一个长得像他,个性也像他一样坚定不移、勇往直前的儿子。她在心里发誓。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跨过了新的一年,冬去,春来,夏至,她的预产期也愈来愈近。   生产那一天,她的肚子一大早便开始阵痛,莫天与手忙脚乱的立刻将她送到医院,整个人简直紧张到不行。   夏心宁躺在病床上,一边痛,一边又感到好笑,因为就在她床边,这世界她最爱的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的对话真的让她觉得好笑到不行。   “爸爸,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是妈妈要生孩子,又不是你。”儿子说。   “就是妈妈要生孩子,爸爸才会紧张呀,如果是爸爸生,爸爸才不会紧张。”爸爸回答道,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爸爸,你是男生,不会生小孩啦。”   “我知道,我只是举例说明。”   “爸爸,妈妈在笑耶,应该不会痛啦,你放心。”   “这是强颜欢笑,你懂吗?因为妈妈不想让我们担心。”   “可是我不会担心呀,所以妈妈是不想让你担心啦,爸爸。你要坚强点,懂吗?”   夏心宁还想笑,但一阵尖锐难忍的痛楚却在此时突然攫住她,让她忍不住将指甲按进他手臂中,发出一阵痛苦呻吟。   “医生、医生,护士、护士,我老婆很痛,她快要生了没?你们快点过来帮她看一下呀。”爸爸慌慌乱乱,儿子倒是很冷静。   “护士阿姨,我妈妈是不是要生妹妹了?爸爸请你们过来看一下。”末了,安慰声再起,“爸爸,你要坚强点。”   待产室顿时响起一片轻笑声,夏心宁也想笑,但是为了抵挡愈来愈难忍的痛楚,几乎快要粍尽所有的力气,让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护士走近,帘子拉起,医生稍微检查了一下情况,便宣布该进产房了,然后将她推进产房,准备生产。   莫天与一点也不担心将讨人喜欢的儿子一个人留在待产室,在老婆生产的过程中,他全程陪伴在她左右。   宝宝终于出世了,是个皱巴巴的女娃儿,因为太皱了,看起来很丑,也看不出来像谁,可是当护士将宝宝抱给他,他笨手笨脚地抱住她时,却满心感动,眼中尽是泪水,   “你看,我们的女儿。”他将宝贝女儿抱给同样眼中满是泪水的老婆看。   “她好丑。”老婆虚弱的批评,但是脸上却露着满意的微笑。   他也跟着微笑,突然听见老婆对他说:“下一胎我会替你生个儿子。”   “不要。”他浑身僵硬的发出一声惊恐呻吟,“一胎就够了,老婆,真的!”   他的手到现在还在抖,前额后背全是汗水,对于生产全程的痛仍余悸犹存呀,虽然躺在生产枱上的人不是他。   女人真的很伟大。   “一胎就够了,真的!”他忍不住哆嗦的再说一次。   老婆虚弱的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说:“不。”   “老婆……”   “不。”   听见他们这段对话的医生和护士在一旁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面无血色的莫天与却只想哭。   下一胎,他还得再经历一次刚才的经历吗?   爸爸,你要坚强点。   儿子的话突然浮现,让他无力的苦笑一下。   女人真的很伟大,而男人真命苦——不是,是一定要坚强点才行,为了心爱的老婆。   男人——   唉,加油吧!   【全书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