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不如不爱 作者:烟色如卿 ☆、1、01—你不爱我对不对?   苏凉半扶半抱地把已经醉了的虞纾茵扶出了酒店。那样身挨身,苏凉老早就闻到了虞纾茵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倒不是常见的香水味。他抿着唇,紧了紧搭在虞纾茵腰上的手。   一路上,虞纾茵只是自己傻傻地笑,倒也配合着往外走,并没有闹什么别扭。忽然,虞纾茵伸手拽住苏凉胸前的深灰色缎面领带,欺身到苏凉面前,嘴角上扬,眼波流转,咯咯地笑着,如兰的气息如数洒在苏凉的脸上。苏凉霎时浑身激灵,僵硬着身子,微蹙了眉,红着脸看着虞纾茵。   虞纾茵又凑近了些。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苏凉甚至能听见虞纾茵那平缓的呼吸声,他不自然地错开双眼,不敢与虞纾茵对视。   她直直地盯着苏凉红了又红的脸,头一偏,附在苏凉耳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悄声问:“你爱我吗?嗯?”   前一秒,苏凉还被虞纾茵吐在他耳边的微风拂得浑身发热,后一秒便呆若木鸡。   虞纾茵退开一步,白皙的脸颊此时正泛着潮红,酒店外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圆圆的娃娃脸上,淡淡的,洒上了一层微光。淡雅的双眸如水一样纯净,一错不错地看着苏凉。微翘的睫毛一上一下,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小巧的鼻子下,是两瓣略微丰满而性感的红唇。   她犹自嫣然浅笑,一步步往后退去,却不想,踩着了拖在地上的裙摆,惊呼了一声,失措地往后倒去。   好在苏凉醒过神来,长臂一捞,就把虞纾茵带回了怀里。虞纾茵分明有点被吓到了,黛色的柳叶眉紧紧皱着,呼吸也快了一些。不一会儿,又咯咯地笑起来,伸手环住苏凉的腰,紧紧地贴在他怀里,嘟着嘴,撒起娇来:“你怎么不抱着我啊?差点儿就摔倒了呢!”   苏凉听着那飘忽的调子,嘴角抽了两下,准备推开虞纾茵。虞纾茵却是不肯,两手圈得更紧了,在他怀里扭捏着以示反抗。   “嗯……不要嘛,抱抱,抱抱!”   苏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前,有两团柔软在蹭着,心跳越来越快,一颗心仿佛要从喉间跳出来。   他心里有有两个小人儿在作者剧烈的抗衡,一个说:“就这样吧,多么难得,你不用压抑自己的心。”另外一个却是铁青着脸,说:“苏凉,你即便是喜欢她,也不该是这个时候,你这是趁人之危!”   爱情里,总有自私、不理智的时候。苏凉缓缓地抬起两条像被灌了铅的手臂,准备将虞纾茵紧紧地拥入怀里,却听得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一慌,忙抱着虞纾茵的纤细的腰肢,闪身到暗处。   刚站稳,就看见一拨人走了过来,男男女女都有,个个都是笑容满面。一人说:“今儿那伴郎伴娘真是半点也不输给成壁夫妻俩,我可从来没见有人能把翡翠色的礼服穿得那样好看的。”   “可不是,伴娘长得倒不算拔尖儿,可那气质,真不好说是衣衬人了,人衬衣也不为过的了。伴郎倒是长得真俊,无可挑剔的。看着比伴娘似乎小了一些。”   那些人走远了,苏凉并没有听到后面一句,只听到那些人夸虞纾茵了,他眼角眉梢就往上翘了起来。他低头去看虞纾茵身上妥帖的礼服,突然觉得无比自豪,温柔地自言自语起来:“纾茵穿绿色的都好看,只是不轻易穿罢了。”说着,就扶着虞纾茵到路边去拦的士。   到底是三月的天,夜风吹到身上,还是有些刺骨。虞纾茵浑身一颤,更加缩到苏凉怀里取暖。苏凉立刻脱下西服披在他肩上,却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他一惊,忙扶正了她,拱着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虞纾茵,小心地问:“纾茵,怎么了?怎么哭了?”   虞纾茵抬了眸,怔怔地看着苏凉,眼神却空得很,呐呐地说:“景枫,你不爱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抛下我去国外的,对吧?”   明明是问句,却被她说得那样肯定。在她的心里,或许,老早就认定了这个答案了。   苏凉震惊地无以复加,也觉得无比得讽刺,心脏猛烈地一缩,酸酸痛痛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原来,刚刚她只是把他当作了别人,所以才会问他,是不是不爱她,所以才会紧紧地赖在自己怀里撒娇。原来,她的心里,藏着这样一段往事。所以,刚才自己的那些犹豫,那些心动,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他涩然一笑,却仍是认真地扶好面前的人,无论如何,她已经醉了,不该这样把她丢下。苏凉苦涩地说:“纾茵,我送你回去。”   虞纾茵这才有些清醒,定睛看了看。   “苏凉啊,是你。”   那语气,透着浓浓的失望。苏凉当然听出来了,暗自答了,对,是我,是我这个比你小了好多岁的苏凉! ☆、1、02—旧爱做不了朋友   《繁花·纪》工作室里,每一个员工都在为这畅销的青春杂志忙碌着。主编办公室里,虞纾茵正拿着笔在杂志上圈圈点点。   嘀嘀嘀……   电脑右下角一个陌生的QQ头像不停地跳动,虞纾茵停下笔点开。是一个陌生人,送来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虞纾茵本就很喜欢这首歌,淡淡一笑,试听。   低沉的男声,一字一句,缓缓流泄而出。虞纾茵怔愣地看着电脑的屏幕,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一些过去,和一个叫华景枫的男人的过去,随着这首歌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想起他,或者,因为一周之前的那场婚礼。她虽然醉了,却也仍记得,自己叫过他的名字,只是不知到底是何时。   与无数大学的爱恋一样,相识,相知,相惜,相爱。这样的过程,有些甜蜜,有些酸痛,有些……难忘。   盈盈的泪光,模糊了视线。虞纾茵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一头灰白的头发,随后,就把签名改成了“听一首歌,流一滴泪”。   歌声落下,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纾茵,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石子一般,落进了虞纾茵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会是意料之外的。   虞纾茵反复地查看了对方的资料,始终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只能发消息询问。她看着对方打过来的字,久久无言。那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看见,她竟然还是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夜晚。   午夜的电影散场,熙熙攘攘了一个白天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朦胧的夜色中,迷乱的灯火里,两个人手牵手,漫步。这样的幸福,多年不曾拥有,所以才刻骨铭心。   “你说,是什么促使我们相遇?是缘分吗?”虞纾茵依旧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浓情蜜意地抬头问华景枫。   华景枫想了想,只说:“茫茫人海,没那么难,也没那么简单。”   而屏幕上,对方给的回答也是这句话。   虞纾茵颤抖地双手发了一句“你是华景枫?”过去,而那边,一直显示输入,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简简单单“是的”两个字,一点多余的猜测都不留。   分手后,他们便再没了联系。如今,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让人尴尬不已的冷场,各自面对电脑,看着仅有的几行字愣愣发呆。   虞纾茵办公室门口,苏凉偷偷地朝里看,看见了虞纾茵啪嗒啪嗒往下落的眼泪。苏凉拿着手里紧紧攒着刚刚写好的稿子,看着从不曾对任何人发脾气的虞纾茵心里暗暗疼痛起来。正在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虞纾茵的高跟鞋咚咚作响。   无措间,苏凉就看见虞纾茵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与平时的她没有两样。苏凉站在虞纾茵面前,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行窃被人发现的小偷,不知所措。   虞纾茵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凉,看见他手里的稿子,清楚了他的来意,就退回了座位。苏凉仍是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   “进来啊,站那干嘛?”   苏凉低着头局促地进了办公室,仿似被看见哭泣的人是他而不是虞纾茵。   “苏凉?苏凉?”虞纾茵诧异地看着苏凉,喊了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凉抬头对上虞纾茵刚刚哭过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叮咚一声,口齿不清地答道:“呃,没、没。”   虞纾茵微微一笑,便开始整理办公桌上一本又一本的《繁花·纪》。   “那个,纾……茵,稿子写,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苏凉结巴着说完就把几张A4纸放在桌上,偷偷观察着虞纾茵。   “好的,你先去忙,有问题再找你。”虞纾茵并未抬头,是以,她并没有看见苏凉涨红的脸颊。   谁都没有发现,苏凉对虞纾茵的称呼从开始的“纾茵姐”简略到了“纾茵”,同样的,谁都没有发现,有一种情愫在这个比虞纾茵小四年的大男孩心中落地生根。殊不知,他的忐忑,他的拘谨,皆源于此。   苏凉出去后,虞纾茵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黯淡的头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当初,就连分手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以和平告终,今日,却做不了朋友。既是如此,又何必让他再出现呢?   虞纾茵暗暗自嘲,原来这么多年,关于华景枫的过往她一直完整地保留着。 ☆、1、03—她的爱一文不值   “晴子,你不觉得你来医院就像你来月经一样吗?你要不要这么勤快?”虞纾茵来到医院,看见躺在床上对自己微笑的王珞,心里不禁叹息。这个傻女人,为了一段早已逝去的爱情,为了一个不要她的男人,将自己伤成这样。   但她也无奈,王珞这人,就是这样的死性子,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我不勤快点,怎么做贡献呢?”王珞哂笑,眨眨眼讨好地看着虞纾茵,说:“纾茵,我想喝周姬姐家的粥。”   虞纾茵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轻叹之后,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也只能喝粥,再不好好服侍你的胃,你就等着胃癌吧。”   踏出病房,虞纾茵转身而去,却听到柔软的女声前方响起。   “景枫,我的外套落在病房了,你回去帮我拿一下。”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男人从拐角处出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好,那你慢点走,我先去拿衣服。”   紧接着,虞纾茵就看见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华景枫。   虞纾茵心想着,原来,真的是他。   “纾茵?”华景枫不可思议地看着虞纾茵,上上下下打量她。   她身穿宝蓝色麻花襟针织开衫,不规则的下摆长长地垂在她小腿处,里面一件姜黄色的紧身T恤,领口绣着蓝绿色的花纹,下身穿了一条灰色的小脚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麻灰色绣花鞋。   虞纾茵抬头打量起这个多年不见的男人,心里泛起阵阵酸涩。华景枫身着阿玛尼的黑色立领风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休闲针织衫,下身的深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包裹起他修长的腿。这样一个一身名牌的男人,他曾经也是属于虞纾茵的,只不过那是曾经。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如果说多年以前他是阳光的白马王子,那么现在,他则是成熟优雅的魅力男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精致的人,这一点虞纾茵从来没有怀疑过。   华景枫仍旧停在原地,目光闪烁地看着虞纾茵。重逢的欣喜、惊讶,在他脸上一一掠过。   虞纾茵职业性地淡淡一笑,大方地对着华景枫伸出手:“你好!”   华景枫身后的拐角处,慢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华景枫的名字在她红艳的双唇间轻轻地流泄出。华景枫条件反射般回身,一脸笑意地去扶她,贴心地拱了身子,去将就她的身高,还小声地嘱咐她,小心些。   一个平淡无奇,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恬静地站在华景枫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是除去两人的外貌,那么他们也可算是一对璧人。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再过不久,家里又会新添一个小成员。   “景枫,这位是?”   被李莘绮这么突然一问,一时间华景枫竟不知如何介绍自己的初恋了。“哦,她是,是……”   “你好。”虞纾茵浅浅笑着朝对面的女人伸出去手去,“我叫虞纾茵,跟华景枫是大学同学。”   “你好,我是他的妻子,李莘绮。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要不要出去坐坐,叙叙旧?”李莘绮得体地笑着,提出建议。   “哦,不了,今天不太方便。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是过来照顾她的。”虞纾茵急忙拒绝,她从来不相信,旧爱新欢聚到一起,能演绎出什么和谐的戏码。   三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虞纾茵就说要出去买些东西,跟他们告别。与李莘绮擦肩而过的瞬间,虞纾茵突然就笑了。这样,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走出住院部大楼,虞纾茵回身往高楼上望去。她知道,上面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而且那人就是华景枫。忽然,虞纾茵眼睛瞬时瞪大了,并不是她看见了什么,而是她记起了一个名字——李莘绮。   李莘绮,正是前省委书记李富的千金!李富早年从政,坐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上。在其四十五岁的时候,退休下海,一手创办现在的李氏集团。如今李氏成了省内最大的集团,涉及地产、酒业,并经营着全国连锁的大型购物广场“Holilear”。   虞纾茵回身一直望着高处浅笑,呵呵,华景枫,原来不过如此。曾经那么清高的你居然也会攀高枝,也对呀,这样可以省下多少年的奋斗呢?   这是第一次,在想起华景枫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只怕,当年的出国留学也只是分手的幌子罢了,为的不过是甩掉穷家女,娶富家女。   得到了李家人的帮助,或者,并不用帮助,冲着李富的身份自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要为华景枫做事。如今,他的事业该是如日中天了。   其实,这几年虞纾茵的耿耿于怀并不是难忘旧情,她只是接受不了华景枫为了学业放弃她,放弃他们四年的爱情。这让她觉得,她一文不值,她的爱一文不值。   虞纾茵转身,拿起手机给王珞我了个信息,将她遇到华景枫以及其富家妻子的事告诉了她。   病房里的王珞半躺在床上,看见虞纾茵的信息的时候手机差点就滑落了。她拿着手机看向窗外,低低地一声叹,道:“还是让你知道了,我就知道满不了多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们自己就遇上了。” ☆、1、04—成了别人的丈夫   华景枫今年年初回国,回国不久便跟李莘绮结了婚。这个消息王珞一早就听说了,但是她一直不敢告诉虞纾茵,就怕她接受不了。她清楚地知道虞纾茵在计较些什么,如今,让她自己遇上了,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荒凉。   王珞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所有的语言到她面前都是苍白的。从接到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王珞依旧没有回复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短信内容与虞纾茵发给她的当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我的粥呢,快点回来呀。”   其实,她只是想让虞纾茵快点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虞纾茵任何的喜怒哀乐她都能看得见,总好过现在隔空担心。   而住院部大楼的顶层,一直呆呆站着的华景枫终于有了反应。他回过身,靠着围栏坐在了地上,仰头看那晴空,以及那一朵一朵的白云。看着看着,虞纾茵的脸庞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华景枫回想起刚才虞纾茵的表情,以及她话语里的疏离,他清楚地知道,虞纾茵没有原谅他。是呀,他凭什么要求虞纾茵的原谅呢?当初是他为了出国而分手的,并且连一句道别都不曾留与她。   多年以后,当他明白虞纾茵在自己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所以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她的原谅,更加妄论是她的爱。   他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当虞纾茵知道他要出国来找他时的情形。   虞纾茵坐在华景枫的对面,无论华景枫怎么说,她就是不肯抬头看他一眼。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哪怕是稍稍的一小会儿。   他仍旧记得,那天夜里虞纾茵默默地走了,拒绝了他的相送。然而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虞纾茵的背影在夜里瑟瑟发抖,他看着虞纾茵在十字路口停下,茫然地望着四周,看了很久她才又继续走。华景枫知道,她是忘记了来路,哪怕华景枫教了她四年。   四年来,他清楚地知道不管他怎么教她认路,怎么辨别方向,虞纾茵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华景枫很想在虞纾茵停下的时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点一点她的额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她说:“你个路痴!”   第一次约会结束,虞纾茵赧羞地对华景枫说:“景枫,我忘记怎么回去了。”华景枫宠溺一笑,指着赵雅芝多年不变的脸说,“是这边,有博洋家纺大灯箱的这边,我真是服了你了。”然后,他们就手拉手走向了那仅有四年的幸福。   然而这一次,他也只能在他身后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走错了方向,却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对着一言不发的虞纾茵。   虞纾茵最生气、最伤心的时候并不是冲他发脾气,也不是哭,而是默不作声。所以,每当虞纾茵这样的时候,他总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傻傻地等在一边。他怕在虞纾茵生气的时候他慌乱地讲错了什么,惹得虞纾茵更加生气,但是他同样也怕虞纾茵会因为他的不安慰而更加生气。   “纾茵,我好后悔当初那样让你走掉。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拉住你,没有抱住你,没有吻你,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做这些?为什么我们当初就那样分手了?”华景枫懊恼地看着白云里的虞纾茵,低沉地问着。他当然知道这些话,没有人会回答他。   在国外生活的几年,他不是没有过恋爱。只是,每一次他都会从她们身上去寻找虞纾茵的影子,他会分外地留意她们的笑,是不是像虞纾茵一样眯起眼笑,然后眼睛的地方就只有一条小缝隙。他会留意她们走路,会不会像虞纾茵一样偶尔跳几下,或者是踩到花坛的边上东倒西歪地找平衡。   这样的恋爱,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不管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只要是女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心里一直住着别人的女人。   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嗡嗡作响,华景枫不得不结束回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他记了很多遍依旧记不全的李莘绮的号码。他调适好声音,才接起电话。   “景枫,你去哪了?医生说目前胎儿很正常,真是太好了!”很显然,电话那边的李莘绮是一脸的笑意。   按理说,听到自己的孩子一切正常他是该同李莘绮一样无比的开心的,只是现在,他的心却越发沉重起来,仿佛要沉到海底去。   华景枫草草地挂了电话,在心里责备了自己无数次后,终于起身下了天台。 ☆、1、05—最好永远天真   题外话:看这一章,请听梁静茹《问》。下面附上与李莘绮心境非常像的几句歌词。   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是否女人永远不要多问,她最好永远天真,为他所爱的人。   夜里,风呼呼地吹着,一丝一丝渗入骨髓去。李莘绮紧了紧身上的西班牙风情毛毯,犹自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的灯火,等待心中的良人。   她以为,华景枫是真的忘记了过去,可以跟她开始美好并且幸福的人生了,却没有想到,虞纾茵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李莘绮是知道他们的过往的,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一场纠葛里,她最累、最痛……   如果她没有在异国他乡遇上华景枫,如果她没有固执地爱上华景枫,那么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莘绮,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陈姨是李家的老人了,看着莘绮从七八岁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别人的妻子。   李莘绮回身,灿灿地笑了,柔声对陈姨说:“陈姨,你先去睡吧。这么冷的天,回屋捂着才舒服。”说着,她也从阳台上走回客厅里。   陈姨走到她身后,把阳台的门关了严实,抬手扶着李莘绮在沙发上坐下。李莘绮在外头站了许久,整个身子都是冰的,回到客厅里,扑来一阵热气,一暖一热交替,使她浑身激灵。   “瞧瞧你,手都冰成这样了还在外头站着。你可要担心啊,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就算你自己不注意,也要考虑到孩子呀。”陈姨心疼把一杯热水递过去,自己也在李莘绮的身边坐下。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所有关于妈妈的温暖,都是陈姨给她的。所以,李莘绮对陈姨格外地尊重,这尊重里,也包含了爱。她一个劲儿地陈姨身上蹭,撒娇似的说:“知道了,陈姨,我会小心的。”   陈姨微笑着把李莘绮抱在怀里,给她传递温暖。   一屋子的温馨洋溢着,若不是李莘绮眼里的哀伤,那这便真的是幸福了。过了许久,李莘绮才觉得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她缩在陈姨的怀里,看着自己的肚子,失神地说:“陈姨,今天在医院遇到了景枫的初恋女友。我知道,其实景枫一直没有忘记她。她很漂亮,短发,大眼睛,小嘴巴,是让人一看就喜欢的那种女孩。陈姨,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就知道这丫头有心事,原来,又是为了华景枫。陈姨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放心吧,陈姨相信景枫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他不会做对不起你和宝宝的事的。如果不是,他当初就不会娶你了。别想这么多,忧思伤身,也伤了孩子。”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到两个女人耳里,李莘绮抬手擦了擦眼睛,陈姨则是放开了手,扶着李莘绮站起身来。   华景枫进门,看见家里的两个女人都还没睡,并且还做出了迎接他回家的姿态。他放下手里的外套,迈开步子走到李莘绮的身边扶着她,温柔又客气地说:“不用等我,你得早点休息。”   陈姨松了手,看着两个人往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个姑爷,除了他不爱李莘绮之外,都已经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所以,她也不好再去多说什么。物极必反,她懂。   李莘绮由他扶着,耳畔回荡着的是华景枫带了疏离的温柔。她的心一凛,原来,这几年的情分,可以在另一个女人淡漠的笑中变得无踪无影,原来,自己不过是他的将就。   看着李莘绮躺下,华景枫悄声地退了出去。当他打开门看见等待自己的妻子时,不是没有感动的,然而,感动之余,便是那无边无垠的寂寞。   他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等待他的人,可她不是他盼的人,她不是……   夜已深,沉得像海。 ☆、1、06—爱你的心,给不爱的她   过了这么多年平淡似水的生活,一时间却掀起了狂澜。虞纾茵自认没有这样好的修为,能够一点不为所动。只是,即便是心里还会有动静,那又能怎么样呢?妻子,孩子,一个家该有的,他都有了。他于她,不过是多年不见的旧爱,落在时光里,轻易地沾染了尘埃。   那一段过去,早就该告别了,不是吗?   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的虞纾茵,并没有发现办公室外站着的苏凉以及华景枫。苏凉深深地看了虞纾茵一眼,叹息地对华景枫说:“纾茵最近总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华景枫挪开了落在虞纾茵背影上的视线,诧异地看着苏凉,唇角勾起一抹笑,“纾茵?她,应该比你大才对。”   苏凉局促地低下头去,旁若无人地笑了笑,转身离去。他知道华景枫话中的含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爱与年纪无关,况且,到目前为止,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爱而已。   华景枫推门进去的时候,虞纾茵正巧回过身来,她错愕得看着华景枫,愣在原地。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半晌,虞纾茵表情僵硬地对华景枫笑了笑,语气生硬地对他说:“坐。”   “不认识我了吗?这样生分。”华景枫拉开椅子在虞纾茵对面坐下,略微抬眸,就看见虞纾茵落在别处的眼神,那里,是他看不懂的,理解不了的神色。纾茵,这几年你回想起我,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表情?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愿意想起我?   听到这样的话,她不禁莞尔,收回目光,勾起唇角,以公式化的表情对着华景枫,“有特别的事吗?如果是叙旧,现在不是时候,我还在上班。”   华景枫忽略过去虞纾茵疏离的表情,将一叠A4纸递过去,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叙旧当然不会挑在上班时间,我是替朋友来投稿的。你看看稿子如何。”   翻开那叠纸,熟悉的字迹进入虞纾茵的眼帘。又翻看了几页,她便把纸丢在一侧,抬眸询问似的看着华景枫。   “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这篇文章跟你们杂志社的风格非常吻合,录用应该没有问题吧?”华景枫答非所问,面上甚至带了一点得胜的微笑。   突然的,虞纾茵操起那叠纸,伸手就给撕成了几半,丢在了垃圾篓里。那脆生生的声音,落在华景枫的心头,像是涟漪般在湖面荡漾开去。   在国外的几年,华景枫就是靠着这稿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想念虞纾茵的夜晚。看见她的字迹,就仿佛是看见了她一般。而如今,虞纾茵亲手撕烂了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毁灭了华景枫所有的希望。   他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卸了下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都结束了,我们在四年前就结束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虞纾茵回过头去,不忍看见他那般颓败的表情。只是,她又能怎么做?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她,去过那样家有高官的生活,又何必再来招惹她,还露出这样十分心痛的表情来?   “纾茵,我不过是想,想有个来找你的理由。你何必毁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华景枫站起来,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一个孤单单的背影。   听到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虞纾茵回头看过去,已不见了华景枫的身影。透过玻璃,她看见华景枫从杂志社的门口拐了出去。半晌之后,虞纾茵拉开门跑了出去。这一刻,她不需要理智,不需要矜持,她只想,只想最后再拥抱华景枫,做一次真真正正的告别。这告别,迟到了四年。   楼下,华景枫听到虞纾茵的声音回身,看见奔向自己的虞纾茵,像四五年前那样,张开了双手,等待这虞纾茵投入他的怀里。很快的,两个人抱在一处。   街角,拎着饮料回杂志社的苏凉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自嘲般笑了,自己这一番心思,花给谁看?原来,她这几天的失神都是因为他。   “景枫,谢谢你曾经给我的快乐。”虞纾茵埋头在华景枫的胸前,闷声说,“可是以后,你该给另一个女人幸福,不是我。我们……”   “纾茵!”华景枫听得心头一震,酸酸涩涩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恨透了这样的感觉,恨透了,必须压抑自己的感情,去把一颗爱虞纾茵的心,给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华景枫眨着眼睛,看着灰霾的天空,闷闷地、沮丧地说:“别说出来,我懂,都懂。只是,我真的做不到。”   那紧紧相拥的身影,深深地刺痛了苏凉。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拐到大厦的后门,回了杂志社。 ☆、1、07—你暗恋她吧!   “哥!”   苏凉刚一进门,林莳瑾突然从门后跳出来,环住了苏凉的脖子,极为亲昵的样子。苏凉的手也攀上她的手臂,顺势就把林莳瑾给背了起来。   客厅里,兄妹两人笑得正欢。苏凉的姨妈,也就是林莳瑾的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不禁也笑了,嗔怪女儿:“小瑾你快下来,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背着,成何体统!”   林莳瑾嘟哝起嘴巴,不乐意地从苏凉的背上下来,拉着苏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挽着他的手臂说:“哥从小就背我,怎么长大了就不能背了?”   苏凉抬手揉了揉林莳瑾的头发,嘴角是拢不住的笑,问:“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上课吗?”   苏凉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出来,颇为不满意地说:“四丫头这书不念了。”   “啊?”苏凉诧异地看着林莳瑾那张嫩白的脸,只见她笑着点了点头。他再看向姨妈,姨妈则是一脸的无奈。   “咱们家这么多个孩子,就她鬼灵精。非说学校教的不好,嚷着念着要出国去,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苏凉的姨妈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用力地嚼着,眼睛一直瞪着林莳瑾。   林莳瑾也学着妈妈的模样,扎起苹果咬得比妈妈更大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妈妈。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晚饭后,林莳瑾陪着妈妈和姨妈坐了一会儿就悄悄地跑到了楼上苏凉的房间里去。   苏凉正开着电脑,在虞纾茵的QQ空间里逛。实在无聊,就点开了虞纾茵的个人相册。这个相册应该算是虞纾茵的成长记录了,从她百日的照片起,一直到她现在的照片都有,但是数量并不多。她的空间里,多数都是旅游时拍的风景照。   林荫小道上,虞纾茵侧身停留在一株结了果的莲雾旁边。她上半身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长及脚踝的民族风裙子,阳光从树丛间散落下来,把她包围在中间,像是镀了一层金,闪闪发亮。   “哇!好漂亮啊!”林莳瑾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凉一刹那的害羞。林莳瑾拉了椅子在苏凉身边坐下,从苏凉手里拿过鼠标自顾自地翻看起照片来。   “哥,这人是谁呀?我嫂子吗?好漂亮呀……咦,她怎么剪了短发了?不过这样也好看。哥,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呗……”   苏凉不理会聒噪的林莳瑾,脑海里全是刚刚虞纾茵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她笑得虽然浅,但是也很真,这是他认识虞纾茵以来,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的笑容。大概,这样的笑容,她只会绽放给她喜欢的人看吧。   林莳瑾自言自语了好半天,这才注意到身旁默不作声的苏凉。她歪着头,一只手抵在桌子上撑起腮帮子,似笑非笑地瞧着苏凉。看得久了,她似是察觉出了苏凉脸上的哀伤,端坐着咳了两声,这才将苏凉唤回了魂。   “哥,你暗恋她吧!”   林莳瑾笃定的语气,让苏凉颇为不好意思。自己的心思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妹妹看穿了,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去,无力地说:“她比我大四岁,是不会喜欢我的。”   此刻林莳瑾脸上的表情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化起来。她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然后慢慢的,上面的一排牙齿咬住了下嘴唇,最后,咧开了嘴,变成满满的笑意。   她站起来,走到苏凉的后面,趴在他的肩上,小声地对他说:“哥,其实她看着也不老,也挺漂亮的,你们两个站一起,应该挺般配的。放心大胆去追吧,最好趁我出国前把她拿下!”   苏凉的脑海里,闪现出那两个身影。般配吗?他们更加般配吧。相仿的年纪,又是俊男配美女的。   心里凉凉的,仿佛要透过那些皮肉,将那凉意渗透到他的指尖去。   愣了一会儿,苏凉就偏头,问起林莳瑾出国的事情,错开了话题。 ☆、1、08—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日子似乎过得与华景枫出现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却分明有了变化。虞纾茵不知道他们隔三差五的见面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回过头去想想,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像两个普通朋友一般。   杂志社依旧是那般得忙碌,每隔一周,都会有杂志社的聚会,这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进傣妹去吃火锅。这样春寒料峭的季节里,火锅显然是受人爱戴的。   酒过三巡,原本还有些拘束的众人,现下已经成了脱缰的野马,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坐相也变得不优雅起来。总之,大家已经随意起来了。本就是熟人,聊地也开,欢笑连连。   苏凉坐在虞纾茵的斜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安静的笑,这让苏凉格外的高兴。嘈杂声中,虞纾茵的手机响了。苏凉清楚地注意到,当她看着手机屏幕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是他吧,那个成熟、自信、优雅的男人,一定是他,除了他,谁还能让虞纾茵露出这般的笑呢?   挂了电话,她跟身边的方明秀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走到傣妹的门口,一阵凉意袭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呢大衣,就往约定的地方走去。心里,带了一点莫名的兴奋与期许。   暗夜里,只有灯光在闪烁,呼啸了一整日的城市,仿佛终于要安静下来一般,上演着最后片刻的喧嚣。   她站在街口,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里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但是她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因为她知道,那是他。   狭长的街道,微微有些凌乱,有些破旧。她回头去看街口的指示牌,细细长长的,在灯光下静静地站着。安心地一笑,她便踱着步子往黑影走去。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了一星点的酒味,她蹙眉,好像是张裕金奖白兰地的味道。她在离他几步之遥停下,咧着嘴问:“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他抬起右手,宽厚的手掌慢慢地伸向她的脸。她只静静地看着他,以及离她越来越近的手。慢慢的,温温的掌心将她的左脸覆盖起来,给她传递过去丝丝的暖意。她微笑着闭了上眼睛,嘴角始终噙着笑。   这让他恍惚,她似乎又是多年前的虞纾茵,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开开心心地做他的女友。他的手,游移到了她的脑后,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他能掌控的距离之内,继而,将自己的唇,轻轻的,柔柔的,点在了她的唇上。   这般的唇齿相依,多年以前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而如今,却是这般的视若珍宝。他分明能感觉她一瞬间的颤抖,以及她星星点点的犹豫,和最终的放任。   好多好多年了吧,这个男人离开真的有点久了。虞纾茵这样想着,偷偷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认真吻着自己的华景枫,突然便觉得幸福。或者,她还是爱着他的,只不过这爱,被冠上了错误的名义。   虞纾茵的双手,慢慢地攀附上了华景枫的颈,开始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似乎,两个人都有心沉溺于其中,不愿意醒过来。昏暗的街道内,一片旖旎风光。   终于结束了一个长长久久的吻,虞纾茵依偎在华景枫的怀里,拨着他衣服上的扣子,随意地问:“李莘绮还好吧?”   华景枫蹙眉,怎么在这样的时候,提起她来?他无心应对,只淡淡地说:“一直就那样,过不了几天就得往医院跑,检查这,检查那的。”   虞纾茵抬头,有些莫名,“检查什么?”   “还不是……哎,算了,不说了。”华景枫略微有些烦躁地闭了口,不再说话。这样的话题在这样的时刻,真的有些不搭调。   虞纾茵从华景枫的怀里退出来,又退后几步,看着华景枫的脸说:“我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你也回家去吧。”   也没有过多的纠缠,虞纾茵就转身往来路回到傣妹去,远远的看见了苏凉。他一个人靠在傣妹门口巨大的蘑菇上,时不时地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待走近了,虞纾茵直直地望着他,淡淡地问:“苏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等人吗?”   苏凉抬眸,看了看虞纾茵红艳的双唇,自然免不了看见她嘴角的甜甜的笑意。这一刻,苏凉多么希望自己刚刚没有出现在那个街口,这样,就不用见证自己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拥在一起忘情地接吻。   他的心,仿佛被拧了三百六十度的床单一样,褶皱四起,自然而然的生疼。他默默地低下头,用极为细微的声音说:“嗯,等人,不过她不会来的,不会来的。”   虞纾茵自然也注意到了苏凉眸中分明的失落,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既然不会来了,就不必再等了。进去吧,他们还在里面呢。”   苏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傣妹。 ☆、1、09—有你的地方就有期望   四月,天气逐渐变得暖人,厚重的冬衣终于退去。虞纾茵还未来得及迎接江城新一季的春天,便被派到了西安去。《繁花·纪》的投资人让她去西安,主持新收购的杂志社的日常运作,一直到新主编上任为止。   突如其来的出差,打乱了虞纾茵全盘的计划。原本美丽的丽江之行便这样被搁浅了,这是她向往已久的城市,有那么多青春旖旎的故事发生在这个古老的城市,她多么希望能去亲眼见证一番。   却不想,计划不如变化快。   虞纾茵交待好一系列的任务之后,就带着杂志社唯一一个新人苏凉去了西安。从江城到西安的火车,一路颠簸了十二个小时才到达西安。火车上,虞纾茵几乎没有吃一点东西,只是喝了很多水,其余的时间便是在半梦半醒间度过的。   出了火车站,虞纾茵看见的依旧是那长长的城墙,与她四年前看见的没有什么两样,连天空都是一样的灰色。她把行李交给苏凉,“帮忙看一下,我去买两张去榆林的票,不过前提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们不去杂志社或者临时的家吗?”苏凉疑惑地看着满脸疲惫的虞纾茵,他非常纳闷,这一路她几乎都在睡觉,可是她看起来依旧这么累。   虞纾茵回头对他笑,然而眼眸里流露出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淡漠。“我一年到头卖给杂志社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既然来到了这里,我想,我可以先去我想去的地方看看,再回来贩卖我的时间。”   苏凉看着虞纾茵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为什么虞纾茵讲话的方式突然变了,变得这么……应该算是冷漠。   很快,虞纾茵便回来,却不是拿着火车票回来的,而是两瓶矿泉水。她嘟了嘟嘴,拉过自己的箱子就往外走去。   “没有票吗?”   “有。最早一趟去榆林的火车是八点,可是到榆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如果晚点的话,那么,我们就得在榆林市里过夜了,但那不是我的目的地。”   “那我们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不过我选择我熟知的方式去。要是我没记错,而且西安的公交路线也没有改变的话,我们应该走到五路口坐301。嗯,不对,301是去灞桥的,我们是要去客运站。”   苏凉听到公交二字,不禁皱起了眉头。提着行李去挤上班点的公交,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呃,我们,一定要坐公交车去吗?出租车不行吗?”   虞纾茵顿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也犹豫了。这个地方自己也不熟悉,如果去坐公交,她难免会再一次坐到反方向去,这样一来,完全是耽误时间。   “好吧,听我这个路痴还不如相信出租车。”   苏凉笑了笑,走上前拦了一辆的士。   又经历了两次转车之后,虞纾茵终于又站在了常乐堡村外,彼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苏凉拖着自己的行李,站在虞纾茵的身边,看着周遭零星的灯火,以及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正想跟虞纾茵说这里的星星很漂亮,身边就开过去一辆十二轮的运煤车,卷起漫天的尘土,呛得他说不出话来。   虞纾茵捂着嘴闷笑,看着面前高高瘦瘦的黑影,烦闷的心情突然间开阔起来。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明天再带你在这转转,虽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但是我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虞纾茵拉着苏凉往小餐馆走去。   嗯,一定不会失望的。有你的地方,只有满满的期望,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失望。苏凉在心里,这般回应了虞纾茵的话。   等上菜的空隙,虞纾茵看出了苏凉对这里卫生条件的不满意,只淡淡笑了,奏近他低声说:“不要这样嘛,条件是差了一点,但总是要比知青下乡好得多。”   苏凉抬头看着虞纾茵,此时此刻,她依旧是一副倦容,却已经不再是冰冷的。   “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今天有点奇怪,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虞纾茵自嘲地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杯子里满满的茶水说:“因为经过了一个地方,河南漯河。想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人和事。”   苏凉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虞纾茵若是愿意讲,便不会拿这样平平淡淡的话搪塞他了,虞纾茵显然是不愿意去想那些事情,所以,苏凉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1、10—想让他知道的塞外   有一个人,他在你心里没有什么位置,却冲动地想要让他知道你曾经生活的地方,任何角角落落都不愿意落下。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苏凉于虞纾茵,便是这样一个无法解释的存在。   第二天,虞纾茵带着苏凉站在常乐堡牌坊的下面,只觉得已经是隔了好几世一样久远了。她记得,当时她走的时候,这个牌坊还没有完全建好,而如今,雕花的地方已经堆积起了一层沙,白色的石材也略微发了黄。   她又记起,有这样一个下午。她拿了相机走到牌坊的前方,站了很久之后,终于举起相机,咔嚓一声过后,建牌坊的工人略微不安地走过来,用极为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她:“你为什么要拍这个?你是记者吗?”   所幸她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即使是这样蹩脚的普通话她也能听懂了。虞纾茵啼笑皆非地看了看那老实巴交的工人,微笑着摇头:“我不是记者。”   随后,那工人便放心地走开了,他甚至没有怀疑过她所言的可信度。   还有那可能是古迹的残垣,半露半掩地立在牌坊的边上。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城门?”苏凉也是看见了那城墙,侧头问虞纾茵的同时,快步朝城墙走了过去。虞纾茵踩着细细绵绵的沙子也跟了过去,心里也是柔柔的,绵绵的。   “听说是长城的一段,不过这个说法的真实度不高。四年前建牌坊的时候才挖出来的,你看那些砖头,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积淀的样子吗?。”并没有给苏凉回答的空隙,其实她也不是想要回答,而是简单地在用这样一个问句发表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应该不是的。我跟我爸都认为,这个地方早前应该是一个小城市,这是城门楼,我觉得是这样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苏凉快走了几步,站在了门洞下面,仰头似乎是在研究什么,虞纾茵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地上细细的黄沙。来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的沙,放在掌心中,细细绵绵的,一瞬便被风带跑了。   半晌,苏凉极为认真地对虞纾茵说:“我觉得你说的对,这应该不是万里长城的一段。这门洞高度不够,古代的士兵骑在马上,手里还拿着那么长的矛,根本过不去,除非把矛放平了拿着。”   虞纾茵抬头,盯着苏凉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那似乎只有三米高的门洞,浅浅地笑了。她没想到苏凉半天不说话,是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话。心里头,忽然软绵绵的,有些满足。   四月的榆林,不像四月的江城那般温暖,榆林的空气里,依旧带了寒凉的味道,薄薄的,却能丝丝渗入皮肤里,这里毕竟是塞外了。   如果高高低低的高尔夫球场可称做山,那么,不远处便是漫山遍野的绿草,脆嫩脆嫩的,不合时节的。   “苏凉,你知道吗?在这里,你要是打听老李家,那么,不管是谁,都能带你到他们家去。”虞纾茵看着不远处的篮球场,庭院,玻璃幕墙,现代感十足的建筑。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常乐堡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大相径庭。   常乐堡是这样一个地方,它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忽略任何声音,让浮躁的心在黄沙中沉淀下来。它很富有,却依旧一副穷地叮当响的样子。每家一个大院,几乎每个大院里都停放了几部轿车,房子看上去却是破旧的。   所以,基泰会所的出现,无疑是另类的。   “看见那房子了没有?那是一个会所,从不对外营业。据说是几千万的造价,不过主人有的不只是几千万,他有一个煤矿,那牌坊也是他出钱造的。村子里用的电,也是他的发电厂提供的。”当虞纾茵把这些都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想不到老板该是怎样的一种形态?大腹便便吗?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老板非常有钱。   原本,虞纾茵想告诉苏凉的话里,还有一句——当年我来的时候,他们的生活水平是,家里有十几万的存款还是穷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虞纾茵没有说这话,而她的心里,竟然微微有些自卑起来。   苏凉朝着虞纾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那大片的玻璃幕墙,一愣神。   再后来,苏凉仍是跟着虞纾茵,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其实都是些平常的景象,并没有特别的,虞纾茵想回味的,其实是当时的那种心境,再也找不回的心境。 ☆、1、11—你还是长发好看些   这一次来,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曾经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第三天中午,草草解决了午饭之后,虞纾茵就和苏凉坐在了篮球场边上的秋千上,等着时间到了,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两个人都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东瞧瞧,西看看。   突然的,球场上来了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一个一个笑得欢。虞纾茵微笑着看她们玩耍,笑意一点一点深了起来。   苏凉看着她,以及她脸上的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你会是一个好妈妈。   “阿姨,阿姨!”   转眼望过去,一个小女孩脆声唤着,朝他们跑过去。   “阿姨,你还记得我吗?”那小女孩并没有一张漂亮的脸,却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他们。她的眉眼里,都是笑。   虞纾茵摇摇头,笑着问她:“你真的认识我吗?”   小女孩仔细地看了看虞纾茵,笃定的点点头,说:“阿姨,你给我们拍过照的。那个时候,你坐在我们学校的墙上,我们在下面玩。”   “啊!”虞纾茵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是那个时候的小女孩,只可惜,那个时候一群小朋友,她是真的不清楚眼前这个是当年的哪个了。   虞纾茵的手轻柔地抚上小女孩的头发,弯着眉眼,像极了一个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孩子。苏凉看得有些呆了,把这样一幅画面深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和那小女孩说了一些话,后来那小女孩便走了。苏凉只管坐在秋千上,安静地等虞纾茵。虞纾茵转过头来,对苏凉笑,轻轻地,仿佛是不愿吵醒沉睡的婴儿般,说:“四年前几乎只见过一面的小孩子,居然还记得我,呵呵。”   苏凉把话听在耳里,说出来的,却是一句不对题的话:“你还是长发好看些。”刚刚,苏凉听见那个小女孩说,因为阿姨剪了头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就是因为这句话,让苏凉想起之前在虞纾茵看见的那张照片,满满的绿色中间,一抹美好的身影,带了微微的笑意。   对上虞纾茵探究的眼神,苏凉不自觉地便紧张起来,“那个,我是说,因为之前看过你长头发的照片。”   虞纾茵只是笑笑,为了苏凉突然而来的拘谨。她站起身,“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吧。”   忽然之间,虞纾茵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本能地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探出去,想扶住点什么,以免自己摔倒。苏凉霍得起身,扶住了即将昏过去的虞纾茵。   待虞纾茵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看见一根根小木条拼出花格的天花板。而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摸在手里丝丝滑滑,说不出来的舒服。   她坐起来,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只是觉得头有点疼。下了床,她在房间里慢步踱着,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时候,苏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他抬头,并没有在床上看见虞纾茵,已经醒了?刚好,可以把这粥喝下去。他绕到屏风的左侧,果然在窗前看见了虞纾茵。   “纾茵,来喝粥吧。”   虞纾茵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了看苏凉,以及茶几上的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疑惑地开口:“这里……是基泰会所吗?”   从苏凉的眼睛里,虞纾茵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惊讶,虞纾茵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里客房部吧。出门就能看见游泳池了。”虞纾茵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几口气就往嘴里送。   “你是怎么知道的?”虞纾茵给了苏凉太多太多的惊讶,她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虞纾茵抬起头,笑着说:“我没告诉你四年前我来这干嘛的吗?”   苏凉摇头,又是点头。   “四年前,我爸带了十几个工人到榆林来,到这个会所来做装修。还有我,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毕业,出来实习,我爸就让我过来了,然后,我在这里做了一个月的厨娘。”虞纾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哪里还能见到当年那“惊心动魄”的模样,只不过,她却是深深记下了,并且,也履行了“如果不是旅游、出差,绝对不会到北方城市来”的壮志豪言。   那年十一月只过去了一半,虞纾茵的手便开始裂了几道口子。每日洗菜、切菜、炒菜、做饭、洗碗,甚至还要捡门口的煤,就这般,从来不会开裂的手,生生地裂了好几道口子,似是干旱龟裂的土地一般。原本就不算白皙的脸,变得黄黄的,成了黄脸婆。   一个月过去,虞纾茵就跟着爸爸回到了西安的工地里——2011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当妈妈看见虞纾茵的时候,妈妈感叹了一句:“怎么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难怪你知道这么多,连工程造价都说出来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连设计费都知道了。呵呵。”苏凉歪歪地坐在沙发上,咧着乐呵呵地笑着。   “知道的,五十万往右偏一些。”虞纾茵头都未抬,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因为含着粥,讲得并不是非常清晰。   苏凉愣了一下,嘴角一抽,干笑:“还有没有你不知道的?”   虞纾茵放下粥,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目光落定在苏凉身上,“有的,老板的模样我不知道,一直没见到过。”   讲完,两个人便都笑了。 ☆、1、12—够了,苏凉   就这样,两人在榆林便多逗留了一日。夜里,两人坐在游泳池旁边,隔着玻璃看星星。游泳池的上方,用钢构架和玻璃做了个棚,这会子门又是关着的,所以,并没有风。   可是虞纾茵仍是觉得有点冷,身子往衣服里缩了缩。苏凉看了,起身回房,拿了张毯子出来,披在了虞纾茵身上。虞纾茵双手交互在胸前,将毯子牢牢地裹在自己身上,原来,苏凉是这样细心的人。   她浅淡一笑,“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你是个好男人。”   夜里,苏凉并看不清晰虞纾茵的脸,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下,她一定又是带了柔柔的笑容。嗯,对,她其实是温柔的。   “呵呵。”苏凉只是用这样的方式,一个近似傻愣愣的笑,回避过自己心内一闪而过的痛。   “为什么你会来这里,我是说这一次。”苏凉把两只手撑在自己身后,低了头,目光开始漫步目的地游曳起来。   他本以为,虞纾茵是不会回答他的,就似当初那个为什么她不开心的问题一样,用一句让他担心的话,搪塞掉他所有的关心,可是,虞纾茵却回答了,而且用了长长一段话。   她说:“因为,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几乎与世隔绝了。你也知道,这里没有网吧,交通不便,与外界,就是我的朋友们联系的方式只有一个手机。那一个月,我觉得自己的心很静,也很干净。虽然每天都要做饭,虽然手裂了,虽然脸黄了,但是这些都抵不上这个塞外农村带给我的美好。最重要的是,那一年,是我这么多年来,跟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的一年。”   说到爸爸的时候,苏凉分明觉得虞纾茵的口气变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想念吧,语调缓了,语气更加柔和,这最后一句话,让苏凉明白,原来她爸爸才是她来这里的重要原因。   或许,暗恋中的人,尤其是像苏凉,恋上一个比自己大,并且是自己上司的人,都该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的话的。所以,接下来便是一段沉默。   “苏凉。”虞纾茵微凉的手放到了苏凉的肩头,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你把我带进来。这其实是整个榆林我最想来的地方。因为,我想看看我爸爸的心血。不过,客房部是到了工程后期才交到我爸手中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些地方是我爸爸主持装修的。那边会所部分,才是我爸爸从头到尾做下去的。”   一听到虞纾茵的话,苏凉便要起身,却被虞纾茵按住,她浅笑着说:“够了,苏凉。不用过去了,那些我没看到的,就让它留在那样一个空间里,给我一个念它想它的机会吧。”   苏凉点点头,虽然他不是非常理解虞纾茵的话,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总归是没错的,因为那代表了她的想法,只要她觉得好,他也就满足了。   虞纾茵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把身上的毯子紧了紧,可是似乎怎么拉,无名的风还是会从缝隙里,钻进她的身子里去,让她觉得凉。   “苏凉,有点冷。我们进去吧。”   “嗯,那就进去吧。”苏凉扶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着,生怕走得急了,虞纾茵就会像那捧在手里的水珠子一般,滚落下去。   到了虞纾茵的房门口,苏凉便松了手,站在门外跟虞纾茵告别。其实也不过是道声晚安而已,苏凉却用了半分钟的时间。   虞纾茵刚要抬脚回房去,便听见苏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关怀。这是她第一次从苏凉的话里,听出了服从以外的东西。   苏凉的右手抚在门套上,轻声地提醒她:“夜里睡觉盖好杯子,别着凉了,你有点发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又该是在车上颠簸的一天。”   这一刻,隐匿在云层中的月亮瞧瞧地爬了出来,月光满满地洒在苏凉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光环,围绕在他的周身。第一次,虞纾茵觉得苏凉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英俊,内敛,不焦,不躁。   她点点头,启口:“嗯,你也是,晚安。”   在虞纾茵阖上门之后,苏凉才踏着满地如霜的夜色走开。回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之前坐过的地方,心里洋溢起浓浓的幸福。或许,多年以后,即便到时候他的生命里再没有了虞纾茵,他也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因为,他曾经跟她在那样的夜晚,用那样与世隔绝的心态,敞开了心扉。如此,他便满足了。整整一个黑夜,他的梦里,都是虞纾茵那低头浅笑的模样,把他的心,软成了一滩子水。   如果可以,苏凉愿意一辈子跟虞纾茵生活在这个地方。塞外又怎么样?干燥又怎么样?沙尘暴又怎么样?只要有一个她,即便是再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也觉得那是天堂。 ☆、1、13—一丝半毫的心动   一个平淡的早晨,你一开门便看见一个年轻的,应该还算是男孩的人,端着你的早饭,等候在了你的门口。这样的情形下,你,会有一丝半毫的心动吗?   虞纾茵征忪地看着眼前的苏凉,以及他手里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鸡杂粉,豆浆,有那么一会儿,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滞了,而心跳,却是比往常的时候更快了一些。这样的感觉,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当初看见华景枫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感觉?   苏凉只是端着早饭,站在一边,等着虞纾茵回神。虞纾茵略为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往游泳池旁边的石桌走去。苏凉跟在身后,踏着一地明媚的阳光。   直到坐上了回西安的大巴,颠簸了几个小时,虞纾茵的脑子开始混沌起来之后,早晨苏凉的模样还是会清晰地浮现在虞纾茵的眼前。她侧过头去,看了看通道另一边阖目休息的苏凉,蹙起了眉头。   她怎么会对比自己小的苏凉有这样的感觉呢?不可能,也不应该呀。她不是一直都觉得,姐弟恋是最让人难以相信的爱情。这个不可信的程度,远远超过迟暮的老人与年轻的女子发生的恋爱。   虞纾茵甩了甩头,便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高低绵延的山,这山不是绿的,多为土黄色,因为没有多少植被覆盖。这山,也不似南方的山,那样秀气,或者那样坚毅,它是磅礴的,一座山,便是占据了一大块地方,牢牢地盘踞在上面,朝四面八方伸展开去,扩大了它的胸怀。   或者,又会是这样的景象。高高耸立的山,突然被削去了一大片,仿若悬崖。可这“悬崖”不是绿色,又不是石头般的灰暗,它仍是土黄的。因为流水的冲击,这“悬崖”便是凹一直条,凸一直条。   再或者,一片平地上,满满的果树。果树林上方,是一张大大的网,借此保护果实,免于鸟儿亲昵的吻。   看着看着,虞纾茵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爸爸就坐在她的身边。偶尔,她把头歪到爸爸肩头上,眯起眼睛,只一会儿,爸爸恶作剧地猛然低了身子,虞纾茵的头便是往下一沉。   这是父女俩在车上经常干的事情,一向乐此不彼。   偶尔,虞纾茵也娇嗔爸爸是只猪,从上车开始,吃了一路。爸爸便探手刮她的鼻端,阴沉下脸来,粗了嗓子怪怨,还不是你个小丫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麻雀一样吵得我没法睡觉了?   这点,虞纾茵是随了爸爸的。一般情况下,坐上车她的头脑便开始混沌起来,慢慢地,便睡着了。父女俩,经常因为睡觉而坐过站,也因此,走了不少冤枉路。   其实,他们的感情算是好的。即便是四年前二十二岁的她,她依旧会挂在爸爸的脖子上,亲昵地如同幼时。影响中,爸爸极少向她发脾气,更妄说动手打她。可是,就在她快要二十三岁的时候,爸爸为了两个突然出现在他们生命中的亲戚,动手打了她一耳光。   这一打,虞纾茵如何受得住?她连夜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第二天便离开了家里。她离开家那天,是正月初五。   哪怕后来,虞纾茵也原谅了爸爸,哪怕虞纾茵是多么理解当时爸爸心中的焦急与害怕,她依旧过不去那个坎。自那以后,虞纾茵便再也没有挂上爸爸的肩头,头两年是不愿,而这两年,是爸爸真的老了许多。   这些往事,她不是都该忘记了嘛?怎的如今回想起来,确实这般清晰呢?喉头的涩然,眼角的涌动,都让虞纾茵觉得不应该。她是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落泪的,即便是爸爸面前,也是极少的。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里,流出一滴眼泪来,她不能。   她闭上眼睛,生生地将泪,以及翻江倒海而出的记忆,统统逼回了心里。   而后,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是爸爸年轻,她幼时的场景。爸爸拱着背扶着自行车,小小的虞纾茵坐在不合她年龄、身高的座椅上,勾直了脚蹬着车。   那个时候,他们一起笑…… ☆、1、14—小苏凉   回了西安,虞纾茵和苏凉便投入到了工作中去。虞纾茵本以为是个小小的杂志社,却不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备自然是一样不少的,一般不会出现在办公室的厨房和浴室都出现在了这个杂志社里,并且空间是绝对够用的。   这倒是让虞纾茵小小地惊讶了一番。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杂志社的装修。一进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前台,而是一睹简简单单的墙。墙上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只是贴了马赛克,嫣红的色彩让整个灰暗的空间一瞬间便活了起来。略微发黄的射灯,打在几处,便将隐匿在马赛克中的字母凸显了出来。   H.D.——灰度。这便是杂志社的名字。虞纾茵笑笑,倒是与灰色为主色调的装修挺融洽的。   从设计上来讲,一般的设计师很少会在进门处放上一堵墙,还是顶到天花板的墙。可是偏偏,这里便是放了一堵高高的墙,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压抑。   再进去,里面的场景更是让虞纾茵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大厅,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阻挡,一眼便从这头,看尽了所有的景象。每个员工的办公桌都是从地上生出来的,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并且无一不是艳丽的色彩。   “办公室”的分割,便是靠了这些从地上长出来的桌子完成的。大厅的墙壁,统一刷成了灰色,明度不一。偶尔,墙上也会出现一块泼墨似的彩色来,这便是简单的装饰。   不得不说,这家杂志社的原主人相当有艺术细胞。极有可能,是位室内设计师,或者是建筑师。虞纾茵自己也是学设计的,不由得便想见一见这位“前任。”   让虞纾茵大跌眼镜的是她的办公室,这简直不能算是办公室,而是老师的讲台。她的办公桌放在大厅最后面,从地面上高出了20公分,任是谁坐在那上面,都会觉得自己是老师,对着下面密密匝匝的学生。   晚上的洗尘宴,算得上是百无聊赖的。大部分时间里,虞纾茵只是低头吃东西,偶尔也和苏凉说几句话,至于旁的人,基本没接上话的。她也心知肚明,杂志社的元老都看着这个位置,却不想空降了“神兵”,这事摆在谁那,心里都是过不去的。所以,一堆的同事里,基本上没有人给她一个好脸色的。   虞纾茵也不去在意,她不过是代理主编,总是要回去的,这里怎么闹,只要不出格,她便也懒得去说什么。   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撞了满怀。道了抱歉,那人便阔步离开了。虞纾茵莫名地回头,看着那银灰色的西装,突然觉得心里发冷。这个人,倒是冷漠得不像话,冷得连周遭的温度都随他降下来。   再回到席间,虞纾茵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她尴尬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她位置上的人,一身的银灰色西装,端了酒,一个一个地敬酒,一圈下来,终于到了苏凉这里。   那人给自己满上酒,再把苏凉的酒杯拿到自己的面前,浅浅地倒了一点,推过去,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对苏凉说:“小苏凉,没想到你也干了这行。来,干杯。”   小苏凉?这是什么样的称谓?虞纾茵觉得有些不三不四了。   苏凉仰头喝完杯里的酒,皱着眉头拿起了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嘴。余光里,他看见虞纾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旋即,他起身,让开了位置,对虞纾茵说:“纾茵,你坐这里。”   所有的人,这才注意到虞纾茵,有意无意的在这个不得不注意到她的时刻。大家亦是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她有些莫名,即便是她碎了好些人的主编梦,可他们总也不至于对她这样冷若冰窖吧?   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此刻回过头去,眉眼一挑,不紧不慢地起身,却并没有还座位的意思。男人侧头问苏凉:“这就是新主编?”   苏凉点点头,偷偷地注意着虞纾茵,却不见她有任何的动作。   男人又倒了酒,似笑非笑地对着虞纾茵说:“以后,还请主编大人多多照拂H.D.了。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虞纾茵上前几步,无波无纹地问:“您是?”   “H.D.的前任。”   虞纾茵端起酒,满满的一杯,仰头喝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理所应当。”   这样一句话,惊动了一桌人。大家都看着虞纾茵,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她并没有一语双关,她不过是在说自己罢了,是他们想多了而已。   男人走之后,洗尘宴也就散了。苏凉和虞纾茵一起打车回了家。 ☆、1、15—情字太长,太乱   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但这却不是一见钟情。因为,他们已相识好久,只差一个爱上的渠口。   苏凉在Word里敲出这样一句话,开始了他最新的小说。这一句话,为了他的爱情。他对虞纾茵,便是用事实诠释了这样一句话。   像一个上课走神的学生一样,苏凉悄悄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高高堆在面前的书堆,落定在虞纾茵的脸上。   她的眉头,紧紧地凑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支笔,微微地发颤。   遇到什么事了吗?苏凉关切地望着,不由地也皱起了眉头。   来到西安已经三天了,苏凉已经三天没有看见虞纾茵的笑容了,哪怕只是清浅一笑,都没有。杂志社的同事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好脸色,这于一个团队而言,是致命的。虞纾茵许是在担心这个吧,无论如何,她是主编,她有责任让杂志社长长久久地存活下去,并且每一期的杂志都热卖。   虞纾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苏凉紧张地立刻低下头去,生怕自己小心翼翼的偷看被人察觉。   拿起手机之后,虞纾茵稍显沉重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这笑,苏凉怎会不识得?每每看见虞纾茵脸上露出这样的笑,他的心,便会钝钝一痛。   走出办公大厅之后,虞纾茵才按了接听键,华景枫温温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出差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本是一句带了关怀的嗔怪,此刻烦躁的虞纾茵听了却是另一番滋味。她挪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华景枫三个字又皱起了眉头,不快地说:“我有义务向你报备行踪吗?”   电话两端,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阵沉默。终于,华景枫轻叹了一声,“工作不顺利吗?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麻烦?”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说话没有注意方式,不怪你。”华景枫适当地给了她台阶下,像以往一样,她犯错,毋须道歉。   华景枫的话,似一股涓涓细流,滋润了虞纾茵烦躁的心灵。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换了一种轻柔的声音问:“你去杂志社找我了,是吗?抱歉,忘记跟你说了。”   “又道歉作什么?吃饭了吗?”华景枫的话依旧是温柔无限,虞纾茵的心也渐渐地舒缓下来。   虞纾茵靠在墙上,随意地换了几个姿势,寻找到了舒适点。“还没有下班,你呢?”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清灵的笑声,旋即,温婉的声音通过电话流到虞纾茵的心底里,却让她的心,一瞬间跌进了冰窖。   她记得,那声音是华景枫的妻子。虽只是匆匆一瞥,却因为他,而牢记。   “景枫,过来吃饭了。陈姨给你做了香酥鸡腿呢。”   “哦,好的,马上就来。喂?纾茵,先挂了。”紧接着,便是匆忙收了线。   虞纾茵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心揪成了一团。她把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低于体温的温度借着头皮,迅速地流窜到她的体内,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从未,这般得冷,这般得绝望。   这感觉,比四年前分手时来得更无望一些。   他已是有家室之人了,如今的一切,是她从另一个已经成为准妈妈的女人那里偷来的,偷来的。   原来,她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般豁达。原来,只有当事情摊到了自己头上,才能真正体味那无可奈何。她也不愿,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只可惜,心,早已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只怪,情字太长,太乱…… ☆、1、16—该结婚了   虞纾茵独身站在阳台上,混迹在夜色里。   这个她和苏凉临时的家,并不是在高楼里,所以,她看不见远处的霓裳。这是个年代有些久的小区,不管是外墙还是楼道,抑或是装修的风格,四四处处都显了年纪。这楼一共七层,他们住在五楼。   以往苏凉在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他们正在吃晚饭。落了单,虞纾茵便也懒得做什么吃的,一个人在家吃,总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倚在栏杆上,想着,这会儿是真的无事可做了。可恨这个房子里连台电视都没有,否则还可以看电视消磨时间。她是个固执的人,工作了之后坚决不用电脑看电视。她说:再大的电脑能大过电视?两个家伙出来的音效是完全不同的。   忽然之间,电话响了起来,她侧耳听着这音乐,估摸着到底是谁打的电话。应该是妈妈,这个铃声是她给她的家人设置的,这个时间点会给她打电话的,应该是妈妈。   电话接起来,妈妈照常问她一句:“吃饭了没有?”虞纾茵这会儿思路有些不通畅,没大脑地答了句吃了,过后才想起来,哪里有吃啊!   爸爸妈妈每个星期都会给她打电话,这是从她上大学开始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虞纾茵总是不会惦记着给他们打,其实电话里也没什么可讲的,无非就是原来那些话,颠三倒四地讲了个遍,有时也会加点别的事进去。   电话里,妈妈把应该讲的都讲了一遍,最后,只余了沉默。虞纾茵觉得妈妈应该是还有什么话要讲,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场。然后,虞纾茵说:“妈,你还有什么事没讲吧。”   妈妈也是难得的爽快,应了声是,沉默了一阵之后,就说:“纾茵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村里的青青孩子都已经要上小学了,她可只比你大两岁呢。你什么时候,可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   其实,她早就料到了妈妈要说出来的是这样一番话,但她还是让妈妈说了。她知道,不让妈妈说,妈妈心里一定会一直记挂着,往后的电话里也一直会旁敲侧击地说上几句,倒还不如让妈妈痛痛快快地一次说出来。   想来也奇怪得紧,当初青青怀孕准备结婚的时候,虞纾茵刚刚高三毕业,那个时候,妈妈对她说,哎,这人啊,不读书的就是结婚也早。你看看这青青,连孩子都有了。我可跟你说,上了大学不能乱来,千万别乱来。村子里的人当着青青一家的面是不说什么,可是背地里,你也知道那话说得有多难听的。别乱来……   妈妈一连串的话,中心思想也就那三个字——别乱来。虞纾茵心里也清楚,这三个字底里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她只管应着,没说什么别的话。   她大学毕业之后,妈妈就开始给她灌输一些该谈恋爱的思想了,这几年,直接就是拿结婚说事。其实,也不过两个四年的时间,很多事情就这样慢慢地变了。 ☆、1、17—他小我四岁   虞纾茵坐在沙发上,皱了眉,为难地转着眼珠子,想着该如何应对妈妈这一关。妈妈见虞纾茵不说话,自顾自地说:“是这样的。今天你郑阿姨跟我说,她一个朋友的儿子,说是马上就三十了,也还没结婚,家里都挺着急的,她就问了问你的情况。”   虞纾茵深吸一口气,眉头锁得更深了些,喊了一声:“妈……”   妈妈抢白,加快了语速以表示不满:“郑阿姨那朋友你也见过的。那年去她家里拜年,同桌吃饭的不是有一个穿了貂皮大衣的,就是她儿子。听说是留过学的。要不,交换下号码,你们自己先联系着?”   唉!虞纾茵在心里叹一声,拿着手机不说话。   “纾茵,你也不小了,再拖个几年可就要三十了,你到底还嫁不嫁人了?妈妈不是贪图别人家境好,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以后的好日子,可都是你自己去过的,妈妈能得到什么呢?”   这都是什么呀!自己什么都没说,妈妈怎么就给扯到钱上去了?   沉默间,苏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虞纾茵的耳边:“纾茵,我给你带了牛肉拉面回来……”   虞纾茵握着电话,一脸的尴尬,她机械地转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矮几,然后,扶着额头对电话说:“妈……你想哪去了,真是的……他是我同事,我们一起来西安出差,公司给安排的临时住处……”   苏凉站在旁边,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动不动的看着此刻无奈的虞纾茵。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软塌塌地倒在了沙发上,把脸埋在了靠垫里。手机被她挪开了,在半空中,苏凉也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话筒里传出来的话。   “我说你这个孩子真是,真是……你们还没结婚呢,怎么就能住……妈妈……这样教你的?”   “郑瑶女士!”虞纾茵猛地坐起来,闲着的手握成拳头使劲地锤着靠垫。   苏凉看着虞纾茵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虞纾茵转头恨恨地刮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妈你冷静一点行不行?人家还是个孩子,他小我四岁,一个代沟都不止,我能跟他一起啊?哎哟……妈,我求求你了,我还没吃饭呢,再不吃我要被饿死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先吃饭吧!”   “刚刚问你吃了没有,你不是说已经吃了吗?”妈妈也不是那样好糊弄的人,马上就发现了漏洞,追问她。   虞纾茵抿了抿嘴,真的不知道该讲什么了,只好再次用沉默应对。   苏凉拍拍虞纾茵的肩,用唇语说:“你记得要吃,我先进去了。”虞纾茵点了点头,就听到妈妈在那边说:“行了行了,你先吃吧,拉面放久了就没有嚼劲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呼!”总算是挂了电话,虞纾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才打开面盒吃拉面。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她有好几件事情一直忘记了问苏凉,就扭头对着苏凉的房间喊:“苏凉,出来一下。” ☆、1、18—做你的金屋娇人   苏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问:“什么事情?”   虞纾茵回头,看见苏凉这副模样,嚼着面含混地笑了,“放心,不会吃了你的。过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苏凉走过来拿了一个靠垫抱在怀里,坐到了离虞纾茵最远的地方去。   “我们在榆林的时候,你是怎么进基泰会所的?难道你认识老李家的人?”   苏凉本是无意隐瞒身份的,但进杂志社那么久,也从未有人问起过,便也习惯了不去说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族。突然间被问及,反倒是不知如何作答了。正皱着眉,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偷偷地看一眼虞纾茵,立刻又别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   门铃叮咚作响,虞纾茵嚼着拉面,吐字不清地说:“居然还会有人到这里来?敲错门了吧?”   苏凉怀里抱着那个大体量色块的靠垫跑去开门,门打开,当他看清来人之后,愣在了当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站在门外的华景枫,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之后,终是归为平静,半分旁的神色都没有。   虞纾茵扯了嗓子含糊不清地问:“苏凉,是谁呀?”   华景枫眉眼一挑,便侧着身子擦着苏凉的肩从门外走了进去。苏凉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猫着身子轻步走到虞纾茵的身后,伸手捂住了虞纾茵的眼睛。   虞纾茵浑身一震,这种味道……这种味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错觉吗?可是,这双温温的手,分明覆盖在自己的眼睛周围。   她听到,身后的人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这种声音,她怎么会不熟悉呢?大二那年,系里组织活动,华景枫被文艺委员拉去给恶人王配音。那刻意压低了意图唬人的声音,虞纾茵曾经笑了他好久。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居然还记得这声音。大抵,因为是他吧。一切关于他的,她好像并没有忘记过。   颤抖的双手慢慢得抬起,拂上贴在自己眼睛周围的那双手。分明是比自己的体温还要高的温度,却让虞纾茵的手,一瞬间从指尖到掌心,凉透了。   “怎么了?”应该是感觉到了虞纾茵的变化,华景枫放开了手,绕过沙发走到了虞纾茵的身侧,蹲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   华景枫微笑起来,笑从他的眉眼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他稍稍侧了头,看见愣在一旁的苏凉,伸手便把虞纾茵冰冷的手收进自己的掌心里。   “我们出去说。”   虞纾茵毫无挣扎地被他牵着,从苏凉的面前走过。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并不是纯粹的开心,或者惊喜,反而被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着。她回头,只一眼,便看见了苏凉胶着在自己身上的黯淡眸光。   华景枫一路拉着虞纾茵的手,再自然不过,就仿佛,这四年来,他们从未分开过。   小区花园里,月光旖旎落下,笼罩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纾茵,好想你。今天中午,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开心了。”   又加重了力道。虞纾茵被更加强大的力量,锁在了怀里。她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凉,索性窝了身子完全躲进了华景枫的怀中。   “所以,你就来了,是这样吗?”   华景枫闻着虞纾茵身上独有的香气,含糊地应了一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华景枫开口:“纾茵,可不可以一辈子不离开我?”   虞纾茵身子一僵,收回了勾在华景枫颈上的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前,掌心向他,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样的承诺,她给得起,可是他受不起,不是吗?   不明了的灯光下,虞纾茵望着华景枫隐约的轮廓线,眼泪瞬间成了滂沱大雨。她凄艾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让所有的声音接触到了自己的手掌之后,反射回了嘴里,一路下滑,落在心底里。   华景枫,既然你可以为了我抛家弃子,为何当初要下了那样的狠心,生生地斩断我们之间的牵连?你说不要等你,可我依然执拗地等了四年,等回来的是什么?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让我情何以堪?从此放弃一切,做你的金屋娇人吗?   “华景枫,你未免太过自私。”虞纾茵一字一顿地说,声线凌乱。   这样的话,轻而易举地便穿透华景枫的肌肤,停留在了他的心尖。每一个字都似利刃,一扎下去,便冒出汩汩的血,十个字,十把刀,刀刀精准无误,最终血肉模糊模糊起来。   华景枫往前迈了几步,走到虞纾茵的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紧紧地把虞纾茵抱在怀里,安抚她。他低沉地叹了一口气,头微微动了一下,整张脸埋在了虞纾茵的颈窝里。   他何尝不知道他这样的要求对于一个女人还说是多大的伤害和侮辱,可是,他更清楚,他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过一秒便少一秒的。   当初,若是没有当初,如今又会是怎样幸福的光景?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怪也只怪,当初一心想着出国。但,对于一个家境不算殷实,成绩优秀,理想饱满的人来说,能免费出国留学,是多么诱人啊!   爱情,就这样败给了理想,他们两个都不甘心。   谁也没有料到,最后结婚的对象,会是一同在外留学的李莘绮。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犹豫良久,虞纾茵才把这话说出来,她只能选择放手,不是吗?   华景枫没有做声,依旧是那样的姿势,牢牢地、眷恋地在虞纾茵的肩头。   虞纾茵能感觉到,在自己肩头缓缓流淌的泪滴,这样的决定,她也难过,可是她真的只有这一步可以走。她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让一个孩子失去父亲?她又怎么可以,做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景枫,别这样,我们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你明白的。回家去吧。”话音一落,虞纾茵便抽身离开。   月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白皙得有些苍凉,泪水滑落的痕迹无比地清晰。是了,只能是这样,别无他法。 ☆、1、19—梦里呼唤的人   夜色深沉,静默,倒是叫人发了慌。李莘绮披着毯子坐在地上,腿上放了本书,却是倒扣着的。   客厅里落地钟铛铛地响了起来,沉重的声音落在李莘绮的心头,一下便是一紧,统共十二下。她站起来,扣在腿上的书顺着腿滑落到地上,挂在肩头的毯子在她走了几步之后,也落到了地上。她没有管,此时她要做的,是去楼下看看华景枫的车,到底是回了没有。   只她一个人的电梯里,死寂一般。李莘绮靠在一边,盯着数字从32跳到了1。叮一声过后,电梯门开了,李莘绮却是没有了走出去的勇气。她难道不清楚吗,华景枫回来了,怎么会不上楼呢?自己这样出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在电梯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是回荡起来。李莘绮伸手按了32,电梯门便又合上了,一瞬间便又开始往上升去。   晚间,爸爸打电话过来,寒暄了一阵便问起华景枫来。李莘绮也似往常应付婆婆一般,胡乱扯了个慌,说是有应酬,晚点回来。   那个时候,李莘绮多么多么想哭,喉咙紧得她说不出话来,心尖上,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来来回回割着,疼得她直不起身。   回了房,李莘绮便褪了衣裳侧卧在床上。这好像是婚后第一次,她独自一人躺在这床上。此时此刻,她嫌这床太大,大得让她觉得寂寞。她蜷了身子躲在被窝里,如何也暖不起来。   耳畔没有平静呼吸声,她睡不着。   凌晨四点钟,李莘绮被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伸手扭开了床头的灯,看见一个黑影靠在墙上。   她的心一紧,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双手捏成了拳头,不住地颤抖。   “啊!陈姨!陈姨!”李莘绮失控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绮绮?”陈姨连外衣都来不及套,鞋子也没有穿,光着脚便跑到了李莘绮的房里。她打开灯,看见脸色苍白的李莘绮坐在床上,醉醺醺的华景枫歪着身子倚在墙上。   李莘绮看见是华景枫,闭了眼吸口气,这才缓了过来,心还是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陈姨过去扶她,碰上她冰凉的双手,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柔声问她:“吓坏了吧?”   李莘绮木木地坐着,目光发直,根本没有听到陈姨说话。陈姨把被子往上拉了点,在她胸口拍了拍,说:“没事了,绮绮不怕,没事的。景枫也真是的,这会儿才回来,还喝了这么多酒。”   话音刚落,陈姨便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过头去,看见华景枫倒在了地上。   “哎哟,这人……”说着陈姨就走过去扶华景枫,但任她怎么使劲,也扶不动这么个大男人。李莘绮似也缓了过来,掀开被子下床与陈姨一道把华景枫弄上了床。   李莘绮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华景枫,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出来,替他擦拭。“陈姨,你帮我冲一杯蜂蜜水过来,不要太热的。”   “哎,好的。你自己也小心些。”陈姨嘱咐了一句转个身便出去了。   李莘绮接过陈姨送来的杯子,握在手里。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要说李莘绮浑身上下哪里最好看,便是这双手了。如今透过杯子看,却粗了好几倍,一点不好看。   陈姨已经退了出去,将房门替他们关好了,还把灯光也调暗了些。华景枫浑身都是酒气,李莘绮忍着那味道,喝了一小口蜂蜜水,含在嘴里,俯身凑到华景枫的嘴边,将水送了进去。   “咳、咳……”华景枫咳起来,那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闹人。李莘绮轻轻地替他拂着,用毛巾擦干了他的嘴角。又喝了一口水,再一次送进了华景枫的嘴里。华景枫滚动喉结,将水给咽了下去。他的手环在了李莘绮的腰间,把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亲吻着她的嘴唇。   “纾茵……”华景枫含混地叫了一声,深深地刺痛了李莘绮。   她推开华景枫,坐在床沿看着沉沉睡去的华景枫,满眼的泪水。   什么时候,你梦里呼唤的才会是我? ☆、1、20—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隔天中午,宿醉的华景枫终是醒了。他扶着额头,忍受着酒精的折磨。   从客厅走到厨房,再到客卫,仍是没有发现李莘绮和陈姨。一般这个时候,她们都应该在家才是,今天这是去了哪里?   华景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回头看见陈姨满脸倦容地走了进来。   “陈姨,莘绮呢?”   陈姨看了华景枫一眼,没有做声,把手上的菜拿到厨房去。直到吃饭的时候,李莘绮依旧没有出现。华景枫这才又开口问了。   “绮绮进医院了,吃完饭你跟我去看看她。”陈姨头也没抬,依旧细细地往保温桶里装了菜。   华景枫一惊:“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陈姨抬眸看着华景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昨个晚上你喝醉回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面前,把她吓坏了,后来又照顾你好几个小时,早上见了红,送去医院了。”   见红两个字狠狠地砸在华景枫的头顶,他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把碗给摔到地上去。他迫切地问:“现在呢,没事了吧?”   陈姨点点头,说:“没事了。等吃完了我给她送点汤过去。得好好补补,这怀孕的人能瘦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没见过。唉!”   听了陈姨的话,华景枫自责起来。李莘绮那样瘦弱,为自己孕育这孩子,满心欢喜地等待这孩子的到来,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来回报她?上一次,一点没有交待地跑去西安找虞纾茵,急得李莘绮半夜还打电话满世界找他,见他第二天回来了,半个字也没提,只是把委屈都往自己心里头咽。这一次,为了自己,险些连孩子都不保。   一个妻子该为丈夫做的,她都做了,并且做到了最好。而一个丈夫该为妻子做的,他却是一点没做,反倒是时时处处令她伤心。   “陈姨,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是吗?”华景枫瞧着那一碗李莘绮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只觉得那汤跑到了他的眼睛里,快要流了出来。   陈姨惊讶地抬头,看着华景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要是说能说明白,也不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她只盼着,有朝一日,华景枫可以明白李莘绮的心,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你是知道的,绮绮爱你,胜过爱任何人。”   华景枫点点头,默默坐在餐椅上。   一直到去了医院,华景枫都在想陈姨那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该是明白了。放着这样好好一个家不要,肆无忌惮地去追寻早已逝去的爱情,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这样下去,他伤害的,会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和一个他爱的女人。或许这辈子,陪他白首的注定不是虞纾茵,他如何挣扎,也是抵抗不了命运的安排的。   他的手一直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看着病房里虚弱的李莘绮,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门进去了。李莘绮见到他,灿灿一笑:“景枫你来啦?头疼吗?吃过午饭了吗?”   华景枫望着她,眉心紧蹙。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会是这些关于他的小事?心仿佛被狠狠地撕裂,他走过去,接过李莘绮手里的碗,给她倒了汤,吹了好一会儿才递给李莘绮。   “我没事。倒是你,被我折腾了一宿,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李莘绮接过碗,却是放到一边,扑进了华景枫的怀里。   “景枫,以后,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嗯,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和我们的孩子。”   下午,华景枫接到秘书的电话,赶去公司处理点事情,再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妈妈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   华景枫叫了声妈妈,许晗梅半晌没有回应,过后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全世界只有你忙,忙到把自己的媳妇折腾进了医院。”   妈妈素来喜欢李莘绮,这华景枫是知道的。知道这回李莘绮进医院的原因,说他几句也是难免的。他不做声,接过了母亲手里的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默默坐在一边。   “妈,你别怪景枫,他也是真的忙。”李莘绮扯了扯被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向婆婆,似是在撒娇。   许晗梅嗔怪地说:“就你宠着他,越发地不像话起来了。”   李莘绮咯咯地笑了,向母亲撒娇,把母亲也给逗笑了。   许晗梅走的时候,把华景枫叫了出去,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许晗梅只到了华景枫的肩膀,跟他说话都需抬着头。   “景枫,绮绮是个不错的人,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看着儿子许久,许晗梅突然便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如今,连儿子都要做父亲了,这时间,也真的是太快了一点。   华景枫想去扶许晗梅,却被她一把甩开了。许晗梅笑骂他:“妈妈就有这么老啊?这平地里还需要扶着走?”   “妈,你看你想哪去了,我不是……”   “行了,妈妈都知道。景枫,你在外头那些事情,妈妈不是不知道。妈妈不说,只是希望你自己有一天能够明白过来,沉下心来,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我知道,妈。你……”   “闭嘴,听我说完!你是妈妈生的,你的心思妈妈能不知道?只是,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你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做不成妈妈的媳妇,妈妈也遗憾过。可是,这些事情,你总得让它过去。景枫,你明白吗?”   许晗梅停住脚,侧头看着儿子俊逸的脸庞,以及他眼眸里涌动的哀伤,在心里长叹一声。   良久,华景枫对上许晗梅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吧。”   许晗梅欣慰地看着华景枫,抬起手臂拍了拍华景枫的肩膀,笑着说:“回去吧,好好照顾绮绮。再过三个月,你们自己也就当父母了。”   “妈,那您回去小心些。”   ************************   都没有人看文的么。。。怎么一个收藏也没有?呜呜。。。 ☆、1、21—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一整个上午,虞纾茵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里,频频出错。她直觉,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并且不是小事。果然,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婶婶病了,想把女儿送到她那里住一阵子。   这消息于她来说,简直比地震还来得严重些。在母亲面前,她毋须矫揉造作,一点没有压抑怒火,冲着手机骂起来:“她病了就做起甩手掌柜来,把女儿丢给我?她就是再大的病,至于把女儿丢给我吗?她家亲戚都死绝了还是怎么的。”虞纾茵本就一点不喜欢那母女二人,要她照顾那个一点儿教养都没有的妹妹,不喷起火来那才叫奇怪了。   妈妈也是一阵沉默,这事,让她来说,也真是为难她了。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家虽然不上道,但好歹还挂着弟媳名号的人。不管她怎么做,只要是她跟女儿提了这事,就已经是对女儿的伤害了。   “纾茵,不许这么说话,她毕竟是长辈,她没教养,难道你也跟着没教养吗?”   “妈,你忘了那年我爸打我的事了吗?从小到大,我爸连骂都舍不得骂我一句,却为了她们动手打我一个耳光,你忘了吗?你可是就站在边上的。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原谅我爸,但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们,绝对不会。”虞纾茵眨着眼睛,努力地不让泪水落下来,可是它却轻而易举地打败了虞纾茵。   是她固执,是她执拗,所以,她连看她们一眼都是不愿的,更加不可能去照顾她的女儿,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虞纾茵二十二岁那年,年初四的夜里,虞纾茵一家人从城里拜完年回家,发现家里门都是开着的,客厅里,满地的果皮和坚果壳,厨房、厕所、楼道的灯都是开着的。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女所为。   而彼时,她们正在楼上房间里有说有笑。   妈妈拿着扫把弯着腰打扫客厅,只说了几句那母女不知数的话,虞纾茵的爸爸就沉着脸叫她滚出去。   虞纾茵挽着妈妈的手,看见妈妈抖动的双唇,心里实在是替妈妈委屈。   “爸,她是你老婆,你犯得着为了两个外人这样说你老婆吗?把家里弄得跟个狗窝似的,开着门招小偷,这都是对的吗?跑到你们房间里去翻钱是对的?对着爷爷奶奶无礼也是对的?为了钱来我们家过年也是对的?对,她是不容易,老公坐牢了,女儿还小,可是,我们一家欠她什么了?该做的你和姑姑都已经为她们做尽了,可是她们有一点起码的感激吗?你拿了那么多钱给她们,妈妈说你什么没有?爸,你这样做太伤人了。”而楼上,她们母女两,正笑得欢。   虞纾茵心里那团子,便霍霍地烧得更旺了,扯了嗓子对着楼板,大声地喊:“给我闭嘴!婶婶你给我听好了……”   接下来的话,被虞纾茵的爸爸用一个耳光打断了。虞纾茵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爸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楼上的人是安静了,可是,虞纾茵的心也被伤了。   那之后,每一年虞纾茵回家过年都只在家一个星期,因为她知道,那对母女一定会为了过年的时候可以拿到一笔不小的压岁钱来家里过年的。她不愿多看她们一眼,甚至不愿意跟她们同桌吃饭。   每一次想到这些,无论何时何地,虞纾茵都能落下泪来。   “纾茵,你怎么了?”灰度的文字总监金子妗走过来,看见虞纾茵倚在窗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虞纾茵侧过头,把泪水擦净,轻声地说没事,谢谢。然后对着电话说:“妈,她在漯河,我在西安,她要把孩子送过来吗?”   “她说这阵子孝孝在学校里一点都不听话,经常旷课。如今她自己又病了,孝孝的外婆阿姨根本就管不住她,所以想送到西安去,让你照顾她一阵子。”   “凭什么?你说她凭什么?难道我们一家子就欠了她吗?不可能,妈,你叫她死了那份心,我就是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都不可能去照顾她的孩子。那小孩什么教养,你不是不知道,我来西安是工作,我可没她妈那么好的福气,老公坐牢了还有人养着她,这么多年就在家带带孩子,什么事都不用做。你看看,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母女都一个德性。”   妈妈在那边犹豫着,不好轻易开口。最后,她小心地问:“你这样说,那你让妈妈怎么回她?” ☆、1、22—妹妹我就一个   虞纾茵想了一会儿,“你就说我已经回江城了,工作太忙,一天到晚都工作,没时间给她看孩子。真是的,谁生的孩子谁养去。除非她给我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否则免谈。”   “唉,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拗。那你说,她要是告到你奶奶那里去了,你怎么跟你奶奶交待?”   虞纾茵冷冷哼一声,手上一用力,就把窗台上吊兰的叶子给掐断了,捏在手里折了又折,那细细长长的叶子,早就没了形。她闷闷地说:“奶奶总是偏心。小时候偏心弟弟,姑姑的孩子来了偏心他们姐弟俩,现在又偏心起这个来,就我不是人。”   “你是长女,何况那都是你的弟弟妹妹,这么些年,你怎么就虚长了年纪?等你结了婚,你自己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听着妈妈这话,她心里是不爽快的,憋着声音说:“妹妹我就一个,那是姑姑的女儿,那边那个,我可没那福气。要真有这么样的妹妹,非得折我十年阳寿。”   “虞纾茵!你越发不像话起来了,这都是说的什么混话?”妈妈语气里带了薄薄的怒气,虞纾茵一听,也不敢再说下去。   隔了半晌,虞纾茵听见电话那头有奶奶的声音,就对母亲说:“妈,你把电话给奶奶。我先发制人,否则等那女人去告状了,我就被动了。”   “啊?你说什么?”妈妈愣了愣,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身体里的不安分因子已经开始活跃起来,刚刚的坏心情也一扫而光。她就是这样,有些事情,转眼就能让它过去,可有些事情,记一辈子也还是嫌不够。她嘟着嘴道:“你把电话给奶奶听嘛。”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奶奶苍老的声音,虞纾茵甜甜地喊了声奶奶,问候她老人家身体是否健康,足足讲了十分钟的话,愣是没有讲到正题上去。虞纾茵知道,得先把奶奶哄高兴了,才能跟她讲别的事,否则,把奶奶给惹急了,照顾那屁孩的事,可真变成板上钉钉的了。   “奶奶啊,您想吃什么只管跟我妈说,让她给你买去。咱们家这么多人在赚钱,您怎么吃也吃不穷的。要真穷了,还有我姑姑呢,我姑姑可是富婆,知道没有?……呵呵,奶那我说真的呢……啊,我身体好呀,挺好的……感冒啊,感冒倒是有几回的,我每年都得感冒好几次的,这是规律,改都改不了的……嗯,我知道,我会照顾我自己的,您放心吧……唉,奶奶啊,我工作可忙了,连着上了几天几夜的班,到现在还没合过眼的……就前几天来了一群流氓,把我们杂志社的电脑给砸了,所有的工作又得重新来一次,累死我了……可不是,就是混小子,尽干坏事。奶奶啊,我跟你说个事好不?……我婶婶,她说想把孝孝送过来让我照顾她,你说我这么忙,没日没夜的,我万一给人家照顾地把人也丢了,我不就好心干坏事了吗,您说是不?”   电话里,奶奶的声音比之前略微大了起来,似是含带了怒意。“她可真是越老越糊涂。她的女儿丢给别人去养,亏得她做得出来。她年年闲着,不过带个孩子,这就累着了?纾茵啊,你别理她,顾好自己的工作便是了。那头,奶奶去说。”   听到奶奶这样说,虞纾茵突然沉默了,她不知道,奶奶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补偿给当年她吃的那个耳刮子。听筒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便是妈妈的声音,妈妈有些不满,却也无奈。   她说:“你这鬼丫头,平白地招你奶奶犯堵,这你就开心啦?”   是啊,她的这些伎俩,妈妈能看出来,奶奶又岂能看不出来?奶奶虽然偏心,但对她,还是有爱的。 ☆、1、23—苏凉,你会成功的   一早,金子妗便接到虞纾茵的电话,通知她今天直接坐主编办公桌。在她还未还过魂来之时,灰度的现任老板也打电话过来,说,从今天开始,由她担任《灰度》的主编。直到上了班,金子妗依然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头。她虽然也想过做主编,但是在她看见虞纾茵之后,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却没想到,这金帽子突如其来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午间,金子妗特地叫了苏凉一起吃午饭。席间,苏凉总是沉默着,面前的牛排只是被切碎了,并没有吃多少。   “苏凉,你怎么了?”金子妗敲了敲桌子,这才唤回了发呆中的苏凉。   苏凉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刀叉,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今天凌晨开了表哥的车送纾茵去机场,又赶回来,没睡够而已。”   说着,他便将整个身子埋进了沙发里。   金子妗点点头,顺着苏凉的话题说下去:“前几天你表哥刚跟我说,灰度交到纾茵手上他也就可以放心去接管家里的生意了,谁知道她突然之间就走了。你跟她住在一起,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她走得很匆忙,只是说不想照顾谁,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对了,昨天我看见她在接一个电话,还哭了,说什么漯河西安的,可能跟这事有关。”   猛然间,苏凉便想起那日在榆林的小餐馆里虞纾茵说的话——因为经过了一个地方,河南漯河。想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人和事。   纾茵,你那心里,究竟埋了多少能伤你的事?苏凉怔怔地坐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在苏凉和金子妗沉默间,餐厅里忽然骚动起来,唏嘘声骤起。金子妗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望着餐厅门口,便也透过玻璃望那个方向看过去。   “莳铭?”金子妗诧异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不禁傻了眼。今日的林莳铭,卸下了价值不菲的西装,摘去了金丝边框眼镜,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俨然是当年金子妗认识他的那模样。   苏凉回头看去,也是一脸的讶然。他早已习惯了表哥的西装革履,如今换上了这般阳光青春的装扮,倒是觉得别扭得紧。   林莳铭朝着金子妗走过去,每一步都是那样得轻盈,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决定了要让金子妗成为自己生命里永远不可缺失的一个人。他在金子妗面前单膝下跪,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小狗,放在了地上。   白色的小狗慢慢悠悠地走到金子妗的脚边,拱起身子用头蹭着金子妗的脚踝。   “子妗,嫁给我吧。”   金子妗愣在当场。   林莳铭把小狗抱起,捧在怀里,将小狗脖子上简单的素环亮在了金子妗的面前。   这一切,都如当年金子妗说的那般,分毫无差。甚至是戒指,都是金子妗亲手画出来的那个。   “表嫂,你要我表哥一直跪着吗?”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之中的苏凉,也被素日里严谨的表哥感动了,他从未想到,表哥也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之人。   金子妗接过小狗,含泪亲了亲它,将它抱在怀里,解开了它脖子上系着的绳子,取下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林莳铭站起身,将金子妗的右手紧紧地收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那一枚素环,磕在她与他的手掌间,满满的都是幸福。   金子妗和林莳铭,终是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爱情马拉松。她看着身边的他,弯起眉眼,幸福地笑着。毕业之后,林莳铭便一直没提过结婚之事,她一度以为,自己和他的爱情,或许只能是爱情,变成不了无法割舍的亲情。却没有想到,林莳铭会突然地向自己求婚。   苏凉望着紧紧挨在一起的表哥和表嫂,既是羡慕,又是难受。   林莳铭抚弄着小狗,抬起头笑看着苏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暧昧地对苏凉说:“小苏凉,你要加油,会成功的。”   苏凉错愕地看着表哥,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已经被表哥发现了,而金子妗,却是看着苏凉和林莳铭,一脸的茫然。 ☆、1、24—想最后见你一次   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再从机场回到家,时间已经是十二点。虞纾茵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打开门进去,一切都与她走的时候无异。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开始慢慢地掀开家什上蒙盖的白布,慢慢地收拾起家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离开也不过一个月光景,但她还是认认真真收拾着。   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厨房、卫生间,她都一丝不苟地擦洗着。她需要的,不过是忙碌,她要让自己忙碌到完全没有闲暇去思考刚刚看见的一幕,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自己内心那大片大片的空白。   出租车驶进小区的时候,她正依着窗户望着窗外的风景,却不想,看见了华景枫和李莘琦。原来,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李莘琦坐在休闲椅上,华景枫蹲在她的身前,从虞纾茵的角度看过去,华景枫应是将耳朵贴在了李莘琦的肚子上,听着小宝宝的动静。呵,多么像一家人呢,而自己,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罢了。   她叹息着转过眼,不愿再去看一眼那个幸福的场景。   或许,真的是他们的缘分太浅,又或许,上天只是匆忙地安排了他们的相爱,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一个相守的结局。   过去了,都过去了,再也不要纠缠在过去里。虞纾茵在心里只有告诉自己,说了许许多多次,却依旧停止不了她心里的难受。   虞纾茵愣在落地窗前,直到电话响起才唤回她的意识。   “纾茵,到家了吧?”吃完了那顿心不在焉的午餐之后,苏凉便给虞纾茵打了电话过去。   虞纾茵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擦拭着面前的茶几,却是越擦越脏。“嗯,到了。苏凉,谢谢你。”   苏凉笑:“谢什么呢,不过一点小事罢了。对了,子妗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虞纾茵诧异地问:“是吗?怎么一直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是谁?”   “我表哥,就是灰度原来的老板。”   他?在洗尘宴上故意刁难的人,居然是苏凉的表哥,这也太巧了一点吧。“难怪他会叫你小苏凉了,呵呵。”   “纾茵,我……”话到了嘴边,苏凉却又说不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将变成泡影。   虞纾茵认真地听着,回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却没有听到苏凉的下半句,便问:“有什么事吗?怎么吞吞吐吐的?”   “哦,就是,我想,想……纾茵,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   “《繁华·纪》的人员差不多都已经饱和了,你在这里并不能学到太多的东西。《灰度》换了新老板,很多事情要过渡,你在那边待着可以学更多的东西。”这些,虽然可以作为一个理由,但却不足以说服自己,也就更难说服苏凉了。   她决定回江城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苏凉。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意料之内的说辞,苏凉无奈地笑一声,便说有事挂了电话。   苏凉的电话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纾茵,听说你回来了。还好吗?”华景枫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楼体外贴着的文化石,数着楼层。   “你听说得倒是真快。”虞纾茵并没有忘记自己回来时看见的那一幕,华景枫,你是真的做好了要让我做小三的准备吗?花心思稳住家里的红旗,再花心思扛起我这绿旗。   电话那头沉默着,虞纾茵便自己开口:“那一晚在西安,我就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华景枫依旧沉默着,直到虞纾茵准备挂电话,他才说话,很是无力的样子,“纾茵,我也想明白了,就是我想最后见你一次,晚上,我在江边等你到十二点。”说完,华景枫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虞纾茵丢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屏幕就完全黑了下去。虞纾茵冷冷地盯着通体是黑的手机,俯身拿起,再一次丢掉,狠狠得。她的心里,仿佛住进去一只蚂蚁,不停地在爬。它所经之处,都是痒的。却又因为隔着皮肉,无可奈何。 ☆、1、25—为理想赔上所有的青春   到江边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五十三了。到底还是春天,白日里再热,夜里总还是凉快的,更何况是这江边。风吹过一阵又一阵,水水的,凉凉的。   像是起了雾,看得并不远,站在桥上,也只能看见灯火,看不见船只。   空气里仿佛有星星点点的水珠,吸进鼻子里,只觉得清新。虞纾茵喜欢这样的空气,她恨透了北方那能让鼻子着火的气候。   “纾茵。”   华景枫不知何时站在了虞纾茵的身边,双手支在栏杆上,弓着身子。   虞纾茵抬手拨开被风吹在眼前的头发,转过头看着华景枫,一言不发地看着,眼珠子转了又转。   “刚刚,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只是看着眼前这些景色,心里一点旁的都没有。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里,这里对我们来说,都是特别的。但是,景枫,刚才,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我们的过去。所以今天,就让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停留在这里吧。再纠缠下去,不幸福的人,会越来越多。”   华景枫低头,听着脚底下传来那滔滔的水声,想起了那年中秋的夜里,他们手牵着手,来来回回在这桥上走的场景。只是那些,早就成为了过去,是永远不会再来的过去。   并不是每一对情侣,都可以地久天长。他明白的,他真的明白,可是,明白跟行动,又是两回事。   华景枫牵了虞纾茵的手,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直到站在了酒店客房门口,虞纾茵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华景枫开门。   没有挣脱,没有逃避。她让华景枫吻住了自己的唇,压在了自己身上。她倒是要看看,今日华景枫安排给她的,会是怎样一场掠夺的戏。也正好,可以让自己对他彻彻底底死心。   可是,沉醉在不温柔的吻里,虞纾茵渐渐迷失了自己,用自己的双手搂住了华景枫的脖子。   忽的,李莘琦的身影在虞纾茵脑海中滑过。   虞纾茵猛地推开骑在自己身上,衣裳半披半穿的华景枫,施施然起身下床。她瞧着地上两人绞在一起的外衣,以及床头柜上欲掉还挂的黑色蕾丝内衣,不禁皱眉。华景枫愣愣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看着虞纾茵光裸的背部,不知所以然。   “啧”一声细长的唇音过后,虞纾茵俯身捡起自己的内衣,动作麻利地穿戴起来。   “纾茵,你……”   正在扣扣子的虞纾茵霍然转身,黑色的内衣隐在白色的衬衫里面,包裹着两团呼之欲出的浑圆,也顺利地挤出了诱人的**。这一切对于华景枫这个近一年未尝腥味的正常男人来说,无一不是致命的诱惑!   “华景枫,如果你今天是单身,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上床,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家里还有你的老婆在等着你回去。现在这个时候,或许她正在做你爱吃的晚餐,挺着她五六个月大的肚子!你觉得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你还未出世的孩子吗?又或者,你对得起我吗?在你为了你的学业抛弃了我之后,在你近一年没有得到**滋润之后?”   虞纾茵摔了门就往外跑,一路气喘,一路泪流。直到她再没有了跑的力气,才跌坐在离酒店几千米远的路边,慢慢收拾自己的心,自己的脸。   入夜后,起了风,呼呼地从城东一路肆虐到城西。虞纾茵提着小包,漫无目的地踏着月色,心里一片荒凉。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永远不会有人翘首等待她,永远没有……   就如现在,她从八点多出了酒店,一个人在路边游走到十一点半,手机一直安分地躺在包里,变相地讥诮她——没有人担心你这个没有回家的人。甚至连劫财或者劫色的人都没有看上她。   她懒懒地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低身脱掉了脚上闪闪的高跟鞋,**着双脚踩在地面上,地表的凉意找到了介质便努力地往虞纾茵的身上流窜,直至心房。   无数的车辆呼啸着滑过,灯光闪烁了一路,最终却没有留下什么。   眼里泛起水雾,迷蒙了周遭。何时,自己才能买房子,何时,自己也能买一辆心仪的车,在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城市里留下自己的身影?这样的理想,究竟何时才能实现呢?   这么多年的打拼,也只是为了攒够钱,然后天涯海角地流浪去,等心安定下来了,就找一个最喜欢的城市过安逸的生活。或许,她得等到三十五岁,四十岁,四十五岁,五十岁……一个女人,她该不该为飘渺的理想,赔上她所有的青春,她所有的美好?   她一直不肯说,这是我的梦想。因为梦想,只是在梦里想想的事情,一到现实世界里就变得破碎不堪。   “呵呵。”虞纾茵哀怨地嘲笑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还在做这样自欺欺人的事情。连华景枫那样清高的人,都会选择娶一个有钱有背景的老婆,像自己这样为生活奔波的人,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又或者说,还在幻想什么呢?   有梦,才有拼搏的动力,可是激情似火,不可能永远燃烧不熄,谁能来帮忙护住那脆弱的火苗呢?   ==============   亲爱的大家,这个文,前期铺垫有点多,所以也就有点慢热。还有几个章节就是下一卷【西风何处懒散】,就进入高潮部分了。剩下的,就是苏凉和虞纾茵的故事。微微有点虐,真的是微微的。。。如果大家喜欢这文,就出来跟烟色见个面吧(*^__^*) ☆、1、26—大男孩,小男人   正惆怅着,虞纾茵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还未等她看个明白,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紧紧地攒在手里,身体剧烈地摇晃着。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都快找疯了我。”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时间,苏凉就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苏凉歇斯底里的呐喊,轻轻地落在虞纾茵的心头,泛起几圈涟漪。虞纾茵微微一笑,任由苏凉抱着自己,吸收无尽的暖意。   这一刻,请允许我自私吧!我只是一个女人,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角,晶莹的泪光转瞬不见,却是悄悄地滑进苏凉的领口。温热的泪水,终究唤回了苏凉的清醒。   他放开环抱的双手,退后几步与虞纾茵拉开了些距离。站在虞纾茵的面前,他永远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以,他没有抬头,他怕看见虞纾茵脸上母性的笑容。   苏凉心里无比地清楚,虞纾茵不是一个能接受姐弟恋的人。他与她之间那四年的差距,比深壑洪沟还难以跨越。   “二十二岁,大男孩,小男人。”去《繁花·纪》应聘的那天,虞纾茵看了一眼苏凉的出生年月就悠悠吐出这么一句来。   “苏凉,谢谢你。”虞纾茵深深吸了一口气,真诚朝苏凉笑。   苏凉惊闻,一抬头就看见了虞纾茵那带泪的微笑,美到了极致。   虞纾茵眨着眼睛,笑看着苏凉,“能陪我去喝酒吗?”   “我送你回家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苏凉回身打开副驾的车门,站在一侧等着虞纾茵坐进去。   虞纾茵微笑着拒绝苏凉的提议,俯身拾起高跟鞋往前走去。苏凉颇为无奈地看着那背影,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跟在她身后。   酒吧里,忽而红色忽而绿色的灯光隔一段时间就打在虞纾茵和苏凉坐的那个台子上,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不停歇地被演奏出来。这个地方,真正听歌的有几个?   虞纾茵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酒,面上挂了微微的笑意,一句话也不说。苏凉坐在她的对面,想阻止,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咚”一声,虞纾茵把一个酒杯放到了苏凉的面前,酒荡漾了几下洒在了桌面上。“苏凉,我是叫你陪我喝酒的,你这么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纾茵……”苏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纾茵抢断了。   她把印有自己红唇的酒杯放到了苏凉的嘴边,微笑着示意。   苏凉用他修长的手指拨去了酒杯,一脸歉意地说:“纾茵,我不喜欢酒精,很少喝酒。”   “好吧,不逼你了。你回去吧,不早了。晚了你家人会担心的。”虞纾茵收回酒杯,把酒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良久,苏凉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双眼死死地盯着虞纾茵。虞纾茵被他看的莫名的心虚,笑问:“怎么了吗?”   苏凉无声地摇了头,起身走出了酒吧。   酒吧里的喧嚣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就被隔绝在了身后,连同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夜凉风盛,苏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敞篷车里,眼睛时刻注视着酒吧一动不动的门。他等的人,还是没有追出来。   他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耷拉下来,眼里的明亮不复存在。内心里,有人在喊,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这个问题,在他发现他喜欢上了虞纾茵之后就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可是每一次他都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唯独这一次,他感到了疲惫。这个比他大四岁的女人,好像真的不是他能驾驭地住的。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一个她能倚靠的男人看待。况且,现在她的初恋又回来了,那么,他是不是该放弃呢?   苏凉靠在软软的椅背上,侧头看着这灯火辉煌的城市,心底一阵阵抽搐。他从未如此卑微,从未如此无助。他扭动车钥匙,准备离去,眼睛却无意识地往酒吧门口看去。   虞纾茵提着包轻轻推开了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一口气。   车内的苏凉看见虞纾茵嘴巴一开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和她,从来都是这样的距离,看似尽在咫尺,却永远都是触不及。苏凉冷冷一笑,将内心想要下车去扶虞纾茵的冲动强力压制下,启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他,不是应该在西安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虞纾茵眯起眼看着那一闪一闪的汽车尾灯,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她笑着拍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这是喝多了,她不可能对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大男孩动心的。 ☆、1、27—穿鞋痛,不穿仍是痛 1、27—穿鞋痛,不穿仍是痛  冷风愈加盛了起来,呜咽作响。   路灯下,一抹身影抵在墙角,喘着粗气。她全无力气去支撑自己的身子,只得任由身子一点点滑落,连跌坐在自己吐出来的污秽物边也顾不上了。   她抬起脸,几缕稍长的发丝散乱在嘴角,落魄得紧。   短短两天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驾驶座上的苏凉,侧头看着路边的虞纾茵,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认识的虞纾茵,不是这般自暴自弃的人。可转念一想,又怕是自己认识得浅,罢了。   苏凉欲打开车门,却见虞纾茵已支起了身子,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等她走出很长一段路之后,苏凉才启动车子,保持了距离慢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人一车,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江城的夜色里,徐徐移动。虞纾茵不知道自己该在何时何地停下来,苏凉不知道虞纾茵会在何时何地停下来。这样漫无目的的追逐,如何才能结束?   云密密匝匝地压下来,时不时响起雷声,亮起闪电来。   虞纾茵在一个公交车站停下来,坐在简易的椅子上,褪去了脚上的高跟鞋。   不一会,雨滴开始往下落起来,虞纾茵丝毫不去理它,只管走着。只是脚底下硌得慌,只得没深没浅地踩在地上。   穿鞋痛,不穿仍是痛。爱华景枫,就是如此。   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十分响,苏凉的眉心蹙得更加紧了。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一一泛白,可见是用了好几分的力气。   推开车门,人还未下去,苏凉就感受到了这个雨夜的冰凉。那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的雨,不一会儿就滑了下去,却将那凉凉的温度通过他手背上的毛孔,参透到了他的心里去。   苏凉疾步走去,却看见虞纾茵的对面,站着同样湿透了的华景枫。三个人,这样停在雨中,管他什么尴尬,管他什么不宜。   虞纾茵看着不远处的华景枫,再回过头去,看见背着车灯站在自己身后的苏凉,一个眨眼的瞬间,落下泪来。排山倒海到来的眼泪,在雨夜里,自然地被吞没无踪。   她回身,朝着苏凉走去。   景枫,就让我们的爱结束在这个夜晚吧,我们的爱情,太难……   苏凉愣在原处,直至虞纾茵从他的身边走过,轻声叫了他的名字,他才转身,走向虞纾茵。   虞纾茵打开车门,裹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坐进了苏凉的车里。等苏凉坐在驾驶座上,她便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苏凉直发窘。   “苏凉,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回家。”   苏凉启动车子,车轮碾过地面,带起无数的水花。   华景枫看着那黑色的轿车从自己身边驶过,终是抬起了脚,沉重地离开了这个十字路口。   时间,回不到开始的地方,他和她,已成了错过。他们的故事,只能如此收尾,再无其他。   虞纾茵抱着双臂,蜷在真皮座椅上。发梢还能落下水来,她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 ☆、2、01—避孕失败   几天之后的早上,苏凉开车送虞纾茵回家,这一次回来,是去收拾东西的。是的,虞纾茵要搬家,她要离开这个有华景枫的小区,从此之后,彻彻底底地淡出他的生活。   闲暇之时,虞纾茵总是穿着民族味道很重的衣服,大红大绿,或者,绣花,扎染。她一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手工布鞋,以及鞋尖上的鱼。   上楼收拾好东西,看着搬家公司的员工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地搬离这个住处,虞纾茵也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不舍,有的,不过是一丝丝的凉意。   明晃晃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散落,一缕一缕,温暖而又明媚。虞纾茵拎着包,踩着林荫间细碎的阳光履步而行,她的目光就如同她现在的思绪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纾茵。”柔软的声音从未知的方向传来,虞纾茵环视一圈,正准备走,却又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头,便见拐角处走出来的李莘琦,这一次见她,可能是因为想起了她是富二代,虞纾茵觉得她并没有之前那种温婉可人,不过是她平凡的外貌给自己的错觉而已。   李莘琦礼貌地点头,微扬着嘴角,细声说:“上次看见你,跟这一次见你,完全是两中模样,很惊喜。我原来以为你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   小鸟依人……   这样的形容词用在你自己身上才合适吧,我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还女子呢,多古典的说法……   “呵呵,我不温柔,也不贤淑,这些都不是我的形容词。不过,用在你身上挺合适的。看得出来,你会是一个好妈妈,当然也是一个好妻子。”虞纾茵不咸不淡地回答,心里的抗拒分明还如同高墙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   李莘琦微笑着把手覆盖在她并没有很大的肚子上,满足地说:“我很自信,我会是一个好妈妈,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好妻子,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虞纾茵知道,李莘琦接下来的话,无非也就是宣告主权。她绝对相信,一个妻子敏锐的洞察力。   果不其然,李莘琦马上就开始了絮絮叨叨温柔的诉说:“你知道吗?”说完这句,李莘琦顿了一顿,不过不是在等虞纾茵的回答,而是在酝酿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回到那一夜,那个让自己心痛不已,却又心甘情愿的一夜。   年前的天气可想而知,落寞的午夜大街上,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艰难地向前行。醉酒后的华景枫,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李莘琦的身上。架着一个一米七八的醉酒男人,可想而知是有多么地困难。李莘琦无奈地把华景枫送进了附近的酒店,这一夜,与其说该与不该,不如说你情我愿,丝毫没有过多的矫情成分。接下来,怀孕,结婚,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是你知道吗,多少个夜里他都喊着你的名字。身为一个妻子,我的伤心难过都必须是隐形的,否则我就是亲手把他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说这些的时候,李莘绮并没有看着虞纾茵,而是含泪看着自己的腹部。虞纾茵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自责。可能,现在李莘绮唯一的希望就是肚子里孩子了。   她记得华景枫曾经说,李莘绮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便问:“孩子……健康吗?”声音细细肉肉,像是生怕惊醒了沉睡的天使,包含了无数怜爱。   “唉!”李莘绮叹了气,终是泪落,哽咽:“孩子是避孕失败而来的,避孕药。我原来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可能导致流产或者是畸形胎,甚至还会对孩子的智力产生不良影响。初为人母的心情,是那样的惊喜,那样的期待,我真的舍不得打掉孩子……”   成熟时刻,不成熟的决定。希望,不会酿造出悲剧吧。   虞纾茵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是,说了总比不说来得好。而她也不得不承认,李莘绮用她母性的一面,打动了她。   “会没事的,孩子一定是健康的,不用太担心。”   李莘绮点点头,“你是要搬家吗?刚刚看见好多人在搬东西。”   “嗯,搬家。”   又坐了一会儿,虞纾茵便站起身来,说:“我就先走了。下午还得忙活,这一天算是搭在这儿上面了。”   “好,回见。”李莘绮也站起来,一只手撑在腰部,那肚子高的,看得虞纾茵心惊。   一步一步,踩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会儿,虞纾茵多么希望今日自己是蹬着高跟鞋来的,那样,发出一些声音来,她方能安心。 ☆、2、02—缺了点什么   虞纾茵走到小区门口,拦了出租车就往王珞的住处去。思来想去,如今,她也只能去王珞那里了。她很庆幸,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王珞,一个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认识的人。   一进门,便是一阵香气扑来。   王珞从厨房走出来,用玻璃器皿盛了满满的汤水出来,底下还沉了许多水果。她把玻璃器皿放在桌上,抬头对虞纾茵说:“来啦。我弄了点好东西,等会给你尝尝。你进厨房帮我把泡在碗里的洛神花拿出来。”   “怎么样,好喝吗?”王珞在虞纾茵身旁坐下,浅笑着看自己手中红红的花茶。   “只你会过生活,有心思捣腾这些。换了我,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   “养生嘛,拿自己当小白鼠,体验其中的乐趣。”   喝着王珞泡的花茶,酸酸甜甜。虞纾茵突然觉得,生活不就是这样嘛。称心的,不如意的,总得往一处挤着,摆到了面前。人活着,总会有些一辈子都斤斤计较的事情。只不过,虞纾茵遇上的,是感情,就如同别人遇上的钱一样。   电话滴沥哒啦响起来,虞纾茵晕头转向地找手机。她的东西多数还发在客厅里,一时想不起手袋放在了哪里。等终于翻出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电话打过去,却是迟迟没人接。就这么一个空档,苏凉把电话丢在哪了?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人接起来,却不是苏凉。虞纾茵心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像是早恋的时候,电话被男方的家长接到,那种紧张里,还带了自欺欺人,希望家长不会想多,希望家长不会发现。   “你好,苏凉现在有事,走不开,等他忙完了,我叫他回个电话给你。就这样,再见。”   直到忙音响起,虞纾茵才反应过来。她在电话里,已经听到了苏凉的声音,可是,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这会儿听着,似乎很害怕,很紧张。   他说:“表哥,我妈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直到入夜,虞纾茵的电话也没再响起来。她总是惦着电话里听到的那句话,直觉着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凉不是这样办事没交没待的人。   第二日回了工作室,也没见苏凉,问了同事,也都说不知道。午间休息,拨了苏凉的的电话过去,已经关机了。   一个小小的苏凉,竟是让虞纾茵心神不宁起来。觉得,缺了点什么。   临下班的点,虞纾茵打开网页看新闻,这是她多年的习惯。眼前大大小小上百个标题,虞纾茵随手点开一则交通事故的新闻,还附了几张事故现场的图片。   香槟色的卡宴横亘在路中间,左侧受到撞击,严重凹陷,满地的碎玻璃。前方停着一辆重卡。卡宴里坐了三个人,司机和坐在左侧的人当场死亡,后座上另一人重伤,重卡司机轻伤。   虞纾茵愣愣地看着严重变形的卡宴,心口被堵得慌乱。虞纾茵十来岁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车祸,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却仍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   那是八月里,她刚刚结束了在北京一个多月的暑假,与弟弟,表妹,表妹的奶奶一齐回到了家乡。她坐在三轮摩托里,看着急速行驶的大巴,直觉得三轮摩托会被撞到,也果然是被撞到了。侧翻之后,虞纾茵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爬出去,她用两只手撑着三轮摩托的门框,跳了出去。随后,帮着弟弟,表妹,表妹的奶奶跳出了三轮摩托。   那场事故里,唯有三轮摩托的司机受了伤,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抱着淌血的左腿。那之后,虞纾茵每次坐车,都怕极了与前面一辆车跟得太近,她总觉得,会一头撞上去。刚上大学那会儿,妈妈就叫她去学车,考驾照,可直拖到大学毕业,虞纾茵也没有去学车。   爸爸曾经笑骂她,你是个猪,开车都不敢。   怔愣之间,方明秀推门进来,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纾茵,走啦走啦,陪我去流行视窗,我想买鞋子。”   虞纾茵抬起头,愣愣地看过去,分明是望着方明秀的方向,却又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别处。   “不了,不太舒服,我先回家去了。”   方明秀走后,虞纾茵只是坐着,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空白。接到王珞的电话,她才起身回了家。 ☆、2、03—苏氏少东   回了家去,连王珞也瞧出虞纾茵魂不守舍。   “纾茵,你这是怎么了?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相思病呢。”   王珞打开电视,财经频道的女主持面色白过了,一副死了人的样子。过不多久,荧幕上倒真的出现了一起伤亡事故。   车祸,又是这场车祸。短短一日里,虞纾茵两次遇上有关这起车祸的报道,本已不安的一颗心,如今更甚了。   到底是财经频道,关于车祸的也不过寥寥数语,多的,还是车祸中受伤的人。受重伤送医的是江城着名企业苏氏董事长,刘素心。于今晚六点重伤不治,身亡。电视台也八卦,派了人去医院打探消息,带回来一条这样的消息。   还分析说,自明日起,苏氏的股价便会呈现走低的趋势,猜测苏氏少东能否接替母亲的职位,撑起苏氏。最后,播放了在医院拍摄到的一些情况。   医院走廊里,好些人等在手术室门口,站的,坐的,靠的,各个面色如霜。记者们像都是被拦在几米开外之处,并没有拍到传说里的苏氏少东的正脸,只用了一个圈,将靠在墙上的人给圈了出来。   “刘素心女士于三年前担任我市艾心慈善机构名誉主席,多次亲临贫困地区探视受捐助人士。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扼腕。好,下面请看下一则新闻……”女主持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可虞纾茵的心内,却是惊起了汹涌的波涛。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是苏凉。苏氏,苏凉,偏生又是这样的巧合。她没有问苏凉,在榆林的时候,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昏迷的她带进那个不营业的会所。她也没有问他,那个她流浪在街头的夜晚,本该在西安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并说开车找了她一夜。有关他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曾去了解。   在她心里,华景枫才是她守候的人,却也是守候不了的人。苏凉,不过是一个大小孩,只是,多了一点别样的感觉。这感觉,她尚道不明。   “晴子,刚刚电视里那个人,像不像苏凉?”   “苏凉?我不认识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珞坐过去,挨着虞纾茵,去抓她的手,触及一片冰凉。   虞纾茵这个样子,是极少的。王珞不免有些担心。   虞纾茵自顾地去寻手机, 把包翻了个遍,才拿出手机来。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始终无人应答。每“嘟”一声,都沉到了虞纾茵的心底里去。   她看着手机里,苏凉的名字,觉得心里果然凉了一大片。冷静下来,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过了,她为什么会如此担心,她凭什么要如此担心?   “没事的。刚刚电视里说的那个少东,很像杂志社的同事。上次去西安,他也去了。人不错。今天下午在杂志社看见这起报道,再加上昨天他那个电话,总觉得事情有关联。”   话虽这样说着,可她仍是不情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王珞也觉得,这似乎真的有些关联,只是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即便是她这个不相关的人,也是不愿的。   后来,这事也未得到确定,因为,苏凉没有出现。   十多天了。不论是财经频道还是别的什么频道,都已经没有再报道那起车祸,只有虞纾茵,心里一直惦念着。没有见到苏凉,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半夜里,虞纾茵被电话闹醒,闭着眼睛打开床头的灯,到处摸索手机。   “唔……喂?”   “……”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电话那端的人,久久没有说话,虞纾茵却立刻警醒过来。   “苏凉,是不是你?你怎么样了,报道里的人,是不是你?”   “纾茵……”   这两个字,好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再说不出别的来。这样叫一叫她的名字,便已是莫大的安慰了。心头沉甸甸的东西,似乎也轻了那么些。 ☆、2、04—跟着母亲走的蝶尾龙睛   黑夜里,这么两个人,握着电话,一同沉默。不同的是,虞纾茵躺在床上,苏凉坐在天桥上,任凭风呼呼地灌透他的胸膛。其实,不该冷的,只是他的心自那之后,便再没有暖起来过。   一个夜里,就在三言两语中过去。   苏凉望着天际渐渐露白,渐渐泛红,不消一会儿,整个身子就已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他可算苏醒过来,觉得,是时候去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一切了。   起了身,脚底下钻心的痛侵蚀而上,苏凉只得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阔步下了天桥。   很多天了,是该去看看母亲了。   苏凉先回了家,开门进去,一切都与母亲再世时无异,甚至,连进门处,母亲的拖鞋还摆在那里。他瞧着那矮凳式的鞋柜,心里发酸。以往母亲总是坐在那里,慢慢地褪去脚上的鞋子,坐上一会儿,才穿了拖鞋到客厅去。苏凉拖着脚,走到鱼缸前,看着那一条翻了肚皮的金鱼,愣愣地再也不想动一下。   这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蝶尾龙睛是母亲最喜欢的,如今,母亲去了,连这鱼,也跟着去了。许久,他才默不作声地将鱼捞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给已经请辞了的许姨。   许姨听了,也是一阵叹息,说:“这鱼倒也有点儿人性了,这么快就跟着去了。你妈妈总是不让把死了的鱼丢掉,说那是不敬。每每有鱼死了,她就拿到楼下花园里埋起来。”   苏凉听着电话里许姨那温温吞吞的话,心里越发难过起来。许姨在他们家也好多年了,比妈妈大了几岁,两人感情特别好,一点不分主仆。那天,许姨听说妈妈去了,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连着躺了好些天才下得床。   按着许姨的吩咐,苏凉把鱼缸里的水都换了早前晾晒好的有氧水,再下楼去把金鱼埋起来。每一把土洒下去,苏凉都觉得,像是在亲手埋葬自己的母亲一般,浑身都是钝痛。   之后,苏凉便驱车去了木兰池。这是母亲的意思,将她葬在木兰池,那个她与父亲初识的地方。母亲下葬那天,苏凉没有去,他不过是逃避罢了,逃避这样一个事实。   木兰池里,有一棵参天的银杏树,母亲就葬在那里。那树,据说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期间枯死过一次,却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抗战那些年,那么艰难的环境下,它也捱过来了,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好些。那树冠真是大,如一把伞,撑在天地之间。   再后来,当地的人便将它视作祈愿树,红布条挂满了枝头,满树的绿叶,满树的红布,远远瞧着,甚至会错以为绿树里长出的花。   苏凉站在树下,抬起头来,便能看见在绿叶和红布之间,散漫下来的日光,通透得不像话。看着看着,苏凉便觉得那漫天的日光好像在一瞬间都变成了水,一股脑儿装进他的眼里,他很累,吃力地睁着眼睛,吃力得承受着那些水的重量。   就这么些时候,可以了,该停止了。   下一个瞬间,苏凉便提步离去,不作任何停留。   木兰池这个地方,他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还被抱在怀里,自然记不得什么。第二次,便是今天。   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流连风光,还是等下一次,下一个更适合的地点。   一路下山去,直到坐进了车里,苏凉才放松了自己。在木兰池一刻,他就必须是一副坚强的模样,因为他总觉得,母亲在看着他,每时每刻的。   他把手肘抵在方向盘上,手掌撑住自己的额头。良久之后,才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你好,肖小姐,我是苏凉,我们见过的。麻烦你帮我约吕律师,今早十点。对,公司或者事务所都可以。好的,谢谢,再见。” ☆、2、05—父亲与堂哥兵戎相见   吕律师打开门,一路送苏凉出去。瞧着那套在西装下的身躯,他心里,一阵叹息。一个小时前,苏凉走进他的办公室,只是欠身,微笑,坐在一侧等他忙完了手头上剩余的一点事情,才坐到他的对面。   苏凉说:“吕律师,抱歉这么急着约见。今天过来,我主要是想与您谈一下,关于我母亲遗产的问题。”   吕律师是业界出了名的毒嘴,每一宗遗产纠纷的案件到他手里,死的,也活了。他早已见惯了有钱人家形形**的遗产纠纷,是以,这一宗案子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不过是略略看了几眼。   这样必胜的案子,打与不打,实属无异。   只是,他当真没有料到,受益方会主动放弃他可以继承的一切财富,只要求拿走一个在刘素心去世之后,迅速被瓜分瓦解的公司壳子。   临走前,苏凉还特地交待说:“只要我叔叔不要这个公司,其余的,他要多少,便给他多少。我,只要公司。”   那样笃定的神情,倒也让人动容。   吕律师回过头去,再去翻了一遍苏氏差人送过来的资料,这怎么瞧,也没有苏凉不能继承的道理,只不知那位叔叔来争些什么,又凭些什么来争。而这名正言顺的主子,又为何要放弃该他所得的一切?   只怕,这当中,是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件事情,如果能私底下解决,最好就不要闹到法庭上去。否则,受损的最严重的,还是公司。”   苏凉想着吕律师的话,便驱车到了叔叔的住处。他站在大院门口,抬头瞧那朱红色的漆牌,不禁莞尔。这叔叔,未免太过喜欢清朝,连住处,都成了清朝官家模样。   苏府门口那两尊石狮,听说是叔叔花了大价钱特地从北京城里运回来的。少说,也有百几年的历史了。正瞧着,身后便响起了车子熄火的声音,苏凉回头去,看见婶婶正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堂妹苏轻轻。   “哟,苏凉啊,干站在门口做什么,来了便进去,找你叔叔吗?”婶婶笑着朝他走过去,与他一道往里走去。   苏凉点头,跟在婶婶身侧,瞧堂妹一眼,见她对自己吐舌头,心里便有了底。叔叔,这会儿子,怕是不肯见自己了。   “婶婶,近来可好?腿脚可还疼?”苏凉瞧婶婶走得,似乎不太利索,知道应该是风湿病又犯了。   “不就那样,我这腿脚,比那天气预报还准些,我说明儿下雨,就不会见到日头。这毛病,折磨人呐。”   苏凉沉默着,想着当年叔叔婶婶都不容易,创下如今的身价,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世上,叔叔婶婶是他最敬重的人。他小的时候,曾在叔叔家住过两三年,婶婶总说,这辈子没能生个儿子凑个“好”字,就只能把苏凉当成亲生儿子养着,等轻轻出嫁了,也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这话自然是玩笑,却也有几分情感放在那里。所以到如今,他仍旧敬重他们,即便将来叔叔把所有的一切都拿走,他也仍当他是叔叔。   送婶婶回了房,苏凉便和堂妹站在院子里。堂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苏凉噙着笑,走近几步,附在苏轻轻耳畔,和声说:“轻轻,看见我,心里有负担是不是?”   苏轻轻抬头看他一眼,把头埋得更深了。   “傻丫头,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你担心个什么。你爸爸妈妈对我不也是很好,他们也没把那些恩怨算到我头上来。所以,你见到我,不要有那些负罪感。”   “堂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会在这个时候去跟你争遗产。我记忆里,明明我们都是一家人,从来也都和和睦睦,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以为,争夺遗产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发生在我们家的,我不明白,我是真的不明白。”   苏轻轻眉尖一蹙,泪汪汪地看着苏凉,却不敢近他身。她心底里,觉得是父亲不对,是她的父亲,亏欠了堂哥。   于理,她该站在堂哥那边。于情,她却又不愿父亲与堂哥兵戎相见。   “不管这件事情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结局结束,我们都还是一家人。你也毋须对我歉疚,明白吗?”   这话落在苏轻轻耳里,惹得她更加难过起来。那双眼,雾蒙蒙的,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在看堂哥。明明堂哥这么好,父亲为什么就非得要那些遗产?他们家,母亲做了半辈子官,父亲的生意也发展到了海外,家里,够殷实了,压根里就不差钱。 ☆、2、06—你是叫过我妈妈的   暮色里,江风习习,吹皱了清凌凌的长江水。   虞纾茵停住脚步,看见几步之外倚在栏杆上的许晗梅,心里不免感叹。当真是有钱了,通身的气质完全不是当年她认识的许晗梅了。   看了一会儿,虞纾茵拨开额前的刘海,朝着许晗梅走去。   许晗梅侧过头,看见虞纾茵,微笑着点头,轻声道:“来了。”   “阿姨。”   一阵寒暄过后,许晗梅便直率地切入了主题。   “纾茵,今天找你出来,想必你也知道并非叙旧这样简单的。”   “阿姨,您有话就说,我听着。”   其实,早在接到许晗梅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是怎样的一个场景让自己去面对的。   许晗梅转身回到茶座上,将桌上的册子递给虞纾茵,示意她点饮品。另一方面,也开始她话题:“纾茵,你是叫过我妈妈的,还记得吗?”   虞纾茵正在翻页的手突然顿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晗梅,又对身边的侍者说:“给我一杯柠檬绿茶。阿姨,您还是喝大红袍吗?”   “是的,大红袍。”   侍者走后,虞纾茵的目光落在许晗梅身上,轻微地一笑,“阿姨,您提这些做什么?”   虞纾茵再不是当年那个T恤牛仔裤的小姑娘了,许晗梅看在眼里,也只是觉得,这么些年,变化挺大的。她噙着笑,目光错开了去,望着江水,颇有些伤感地说:“那年,景枫带着你回家来见我们一家子,我们也都挺满意的。只是没想到,你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去。景枫结婚的时候,他爷爷还提起过你,在景枫的婚礼上。”   提起爷爷,虞纾茵的脑海里就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常对华景枫的爸爸发脾气,对华景枫和她却是很好的。   “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许晗梅点了点头,“还算不错,不过这几年,明显不如从前了。你也知道,爷爷是老支气管炎了,年年开春就得住院。奶奶骨质疏松,血压又高,却还是闲不得,总琢磨着自己弄个小花园种点菜。”   爷爷奶奶,都是待她极好的人,听他们好,她也就放心了。虽然,他们之间不再有关系,但毕竟曾经相遇过。   许晗梅还在说那些陈年里的旧事,虞纾茵知道,她这是铺垫呢,找她过来,不就是为了她和景枫重遇的事情。这一点,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阿姨,您找我来是为了我和景枫的事情吧?”许晗梅停下喝水的空隙,虞纾茵插话进去。   许晗梅没有出声,点了点头,看着虞纾茵的眼睛。这会儿,她看不透她。原来,这双眼睛那么清明,湾湾一滩子水,心里有什么,眼里便是什么。可如今,眼还是那眼,却分明多了一层雾,教人怎么看,也看不明。   她想,她该是有话说的。也不出所料,虞纾茵:“阿姨,四年前你们送景枫出国的时候,就已经让我放弃了一次,而今天,您又想让我放弃一次。”   许晗梅浑身一震,她没想到,虞纾茵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印象里,虞纾茵是一个多么温顺的孩子。慢慢的,她的眼里,凝聚起了些微的怒气,但她还是忍着,这样随随便便就发作,不是她许晗梅的作风。只是她心里,那团子火苗,在肆意地作怪。   “起先,我真的以为景枫和李莘绮结婚是出于男人的责任和无奈,可是当我今天见到您之后,忽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景枫的出国,根本就是拿这一场婚姻换来的,是不是?”   虞纾茵用柔柔的声音问许晗梅是不是,就似她当初,低着头喊她妈妈的时候一样,那是能软到人骨子里去,可今天,也同样让许晗梅冷到了骨子里去。   许晗梅把双手叠放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是李莘绮和华景枫结婚之前,李莘绮送给她的,彩金的环,上面镶了一颗墨色的玛瑙,抛光之后,亮堂堂的。   “阿姨,您说,如果景枫知道这些,他会怎么看您?他还会不会甘心情愿地,为了那个孩子,继续与李莘绮的婚姻?”   许晗梅抬起眸,故作镇定地看着虞纾茵,笑,“你怎么就能肯定,景枫他不知道这些?”   呵呵,阿姨,事到如今,您还要在我面前做出这样一副通透的模样来吗?若是景枫真的知道这些,您又何必约我出来,陈铺那么多还不敢切进正题?   虞纾茵抬手扶了镜框,又端起杯子,慢悠悠地饮着酸酸的茶。她很悠闲,也很平静。   昨天夜里接到许晗梅的电话,她辗转了一夜都不曾入眠,导致早上起来,脸部浮肿得厉害,不得已,才带了平光镜遮掩一下。可是,当话说到这份上之后,她却什么担心也没有了。   “我……”虞纾茵故意顿了声,仔细地看着许晗梅颈间突起的青筋,笑道:“猜的。”   “纾茵,我……”许晗梅终于绷不住了,搭在膝上的手放在了台面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阿姨!阿姨!”虞纾茵打断她,敛了笑,认真地看着她,说:“阿姨,您知道吗?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搬家了。您知道我原来住在哪里吗?”   许晗梅蹙眉,有些糊涂了。   “帝国大院,原来,我住在那里。”   果然,许晗梅一听,越发激动起来,她张了嘴,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天知道这到底有多危险!   有那么一瞬间,许晗梅觉得,如果虞纾茵存了心要去抢,那么,她必输无疑。   “阿姨,其实,我并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来跟您说这些,真的。可是,是您把我逼到这一步上来。我说的是原来,原来我住在那里,在我准备搬家前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后来,我搬走了。阿姨,您还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吗?”   “我退出了,从我决定搬家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退出了。相同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景枫和李莘绮的婚姻里,至少,已经没有我做出的干预了。剩下的,阿姨,您还能强求我什么?”   虞纾茵用温温吞吞的语气,说完这些话,然后起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许晗梅说:“阿姨,人在做,天在看。任何时候,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或许,在我这里是这样,景枫那里,可能,也是这句话。” ☆、2、07—他想见一个人   那日去见叔叔,等到夜里,也不见人,苏凉只得走了。他知道,叔叔不愿在这个时候见他。后来,也联系过,只不过,既然叔叔有心不见,那是怎么样也联系不上了。   一拖二推的,终还是上了法庭。那样肃穆的地方,苏凉是第一次去。他瞧着西装笔挺的律师,瞧着穿了制服的审判长、陪审团。那么些人,因为他们,聚在一起。或者,在他们眼里,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叔叔依旧没有现身,辩方律师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吕律师满腹信心地坐在苏凉身旁, 嘴角一直挂着笑。   辩方如何说,却终是没有说破那最深层的原因。仅凭他们手里那些,是不足以动摇苏凉的继承权的。所以,这官司,在吕律师眼里,纯属无意。   不过,当事人愿意,他身为的律师的既能赚到钱,又能赚到名声,这样名利双收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最后,当然也是苏凉胜诉。只不过,苏凉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从开庭到结束,他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如同一个木偶。   离开法院前,苏凉疾步朝叔叔的代表律师走去,将一份签过名盖过章的文件交给他,让他转交给叔叔。   吕律师站在苏凉的身后,忍不住出声:“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苏凉没有动,看着被拦在警戒线外的记者,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讲话的声音,按快门的声音,发动引擎的声音……   都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他只是觉得累,好像过去二十几年,哪怕是备战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精疲力竭的时候。   “吕律师,你从来不打不清不楚的战,想来你已经查到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说完,苏凉就往停车场去,这个时候,他想见一个人。   车子一直停在路边,苏凉坐在车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一遍看文件,一遍等,他只是想看看她,并没有打算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先生,五点半了。”前座的司机陪着等了一下午,好几次差点儿睡过去。他不知道苏凉要等谁,偏生要在这路边儿上等着。只不过,他有很好的职业操守,不该问的事情,决计不会多问半个字。   苏凉放下手里的文件,揉着脑门上的穴位,让自己放松一下。隔着玻璃,瞧着车水马龙,瞧着人来人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准确地认出她来,只是他觉得,总归是有关系的两个人,认起来,该是不难的才对。   迎面走过来一群学生,穿着校服,并排走在一起,勾三搭四的模样。苏凉闭上眼睛,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穿了校服与同学一起走路回家。那个时候,学校里商店里的阿姨每次看见他,都是一脸欣慰的笑意。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什么。   如今想起来,原来都是有关系的。千丝万缕的,像一张大网,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开。   他摇下车窗,听见远去的一个学生突然大声喊:“啊!你喜欢林蒙蒙。”   多么美好的年少时光!曾经他也是这样,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世,每天都能同桌吃饭。他曾经也拥有过这样幸福的家庭。只是如今,这一个家,只剩他一个,从此以后,他孤军作战。   几米开外,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布包,往苏凉的方向走过来。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尤其是鬓角,几乎已经看不见黑发了。看样子,精神也不太好,脸色发黄,黯淡无光。   苏凉几乎认不出她了。才这么几年,变化也太大了一点。他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用了十分的力气。 ☆、2、08—失控   妇人抬手看了腕表,加快了脚步,走过了苏凉的旁边。她并没有看见车窗里的苏凉,这一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根本不会再留心路边的风景。   胸口,一团子气凝聚起来,苏凉拿起手边杯座上的咖啡,一口饮尽。   司机说:“真是不当心,被人跟了都不知道。”   “什么?”   司机指着天桥上一前一后的一女一男,说:“那个男的跟着那个女的,估计是想偷东西。”   顺着司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苏凉看见一张侧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儿。立刻的,苏凉打开了车门,往天桥跑去。司机见状,也跟了上去。   虞纾茵正转下天桥来,一路疾走,提着一口气,只是想快点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从她下了公交之后,就知道刚刚在车上盗窃被她撞破的男子跟在她的身后。她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回头去看,一回头,只怕会招来祸事。   苏凉见虞纾茵惨白的脸,加快了脚步朝她跑过去。直到他跑到她的面前,虞纾茵也还是低着头。苏凉拉住她的手,却惹得虞纾茵更加恐慌。   “啊!”虞纾茵一惊,忙不迭地甩了他的手,本能往后退一步,抬起头来看见是苏凉,愣了半天才闭眼吐出那一直提着的一口气。   跟在虞纾茵身后的男子,看见苏凉和苏凉身后的司机,狠狠地刮了一眼缩在苏凉怀里的虞纾茵,下了天桥。   突然之间,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可是虞纾茵的心依旧砰砰跳得很快。她紧紧抓着苏凉胸前的衣服,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苏凉拍着虞纾茵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纾茵。来,先下去。”   虞纾茵点着头,跟着苏凉一起下了阶梯。走完最后一个阶梯,虞纾茵突然顿住,两只眼睛转个不停。   苏凉示意司机先去车上等,耐心地站在虞纾茵身边,不做声。   “我不要马上就回家,苏凉,我现在不要回家。先带我去别的地方,万一,万一那小偷还在附近跟踪到我家,那……”虞纾茵不知所措起来,敏感地看着周围,她生怕一个不小心,一把刀子就从莫名的地方捅进了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纾茵,纾茵,你放松一点,放松,别紧张,那人已经走了,不会有人跟踪你的,你放松一点。”   虞纾茵的脸色比原来还要白上几分,眼里积聚的泪水,眼看就要滚落下来。她一再地往苏凉身边靠过去,寻求一丝温暖,一丝心安。   一眨眼,泪水还是掉了下来。虞纾茵觉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发狠地看着,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才罢休。再待在这个地方,虞纾茵怕自己会崩溃。   她一把推开苏凉,疾步跑了,不管什么方向,什么地方,总之,她要离开这里。跑得太急,脚下一崴,整个人跌在了地上,手心、手肘、膝盖,都被擦了一层皮去,渗出一丝丝的血。那鲜红的血,覆盖在尘土上,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虞纾茵却是不管,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崴一崴地,要离开。   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个疯子,满脸的泪水蔓延着,一身的尘土。   苏凉看得揪心,跑上前把虞纾茵揽进怀里,紧紧得,一点不放松。虞纾茵挣扎了几下,听到苏凉的声音之后,终是安静了下来。   卷翘的睫毛上沾了泪水,扑扇扑扇的,又几滴泪水落下来。   苏凉把虞纾茵抱进车里,让司机买了一杯咖啡回来,然后驱车离开。   虞纾茵睡过去之后,司机才轻声说:“也不知什么事情,吓成这个样子。”   苏凉听了,也感叹,素日里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吓成了这样?或许,还有些别的事情也说不定。   虞纾茵是靠在苏凉肩上的,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睡过去,总比醒着害怕好。只是,看她紧蹙的眉尖,似乎睡得也不安心。   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她了,原本以为,不在杂志社工作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却不想,可以在今天这样意外地遇见。   忽然之间,虞纾茵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苏凉听得并不十分清楚,认真听了,才发现是“不要”二字。   这估摸着,该是做噩梦了。苏凉用手托起虞纾茵的头,这才发现,虞纾茵的眼角已经有了泪痕。于是,他不停地叫她,拍她的脸,晃她的身子,最后虞纾茵醒过来,扑进了苏凉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无论苏凉怎么问,虞纾茵总是不肯说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任由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他知道,一个小偷,定不能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亮的夜,黑漆漆的,哪怕有灯光,还是嫌暗了些。 ☆、2、09—魔障   “妈,太晚了,咱们回房吧。”   “不,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没来,我就不回去。”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激动起来,甚至想站起来。   她身后的年轻男子绕过轮椅半跪在她跟前儿,耐着性子,说:“妈,我就是小山,您的小山。”   虞纾茵顿着步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对母子。等他们走远了,虞纾茵自顾自地说起来:“老年痴呆症。这是对亲人最最残忍的惩罚。分明是至亲,可他完全不记得你,用陌生的眼神瞧着你,你叫他,他也不应,只管那样瞧着,然后,转开眼去。”   “我外公,当年就是得了这病。那一次,我跟爸妈一起去看他,一进门,见他光着身子跌在地上,那是冬天,他就在那冷冰冰的地上躺了一夜,等我们进去,已经抖得很厉害了。”   “我妈说,说,那阵子,外公经常摔下床去,而且身上一丝不挂的,也不知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外公腿脚不方便,每一次摔下床,自己都起不来,在地上就是一整夜,早上她若是不去,也不会有人发现。我外婆很早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六七岁的时候,舅舅也出了车祸。那么多年,外公一个人,撑到了七十多。那天我叫他,他根本不答应。我爸问他我是谁,他直直看着我,半天才说,该是你女儿吧。”   “那个时候,我……”虞纾茵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难受。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后来,我妈把他接到我家去服侍着。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带着我舅妈和表哥去看他,进门的时候,我跟他说,外公,我哥来看你了。可是,他根本不理我,我表哥才喊了一声爷爷,外公他马上就翻了个身子转过来看他。”   “自从我舅舅去世之后,我舅妈一个人带着表哥在外地生活,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他,我想,外公躺在床上那么久,就是等着表哥来见他最后一面的,那之后不久,他就去世了。那时我上高三,平日里我妈都会做好了饭菜给我送到学校去,可是突然的,连着好几日没见我妈来,我心里已经猜到了。最后,是我爸一副憔悴模样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外公走了,明天你去送送他’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可是,我不想在爸爸面前哭,让他担心。硬是吃完了饭,等爸爸走了之后,才晃荡到寝室里去,抱着晴子哭。晴子安慰我,可是我真的听不进去,一点都听不进去。我连外公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出殡那天,我跪在他的坟前,看着风水师招呼着把骨灰盒放进去,看着他们洒了一把把土上去,看着他们安顿好外公,心里,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我跟自己说,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外公了。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我的亲人了。”   “再后来,也不过是每年给外公去上一次香,每年都要等到十一月二十七过去了我才记起来,外公的祭日又过去了。其实,我甚至都不知道外公的祭日是哪天,这个日子,还是我在墓碑上看到的。苏凉,我真的好难受,真的真的,好难受。”   虞纾茵哭着蹲下去,抱着自己的双臂,很多年了,她都没有想起这些事情来,如果不是今天那个小偷跟着她,让她想起外公那条行动不便的腿来,这些事情,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想起来,她是刻意地,去回避这些。   “你知道为什么我外公行动不便么?因为我小的时候,有天夜里发现小偷进来,哇一声哭起来,外公跑进来看,被小偷打的,虽然去医治了,可还是落下了病根,再后来,骨质增生,那腿,就走不了路了。要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苏凉看着虞纾茵,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刚刚失去母亲,早几年,也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埋进了土里,那种没有亲人的感觉,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体会得深一些。每个人心里,总有几个怎么也过不去的坎儿,如她,如他。   “纾茵,不是你的错,那都是天意,是天意。”苏凉悄悄地别过头,擦去泪水,哽咽地安慰着她,也安慰自己。   天上,月亮如眉,爬出了云层,弯弯儿地垂着,安静地洒下一些光亮,照亮那两个身影。   ——————————————   在字推,看文的亲们为什么就不来冒个泡呢? ☆、2、10—跟苏凉小弟弟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虞纾茵在一片素白之中醒过来,头有些疼,口渴得厉害,喉咙里,像点了一把火,烈烈地燃烧着。   她挣扎着起了身,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去。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白且干涸,几乎要裂开来,这活脱脱就是一只缺了水的鱼。   门轻轻地被叩响,节奏很慢,像是刻意而为之。虞纾茵敷一把凉水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就跑去开门。   “请问,是虞纾茵小姐吗?”门外站着身着海军蓝制服的服务生,他手里的托盘,正乘放着虞纾茵的晚早餐。   虞纾茵愣了愣,往左右看了看才退开站在一边,让服务生进去。   看着服务生把托盘放下,虞纾茵本想开口问他苏凉在哪里,或者苏凉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张了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发出一丝类似破二胡拉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服务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位脸上挂着水珠的女子,深深地被她那扑扇着光芒的眼眸吸引住,心里惊叹,难怪少爷如此上心呢。   “虞小姐,少爷说,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接你,让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   虞纾茵一惊,少爷?他是在说苏凉吗?   服务生见她发呆,径自退了出去,轻轻地阖上门。   突然之间,虞纾茵觉得失落。她现在才发现,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他的每一个秘密,都不是她知道的。   她坐下来,对着她最爱的蜂蜜提子司康却没了食欲。   门铃响起来,虞纾茵又跑去开门。是刚才的服务生,交给她一盒京都念慈庵的润喉糖。虞纾接过来,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服务真是周到,不愧是Anita—MO。   虞纾茵手里捏着那盒润喉糖,手心里冒出一丝丝的汗意,仿佛握在手里的是一个烫手山芋。腮帮子鼓起来,懒懒地瞥一眼茶几上的蜂蜜提子司康和柚子茶,抬手就把润喉糖丢了过去。   转身进入卫生间,洗漱完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房间。走到大堂,又遇见了刚才的服务生,他叫住虞纾茵。还没等他开口,虞纾茵就交给他一张纸,转身离开了Anita—MO。   回到家,看见王珞坐在客厅里,抱着一本《繁花·纪》看。   王珞头也不抬地说:“你夜不归宿,从实招来吧。”   虞纾茵瘪嘴,走到她跟前,拿过《繁花·纪》丢在桌上,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咳了两声。   “哑了?”   她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鞋子把腿也缩起来放在沙发上。   “我这有京都念慈庵,给你去找。”说着,王珞就要站起来。虞纾茵一把拉住她,皱着眉,酝酿了半天,才用她沙哑的声音说:“不要那个,不吃。”   说完,就气鼓鼓地窝在沙发里。   王珞嗤笑,一屁股坐下去,坐在了虞纾茵的脚上。虞纾茵杀猪般叫起来,声音嘶哑,却又想大声喊出来,结果导致越加嘶哑起来。   “晴子,我残了你必须养我。”末了,虞纾茵揉着脚,愤恨地对王珞说。   王珞欺身过去,差一点就是接吻的距离,她直勾勾地看着虞纾茵的眼睛,直看得虞纾茵心虚起来,才故意沉下嗓子问:“昨天,是不是跟那个叫苏凉的小弟弟出去了?嗯?”   虞纾茵一听,眉心不动声色地蹙起来,又悄悄地疏散开来。她瘪着嘴不停地摇头,额前的头发全部散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呀!”王珞大叫一声,站起来,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语速急促地说:“那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你不回家的那个人是谁?他自称苏凉,所以我才没打电话给你。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话还说着,她便已经扑过去,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地“检查”起来。   “哈,不要不要!”虞纾茵开始求饶,“晴子,我招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嘛!”   “对付你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人,就必须用这招。爽快点,自己来吧,别让我再动手了啊。”王珞满意地拍拍手,推开虞纾茵的脚坐在了沙发上。她盘坐着,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虞纾茵交待犯罪事实。   虞纾茵微微嘟嘴,用斜视表示不满。她把昨天的事,细细地跟王珞讲了一遍,心里虽仍是有些不安,却也比昨天好太多太多了。   王珞看着她,突然想起大四那一年。虞纾茵哭着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有老年痴呆症这种病?这种病太残忍,我接受不了。”   那是她们认识这十多年来,王珞第一次觉得,原来虞纾茵也会有这样无措的时候。即便当年她抱着自己哭,说外公去世的时候,她也不曾感受到她无措,至多,是难过和不舍。   她想,这病,和她外公对她的陌然,应该是她心里的魔障,去不掉的魔障。否则,不会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发作起来。   “纾茵。”沉默很久之后,王珞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想,你爱上苏凉了。” ☆、2、11—爱,不如不爱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虞纾茵愣在当场足足半分钟时间,才放下刚刚准备拂头发的手,低下头去,仔细地想着王珞的话。   王珞看着虞纾茵,她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然后,她慢慢启唇,绵绵地说:“其实,纾茵,我觉得治疗一段旧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那么快地从华景枫那里抽身出来?”   爱不爱上,又何妨?这一个人,或者说,这一段情,连她自己这关都过去,更别说父母那边了。   虞纾茵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王珞,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手机滴沥哒啦响起来,她也没有听见。王珞把手机递给她,在她面漆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虞纾茵晃一眼来电显示,就直接给摁掉了,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隔了几秒,电话又打过来,虞纾茵照样挂断。   那头的人也算锲而不舍,一个劲儿地打,虞纾茵就一个劲儿地挂。王珞在一旁瞧着,电话再响起的时候,伸出手去拿过手机接起来。   “纾茵嗓子哑了,讲不出话来。您哪位?”她憋着笑,将扩音器打开,挑着眉眼看虞纾茵。   “苏凉,我是苏凉。刚刚接到酒店打来的电话,说纾茵走了,我就是打来问问,没别的事儿。”   虞纾茵瞥一眼王珞,无奈地接过手机,关掉扩音器,用她沙哑的声音说:“苏凉,我没事儿,小感冒,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虞纾茵静静地盯着手机,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不发一语。   王珞撞了撞她,问:“什么事儿过不去?怎么这副模样?”   虞纾茵耸耸肩,忍着各种痛把在Anita—MO发生的事跟王珞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声“少爷。”   最后,她说:“他的身份,很神秘。至今为止,我对他一点不了解。”   “他没有刻意隐瞒,是你从未给过他机会告诉你这些。纾茵,当局者迷。”王珞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纾茵,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苏凉,只要他真心待你,我便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唉!”虞纾茵叹口气,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压着,闷得发慌。   会议室里的苏凉,人虽然还稳稳地坐在会议室里,心却早就飞了出去。被他压在手底下的,是一份乱得不成样子的财务报表,母亲去世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苏总?苏总?”肖情轻轻在苏凉旁边叫了好几声,苏凉才回过神来。   他正色环视一圈坐在会议室里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诚意在为公司努力的?他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睛,用暗哑低沉的声音说:“散会吧。”   肖情站在旁边,看着各部门的经理一个个散去,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苏总,是不是再来一杯咖啡?”她估摸着那半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一边替苏凉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问他。   苏凉摇头,问:“你来公司多久了?”   她的手一顿,料不到苏凉会问这样的问题,老实地答了他:“三年了。”   “好。你整理一份各部门人员的资料,不要人事部那种,明天,最迟后天早上九点半给我。”语落,苏凉就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走出了会议室。   肖情愣住,听着苏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心里乱了方寸。她暗自琢磨着,这个敏感的时候,苏凉要这份资料,是何用意。 ☆、2、12—您是可怜我吧   第二天,苏凉正坐在办公室的飘窗上看人员资料,外头暖洋洋的日光隔了玻璃洒在他身上,淡淡一层光晕围绕着他,温暖,明媚。   “苏总,楼下有位太太说要见你,想跟你谈下她手中的股份。”前台的接待员打电话上来,苏凉听得眼睛一亮,立即开口,让把人给带上来。   “苏总。”秘书肖情推门进去,见苏凉已经正坐在位。“就是这位太太。”   肖情错开身,跟在她身后的人又上前两步,定定地站在深灰色的办公桌对面,目光柔和地看着苏凉。   苏凉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她,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肖情叫了他两声,他才尴尬地对那人笑了一笑,请她坐下。   那妇人浅笑着点了点头,在苏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等肖情走了,又低头从搁置在腿上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放到桌面上,推到了苏凉的面前。   苏凉打量着她,半白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束在了脑后,耳侧亮闪闪的,应该是别了一个卡子。气色也算不错,两颊微微有些泛红,比起上一次苏凉在路边见到的脸色发黄,黯淡无光那模样,简直好了太多。   或许,是刻意收拾了一番才过来的吧。苏凉暗想着。   “是叫苏凉吧?”妇人也不回避苏凉那样的打量,大大方方地坐着,甚至也有打量苏凉。   她的声音温和,却略微有些沙哑。苏凉眉心纠结在一处,他记得,小时候见到她,她的声音很甜,甚至是甜糯的。   “是,您……”苏凉顿了顿,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人。阿姨吗?分明是那样全世界最亲密的关系,叫阿姨,真的不合适。可是,那两个字,他该怎么喊出口?明明一点不生分的字眼,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在了喉间,怎么也蹦跶不出来。   他站起来,神色肃穆地问:“您,喝什么吗?”   她想了一会儿,抬眸,认真地看着苏凉的双手,说,咖啡吧。   苏凉点了点头,亲自走到隔壁休息间里,煮了一杯咖啡出来。   “您试试。”苏凉小心地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到位置上,有点儿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呵,别这样拘着,你就当我是一小股东,你要再这样儿,我倒是不好意思坐着了。”她抿了一口咖啡,纯纯的香气在嘴里荡漾着。   苏凉听了,仍是那一副模样。   “这样,你叫我玫姨就成。我跟你婶婶龚澜是发小儿,这不,嫁都嫁到一个地儿来了。”她放下精致的咖啡杯,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接着说:“这是我前几年买的你们公司的股份,我正打算找个合适的人给转咯。你看看,合适的话,咱今儿就把字给签了,后面的手续,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来个电话就成。”   听她提起婶婶,苏凉看她的眼神里,更加多了一分亲切,拿过文件,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体上,“董柠玫”几个字柔柔地躺在纸面上,像极了卧榻的美人。   原来,她叫董柠玫。当初知道有那么两个人存在的时候,苏凉不是没有去查,最后,厚厚一叠资料放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一眨一眨的,眉心一直紧紧地揪着。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阴沉着脸,目光也是沉沉的,问:“她住哪儿?”   所以,到最后,他有了完完整整的资料,却是完完全全地不知道与那两个人相关的一切。可能,他的心底里,是害怕自己去面对那些事情。   一夕之间,他的人生,突然变了大样,他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董柠玫看着苏凉脸上像是变天儿似的的神色,心里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直觉着,苏凉像是知道了什么。   犹豫着,最后董柠玫还是开口,问苏凉:“怎么样?苏凉。”   苏凉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就放在收边的墨绿色签字笔,却怎么也提不起手来。那支笔,是两年前苏凉用自己的第一份稿费给妈妈买的礼物,如今,笔还好好地在这儿,自己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玫姨,您……是可怜我吧?”苏凉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董柠玫那双似水般柔腻的眼睛。 ☆、2、13—董柠玫   董柠玫一愣,没有想到苏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上素净的婚戒,伸手拨一下,又拨一下,才抬头,看着苏凉的发顶,笑着说:“可怜吗?不是的。”   她缓缓地说着,绛紫色的双唇一张一翕。   “在我的人生里,真的没有什么事值得去可怜。当年那样的光景,我都没有可怜过我自己,你现在的,远不及我的百分之一,所以,我不会可怜你。再说了,我可也是要你真金白银得从我手里买走这些股份,并不是白白地送给你。至多,也就是给龚澜一个面子,帮她侄子一回罢了。”   侄子么?苏凉细细地咬着这两个字,突然间笑了。抬手,就拿起签字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董柠玫虽然知道自己此行一定能成功,但是看着苏凉签了字之后,心底里,还是略略地松了一口气。   “成吧,那我就先走了,你忙吧。”董柠玫站起来就要走。   “玫姨!”苏凉急切地叫了一声,从办公桌后面拐出来,走到董柠玫的身边。   董柠玫抬头看着瘦瘦高高的苏凉,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舍来。她笑着问:“怎么了?”   苏凉也望着董柠玫,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摇头,说:“没事,我送送您。”   “好。”董柠玫笑着往外走去。   苏凉看着已经合上好久的电梯门,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没有动,等数字跳成“1”了,他才转身回办公室去。   他看了看桌面上那份文件,忽然低下身去,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来,捻起线,准备拆开,转了两圈,却有给封了回去,按原样放回抽屉里去。   等他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目光却无意地落在了刚才董柠玫用过的咖啡杯上。他忽然间想起,他十岁左右,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看见董柠玫端着咖啡杯,使了很大的劲儿把咖啡杯砸在了地上。当时,他躲在休息间里,木愣愣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人。   苏凉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婶婶的电话,拨了过去,只简单地问了今晚有没有空,然后又说,好的,那我晚上过去一趟。就这样,挂了电话。   楼下的董柠玫,头一个电话拨出去,是正在通话中。她就站在太阳底下,稍隔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这一次,只“嘟”了一下,就接通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似乎有点儿急地说:“哎哟,柠玫,刚儿苏凉给我来电话,说晚上要来我这儿。”   董柠玫叹了气,似乎一下子失了力气一样,小步小步地往树荫下走去。边走边问:“他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站在树荫下,她就默不作声地来来回回地绕着树转了好几圈儿,最后沉了声说,咱们见个面儿,合计一下,指不定他就真是知道了什么。成,过会儿见了面儿再说吧。   接着,董柠玫就在路边拦了车,离开了。等她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已经近十二点,那小餐厅人山人海的,差一点儿,就挪不动腿了。   董柠玫拧着眉看着那乌压压一片,不禁有些抱怨。正想抬脚进去,就见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微微地带了一点儿笑容,恭敬地说:“顾太太,市长在楼上小包间等您,请这边走。”   “有劳。”   等董柠玫跟着西装男人走进包厢,就听里面的龚澜正劈头盖脸地对着电话训人。她也不去管她,自己静静地坐下,夹了一筷子水晶蹄子。   龚澜挂了电话,立马换了一张笑脸在董柠玫身边坐下,指着桌面上一道菜说:“那蛤蜊新鲜,尝尝。”   董柠内听了,果然夹了一个蛤蜊往嘴里送,嚼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忙不迭地说:“不错,很好吃。”   “上次你去见你们家老顾,他怎么样?”龚澜问。   董柠玫正拿着汤匙准备去舀那一大碗汤,听了龚澜的话,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才把汤匙伸进碗里,舀了一大勺紫菜蛋汤出来,才说:“跟监狱蹲着还能什么个样儿呢。”   这语气虽然淡淡的,可龚澜到底是她这么多掏心掏肺的姐妹儿。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愈发地浓郁起来。龚澜放下筷子,拍了拍董柠玫的手,什么话儿也没说。   董柠玫转脸对她一笑,有些茫然地望着某一处,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苏凉都22了,老顾进去,也有20年了。澜儿,你说,他那日日夜夜的,是怎么过来的?”   龚澜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没了底,拿筷子戳着餐碟里的黄金果,皱着眉叫了一声柠玫,再也说不出话来。   20年了,对于顾家之外的人,或许过得很快,可对于顾家的人而言,这20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是煎熬。可是顾常鸣得在里头过一辈子,再一个20年都未必够,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呢?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起来。   ==================   有木有人看见苏凉这件事很激动? ☆、2、14—不要那个畜生的孩子   六点五十分,苏凉的车终于出现了郊区苏家大院门口。大红的灯笼,一边一盏,在那夜色里格外地醒目。   苏凉拿起副驾上的一个档案袋,下了车。车子“滴滴”地响了两声后,在苏凉的身后彻底安静下来。   大概是听到了车子的声音,苏珩和龚澜还有苏轻轻都已经在院子里了。苏凉走过去,挨个儿叫了,然后跟着进了餐厅。   饭后,苏轻轻自觉地回了房,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可苏珩和龚澜呢,揣着明白装糊涂,问来问去,就是不问苏凉为什么来,只当苏凉只是过来吃顿晚饭这样简单。   苏凉也就配合着不主动去问,却仍是很有技巧地把话题慢慢转移到公司方面去,最后这一转,苏凉就把白天董柠玫转让股份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然后,理所当然地,苏凉就问起了董柠玫。   苏珩是这样说的:“柠玫啊,是你婶婶的发小儿,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绝对可以放心。”   龚澜是这样说的:“你们签完字柠玫就给我打电话了,放心吧,在公司好好干。”   听他们这样说,苏凉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知道,他轻易问不出来什么。   “叔叔,婶婶。”忽然的,苏凉收了那副小辈的姿态,严肃认真地喊了他们一声。然后,把一直放在身后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儿上。   他眼睛落在档案袋上,极为认真的模样,仿佛要看穿了一样。   苏珩和龚澜面面相觑,直觉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苏凉抬起头,依旧是那样严肃认真的模样,说:“婶婶,这些就是我要的事实,可是,我想从您那儿知道,请您,告诉我。”   龚澜从政二十余年,什么样大大小小的阵仗没见过,却单单被苏凉这话给惊着了。她眉头紧紧地蹙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再去看苏凉,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其实,这份东西在我这儿小半个月了。从你们坚决不让我去给妈妈输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叔叔,婶婶,我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结局。可是,我想知道过程,我必须要知道。”苏凉见两个长辈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原来有些不安的心,一下子像是沉到了深海里,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苏珩一脸的倦容,英挺浓黑的双眉差一点儿就立了起来。一双黑黑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凉这副模样。他原来以为,苏凉只是内敛,却不想,有一天,苏凉会变得这样沉静,静得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表情。   “唉。”苏珩叹一口气,端着紫砂壶的手,紧了又紧,才偏头对妻子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告诉他吧。”   龚澜瞧着那样的苏凉,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带着银晃晃的手铐坐在警车里的的顾常鸣。当初,他也是那样,没有任何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哭成泪人的妻子,和站在妻子身边儿茫然的儿子。   当时龚澜站在车外看着顾常鸣,半张脸在暗处,半张脸被光照着,煞白煞白的,跟白纸似的,看得她有些心惊。   警车到底还是开走了。顾宅门口围着的那群记着依旧没有散去,手中的相机一直“咔嚓咔嚓”地响着。   龚澜双手抱住董柠玫颤动的肩膀,小声地跟她说:“柠玫,先进去吧。”   董柠玫木愣愣地由着龚澜扶着进去,那个小男孩儿跟在她们的身后。快进门的时候,小男孩儿又蹒跚地折了回去,仰着头,伸手指着他们,奶声奶气地吼:“走开!不准再拍我妈妈!”   那个时候,龚澜和董柠玫一起回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的。而董柠玫,轻轻地喊了一声“叨叨”之后,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龚澜告诉她,她怀孕一个多月了。董柠玫躺在病床上,在那个瞬间,脸变得煞白煞白,眼角不断地掉下泪来,浸湿了枕头。   她哭着对龚澜说:“澜儿,帮我安排手术,拿掉孩子,我绝对不会要那个畜生的孩子,绝对!”她那个模样,要多恨就有多恨,双眼红红的,简直要烧出火来。   最后,顾常鸣刑事判决下来的那天,董柠玫去了医院,把孩子拿掉。可董柠玫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可董柠玫却笑着说,我和常鸣一辈子也不能再同床共枕了,能不能生育,又有什么关系呢? ☆、2、15—风大雨大   苏凉离开苏家大院的时候,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无声无息的。苏凉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完全没有顾及那些落在他发顶的雨丝。   身后婶婶在喊:“苏凉,开车小心些。”   苏凉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脊背稍稍挺直了些。等他走到车前,那雨又大了些。苏凉一只手撑在车顶,闭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忽然,苏凉抬起右脚就往车门上踢了过去。不大不小的声响,很快就湮没在黑夜里。   “哥!等等,哥!”苏轻轻大概是听到龚澜喊的那声,然后就冒雨追了出来。   苏凉回头,见苏轻轻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睡裙,赶紧往回走去,站在了屋檐底下。   “哥,这是我头几天和妈妈一起做的蜂蜜柠檬茶,你带回去。”说着,苏轻轻就把手里的玻璃罐子塞到了苏凉的手里,然后抱着自己的手臂跺脚,抱怨着:“冷死了,都五月多了还这么冷,真讨厌。”   苏凉瞧着苏轻轻身上那短短的睡裙,勉强笑了笑,说:“赶紧回去吧。出来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苏轻轻傻呵呵地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跑,还不忘嘱咐苏凉千万要记得喝。苏凉看着苏轻轻的身影消失在院里,还是那么木愣愣地站着。他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缓缓的,苏凉在高高的门槛上坐下,倚着厚厚的门框,歪着身子,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突然的,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亮闪闪的光泄漏出来。接踵而来的,便是闷天的响雷。   电闪雷鸣的,闹腾了好久,瓢泼似的的大雨终于下了下来。苏凉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门口,就如它的主人一般,形单影只地坐在别人家的门口,像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苏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烟,拿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点了好久,烟还是没能点着。他紧紧地抿着唇,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就拿着那根烟来回地转着。然后,撕开一点点烟纸,把一根根烟丝都给抽出来,扔进雨里。   屋檐上滴答滴答滴下水来,落在地上,溅地老高,打湿了苏凉的裤管。   终于,苏凉抽完了烟丝,似乎是有点倦了,一手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雨里。不过十来步的距离,等苏凉坐进车里,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大半,发梢也开始滴水。   他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子往市区里走,车速却是越来越快,一个接一个的红灯闯过去,跟发了疯似的,一直踩着油门不放。   苏凉又把车停在了上一次看见董柠玫的地方。可这个时候,风大雨大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过去,就溅起无数的水花。   车厢里静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静得有些可怕了。他打开电台,王菲空灵并且极其干净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是王菲的《心经》。   很多次,苏凉敲开虞纾茵办公室的门进去,都听到《心经》。虞纾茵说,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听一听《心经》,心就能马上静下来。那种感觉,仿佛是空山新雨,洗尽尘埃。   这一刻,苏凉的沉闷的心情,也稍稍有些缓解了。他闭目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眼角,却落下一颗泪珠。   原来,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那么多谎言。可是,他却不能怪任何人,因为每一个谎言背后,都是浓浓的爱。他不知道如果当初有得选择,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决定。留下来,与他们风雨同舟吗?可是,被送走之后的这二十年,他是那样温暖地活在世间,他爱他们。 ☆、2、16—郊游   周末一大早,虞纾茵就被手机铃声闹醒,强睁开眼拿过手机,结果是10086打来的。虞纾茵差点被气得吐血,愤愤地挂断了电话。最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了。   她起床,换了一件大红色的亚麻衬衫和藏青色的灯笼裤。走出房间的时候,捏了捏裤腿,轻轻地扯了几下,很满意自己的装束。   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就进了厨房,淘米,洗莲子,熬粥。然后回房收拾好包和相机,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着早餐。   一个小时之后,王珞起床走出房门,看见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的虞纾茵,不免惊讶。   “纾茵,怎么起这么早?”   虞纾茵立时三刻就垮了脸,皱着眉头,嘟嘴说:“10086给害的,讨厌死了,大清早地就打电话。一定是昨晚跟我妈讲电话讲太久,话费快没了。”   王珞莞尔,走过去也懒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问:“你煮什么呢,好香啊。”   “莲子粥。”虞纾茵拿手肘碰了碰王珞,说:“赶紧去洗了,换身衣服。那粥熬了一个多小时了。吃完咱们就出发。”   王珞看虞纾茵脸上那洋洋的笑意,不禁笑出了声。“多大的人了,不就去趟郊外,至于那么兴奋吗?”   虞纾茵耸了耸肩,满不在意地说:“我都在市区憋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王老师您有空能陪我出去一趟,能不兴奋来着?”   王珞鼓起嘴巴,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样子,然后很认真地点头,说:“好吧……看来,是我的罪过。”   ……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就出发了。出门的时候,虞纾茵穿了一双浅棕色的小皮靴,鞋尖儿皱皱的,缝了好多彩色的珠子。   这一天,她们要去的是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伍山。到那的时候,也没看见多少人。因为伍山还未曾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山路是山脚下的村民一脚一脚踏出来的,比不上人工修缮过后那种平坦。   两人站在山脚下,对视一眼,就一前一后地往山里走去。路边的树,早已经发了青叶,一张张嫩黄嫩绿的,在阳光下,通透无比。春夏之交,空气中没有冬日里那种仓皇的味道,更加没有能渗入骨髓的寂寥,有的,是满天满地的生命的气息。   虞纾茵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不停地响,她的面上,带着浅浅的、始终散不去的笑容。   “晴子!”虞纾茵把相机对准王珞之后,突然出声喊她。彼时,王珞正捧着自己的帽子,帽子里放了很多很多路边采的小野花,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长发上,闪着微弱的光芒。王珞笑着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一个瞬间就被虞纾茵定格在相机里。   王珞走回来几步,看了看相机里笑意暖暖的自己,对虞纾茵说:“纾茵,你的技术,啧啧啧,拿去参赛吧。简直无师自通啊。”   虞纾茵把相机挂在自己颈间,挽着王珞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名落孙山啊。我还是自娱自乐算了。”   “呀!你真有去参赛啊!什么时候?”王珞来了兴致,一手捻起一朵蓝紫色的小花,别在了虞纾茵的耳边,煞有其事地唬她:“不准拿下来,相机给我,老师给你拍张美美的照片。”   虞纾茵心里无比地鄙视这个真真正正是犯了“花痴”的女人,却还是低头,把相机取下来递了过去,乖乖地站着让王珞拍了好几张照片。   “王老师,您满意了吗?满意了咱就接着走,去上面那座庙里瞧瞧。”   “还有庙啊?好啊好啊,求个签去。”   ……   两人一路慢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了小庙外面。庙宇年久失修,看上去破破烂烂,隐匿在这样的山里,却又有着一份独特的韵味。   虞纾茵和王珞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有人在拍婚纱照,素白的纱,长长的拖尾摇曳在黄黄的泥土地上。新娘的身侧,一身铁灰色西装的新郎正蹲着帮新娘整理拖尾。   “好,可以了。莳铭,你侧身抱着她。对,就这样。头低下去一点……”摄影师站在虞纾茵和王珞的对面指挥着那对新人,最后,拿着相机找不同的角度拍照。   ========   抱歉更晚了,有点事情。 ☆、2、17—美丽的新娘   “额……那个,后面两位小姐,麻烦让让,入镜了,不好意思。”那摄影师放下相机,抱歉地对虞纾茵和王珞笑笑。   虞纾茵正在脑海里搜索“莳铭”这两个字,并没有听到摄影师的话。王珞对摄影师浅浅一笑,拉了一把虞纾茵,说:“纾茵,六神归位啦。咱们闯镜头了。”   “啊!”虞纾茵这才回神过来,急走几步,离开原来站的地方,然后朝着摄影师微微地一笑,跟他说了句抱歉。   穿着婚纱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欣喜地望着那人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纾茵。   虞纾茵转头去,看见美美的新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子妗?”   金子妗提着裙摆,笑着朝虞纾茵走过去,一副热络的样子,对她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太美了,不敢认了?嗯?”   似乎是被金子妗那样亲密无间的样子感染了,虞纾茵牵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跟她说:“可不就是美若天仙吗?这世上最美的新娘非你莫属了。”   有哪个新娘不愿意被人这样夸的?金子妗脸上的笑更加深了,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幸福。   “纾茵,哪天你结婚了,你也必定是美丽的新娘。”金子妗挽着虞纾茵的胳膊,靠她更近了。   王珞和林莳铭听到这话,都往虞纾茵看去。王珞想,就不知道虞纾茵什么时候能接受苏凉。林莳铭一看虞纾茵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则想着,小苏凉怎么还没把她拿下?   被冷落在一旁的摄影师趁他们不注意,一连按了很多次快门。   然后,他一脸委屈地走到金子妗面前,扯了扯金子妗美丽的婚纱,故意唉声叹气地说:“你们好歹也瞧瞧我呀!把人家这样孤家寡人地丢在一边,可真厚道来着!”   金子妗一回头,瞧他那副小媳妇的模样就“噗哧”一声笑了,看了一眼面露无奈的林莳铭,打掉扯着自己婚纱的手,然后说:“阮子陆先生,你今年可是28了吧?怎么我瞧着,你是想再回娘胎里待个20年的样子啊?”   说完,金子妗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声气,表示自己非常不能理解。   阮子陆当然听出了那弦外之音,一脸伤心地走到林莳铭身边,双手搭上他的腰,瘪着嘴娘里娘气地说:“亲爱的,你家管家婆欺负人家呢!你摸摸,人家的心可受伤啦!”   金子妗和虞纾茵对视一眼,更加无奈了。林莳铭一脸的嫌弃,拍掉他的手绕过他,走到金子妗边上,不再理会耍宝的阮子陆。倒是王珞,一直静静地站着,看着阮子陆使劲儿憋着笑。   阮子陆也瞧见了,心里忽然一颤,然后皱着眉说:“那个,你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   被阮子陆这么一说,王珞反倒不好意思笑了,红着脸别过头去。阮子陆看着,眉毛一挑,有点想不明白刚刚心头那点反应是怎么回事。   婚纱照拍完后,虞纾茵和王珞被金子妗拉着一起下了山,去农庄吃饭。   点好菜,三个女人在一起聊着婚礼的事情,忽然,金子妗转头对林莳铭说,“哎,不然,你把苏凉也叫过来吧,咱们回来都没见过他。”   虞纾茵原来在倒茶的手突然一抖,默不作声地抬眼看了一眼金子妗和林莳铭。林莳铭此刻正含笑看着虞纾茵,看到她向自己,笑意更深了些,拿出手机就给苏凉打电话。   “怎么样?”金子妗端起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正好在附近办事呢,估计十来分钟后就过来。”林莳铭这话,是看着虞纾茵讲的。   王珞在一旁看着虞纾茵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放在底下的手,扯了扯虞纾茵的一角,轻轻地咳了一声,对虞纾茵说:“纾茵,茶满了。”   虞纾茵的脸,瞬间变红了,忙放下茶壶,抽了好几张纸去擦桌子。   苏凉进包厢的时候,虞纾茵和晴子恰好去了卫生间。他在阮子陆身边坐下,看了看空着的两个位置,问林莳铭:“表哥,还有谁?”   林莳铭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回答说:“你上司。”   苏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虞纾茵和王珞推门进来。他僵硬地跟两人打了招呼,心里埋怨着,表哥一定是故意的。   吃饭的时候,金子妗无意间看见苏凉的目光一直落在虞纾茵身上,用手肘捅了捅林莳铭的腰,凑过去在他耳边问他苏凉是怎么回事。   林莳铭看了一眼苏凉,闷闷地笑了,示意金子妗别出声,然后对虞纾茵说:“虞主编,介不介意做子妗的伴娘?”   “啊?”虞纾茵有些发愣,眼珠子转了又转,才慢慢吞吞地回答:“伴娘啊……”   “嗯,伴娘。伴郎是苏凉。”林莳铭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尤其是当看见苏凉一脸的期待之后,心里笑地更欢了。而金子妗,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跟着林莳铭偷偷地笑了 ☆、2、18—你要是也结婚了   一个月后,婚礼终于到来了。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身为伴娘的虞纾茵和王珞就被林莳铭的司机接到了苏凉家里。金子妗并非江城人,所以,林家安排金子妗从苏家出嫁。   虞纾茵上车前看了那车子一眼——卡宴,有些闷闷的。进了别墅区,虞纾茵看着那一栋栋的高级别墅,脸色更加难看了。丽景天成,虞纾茵默念着这四个字,别扭极了。王珞站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地提醒她:“纾茵,这都是身外物,重要的是感情。”   “走吧。”虞纾茵叹了一口气,拉着王珞的手,进了门。   到了苏家,与苏凉打了一个照面,苏凉就开着车子走了。走的时候,苏凉对虞纾茵说:“如果累了,可以去楼上转角第二间房休息一下。时间还早呢。”   虞纾茵点了点头,准备去找金子妗,却鬼使神差地拉住了苏凉,对他说了句开车小心。苏凉怔了怔,然后笑着点头。苏凉走后,虞纾茵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好像很奇怪。   金子妗和虞纾茵王珞刚刚换上礼服,化妆师就进门了。一行数十人,个个拎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为首的,是一张外国面孔,金发碧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深深地陷在脸颊上,看人的时候,永远一副没有焦距的样子,俨然是一个忧郁王子。   他一看见盛装的金子妗,扔了化妆箱就走上前抱住了她,笑晏晏地说:“Zoe,你好美!”   “谢谢你来,C uck!”金子妗同样回抱他,目光闪闪的,似乎含了泪水。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Zoe!”   “C uck,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九点零九分,林莳铭到了苏家。一翻闹腾之后,林莳铭终于抱着金子妗上了红色的玛莎拉蒂,林莳铭的眼里,带着深深的笑意,那些,是幸福。金子妗回以同样的笑,埋头在金子妗的胸前,闻了又闻他身上大卫杜夫的味道。就是这味道,是他们幸福人生的引导者。   到达Anita-MO,虞纾茵和王珞看见的便是一地的名车。她们两个,家境中等,社交圈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富有的朋友,而现在,她们却真实地站在名车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自卑吗?不尽然是,只是觉得,她们和他们之间,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似乎是这一辈子也无法消除的。   婚礼开始之后,虞纾茵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苏凉。他穿着黑色的西服,胸前别了一朵粉色的玫瑰,和阮子陆两个一直跟在林莳铭的身边。   虞纾茵静静地站在金子妗的身边,听着司仪逼问那一双天造地设的人儿相恋的过程,眼里噙了许多的泪,终于在听见林莳铭抱着金子妗的腰说那一句“子妗,从今以后让我照顾你的喜怒哀乐”的时候,潸然泪下。   她别过脸,悄悄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苏凉看见了,稍稍往虞纾茵那边挪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虞纾茵看了看在苏凉手心里蓝绿色格子的手帕,再抬头看他的时候,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   好一会儿,虞纾茵甚至都没有听见周遭的声音,思维忽然像被放空了一样,只是看着苏凉那淡淡的笑容出神。   苏凉见她没有反应,自己抬手准备替她擦干泪水,虞纾茵却摇着头,然后又低了头。   主桌上,苏珏的目光忽然一暗,褐色的眉,紧紧地一蹙。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上,又是慈祥的笑容,满足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冗长的仪式之后,婚礼终于结束了。伴郎簇拥着新郎,伴娘簇拥着新娘,回了各自的休息室换装。   一进门,金子妗就拉着虞纾茵和王珞的手,连声地道谢。两人相视一笑,王珞说:“能见证你们一生中这样神圣的时刻,我们也觉得很幸福。”   “子妗,不需要谢,不需要。”虞纾茵一直笑,浅浅的,淡淡的,只有王珞知道,那些都不是笑,而是难过。可偏偏,这样的情绪来的不是时候……   “好,我不谢你们。只是,你们得做好准备,外头,可是有四五十桌的客人呢。”   ……   酒敬了一圈,金子妗已经半醉了,脸色酡红,目光有些游离,要不是虞纾茵和王珞两人帮忙挡了一些酒,这时候金子妗应该已经彻底醉了。王珞扶着金子妗去了休息室,虞纾茵自己一个人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虞纾茵看见远远的,一个穿了红色旗袍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认得,那是林莳铭的妈妈。人到中年,微微有些发福了,皮肤却是很好,白里透红的,一点也没有半百的痕迹。   虞纾茵微笑着喊了一声阿姨,准备走,手腕却被苏珏拉住了。她有些莫名,却不好表现什么,回过身正对着苏珏,问她是不是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辛苦一天了。”苏珏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并不柔和,尤其搭配上现在她脸上那微得不能再微的微笑。虞纾茵觉得,她并不是要谢谢她这么简单,那样的笑容,真的不是一个带着感谢的人该有的。   果然的,虞纾茵还来不及说阿姨你太客气了,苏珏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其实不应该的,这样去麻烦一个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所以,孩子,真的谢谢你。”   苏珏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虞纾茵,也不知她目光落在哪里。这让虞纾茵觉得,苏珏似乎很看不上自己。   “阿姨,我……”   “纾茵!”   几乎是同一时间,虞纾茵的声音和苏凉的声音响了起来。虞纾茵一回头,就看见苏凉朝着自己走来。   等苏凉站在她的身边,虞纾茵下意识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姑妈,表哥终于结婚了,高兴了吧?”苏凉走过去,抱着苏珏的肩,乐呵呵的。   “嗯,高兴,不过……”苏珏顿了顿,目光从虞纾茵身上扫过,落在苏凉的面上,瞬间就柔和了很多,笑容满面地接着说:“你要是也结婚了,姑妈就更高兴了。”   “呵呵。我啊,早呢还,我才多大呀!”苏凉面色一僵,却在瞬间恢复了笑颜,不在意地说,只是那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到了虞纾茵的身上。   苏珏默默地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地说:“赶紧回去吧,你表哥该找你了。”   “好。”苏珏这么一说,苏凉就和虞纾茵回了大堂。他等了好久也不见虞纾茵出来,还以为她在卫生间吐了呢,这才寻过来。   苏珏在他们身后看着,眉头紧蹙,目光也变得清冷。   =============================   更晚了,有点忙。   今天两千多字,明天也一样,小霸王们,出来吧。。。 ☆、2、19—我和苏凉,从未开始过   婚宴终于在深深的夜色里结束了。林莳铭原来安排了车送虞纾茵和王珞回家,却被她们拒绝了。   两个人,提着裙子,一路悠悠穿过中庭,走到了Anita-MO外面。   虞纾茵更甚,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   “累了吧?”王珞见虞纾茵一直蔫着,不由得有些担心。   “嗯,挺累的。这排场,可真大,呵……”   王珞一听,就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虞纾茵看,一言不发。   “晴子,我好累,真的!我们坐一会儿再走吧。”虞纾茵被王珞看得心慌,就丢了高跟鞋,不管不顾地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不敢去看王珞。   有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太了解自己的闺蜜,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想退缩的时候,想跟鸵鸟一样,一头栽进沙子里不去面对的时候,她总是逼着自己去面对。这样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不好。   王珞也坐了下来,伸手抱住了虞纾茵。   车子一辆辆从她们面前经过,却有一辆停在了她们跟前。苏珏从车里下来,低着眉眼,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虞纾茵,以及扔在她脚边的鞋子。   尽管很不情愿,虞纾茵还是拿过鞋子,套在了脚上。她弯着腰穿鞋的时候,就听到苏珏说:“没关系,不用这样在意。”   虞纾茵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又继续穿鞋。穿好鞋直起身子,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里空荡荡的,却又觉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下也发了软。   “晴子!”她慌乱地叫了一声,下一瞬,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地抓住了。   “纾茵!”王络也急急忙忙地站起来。   等虞纾茵终于缓过来,却发现抓着自己手臂的人,是苏珏,王络的手扶着自己的腰。   “谢谢您,阿姨。”虞纾茵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微笑。   “不客气。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王络听到是“你们”,抬起头准备说“不客气”的时候,却看见苏珏眼里,冷冰冰的,根本没有一丝笑意。她也就失去了客气的欲望,站在虞纾茵的身边,不发一言。   虞纾茵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自嘲地一笑。   她知道,苏珏还有别的更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并且只能对自己说。   三个人,站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虞纾茵才对王络说,晴子,你先去前面等我一下,等会儿咱们就回家。   王珞皱眉,却还是撤了手,盯着苏珏那不阴不阳的脸看了好几秒钟,才转身朝前走去。   她一走,苏珏果然就开口了,她说:“离开苏凉吧。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说完,她拉了一下垮在手腕上的黑色真丝披肩。   虞纾茵牢牢地看着苏珏,看了很久,才别过头,看着不远处王络的身影,看见她时不时地朝自己这边看,心里安定了许多。   “呵呵。”虞纾茵耸耸肩,笑得有些吃力,可能是喝了好些酒的缘故,嘴巴很干,嘴唇甚至都结了壳。   “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跟我说,要我离开谁谁谁?”难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避如瘟疫的人吗?   苏珏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阿姨,我和苏凉,从未开始过,所以谈不上什么结束。至于离开,您是想让我去离开江城吗?如果是这样,抱歉,我做不到。”虞纾茵抱着双臂,忽然觉得很冷,从里到外的,都凉透了。   从未开始过?苏珏一愣,继而探究地看了看虞纾茵,颔首说了声好,就上了车走了。   虞纾茵听着越来越远的发动机声,看了一眼正在离去的车子,胸口一阵抽痛。她转过身,捂着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听到身后“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她才用原来捂着眼睛的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一转身,就拉着王珞的手,快步地朝外头的马路走。   她说,我们回家,回家,晴子。   那声音,很轻很轻,就如同四月天里的柳絮,风稍稍一动,就只能被吹走。   王珞感觉到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一直在抖,侧头看过去,见虞纾茵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下巴也在抖动。   她正想说点什么,半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喇叭声打断了,继而,一辆速度飞快的敞篷车从她们身边开过。   这会儿,王络恨死这些车子了,恨死那些所谓的豪门名门了。她紧紧地皱着眉头,发了狠地瞪着那辆车。   还没等她们走到马路边,又一辆车子从她们身边经过,速度很慢,副驾的窗子也降了下来,一个发亮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嘿嘿地笑了两声,脸上的肉也跟着抖了几下。   “哟,这不是伴娘小姐吗?”   虞纾茵和王珞同时转头看他,一看见那副尊容就失去了理他的欲望。   却不想,那男人猛然间拽住了虞纾茵的手臂,指腹还特意地在她冰冷的手臂上磨了几圈。   虞纾茵恼怒地瞪着他,使了很大的劲都没有挣脱,只能咬咬牙,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请你放开我。”   “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哇,你开个价,咱们也洞房花烛去!”说完,他另外一只手也从窗子里探了出来,半个身子都挂在车门上了。   瞬时,虞纾茵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如同奔腾的千军万马一般,一股劲儿地往脑门上冲。她垂在体侧的手,揪着礼服的料子紧紧地握成了拳。   她赤红着双眼,只恨不能喷出火来,把眼前这肥头大耳的男人烧成灰烬,然后灰飞烟灭!   “放开她!”王珞把手里的包当成了武器,抬手就朝着那男人的胳膊砸了下去。她那包,嵌了一圈儿尖尖的铆钉,稍微碰一下,就能破点皮。可那男人还是纹丝不动地拉着虞纾茵的手,脸上的笑更加猥亵起来,把王珞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揪着眉头问:“你这态度,不是想玩3P吧?”   虞纾茵忍无可忍,脱下脚上8公分高的细高跟照着那男人脑袋就要砸去,最后还是变了方向,砸碎车子的后视镜,歇斯底里地喊:“滚!给我滚!找你爹妈玩3P去!”   车子终于开走了,虞纾茵眼里的泪水再也藏不住,滴滴嗒嗒掉个不停。王珞也是一样铁青的脸色,气得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20—噩梦   凌晨三点多,黑漆漆的房间,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爬进来。窗台上,虞纾茵直愣愣地望着外面。窗户没有关,风有些大,把窗帘吹起来,“啪啪”打响。   回家之后,虞纾茵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像一尊永远不疲不惫的蜡像。   “阿嚏!”“蜡像”终于动了一下,发出一些声响。静悄悄的夜里,这喷嚏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虞纾茵揉了揉鼻子,还是觉得堵得厉害。于是,伸手关了窗,连衣服都没有脱下,就钻进了被窝里。躺了好久,身体依旧是冰凉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苍白的脸上,满副的疲倦。   她做了一个梦,很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苏家的别墅里,她怀里抱着一袭白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着楼梯,往二楼走去。她走到转角第二间房前,轻轻地叩了两下,门就开了。苏凉站在门后,笑着拉过她的手,带她进了房间。   他把她带到更衣间,亲自帮她换上了白纱,然后,他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在她耳畔呢喃:纾茵,嫁给我,这一生,让我照顾你。   她低着头,看见环在她腰上修长纤细的手突然变成地又粗又黑,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急切地转身去看苏凉。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个说要虞纾茵共度春宵的肥头,她奋力地推开他。哪知,她的手还没收回来,就又被肥头抓住了。   “放开我!你放开!”虞纾茵死命地挣扎着,拳打脚踢的,落在肥头一身的肥膘上,简直就像掉进大海的小石子,根本不起半点作用。相反的,肥头却更加兴奋了,面红耳赤的,红透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虞纾茵胸前光/裸的肌肤。   拉扯间,布料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有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就接踵而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虞纾茵身上的白纱就破得不成样子了,一条条撕裂的布料垂挂在半空,随着虞纾茵躲避的动作而晃动。   最后,虞纾茵终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看着自己身上破乱不堪的白纱,心里像是被凌迟般的疼痛。她死死地咬着唇,咬出了血也没有注意到。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会这样被毁了,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无力挣扎,无力哭泣。却偏偏的,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绵软的声音,像极了妈妈。   “发高烧呢,39.4度,也不知道挂了水之后能不能退下来。”   接着,她感觉自己额头上有手掌贴上来,凉凉的。她像是荒漠中看见了水源一样,紧紧地贴着那手掌。   “纾茵?你醒了吗?”   “好像是醒了,刚刚动了一下。”   她听到,周围有好几个人的声音,慢慢的,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床边围了好几个人——王珞、金子妗、林莳铭、阮子陆、方明秀。   “醒了!”王珞拿起桌上的水杯和棉签,沾了水涂在虞纾茵的唇上。   虞纾茵虚弱地眨着眼睛,看了一眼金子妗和林莳铭,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知道为什么金子妗和林莳铭会在这里,她更不想的,是看见林莳铭就想起他妈妈说的那些话。话虽然不多,却是字字句句都叫她心痛。   金子妗以为虞纾茵是累了,走到虞纾茵的床边,拉起虞纾茵的手,说:“纾茵,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嗯。”虞纾茵又睁开眼睛,目光匆匆地落在金子妗身上,又匆匆地错开。   金子妗和林莳铭走的时候,把他们家的家庭医生留在了王珞家里,方便虞纾茵挂水。王珞陪着医生坐在客厅里,方明秀待在虞纾茵的房间里。   “纾茵,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温水,你起来喝点吧。”   虞纾茵的喉咙跟火烧似的,连咽口水都会痛。她摇头,对方明秀虚弱地一笑。   “明秀,你回去上班吧,不用在这照顾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多顾着点社里。”   方明秀一听,立马皱了眉,斜着眼看她,没好气地说:“怎么听着跟遗言一样?不就一个小感冒,至于么你?你一年到头感冒的次数还少吗?要死早十几二十年你就死了!”   虞纾茵听了闷笑,这方明秀,从来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天塌下来,她也能当被子盖。有的时候,虞纾茵也确实很羡慕她,从来不愁不恼的,简简单单地生活,简简单单地恋爱结婚,一切都很简单,却又无比幸福。方明秀是她在杂志社里最亲近的人。   一点半的时候,方明秀说要回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突然对虞纾茵说:“对了,我来的时候,遇到苏凉了,他来社里找你。我跟他说你生病了在家休息,让他跟我一起来,他又不来。”   虞纾茵听到苏凉的名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离开苏凉吧。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这一句话,像是被设置了循环播放一样,从见到林莳铭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她耳边响着。   唉。虞纾茵叹气,真的萌生了退意。   ===============   没存稿了,裸更了。。。 ☆、2、21—不该看见的一幕   晚上,苏凉去林莳铭家吃饭,去了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吃饭是姑妈安排的相亲宴。对方是江城儒徽房地产公司老总的独生女,叫程儒雅,178个的个子,骨架却很小,又很瘦。栗色的及腰长发,扎了一个马尾,穿了一身波西米亚的长裙。   她很爱笑,水弯弯的眼睛更像是能说话一样。   “小雅,阿姨听说你喜欢吃糖醋松鼠鱼,赶紧尝尝,阿姨亲自下厨做的呢!”苏珏很喜欢程儒雅,眉开眼笑地为她夹了一筷子鱼,又夹了一个酱汁狮子头。   程儒雅咬了一口,酸酸甜甜,鲜嫩稣香,忍不住就赞叹:“谢谢阿姨!唔,好好吃呀,阿姨,我要多吃点!好久没有吃到味道这么好的松鼠鱼啦!”程儒雅果然很给苏珏面子,筷子一直往糖醋松鼠鱼的盘子里钻。   苏珏含笑看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生。   苏凉坐在程儒雅的身旁,一直闷头吃饭。从头到尾也没有说几句话,气得苏珏牙痒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   林莳铭和金子妗夫妻俩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时不时地,还添油加醋,一个劲儿地说程儒雅是好姑娘。   “哎,苏凉,你怎么那么闷啊?干嘛都不讲话?”饭后,程儒雅见苏凉阴着脸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也坐到他边上去。   “有点累。”苏凉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台,轮了个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看。   金子妗端过来一盘水果,笑着对程儒雅说:“小雅,吃点水果。苏凉就是个闷葫芦,你别理他就是了。”   程儒雅用牙签戳了一小块芒果,津津有味地吃着。“不会呀,我爸总是说我太聒噪,我现在知道了,我是为了配合另一半,组成一个完美的家。”   “呵呵,小雅真可爱。”金子妗有点心惊,没想到程儒雅会当着苏凉的面讲出这样的话来,这不就是表白了吗?金子妗想起虞纾茵,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苏凉和虞纾茵到底能不能够在一起。   没一会儿,程儒雅就说要回家了,自然是苏凉送她回去。   “你住哪里?”   “香江水岸A区6栋。”   香江水岸。苏凉默默地念着这四个字,心里暖暖的,不自觉的,脸上就带了笑意,启动引擎朝目的地开去。   程儒雅斜着眼睛偷睨苏凉,看见他一路都未散去的笑容,心里如同千万只小鹿在奔跑,热闹极了,脸也红了一些。她知道,她是沦陷在了苏凉那样浅淡温暖的笑容里了。   车里闷闷的,苏凉一直都不讲话,程儒雅这会儿也没有讲话,放下了车窗,偏着头瞧着外面。   “停停停!”程儒雅看见了路边的一个小铺子,打着暖暖的灯光,赶忙叫苏凉停车。车还没停稳,她就先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苏凉停好车,跟在程儒雅的身后,进了那家店里。   是一家卖异域风工艺品的小铺,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加上店铺里暖暖的灯光,显得格外夺目。程儒雅逛了一圈儿,挑了一个神祗造型的面具和两串点彩木挂。   苏凉站在店门口的展示柜前,盯着一串108颗紫檀木手串。程儒雅出来,走到他边上,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就问他:“你要买什么吗?”   “不买。”最后,苏凉还是没有买下那手串,帮程儒雅结了账就回到车上。   上车后,程儒雅打开包装盒,把其中一串点彩木挂挂在了苏凉车里的后视镜上,乐呵呵地说:“挺好看吧?报平安的。”   苏凉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后就再没有吱声。   车子进了香江水岸,程儒雅本来想告诉苏凉怎么走,却发现苏凉准确无误地把车开到了A区6栋前。   “你来过这儿吗?”   “嗯,一个朋友住在这儿,来过几次。”   “住哪?”   “就这。”苏凉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好巧呀!居然跟我住同一栋楼呢!”程儒雅一脸的惊讶,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是很巧。你上去吧,我先回去了。”苏凉有些雀跃,恨不得立马再回去那家店里,生怕那紫檀木手串被人买走了。   程儒雅一听,有些失望,可还是不甘心,巴巴地看着苏凉,问他:“你不上去坐坐吗?上去坐会儿吧。”说着,她就主动去挽苏凉的胳膊,准备拉着他一块儿上楼。   苏凉站着不动,也没有着急拂去程儒雅的手,说:“不了,还有点事儿没做完,得早点回去。”   唉。我都这样邀请了,你怎么还可以拒绝我?苏凉,你太坏了!程儒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暗暗地嘟着嘴。   “好吧。”终于,程儒雅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那下次等你有空了吧。”   “好,再见。”原谅他不够绅士,没有先看着程儒雅进去再走。   “苏凉!”程儒雅忽然大声地喊他。苏凉停住,回头。   程儒雅迈开步子,飞快地朝他跑去,长长的双臂环住了苏凉。苏凉愣住,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蹙着眉,却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   抱歉抱歉,更晚了!   这就是裸更的坏处,大概短时间内大家没办法早早地看见更文了。   因为工作忙,白天没有办法偷懒码字!   但是我会尽量在十点之前码好发出来,谢谢大家的守候。   如果文中错别字多,请大家体谅一下,我会尽量避免的。 ☆、2、22—有一点点动心   虞纾茵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领着一袋子芒果,心里无比沉重。想走,可是挪不开腿,留着,却看见那样一幕,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看见属于的自己的东西,突然间成了别人的。可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承诺,明明没有!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   虞纾茵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她新换的,陈奕迅和孙燕姿合唱的《有一点动心》。   “纾茵啊,你怎么下楼买几个芒果也去了这么久?没出事吧?”电话里,王珞的声音传来,透着隐约的焦急。   “哦。”虞纾茵讷讷地应了,目光仍然移不开。她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什么。   王珞急了,“你哦什么呀?我问你有没有出事?”   虞纾茵这才回过神,低下头,迈着步子朝楼里走去,深深地叹了一声气,回答说:“没事,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了。”   苏凉看着虞纾茵的身影,心口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他伸手,推开了程儒雅,喊了一声纾茵。   程儒雅也看见了前面那个人,眼看苏凉就要追上去,她不管不顾的,绕到苏凉的面前,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唇贴到了苏凉的唇上。   虞纾茵正回头,就看见那两人唇贴唇的样子。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袋子,真恨不得把袋子砸过去。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像是被钝地不能再钝的刀子在磨一样,很疼,却又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个疼法。   而身上,高烧不退的她,凉地堪比数九寒天。   她转过身,再也不迟疑地往里走。电梯的门终于在苏凉赶到的前一刻阖上了,电梯里的她,看着门外满脸忧色的他,漠然地别过了头。   程儒雅站在苏凉的身后,也终于明白一路上苏凉那样温暖的笑意是为何而来。多么可笑,堂堂儒徽大小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个表白,却是这样的下场。   她默默地按了旁边的电梯,等了好一会儿,电梯才来,进电梯前,她跟苏凉说:“对不起。但是苏凉,我真的喜欢你。就算你因此讨厌我,我也还是这样。”   苏凉抬头,看见眼里噙满泪水的程儒雅,心里有些不忍。他走过去,认真地看着程儒雅的眼睛,这一刻才发现,原来程儒雅真的很漂亮。   他说,应该是我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能给你什么答复。   程儒雅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只是说了声,我知道。然后,就进了电梯。匀速上升的电梯里,程儒雅掉着眼泪,小声地说,我一定等到你看得见我的那天。那眼里的固执,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流露出的。   苏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电梯间里,不知何去何从。很久之后,他挥拳砸在墙上,那一拳落在洞石上,只发出一点点的声响。他心里乱糟糟的,做不出任何决定,就算做了决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手上的痛,一点点地唤回了他的神志。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虞纾茵,刚响了一下,就被挂掉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然后他上楼,按了很久的门铃,结果还是一样,没人来开门。   他站在门口,心里很闷,很烦,明明处在喷发的端口,却偏偏止住不动了。最后,他颓丧地回了家。路过那家工艺品店的时候,把车停在一边,坐在车里看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进去。   一连几天,他都联系不上虞纾茵。去杂志社找她,她没有去上班。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接。找到家里去,从来都没有人开门。这几天,苏凉的状态一直不好,不分白天黑夜的,喝咖啡更喝白开水似的。   ============   初吻哦,某苏的初吻哦,哈哈~~~~ ☆、2、23—不生气是因为不在乎   临下班的时候,肖情进去苏凉的办公室,意外地看见苏凉在抽烟。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苏凉抽烟。他从来不抽烟,办公室里,甚至没有准备烟灰缸,那些残余的烟蒂和烟灰,被苏凉放在一张纸上。   肖情转身出去,拿了一个烟灰缸放在苏凉的桌上,把桌面上收拾干净了才对苏凉说:“苏总,群光工地那边出了点事,第三方监理说咱们的材料有问题,正在准备上报相关部门。”   苏凉一听,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在了喉间,咳得他满面通红,喝了好几口水才平复下来,可是喉咙还是很难受。   “怎么回事?叫采购部的经理过来!准备车,过去看看。”他声音嘶哑,眉头一直皱着。   “是。”肖情把一切安排妥当,就跟着苏凉一起去了硚口的工地里。   当天晚上,苏凉就亲自查看了一部分材料,的的确确存在次品,更有甚者,把直径20mm的钢筋换成18mm的用到了楼体构建上。   苏凉冷冷地看着采购部经理及相关人员,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张经理,去年三月份,你带着妻儿去过日本吧?怎么,这么快就把那场浩劫给忘了吗?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知道张经理能不能等到福至那一天呢?”   采购部经理一听日本两个字,脸色瞬时煞白。去年休假去日本,刚好遇上了地震,好在他们不处于震中心,否则有没有命回来还得另说。他的小女儿,一直到上个月,都还在看心理医生,仍旧摆脱不了那场地震的阴影。   苏凉瞧他那汗涔涔的模样,冷哼一声,接着说:“再早一点,08年汶川地震后,我们公司也组织了一批人去过灾区救援。张经理,你说,如果将来江城发生地震,你是不是还能那么幸运的,毫发无损地活下来?会不会就被这豆腐渣的群光给压得粉身碎骨?”   那一句句话,简直比拿刀子戳他的心窝子还来得痛,张经理终于撑不住了,浑身哆嗦着,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苏……苏总,我一定,一定……”   “行了!”苏凉打断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说了句“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全力补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工地之后,苏凉亲自去见了第三方监理的负责人,一直聊到12点多才回酒店。一进房门,他就扯开了领带,可还是觉得很闷,干脆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和衬衫,光着上身在房里绕来绕去。   最后,等他终于觉得累了,才坐了下来。手里握着手机,又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给虞纾茵打电话。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却又不敢再一次面对关机或者挂断。   纾茵,我和儒雅不是那样的,你别生气好吗?   苏凉拿着手机编辑短信编辑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打出这么一句话来。可是,短信发出去很久,都没有任何回音。   “呵呵。”苏凉傻傻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他对着镜子,看着镜中满眼血丝的自己,有些被吓到了,越看,他就越觉得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终于听到手机响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一看,真的是虞纾茵回的信息,只是那内容,还真不如不回呢。   她说,嗯,好的。   这算什么呢?不生气了?更多的,是不在乎了吧。   想到这,苏凉忽然觉得难过,颓丧地放下手机,坐进了被窝里。深夜过去,黎明到来,他还是没有睡着。   ……   快一点钟的时候,虞纾茵被手机铃声吵醒,确切地说,是吓醒的。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心还是噗通噗通乱跳。   “哼。”看过短信,虞纾茵便清醒得再也睡不着。心窝子里憋了火,却怎么也烧不旺,半死不活的。   她也跟苏凉一样,眼睁睁地捱到天亮。   ==========   这一章过渡,字数有点少,别嫌弃我哦~~~ ☆、2、24—狭路相逢   隔了几天,虞纾茵终于不再发烧,感冒的症状也在慢慢褪去,只是脸色还是不好看,病了几天,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脸像是被削尖了一样。用王珞的话来说就是这样:还那么辛苦减肥干嘛呀,都学虞纾茵病几天就好了。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程儒雅。程儒雅像是要搬家,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以及满地的行李箱。虞纾茵站在近门口处,一直觉得背后的人盯着她看。那种感觉,让虞纾茵觉得非常不舒服。   电梯门刚开,虞纾茵就快步往外走。   “请等一下!”程儒雅在后面喊了一声。   虞纾茵停下来,看见程儒雅正咬牙从电梯里拖出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很吃力的样子。她走回去,帮着她把电梯里全部的行李拿到外面来。   程儒雅太高了,虞纾茵站在她面前,得仰起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虞纾茵问她:“你要搬家?”   “嗯。”程儒雅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虞纾茵,很礼貌的跟她道了谢,然后,她看着自己的行李,涩涩一笑,说:“我不想苏凉每一次想到我,或者送我回来的时候,总能联想到你。”   虞纾茵愣住,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美丽动人的女孩子会这样直接。虽然从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虞纾茵皱着眉,有些犹豫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似乎怎么说,都是越描越黑的结果。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儒雅抢白。   “我喜欢苏凉,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程儒雅眼睛闪亮亮地看着虞纾茵,真的不觉得她有什么好。论身高,虞纾茵162的个子再她的178面前,就像是小矮人一样;论年纪,虞纾茵显然比她大了好多岁;论美貌,虞纾茵最多也就是清雅秀气,跟她的美艳比起来,更不是一个档次的。   可是偏偏的,苏凉喜欢她,而不是自己。   “我知道。”这下,虞纾茵一点也没有惊讶程儒雅的表白了,因为那天晚上她就知道,程儒雅肯定喜欢苏凉。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和苏凉,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是我以前的同事,就这样。”   程儒雅纠结地看了虞纾茵好一会儿,呵呵地笑了一声,说:“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同事?原来他在你心里的定位就只是同事。苏凉可真悲哀。”   “……”听程儒雅说完这话,虞纾茵心里一阵抽痛,可是,她没有解释,即便是解释,她也不需要在这个完完全全是外人的程儒雅面前解释什么。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再跟程儒雅待在一起,所以,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程儒雅长手长脚的,轻飘飘地几步就挡在了虞纾茵面前。虞纾茵觉得自己面前,一下子像压了一座山过来。   程儒雅居高临下地看着虞纾茵,有些讨厌虞纾茵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自然而然的,语气也变得不那客气起来。   她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苏凉,就请你离他远远的。”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有人跟她说,你离开谁谁谁。   像是干柴遇着了火苗,腾一下,火光就冲了天。虞纾茵霍然抬起头,咬着唇死死的,目光冰冷地看着程儒雅,胸口起起伏伏得厉害。   前两次,人家那都是长辈,她忍一忍也就无所谓了。可这次呢,一个黄毛丫头,也这样信誓旦旦地站在她面前,用宣告主权一般的口气,再一次地跟她说离开苏凉。虞纾茵就是再漠然的人,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这位小姐,哪怕你有一点点了解苏凉,就只是那么一星半点的了解,你就该知道苏凉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也就会知道应该趁早放弃了。既然你要搬家了,我想我也不用说再见了。”   话一说完,虞纾茵就走了。   到办公室没一会儿,虞纾茵收到了一份快递。拆开一看,是一个绿底绣红色藤蔓的小收口袋,袋子里面放着一串紫檀木的手串。6毫米的小珠子,每一颗上面都刻了一尾小鱼。她迅速地把手串缠到手腕上,绕了三圈,不大不小,合适极了。   虞纾茵满布阴云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可是,这是谁送的呢?这又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谁会送这么精致的礼物来?   虞纾茵翻出快递单,单子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幸好电话号码还是清楚的,她就打了过去,结果人家那边说,我们是受一位先生的委托把手串寄给你,他只付了钱,并没有交待什么。   挂了电话,虞纾茵大概也猜到了是谁。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发了谢谢两个字过去。   ===================   又快十点了,唉。。。难道我是每天都只能在这个时候更文了嘛。。。   好吧,过两天我安排休息,多码点字,存一点,这样就能早点更了。。。   昨天开始,有个封推,收藏涨了好多,我好开心有读者能喜欢,并且愿意收藏,谢谢你们! ☆、2、25—他眼里的泪   嘀嘀嘀的声音在群光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响起,开会的众人面色凝重,更甚至面如死灰。苏凉瞥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看见虞纾茵的名字,立刻就拿起手机查看了信息。就那么两个字,苏凉也是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才收起手机,继续开会。   他们正在商讨如何解决这次的材料事件,并且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更重要的是,极力挽回公司声誉。   苏凉的主张非常大胆。从公司着手补救开始直到工程完工,全程公开化。并且邀请相关媒体到工地跟踪调查,全方位地将这次的事件炒到白热化的阶段,让公众来监督并且见证。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公众重新认识苏氏,重新信任苏氏。   当然,这也就相当于在悬崖边上单脚跳,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跌进万丈深渊里去,万劫不复了。   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反对,但最终的投票结果显示,百分之六十的人同意这个方案。接下去几天,苏凉亲自上场,把原先不符合的材料全部换成了合同上指定的,并且请了好几家电视台全程跟踪报道。   6月20日,群光商场主体建筑12层到15层,正式开拆。   虞纾茵被王珞拉着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工人们抡着榔头敲掉墙体,“砰”的一声,墙面裂开了几道口子,再几下,原来完完整整的墙,就缺了口。   “苏凉可真是有魄力,换成别人,拼了命也得遮着掩着,他完全反其道为之。”王珞啃着一个梨,一边看一边评论。   不一会儿,电视画面切换成到了苏凉站的那边去。苏凉今天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一件海蓝色的棉T,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头上带着一个黄色的安全帽,看上去很有趣。   记者正在采访苏凉。虞纾茵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听见苏凉在说:“……对,我希望江城所有的人,都可以通过这件事了解到苏氏行事的原则。我们不仅仅是商人,我们也是家人深深的牵挂。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苏氏的每一位员工,以及每一位试用苏氏产品的人,都可以平安健康。”   “苏总,自从我听说08年汶川地震之后,你曾经去过绵阳做志愿者,有这样的事吗?”一个记者问。   苏凉听见问话,看了一圈儿,目光最终落在问话的记者那边,礼貌地点头,回答:“是的。”   “当你亲眼见过那样满城的瓦砾灾民之后,你怎么还可以让这样的豆腐渣工程再出现在江城?当年有多少生命就是埋葬在废墟里,又有多少个家庭,失去了至亲!你又凭什么让民众再相信你?”记者气势汹汹地发问,脸上一派痛色。   苏凉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再直起身体的时候,他说:“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我非常抱歉。”   在场的记者们显然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模样了,一个一个都拿着话筒对准了苏凉,那眼神,分明写满了怀疑。   苏凉看着那些记者,思绪却飘回到08年,那些在绵阳的日子。   他记得,5月15日晚上八点多,他被一个志愿者叫到了一片废墟前。那个人告诉他,那底下埋着一个小女孩,就在刚刚,断了气。她妈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哭着喊着要扒开废墟,把小女孩的尸体找出来。   最后,他们两个,连同几个解放军,徒手挖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小女孩的尸体从废墟里抱了出来。小女孩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块沾满了血的手帕。   那个时候,他已经去绵阳两天了,已经见到了太多太多的尸体和生离死别。可是,当小女孩的妈妈从他们身后扑上去抱着女儿的尸体恸哭的时候,他忍不住落下了泪水。那些泪水,曾经灼痛他的肌肤,他的心。   苏凉沉默着,好一阵才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记者,说“谢谢你提起绵阳,谢谢你让我想起那段在绵阳的日子。在这里,我郑重地承诺,如果日后苏氏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二话不说,立刻解散苏氏!”   虞纾茵没有想到苏凉会做出这样的承诺,一时间,心里噗通噗通跳地飞快,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屏幕,看着苏凉。她知道,自己在为他担心。她并不是有多担心苏氏的未来,而是担心苏凉的情绪。   刚刚,她隔着千山万水,看见了他眼里的泪。   =================   写这一章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很想静下来写,可是心里真的很不平静。   四年了,不知震后的家园是否美丽。 ☆、2、26—曾经你和我可以一起慢慢变老   晚上,王珞和虞纾茵穿过了大半个城市,来到南郊的周姬粥记。王珞特别注重养生,时不时地拿自己和虞纾茵当小白鼠,试验她的养生小发明。   周姬的粥,从不放苏打粉,并且口味繁多,味道鲜美。王珞和虞纾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周姬喝粥,一来二去,跟老板娘周姬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进门前,王珞突然拉着虞纾茵的手,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外头有粥喝呀?”话虽然这样说,虞纾茵还是停了下来,顺着王珞目光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她也惊呆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宝马,车边,顾墨涵搂着周姬的腰,深深地吻着她。周姬的双臂搂着顾墨涵的脖子,两人都是一脸的沉醉。   虞纾茵完全没有想到,周姬姐嘴里的男朋友居然会是顾墨涵,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几个浙江人相遇在江城就已经很让她意外了,更意外的是,顾墨涵成了周姬姐的男朋友。   是谁说,生活不是肥皂剧来着?这生活,明明就跟肥皂剧一样,甚至是一部雷人剧。   “咱们回去吧。”虞纾茵知道,王珞肯定不会再有心情喝粥了,甚至以后,都不会再踏进周姬粥记一步了。   顾墨涵,就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劫,兜兜转转,总能遇上,总能被伤。虞纾茵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让他们从十四岁一直纠缠到二十六岁?   王珞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虞纾茵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要带她回家,谁知这一次王珞居然真的乖乖地转身就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   “纾茵,晴子!”远远的,周姬看见那两个在她眼里只能算女孩儿的人,放开顾墨涵的手就向她们跑去。   顾墨涵看见转过头来的那两人,嘴角一抽,显然是没有想到周姬会和她们认识。他慢悠悠地朝她们走去,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她们,可有什么办法,周姬刚刚喊了他一声,叫他过去呢。   顾墨涵走到周姬身后的时候,恰好听见周姬问王珞。   “王珞,你别是又想那个臭男人了吧?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王珞笑着看向周姬,一会儿又皱皱眉头,不乐意地说:“才不是呢,我跟纾茵顺便过来你这,结果看见不该看见的,正准备走呢。”   虞纾茵脸色不太好,根本就没拿睁眼瞧过顾墨涵。顾墨涵倒不在意她,只是怕王珞在周姬面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周姬拿手指戳了戳王珞的脑袋,娇嗔地说:“你这死丫头!连我也敢开玩笑啦!什么是不该看见的了?我们俩可都是整整齐齐穿着衣服呢!”   整齐?衣冠禽兽还差不多呢!虞纾茵冷冷一笑,瞥了顾墨涵一眼,立马就不去看他,好像生怕顾墨涵脏了她的眼睛一样。   “周姬姐呀,就非得是脱光了才是不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虞纾茵忽然感觉不到以前对周姬的喜欢了,现在,她甚至觉得她是放荡的。   周姬是那种天生明艳,洒脱的人,跟虞纾茵的温婉持重,王珞的可爱清新,完全是不一样的。她也不在意虞纾茵的冰冷的语气和不屑的表情,有时候,这也是她们之间特殊的相处方式。   所以,她伸手在虞纾茵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假装生气地说:“纾茵,你今天吃火药了?我这都闻到烟味了呢!”   “可不就是吃了火药嘛!你体谅下亲戚光临的人,姐。”王珞笑晏晏地跟周姬解释,偷偷地在背后掐了虞纾茵一把,   “进去吧,傻待在这干嘛,又不能填饱肚子。”周姬一手拉一个,把王珞和虞纾茵拉进了店里。   顾墨涵头疼地看着前面那三个女人,心里有些发毛。   自从上次虞纾茵泼了他一身咖啡之后,顾墨涵就知道,虞纾茵肯定是恨上他了。而王珞,唉,纠纠缠缠这些年,现在再见到,他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是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早就已经不再喜欢她了。   ……   从周姬粥记出来的时候,周姬非得让顾墨涵送王珞和虞纾茵回家,说是两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   王珞使劲推辞,说不能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虞纾茵心里则想着,王珞早八百年前就不是女孩子,功臣就是顾墨涵。顾墨涵当然是不想送她们去回去的,那得多尴尬呀!   可是最后,王珞和虞纾茵还是坐上了顾墨涵风骚的宝马车。   王珞和虞纾茵都坐在后座上,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们下车之后,顾墨涵突然追上来,看着虞纾茵说:“我想跟王珞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虞纾茵根本没有回答他,一声不吭地走远了,找了一条长椅坐着,等王珞一起回家。   “王珞,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周姬的,也不知道你们交情有多深。我想请你以后少去周姬那,也不要跟她讲我和你以前的事情,可以吗?哦,叫你的朋友也不要乱讲话。”顾墨涵两只手都插在裤袋里,微微低着头,神情淡漠地看王珞。   王珞直直地盯着顾墨涵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他了。明明还是顾墨涵,甚至连样貌都没有怎么变,可是,她就是觉得,他好陌生,跟她记忆里的人,完全不能重合到一起去。   “顾墨涵。”王珞轻轻地喊了一声,连名带姓的。“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就从来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还可以见到你。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你。可是今天,你真让我心寒。”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隐忍许久的泪水不断地流,也顾不得顾墨涵能不能在这黑夜里看见她的泪水,这一切,她哪里顾得上呢?她的心,此时此刻,是疼到了怎样的一种地步呢?   一个结痂的伤口,忽然之间被人那刀挑破了,刀尖来来回回地在伤口上打转,鲜血直流。偏偏的,又是撒盐,又是撒辣椒。那种痛,痛彻心扉!   王珞抬起手,指了指顾墨涵的胸口,哽咽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爱说三道四的人吗?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来不曾花心思花力气去了解过我?顾墨涵,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在今天让我重新认识了你,也认识了自己。你放心,从此以后,我和纾茵,绝对不会再去周姬姐那,更加不会去提那些子虚乌有的过去,放心吧。”   顾墨涵点了点头,上车走了。   王珞看着越开越远的车,捂着自己的嘴巴哭得心力交瘁。   顾墨涵,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和别人说,我只适合做女朋友,不适合做老婆了。不就是我傻吗?我这一辈子,最傻的事就是曾经以为你是可以和我一起慢慢变老的人。   虞纾茵走回来看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珞,心里更加恨顾墨涵了。她从包里拿出湿巾,给王珞擦了擦脸,就拉着她回了家。   她说:“要哭回家哭,哭够了,也就了断了。”   是的,哭够了,也就真的该了断了。要是她还心心念念着一个将她看得那样不堪的人,那她是不是真的傻得太彻底了?   够了,真的已经够了。十二年,真的是一个太巨大的数字了,要是再往上加,她还怎么幸福?   =======================   今天休息,可还是忙了一整天,唉。。。   两千四百多字,算是加更吧?   那啥,有人喜欢王珞吗?   要是有的话,跟烟色说哦!   王珞也有一个故事,并且她的另一半,已经在前面出现过了。   大家猜猜是谁?猜到了的,加一更,o(∩_∩)o 哈哈~~~   话说,骗留言的烟色好奸诈~~~【遁走!】 ☆、2、27—高富帅断桥求婚   机场2号航站楼里,王珞和虞纾茵面对面站在候机厅里,虞纾茵的手上,拿着机票,墨镜,拎着一个包。   “我说,你就不能等我几天?非得这么着急就回去吗?”王珞一脸幽怨地看着虞纾茵,一只手还拽着虞纾茵包包的带子,绞啊绞,像是要绞断了才罢休的样子。   “就这么几天而已,我先去刺探军情,安全了你再回来,这不是一样的吗?”虞纾茵看着她,噗哧一声笑出来,压低了声音跟王珞说:“你别这么你侬我侬的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是恋人呢!”   王珞一听,猛然发觉,好像是挺像的……立马松开了虞纾茵包包的肩带,哼哼唧唧地说:“你当杭州是战场啊,还刺探军情呢。真是的,每年暑假都得我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回去,每次下飞机,去东阳的大巴就刚好已经走了,每次都得去南站。你知不知道杭州的交通跟一个瘫痪病人没区别啊!”   虞纾茵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苏凉的,犹豫着要不要接,结果电话就挂断了。她打回去,苏凉却关机了。   没一会儿,虞纾茵就告别了王珞,去换了登机牌。   ……   王珞回到家,看见苏凉等在家门口,愣了一愣,对苏凉说,你可真是能掐会算的,偏偏在纾茵走的时候回来。   苏凉一听,浓浓的眉毛霍得一皱,一脸的失望。好半天,才开口问:“她……走了?”   “嗯,我刚从机场回来。”王珞打开门,请苏凉进去坐一下。   苏凉一进门,就看见门口的鞋架上,还放着虞纾茵的一双绣花鞋。他眼睛一亮,抬头问王珞:“她还会回来是不是?”   王珞被他问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会儿,这才知道苏凉是以为虞纾茵一走就不再回来了。她为虞纾茵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发酸,她羡慕虞纾茵能遇到这么好的大男孩,同样也祝福他们。   “我可没有说她不回来了啊!这是她一年一次的带薪休假,她是旅游去了,去了杭州。”   “呵呵。”苏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特别轻松,又对王珞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告辞走了。   虞纾茵到杭州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从萧山机场出来,就直接打的去了胡雪岩故居附近的一个小酒店。她在这订了一个小小的双人房。   她一直有这样的毛病,订酒店的时候,总喜欢订双人房,到了之后,把所有要换洗的衣服都拿出来,放到另一张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晚上,她慢慢悠悠的,边走边拍照,走了很久才走到河坊街的小吃街,点了一碗酸辣粉,辣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辣死我了,怎么办啊……”前座的一个女生,点的也是酸辣粉,也跟虞纾茵一样,嘴唇都有些肿了,鼻涕眼泪赶集似的往外跑。   女生旁边的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面前清清白白的馄饨给了女生,自己拿过酸辣粉吃,才吃了一口就被呛得满脸通红。   突然很羡慕他们那样的年纪,还有他们纯真的爱情。   吃完酸辣粉,她就在河坊街里逛了很久,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唯一的算得上是收获的,就是照片。   第二天,虞纾茵清清爽爽地去了西湖。   她一个人走在西湖边上,其实有些孤独。停下来的时候,没有那么一个能搭几句话的人。心里的一切,都只能原原本本地放在心里。   还没走到断桥上,虞纾茵远远的就看见好些人围在那里,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等她走到那里的时候,人群突然散开了。她看见人群的中央,放着一束浅绿的牡丹花,花束中心的地方,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她知道,那一定是戒指。自然而然的,她的嘴角就噙了淡淡的笑意,许是被这样浪漫的时刻给感染了,所有的思绪,都在这里柔软了不少。她拿起相机,拍了下那束牡丹花,又给那个锦盒拍了张特写。   她在一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事件的男女主角出现,心里有些纳闷。可在她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却听见人群里传出来一声“大家让一让,我的女主角要走了”。   她听得一滞,这声音,好熟悉!果不其然,她真的看见苏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并且朝着她走去。   苏凉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牡丹花,递给虞纾茵。   “纾茵,嫁给我好吗?”   虞纾茵愣在当场,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身正装的苏凉。   “一世烟雨,一世西子湖。   我们曾经约定,在烟雨的西子湖。   我们约定,哪怕是轮回千年,都让我找到你。   只是,十世之后,烟雨依旧,西子湖畔,却独独少了你的身影。   纾茵,这是《十世烟雨西湖》”里的。你还记得吧?这是我第一次认识你,也是因为你,毕业之后,我去了《繁花·纪》。纾茵,你曾经在访问里说,如果被求婚,希望是在断桥上,让曾经美丽的神话故事能够一直陪伴你的婚姻。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复我,我只想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值得你去努力,就不要拒绝我,好吗?”   虞纾茵其实根本就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苏凉的出现,求婚,都已经让她非常惊讶了。更她不能相信的是,苏凉居然知道她就是《十世烟雨西湖》的作者,居然还听过她的电台访问。   他们的身周,一片唏嘘声。围观的游客们,一个个期待地看着虞纾茵,等着她的回答。 ☆、2、28—想做她男朋友的人   虞纾茵脸红红的,目光有些发直,看着苏凉好久还是不能确信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干嘛。她脑子里,现在就像一团糨糊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慢慢地抬手接过苏凉手上的锦盒,手有些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锦盒打开,看见两枚银白的戒指一前一后地排着。   那是蛇形的戒指。蛇头接着蛇尾,绕成了圆圆的圈。   连这戒指,都是她小说里描写的那样。   苏凉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虞纾茵,温柔地附在她的耳边,跟她说:“这一对戒指,你先收着。哪一天觉得我合格了,就哪一天给我,我给你戴上。”   虞纾茵眼眶红红的,根本不敢抬起头看苏凉,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发亮的眼睛。所以,她被苏凉拉着,走过了断桥,走出了西湖。   苏凉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水。心依旧狂跳不止,他多怕虞纾茵当场就对他说了不,所以,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很满足了。   握着虞纾茵手的那只手,悄悄的又加了一点力道。他希望,他和她的一生,从断桥开始,此生不断。   苏凉对杭州不熟悉,牵着虞纾茵的手走了好久也没看见餐厅,最后只得去了肯德基。虞纾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吹着冷风,发热的头脑这才渐渐清晰起来。   她远远地看着正在排队的苏凉,心里暖暖的。他好像瘦了好多,也黑了,大概是这十来天在工地里太忙,没照顾好自己。   苏凉忽然回头,朝虞纾茵看去,两人视线相撞,倒是虞纾茵红着脸低下了头。   对了,就是这样。苏凉不再是原来的苏凉了,这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这变化,成就了如今自信满满的苏凉。   虞纾茵的心里,一片柔软。   不一会儿,苏凉就端着餐盘走到了虞纾茵的面前。   “把包给我,你先去洗个手。”苏凉看虞纾茵一直低着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虞纾茵从卫生间里出来,却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堵在了门口。   那人穿着宽大的球衣,一手挎着篮球,一手拿着一杯百事,对虞纾茵说:“你好,我想认识你。”   这是什么情况?虞纾茵傻傻地看着那人手里的篮球,心想,你才多大呀,孩子……   “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不等虞纾茵说什么,就自顾自地自我介绍。   “我叫郭靖。”郭靖看虞纾茵闷闷地笑了一声,自己也笑了笑,说:“对,就是射雕大侠郭靖的郭靖。今年28了,大学体育老师。”   虞纾茵猛然抬头看他,有点不可思议。这人能有28了吗?   郭靖见虞纾茵一脸不信地看着自己,哈哈笑了起来,问她:“是不是我长得太小孩子气了,不相信我有28岁了?”   “是的。”虞纾茵老实地点头回答。   “怎么样,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   “纾茵。”   虞纾茵正想着怎么拒绝,苏凉就出现在了面前,手里拎着她的包。   郭靖和苏凉看着彼此,各自带了几分探寻。   “你的朋友吗?”苏凉问虞纾茵,虞纾茵茫然地点头又急忙摇头,最后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回答了。   倒是郭靖,一脸从容地笑着回答:“我是想做她男朋友的人。”   虞纾茵一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着急,伸手就去拉苏凉的手,跟他解释:“我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遇到他的,原来不认识。”   其实刚刚苏凉走到拐角的地方已经听到了郭靖的自我介绍,刚刚那句话,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他没想到,虞纾茵这会儿的反应会是这样。   苏凉低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手的那只手,笑了笑,反手把虞纾茵的手收进手心里,对郭靖说:“那你可能没有机会了。我,刚刚跟她求婚了。”   “答应了吗?”郭靖也注意到了虞纾茵伸手拉苏凉的动作,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地变了变,心里暗自叹息,晚了。   “暂时,还没有。”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亦或是别的什么,苏凉总觉得,虞纾茵会答应的,总有那么一天,他和她能够结为夫妻的。   “好吧。那么,有缘再见了,纾茵。”郭靖笑了笑,释然了很多。毕竟是这样一面之缘,要说失落是有那么一点,可更多的感觉,倒还不至于。所以,郭靖笑着跟他们告别了。   苏凉牵着虞纾茵的手,回到座位上,仿佛从断桥开始,他牵她手的时候,是那么地自然而然,半分别扭也没有。   虞纾茵坐下来,用刚刚被苏凉牵过的那只手端着凉凉的纸杯,却还是觉得手心里有他的温度。   “纾茵。”   “嗯?”虞纾茵拿起一个鸡腿,香香的,啃了一小块肉下来。   “晚上,我可以和你住一起吗?”苏凉小心翼翼地看着虞纾茵,密切注意着她的一切动作。   “啊!”虞纾茵捂着自己的嘴巴,眉头皱得老高,眼里泪意涌动,果然,啪嗒一下,一颗泪水掉了下来。 ☆、2、29—全杭州的酒店都没有房间了   苏凉看见虞纾茵一脸痛苦的样子,心里忽上忽下的。   “你,怎么了?”他小心地问。   虞纾茵留着眼泪,拿起餐盘上的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委屈地说:“咬到舌头了,好痛,你看。”   说着,虞纾茵伸出舌尖。苏凉看过去,心里微微一颤。那粉粉嫩嫩的舌尖上,冒着血,时不时的,还动几下。估计是虞纾茵自己低着眼也在看,又看不太清楚,这才动起来的。   苏凉抓起自己面前的可乐猛地吸了好大一口,全部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就咽下去,冰冰凉凉的液体只能稍稍地降下刚刚因为胡思乱想而陡然升高的温度。他的脸,也微微得有些红了。   “你先擦一下吧。”苏凉递过去一张纸,眼睛却不敢再去看虞纾茵。   他刚刚,看着虞纾茵的舌尖和嘴唇,差一点点就扑了过去,很想很想,吻住她的唇。   “你干嘛呀?”虞纾茵看见苏凉别扭的表情,捂着嘴巴嗡生嗡气地问苏凉。   “没,没什么。你快点吃,吃完了再去附近看一下还是回酒店?”   “酒店啊……”虞纾茵似乎是在考虑,一直拖着“啊”字音,最后叹了一口气,“不要回去,一个人好无聊。我房间电视很神奇,刚刚打开的时候还可以看的,后来按了几下就不能看了。电脑没带来,所以真的好无聊啊。”   苏凉噗哧一下笑了,原来紧张的霎时就没有了。   ……   两人逛到夜幕降临,去了武林广场的外婆家吃杭帮菜,一直吃到结束,虞纾茵也没吃出什么特殊的味道来。苏凉说,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浙江人,已经吃习惯了。   虞纾茵皱皱眉,说,我又不是杭州人。她说话的时候,发音还是有些奇怪,听着有点大舌头的感觉。   晚上,两人去了影院看电影。当晚上映了好几部动画片,再就是《金陵十三钗》和《亲密敌人》。虞纾茵不想看那么沉重的题材,所以就选了《亲密敌人》。   她一直觉得徐静蕾是个不错的演员,比起某些一直走红毯闹绯闻却没什么作品的女艺人来说,她简直就太好了。当然,她也真的是老了,大银幕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角的纹路。   和《杜拉拉升职记》一样,也是 appy ending,只是,虞纾茵看着最后播放在大银幕上的话,心里却弥漫起了淡淡伤感的情绪。   虞纾茵侧头看苏凉,银幕上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分明。看着看着,虞纾茵忽然觉得苏凉好陌生。似乎,从认识他到现在,虞纾茵从来都没有这样近距离,这样认真地看过苏凉。不过,以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吧。   退场的时候人比较多,虞纾茵走在前面,苏凉跟在她的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脚下。走到一个拐角出处,遇上另外一个演播厅里涌出来的人,一下子人满为患。差一点,虞纾茵就被推倒了,好在苏凉手快,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带进了怀里,手转移到她腰上,搂着她走出了电影院。   苏凉送虞纾茵回到酒店,在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虞纾茵的房间是双人房,心里有些窃喜,看向虞纾茵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亮,但更多的情绪,他就不敢表现出来了。   虞纾茵看苏凉一直站在门口不动,走到门口轻轻地踢了一下门,结果,门真给锁上了。虞纾茵听着那咔嚓的落锁声,愣住了。她以为苏凉会推开门的,可怎么是这样的结果。   她趴到门上,从猫眼里往外看,只看见空空的楼道,根本没看见苏凉的人,心里一阵失落。   什么呀!白天的求婚结束地不明不白,后半天也不明不白地在一起,难道到了这会儿,他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嘛!   虞纾茵越想越觉得气,一个巴掌拍在门上,还是觉得不解气,索性对着门板一阵拳打脚踢。   突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虞纾茵停下来,在猫眼里看了看,见苏凉一脸笑容地站在那里,隔着门板就瞪了他一眼。   她霍得拉开门,没好气地说:“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嘛?”   “你都关门了,我不走难道在你门口守一夜吗?”苏凉乐呵呵地从虞纾茵身边走过,进了虞纾茵的房间。   “那你又回来干嘛?”虞纾茵拉着脸,站得远远的,看着苏凉很自觉地在她床边坐下来。   “我去楼下总台问了,没别的房间了。你介意让一张床给我吗?”   “怎么可能!暑假还没开始,不可能没房间!”   “那不然,你下去问问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总不能全杭州的酒店都没有房间了吧!”   或许,连虞纾茵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她在苏凉面前,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以前有人说她,是冰清玉洁的类型,带点孤芳自赏的傲然,宁愿枝头抱香死,不向芸芸众生求。   大概,她在不相熟的人眼里,是有那么一点自傲。   而如今,在苏凉的面前,她所有的防备都已经卸下了。   ==============   让我先甜蜜几天吧~~~ ☆、2、30—求婚都不算表白吗?   苏凉见虞纾茵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这才觉得原来虞纾茵有时候也可以有这样小女人的可爱。心里突突地跳动起来,苏凉站起来,几个跨步的距离,就来到了虞纾茵的面前,拥住了虞纾茵。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苏凉闻到虞纾茵发顶的香味,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这是他曾经多么渴望做到的事情,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虞纾茵被苏凉抱着,心里莫名地发慌紧张,就使了很大的劲推开他,别扭地走开了几步。   怀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可他的胸前还留有虞纾茵身上的余温。苏凉以为虞纾茵还是抗拒他,免不了一阵失落,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打开门出去,却听见虞纾茵喊他。   “苏凉。”虞纾茵看着他,凝眉问:“苏凉,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了吗?”   “什么话?”他想了一会儿,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该说的话没说,不该说的,比如……还是先算了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懂。   “笨死了!我终于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了,就跟你一样,是笨死的。”虞纾茵瞪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凉这才知道,虞纾茵不是赶他走,心里一宽,走到虞纾茵的身边,掰过她转向别处的脸,正对着自己,问她:“我到底还漏了什么没说?”   虞纾茵觉得自己的脸颊要被烧焦了,“啪”地一声打掉了苏凉的手,没想到苏凉又立刻地抬手贴了上去。虞纾茵气得不行,胸口起起伏伏的,终于没好气地说:“表白啊!你都没跟我表白好不好?你都没问问我,到底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跟你在一起,这半天来,都不明不白的啊!”   越往下听,苏凉脸上的笑意越深,圈在虞纾茵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两人之间,严丝密缝的。   “笑什么你?”   “我都求过婚了,这都不算表白吗?”苏凉宠溺地笑着,微微弯下腰低着头,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虞纾茵的额头上。   “不算!”   “好吧,那这样算不算?”   说着,苏凉就吻住了虞纾茵的唇,细细绵绵的吻,如初春的毛毛雨一样,落下来。虞纾茵愣了愣,知道苏凉的舌尖触及了她的上颚,这才清醒过来。   好久好久,虞纾茵都没有动,仍由苏凉一点一点地席卷她的口腔。   直到苏凉含住了她的舌尖,她才呜呜呜地扭着身子,拍着苏凉的后背示意他停下来。苏凉放开他,气息不稳地问她,怎么了?   虞纾茵怨念地看了苏凉一眼,说,痛死了。   苏凉这才反应过来,是碰到她受伤的舌尖了。   “怎么样,这总算了吧?”苏凉抱着她的腰,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虞纾茵早就把那事给忘了,也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算不算的?”   “刚刚,算是表白了吗?”   “不算!”虞纾茵斩钉截铁的,又要推开苏凉。苏凉立马圈牢了她的腰,坚决不肯放开,笑着妥协,说:“好吧好吧,那就正正式式地跟你表白。纾茵,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或者,苏太太更好。”   “苏太太……”虞纾茵安静下来,反复念着“苏太太”三个字,最后咯咯地笑了。   苏凉看见虞纾茵脸上那样浅浅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忍不住俯下身,再一次吻她。如果时间愿意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后来,苏凉搂着虞纾茵,一起坐在窗口看外面的灯火。   第二天早上,苏凉看见另外一张床上的虞纾茵,无声地笑着。那样子,多像一个孩子,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孩子。   吃完早饭,苏凉跟虞纾茵说,中午的时候会有人来接他,送他去萧山机场。意思就是,他要回去了。   虞纾茵淡淡地哦了一声。只是,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小,最后,停在那不动了。   苏凉也停下来,跟她说抱歉,如果不是因为公司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就丢下她一个人。   最后,虞纾茵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皱着眉说:“好吧好吧,道理我都懂。不用跟我说了。可我控制不了有些地方,比如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对苏凉说。   苏凉点点头,默默地拉着虞纾茵的手,慢慢地在路上走。   两人信步走,走到了河坊街。苏凉跟着虞纾茵进了一家小店,里面是各色民族风的衣服,饰品,工艺品。虞纾茵在一排衣服前停下,一件一件地翻着看。   突然,她听见手机响,拿出来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就在接电话的瞬间,她的右眼皮突然突突地跳起来。   她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脸色煞白煞白的,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   熬夜码出来的,睡觉去了。   明天六点半起床啊。。。早起的人儿伤不起啊。。。 ☆、2、31—有你陪我。你也有我。 2、31—有你陪我。你也有我。 当年岁渐渐地往上涨的时候,有些事情,你不得不经历,但是你未必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生命里好些人来来去去,突然某一天,有的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时候,虞纾茵才五六岁,去世的人是她舅舅,在那之前,只见过一次面的舅舅。所以,她并没有悲伤,反而觉得很新奇。   第二次,是高三的时候,七十多的外公去世,那个时候,她抱着王络哭了很久。在外公的丧礼上,妈妈拿着一件素白的长裳让她穿在最外面,在她的头上披一块黑色的布。其实也就是薄薄的两块布,却沉重得让虞纾茵透不过气来。   在那之后很久,想起外公,心里还是会很难受。   第三次,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临了?   刚刚的电话里,虞纾茵的妈妈叫她马上赶回家里去,爷爷生病住院了,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爷爷奶奶年岁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么多年都是药物维持着。是不是离别的时候,又这样悄悄的来临了?   虞纾茵有些措手不及。   苏凉问她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反问他,当初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凉被问住了,他看着虞纾茵通红的双眼,忽然记起来那个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丽景天成小区外面,他靠着栏杆坐在天桥上,半夜给虞纾茵打电话。   “有你陪我。你也有我。”   ……   苏凉延迟了回江城的时间,自己开车送虞纾茵回了东阳。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她。   到了病房外,苏凉放开了虞纾茵的手,对她说:“你进去吧。”   虞纾茵没有多说什么,打开门就进去了。她走进去,看见一屋子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情况好点的,生活可以自理,情况不好的,只能躺着由家人服侍着。   她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妈妈坐在爷爷的病床前。爷爷鼻孔里插着吸氧管,呼吸时重时轻,手臂上还插着置留针,上面接着输液的管子,两支推针,手指上还夹着一个夹子,连接着心电监护仪。   那些东西,看得虞纾茵心里发慌。她走过去,站在妈妈的身后,哽咽地喊了一声爷爷。妈妈回过头来,对她轻轻地嘘了一声,说是爷爷夜里睡得不踏实,这会儿刚睡着,不要叫醒他。   妈妈把折叠椅摊开,母女俩相依坐在床前,小声地说着话。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到呢。”   “一个朋友开车送我回来的。”虞纾茵没有心思去说些别的,还是问了爷爷的病情。   妈妈说,是感冒引起发烧,爷爷又有几十年的支气管炎,一下子就躺下了。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他的器官已经没一样是好的了,早年肝癌末期治愈,如今乙肝后肝硬化代偿期,腹内大量积水,肾功能衰竭,高血压三度,黄疸,胆结石,心脏病。   虞纾茵听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这么多的病,爷爷到底是怎么支撑着过了这么多年?   妈妈安慰她说:“别哭。都瞒着奶奶呢,只说是有点发烧,身体素质不太好,就住院调理。要是等会儿奶奶来了看见你眼睛这么红,她会看出来的。”   说起奶奶,虞纾茵心里更加难受,家里两个老人,苦了一辈子了,还没等到小儿子从监狱里出来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好了,都有那么一天的,他们在一天,咱们就对他们好一天,至少让他们没有太多遗憾。”妈妈抱着虞纾茵剧烈颤抖的肩,拿着纸给她擦泪。   “那边通知了吗?”虞纾茵抽噎着问。   “该通知的人,今天都通知了。不过她说,马上就期末考了,这个时候不能请假,等放假了再带她女儿过来看爷爷。”   “我爸和我弟呢?”   “正赶回来呢,你姑姑姑父晚上的航班。”   虞纾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妈妈去上厕所的空档,爷爷醒了过来,看见虞纾茵,呵呵地笑了两声,才两声,就开始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可就是吐不出痰来。等他平静下来的时候,爷爷一喘一喘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虞纾茵抿着嘴巴,根本开不了口,只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得摇头。   爷爷自然看见了她眼里的泪水,气若游丝地说:“哭什么!死就死了,真到了那一天,谁也留不住。”   “你乱讲什么呀!”虞纾茵给爷爷盖好被子,正好妈妈也进来了。她就跟妈妈说,出去上个厕所,顺便买午饭回来。   虞纾茵出了门,就趴在门边上哭,可是怎么哭也好像哭不够,心里头那些难过,不仅仅是哭就能化解的。   “纾茵。”苏凉温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纾茵蓦地回头,就看见苏凉满脸的担忧。   “苏凉……”虞纾茵叫了他一声,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   “你是去买午饭吗?我陪你去。”   “我……我先去下厕所。”   “好,我等你。”   =============   写这种情节,虐的是我自己。   爷爷的病,只少不会多,每一样,都在我爷爷身上。   我想跟你们说,好好珍惜亲人,因为他们能陪你的时间,一日少于一日。 ☆、2、32—原来失去才是最踏实的   拖了十来天,爷爷终于还是走了。从爷爷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虞纾茵的心里,却是踏实了许多。她再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半夜接到报丧的电话,或者,在新的一天里,她都还没有见到爷爷一面,爷爷就已经永远离开她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失去才是最踏实的。她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爷爷可以失去了。   守灵的那夜,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灵堂里。奶奶年纪大,经不住跪,就坐在骨灰盒边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紫灰色的帕子。虞纾茵记得,那是爷爷以前用过的。   虞纾茵眼睛干巴巴地看着奶奶,听见身边的堂妹在跟妈妈抱怨太累,还说:“爷爷根本没有疼过我,为什么我要跪在这里。”   “婶婶。”虞纾茵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那对母女,问她:“如果今天死的人是你妈,你会让你女儿在灵堂上说这样的话吗?”   婶婶的脸唰一下变得苍白,恨恨地看着虞纾茵。   “别瞪我,谁都有那一天,就是挨个轮,也得轮到的。”说完,虞纾茵就站起身,跪到姑姑身边去。   ……   丧礼当天,苏凉也去了。他跟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虞纾茵。能这样看着她,他也就安心了。   晚上,苏凉要回城里的酒店,虞纾茵也跟着走了。她一刻都不想留在家里,看见不愿意看见的人。   谁知,临走的时候,虞纾茵的堂妹跑过来,一脸殷情的笑,要求跟他们一起去城里。   虞纾茵看了她一眼,皱皱眉回头对苏凉说:“苏凉,我们走。”   回酒店的路上,路过江边,虞纾茵就让苏凉停了车,往江边走去。那一带,小桥流水的,绿化也到位。   两人并肩坐在水边的石凳上,虞纾茵累极了,真恨不得躺下来。   “纾茵,你要是累了,我就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见她们。”虞纾茵摇头,歪了歪身子,想往苏凉肩头上靠一下,谁知,却听到苏凉有些冰冷的语气,说出那样一句话来。   他说:“纾茵,今天你让我很陌生。”   虞纾茵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凉了,连毛孔都立了起来。她僵硬着身子,慢慢地坐正了,又往另外一边挪了一点。那种凉凉的感觉,从心口里,跟海面的波浪似的,一阵一阵席卷过来。   最后,终于变成了一点点的痛,对,心有那么一点痛。   虞纾茵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搓了几下,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苏凉,不早了,你回酒店去吧。我等下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着,她就背过身,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凉坐在那里看着虞纾茵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还是追了过去。   虞纾茵走得很慢,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可不管去哪,总之是不会回家的。她听见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纾茵。”苏凉见她脚步越来越快,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不过,虞纾茵并没有停下来。   “纾茵!”他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虞纾茵停下来,一动不动的,仍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可是等了好久,也没听见他说什么,心里免不了有些失望。   “放手吧,苏凉。”她回过头,直直地看着苏凉的眼睛,感受着自己内心的波浪。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和她,需要跨越的不仅仅是两人之间年龄差距,现实里,还有很多艰难。或者,现在放手,在彼此都没有深陷的时候,是最好的结局。   “对不起,纾茵,我刚刚……”   “没有关系,苏凉,真的没有关系。”虞纾茵打断他,看他一脸沉重,就别过头,望着江面上被涟漪打碎了的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苏凉,我们彼此都不了解彼此,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家,情况好像挺糟糕的,你也看见了我对亲人的态度……”   “不是,纾茵,我……”苏凉抓着虞纾茵的手抖了抖,随即加重了力道,抓得更紧了。   虞纾茵挣了挣,没能把手抽回来,再一次打断苏凉的话。“苏凉,你先听我说完。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我都配不上你。即便是现在,婚姻还是讲求个门当户对的,差距太大的两个人结合,注定了要累一生。苏凉,我要的不是这样,你明白吗?”   苏凉不知所措地垂着头,手却还是没有放开。   ==========   过会儿还有一更,这是补昨天的。 ☆、2、33—搞出人命才算八字有一撇吗? 2、33—搞出人命才算八字有一撇吗? “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好不好?这叫什么呢?半个月的恋爱吗?”渐渐的,苏凉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无力,到最后,实在使不上劲了,就松开了手。   凉凉的夜风里,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静默无语。   好一会儿,苏凉又拉起虞纾茵的手,转身就走。虞纾茵跟在后面,没有力气去问他。   苏凉步伐有些大,两人走地也急,沿途的风景根本没有那份心情去看。到了酒店,苏凉就问虞纾茵要了身份证,给她开了一间房。   他跟她说,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不要因为他的话让自己难受。   虞纾茵站在门口,看了看苏凉,就打开门进去了。   这样,算是不欢而散吗?这才在一起半个月呢,就开始争吵了,往后那漫长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冲了澡之后,虞纾茵裹着浴袍去了外面的露台,脱了鞋子蜷坐在藤椅上。许是太累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睡着了。   睡得朦胧间,她听见门铃响了。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去开门。   “小姐您好,您的朋友给您点的宵夜。”门口,是推着餐车的服务生。   忽然,手机响起来。   “姐啊姐啊,你快打开电脑上QQ,我给你发了个链接过去,你赶紧去瞧瞧。”电话里,表妹兴奋地喊着,没错,是用喊的,那声音实在太大了。   虞纾茵有些摸不着北,问她:“什么东西?”   “姐,你出名了,赶紧的去看看,嘿嘿。快点啊。”   “好的。”   果然的,虞纾茵一上线就看见妹妹的头像在跳动,她打开对话框点着链接进去,一看,自己也傻住了。   那是一个视频,视频标题是:高富帅断桥缠绵求婚。视频的男女主角,正是苏凉和虞纾茵。   电话里,表妹的声音又传过来,“姐啊,你太坏了,原来那人是我姐夫啊,你居然都不给我透露点消息的呢!”   “你怎么看到的?”虞纾茵有些哭笑不得。   “呀呀呀!”表妹更加激动起来,嗓门又大了几分,说:“你都不知道,这还是我同学跟我说的呢。我空间里不是有你照片么,今天我同学说,看见一个求婚视频,那女的挺像你的,就让我看看是不是你,结果我一看,还真是你。你看看那点击,十几万啊,姐,你出名了哦。哈哈!姐,我姐夫干什么的,多大了,哪的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结婚我给你当伴娘啊!”   这连珠炮似的一串话,让虞纾茵更加不知如何回答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那天在断桥的那一翻会被人拍下来,并且传到网上去。   “姐!你说话呀!我姐夫多大了?看着好年轻啊……”   “别乱叫,他不是你姐夫,就比你大一岁。”虞纾茵看着视频里头深情款款的苏凉,心里有点难受。   这个人,真能和她一起走到老吗?   “啊!姐!”电话里传来表妹的尖叫声,虞纾茵有些受不了,把手机挪远了点,却还是听见表妹的抑扬顿挫的声音。   “姐,你口味好重哦,吃嫩草的说……”   虞纾茵被逗笑了,对着电话嗔骂:“臭丫头,管好你的大嘴巴,别到处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什么才叫八字有一撇?搞出人命来吗?姐,你口味真重!”表妹果断地下结论。   虞纾茵消化了好半天才理解出“搞出人命来”的含义,脸蓦然一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表妹的声音又传了来。   “姐,你不是准备造人去吧?姐,你要纯洁一点啊!”   真是臭丫头。虞纾茵摇着头挂断了电话。   不过两分钟,姑姑打电话来了。虞纾茵一看就有点心虚不敢接电话,可姑姑坚持不懈的,就是不挂断,没办法,虞纾茵只得接起电话。   不出所料,姑姑打过来也是为了问求婚的事情。虞纾茵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三分钟之后,妈妈电话过来,爸爸和弟弟都在一边,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轰炸她。虞纾茵有些受不了,急急地挂了电话,并且关机了。   没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虞纾茵咋舌,总不可能杀到酒店来了吧?   门一开,却看见苏凉忐忑地站在门口。   之前有些抑郁的心情被那几个电话一扫而光,虞纾茵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问,苏凉你怎么过来了。   苏凉看见虞纾茵的笑,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大半下去。他是想过来问她,手机为什么打不通,还没开口呢,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诧异地看向虞纾茵,虞纾茵笑了笑,说:“你进来。”   ==================   第二更哦,虽然有点晚了。   我也睡觉去了,大家晚安。 ☆、2、34—小苏凉,你家保姆老婆叫你 2、34—小苏凉,你家保姆老婆叫你 虞纾茵指着电脑让苏凉看,苏凉一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然后一脸无辜地跟虞纾茵说:“我没想这么高调的。”   虞纾茵噗哧一笑,不去理他,坐在电脑前面一边吃枫糖蛋糕,一边看视频下面的评论。   有人说他们两很般配,有人说她年纪好像比苏凉大,有人说她好仙,有人说苏凉不值,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可有一条评论,却让虞纾茵很头痛。   那评论是这样写的:《十世烟雨西湖》的作者就是她呀!她写的每本书我都有看,不知道她会不会办签售,要是办,我一定去!   虞纾茵写书这事儿,本来没几个人知道,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高富帅,你闯祸了!”虞纾茵笑着对苏凉说。   苏凉一愣,立马回过神来,抱着虞纾茵的腰,颇有点耍无赖的味道,说:“全世界都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么优秀!”   “喂喂,蛋糕蹭掉了。”虞纾茵抬着两只手,好酸好酸。   “那就不吃了。”苏凉果断地拿过虞纾茵手里的蛋糕和叉子,放在了桌面上。   “那干什么?”   苏凉呵呵一笑,凑过去吻住了虞纾茵的唇。她刚刚吃过蛋糕,香香的,甜甜的,惹得苏凉心口猛然一缩,两只手更加用力地抱着虞纾茵,隔着衣服,在她柔软的腰上,不停地磨蹭。   虞纾茵完全没有想到苏凉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脑子有些木木的,只是,当苏凉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完全清醒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表妹那句话:那什么才叫八字有一撇?搞出人命来吗?姐,你口味真重!   她别过头,躲过了将要落在她唇上的唇,却不想,苏凉的唇,落在了她的耳根处。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激起她一阵颤栗。她全身紧绷着,推开了苏凉。   苏凉抬眸看她,见她一脸的绯红,心里暖暖的。   虞纾茵咽了好几下唾液,才吱吱唔唔地说:“现在,不,不合适。我那个,来了。”其实,她的例假已经来过了。她就是觉得,不是现在。   “好。”苏凉应了一声,拉起虞纾茵在沙发上坐正了。   虞纾茵偷偷地打量苏凉,见他没有不开心,也就放心了。   “你看,我们人生中第一个最重要的时刻,有那么多人帮我们见证。”苏凉抱着虞纾茵,两人依偎在一起。   那一段视频,他们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   两天后,虞纾茵跟苏凉一起回了江城。苏凉拎着虞纾茵的行李去了她的房间,意外的,看见她房间的书桌上摊开放着一本《繁华·纪》,摊开的那一夜,恰好是苏凉写的文章。   他笑着拿起书,匆匆看了几眼,就把书合上了。   出去的时候,虞纾茵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   “晴子,你跟谁一起呢?”   “没谁,一个朋友,等下就回去了。”   苏凉走过去,隐约听见虞纾茵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一些声音。挂了电话,虞纾茵一脸八卦地说:“我刚刚打电话给晴子,刚开始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哈哈,晴子终于开窍了。”   “好像是阮子陆的声音。”苏凉笑着对虞纾茵说。   “另外那个伴郎?不会吧?”虞纾茵有些讶异,可回想起来,确实挺像他的声音的,她咯咯地笑了。   “我好饿啊,你做点东西给我吃吧?”苏凉揉着肚子,满脸期待地看向虞纾茵。   虞纾茵歪头想了想,说:“做了就必须吃完,不论好不好吃,不然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苏凉猛地点头,跟在虞纾茵的身后进了厨房,一再保证就算是吃盐巴也会吃完的。   厨房很小,苏凉一直跟在虞纾茵身边,不管虞纾茵怎么赶也赶不出去。苏凉的理由是,我要看看,你是不是贤妻。   “如果我不是呢?就不要我了?”虞纾茵拿着锅铲,对苏凉翻白眼。   苏凉一脸严肃地摇头,说:“如果你不是贤妻,我就得考虑是不是请个保姆伺候你。”   “是伺候你吧,苏大少爷。”虞纾茵一边翻着锅里的四季豆,一边跟苏凉说,“你去看看电饭煲是不是压下去了,我忘记到底有没有压了。”   “不是吧,我真的好饿啊。”苏凉苦着脸出去,看见电饭煲是保温的状态,叹了一口气,打开电饭煲一看,果然是那样,里头依旧水是水,米是米。   “纾茵,看来咱们家还是得请保姆,不然我没饭吃。”苏凉压了电饭煲,正准备折回厨房去,就听见门锁响了。   一转头,就看见王珞开门进来,身后跟着阮子陆。   “花少。”苏凉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跟阮子陆打招呼。   “小苏凉啊,这都登堂入室了?不错,战果颇丰嘛。”阮子陆嘿嘿地笑了两声,循着劈劈啪啪的声音往厨房走去。   虞纾茵没听见他们在外头讲话,自顾自地炒菜,跟她身后的“苏凉”讲话。   “苏凉,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不差老婆,差保姆呢?”   “咳咳。小苏凉,你家保姆老婆叫你。”阮子陆憋着笑,回头对苏凉喊了一声。   虞纾茵一听,立马回头过来,看见阮子陆一脸戏谑的笑,顿时红了脸。   ……   等菜上桌,明明在外面已经吃过了的阮子陆和王珞,硬是抢着上了餐桌,四个人津津有味地把两人份的晚餐消灭干净。 ☆、3、01—苏凉,我怕   一大早的,苏凉就打电话过来说要带虞纾茵出去走走,顺便练练车。虞纾茵的驾照拿到好久了,可就是不敢自己去开车。   原来虞纾茵以为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当她面带笑容拉开窗帘的时候,那笑一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她看见玻璃上密密匝匝地沾着小水珠,从窗户里看到楼下,那地,也是湿漉漉的。顿时,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她嘟着嘴,听着电话里苏凉的声音,提不起半点兴致来。   “苏凉,下雨哎。还是……别去了吧。”   苏凉却说,就这么点雨,没有关系的,保证一会儿就停了。   果然,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雨就停了,虽然没有露出太阳来,总也好过一直下雨。车子是虞纾茵在开,她听着导航仪的指示,越开越觉得心里没底。   这是要去哪啊?怎么就越走越偏了呢?   苏凉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地搭把手,调整方向盘,还跟虞纾茵说一些注意的事项。   最后,车子开上了盘山公路。起初还好,路虽然不宽,倒也还算直,越往里开,那十八弯的山路,看得虞纾茵手心冒汗,坚决地把车子停在一边,任苏凉说什么,都不肯再坐进驾驶室里去了。   苏凉拉着虞纾茵的手,靠在车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可你总得相信我吧?有我在呢,我还能让你把车子往山沟里开吗?”   说着,还拿起虞纾茵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下,把她手心里的汗给擦掉了。   “苏凉,我怕。我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车开了下去。你看这地方,开这么久也才只看见几个小小的村落,真要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苏凉轻轻地把虞纾茵拥进了怀里,在她的背上,柔柔地抚了几下,宠溺地说:“好,那就不开了。我来开。”   “嗯,你也慢点。”虞纾茵有点不习惯苏凉这样的柔腻,因为她心底里,还是觉得,苏凉是个大孩子。忽然之间,苏凉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很多,反倒是自己,成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别扭地动了一下,苏凉就放开了她,为她拉开副驾的门,让她坐进去,猫着身子,认认真真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一直都慢慢地在山路上行驶,即便是急转弯,也都是四平八稳的。虞纾茵慌乱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侧头看着沿途的风景。   “停一下!苏凉,停一下!”虞纾茵忽然的,要下车。   苏凉把车子挺稳,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见虞纾茵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跑到防护带边上,看着那碧绿的水,青青的山。   “苏凉,好美啊,这里真美。”虞纾茵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拍了很多照片。早上出来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来的地方是这么美,没有带相机出来,好在,她的手机像素也高。否则,虞纾茵会很懊恼。   “这是横锦水库,整个江城的水源。走吧,接着往里走,这山连山的,能开好久呢。”   “再等一会儿吧,再看看。”   这是第一次,虞纾茵用这样乞求的语气跟他说话,泉水般清澈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苏凉。那模样,煞是可爱。苏凉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   等虞纾茵终于肯走了,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为了满足虞纾茵,苏凉把车子开得更加慢了。微风从车窗里吹进来,虞纾茵的发丝轻轻飞舞着。偶尔,有几缕会飘到她脸上,痒痒的,蹭着她。   空气里的味道,无比地清新。深深地吸上几口,并不是花香,而是甜甜的味道进入鼻腔里。虞纾茵无比兴奋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   后来,虞纾茵干脆不肯再待在车上,执意地要下车,自己一路慢慢地往山里走去。苏凉开着车子,缓缓地跟在她的身后。   苏凉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虞纾茵,拿出手机接了电话。是秘书肖情打过来的,跟他报告了硚口区群光广场的工程进度。苏凉交待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虞纾茵正翻过了防护栏,站在一棵树下。防护栏外面,并没有平整的地方可以落脚。   苏凉脸色一白,慌忙地开门下车,几乎是跑过去的,然后死死地扣住虞纾茵的手臂,微微有些怒气地问她出去干什么,难道不知道很危险吗?   虞纾茵回头,只是笑了笑,用另外一直没被抓住的手,指着那树上一颗颗发了紫的果实,说,我要摘杨梅,可好吃了。   唉。苏凉轻轻地叹了一声,看着虞纾茵脸上那样清澈的笑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让虞纾茵站在防护栏外面,连拉带抱的,好不容易才让她回到了防护栏里面。然后自己翻过去,摘了一颗颗的果实,递给虞纾茵。   “纾茵,车里有保鲜袋,你去拿过来装吧,别捧着把衣服给弄脏了。”   虞纾茵皱着眉,不满意地看了苏凉一眼,小声地抱怨,“也不知道早说。”   苏凉轻轻一笑,继续帮她摘那些长在高枝上的果子。   最后,路边上那几颗野生杨梅的枝头,除了长得太高的,其余的,都被苏凉摘了下来。满满的。装了好几袋子。   “赶紧进来,别摔下去了。”虞纾茵的手,也如之前苏凉那般,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臂。苏凉心里,暖暖的。   ==============   新的一卷开始了。 ☆、3、02—陪你走到生命尽头   天一直都没有放晴,阴阴的,风也凉凉的。虞纾茵看着不远处那些云雾缭绕的山头,感觉整个人也跟那云雾一样,漂浮着,有点不真实。她坐在防护栏上,面朝着那些绵延的山脉,和清凌凌的水。苏凉站在她的身后,双臂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   他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隐隐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终于肯用那瓶香水了,他送的香水。是Hermès早年的一款香水——印度花园。他还记得,那个白色的盒子,画了一圈儿树枝,中间有一只大象,用鼻子撑着伞。只一眼,他就认定,虞纾茵肯定会喜欢的。而且,试香的时候,他闻着那种清幽淡然的味道,更加笃定了虞纾茵会喜欢的想法。   结果,他把香水给虞纾茵的时候,虞纾茵却说:“我从来不用香水的。”   那时,苏凉心里那个挫败呀!可最后,虞纾茵还是收下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在她的身上,闻到那种味道。   苏凉把头凑过去,在虞纾茵的耳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怕吵醒了沉睡中的精灵。又很软很软,软地落在虞纾茵的心坎儿上,像一阵微风,拂得她心里,酥酥麻麻的。   她半点儿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很多。只是,她的心却是半分也不听她的控制。像是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起起伏伏的。又像是一双手,在她的心口,来来回回地拂着,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纾茵……纾茵……”苏凉就一直那样,抱着虞纾茵,在她的耳后,一直一直地唤他的名字。   虞纾茵把自己垂着的双手,覆在苏凉放在她腹部的双手上,紧紧地贴合着。苏凉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放开了虞纾茵,却在下一个瞬间,吻上了虞纾茵的唇。   尽管苏凉的吻技生涩,可虞纾茵仍是沉了去下。双手,慢慢地攀在苏凉的腰上,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风轻轻地吹着,虞纾茵身上的雪纺裳被吹得衣袂飘飘,火红的身影,在大片绿色中,犹如一朵娇艳盛开的花朵,让人不由得被吸引。   渐渐的,苏凉似乎是体会到了其中的奥秘,长舌灵巧在虞纾茵嘴里肆意地侵略。时而温柔,时而野蛮,苏凉那湿湿濡濡的舌尖,在虞纾茵的上下颚一遍遍地掠过,最后,停留在她的牙齿上,一颗颗地舔舐。最后,苏凉把虞纾茵的唇瓣含在自己嘴里,一点点地汲取她的芬芳。   此时,天上聚起大片大片的乌云,没过一会儿,大颗大颗的雨滴就砸了下来。虞纾茵皱着眉退缩了一下,苏凉也就此放开她,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到车子旁边,打开后座的门,两人一起坐了进去。   深情的吻被打断了,可两人气息都未稳定,在狭小的车厢内,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虞纾茵僵硬地坐在苏凉的身边,中间隔了些许的距离。不是她矫情,更不是她做作,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苏凉。   从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虞纾茵就在害怕,害怕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她的心,始终不能安宁。那是苏凉,是小她四岁的苏凉,她真的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将自己交付于他的准备,更加不知道,苏凉是不是能与她相携一生的人。   每一次见苏凉,她都会面临这样的纠缠。每一次见面之后,她都会很累,累得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纾茵,我知道你的不确定。可是,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是那一个陪你走到生命尽头的人。”苏凉看着虞纾茵的侧脸,和她服帖的头发,心里,生生地疼着。   虞纾茵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苏凉。他眼底的那一抹坚定,让她心疼,更加让她不安。   可是,我不坚定,苏凉,我不坚定,你知道吗?   她在心里,这样回答他。静静的,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车子外头,大雨滂沱,雨滴“咚咚”地落在车顶上,车厢里,却静谧得可怕。   良久,苏凉笑着对虞纾茵说:“我们去山顶吃饭,农家饭。”   下一个瞬间,他就无奈地下了车,脸上的笑容在转过身的一瞬间,隐匿不见。他关上门,又打开驾驶室的车门,缓缓地坐了进去。   心里,一阵接一阵的疼。   她对他的感情,始终,到不了爱的地步。 ☆、3、03—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苏凉慢慢地开着车上了山顶,车窗开着,凉凉的风兜进来,让他觉得有些冷。   车一停下,虞纾茵就飞快地冲进了那农家饭庄的卫生间里。苏凉一个人站在外头,盯着那一池子的水发呆。   “苏先生,你们是吃辣一点的,还是清淡一些?”一个婆婆,腰上系了藏青色的围裙,拄着拐杖,走到苏凉的面前。   “清淡一点吧,她现在不适合吃太辣的。”苏凉靠在水边的石栏上,闲闲地把手搭在上面。   刚刚虞纾茵下车的时候,掉了一块粉粉的东西在车上。苏凉伸手往后座上扑过去,捡起那东西一看,顿时觉得手心里像拿了一块烙铁似的,烫地不得了。   那是卫生棉。   一刹那间,苏凉的心又冷了几分。他把卫生棉放回原来的位置,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的车。   他一个人,闷闷地往坡上走。那一处,应该是这山村里最高的地方了,风很大,把苏凉的头发都吹乱了。他手里的烟,在风中忽明忽暗的。   半个月前,那个时候,她明明说例假来的,这会儿,是又来了嘛?苏凉甩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那事情。可那眉心,依旧深深地揪在一起。   虞纾茵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有点发白,跟婆婆要了一杯白开水,婆婆送来的却是一杯红糖水。   “婆婆,谢谢你。”虞纾茵笑着接过杯子,准备往外走,又忽然回头,问:“婆婆,什么东西这么香?”   “哦,乌鸡,山药炖的。原先是没有准备的,刚刚苏先生临时加上的,这不,乌鸡还是从别人家里借来的。”婆婆又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去。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是她的儿媳在炒菜。   虞纾茵跟过去,看见婆婆正往灶里送柴,她的儿媳拿着一个铜铲子翻着锅里的四季豆丝。   这样的情形,让虞纾茵觉得很温暖。以往在家里,也是这样。奶奶在灶头烧火,妈妈在前边儿炒菜。都说灶里出来的饭菜香,大概是因为那里有温情吧。   婆婆的儿媳见虞纾茵站在门口发愣,对她一笑,说:“虞小姐,这里油烟大,你到外头坐会儿吧。或者,让苏先生带去你附近转转,我们这儿虽然偏得不像话,可空气是最好不过的。”   虞纾茵应声出去了,可在饭庄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苏凉,又折回厨房去问。婆婆告诉她,苏凉往山坡上走去了,让她去那儿找他。   她站在饭庄门口,望着远处站得高高的那人,和他手上的烟,心里一紧,双脚,再也迈不动了。   后来,下起了雨,虞纾茵见那人还是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问婆婆拿了伞就往山坡上跑。那坡爬起来,有点陡,等她上去的时候,扶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气。   苏凉从她手里接过伞来,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往回走。不是不心寒,可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为这事就说分手吧。   虞纾茵突然叹气,哀怨地说:“真是老了,这么个小山坡也能把我累成这样。”   “可不是嘛,老太太。”   “喂!苏凉,你别太过分啊!”虞纾茵明显有些不高兴了,本来就比苏凉大四岁了,这会儿苏凉还叫她老太太,虽然是开玩笑,可听着,她心里就是怪怪的。   “喂!”苏凉一把拉住闷头走的虞纾茵,把伞撑到她头顶上去,好笑地说:“怎么?真生气了?”   “生气了!”虞纾茵推了一把苏凉,可苏凉岿然不动,甚至靠她更近了。虞纾茵挣扎了两下,当然是挣不开的,索性就不动了,揪着苏凉胸口的衣服,恶狠狠地说:“以后再敢说,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苏凉脸上的笑一僵,随后,更深了些。这辈子吗?看来,她还是有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是这样吗?   吃完午饭,两人就下了山。一路上,虞纾茵都在吃杨梅。她喜欢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可是,再喜欢她也吃不完那么多。   苏凉说:“先给表哥他们送去一些,表嫂最近很爱吃酸的。再给轻轻送一些过去,她从小爱吃杨梅。”   虞纾茵有点反应不过来表哥表嫂的称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你是说子妗么?爱吃酸的?怀孕了吧!”   越说到后面,虞纾茵的反应越大,后面几个字,是拉着正在开车的苏凉的手臂说完的。苏凉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无奈地笑,跟她说:“你瞎激动什么?赶紧放开我,开车呢。”   “哦。”虞纾茵瘪嘴,撒开了手。   车子开到林莳铭家里的时候,虞纾茵死活不肯下去,苏凉没有办法,自己拎着杨梅进去了。   苏珏留他吃晚饭,苏凉挠了挠头,跟姑妈说:“车里头还有人等着呢,下次吧。”   “谁啊?干嘛不进来?”苏珏往门口走去,看见苏凉的车停在外面,只是对着门的这一侧没开窗,看见里面的人。   苏凉嘿嘿了两声,并没有回答,抬脚就走了。   其实那窗,原来是开着的,苏凉走后,虞纾茵特地地给关上了。此刻,她坐在车里,从窗户里看出去,看到一身墨绿色旗袍的苏珏,看得她眼皮突突地跳。   倒是后来,去苏凉叔叔家的时候,虞纾茵看着那个清灵的女孩儿,打从心底里的喜欢。苏轻轻拎着那一袋子的杨梅,一口一个小堂嫂,倒让虞纾茵不好意思起来。   临走的时候,苏轻轻偷偷地跟苏凉说了一句话,苏凉听了,笑了好半天。   后来虞纾茵问他,苏凉怎么也不肯说,气得虞纾茵牙痒痒。   ===============   能早发,我绝不晚。   但更新一般都在晚上,除非那天我爆发。。。 ☆、3、04—苏凉跟一女孩儿手拉手   下班之后,虞纾茵坐了公交车回家,准备换衣服等苏凉过来接她。下车的时候人挤人的,也不知是谁无意中推了她一把,她的身子就向前倾了过去,走在她面前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被她一挤,袋子掉了,里头的橙子四处乱滚,公交车刚刚开走,好些人为了不踩到橙子四处避让,场面有点儿混乱。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您人没事吧?”虞纾茵赶紧蹲下去捡橙子,有个橙子滚出去比较远,虞纾茵蹲着身子往外挪了几步,正准备伸手去捡,却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哎哟,看着点儿车!”董柠玫看着那大卡车开过了才放开虞纾茵的手,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虞纾茵看看不远处那被卡车轮子碾过去的橙子,转头对董柠玫歉疚地说:“阿姨,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董柠玫“噗哧”一声笑了,把捡起来的橙子放进袋子里,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姑娘,一个橙子就至于搭上你一条命了呀!”   虞纾茵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没等苏凉说话,就抢白:“苏凉,你等一下,马上就好。阿姨。”虞纾茵急急地叫了一声,走到了董柠玫的身边,“阿姨,你的塑料袋子破了,用这个装吧。”说着,递过去自己从包里拿出来的环保袋。   董柠玫拎高了袋子一看,果然瞧见有好些地方袋子有已经磨损了。   “好的,谢谢你。”   “苏凉,好了。”虞纾茵帮董柠玫装好橙子之后,拿着电话跟苏凉说。   正准备走的董柠玫,听见那声“苏凉”之后,顿住了脚,停在原地不动了。虞纾茵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董柠玫不自觉地就跟在了她的身后,一门心思地听虞纾茵讲电话。   直到她听到虞纾茵说了句“你到了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她才停下了脚步。看着虞纾茵进了香江水岸,这才又跟了上去。   虞纾茵挂了电话之后,就进了楼道。董柠玫走过来,只来得及看见虞纾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晃着身子不住地往里头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虞纾茵出来。却听见身后发动机的声音传过来,她不敢回头,僵着身子往另一头走了。   走到树后,她才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苏凉。苏凉靠在车门上,仰着头盯着那幢楼。那一瞬间,她欣慰地笑了,目光更像是粘了胶似的,落在苏凉的身上再不肯挪半分。   没一会儿,苏凉就看见虞纾茵走了出来。他站直了身子,走向虞纾茵,拉过她的手,一起朝车子走过去。   等苏凉开着车走了,董柠玫才从树后走出来,失神地望着那变成了小黑点的奥迪。自从龚澜告诉她,苏凉已经知道了一切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勇气出现在苏凉的面前,更枉论认不认他了。   她怕苏凉会怪她,却又怕认回了苏凉,两人之间因为尴尬而不断地彼此迁就。若真成了这样,倒还不如装做不知道,让彼此都循着原先的生活轨迹一直下去。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分离,哪怕是血亲,他们也无比地生疏。   好一会儿,呆呆站着不动的董柠玫才回神过来。她掏出手机,立刻地就打了电话给龚澜,电话接通了,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喉头涩涩的,也很干,干得发了痛。   龚澜着急了,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董柠玫捂着自己的嘴巴,却依旧止不住断线了的泪水。   “澜儿……”她哽咽地叫了一声,手里的袋子早就落在了地上,橙子又顽皮地跑了出去。只是她这会儿,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眼前,脑海里,全是刚刚苏凉笑着牵着虞纾茵的模样。   “哎哟,柠玫啊,你这是要急死我是不是?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的!”   龚澜的话才说完,就听见董柠玫的笑声,她是彻底地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董柠玫了,又哭又笑的,跟个孩子似的。   “我、我看见苏凉了,刚刚,就刚刚,还有一个女孩子,跟他一起的,俩人手拉手的。”董柠玫笑着讲,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龚澜沉默了好一阵,才呵呵地说:“哟,成了啊?我还以为苏凉要八年抗战呢,没想这小子不动则已,一动就完胜呀!”   “澜儿,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   “说什么,说你家宝贝儿子暗恋人家,按兵不动快一年了!”龚澜在电话那头笑着把事情给董柠玫讲了一遍,听得董柠玫笑得肚子都痛了。   最后,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腰,跟龚澜说:“随顾常鸣了,顾常鸣也就这么个闷葫芦似的的人。”   “柠玫,你过来一趟吧,有些事儿跟你说。”   “好的,等会儿过去你家蹭饭。”   挂了电话之后,董柠玫仰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这才走了。走了没几步,却又回来,捡起地上的被无视好久的橙子。其实,最关键还是那个环保袋,虞纾茵的环保袋。   董柠玫拿着袋子认认真真地拍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弄脏才走出了香江水岸。   ====================   这一章,写的不太好,今天头很痛,白天画图,因为尺寸问题,纠结了一天,所以码字明显不在状态,真的抱歉了。   关于这一章,其实不是无关紧要的,而是非常有必要。   董柠玫是家长啊,两个马上要结婚的人喂,不能不见见家长的吧,是吧?   过两天,咱的高富帅就要结婚鸟,虽然虞纾茵决定结婚的原因你们未必会喜欢,虽然到时候某几个冒泡的人你们可能会更加不喜欢。。。   好吧,遁走~~~~   晚安,亲们。 ☆、3、05—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她   吃完饭,虞纾茵拉着苏凉上了长江大桥,路过桥头的岗哨的时候,虞纾茵特地地多看了几眼站得笔挺挺的武警战士。   苏凉瞧见了,打趣地说:“没想到你还有恋军情节啊。”   虞纾茵不理他,在岗哨前定定地站着,她总是觉得,穿军装的人,不论长相,都是最帅的。他们的身上,隐隐地透着一股子强劲的力道。   “走啦,难道你准备在这陪他站岗?”好吧,其实是苏凉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吃醋,虞纾茵可从来没有这样一直盯着他过。这倒好,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看别的男人看得出神……   晚上走桥的人挺多,三三两两的,几乎是排满了大桥。虞纾茵靠在栏杆上,蹬了蹬腿,想坐上去,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努力了好久还是没上去。   “怎么了?”苏凉瞧见了,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   “我……”虞纾茵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凉,眼珠子转了两圈,就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了。她是突然想起那天,她翻过山上的护栏去摘杨梅的时候,苏凉脸上那骇人的表情。这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训她呢。本来吧,被男朋友训两句也没什么,可苏凉比她小了好几岁呢,这叫她情何以堪呢。   苏凉看她复杂的神色,皱着眉头不说话。好一会儿,苏凉忽然抓住了虞纾茵的胳膊,紧紧的。   “怎么了?”虞纾茵收回落在江岸建筑上的目光,转头看苏凉。   “你这要是掉下去,谁都没法救你你知道吗?多大的人了,也不动脑子想想!”   虞纾茵被他说得愣住,刚开始还不明白这人干嘛突然变了脸,等反应过来,她就默默地低下了头,使劲地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苏凉见她肩膀不停地颤动,心里一惊,慌忙就把虞纾茵搂进了怀里,软了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就是担心你,我……”   “哈哈……”虞纾茵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抓着苏凉胸前的衣服,笑开了怀。   过了好一会儿,苏凉黑着脸放开了虞纾茵,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虞纾茵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地就笑两声,苏凉终于被惹毛了,猛地转过身,抱起虞纾茵就把她放到栏杆上。虞纾茵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吓得哇哇大叫,两只手紧紧地勾着苏凉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翻了下去。   站在旁边的人听见声响,都朝他们看过去,一个个的都倒吸凉气,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伯伯忙不迭跑过去拉着苏凉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年轻人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这样能解决事情吗?她要掉下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长江每年都淹死不少人,可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她呀!”   虞纾茵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叫了。苏凉愣愣地看着那热心肠的伯伯,脸上火烧一般,恨不得立时三刻就从桥上跳下去。   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连桥头站岗的武警战士都赶了过来。   “干什么?赶紧把她放下来!”武警慢慢地靠近虞纾茵,眼睛不动不动地盯着苏凉,生怕他一激动就把虞纾茵给扔了下去。   先前那伯伯悄悄地扯了扯武警的衣服,小声说:“小伙子,劝人不能这么劝,你这样,就等于送那小姑娘上路。”   其实,苏凉的本意是,你既然想坐,那就让你坐个够。可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呢?他闭了眼睛,闷声对虞纾茵说:“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虞纾茵一直埋着头,根本就已经没脸见人了,可苏凉那语气,似乎真有点儿生气的味道,不过好歹,苏凉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那个,各位,没事的,我男朋友就是抱我上去坐会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没事的。”虞纾茵红着脸解释,看见那武警斜眼睨着他们,真是有点儿想跳江自杀。   等人群散去之后,苏凉拉着虞纾茵很快地离开了长江大桥,特地走了桥头没人走动的楼梯下去。   楼梯那没什么灯光,黑压压一片,苏凉自顾自地在前面走,虞纾茵瘪着嘴站了一会儿,看苏凉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自己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下挪。   苏凉早就下了楼梯,在前面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虞纾茵过来,只得折回去。看见虞纾茵微微颤颤的模样,刚刚心里头那点郁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走上去,拉住虞纾茵的手,扶着她的腰,把她带下了楼梯。   坐进了车里,苏凉准备开车的时候,虞纾茵突然挡住苏凉拧钥匙的手,小声地叫了一声“苏凉”。   苏凉不应,虞纾茵又绵绵地叫了一声,“苏凉啊。”   那声音,就跟那棉花一样,又软又绵,落在苏凉的耳里,一丝丝滑到他心尖上去。他的心跳不听使唤地漏掉了好几拍。   “什么事?”苏凉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不生气了吧?”虞纾茵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期待地看着苏凉,希望在他脸上看见原谅的笑容。   苏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一直皱着,没好气地对虞纾茵说:“我倒是想生气来着。”   虞纾茵注意到这是今晚他第五次揉太阳穴了,就拉下苏凉的手,自己倾身过去,给他揉。   “没什么,就是有些头痛。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公司事情很多吗?”   “嗯,有点儿。”   苏凉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开了,微微低下了头,迁就虞纾茵的高度。   可是,这一低头,让苏凉浑身僵硬,心里头却像烧了一把浇不灭的火一般。   “咳咳!”苏凉清了清嗓子,拉下虞纾茵的手之后,立马就转过了身不敢再去看虞纾茵。   “怎么了?”虞纾茵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你、你,你扣子……开了……”苏凉别扭地盯着窗外,又别扭地动了动身体,可不管怎么动,还是觉得别扭,身体里的火似乎越烧越旺了。   虞纾茵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胸前的扣子开了,甚至连自己紫灰色的内衣都看见了。她立马抬手扣了扣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觉得眼前突然暗了下来,接着,就是湿湿软软的唇落下来。   =============   嗯。。。今天晚了很多,但还算及时,木有断更。。。   至于这接下去的情节,我好纠结啊,难不成就在车里?   晚安啦,十二点多了,他们俩人的睡觉问题,明天我再来解决,o(∩_∩)o 哈哈 ☆、3、06—唇齿相依的幸福   这一回,虞纾茵的脑子终于不再发懵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苏凉的舌尖掠过她嘴里的每一寸地方,甚至连牙齿都不放过,细细地绕着那弯,画了一条弧线。   这,是不是就叫唇齿相依?   接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却是虞纾茵第一次觉得,心里不再是兵荒马乱的了,是那种甜甜的,酸酸的味道。   虞纾茵的双手伸得长长的,勾住了苏凉的脖子。车厢里毕竟不方便,连拥抱都是那么勉强,可两人却觉得幸福极了。   长长久久的吻之后,苏凉终于停住了。虞纾茵埋头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T恤,苏凉身上灼热的温度都传递给了虞纾茵。虞纾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纾茵。”苏凉低沉嘶哑着嗓音,叫了她一声。   这大概是苏凉第一次这样叫她,虞纾茵自然知道苏凉是动情了,低低地应了一声之后,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还在他的胸前拱了两下。   即便是隔着衣服,苏凉还是感觉到了发丝在他肌肤上的摩擦,心里酥酥麻麻的,仿佛都用不上劲了。   “纾茵。”他又叫了一声,手慢慢地从她的背上滑落,停在她的衣裳的下摆处,停在那里,再也不敢乱动。哪怕是到了这样的时刻,苏凉还是极力地克制自己,还不忘,行事之前,征求虞纾茵的同意。   “今天不回家了,嗯?”   停留在下摆出的那只手,隔着衣裳,揉搓着虞纾茵的腰部。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稍稍地犹豫了一会儿,就伸手按住了在自己腰间游移的手。   她抬头,对上苏凉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眸,不知不觉地,就点了头。   这么一个瞬间的功夫,虞纾茵就已经压不住苏凉的手。他的手,飞速地挑开了下摆,径直地一路往上。当他的手覆盖在那软软的柔柔的胸前,虞纾茵的心跳顿时漏掉了好几拍,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狭小的车厢里,是关都关不住的春色,旖旎荡漾。   苏凉喘息着去亲吻虞纾茵的右耳垂。虞纾茵微闭着眼睛,缩了缩肩膀,头也向右倒去,那种触觉,挠得她心痒痒。   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尽数地喷薄在她的颈上,透过皮肤,渗透到了她的血液里去。   苏凉终于按捺不住,用了力气把虞纾茵抱到了驾驶座上去。虞纾茵坐下去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反应。   “苏凉!苏凉!”虞纾茵忙不迭地连声叫他,同时也按住了他正在她腰间努力的双手。   苏凉烧红了的眼睛,不解地望向虞纾茵,呼吸还是那样沉。   虞纾茵动了两下,却见苏凉浑身一震,就再也不敢动了,双手紧紧地按住苏凉有点儿躁动的手,错开了视线,娇声地说:“我不要在这里。”   说完,她又重复了一次,说得郑重其事的。   “我不要!”   苏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算稍稍地把火下压下去了些,皱着眉,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好吧。   谁料,虞纾茵才放开他的手,他就冷不丁地把手探进了她的胸口,头也埋了下去。   “苏、苏凉……”虞纾茵一开口,发现自己连话都将不全了。当他听见苏凉在他胸前闷笑的时候,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久,苏凉才放开了虞纾茵。   虞纾茵立马就艰难地翻到了副驾上去,一只手别到背后,揉着刚刚被方向盘抵住的地方。   路边黄黄的灯光,穿透了玻璃,落在虞纾茵嫣红的脸颊上。   苏凉伸手过去,绕到她的背后,轻轻地给她揉着。   “去哪里?我家?”   “不要!”虞纾茵猛地推掉他的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苏凉的手顿住,刚刚还在云端的心,一下子跌落下来,脸上,是还未来得及收住就已经僵硬了的笑容。   ===========   我我我。。。我情不自禁地。。。。卡哇。。。卡死了,写了俩小时。。。 ☆、3、07—可不就是你要嫁给我吗? 3、07—可不就是你要嫁给我吗? 虞纾茵的脑海里,刹那间就闪现出那个晚上,那个让她痛入骨髓的梦境。好几个夜里,她都一身是汗地醒过来,眼睁睁地捱到天亮。   苏凉收回手,不再说什么。   这是第几次,她想都不想的,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了,只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她那里,都是没有意义的。   “走吧,送你回家。”苏凉发动了引擎,车子就开动起来。   车子停在楼底下,虞纾茵却一直坐着不动,事实上,从苏凉说送她回家的那一刻开始,她都没有动过。   苏凉转头,看了虞纾茵好一会儿,才开口,“快十点了,回去收拾一下,这啊那的,一晃眼就十一二点了,上去吧。”   说着,他就要打开车门。   “苏凉!”虞纾茵拉住苏凉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先回去吧。”苏凉拉掉虞纾茵的手,打开车门下去。虞纾茵愣愣地坐在车里,看着苏凉绕过车头走到自己这边,把门给打开了。   虞纾茵抬头看了苏凉没有表情的脸好久,这才拿着包下了车,却是一路往外走,越走越急。可身后,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好几次,虞纾茵都差点儿忍不住想回头,可那样子出来了,怎么回去呢?   走累了,她就坐在了马路边的花坛沿上,闷闷地抬头看着那硕大无比的,发了红的月亮。   这到底是月亮还是太阳啊?虞纾茵纳闷地拿出手机,对着红红的月亮拍了一张照片。她翻着手机,看到了那次去山里的照片,有一张是她**苏凉的。照片里,苏凉正仰着头,抬高了手去摘树上发了紫的杨梅。   “苏凉,为什么你就不肯听我解释一句?”虞纾茵一直握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手机暗下去了,她就随便按了键盘弄亮,一直看了好久。   “嗯,我听着呢,你说。”   虞纾茵一愣,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根本没见到人。   见鬼了吧。虞纾茵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彻底愣住了。是什么时候,她居然拨了电话出去?   “纾茵,你在哪?”   虞纾茵拿着手机,很想把电话给挂了,却又有点儿不敢做这事。刚刚,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好像每一次,她都伤害了他。   “我……”虞纾茵在边上看了一圈儿,赫然发现对面隐匿在树木中的那幢玻璃建筑。“我在Anita-MO对面,Anita-MO。”   没一会儿,苏凉就开着车过来了。他下车,站在虞纾茵的面前,说:“你的解释呢?我特地过来听你解释的。”   “我上次生病,就子妗结婚的时候……”虞纾茵把那个梦,以及当天晚上那个猥琐的“肥头”讲的所谓的“春宵一刻、洞房花烛”,却只字不提苏珏讲的那些话。   越讲到后面,虞纾茵的手就越觉得疼,她使了劲抽,却被苏凉握得更紧。   “疼啊,苏凉,放开我。”   “还知道疼?我说送你们回去,非别扭着不让送,结果呢,遇上那什么破人!”苏凉隐忍着,额头青筋凸起。   “你有家庭暴力倾向,谁嫁你谁倒霉!疼死了!”虞纾茵好不容易抽回手,看着自己被捏得发了红的手腕,又气又乐的。   “你不提这事儿我还差点忘了呢。可不就是你要嫁给我吗?”苏凉忽然笑了,倾身拥住了虞纾茵,在她耳边轻轻地吐气:“都来这儿了,总不要再回去了吧?”   “不是你非要送我回去吗?回家!我要回家!”虞纾茵赌气地去推他,却被苏凉禁锢得牢牢的。   最后,苏凉牵着虞纾茵进了Anita-MO。   ========================   原谅我连着两天没有做到承诺的日更两千。   一是,在赶一份图纸,特别忙。   二是,故事写到这里,有点儿卡情绪。   不知道这么说你们能不能理解。   就是,安排好了走向,可动手的时候,总也写不出自己要的。   每天从七八点开始,折腾到十一二点。   可能,过了这个事件,就好了吧。   其实大家也猜得到这到底是个什么事,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   最后就是,每天看着不动的收藏和留言,其实心里挺失望的。   晚安,大家。 ☆、3、08—恨死了那个发明内衣的人   房门刚一打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灯,虞纾茵就被苏凉禁锢在了墙边,不太温柔的吻密密匝匝地落下来,那是一种令人微微有些害怕的快乐。   苏凉缠着虞纾茵的唇吮吸着,好久好久,直到虞纾茵的唇都发了麻,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吻,一点一点从她的嘴角转移到了耳根处。   “嗯……”苏凉滚谈的唇含住了她柔软的耳垂,惹得虞纾茵一阵颤栗,忍不住地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贴紧了冰冰凉的墙面,迷离中,一声声地叫着苏凉的名字。那声音,微微有些暗哑,就连调子,也是忽高忽低的。   “苏凉。”虞纾茵轻声唤着,胳膊绕着苏凉的背,让自己贴近了苏凉,然后,踮起脚尖寻找到了苏凉的唇。   她是有多贪恋他的吻?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接吻的时候,世界仿佛空了一样,只有那缠绵的双唇才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唇,在他嘴里没有一刻的停顿,时而用舌尖去触碰他的上腭,时而去探寻他的舌尖。   灵巧的舌在苏凉的嘴里,轻易地,就撒下了大片大片的火种。苏凉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丝里,牢牢地,锁住她的头。另外一只手,探进了虞纾茵衣裳的下摆,在她光洁细腻的背上,细细地摩挲着。   手再往上去,触到了她背上稍稍有些硬朗的内衣带子。一只手努力好一会儿未果之后,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可依旧解不开那像是上了锁似的的扣子。   “纾茵!”苏凉的手指在虞纾茵的背上一下下地叩着,烦躁地向虞纾茵求助。   虞纾茵咯咯笑了,骂他是笨蛋,却偏偏不肯出手相助。苏凉只得自己继续努力,黑灯瞎火的,他认认真真的,全神贯注地解了半天依旧没有成功,终于失去了耐心,啪地一下,一巴掌打在开关上。   房间里,一瞬间灯火通明。   “干嘛啊!”虞纾茵有点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微眯着眼睛,不乐意地抱怨了一句。   “转过去。”苏凉黑着脸,显然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虞纾茵站着不动,抬了头看苏凉,看见他额头细细密密地布了一层汗珠,脸色潮红地盯着自己看。   苏凉见她不动,伸手就掰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自己。   好吧,原来如此。虞纾茵这才算反应过来苏凉开灯的目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笨蛋笨蛋,笨死了啊你!”虞纾茵拍掉苏凉努力奋斗的双手,关掉了灯,转过身来,搂着苏凉的腰埋头在他胸前,一个劲儿地笑,一个劲儿地骂笨蛋。   “你再不动手我就拿剪刀剪了啊。”这样关键的时候,怎么可以被一个小小的内衣给阻止了呢,苏凉这会儿咬牙切齿的,恨死了那个发明内衣的人。   虞纾茵一听,更加乐不可支,嘟着嘴隔着衣服亲了一下苏凉的胸口。   明明是隔着衣服亲的,苏凉却觉得自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愣了好半晌。   “纾茵……”苏凉垮着脸,委屈地喊她,两只手同时在虞纾茵背上叩。   虞纾茵忍着笑,背过手去,在内衣带子上轻轻一动,扣子就开了。   “好了,笨蛋。”虞纾茵再一次靠过去,心里是一片宁静。   “这么快?”苏凉有点儿不相信,手伸过去,真的发现那带子已经松松垮垮的了。他一派欣喜地搂着虞纾茵就开始吻她。   当吻落在她锁骨的时候,他忍不住就张了嘴啃咬。   虞纾茵全身上下,最美的就是那一处。苏凉含住了一点点的皮肉,用力地吸住不放。   “疼,苏凉。”   “纾茵……”苏凉拉开虞纾茵的衣领,一点点地,往下吻去,最后,含住了她胸前那一朵红梅。   “苏、苏凉……”虞纾茵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微微皱着眉头,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是苏凉的衣服。   又痒又疼的,虞纾茵终于忍受不了,扭着身子要逃开,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去。   苏凉将虞纾茵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皎白的月光从窗口跑进来,恰好落在了虞纾茵的脸上。那一脸的绯红,因他而起,蓦地让他无比地满足。   他俯身下去,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虞纾茵的上衣和裙子,而后,也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当那样赤/裸相对的时候,他却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就连目光,都不知该要落在哪里。 ☆、3、09—我怕弄疼你   “怎么了,苏凉?”虞纾茵撑起身子,半坐着看着苏凉。   苏凉从她身上翻下来,按下她的身子,躺在她的身边,闷闷地说:“我怕弄疼你。”   这会儿,虞纾茵浑身都像被火烧着一样,心痒难耐。可苏凉,这是要急刹车了吗?虞纾茵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手搭在他的腰上,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半夜,虞纾茵却醒了过来。她是被身上的那只手,给弄醒的。耳侧,是苏凉竭力抑制的沉沉的呼吸声。   她忽然想起,睡去之前苏凉说的那句“我怕弄疼你”,心里暖暖的。   “苏凉。”她轻轻唤他,落在她胸前的手,猛地一震,停在那里,再也不敢动了。   虞纾茵翻了个身,与苏凉面对面侧躺着,在黑暗之中,盯着他的脸。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苏凉这会儿一定是满脸通红的样子。   她动了动,听见苏凉一声闷哼,全身也僵硬着。刚刚,她不小心地碰到了那个地方。   “苏凉,你要对不对?”   “嗯,可是……”   “那,来吧。”   苏凉翻身上去,分开了她的双腿,挺身。   “嘶!”虞纾茵被撞得倒吸凉气,忙推开苏凉,说:“苏凉,好像不是那里。”   “那,那是哪里,哪里?”苏凉自己也疼得冒冷汗,怪自己太冲动,俯下身去,亲吻虞纾茵的唇。   “我怎么知道!”虞纾茵没好气地翻白眼。   苏凉喘着粗气,开始第二轮的尝试,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找不准位置。虞纾茵被她磨得痛了,夹着双腿不想再动。苏凉趴在她身上,懊恼得不行,他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连这种事都做不好,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纾茵,我们再试最后一次,好不好?不行就睡了吧。”苏凉再一次分开她的双腿,用自己的坚硬抵着虞纾茵的私处,开始最后一轮的攻城掠地。   “啊!”一阵刺痛从身下穿来,疼得虞纾茵全身紧缩,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偏偏,苏凉还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   他说:“怎么进去的?”而后,就开始一下一下的动了起来。   虞纾茵的手紧紧地抓着苏凉的胳膊,被那抽/动磨得讲不出话来,却是在心里把苏凉骂了个痛快。   白痴!怎么进去的,还不就是那样进去的,破开了不就进去了!   渐渐的,苏凉加快了动作。   一阵阵的撞击袭来,虞纾茵终于发现痛不再是唯一的感觉了,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从身下传出来,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去。   她闭着眼睛,忽然间,脑中一阵白光闪现。虞纾茵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刹那,甚至都看不见任何东西。   “苏凉。”她喊了一声,伸手探出去,摸到了苏凉的手。苏凉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苏凉再一次俯下身去,在她唇瓣上轻轻地点着,抱歉的,快乐的,感谢的,那一个吻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这个时候,他们的世界里,只余了彼此。   第二天早上,虞纾茵被手机铃声吵醒。她坐起身,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一样,疼得不得了。   讨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掀开被子,拿过苏凉的T恤套在身上,准备跨到床的另一边去,谁知一抬腿,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压在了苏凉身上。   苏凉醒过来,急忙把虞纾茵扶起来,问她怎么了。虞纾茵扭扭捏捏的,半天都没好意思说是下面疼得迈不动腿。   “苏凉,手机在响,你帮我拿一下好吗?”虞纾茵坐进被窝里去,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掀开被子的时候,她看见姜黄色的床单上那斑驳的痕迹,脸蓦地红了起来。苏凉拿着手机走过来,见虞纾茵愣着不动,刚想开口问,看见那盛开的花朵,抿着唇讲不出一个字。   手机还在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里,显得格外地大声。像是约好了似的,苏凉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声音就更大了。   虞纾茵拿过手机一看,是王珞打来的,就接起来了。   “晴子,怎么了?”   “纾茵,我……等等!”王珞“我”了半天,突然大叫起来,“纾茵!你你你,那是谁?苏凉吗?你夜不归宿就跟苏凉在一起?”   虞纾茵一愣,她不是回东阳了吗?怎么会知道我夜不归宿?   “说,是不是苏凉?嘿嘿……”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虞纾茵被王珞那暧昧到极点的笑声给惹毛了,话没经过大脑就吼了这么一句出来。   等反应过来,只听见王珞在电话那头笑得撒手人寰,苏凉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她,最后,也笑得直不起身来。   虞纾茵闷闷地挂了电话,把苏凉赶进盥洗室,这才从被子里出来,捡起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   ==================   好吧,我承认我很啰嗦很磨叽,可是,这是人家NO.1,我必须得好好写,认真写。。。。   今儿好多字了吧,木有食言哦,嘿嘿。。。   晚安,大家。 ☆、3、10—那是曾经吧   一个月后,正直盛夏,江城的天气已经热得不像话了,每一天的平均气温都在36度以上。   虞纾茵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她耸了耸鼻子,无比嫌弃地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非常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打的过来。   进了门诊大厅,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有点儿迈不动腿。江城人是都约好了今天来看病吗?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虞纾茵捂着嘴巴飞快地走出了门诊大厅。在门口吸了好一会儿没有复杂气味的空气,才又进去了。   体检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虞纾茵拖着疲惫的双腿从妇科走出来。她想起待会儿要去药房拿的药,就又觉得要吐了。鹿胎膏啊,她曾经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吃的药,如今又得重新受一次磨难。   “纾茵?”   闷头走路的虞纾茵听到有人叫,这才抬起头来,看见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李莘绮。   真是太巧了,两次都在医院碰上。虞纾茵累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却又不得不扯开一抹勉强的笑容。   “你脸色挺难看的,生病了?”李莘绮见她一脸的倦怠,加之又是在妇科遇到,免不了多心。   “没有,来体检,顺便拿点药。”虞纾茵垂下目光,猛然发现李莘绮的腹部已经平了。   李莘绮自然看见虞纾茵的目光,笑了一声,淡淡地说:“孩子已经满月了,身体也还算不错。”   她听得出来,李莘绮的语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与幸福。可如今,这都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   “恭喜你。”虞纾茵在墙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有气无力地垂着自己的腿。每一年来体检,总像是被折腾地去了半条命一般。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李莘绮也在她身边坐下来,眼睛时不时地往楼梯口看几眼。听见虞纾茵问,回过头来,回答她:“是个女儿,一点不像我,全随了景枫。”   “老人们说,女儿像爸爸,那是福气。”虞纾茵顿住手,垂着眸子,盯着地上的方格砖块,轻声地说。   她的心里,某一个角落,突然地,就被牵动了。女儿,那是曾经吧,他们也向往过,生一个女儿,取名叫华桐桐,周末的时候,带上女儿,去郊外野餐……   那个时候,他们总憧憬未来,却没有发现,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共同的未来。   楼道里,响起了婴孩的啼哭声,虞纾茵这才回神过来,站起来准备走,却看见华景枫怀抱着一个孩子,朝她们走来。   李莘绮见了,忙迎上去几步,站在华景枫的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忍不住就伸手接过来,柔声地哄着:“桐桐乖,桐桐不哭,妈妈在,妈妈在的,不哭不哭啊……”   桐桐。桐桐。   虞纾茵轻声念着,心一阵阵地揪痛。她抬头,看向华景枫,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忽然之间,眼泪涌了上来。   桐桐。他还记着这个名字,如今,他和她的女儿,就是这个名字。   虞纾茵别过头,望向窗外茂密的法国梧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浅浅的笑意,朝他们走过去。   她看见了李莘绮怀里的孩子,确实如李莘绮所说,很像华景枫。   那孩子粉嫩粉嫩的,大大的眼睛哭得通红,鼻翼还一动一动的,就跟随时准备再开嗓子哭似的。可看见她,那孩子却突然笑了。一个多月的孩子,应该还不会笑的吧,可虞纾茵看着她忽然舒展开来的眉眼,就认定了那是笑了。   “桐桐好像很喜欢你。”李莘绮伸手给她擦了眼泪,笑着跟虞纾茵说。   “她刚刚是不是在笑啊?会笑了吗?”虞纾茵也摸不准,有些好奇地问李莘绮。   “听陈姨说,孩子两三个月了才会出声笑呢。不过我觉得她好像很喜欢你,刚刚还一副委屈得要大哭的表情呢,你一来,这就乖多了。是吧,景枫?”后面一句,李莘绮看着华景枫,问他。 ☆、3、11—做不了他最爱的人   华景枫走过去,看一眼虞纾茵,目光又落到女儿身上去,笑着说:“桐桐,是不是喜欢阿姨?要不,你抱抱她?”后面一句,是对虞纾茵说的。   虞纾茵征愣地看了看华景枫,又看了看李莘绮,最后,才去看那一点点大的孩子,坚决地摇了头,说:“别了别了,孩子太小,不敢抱。”   三个人站在一起,话题一直围绕着孩子,虞纾茵的心里,微微地,有些荒凉,那么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一直一直地,萦绕在心头。   她走的时候,俯下身去,亲吻了那个孩子,轻轻地,柔柔地跟她说,桐桐,再见。   这如何不是她对自己那些过去的一次告别,彻彻底底的一次告别。就当,这个桐桐是他们未能成就的幸福的续集,只是这续集里,再不会有她。   “谢谢你,纾茵,真的。”李莘绮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下去亲吻自己的孩子,用极小的声音说了这话。   虞纾茵收敛了早已僵在脸上的笑,甚至都没有再去看他们任何人一眼,只低着眉眼,轻声地道了再见,擦过他们的身边,独自离去。   电话响起来,她慢了脚步,从包里拿出手机。   “苏凉。”她看都没看一眼就接起来,涩涩地叫了一声。听着声音似乎不对劲,就咳了几声,清了嗓子。   虞纾茵停下来,站在窗前,听着苏凉讲话。   刚刚,她叫那声苏凉的时候,与她相悖而去的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李莘绮低眸,将泪滴隐匿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能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今生,即便是做不了他最爱的人,却也能做了他最近的人。这样就够了,得到太多,她总会担心失去。   挂了电话,虞纾茵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已经不见了人影。她无力的目光,飘忽地看着空空的楼道,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缓步下了楼梯,转去药房拿药。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许晗梅。她皱着眉头,想转身走掉,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外走去。   不出所料的,许晗梅果然叫住了她。虞纾茵停下脚步,看着许晗梅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忽然有点儿发慌。上一次,她那样走掉,毕竟是件特别不礼貌的事情。就如她说的那样,曾经,她叫过她一声妈妈。   “纾茵。”许晗梅把手里的伞,往虞纾茵头上罩过去一点,看了一眼虞纾茵手里的袋子,透过塑料袋,她隐隐地看见“鹿胎”两个字。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自己太累。还有,阿姨也谢谢你,谢谢你的退出,谢谢你的沉默。”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于心不忍,许晗梅轻轻地抱了抱眼前瘦瘦的女孩儿。若是撇开那些关系,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恬淡的女孩子。   喉咙里,似乎堵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块石,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死死地卡在那里,轻微的牵动,都能让人痛苦万分。她别过头,白花花的日光照得她双眼发胀,眼眶里凝聚的那些液体,渐渐地阻挡了她的视线。所以,她没有看见苏凉的车,停在了马路对面。   许晗梅放开了虞纾茵,抬手拂了拂她鬓角的发丝,温婉地说:“纾茵,回去吧。天太热,会中暑的。”   虞纾茵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许晗梅,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顿了顿,才开口,说:“阿姨,上一次,对不起,我……我真是……”   “傻孩子,该道歉的是阿姨,不是你。好了,不哭了啊,哭了可不漂亮了。”许晗梅伸手给她擦泪,笑得慈爱,安然。   不知道为什么,虞纾茵突然冲动地想喊她一声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叫出来。   “好了,阿姨走了啊,你早点回去。”许晗梅拍了拍虞纾茵的脸,看她被晒地通红的脸颊,又把自己手里的伞给了她,转过身就走了。   走了没几步,许晗梅又转过头,果然看见虞纾茵在看自己,便笑着让她赶紧回去。   苏凉见许晗梅走远了,这才从车里下来,一步一步,慢慢地穿过人行道,走到虞纾茵的面前。   “走啦。”他没有去看虞纾茵通红的眼,更没有看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滴,只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带他过了人行道。   ===============   原来,这一章,是大虐的,可最后,出来是这样的。   我想,人生里,多一些的美好,才会多一些的幸福。   我想,只要我笔耕不辍,总能感动你,感动她。   过后,第二更。 ☆、3、12—我说,我们结婚吧   走到车边,虞纾茵忽然拉住了苏凉的衣角。   苏凉转过来,看见的却是虞纾茵的发顶。苏凉的车停在树荫下,这会儿晒不到太阳,他就拿过虞纾茵手里的伞,合起来丢进车里。   “苏凉。”虞纾茵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喊他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哽咽,忍不住地,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她靠过去,依偎在他胸前,手心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   听她哭成那样,苏凉的眉心越揪越深,心里虽然也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焦急又多了几分。   他把她圈进臂弯里,手掌细细地在她背上拂着,只这样,用静静的方式告诉她,他还在,她还有他。   等她终于安静下来,苏凉才放开她,拿出纸,细细地为她擦干泪水,鼻涕。当他看见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的地方,没有皱眉,没有觉得脏,反而觉得很开心。当她难过的时候,他可以这样陪在她的身边做她的依靠。   坐进车里,苏凉倾身过去,又抱了抱虞纾茵,这才安心地开车离去。   医院里,华景枫站在窗前,看着虞纾茵扑进苏凉的怀里,看着他扶着她离去,看着那消失在大街上的黑色车子,心里卷起一朵朵硕大的浪花。   是他。真的是他。可他也庆幸,那个人是他。笃定似的,他知道他一定能照顾好她。今生今世,已不可能再有希望,那便只期待下一世,他没有那样放开她,放弃他们的感情。   “景枫。”许晗梅抱着桐桐站在他的身边,目光也落在那越变越小的车子上。   华景枫转过脸来,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埋头在孩子的胸前,拱了拱,才说:“妈,我知道的。桐桐,告诉奶奶,爸爸是好爸爸,快点说。”   天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压着多少的难过,才能这样强颜欢笑呢。   “她会幸福的。你们,也可以的。”许晗梅心疼地看着儿子,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   这会儿,街上没什么车子,苏凉看了一眼缩在座椅上的虞纾茵,又加快了速度。   “苏凉,我们结婚吧。”虞纾茵突然睁开眼,转过来,看着苏凉。   苏凉手心突然一滑,车子拐了几下,他急忙把车子靠着路边停了下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虞纾茵。   “什、什么?”   虞纾茵看着他紧紧咬着自己才唇,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心里仿佛忽然之间流过一阵清泉。她没有立刻地回答,解开了安全带,勾着手,从后座上拿了包,放在自己腿上。从包包的暗袋里,拿出那个紫粉色的锦盒,摊在手心里,抬头,定定地看着苏凉,认真地说:“我说,我们结婚吧。”   苏凉脸上的笑,终于盛开。他急切地拿过锦盒,拿出一只戒指,就往虞纾茵的手指上套。   虞纾茵见他手都在抖,笑着伸手拍了一巴掌,嗔怪地说:“错了!这是男款的好不好?”说着,就把手倒着在苏凉面前晃了几下,戒指就掉了下来。   “啊?”苏凉一脸尴尬地看着虞纾茵,说,“不要怪我,是你决定地太突然了。”   话讲到这,苏凉脸上的笑蓦地僵住了。他仔仔细细地望着虞纾茵的眼睛,忐忑不安地问她:“纾茵,你真的决定了吗?”   虞纾茵也是一顿,立刻明白过来,苏凉是将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是的,她不否认那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她想找个人安定下来,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家,将来,还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苏凉,我清楚我在做什么。来,手给我。”   当虞纾茵把戒指套上他手指的时候,苏凉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以为,他要等好久好久,才会有答复,并且是一个未必是好的答复。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稀松平常的一天,却有了这样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刻。   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虞纾茵,真是恨不得从这一刻开始,把她变成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地,都带在身上,此生,再无分离。   ==========   好吧,虽然晚了一点,可是这一章,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晚安,大家。 ☆、3、13—婚礼   再逃避,也终究有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天。   虞纾茵站在林家的门外,真的有点儿迈不动腿。她甚至都不敢想像,待会儿苏珏听到了她和苏凉马上要结婚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扯了扯苏凉的衣角,小声地问:“我可不可以不进去?”   “不可以。”苏凉转头看她一眼,严肃认真地说,“丑媳妇都要见公婆,你怕什么!”   可穷媳妇,大龄媳妇呢?虞纾茵瘪嘴,不满意地在心里嘀咕。   令她意外的是,苏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过分的客气之外,一点没有为难她。   晚上,虞纾茵又跟着苏凉去了他叔叔家里。当她看见龚澜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市长啊!一直到了这会儿,虞纾茵才明白,为什么苏珏当时会那样反对,想来,她和他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能够形容的。   龚澜见虞纾茵只是稍稍地看了自己一会儿,眼里虽然有惊讶,却并没有失态。谈话的时候,行为举止也大方得体,也就打心眼里,喜欢她那种恬淡的气质。   ……   两个月后,婚礼也终于到来了。尽管虞纾茵一再地说不希望太铺张,可那场面,还是让她有点吃不消,六十几桌,敬酒敬得她想吐。   她家,也就来了奶奶,父母,弟弟,还有姑姑一家。旁的亲戚,一个也没有通知。   苏家,亲戚其实也不算多,多的是生意伙伴和关系户。   中途,王珞陪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华景枫。她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纾茵,我在前面等你。”王珞把手里的裙尾交到虞纾茵手里,看了一眼华景枫,张了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走了。   虞纾茵当时,是把请帖发给许晗梅的,可她没想到,来的人是华景枫。刚刚敬酒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华景枫。   “你今天很漂亮。”华景枫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虞纾茵,说,“我妈妈说她有事来不了,让我过来一趟,她说,希望你幸福。”   虞纾茵点点头,接过那个盒子,窝在手心里,对华景枫说:“替我谢谢阿姨。”   “好。”华景枫看了看虞纾茵身上裸色的单肩长裙,然后说:“那我先走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矛盾。想要她幸福,却又见不得她在他眼前太幸福。与其留下来,伤害那一个深爱她的人,不如自己离开。   “景枫。”虞纾茵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侧,微微地弯了眉眼,说:“好好爱她们,她们才是你的责任和未来。”   “嗯。”   华景枫走了之后,虞纾茵走到外面,去找王珞。   王珞一脸晦暗地看着虞纾茵,然后跟她说:“刚刚苏凉来找过你。”   ================   抱歉今天只有这么点,爷爷住院了,很晚才回家来。   明天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去医院陪护,我都不知道明天拿什么更。   X﹏X我也很难过,超级不想断更,尤其还在图推。。。 ☆、3、14—我爱你的   虞纾茵瞬间觉得有点头痛,闭了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给你什么了?”   “不知道,还没打开看呢,你帮我先收起来吧。”说着,虞纾茵就把盒子给了王珞,自己提着裙摆,走进大厅里去。   推开门的时候,一阵音浪袭来。虞纾茵站在门口,瞧着那衣香鬓影的场景,皱了皱眉,看了一圈儿,都没看到苏凉。   人群里,忽然站起来一个人,一下子,就吸引了虞纾茵的目光。她看过去,恰好那人也看了过来,然后朝她招手,她笑着点头,然后对身边的王珞说:“晴子,我过去一下,等会儿你要是看见苏凉了,让他到主桌找我。”   王珞朝主桌看了一眼,也笑了,让她赶紧过去。   虞纾茵刚走过去,表妹卢阳就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脆生生地喊了好几声姐,然后附在她耳边耳语:“姐,豪门贵妇了哦,哈哈!以后过年给我的红包是不是得翻几番了?哎,我姐夫呢?姐夫呢?”   “不知道,我刚从洗手间回来呢。”虞纾茵坐在了原先卢阳的位置上,右手边是姑姑,左手边是亲弟弟。   她坐下去,见边上虞枞杨还站着,就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来。虞枞杨一坐下来,长长的手臂一勾,就把虞纾茵勾进自己臂弯里,冷哼一声,颇为嫌弃地说:“虞纾茵,我说你靠谱不靠谱?弄个比我还小一岁的人来给我当姐夫?你叫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反正我是叫不出口!”   虞纾茵一听那话,抿着唇笑了,转头斜斜地看一眼弟弟,用更加鄙视和嫌弃的语气说:“虞先生,你初一的时候几岁?你现在几岁?你自己减减看,你到底多少年没叫我一声姐了。”   边上,郑瑶一听这话,立刻就加入话题,顺着虞纾茵的话说下去:“可不就是这么说!怎么讲都没用,还非得连名带姓地叫你姐,成何体统啊这!”   虞纾茵身边的姑姑一听,放下筷子,对着郑瑶说:“嫂子你还别说,我们家明亮现在也这样,天天卢阳卢阳地喊。枞杨,这都是你起的表率作用。”   虞枞杨一听,一瞬间就垮了脸,暗地里怨念地看了一眼虞纾茵,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虞纾茵,你个大嘴巴。”   “呵呵。”虞纾茵看他一眼,就转头看了看四周,边看边说:“从今以后你要叫我姐了,这事儿自然没有了,怪谁呢?”   “哼。”虞枞杨一脸讪讪地收回了手,端起桌面上的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他目光四处扫,一边念叨无聊,一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玩。   “姐。”忽然,虞枞杨的手肘碰了碰虞纾茵。   虞纾茵转头看他,见他浓黑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脸色铁青地盯着某一处看。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苏凉,和一个正扑在他怀里的背影。   那背影,纤瘦无骨,栗色的长发垂在腰间。虞纾茵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程儒雅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以这样一种方式。   姐弟俩的神色,让一桌的人都有点儿诧异,纷纷往那一处看去。   “纾茵。”虞薛梁目光沉沉地从那边,挪回到虞纾茵这儿,他只叫了这么一声,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他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泛了白。   虞纾茵也撤回了目光,看了一眼沉静的爸爸,姑姑,姑父,还有弟弟妹妹,提了裙摆,从位置上站起来。   “没事儿,你们吃,我马上回来啊。”她笑着拍了拍父母的肩膀,沿着厅里的大圆桌绕了很久,才走到苏凉的附近。   厅里人多,有些嘈杂,直到虞纾茵站在了苏凉的背后,她才听到了程儒雅和风细雨的一句话。   她说:“苏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爱你的。”   一瞬间,虞纾茵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很多东西,瞒得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程儒雅那白白的脸颊,清了清喉咙,喊了一声苏凉。   ===============   更是更了,可是,十二点零分五秒,我那个悲催的啊。。。。   爷爷病情好多了,所以晚上就不用陪着了,我就回来码字了。   明天大概中午的时候去医院,反正明天不上班,我今晚多码点,设置预发,就算不能回来也不会断更。   我希望那个连续更新的数字,可以一直延续都完结,这是我自己的突破。   好吧,今天话有点多,晚安,大家。   另外,谢谢【水木佳人、qixue2125、边城雪落、 appy9413】的花花,非常感谢。 ☆、3、15—该起床啦,老婆   苏凉一怔,慌忙地就推开了程儒雅,转身看到虞纾茵。   虞纾茵点了一下头,准备跟苏凉说话,程儒雅飞快地插话进来。   “纾茵姐。”程儒雅特地地,把那个“姐”字当成了重点发音的对象,并拖了几秒钟。她见虞纾茵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恭喜你了。”   “嗯,好,谢谢你。”虞纾茵把苏凉拉到自己身边,看了一眼,然后对程儒雅说,“这你姐夫。”   程儒雅一听,脸色变了又变,恨恨地剐了虞纾茵几眼,转头就走了。苏凉站在一边,憋着笑,差点憋到内伤。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虞纾茵也有这么冷幽默的时候。   虞纾茵冷着脸,抬头看苏凉,想了一会儿,才说:“苏凉,今天大家彼此彼此,所以,我不追究什么。可是以后,就算你要解决问题,也请找一个不那么大庭广众的地方。还有,今晚回家你要洗澡,洗到我觉得干净了为止。”说完,虞纾茵就换了一副笑脸,挽着苏凉的胳膊去了主桌。   可虞家人显然不高兴了,懒得去应付苏凉。   婚宴终于结束的时候,苏凉被灌醉了。这都是虞纾茵表妹的功劳,美其名曰,给虞纾茵报仇。   司机在送他们到梨园风尚之后,就走了。这是一套底层的复式,是刘素心还在世的时候,给苏凉准备的婚房。里头,家电家具一应俱全。   虞纾茵看着瘫在床上的苏凉,扶着额头,暗暗地叹气。这到底,是给她报仇还是给她添乱来了?   虞纾茵进更衣室换下了礼服,就开始给苏凉换衣服,擦身。等收拾完,已经凌晨三点,她瘫坐在床前的地毯上,累得不愿再挪一丝半毫。   苏凉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身边没人,噌一下就坐起来,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熟了的虞纾茵。他小心地掀开薄被,下床去,蹲在虞纾茵的面前,歪着头静静地看了虞纾茵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虞纾茵抱上了床,搂着她,又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苏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居然还在睡觉。他就趴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虞纾茵。   这种感觉,这种时光,幸福得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么突然的,她就成了他的妻子。昨晚,他请的一帮大学同学,一个个都在笑话他,有人说,平时看苏凉挺正经的人,谁知道原来是个闷/骚的货。有人说,刚过法定年龄就结婚,苏凉挺生猛的。   苏凉抬起手,用指尖拨了拨虞纾茵的眼睫毛。几次之后,虞纾茵就皱着眉睁开了眼睛,看见苏凉浅浅地笑着,侧躺在自己身边,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有一点点地失神。   “该起床啦,老婆。”苏凉凑过去,在她嘴角轻轻一啄。   虞纾茵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个身,背对着苏凉,嗡声嗡气地说了句“我可以再睡一会儿吗”就又准备睡了过去。   可她手机响了,她只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苏太太,今晚有空么?过来吃饭啦。”王珞在那头笑得暧昧。   “你又拿我当小白鼠吧?晴子,你放过我吧。”虞纾茵头正痛着,拿着手机窝回床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翘个二郎腿晃悠来,晃悠去。   “怎么可以是小白鼠!你是好姐妹才来让你尝我的手艺呢,你以为随便是个人就能吃到了?”王珞一副伤心的调子,甚至有点儿愤愤不平。   “好姐妹啊,我折腾到三点多才睡觉哇,你放过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王珞突然没了声音。虞纾茵喊了好几声,王珞才有了回应。   “纾茵,那个……你啊,那啥,你们得有节制,否则掏空了身体可就……”   起先虞纾茵还没听懂,可听到那句“掏空了身体”,她就立马反应过来了,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没好气地说:“拜托,苏凉是喝醉了回来的,不省人事知道吗?”   王珞嘿嘿地笑了两声,表示不太相信。   挂电话的时候,苏凉刚好端着一杯水进来。虞纾茵坐起来喝水,喝完跟苏凉说:“苏凉,我们根本没有不节制对吧?”   苏凉一愣,随后笑着坐下来,抱住虞纾茵,说:“嗯,没有不节制,是太节制了。新婚夜居然就白白浪费了。”   他松开手,往虞纾茵的垮在胸口的睡裙领子看了一眼,舔了舔唇,说了“我们要补回去”就吻上了虞纾茵的唇。   虞纾茵脑子似乎处于当机状态,直到苏凉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才觉得,自己是引火烧身了。 ☆、3、16—想吃回头草   虞纾茵一个人,推着车在超市瞎逛,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可购物车里却空空如也。她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到底是要买什么,就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三百多平米的家里。   苏凉临时去了南京出差,她也就销假回杂志社上班了。整整一个星期了,每晚回家,孤孤单单一个人,从进去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再也不需要开口。   太压抑,太孤单了。   她在水果区停下来,看见金黄黄的芒果,想要过去称一点。抬脚走了没几步,她就蓦地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在拉拉扯扯的王珞和顾墨涵。   她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上次那事之后,王珞和顾墨涵真的会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晴子!”她走得很快,购物车在她前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就跟打头阵似的。   王珞惊讶地转过来,看见虞纾茵,一瞬间,泪水盈满了眼眶。可她的手臂被顾墨涵拽着,没法动弹。   “顾先生你这是做什么?虽然现在不是青天白日,可你就能干这样的事情了?”虞纾茵走到王珞的身边,看着她被顾墨涵掐红了的手臂,目光森冷地瞪着顾墨涵,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了周姬的电话。   她把手机屏幕给顾墨涵看,手指落在通话键上,随时准备拨出这一通电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上一次你那样好心地送王珞回家,为的就是让王珞闭嘴吧?怎么了,跟周姬姐分手了吗?想吃回头草了?”虞纾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的笑来。   “纾茵……”王珞看着虞纾茵,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不由地哽咽着叫了一声。   “她要跟我分手。她知道了我和她以前的事。”顾墨涵脸色并不太好看,听了虞纾茵的话,终究还是放开了王珞。   虞纾茵拉过王珞,冷冷地哼了一声,讥诮地看着顾墨涵,不紧不慢地说:“顾先生,周姬姐没跟你说我们怎么认识她的吗?”   “纾茵!”王珞紧张地拉住了虞纾茵的手,乞求地看着她。虞纾茵会意,她选择尊重王珞,所以,长话短说。“她两年前就知道王珞的初恋,并以混蛋称之。她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是那个人的名字。”   说完,虞纾茵就拉着王珞,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真的不觉得还有什么必要跟顾墨涵再纠缠什么,王珞能早一日走出来,她就能早一日地幸福。她的幸福,她盼了好多年了。   自然的,虞纾茵送王珞回了香江水岸。出电梯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阮子陆。虞纾茵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珞,悄悄地对阮子陆使了个眼色,阮子陆就静静地等在门外。   “见到他了?”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问,能让王珞这副模样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虞纾茵一怔,很诧异他居然知道。   阮子陆眸光一直落在某一处,没有焦距,没有生气。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触及那一道愈合得并不完美的伤口,自嘲地一笑。   “我追她,你也知道的。她用一个故事拒绝了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就在那次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苏凉就告诉过她,阮子陆的一些事情。他姓阮,可圈里人基本都叫他花少,顾名思义,花花大少一个。不过,凡事有因才有果。他的初恋女友,为了事业,放弃了他们近十年的感情,这是诱因,导火线是父母的离异。从此之后,他便游戏人间。   可是,那一次在山里,他遇到了王珞。蒙尘好几年的心,突然就苏醒了过来。如果有可能的话,虞纾茵真的希望王珞能够接受他。不为别的,只为他是浪子回头。   经历过伤痛,他自然知道那到底是有多痛。经历过离别,他才会用心去呵护。如果他足够爱她,他一定不会舍得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由他给予她。   “阮先生。”虞纾茵与他并不熟稔,没有跟着苏凉喊他花少。“你先回去吧,这会儿她估计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阮子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王珞的鞋子,颔首,向虞纾茵道谢之后,一个人离去。   看着那背影,虞纾茵忽然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其实真的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晚上,王珞不哭不闹的,静静地就睡着了。   梦里,是初见那年的雪天,顾墨涵红着脸,匆匆地跑到她的面前,将一封叫做“情书”的信,慌乱地塞到了王珞的怀里。   那雪,白得太过刺眼,也分不清到底是梦里梦外,王珞哭得泪眼婆娑。 ☆、3、17—我做饭给你吃   苏凉披星戴月地回了江城,可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他皱着眉,把屋里的灯给开了,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了个遍,愣是没有看见虞纾茵。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四十六,这个时候,她居然不在家。苏凉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去吧台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找手机给虞纾茵打电话,却是关机,可把他郁闷坏了。   自己兴奋了半天的惊喜,最后却变成自己独守空房了。   洗完澡出来,苏凉又不死心地打了一次,还是关机状态。他闷闷地盯着那大红色的床罩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大力地掀开薄被,四仰八叉地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这一夜,他枕着虞纾茵的味道,沉沉地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虞纾茵回家来,打开门,看见门口的鞋子,心里倏地一缩,往楼上看了一眼,匆匆忙忙地就换了鞋子,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虞纾茵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苏凉睁着惺忪的睡眼看过去。   “苏凉,你回来啦!”虞纾茵跑过去,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苏凉。   苏凉揉揉眼,把头挪到虞纾茵的腿上枕着,闭着眼睛,控诉说:“昨晚就回来了。原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惊着我自己了。”   那话里,满满的都是怨念。虞纾茵听着,却笑开了花。她用手理着苏凉的头发,浅笑着,柔声说:“昨晚遇见王珞了,就去她那陪她了。”   “哼!”苏凉耸了耸鼻子,表示不满,手却伸过去,紧紧地揽着她的双腿。   虞纾茵被他逗得笑更欢了,脱掉鞋子,把腿放到床上,让他好好的枕着。   两人静静的,谁也没说一句话。宁静的早晨,这样的相互依偎,那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苏凉,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你吃了吗?”   “还没,一早就从晴子那回来,打算换了衣服去上班的。”   “不去了好不好?今天咱们就在家里度蜜月。”   “这样不好吧……”   “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   被苏凉磨了好一阵,虞纾茵终于答应今天不去上班。苏凉这才放开她,从被窝里出来用飞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拉着虞纾茵进了厨房。   “你要干嘛?”虞纾茵看着苏凉翻箱倒柜的,嘴角有点抽。   “今天我做饭给你吃,不过你得教我。”苏凉头也不回地,继续在厨柜里翻腾。   “你到底要找什么?”   “大米和小米,煮粥。”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怕你把咱们家给烧了。”虞纾茵走到厨柜前,分别盛了一点大米和小米,洗干净了加水煮粥。   虞纾茵忙活了好一阵,苏凉都没有出声,就以为他已经回房间了,不料,回身的时候,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纾茵。”苏凉搂着虞纾茵,低低地叫了一声。   “干嘛呀,放开我,做饭呢。你要不再去睡会儿,好了我去叫你?”刚刚,苏凉叫的那一声,恰好就在她耳边上,薄薄的热气吐出,让她心里不由一震。   “不去,我在这陪你。”说着,他就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的,柔柔的,细细的舔舐。   虞纾茵别扭地躲了躲,还是躲不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嗔道:“你是陪我还是捣乱来的?走开啦。”   “好,走。”   虞纾茵以为苏凉真的要走,谁知道,他放开了她,走过去把燃气灶给关了,把她打横抱起,快步地出了厨房。   “喂喂,大清早的,你干嘛呀!”虞纾茵挣扎着,却被苏凉箍地更紧。   进了门,虞纾茵身上的衣服三下两下就被脱了去,苏凉压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地亲吻。   “纾茵,我好想你。”苏凉埋头在她的胸前,嗅着她身上的芳香,终是克制不住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新婚里的分别,最是折磨人了。在南京的每一夜,他都会想她,想抱着她入睡。   万事之后,虞纾茵缩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的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打着转,问他:“苏凉,你什么时候补我个蜜月?”   “对不起,纾茵。这阵子公司事比较多,暂时没有办法。”苏凉歉疚地拉起她打圈的手,在那光洁细腻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细细的胡渣,绵软的唇瓣,让虞纾茵浑身一震,酥麻的感觉,顿时就席卷了她的全身。苏凉搂着她,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反应,闷闷地笑了两声,再一次把虞纾茵压在了身下。   一次又一次的,仿佛是为了说明有多么得想念。最后,两人终于疲惫地相拥,沉沉地睡了过去。   ================   如果大家以后看见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只更新了**百的字,那就说明过会儿我还会加一部分进去的。   嗯,上一次失误,更新的数字断了。   今天,好像是第52天。   最后,谢谢qixue2125亲送的花花 mua~~~ ☆、3、18—惹我家老婆大人生气了 3、18—惹我家老婆大人生气了 中午,两人被饿醒过来。苏凉开着车,带虞纾茵去“故事里”吃饭。   “苏凉,这挂件挺好看的,哪买的?”   苏凉听得手底打滑,看虞纾茵拿下那点彩挂件,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这才又挂回去,心里直冒汗。怪怨自己太大意,居然没有把那挂件取下来。   吃完饭从“故事里”出来,虞纾茵站在门口等苏凉去取车。   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在虞纾茵面前停了下来。程儒雅从车里下来,跟虞纾茵打招呼,毫无意外的,又是那声“纾茵姐”。   “你好。”虞纾茵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跑车,目光却再也挪不回来。程儒雅的车上,挂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挂件。   程儒雅见虞纾茵征愣着,回头去看,看见车挂才想起来,当时她挂了一个在苏凉的车上。她笑着回过头,故作不知地问虞纾茵怎么了。   虞纾茵撤回目光,淡淡地说了没事,就自己走了。她没有等苏凉,拦了出租车就离开。   苏凉开车出来,正好看见虞纾茵上了出租车,叫了她一声,她却还是走了。他看了一眼那鲜红的跑车,立马地就踩了油门跟上去。   一边,还腾出手打电话给虞纾茵。   虞纾茵坐在车里,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把后座上两边的窗子都放了下来,可胸口依然堵得慌。刚刚,她是听见了苏凉喊她的,可她不想理。即使她知道,苏凉对那个女孩儿没有感情,一切都是那女孩儿一厢情愿罢了。只是,她没那么大度。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用着一模一样的车挂,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手机再一次响起来,她再一次地,狠狠地掐断了,并且关了机。   “小姐,你到底要去哪儿?咱们都转了三条街了。”   虞纾茵想了想,无力地说:“去实验初中吧。”   到了实验初中,她却被门卫拦在了门外。她讲了半天,讲得口干舌燥,门卫依然不肯放她进去。她只得打电话让王珞来接她。   只是,过来接她的不是王珞,是阮子陆。   “王珞在上课呢,叫我过来带你进去。”阮子陆跟门卫说了几句,就把虞纾茵领进了校门。   “哎,等等,我好像看见你家苏凉了。”阮子陆突然停下来,转身往校门口看,果然看见苏凉站在车旁,眼睛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苏凉对他摇头摆手,立刻就明白过来,说了句看错了,就禁了声。   到了办公室,虞纾茵看着王珞桌上的相框,问阮子陆:“晴子今天怎么样?”   “没事儿,挺好的。”阮子陆给虞纾茵倒了水,坐在她边上,见她一脸的阴郁,就拿出手机,悄悄地发短信问苏凉事情的缘由。   阮子陆看着苏凉回过来的短信,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虞纾茵奇怪地看着阮子陆,只见他盯着手机不停地笑。   阮子陆把手机递给虞纾茵,忍着笑说:“念出来不好,你自己看吧。”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惹我家老婆大人生气了,但是我挺开心的,她会为我吃醋了。”   虞纾茵看着,却是心酸。她对苏凉,喜欢是有的,可若是说爱,大概还是达不到那个程度的。可苏凉,却是用尽了全部在爱她。   她有多自私呢?   ==========   家里不断地在打雷,不敢再开着电脑了。   万一被劈掉了,就得不偿失了。。。。   53天了。 ☆、3、19—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主子   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虞纾茵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在山里拍的照片,设为了手机桌面。   “哎哎哎,要不要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这么甜蜜啊!太过分了啊!”阮子陆在那小小的办公室溜了一圈回来,正好看见虞纾茵手机桌面上,苏凉的侧脸。   虞纾茵迅速地收起了手机,回头白了阮子陆一眼,没好气地说:“阮先生,你的道德素养还有待提高,否则,配不上晴子那自我燃烧的职位。”   阮子陆讪讪地坐下来,拿起桌面上一支笔玩弄着,说:“王珞说你最毒,果然如此。”   “对了,其实,只要你把晴子追到手,你也可以当众秀甜蜜的。你懂的?”虞纾茵不理会他,反而笑容满面地转过去,看着阮子陆。   “这不是正卯足了劲发功呢嘛!你家王珞有点儿难追。”   “我倒是希望有一天王珞能成为你家的。”虞纾茵认真地看着阮子陆,又加了一句:“我说真的。”   阮子陆收敛了先前那邪邪的笑,正了色,郑重地点头。   ……   虞纾茵在王珞办公室泡了一下午,等王珞下了班,就识趣地闪人回家了。一打开家门,一股呛鼻的辣味扑面而来,虞纾茵皱着眉,咳了几声,赶紧地换鞋往厨房里跑去。   当她走过去,看见苏凉的时候,傻傻地笑了。苏凉系着围裙,被呛得面红耳赤的,时不时的就偏过头咳几下,料理台上,放着一盘炒得发了黑的茄子,还有一小颗一小颗黑乎乎的东西。   哦,那是肉末茄子吧?   边上,还放着一盘拍黄瓜,看样子倒是还不错,就不知道能不能入口。   虞纾茵悄悄地走了过去,捻起一小块黄瓜放进嘴里,顿时,眉头皱得老高,眯起了眼睛,满脸的痛苦样。   “苏凉!”她吐掉了那块酸得不能再酸的黄瓜,手指在苏凉背上戳了几下,控诉着说:“你家醋不用钱的是不是?酸死我了!”   苏凉回头,看见虞纾茵垮着脸,嘿嘿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后脑勺,说:“刚开始怎么也不酸,我心一狠,就倒太多了。”   虞纾茵瘪嘴,小声地说:“你确实够狠心的。”然后,就绕过她,打开厨柜,拿出一个玻璃泡菜坛子来,把黄瓜倒了进去。   “不是说太酸了,干嘛还倒醋?”苏凉不解地看着虞纾茵又拍了几根黄瓜,撕了一些包心菜,全往那坛子里放,甚至还倒了半瓶醋进去。   “泡菜。家里有没有白酒啊?高度的。”   “有的,我去拿。”   苏凉拿过来一个红色的陶瓷瓶子递给虞纾茵。虞纾茵拿过来一看,嘴角抽了抽,说:“苏凉,你这是在教我败家吗?腌个泡菜要不要拿这样世界上开一瓶少一瓶的酒?”   “可家里只有这个,倒吧倒吧,反正我们都不喝,摆设的话,空瓶子也可以的。”苏凉拿过来,拧开的瓶盖就哗啦啦地开始倒酒。   “你确实够狠心的……”   ……   吃过饭,苏凉又殷情地去洗碗,之后又拉着虞纾茵出去散步。那种刻意的讨好,让虞纾茵很愧疚。   “苏凉,不用这样的。我已经不生气了,以后也不会再为这个事情生气了。”虞纾茵拉着苏凉的手,在草坪上坐下来。灯光不太亮,两人都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   只是,虞纾茵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手的手掌,轻轻地颤了一下。   “其实,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哪怕有些小矛盾,我也愿意。”苏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地握着虞纾茵的手不放开。   “你傻呀。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主子,你不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对我。这样,让我感觉不安,也感觉,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气氛。”虞纾茵顿了顿,接着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苏凉一眼,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接着说,“苏凉,如果你忙,就不要特地地空出时间陪我,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不是三两天就分开的。”   苏凉松了手,右手拂上左手的无名指,来来回回地,转着那个戒指,并没有接话。虞纾茵的掌心里,还留有苏凉的温度,她握了拳,可那温度仍然一点点地散了。   傍晚的时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黑压压的,出现了好多乌云。这会儿,连月亮都没有看见。也没有风,连空气都是灼热的。过了一会儿,月亮终于从云层里爬了出来,洒下了如练的月光。   借着月光,虞纾茵终于看清了苏凉的神情。说不上来有多特殊,她看着,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婚礼过去还不到十天,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两天,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状况?虞纾茵低下头,闷闷地不再动弹。 ☆、3、20—你当是你谁?   十点多,两人回了家,虞纾茵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苏凉斜斜地靠在床头,眉头揪得很紧,一脸的疲惫。   突然,他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换了一身休闲装,敲响了浴室的门。   “纾茵,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花洒下的虞纾茵,隐隐约约地听见苏凉的声音,大声地问:“什么?”   可她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半点声响都没有。她冲掉了身上的泡沫,关掉花洒,连睡衣都没来得及,只裹了浴巾就从浴室里出来。   房间里空空的,她又打开更衣室的门,也是空空的,倒是竹篓里,放着苏凉白天穿的衣服。   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来。虞纾茵走到窗前,看见苏凉正开着车,从车库出来。   “苏凉,你去哪儿?”虞纾茵打开窗子,探头出去,大声地问了一句,可苏凉像是没听见一样,车子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尾灯明明暗暗的,终于消失在了梨园风尚的花木中。   虞纾茵在窗前站了好久,目光愣愣的,也不知到底是落在了哪里。   楼下的落地钟开始“当当当”地响了十一下,虞纾茵这才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床,抬手关了窗户。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打开主卧的一扇偏门,走进去。里头,是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本宋词,上了床。   时间分分秒秒地走过去,虞纾茵抬头看了一眼壁钟,快十二点了,她还是没能睡着。真的不是刻意在等待那个晚归的人,就是那样,莫名地没有睡意。她把书合上,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声响。   除了偶尔响起的喇叭声,那也是极轻微的,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很久之后,她翻了个身,起床,拿了披肩走到了阳台上。远远的,就看见一辆扯横冲直撞地开进来,差一点,就撞上了喷水池前的雕像。   虞纾茵看得心惊,手不自觉地拂上了胸口。她认出来,那是苏凉的车子。等车子开近了,她飞快地转身出了卧室,跑到楼下去。   苏凉把车停在车库里,头晕得实在厉害,东南西北都分不太清楚,摇头晃脑地下了车,连钥匙都不记得拔下来。   “苏凉!”虞纾茵脚下还是那双布拖,跑不快,可看见苏凉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忍不住又加快了脚步。等她终于跑到苏凉身边的时候,她被他呼出来满口的酒气熏得犯恶心。她抱着他的腰,把他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上,艰难地扶着他回了家。   到了家,他看见沙发就直直地倒了下去。虞纾茵赶紧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出来,蹲在沙发前,拍了拍苏凉的脸,耐着心地喊他,“苏凉,醒醒,喝了蜂蜜水再睡。”   苏凉眉头动了动,微微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   “苏凉,先别睡,先别睡啊,喝了这水,不然晚上会难受的,来。”虞纾茵拉了一下苏凉的手,见他不推开,就把杯子送到他嘴边。   苏凉突然地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虞纾茵,眼眸里,半分的温度都没有。   “醒了?来,喝了再睡。”虞纾茵假装没看见那森冷的眼神,勉强地笑了笑,去扶苏凉的头。   “滚!”苏凉突然暴躁起来,一把推开虞纾茵,戏谑地看了她一会儿,又冷冷地一笑,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他说:“你凭什么要求这要求那?你当是你谁?全世界都围着你转是不是?你做梦!滚,滚!”   苏凉像是着了魔一样,不断怒吼着那个滚字。   那一杯蜂蜜水,早被苏凉拍落在滴。杯子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孤孤单单地停在角落里。水早就无声无息地被地毯吸了进去。   虞纾茵抿着唇,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了的睡裙摆,把脸上溅到的水擦了一下,缓缓地站起来,没有再看苏凉一眼,快步地上了楼。   门关上,她的耳边,还回想着苏凉的话。她靠着墙,看着房间里他们的婚纱照,眼泪断了线。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他是喝醉了,他讲的不是她,可心却不受控制地紧了又紧。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地播放着那几句话。明明婚纱照上,他目光柔腻,对她视若珍宝,可她看见的,却满是刚刚他那不耐烦、不屑一顾的神色。   静悄悄的房间里,只余了她的抽噎声。她坐在地板上,凉凉的温度从身下传上来。   门外,拍门声响起。苏凉含糊不清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落在她的心里,却像是一把把的刀,生疼生疼的。   “纾茵,开门呐!”   虞纾茵听着那声音,又是那样的不耐烦,毫不意外的,心又是一阵钝痛。她抬手擦掉眼泪,站起来打开门,把门口站立不稳的苏凉扶进了屋,上了床。   苏凉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虞纾茵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跪到床上,艰难地给瘫软如泥的他脱去了上衣。他穿了条牛仔裤,腰间还束了皮带。虞纾茵解了半天也没把皮带解开,也不知道是跟自己生气还是跟苏凉生气,她就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瞪着那皮带。   好久,她才又伸手去解皮带,这次,居然很顺利地就解开了。她帮苏凉脱了裤子,自己下床进了浴室,又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苏凉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给苏凉盖好了被子,稍微地调高了温度,她就走出了房间,去了客房。陌生的床于她而言从来都是痛苦的。主卧那床,她也是适应了将近一个星期。可今晚,她不愿意睡在那里。   他的身上,各种复杂的味道,呛得她脑仁痛,想吐。   楼下的钟又响了,虞纾茵默默地跟着数了两下,把头闷进被子里,不愿再去想什么。快睡着的时候,她隐约地听见有开门声,隔一会儿,又是关门声。尽管她警惕了一下,可她抵挡不住倦意,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睁开眼就看见了苏凉,而她,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虞纾茵皱了皱眉,脑子懵懵的,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她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苏凉拉了回去。她以为苏凉又要亲她,皱着眉把双手挡在两人中间。可苏凉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埋头在她颈窝里,抱歉地说:“纾茵,昨晚我喝醉了,辛苦你了。也对不起,我好像朝你发火了,对不对?”   一瞬间,虞纾茵的心又抽紧了几分。她没有想过以后会提这事,可她更没想到苏凉会主动提出来。   “没事。”虞纾茵口不对心地,小声说了句,然后就别过了头,不肯再说话。听到他的抱歉之后,喉咙莫名地发紧,眼眶发胀。   “对不起纾茵,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晚上我出去,又遇到程儒雅了,她……她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那会儿,好像是把你当成她了,所以才发火的。”   苏凉伸手,揽过她的肩,逼着她转过来。他看见她眼眶红红的,肿肿的,心蓦地一紧,把她抱紧,很紧很紧,然后在她耳边呢喃着,一直一直都是对不起。   虞纾茵终于忍不住,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下来。   “以后,不准你再喝酒。”虞纾茵咬着他的睡衣,哭地越发厉害起来。   “好,以后再也不喝了,再也不喝了,我保证。你不哭了啊,不哭了。”苏凉放开她,伸手给她擦泪。可那眼泪,就真的像是开了阀的水笼头,怎么擦也擦不掉,他简直束手无措了。   慌乱间,他只得吻住她的唇,从浅浅的,带安慰的,到深深的,气息不稳的,她终于不再哭了。苏凉知道这会儿不合适干那事,放开了虞纾茵,飞快地下了床,跑进了浴室。   虞纾茵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想起刚刚苏凉涨红的脸,和沉沉的呼吸,终于噗哧一声笑了。   =============   好久违的两千字更新,大家冒个泡呗?   另外,谢谢【z iz i uakai01、雪城霜】的花花\(^o^)/~   最后,写着写着发现个bug。。。   3、15那章,提到他们的婚房,之前是高层复式,现在改成底层复式。   大家原谅我吧。。。⊙﹏⊙b汗 ☆、3、21—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转眼十一月中旬了,可江城还是热得跟蒸炉一样,两人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开火了,虞纾茵更是一天到晚没有吃饭的欲望,到最后,虞纾茵的三餐都被苏凉监控着。   早上吃了早饭才送她去杂志社,中午一到饭点,苏凉就提着外卖去了杂志社,下午下班的时候,准时过来带她出去吃饭。   五点半,苏凉又出现在杂志社里。方明秀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见苏凉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苏凉面前,拉着苏凉去了茶水间。   “怎么了,明秀姐?”苏凉瞧着方明秀那暧昧兴奋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明秀靠在料理台上,捧着手臂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凉,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结婚才一个月呢,马上就升级了。够卖力的呀,小屁孩儿!”方明秀比虞纾茵还大一岁,结婚好多年了,孩子都三岁了,讲话自然没那么含蓄。   苏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红着脸别过头轻微地咳了几声,问她:“你说什么呢?别跟我打哑谜。”   方明秀皱了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只当苏凉是不好意思了,拉了把椅子坐在苏凉的对面,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说:“中午你前脚刚走,纾茵就跑卫生间里去了,吐得昏天暗地的。”   “她怎么了?”苏凉眉头一紧,忍不住地回头往虞纾茵办公室那个方向看去,其实根本就看不见,隔了好厚一道墙呢。   “怀孕了啊,你傻了啊!”方明秀再没了耐性,直接就叫了出来。   苏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明秀,嘴巴张得老大,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方明秀见他发呆,推了他一把,咂着嘴戏谑地说他,别在我面前流口水,我对美男没抵抗力。苏凉的脸更红了,简直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方明秀让他快去找虞纾茵。可苏凉,像是还没还魂过来,走路的时候,还是那样呆呆的,仿佛踩在云端还没落地一样。   推开虞纾茵办公室门的时候,苏凉恰好就看见虞纾茵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他揪着的一颗心,这会儿更加嘭嘭嘭加大了马力跳动着。   虞纾茵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一下地整理桌面上摊着的书,对苏凉说:“你等我一会儿,这里整理好了就可以走了。”   “你整理,我帮你关电脑。”苏凉绕到桌子后面,把虞纾茵从座位里拉出来,拿着鼠标关掉一个个窗口。   突然,他的手一顿,停在右上角那个叉上面,再也舍不得动半分。是百度,搜索的是“怀孕之后该注意什么”。苏凉放开鼠标,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虞纾茵,下巴抵她的肩头,两只手,都贴在虞纾茵的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打着圈,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干嘛呀,放开我,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虞纾茵有点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苏凉为什么突然变这么温柔。   “纾茵,谢谢你。”   一个吻,落在她的颈上,立时三刻的,电流就窜遍她全身。   她低着头,咽了下口水,低低地叫了一声苏凉,然后说,我们回家吧。   “姑妈叫我们过去吃饭。”苏凉仍旧没有放开她,讲完话,分明就感觉到了怀里的人,身子明显一僵。   虞纾茵扭了头,还是没法看见苏凉,两只手就往外张了张,示意他先放开。等苏凉放开后,她就回身,看着苏凉,问他:“不去好不好?我们自己买菜回家做饭?”   她是真的不愿意去见他姑妈,每一次,她总被苏珏用一种莫名的方法隔绝开来。苏珏会跟她说话,会给她加菜,会叫她多吃点,可听在虞纾茵耳里,就仿佛一根根刺一样,扎得生疼生疼。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苏凉在,苏珏可能真会把她扫地出门。她有多不待见她,看她那飘忽在天上的眼神就知道了。每一次去过那里,虞纾茵总觉得自己满心疲惫,总觉得,自己有点儿撑不下,想逃开。   可是,苏凉,林莳铭,金子妗,他们没有一个人感受到她的尴尬,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苏凉正准备说什么,虞纾茵的手机响起来,苏凉拿过来递给她,说,是表嫂。   虞纾茵把手机握在手里,简直就跟拿了烫手山芋一样。最后,还是苏凉拿过去接起来,她听见金子妗在说,你们出发没呀,妈妈已经进厨房了,来晚了菜可就凉了。   苏凉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询问地看看虞纾茵,用唇语问她到底去不去。   最后,还是去了。   虞纾茵刚从车里下来,就看见金子妗从门内出来,穿得松松垮垮,一只手还小心地抬着小腹。   “来啦?快进去,外头热死了。”金子妗过来,笑容嫣嫣地挽着虞纾茵的胳膊往里走。虞纾茵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问她:“会动了吗?”   说起这个,金子妗更加兴奋了,连带着讲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说是前几天才开始感觉到胎动,并且每天林莳铭下班回来的时候,孩子总会动一动,就跟知道那是爸爸回来了一样。   虞纾茵看着金子妗那一脸幸福的模样,也被感化了,动作也变得柔和,小心地伸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弯着腰,小声地说:“宝宝你好,跟阿姨打个招呼好不好?”   “嘁!什么阿姨啊,纾茵你傻掉啦!”金子妗笑眯眯地拂着自己的小腹,声音极为温柔地说:“宝宝,那是小婶婶,来,跟小婶婶问好。”   “哎!动了哎,真的动了哎!”虞纾茵感觉到自己手心里被微微地一顶,兴奋地难以控制,简直就像她自己怀孕一样。   苏凉看一眼,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不管不顾地就揽着虞纾茵的腰,嘴角始终带着笑。   “苏凉,你要不要这么甜蜜啊?肉麻死了。”金子妗瞥见苏凉落在虞纾茵腰上的手,笑着打趣。   谁知苏凉这会儿脸皮突然变得特别厚,笑眯眯地说:“表嫂,我们这叫感情好。表哥跟你求婚那次,不是更过分,完全不顾我这感情不如意的人么?”   金子妗被逗笑了,看着虞纾茵通红的脸颊,说:“苏凉可真是变了。以前我觉得你有点儿自闭来着。”   “表嫂!你太夸张吧?我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而已,你看,我现在抱得美人归了,我这是功成名就了,嘿嘿!”苏凉把另外一只手也用上了,当着金子妗的面,就把虞纾茵完全地抱在怀里,甚至还低头问虞纾茵“老婆,你说是不是?”   虞纾茵简直受不了苏凉这样,拉下脸说了句你走开,苏凉果然就放开了。   金子妗坐在一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一会儿,林莳铭也回来了。这次的晚饭,苏珏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只是在谈及孩子的时候,说了:“苏凉,你现在年纪还小,可纾茵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虞纾茵正喝着汤,听到这话,猛地被呛到了,别过头咳了好久。苏凉一边替虞纾茵拂着背,一边回答苏珏的话。“姑妈,我们顺其自然。”   苏珏看了一眼虞纾茵,耸了耸肩,说:“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有危险,子妗这样,都晚了。”   金子妗跟林莳铭同年,二十九了,确实已经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   “好了妈妈,他们自己有数的,这孩子,其实也得看缘分的。”金子妗见虞纾茵一脸的尴尬,就夹了一只虾蛄给苏珏,继而叉开了话题。   晚上回去之后,苏凉先洗了澡,虞纾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见苏凉,就去书房找他。果然看见苏凉在电脑前。她走过去,看见苏凉在翻网页,可那内容,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怵。   老婆怀孕之后,我该做些什么。   她清了清喉咙,盯着那网页,小声地问:“苏凉,你想要孩子了吗?”   苏凉拉她坐在自己腿上,自然而然地圈着她的腰身,笑着说:“是啊,突然就好想有个小孩,叫我爸爸,叫你妈妈,好幸福的一家人。”   “苏凉。”虞纾茵面容僵硬,甚至连手脚,也一瞬间凉了下去。   “嗯,你说。”苏凉腾出手来,继续翻着网页,显然是很热衷的模样。   “我……我们,可不可以,晚点要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虞纾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动地注意着苏凉的反应。   果然的,苏凉拿着鼠标的手就不再动了,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也轻轻地一颤。好久好久,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苏凉放在虞纾茵小腹上的手,此刻已握成了拳,刚刚还明亮的眼睛,此刻变得暗淡无光。他别过头,收回了手,望着窗外。   虞纾茵的心,被猛地一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婚前,他们没有谈过这个问题,每一次,都自然而然地就采取了措施,婚后也是一样,偶尔那么几次,也都没有发生意外。她不明白,为什么苏凉忽然之间就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她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有点儿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再者,她身体一直不算好,连月事都不正常,每天吃的药,都吃得她想吐。   “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苏凉再一次回过头,酸楚地看着屏幕上让他兴奋了好久的那些内容,可这会儿,他的内心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什么不要想这孩子?我没怀孕啊。”虞纾茵有些莫名,看着苏凉,忽然回想起他在她办公室里的举动,顿时哭笑不得。   “苏凉。”虞纾茵拉过他的手,与他面对面的,认真地看着苏凉,跟他说:“是不是下午看见我吐误会了?没有,我没有怀孕。是今天有点中暑了,总是觉得犯恶心。”   苏凉听了,长长呼一口气,挫败地看着虞纾茵,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恨死方明秀了!”   “跟明秀有什么关系?”   “我过去接你的时候,她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茶水间里去,跟我说你怀孕了。然后我进去,看见你……然后,又看见你在查资料,我就以为……”   这是多大一个乌龙!害他兴奋了一晚上,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苏凉简直被郁闷死了。可虞纾茵呢,差点儿笑得撒手人寰。   苏凉看得恼了,抱起她就往卧室里去,三下两下就脱掉了两人的睡衣,行事前还恨恨地说:“我不要套子!我要孩子!”   虞纾茵被他逗笑了,胸前一颤一颤的。苏凉俯下身,一口就咬了下去。疼得虞纾茵直抽气。   “你轻点儿!那将来也是你孩子的福利!”虞纾茵拍着他的背,喘息着说。   苏凉轻笑着,温柔地吻遍了她全身。   ================   哇。。。今天好多哦~~~   本来想先发一半出来的,可是情节都是连着的,断开了看没啥意思,然后我就坚持到码完再发了。   亲爱们,冒个泡呗?   让我开心一下嘛。   再就是,这两天送花的亲多了起来,谢谢你们。   还有好几个亲真让我感动,书架里只有《不如不爱》,才注册的。   我可不可以自恋地认为,你们是特地为我注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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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苏凉看了一眼虞纾茵的手腕,觉得可能是骨折或者骨裂了,也就没敢伸手去碰,打量起虞纾茵身上别的地方。   “肚子,肚子好痛。”虞纾茵紧紧地咬着唇,用另外一只没有伤到的手去捂着肚子。当她低下头的时候,赫然看见自己腿边有血流出来,顺着雨水,慢慢地划开了去。   她一惊,只觉得不好,脸色瞬间就苍白了,哭着喊着紧紧地拉着苏凉的手,让他赶紧送她去医院。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点儿,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最后,肖情从人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那被雨水化开变得不太鲜红的血,同情地看了一眼虞纾茵,语速飞快地对苏凉说:“苏总,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可她……可能流产了,不然苏总你开车送她过去,这样节约时间。”   虞纾茵面如死灰地咬着唇,力道太大,唇被咬破了,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她嘴里蔓延开来。苏凉的心里,被狠狠地一撞,无边的恐惧侵蚀了他全身,他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苏总,抓紧时间,否则就真的没机会了。”肖情见两人都傻住了,忍不住地又开了口。   苏凉终于回过神来,心里头的恐惧还在,可他不能乱了方寸,虞纾茵还需要他。他立刻地就抱起虞纾茵,可脚下虚浮差一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好在边上人多,扶了他一把。   这时,苏凉的车已经被人开到了门外,肖情打着伞,罩在虞纾茵的上方,与苏凉一起把虞纾茵放在了后座上。   虞纾茵这会儿人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一只手还牢牢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时不时地叫一声苏凉,泪水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   车开了没一会儿,救护车就朝他们迎面开了过来。又是一番折腾,虞纾茵和苏凉上了救护车。女医生一分钟不耽搁地给虞纾茵挂了氧气,皱着眉看了眼苏凉,以及他满是血迹的白衬衫,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还有希望,别太担心。”   女医生看见苏凉紧张地、懊恼地蹲在那狭小的空隙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心里头不由地软了几分,说了这样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苏凉的手一抖,一点一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女医生,动作就跟机器人一样。他瞧着女医生那被雨水打湿了的镜片,忽然就红了眼眶。   “真的吗?”他哽咽地问她,那声音,沙哑无力。   女医生被她闪动的眸光盯得有点儿呼吸不畅,别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她从医十来年了,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这会儿看着苏凉,她也被打动了。   苏凉一直等着女医生的回答,可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医生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的心,慢慢地也就沉入了海底。他搂着自己的头,两只手紧紧地抓了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埋头在自己的腿上。   如果纾茵没有来找他,那么**个月之后,他和她就可以做爸爸妈妈了。如果今天没有下雨,纾茵也就不会摔倒。如果,那么多如果,可这根本就没有如果可言。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埋着头,落下泪水。   女医生转过头来,看见苏凉一耸一耸的肩,于心不忍地敲了敲隔窗,小声地跟前面的司机说,再快点儿,但千万注意安全。她知道,如今这个时刻,他们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意外了。   “谢谢你,医生。”苏凉抬起头,也不顾自己脸上爬满了的泪水,真心地道谢。   =========   我。。。我不是后妈。。。捂脸遁走。。。 ☆、3、23—正经的婆婆   虞纾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护士拿着好些单子过来叫苏凉签字。他抖着手,压根不敢去看内容,飞快地签了字,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却依旧不能平复内心的恐惧。   第二次,这是短短半年之内,他第二次因为这种情形出现在手术室的门口。上一次,是妈妈去世,这一次,是他的孩子。   虞纾茵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她躺在病床上,看见苏凉正红着眼睛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抬了下手,微弱地叫了一声苏凉。   苏凉把手伸过去,与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比她的还凉。去了病房之后,虞纾茵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右手手骨裂开,打了石膏,她连睡觉都不方便。苏凉一直睁着眼睛,一直捱到天亮。   等医护人员上班之后,苏凉给虞纾茵找了个月嫂,自己就匆忙离开了。他想了好久,还是给龚澜打了电话,问了一些关于饮食方面的问题。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在虞纾茵的病房门口遇见了董柠玫。她正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虞纾茵。   “玫姨。”苏凉看见她,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董柠玫转头看他,一眼就看见苏凉眼睛下面一片乌青,拉着他到走廊的座椅上坐下,问他:“怎么回事?你婶婶打电话给我,讲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苏凉把手上提着的保温壶和另一个袋子放在一边,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张着嘴好半天都没有讲出话来。那大概是他人生里最不想回望的一个瞬间了。董柠玫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追问,只静静地等着。   “昨天下午她去公司找我,摔倒了。”   “你不知道她怀孕了?”龚澜在电话里听说虞纾茵流产的时候,握着手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苏凉抬头看了一眼那禁闭的房门,又低下头,喉结动了又动,才说:“前一阵我要是陪她来医院看一下,或许,昨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玫姨,我好恨我自己。”   董柠玫抬手在苏凉的背上拍了拍,却无言安慰他。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苏凉把情绪调整好了,董柠玫才让他进去病房。虞纾茵已经醒了,怔怔地看着窗外,眼睛红红的,很是无力的样子。   董柠玫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叫了她一声,虞纾茵却没听见。   苏凉把东西交给月嫂,走到床边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温度直接就通过手抵达了他的心脏。他的心一紧,手也跟着一紧,缓缓地坐在了病床上。   虞纾茵回神过来,看了眼苏凉,目光掠过他,落在了董柠玫身上。他们的婚宴上,酒敬了一圈之后,苏凉又特地带她去给董柠玫敬酒,只是告诉她,那是玫姨。那个时候,她分明看见了苏凉的欲言又止,也看见了董柠玫闪动的目光里,有欣慰有慈爱。她当然已经不记得那一次的意外,跟着苏凉一起,郑重地给董柠玫敬了酒。   当他们要走开的时候,董柠玫拉住了虞纾茵的手,把她自己腕上皓白的镯子给了她,一再地说,不准推辞,是她的新意。   虞纾茵那时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苏凉家的某一个长辈。   “玫姨。”虞纾茵动了动唇,叫了她一声。   董柠玫走到另一边,俯下身轻柔地说:“好孩子,你受苦了。想吃什么,你跟玫姨说,千万要养好身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要怕。”   董柠玫脸上那心疼的表情让虞纾茵心头一暖,眼眶湿湿地看着她点头,跟她说谢谢。   苏凉的秘书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公司有点儿急事,让他回去一趟。这个时候,他是万分地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可是董柠玫说,“苏凉,去吧,我会在这儿陪着纾茵的。你忙完再过来就是,路上小心些,去吧!”   月嫂把苏凉带来的保温壶打开,看见里面颜色怪怪汤,倒了一点出来,问虞纾茵要不要喝。虞纾茵根本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那卖相极差的汤,直接就摇头了。   “喝一点吧,大概是苏凉回去煲的。”董柠玫也是皱着眉,拿着勺子再三地翻了翻,确定不是禁食类的,才敢说这话。   “好。”虞纾茵配合地喝了两碗,只是眉头一直皱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3、24—瞒着她多少   虞纾茵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来医院看她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先是林莳铭一家,苏珏一进来,劈头盖脸地就问虞纾茵“你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眼神,简直就想把虞纾茵给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董柠玫在边上劝着,也不知她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虞纾茵静静地躺着,听着她们在一边说话,   后来,是龚澜一家人来,照例是董柠玫接待的。就王珞和她同事来,董柠玫都彬彬有礼地给招呼到位了。   出院那天,苏凉有事没过来,董柠玫和月嫂帮着虞纾茵整理东西,还悉心地嘱咐虞纾茵不要碰凉水,不要累着。   “玫姨。”虞纾茵看着她半百的头发,终于把闷在心里好多天的话给问了出来,“谢谢你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可是,为什么呢?您是苏凉家什么人吗?”   话刚一出口,她就看见董柠玫的脸上,迅速地晃过了惊慌的神色,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讲得太直接了。可,拐弯抹角的事情,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干。   董柠玫支开了月嫂,拉着虞纾茵在病床上坐下,手拂上虞纾茵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目光也一直落在那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还记得你们结婚那天我给你的玉镯子吗?”   “嗯,我收起来了,怕磕坏了。”她虽然对玉没有研究,可瞧着那水头,再加上那细腻的触觉,就知道那绝非等闲之物。   “那是……我们顾家的传家宝,传给顾家媳妇儿的,清初的。”   虞纾茵听得一愣,皱着眉想了好半天,脑子也还转过弯来。怎么顾家的传家宝,要给她。   “我,是你婆婆,苏凉的亲生妈妈。当年,我们家出了些事,没有能力给他好的未来,他跟着我们,甚至是会被影响一辈子。素心不能生育,所以,我们就把苏凉送给了素心。”董柠玫握着虞纾茵的手,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对面那堵白墙。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到如今,她居然可以这样一句话给带过了。   虞纾茵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从来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心狠狠地揪痛起来,不止是痛,还有失望。苏凉到底是瞒着她多少?难道他和她的结婚证是白领的吗?难道他们不是夫妻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董柠玫,心里像是生了嫌隙,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谢谢您的照顾,我该回去了。”她站起来,拎起包就要走。   “纾茵!”董柠玫蓦地起身,拉住了她。   “纾茵,你不能接受我吗?”董柠玫绕到虞纾茵的面前,微微眯了眼睛,问她。   虞纾茵抬头,又低头,摇着头说:“不,不是。这事儿,不是我接受不接受的问题。即便是我不接受,这也还是比真金还真的事实。我只是一下子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讲到这,她的心里又是钝钝的一痛。她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讲来讲去,她又会绕到苏凉对她的隐瞒上来。   董柠玫叹口气,伸手去接虞纾茵手上的包,却被虞纾茵避了过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您也回去歇着吧,这几天都忙着照顾我,一定没好好休息。”虞纾茵本来想露个笑脸出来,可怎么动,她也笑不出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些。”董柠玫自然是看出了她骤生的距离感,可也没有办法,只得依着她。把她送到医院门口,看她上了车,董柠玫才回了家。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往事一幕幕,想忘,早已是不可能的了。可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到这样尴尬的境地去。 ☆、3、25—婚姻的意义   夜里七点多钟,天沉下来,虞纾茵端着手臂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凉凉的风吹过来,她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那天那场雨之后,天果然就变冷了许多,大概是夏天彻彻底底地过去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虞纾茵皱着眉头回身去开门。门外是苏凉请回来的保姆,她中午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在家做饭了。   保姆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包,跟虞纾茵说:“苏太太,汤煲好了,就隔在灶台上,苏先生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麻烦你了,云姐。”虞纾茵刚进家门那会儿,保姆也是这么喊她。她愣愣地看着保姆,好一会儿才从“苏太太”这个称呼里转过弯来。她自嘲地笑了笑,苏太太,多么豪门的叫法啊。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虞纾茵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云姐下楼去,然后听见门开阖的声音。偌大的房子里,又变得静悄悄起来。她折回房间里,拿了一条披肩和一本书,去了楼下客厅里。   十一点半刚过,苏凉就回来了。他打开门,见客厅里亮堂堂的,却没见虞纾茵,叫了两声,就见虞纾茵端着一个碗从厨房里出来。   虞纾茵听见苏凉的车子开进来,马上就去了厨房,把汤给热了一下。这会儿,端出来的就是保姆准备好的汤。   “你先把汤喝了,然后去洗个澡,等会儿我们谈谈。”虞纾茵把汤递给苏凉,然后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披肩和书,上了楼。   苏凉看着虞纾茵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想起刚刚虞纾茵脸上那清冷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他知道,她在生气,也知道待会儿虞纾茵的谈话内容。可他就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才在公司磨蹭到十一点才开车回家。   可谁想,虞纾茵竟然就在楼下等着他回来。   “哎。”苏凉轻叹一声,瞥了一眼手中的汤,仰头就往嘴巴里灌,就跟喝多么难喝的中药一样,几口就喝没了。   苏凉在楼下磨磨蹭蹭地把灯全给关了,走到卧室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拧开门进去。虞纾茵已经坐在床上,见他进来,目光从书页上挪开,落到了苏凉那里,告诉他睡衣已经放在浴室了。   等苏凉终于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二点一刻。虞纾茵收起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苏凉说:“苏凉,我们谈谈。”   苏凉勉强地笑了一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虞纾茵还没开口,房间里就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凉。”虞纾茵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挪了下身子,与苏凉面对面坐着。她看见他躲避的目光,心里突然冷了几分。“苏凉,你看着我,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苏凉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就不再回避,坐直了身子,依着她的话,抬眸认真地看着她。只见虞纾茵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悲不喜,无哀无乐。再看她的眼睛,却没了往日的波光,这会儿看着,宛如一潭死水,静地叫人发慌。他心里咯噔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听见了虞纾茵无波无痕的声音传来。   “苏凉,我们的婚姻在你那里有什么意义吗?” ☆、3、26—不要她的怜悯   苏凉一惊,原本想要垂下的眼眸瞬间就瞪大了,定定地看了虞纾茵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地挪开了。他的心口,忍不住地发凉,忍不住地瑟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虞纾茵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好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样沉默,就如同夜色一样,无边无际地笼罩着他们。   “我是你的妻子,苏凉。妻子你懂吗?妻子是要相互扶持着走完一生的人,可你为什么什么事儿都从来不肯跟我说。你知道吗,原来我就以为你只是家境不错,却没想到,你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江城第一少了。接着,我以为你已经父母双亡了,可莫名其妙的,有人我跟说,‘我是你婆婆,苏凉的亲生妈妈’。苏凉,你见过这样对自己丈夫一无所知的妻子吗?”   苏凉沉默地看着床头柜上,他和她的结婚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家世,他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从来没人去问,没人去提起,他也就不会主动去提起。可关于身世,他从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虞纾茵那里,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提。   他从来都知道,虞纾茵对他爱不够,或者说,根本就不爱。他不愿意用这样的事情,换取她的怜悯。   等了好久,可虞纾茵依旧没有听见苏凉任何的解释,哪怕是一声“对不起”,她的心里,大概也会好受很多。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凉的侧脸,咬着唇,缓缓地掀开了被子,下床去。   可手腕突然被扣住,力道也不小。虞纾茵维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苏凉说半个字,心里发了狠,蓦地甩开了他的手,穿好鞋子就往房门口走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会儿,像是闷着烧了好久的炉子一样,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爆炸;一会儿,又像是置身冰窖,冷地她浑身都起了栗子。   苏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虞纾茵离去的背影,立马就掀开了被子,跳下床去,连拖鞋都没有穿,大步地追着跑了过去。卧室里铺了地毯,倒不觉得冷。刚跨出房门,大理石冰冷的温度立刻就从脚掌心窜了上去。   他不管不顾的、焦心地追了上去。虞纾茵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搭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小腹,缓缓地蹲了下去。   “纾茵!”苏凉心头一凛,也跟着蹲了下去。他双手放在虞纾茵的肩头,感受到虞纾茵此刻急促的呼吸,再也沉不住气,立刻就把虞纾茵抱回了卧室。   苏凉小心翼翼地把虞纾茵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坐在一侧问她:“纾茵,你怎么了?肚子痛吗?要不要给你拿止疼片儿?”   虞纾茵深深地咬着自己的唇,忍受着腹部一阵阵的抽搐,不去理会苏凉。等那症状缓和一点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凉。   可苏凉像是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隔阂,在边上不停地问这问那,终于把虞纾茵给惹恼了。   “苏凉!”虞纾茵转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凉,说:“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我不知道这样下去我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不想那样。”   “不好!”苏凉禁锢了虞纾茵的身体,防止她再一次转身。   虞纾茵愣住。她真是完全没有想到,苏凉会那么孩子气地、对答如流地蹦出不好两个字。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对不起,纾茵,对不起……”苏凉慌了,可虞纾茵还是躺着不动,他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只得一个劲说着对不起。   “苏凉,苏凉!”虞纾茵挣扎着,谁料,才动了一下,小腹处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搐。她只知道痛,只知道难受,可究竟是哪一块儿地方,她也说不清楚了。   “怎么了呀这是,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好吗?”   虞纾茵咬咬牙,忍着痛说:“那你以后还什么事都瞒着我吗?”   “不满了,不满了。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抽筋了,肚子里头。”   “肚子里头?抽筋?”   “嗯,你帮我揉揉。”   ……   折腾到后半夜,两人才沉沉地睡去。虞纾茵被苏凉抱着,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临睡前,她有些迷糊,明明之前都还气得不轻的,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原谅了他,仍由他紧紧地抱着她。 ☆、3、27—阳光倾泻时的思念   【前面吵架那一章,我写了虞纾茵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捂着肚子。。。原谅我吧,虞纾茵右手受伤了,我给忘了。。。请大家不要深究。。。   然后,这一章三千多字,请大家不要嫌弃我。。。呜呜。。。】   阳光透过窗帘倾泻在虞纾茵倦态的脸上,夜里不知又被怎样的梦所扰,她锁锁眉头睁开双眼,看那一束束吵醒她的阳光。她歪头看了看那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嘟着嘴从躺椅上起来,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去。   “阿嚏!”虞纾茵正刷着牙,一个喷嚏把嘴里的泡沫全给喷到镜子上去了。她苦着脸瞥一眼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只得使唤左手。   她收拾完出来,正好听见楼下有动静,赶紧走出房门。   楼下云姐一抬头,见虞纾茵脸红彤彤的,整个人还缩着,一见自己,眼里全是失望。   “苏太太,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精神这么差?”   “是吗?可能昨晚着凉了吧。云姐,那个,今天就我一人吃饭,苏凉不回来。你简单点儿就行。”虞纾茵看见是云姐,停住脚,裹了裹身上披着的毯子,转身往楼上走。   等云姐端着那早饭不算早饭,午饭不算午饭的海鲜粥上楼去,就见虞纾茵在那躺椅上望着窗发呆。   “苏太太,你那手还没好呢?这打石膏虽然是固定着,可到底那么给勒着,血液流通顺畅也不好呀。”   虞纾茵接过海鲜粥放在茶几上,左手拿着勺,特费劲地一瓢一瓢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苏凉不让我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全了才能拆。还不让我去上班,显得我都快发霉了,云姐。”   云姐笑了笑,说:“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当时医生也说不太严重,都快一个月了,可以拆了。”   虞纾茵一听这话,立马来劲儿了,放着那粥也不喝了,拉着云姐呱唧呱唧吐了好多口水。云姐坐在一边,看着虞纾茵脸上那弯弯的眉眼,不禁为这对别扭的小夫妻开心。她刚开之时,俩人隔三差五的,总闹个矛盾,也不过是转眼就和好了。二十来天过去,磨合期也过去了,可算是像模像样的夫妻了。   “苏太太,咱们上外头走走,天气那么好,可别辜负了。”云姐说着就站起来,不等虞纾茵同意就拐到更衣间里拿了件薄薄的斗篷裳出来让虞纾茵套上。   虞纾茵挽着云姐的右臂,俩人在小区里头晃荡。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虞纾茵正好跟云姐抱怨苏凉这阵子变成空中飞人了。云姐帮她把手机拿出来,就自己往前走了一段,让虞纾茵安心讲电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嘴角扬了扬,用哀怨的语气跟那头的人说:“怎么样,空中飞人,什么时候落地呀?”   苏凉轻笑,语气温柔地问人在哪里,刚刚打家里电话怎么没人接。虞纾茵低着头慢慢地踱着步,说,“在外面玩呢。”   “苏太太,小心!”   虞纾茵听到云姐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迎面有一个小女孩骑着自行车向自己冲过来,想避让开,却已经晚了,生生地让那自行车车轮撞到了自己腿骨上,那小女孩儿连人带车地摔到地上,一脸地惊恐,皱着眉头,粉嫩嫩的唇一抽一抽的,像是立马要哭起来的样子。   “怎么样了?摔着哪里没有?”虞纾茵顾不上自己腿上的痛,立马就蹲下去扶起小女孩儿,拍掉了她身上的尘土。   小女孩儿眼睛一直盯着虞纾茵挂着的胳膊上,没一会儿,豆大的眼泪就滚落下来。这时候云姐也跑过来,扶起那自行车,也蹲在旁边看小女孩儿。长衣长裤的,倒是看不出哪里受了伤的样子,可怎么就哭得这样厉害?   “是哪里摔痛了吗?跟阿姨说,不哭了啊,哭了变小花猫不漂亮了。”虞纾茵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哪里知道她越擦,那小人儿反而哭得越厉害起来了。   “怎么办啊,云姐?”虞纾茵没辙了,只得向云姐求救。云姐也苦着脸,表示自己也无奈。   “阿、阿姨,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故意撞你的,不是故意害你手断了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虞纾茵顿时傻眼了,瞧那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她笑着揽过小女孩儿,半抱着她,软声哄着:“宝宝乖啊,阿姨这手是阿姨自己弄的,不是你撞的,别哭了啊,别哭了。过会儿你爸爸妈妈过来了,会以为是阿姨欺负了你呢。乖呀,不哭了。来,阿姨给擦擦眼泪。”   “真、真的吗?”小姑娘将信将疑地看着虞纾茵的右手,肩膀一耸一耸的。   “真的,阿姨不骗人。来,不哭了,回家去吧,爸爸妈妈找不到你要着急了。”   “那阿姨,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痛了?我回家让我妈咪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阿姨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来,推着你的自行车回家去吧。”   小女孩儿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跟虞纾茵说:“阿姨,对不起。”   虞纾茵笑着跟她再见,等不见了那小女孩儿的身影这才蹲下来,撩起裤管。   “哎哟,怎么这么红?很痛吗?赶紧回去上点药吧。”云姐从地上捡起虞纾茵的手机,准备扶虞纾茵回家去,却听见手机里传出声音来。她把手机递给虞纾茵,虞纾茵这才想起来刚刚没有挂断。   苏凉语气不善,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话:“虞纾茵,你有点儿残疾人的自觉好不好?没事儿到外面出去瞎晃悠什么?赶紧回来。别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才残疾人呢!”虞纾茵哪里乐意这样的说法,完完全全忽略了苏凉后面那句话。   苏凉烦躁地拉开门,又大力地将门给甩上了。“别废话,人在哪儿?”   “小区里,你问这干嘛?”虞纾茵被云姐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瘸子。这下残得配套了吧?”苏凉看见不远处那身影,冷哼一声,挂了电话,疾步地走过去。   当他站在虞纾茵面前的时候,虞纾茵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着半天都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苏凉看着虞纾茵,莞尔一笑,从她手里拿走手机递给云姐,弯下身抱起虞纾茵。   等虞纾茵回神过来,苏凉已经走了好几步了,她拿胳膊碰了碰苏凉的胸膛,笑着问:“不是说得去一个星期吗?这么快回来啦?”其实,苏凉出去也才三天而已,可没见到他人的时候,她总觉得是过去好久了。这才导致昨天夜里傻愣愣地在躺椅上睡着了。   “……”   “你还出差么?”   “……”   “喂!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僵尸呀!说话说话说话……”虞纾茵拿手指在苏凉胸前不停地点着。   苏凉终于忍不住,咳了一下,低声说:“别四处点火,小心引火烧身。”   起初虞纾茵还没反应过来,可当她抬头看见苏凉盯着自己领口的眼神时,立马就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尴尬又别扭地错开眼去。   苏凉闷笑一声。回到家,给她涂红花油的时候,苏凉皱着眉说:“怎么每次我想给你惊喜总是把我自己给惊着?你信不信我把你锁在房间里,让你一步也踏不出去?”   虞纾茵歪着头看了一眼苏凉,俯下身去,“你能不能别再臭着张脸呀?跟个小老头似的,干什么呀,我是你养的宠物呀?”   哼。苏凉冷冷看她一眼,心想,你要真是宠物,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喂,抬头。”   苏凉莫名地抬起头,还没看清虞纾茵的脸,就被她吻住了唇。虞纾茵轻轻地啃咬着他的唇,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窜到他脚心。他慢慢地站起身,唇却没有离开那一池的芳香。他搂着虞纾茵的腰把她扑倒了在床上,捧着她的头加深了吻。   虞纾茵的舌探入他的口中,好一阵捣乱之后,就想撤出来。苏凉哪里肯这样放过她,抬手就禁锢了她的头,趁着最后的时刻,含住了她的舌,深深地吮吸。   “唔……痛啦,唔……”虞纾茵皱着眉含糊不清地说着,想挣扎开来,哪知苏凉才放开一点,就又立马亲了回去。手也不安分地探到她的衣摆处,环着她的腰滑向她光洁的后背。   待解开了内*衣扣子,手就迫不及待地探到她的胸前,轻轻地揉捏。   “苏凉……”虞纾茵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声,躲过他的唇,将头偏到一边,贴在他的耳侧,喘息着、难耐地说了几个字。   “呵呵……”苏凉痴痴地笑了,赤红的双眼与虞纾茵对视一会儿,就埋头到她胸前,搁着衣服蹭了又蹭。他的鼻端,满满的都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他的唇,慢慢地摸索到了虞纾茵的耳根,伸了舌来来回回地打转。   虞纾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他的吻给抽走了,软塌塌地在他身下,仍由那密密匝匝的吻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气息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忍不住一阵轻颤,扭了下身子探寻着更加契合的位置。   苏凉一直小心地避开虞纾茵受伤的左手,连给她脱衣服都小心翼翼的。虞纾茵看着苏凉那烦躁的神情,扑哧一声笑了,幸灾乐祸地说:“谁让你不准我去拆石膏的,活该!”   苏凉脱衣服的手一顿,抬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丢开衣服就低头咬住了她胸前的红樱桃。   “啊!”苏凉可是用了好大的劲儿咬下去的,虞纾茵不疼才怪了。她哭丧着脸,想推开他,却因着苏凉还没放开嘴,不敢大力地去推,只得骂道:“你属狗的啊!放开放开,疼死了。”   苏凉抬起头,盯着虞纾茵笑得好不邪魅,正想开口,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来。两人俱是皱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小动作,安静了下来,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彼此沉重的喘息声。   “苏先生,苏太太手术还不到一个月呢!你们不能……不能同*房的呀!”云姐焦急的声音从透过门板传到他们耳里,两人原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些,各自的身体却因这句话,都凉了半截儿。   许是怕里头的人没有听到,云姐提了嗓门又喊了两声。苏凉懊恼地低吼一声,转到床尾从尾几上拿了睡袍胡乱地裹在身上,走到门口应了声知道了,就转身进了浴室。   虞纾茵裹着被子,目光跟着苏凉,最后被浴室的门给阻隔了。看了一会儿,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咯咯地笑了两声,浴室的门就咔嚓一声打开了。苏凉黑着脸从里头出来,浑身湿淋淋的,看见虞纾茵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沉声说:“虞纾茵,我恨你!”   “什么呀!”虞纾茵霍得一下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未着一物的上半身。   “穿衣服!”苏凉睨了她一眼,虽然很想细细地看,却又不得不转头。   虞纾茵从身后抱住苏凉的腰,脸贴在他的肩上,柔柔地说:“以后补偿你嘛,乖,不生气了。”   苏凉哪里是真的生气,不过是被云姐撞见了尴尬难堪罢了。他无奈地叹气,拉开虞纾茵的手,爬上床去,搂着虞纾茵静静地躺着。 ☆、3、28—今晚,补偿你,要不要?   隔天,苏凉陪虞纾茵去医院拆石膏,被医生好一通说教。大概就是这么一些:手还要不要了,打石膏这么久?成年人了,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那俩人,一个一脸的歉疚,一个憋笑憋到满面通红。   回家的路上,苏凉突然说,我们去补蜜月吧。   虞纾茵那会儿正好盯着窗外发呆,没有听见苏凉的话。苏凉看一眼前面的路况,确定没有问题,伸手在虞纾茵肩上拍了拍。   “怎么了?”虞纾茵回头。   “我说,我们去补蜜月吧。”苏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搞得虞纾茵以为他只是在说等下我们一起吃饭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刮他一眼,酸溜溜地说:“苏总不忙了吗?”   “嗯。”苏凉笑着转头看她一眼,认真地说:“暂时不忙了。你想去哪儿?”   “真的不忙了?那……我们去尼泊尔吧。”   “尼泊尔?”苏凉转头看一眼虞纾茵,忽的眼睛一闪,说:“尼泊尔咱们下次再去好吧?先去杭州。”   虞纾茵一听,马上就皱了眉,不满地说:“我几个月之前才去过杭州,你也去过,干嘛呀!不去不去!”   可最后,俩人还是去了杭州。因为苏凉说,我要去还愿。   到杭州之后,苏凉带着虞纾茵一路赶去了断桥。虞纾茵站在桥上,望着波光粼粼的西湖,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是苏凉向她求婚的地方,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有缘相聚在这儿的人见证,甚至,那一段视频,可能会永远存在着。   心里似是缓缓地淌过一股暖流,她一侧头,就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苏凉,眸光柔腻地看着自己。   “你要还什么愿?”为什么这一瞬,她会觉得眼眸里氤氲了许许多多的湿气,以致于,她看不清苏凉含笑的脸庞。   苏凉放开虞纾茵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大红色的同心锁,锁环里有两枚铜钱。他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拿在手心里拂着铜钱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泪水再也承受了不了那样满满的感动,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苏凉看了,低下身去,给她擦掉眼泪,笑着说:“你傻呀!”说着,就把虞纾茵拥入了怀中。可虞纾茵,还征忪着。刚刚那一句“你傻呀”,就好像苏凉已经成长成了能够包容她全部的大男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结婚后,虞纾茵越来越依赖这个小男人,有他在,她度过了失去孩子时那段最失意的时光。   “老婆。”苏凉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轻轻地颤了颤,紧接着,是她的双手紧紧地环在他的腰际。   “苏凉。”虞纾茵流着泪偎在他的怀里。   后来,两人一起去了乌镇。虞纾茵二十来岁的时候,总想着哪天一定要去乌镇,要去西塘。可后来,看见好多同学去了乌镇的照片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当初那份美好的悸动。   可这次,身边有这个在她往后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一路陪伴着,她又找回了那种看什么都是美的,无暇的感觉。   小半个月之后,两人结束蜜月回到江城的家中。虞纾茵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被苏凉搂着好一阵亲热,在最后擦枪走火的时刻,虞纾茵推开苏凉,嘟囔了一句“你臭死了”就赶他去洗澡。   苏凉红着眼睛,狠狠地在虞纾茵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疼得虞纾茵挥拳打了他好一阵。   苏凉进浴室后,虞纾茵臭着脸揉着耳垂把电脑桌撑在床上,打开电脑逛天涯。莫名的,又看见了当初苏凉求婚的视频。她笑着看完一遍又一遍,注册了帐号之后,在视频下面留言。   我们结婚了。谢谢大家的祝福。   刚写完点了发表,苏凉就从浴室里出来。虞纾茵关掉电脑,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跪在床上,说:“过来,我给你吹干。”   苏凉嘿嘿笑着,立马就走了过去。这可是从前从来没有的待遇,他能不高兴吗?苏凉坐在床沿上,虞纾茵就跨跪在苏凉的跟前,细细地给他吹头发。起先,苏凉是怕虞纾茵会掉下去,手自然而然地揽着她的腰。   可那电吹风嗡嗡响着散发着热气,尤其是那风在他耳边游移的时候,他身子一颤,继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箍在了虞纾茵的腰上。   “哎哎哎,苏凉,干嘛呀,别闹,吹头发呢,吹干了赶紧睡觉,这都快十二点了。”虞纾茵只顾着吹头发,根本没留意苏凉的反应。   等苏凉埋头在她胸前蹭了个来回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摸了摸苏凉的头发,干了七八分了,索性就关掉电吹风搁在了床头。   “苏凉。”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嗓音已经不对,尴尬地咳了咳,然后坐在了苏凉的腿上,勾着苏凉的脖子附到他耳畔,柔柔地说:“苏凉,今晚,补偿你,要不要?”   那“要不要”三个字,虞纾茵是咬着苏凉的耳垂说出来的。苏凉自然是心内激荡不已,抬手就脱掉了虞纾茵的睡裙,转了个身把虞纾茵压在了身下。   =================   亲爱的们,这文,大概还有三四万的样子,就完结了。 ☆、4、01—那一夜极致的缠绵   【码xxoo的时候最痛苦有木有?!我从九点多开始写,就是找不到赶脚~~~郁闷呀,好容易有状态了。。。十二点了,先更这么一点,稍后加。】   四目相对的时候,虞纾茵分明看见了苏凉眸中涌动的情潮。她浅笑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他低下头要去吻她的时候,她却偏了头。苏凉一愣,呢喃了一句别闹,又急急地去探寻她的唇。   虞纾茵咯咯笑着,故意极其不配合地左右摆着头。苏凉眉头皱得老高,抬头瞪着虞纾茵,说:“叫你别闹,小心我来强的!”   说着,苏凉的手就在虞纾茵腰上掐了一把,以示惩戒。可虞纾茵呢,红彤彤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凉。”虞纾茵收回环在苏凉腰际的手,搂着他的脖子借力仰起头,深深地吻了上去。有多久了?苏凉渴望着这样一天,情事的时候,虞纾茵不再是被动的,被需要,对于他们的婚姻,对于苏凉而言,是莫大的幸福了。   他勾唇,双手捧住虞纾茵的脸颊放纵自己沉沦在她的芳香里。他的舌尖一点一点侵入,辗转过他身下那个他深爱的人的口腔的每一寸,温柔缱绻。   虞纾茵轻轻地含住了他的舌尖,趁他不备,深深的吮吸。苏凉痛得发麻,眉心揪到了一处去,可如此痛并快乐的时刻,又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连他自己都不愿打断。   好久好久,两人都深陷在那缠绵的吻里。虞纾茵松了口,苏凉依旧不舍。   “痛吗?”她拂着他的脸,指尖掠过他浓密的眉毛,缓缓地滑向鼻端,一路向下,停留在他的唇上。   “好痛。”他点头,如实回答。   “痛了不知道说,活该你!”   “我愿意……”   虞纾茵笑着骂了句傻瓜,就把苏凉拥入怀中。苏凉埋首在她胸前,听着此时此刻她砰砰的心跳声,无比地满足。   苏凉埋头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老婆,原本是想等虞纾茵回喊一声老公的,可等了老半天她也没一点反应,甚至连刚才沉重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静。他抬头,见虞纾茵已经阖了双眼,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老婆?”苏凉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可回答他的,依旧是那平缓轻微的呼吸声。他哭笑不得地往自己腿腹之间看了一眼,动作轻而缓地从虞纾茵身上下来,拉过一旁被他们压得皱皱巴巴的被子,细心地替她盖好。   等他搂着虞纾茵躺好,才发现卫生间的灯还没关。他认命似的下床,走去关了灯,边走边嘀咕,“还说补偿呢,不负责任的家伙!”   苏凉回到床上,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搂身边的人,而是自己平躺在一侧。他这是要让自己平静一下呢,不然怀里温香软玉的,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吵醒睡梦中的她,索求欢爱。   虞纾茵转了个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只是手的位置有点儿偏下,再往下一点,便是他饱满的欲望。苏凉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将把作恶的手移了上来,握在了自己手心里。   “虞纾茵,你要在敢乱动,我把你丢浴缸里去!”他恨恨地说,可看向虞纾茵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宠溺。   “噗哧”一声,虞纾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偷偷地睁开眼,打量苏凉,见他目光扫过来,立马就闭上了眼睛。苏凉无声无息地凑到她跟前,静静地看着她。   大概是等了好久都没见苏凉有反应,虞纾茵再一次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可谁曾想,苏凉就近在咫尺,结结实实地把她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苏凉堵住了后路。   “呵、呵……”虞纾茵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苏凉,虽然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地灯,可她分明看见了苏凉嘴角那抹阴险狡诈的笑。   她咽了口水,边说边一点点往床沿上挪,“你怎么还不睡呀?好困好困,我先睡了啊,晚安!”还非常配合地打了一个哈欠。   苏凉看得想笑,一把拉住虞纾茵不准她再动弹,只一瞬间,他就又翻身将虞纾茵压在了身下。   “今晚你别想好好睡觉了!”他堵在她的唇边,含糊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接着就上下其手,禁锢虞纾茵挣扎的双手的同时,也将两人身上最后的屏蔽物给褪去。   虞纾茵仍是不配合,苏凉就发了恨,两手在她腰际与腋窝下来来回回撺掇,痒得虞纾茵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苏凉的手沿着她的腰线一点点摸索下去,在那处停下来。   “真的可以了吗?”他喘着粗气,似是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潮,双眼大概也已经失去了焦距,分明是与他额头挨着额头的,他却已经看不清她的脸。   虞纾茵被这样的他打动,抱着他的腰往下压,迎上了自己的身子。   “嘶!”   许久未经人事,两具身体皆是稍稍一震。   两人折腾了许久,虞纾茵累得连头发丝儿都不想再动一下,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苏凉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起了好看的弧线。他看一眼虞纾茵潮红未退的粉颊,轻轻一啄。   “别闹了,我不行了……”虞纾茵嘟囔一声,就要睡去。   “喂!”苏凉哭笑不得,把虞纾茵的脸掰正,转瞬又是认真的模样,说:“老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这个时候虞纾茵困得要命,哪里管他说什么呢,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沉沉地睡了过去。苏凉笑着躺下去,把虞纾茵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   【终于更完这章。现在是2012年8月3日,凌晨2点43分。噗。。。撑不住了,睡觉去。。。】 ☆、4、02—把你家别扭的老太婆拎走   接近年关,苏凉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时常应酬加班。可虞纾茵被迫辞职之后,整天在家闲得发慌。   关于辞职一事,还得从那一夜的缠绵说起。那天夜里,两人都兴奋地有点儿忘乎所以,连保护伞都没有戴就直奔主题了。一个半月之后,月事迟迟未来的虞纾茵去医院做了检查。倒是没怀孕,可虞纾茵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太正常。尤其是她多年的月经不调之症,医生严重警告她,必须好好调理,否则将来很难要孩子。   虞纾茵倒没把这事告诉苏凉,是云姐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给翻出来,而后被苏凉知道。苏凉铁青着脸立刻去了杂志社,二话不说找到老板替虞纾茵办理了离职手续,然后就揪着莫名其妙的虞纾茵回了家。甚至连电脑都不肯再让虞纾茵碰了。   为这事儿,虞纾茵气得好几天没跟苏凉说话。她说,“我从没发现原来苏凉你这么大男子主义,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事情啊?”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苏凉更加冒火,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反问她,“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我是你丈夫,丈夫你知道吗?咱们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不至于让你在身体不好的情况下还出去工作!”   可虞纾茵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呢,摔了门就走。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去,于是打车去了王络家。那会儿王络还没下班,她只好蹲在门口等王络回来。   王络回来的时候,见到虞纾茵,好不惊讶。进屋询问一番之后,王络看着气得发抖的虞纾茵,扑哧一声笑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有你这样的人嘛,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虞纾茵更加激动,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王络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撕了。   “纾茵。”王络见她那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拼了命才止住笑,正经地说,“纾茵,你看这才多大点事儿,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苏凉这么做,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哪里有错。他完全是为你、为你们的将来考虑。”   “什么呀!哦,他顶着为我好的高帽就直接找我老板给我辞职了?他好歹也跟我商量一下,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啊!他这样,是完完全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一点都不尊重我!”   虞纾茵这会儿可激动了,嗓门不自觉地就提了上来,一点没有平日里那副恬淡的样子。不过王络看在眼里却替她开心不已。这才是真实的她啊,小时候她可是拿着本书就追着班里男生打的主,这几年变得一副活在仙界不染世俗的模样,看得她心里实在别扭。   她笑着说,“虞纾茵,你还好意思说商量呢!你去医院检查完之后,你跟苏凉商量过了吗?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决定了。苏凉他也气呢,你们俩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了婚宴,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你丈夫,可你压根就当他不存在呢,他能不生气吗?”   “我……”   “你什么你,哎呀你赶紧走,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你们俩有问题自己回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赶紧走,赶……”王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正准备拉起赖在她家沙发上的人时,手机响了。她拿过一看,没好气地把手机丢给了虞纾茵,说了句“你自己跟他说吧”就自顾自地进了卧室。   那边,虞纾茵人一走,苏凉愣了一会儿,就烦躁地扯了领带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她人影啊。他在小区里来来回回找了三圈儿,也没找到虞纾茵,立马就回家开了车满江城瞎找。   到最后路过香江水岸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虞纾茵可能会来王络这。他把车开到A区6栋楼下,给王络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虞纾茵都没接起来。最后还是进屋换了身衣服的王络出来接了电话,一听苏凉说在楼下,立刻就说,你上来把你家别扭的老太婆拎走吧,我看着就烦人。   虞纾茵听了这话,抬脚就踢向王络,瞪着她说,你才老太婆!   最后这事儿以苏凉的大让步告终,他答应虞纾茵,等养好了身体,她爱干嘛就干嘛去,也同意她一天用电脑三个小时。 ☆、4、03—我们是在偷情吗?   【稍后加】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下午,苏凉和虞纾茵回到东阳。他们俩一到家,虞纾茵的妈妈就给两人下了索粉,配了家里腌制的咸菜。这些年,虞纾茵每次回家,吃的第一顿总是这个。多平淡的菜,可她就是喜欢。   晚上,家里人就催着他们赶紧把婚宴办一办,连日子都给看好了——正月初六。虞纾茵和苏凉面面相觑。当初那场婚礼,就把两人累得半死,这会儿再来一场,虽然不比当初正式,可总归有那么多人得招待。   第二天午后,虞纾茵闲着没事,就拉上苏凉去找王珞。她们俩不是同一个村,但走过去也才十分钟的事情,开车过去反而绕原路。可短短一段路程,虞纾茵却走红了脸,苏凉却是眉开眼笑的。   大概是苏凉的出现太突然了,同村的人从来没见过,看见他们俩手牵手走一起,都问虞纾茵。虞纾茵吱吱唔唔半天,红着脸跟那些人解释说“这是我老公”,这话一出,问的人更加八卦了,什么时候结的婚,哪的人,干什么的……   这一大堆的问题,仔细的程度完全不比当初虞纾茵爸妈盘问时逊色。最要命的是,人家还问年纪!这不是让天底下人都知道她虞纾茵嫁了一个小四岁的男人嘛!她能不脸红嘛!   人家苏凉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嘴角一直噙着笑,完全一个局外人的态度看着虞纾茵烧红了脸。虞纾茵想甩开苏凉牵着她的手,哪知那家伙死命地拉着她,还故意地放慢了脚步,任她怎么拖都不肯加快脚步。   一走到没人的地方,虞纾茵就扭头瞪苏凉,那脸黑的,简直可以和包公媲美了。苏凉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凉!”虞纾茵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苏凉那欠揍的表情。   “喂,苏太太,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啊?”苏凉笑着从身后拥她入怀,下巴贴着她的耳朵,有点儿凉,正一秒不停地从他的脸颊汲取温度。可他不但没有挪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其实她很享受这一刻的拥抱,她最最喜欢的,便是苏凉这般抱着她,让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给她一个温暖的臂弯,给她一份安全感。   苏凉闷闷一笑,唇贴着她的耳窝,低声说,“怎么我们是在偷情吗?那我们领的红本子是干嘛的呀?”   虞纾茵哭笑不得地打掉他的手,嗔了他一句神经病,拉着他往王珞家走去。去了王珞家,王珞跟妈妈还有妹妹正埋头在院子里拔鸭毛。   王珞一见他们俩,手上还沾着鸭毛就跑过来要拉虞纾茵的手,虞纾茵一闪身躲到苏凉的身后,嫌弃地看了一眼王珞的手,瘪着嘴说,“晴子你离我远点!你要不要拿满手的鸭毛孝敬我啊?就算要给我,你也得先给我处理成羽绒啊!”   王珞睨她一眼,转身去洗手。王珞的妈妈和妹妹都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让他们进屋坐。   “纾茵,这是?”王珞妈妈从冰箱里拿了茶叶出来,见苏凉坐在虞纾茵的身边,手还搭在她的身后,也是了然。   “额……阿姨啊,我这都被问了一路了。晴子没跟您说啊?”她看了一眼王珞,又看向她妈妈,说:“这是苏凉,我们今年十月多的时候领了证,在那边已经办过婚礼了。”   王珞妈妈盯着苏凉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看着王珞,说:“以前我总以为我们家晴子会比你早结婚。可你看,你婚都结了,她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给她介绍了一大堆,这皇后娘娘就是不拿正眼扫人家。”   虞纾茵听了这话,转头朝王珞挑了挑眉,用唇语说了阮子陆三个字。王珞眯起眼睛,朝她傻笑,趁她不备在她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虞纾茵疼地呲牙咧嘴,低头小声地跟苏凉说王珞欺负她。   王珞妈妈跟她们聊了没几句就继续干活去了。虞纾茵坐了一会儿,把请帖从包里拿出来,递给王珞。   “哎哎哎!我已经给你当过一次伴娘了,那是我第三次当伴娘了,我不干!”王珞接过帖子的时候,虞纾茵跟她说,你还得再当一次伴娘。王珞立马就收回了手,嘟着嘴不乐意。   “那是一半啊,正月初六你得来完成另一半。”   “嘁!”王珞表示非常不赞同,立马就赶那夫妻俩走人。三个人折腾了一会儿,虞纾茵和苏凉就先回家了。   【那什么,现在是两点十七分,遇上点情况,没法继续码字,就先这么着了,明天继续。】 ☆、4、04—苏凉,我爱上你了   【稍后加】   年三十夜里十二点,按照虞纾茵家乡的习俗,得放鞭炮迎接新年。整个村里四处弥漫着火药味,原该是寂静的夜被鞭炮声打扰。虞纾茵瑟缩地紧了又紧身上厚厚的睡袍,却依旧觉得冷。   她真后悔苏凉叫她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没有听他的话。   “苏凉,好冷啊。”   “谁大半夜不睡觉要出来走走,你好意思喊冷。”虽然这样说,可苏凉还是把虞纾茵搂进了怀里,让她钻进他的大衣里头。   虞纾茵二话不说就搂住了苏凉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取暖。隔着丝质的睡衣,他身上暖人的温度细流一般窜到虞纾茵的身体里。   两人走到桥头,停在一盏路灯下。夜色里,哪有什么景致可以看,苏凉真是不懂虞纾茵为什么非得拉着他出来。   “纾茵,你到底要干嘛,大冷天的不在家睡觉。”他看着她冻得发了红的脸颊,抬手轻轻地搓了几下,就把她按在自己胸前。   “苏凉,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虞纾茵探出头来,认真地看着苏凉,“苏凉,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突然跟你说结婚吗?”   苏凉一听是这话题,而虞纾茵又是那样一副表情,心里隐隐发寒,抿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华景枫吧。”   “对,是因为他。那天,我在医院遇到了他和他妻子,还有他们女儿。他有了他的家,有了他的责任,所以……”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苏凉打断她,眼睛发红地看着虞纾茵。   “不是这样。那个时候,我虽然有点难过,可是我没有退而求其次。我看见他们一家人,忽然觉得,我也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我,你,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或许一个,或许两个。苏凉,我承认当时是有点儿冲动,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几个月,我看见你一点一滴的变化,为了我而发生的变化,我真的很感动,也非常庆幸,有你爱我。”   听见这一席的坦白,苏凉心里说不上是有多开心或者多难过,更多的,是无奈。她说,庆幸有你爱我。虞纾茵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一如既往这样下去,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努力,那么我也会想要放弃?   可这些话,他是决计不会说的。说了,大概就是句点了。至少现在,他还有力气去爱她,他还有耐心去等她。他抱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深深地吸了气,有点儿疲惫地说:“回家吧,好冷。也太晚了,爸妈肯定留着门呢。”   就跟来的时候那样,他把她裹在自己的大衣里,一步一步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就发现怀里的人不肯再抬脚了。   “苏凉,你为什么不听听我后面想说的话?是不是不敢?”她两手揪着他睡衣的前襟,仰着头去看苏凉那晦暗不明的脸。   苏凉看了她一会儿,分明挪不开目光,却又实在没有勇气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别说。”他别开眼睛,压低了嗓子说,“回家吧,好不好?太晚了。”   虞纾茵被他那样子给气着了,把手心里的布料攥得更紧了几分,同时,也用力地往下扯了一把。苏凉猝不及防地回头过来,虞纾茵冰凉的唇已经贴住了他的。苏凉这会儿脑子有点懵,支配不了他的行为,他就那么愣着,直到虞纾茵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吃了痛才回神过来。   “我恨死你这个白痴了!”虞纾茵一把推开苏凉,拔腿就跑。   苏凉皱着眉追上去,他腿长,跑了没几步就把虞纾茵给拉住了。   “纾茵,我能把你这反应和你刚刚的举动理解成……我误解了你的意思,所以你生气了吗?”   “哼!”虞纾茵赌气不去看他。   “喂!”苏凉微微弯下腰,双手搭在虞纾茵肩上,凑近她,问她:“到底,是不是?”   “你就是个白痴,胆小鬼!你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一口就拒绝我了,你对不对得起我深更半夜把你拉到外面这份心啊!”虞纾茵一拳头打在苏凉的胸口,可她能有多大的力气,落在苏凉身上,半点儿不起作用。   “那你说。”   “不说了,没心情,回家!”   “说嘛,老婆,说嘛……”   “不说不说,回家回家!”   “你说不说?”   “不说不说……”   苏凉咬了牙,四下里看了看,见虞纾茵身后有棵树,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后推。虞纾茵一路倒退,直到背狠狠地撞到了树干才停下来。她正要开口骂呢,苏凉的唇就堵了上去。   俩人吻得浓情蜜意的,苏凉的手忍不住就解开了她睡袍的腰带,伸进里头薄薄的睡裙里抚摸她细腻的肌肤。那手四处点火,虞纾茵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娇喘着勾上了他的脖子,更加贴紧了他的身体。   原来苏凉只是想着稍稍亲热一会儿,可这仗势,越发地收不住了。他难耐地贴着她温香的身体蹭了蹭,咬着她的锁骨呢喃:“我想要你,纾茵,在这儿,就在这儿。”   “嗯……”虞纾茵早被吻得七荤八素,哪里还听得清苏凉说什么,只当是他的表白了。她的双手插进他的发丝之间,拥着他,紧紧地感受他的火热。   苏凉以为虞纾茵同意了,低吼了一声抱起她的腰往上一抬,让她胯在他的腰间,两手哆嗦着要去脱她的裤子。   下身骤然之间一凉,虞纾茵终于有点儿清醒过来,立刻就夹紧了腿,阻止了苏凉的动作。“不要苏凉,这、这是哪儿啊,哪能在这就就……”她挣扎着跳了下来。   腰间的重量陡然消失,苏凉脑子也慢慢地恢复了清明,只是他看着虞纾茵的眼眸里,情欲丝毫不减。他仍把她困在树干与他的臂弯里,低下头去嗓子暗哑地说:“要不,你就告诉我刚才你要说的话,要不……我就在这儿要了你!”   虞纾茵满脸的惊诧,刚刚明明都是一副挡我者死的模样,这会儿,居然就讲起条件来了。她哭笑不得,低头整理自己的睡衣和睡袍,声细如蚊地说:“苏凉,我爱上你了。”   “你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次。”苏凉嘴角的笑,深深的,就如刀刻一般。   “没听清算了!回家!”   “你别逼我发狠啊!快说!”连威胁都用上了,就不信她不说。   “不说,谁让你……啊……苏凉你流氓!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放开我,我真的说,真的说!”   “晚了!”   “你……喂喂喂!”   【新年第一天的表白,大家喜欢吗?o(︶︿︶)o 唉,马上三点了,赶紧睡觉去。。。上班的人伤不起啊。。。】 ☆、4、05—我喜欢过他   【稍后加】   婚宴进入了尾声,来客里,醉的醉,不醉的也是脸色酡红,连着讲话的调子都有点儿飘忽不定了。   虞纾茵穿着一袭裸粉色的挂脖长裙,懒散地歪靠在苏凉的肩上,看着面前的红酒杯发呆。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她就一直忙活到现在,真的好累,真的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可她知道不能,等婚宴结束,还得送客呢。   苏凉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尤其那脸,涂了腮红还是看不出来什么血色,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在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苏凉,我头好晕,想吐怎么办?”虞纾茵皱着眉,抬手拂上自己的额头。   “酒劲儿上来了吧?让你少喝一点,非不听。”   “那是他们……”   “纾茵,恭喜啦,终于在我家小冬瓜三岁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了。”虞纾茵正要说话的时候,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疲惫不堪的她眼眸一亮,立刻就站起来,转了身。   她的身后,站着衣冠楚楚的楼东衡和卢蓓。虞纾茵看他们的衣服一眼,皱着眉就说:“你俩干嘛呀,难不成今儿你俩又结一次婚呀?”   楼东衡和卢蓓都是虞纾茵的高中同学,两人爱情长跑好几年,在大学毕业之后一年就结了婚。结婚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今天我们也结婚。”卢蓓笑叹一声,在虞纾茵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东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卢蓓的事情?” ☆、4、06—还好我们没错过   【稍后加】   婚宴进入了尾声,来客里,醉的醉,不醉的也是脸色酡红,连着讲话的调子都有点儿飘忽不定了。   虞纾茵穿着一袭裸粉色的挂脖长裙,懒散地歪靠在苏凉的肩上,看着面前的红酒杯发呆。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她就一直忙活到现在,真的好累,真的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可她知道不能,等婚宴结束,还得送客呢。   苏凉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尤其那脸,涂了腮红还是看不出来什么血色,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苏凉,我头好晕,想吐怎么办?”虞纾茵皱着眉,抬手拂上自己的额头。   “酒劲儿上来了吧?让你少喝一点,非不听。”   “那是他们……”   “纾茵,恭喜啦,终于在我家小冬瓜三岁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了。”虞纾茵正要说话,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疲惫不堪的她眼眸一亮,立刻就站起来,转了身。   她的身后,站着衣冠楚楚的楼东衡和卢蓓。虞纾茵看他们的衣服一眼,皱着眉就说:“你俩干嘛呀,难不成今儿你俩又结一次婚呀?”   楼东衡和卢蓓都是虞纾茵的高中同学,两人爱情长跑好几年,在大学毕业之后一年就结了婚。结婚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今天我们也结婚。”卢蓓笑叹一声,在虞纾茵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东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卢蓓的事情?”虞纾茵惊得说不出别的话来,瞪大了眼睛等着楼东衡的解释。   “喂喂喂,收收你的下巴,要掉地上去了!”卢蓓好笑地拍了拍虞纾茵的脸,惹得虞纾茵一阵脸红,直嚷着讨厌。   三人讲了很久,虞纾茵也没问出他们结婚离婚再结婚的缘由,也就不打算再问下去。苏凉被他们晾在一边,时不时的,苏凉就抬头看看虞纾茵,他怕她支撑不住会倒下去。可她似乎酒醒了一般,一直撑到来客散去,也没别的什么反应。   正在虞纾茵和苏凉准备去酒店安排的蜜月套房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楼东衡捧着一株红色的风信子朝她走去。   虞纾茵看着自己手里的花,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东方,你干嘛……”   话来未来得及出口,虞纾茵就被楼东衡浅浅地拥入怀里,只是一瞬间的停留,他就放开了她。   “纾茵,新婚快乐。再见。”说完,楼东衡朝苏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虞纾茵低头看着手里的风信子,心里微微苦涩。等她抬头的时候,只看见楼东衡的一个背影,只一刹那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苏凉也是看着那一抹深暗的身影,尴尬一笑。   “苏凉。”虞纾茵突然抬头,踮起脚尖搂着苏凉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就在人来人往的电梯间里吻了苏凉。   回房之后,虞纾茵腻歪在苏凉的臂弯里,不肯去卸妆换衣服。苏凉索性也就由着她,陪她静静地坐在床沿,等着她的倾吐。   好久好久,虞纾茵都只是拉着苏凉的领带在手里把玩。   “唉!”虞纾茵松开手,盯着那风信子说:“我喜欢过他,苏凉。”   虞纾茵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苏凉的只言片语。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见苏凉一脸奇怪的表情,立刻就扁嘴表示不满。   什么意思!好歹得给个反应嘛!虞纾茵推开他,站起来就往浴室走。手腕却被苏凉死死扣住,虞纾茵停下脚步,背对着苏凉。苏凉从她身后揽着她的腰,轻轻一笑,说:“还好我们没有错过。还好,还好……”   苏凉呢喃了好几个还好。他心里,止不住地窃喜。就在刚刚他听见那个抱着她的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那句“祝愿我曾经喜欢过的人一生幸福”,那一刻,他是有多想谢天谢地来着?好在,不早,也不晚,遇上了她。   “你……听到了?”虞纾茵脊背一僵。   “嗯,听到了。好了,不早了,洗澡去吧。”   苏凉就那么拥着她,两人一起进了浴室。虞纾茵在洗脸盆前卸了妆,正准备褪去身上的礼服,却在镜子里看见苏凉脱了上衣环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   “你、你干嘛呀?”虞纾茵停下别在背后准备拉下拉链的手,对着镜子皱眉,“出去啦,我要洗澡了。”   “来,我帮你。”苏凉放下手臂,走到她的身后帮她解开了拉链,提着挂脖的丝带要帮她把裙子脱下。虞纾茵猛地一个转身,一只手扯着开了拉链的后背,一只手按着胸前的布料,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苏……”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凉困了洗脸盆和他身体之间。这会儿面对面了,她才知道苏凉不是脱了上衣那么简单,而是脱得只剩下底裤了。尤其现在这种严丝密缝的站法,她分明感受到了他那处饱满的火热。   她抽着嘴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双眼左右扫了扫,寻找可以逃脱的缝隙。苏凉早看出了她的“诡计”,抬手拉了一把她身上挂着的礼服,那礼服就顺着虞纾茵身体的曲线滑落在了地上。   “苏凉!”虞纾茵挣扎,可到底还是沦陷在了那密密匝匝落下的温柔掠夺里,由着他在她身上肆虐。   面对虞纾茵的恼怒,苏凉却是勾着唇坏笑说:“上一次洞房花烛,我喝醉了浪费了。这一次,你没醉我也没醉,浪费了不就太暴殄这春宵一刻了吗?我们可没有第三次哦!”   “哼!”虞纾茵报复地夹紧了双腿,将他锁住。   苏凉一声闷哼,抬起埋在她胸口的头,赤红着双眼瞪她,“找死呢?”说着,就大力地掰开了她的双腿……【【【】】】   非常抱歉昨晚要加的部分没有如约加上去。昨晚我码着码着,突然之间就没电了。   我那个恨啊,咬牙切齿讨厌这种时候的停电!!   另外,海葵肆虐啊,窗户上的玻璃咚咚咚响个不停。   外出注意安全哦~~~   一点十二分,睡觉去。。。 ☆、4、07—给你一个惊喜   【加上后面这部分真的好艰辛。。。三点了呢。睡觉去。大家,台风天气注意安全。然后,看那SB奥运会不要太激动,容易上火。】   年后,苏凉独自回了江城。郑瑶听说女儿辞了工作在家调理身体,就让虞纾茵在家住一段时间,找相熟的中医开几贴药,把月经不调的毛病给根治了。虞纾茵原来不愿意,可郑瑶绷着脸说了句“嫁了人就不要爸妈了是吧”,她就无可奈何了,只得留在家被那中药荼毒。   每天晚上苏凉打电话来,虞纾茵都说,苏凉你赶紧偷偷来把我带回家吧,我再喝药我就挂了,真的挂了。   苏凉却说,别挂,挂了我还得打过去,挺麻烦的。说完,他就自己笑开了。他听着那头虞纾茵哼哼唧唧地骂着,心里出奇得平静。他在脑海里勾勒虞纾茵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是她的笑脸。   二月底,虞纾茵终于待不住了,麻利地收拾完了行李登上了飞往江城的航班。下午一点多的航班,登机之后没一会儿,虞纾茵就饿得不行,连着找空姐要了好几杯水,可等到空姐开始发放点心的时候,虞纾茵却在厕所里吐得一塌糊涂,连走路都觉得费力。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结束,虞纾茵就跟去了半条命一样。本来,她打算下飞机之后去苏凉公司,给他一个惊喜,可这会儿她没有那样的力气,出了机场,她就直接打的回了家。   虞纾茵到家之后,家里冷冷清清,连云姐都不在。她也懒得收拾什么,把行李丢在更衣室连衣服都没换就瘫软在床上。   夜里,苏凉到家后坐在客厅里给虞纾茵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他想着,她大概是出去玩没带手机,也就没有接着打,喝了杯水就上楼。   苏凉摸黑去了更衣室,还没来得及开灯就一脚踢在硬物上,闷闷一声响。他打开灯,看见那个大红色的行李箱时,胸口猛然一窒,接着,飞快地走出更衣室,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他们的床上,还是那一套大红的婚用床品。被子微微隆起,显然是有人躺在里面。大概是灯光太刺眼了,虞纾茵的白皙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扯了被子就往头上蒙,嘴里还咕哝着什么。   苏凉失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一步步往那团子走去。到了床边,他屈膝跪了下去。手从被子底下探了进去,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婆娑了好一阵虞纾茵都没有醒过来。   唉。他轻叹一声,站起身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手就丢在了地上,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并且把她揽进怀里。睡着的那人,在他怀里拱了两下,大概是寻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就又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虞纾茵醒过来的时候,苏凉的手臂正压在她胸口。难怪呢,总觉得喘不上气来,原来是他在作怪。她笑着,小心翼翼地挪开,没一会儿,那手就又拍了过来。她翻了身,侧躺着,与苏凉面对面看着他的脸颊。   浓密的眉这会儿正舒展着,眼皮也安安静静的,鼻翼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煽动。那唇,睡了一夜,有些许的干涩,可仍旧是粉粉的,虞纾茵记得,她好几次说苏凉的唇跟小孩子一样,粉得不像话。苏凉皱着眉不乐意,下一瞬就痞痞地笑,说,可小孩子总不能亲你的吧,这儿,这儿,这儿……   他那手,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唇上,又移到她的锁骨,耳垂,最后,移到了她的胸前……   虞纾茵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口,掌心里,是他温热的肌肤。她的手指使坏地在那里一下一下打着节奏,没一会儿,苏凉就醒了过来。   “醒了?”他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把唇贴她的脸上浅浅一啄。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虞纾茵皱着眉,嫌弃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前,把他的遗留物蹭回他身上去。   “还说呢!”苏凉捏了捏虞纾茵的脸颊,哀怨地说:“非礼你好久都不醒,让我差点以为躺着的是个真人模型来着。”   “喂!你才模型呢!”虞纾茵笑着拍了他一下,又侧头咬了压在她脖子下的手臂。不深不浅的力道,不痛却让苏凉心痒难耐。   “老婆?”苏凉气息不稳地把闲着的手放到了虞纾茵的腰间,手指轻轻地打着节拍。   “嗯。”   “老婆……老婆……”   “干嘛呀,说。”虞纾茵不耐烦,抬头瞥他一眼,看见他眼里流动的波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拉响了警报。   苏凉扭捏着把虞纾茵搂紧,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说:“那个,我,我好渴啊~~~”   “哦……来,我给你倒水去。”   “不要!不要喝水!”苏凉拉着就要起身的虞纾茵,眉头揪着,显然对虞纾茵的不解风情给惹毛躁了。   虞纾茵暗笑着躺回去,故意压低了嗓子,疑惑地说:“渴了不喝水吗?那你继续渴着吧。”说着,还把手放到他喉结上,那指尖轻轻地抠。   苏凉哪里经得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烦躁地一吼,噌地翻了个身,把虞纾茵压在了身下,眼里大火灼灼,语气不善地吼她:“虞纾茵!叫你给我装傻!”   他俯下身,就要去吻她。虞纾茵把手挡在两人之间,哇哇叫着:“别别别,苏凉,等等,等等!”   这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呢?苏凉迅速地控制住了她的手,把唇贴在了她的耳垂上,噬咬。   “苏凉,让我来吧。我来。”虞纾茵身子软软的,勉强地撑起苏凉的身体。   听了这话,苏凉眼前突的一亮,非常配合地翻下身。可哪知,虞纾茵在苏凉离开的下一秒,就立刻地跳下床跑进更衣室里。   直到更衣室里传出虞纾茵得逞的笑声,苏凉这才明白过来,他被耍了。他极度无语,沉着脸走到更衣室门口笃笃地敲响了门板。   “开门。”   “我不!”   “我拿换洗的衣服,不折腾你还不行吗?”   “我不相信你,你这会儿那什么什么虫上脑了,不可信!”   苏凉琢磨了好半天,才把那句“什么什么虫上脑”给理解透了,脸立马就挂不住了,扑哧地笑了起来。   “那你有本事就给我在里头待一辈子。”   “最多也就七天我就挂了,一辈子就这么长。”   “喂,你到底要不要出来!”   “要,不过得等你去公司之后。”   “你不知道今天周末吗?”   …… ☆、4、08—苏凉,你要节制   【稍后加】   又是一年桃红柳绿时,江城的冬天拖延散漫的,也终于离去。虞纾茵换了个笔名在网络上发了一部高干文,刚开始惨淡得她不想再写,没过一阵,就变得红红火火,读者天天嚷着加更。   有时候,虞纾茵也熬到深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文思泉涌。当然,那都是趁苏凉出差的时候,苏凉要是在家,如果十一点她还没准备睡觉,他就会采取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干扰她,擦枪走火的次数也不少。   每次完事后,虞纾茵总愤愤地说,苏凉,你要节制!   自从年初一凌晨那一场荒唐的欢爱过后,这话早已被虞纾茵讲烂了,苏凉的免疫力已经上升到令人发指的阶段。往往是在做功课最勤奋的时候,他会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好像是得节制了,有点儿力不从心呀。   虞纾茵每次听到这话都特别想了结了他,折腾起来,前后加一块儿能有一个多小时的人居然在那嚷嚷力不从心。她简直就恨死他了!   ……   周末下午,苏凉打电话回家说晚上有个晚宴要应酬,会晚点回家。虞纾茵雀跃不已,马上打电话给王珞,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人接听,就在她要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王珞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是她在特别特别开心的情况下才会有的声音。   “怎么了呀,苏太太?今儿有空搭理我啦?”   “王老师……”虞纾茵只来得及说这三个字呢,就听见电话那端有个男人吼了一嗓子,那人说“王珞,你这内衣怎么晒啊,哎呀,王珞王珞,你内衣掉楼下去了,快快快!”   王珞一听见这话,也顾不得还跟虞纾茵连线呢,拿着手机就冲那人喊:“哎哟喂!你敢不敢更笨一点花少?去,自己下楼敲门把内衣给我要回来!”   花少?虞纾茵恍然大悟,拿着手机笑得惨绝人寰的。王珞和阮子陆俩人还在那推搡着到底谁去楼下那家敲门拿回内衣,虞纾茵简直就不敢想像阮子陆去拿着王珞内衣的时候,到底能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喂喂喂!王珞,王老师!”虞纾茵笑了好一阵,这才止了笑,冲着手机大声嚷了半天。   “什么声音?”阮子陆左右看看,见王珞手上拿着手机,猛地闭上眼睛,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说:“王老师,现场直播该结束了。”   王珞愣了好几秒钟,听见虞纾茵闷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小脸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也跟着红了好几分。   现场直播!虞纾茵真心无力笑他们了,故作淡定地说:“王老师,看来您今晚没时间陪我吃饭了吧?好吧,赶紧下楼把那内衣拿回来吧。不然人家楼下那大爷还以为你勾引他呢!”   “啊!阮子陆你要死是不是,喊那么大声干嘛?你你你,虞纾茵,你混蛋你!”王珞恼羞成怒地冲着阮子陆和虞纾茵吼,可她这么一吼,阮子陆却笑了,笑得放肆极了。   虞纾茵也笑着挂了电话,然后打电话给苏凉,说她陪他一起出席晚宴。   苏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开着车往家里赶。他也是临时改变主意,想要虞纾茵一起出席。他原想着,赶到家然后带虞纾茵去VAREN选礼服,可他到家的时候,见虞纾茵身着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时,就立刻打消了那念头。   眼前的这人,纵使天仙下凡,也难敌她那脱俗的气质了。   去晚宴的路上,苏凉苦着脸说:“真不想带你去了。”   “喂,要不要这么夸张?我这么打扮着,不就是给苏总您脸上添光么?你还不乐意呢?可没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的呐!”虞纾茵哂笑。她轻柔的语调,在苏凉心湖里搅和起了阵阵的涟漪。   他清了清喉咙,扁嘴说:“这让人瞧见了,还不得掉下眼珠子来。”   果然如他所言,那一夜,晚宴上所有的人都被这清丽淡雅的女子给吸引了眸光。第二日各大新闻头条上,是那一张苏凉拥着虞纾茵的腰离去时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嘴角噙着笑,脉脉对望。   【大家,开始倒计时吧。再有个两三章的样子,正文就完结了。谢谢大家小半年的陪伴。会开番外,幸福一家人的番外。】 ☆、4、09—你们什么时候生一个   【稍后加】   3月20日一大早,林莳铭打电话过来,把昨夜晚睡的两人吵醒。苏凉闭着眼在床头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手机,迷迷糊糊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端的人就吼了起来:“苏凉,我当爸爸了,当爸爸了,子妗生了,生了!”   苏凉和虞纾茵赶去医院的时候,正巧护士抱着孩子要送去保温箱。他们俩看见那脸色微微有点儿酱紫、额头皱皱巴巴的像小老太婆似的孩子,先前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消散了。   两人看着护士把孩子抱走,面面相觑。苏珏见两人的神情,笑骂着说:“别这副样子,孩子出生本就是这样的,等眉眼张开了自然漂漂亮亮,你以为孩子一出生就是俊男美女呢!”   金子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虞纾茵反正闲着没事,天天地往医院跑。 ☆、4、10—误会她了   3月20日一大早,林莳铭打电话过来,把昨夜晚睡的两人吵醒。苏凉闭着眼在床头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手机,迷迷糊糊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端的人就吼了起来:“苏凉,我当爸爸了,当爸爸了,子妗生了,生了!”   苏凉和虞纾茵赶去医院的时候,正巧护士抱着孩子要送去保温箱。他们俩看见那脸色微微有点儿酱紫、额头皱皱巴巴的像小老太婆似的孩子,先前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消散了。   两人看着护士把孩子抱走,面面相觑。苏珏见两人的神情,笑骂着说:“别这副样子,孩子出生本就是这样的,等眉眼张开了自然漂漂亮亮,你以为孩子一出生就是俊男美女呢!”   金子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虞纾茵反正闲着没事,天天地往医院跑。一天里最兴奋的便是护士抱着那小奶娃找金子妗喂奶的时候。   那孩子闭着眼睛,嘴巴却一刻也不闲着,使劲儿地喝着奶水,无论怎么逗她都不给一点反应。   “纾茵,你也赶紧生一个吧,这样我们家茉茉以后也有个玩伴儿呢。”孩子喝完奶,虞纾茵就抢着抱过了孩子,在病房里东走走西走走,一会儿给孩子看娃娃,一会儿给她金镶玉的长命锁玩。   听到金子妗这话,虞纾茵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明显僵住了,低着头看着一天天变漂亮的林茉笙,抬起头对金子妗僵硬地笑了笑,然后错开眼,轻声地说:“医生说最好一年后再考虑要孩子。而且,我正吃药调理身体呢。”   金子妗瞧她那跟哭差不多的笑容,心里也是一阵愧疚。那一次虞纾茵流产,她去看了她几次,每次都看见虞纾茵把手放在小腹上,目光发直地发着呆。想到这,再看看自己那健健康康成长的女儿,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这份难过,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她此刻干涩的喉咙。是以,她咳几声,故作欢快地说:“愁什么呀,男人都有了,孩子那是早晚的事情。正好,让茉茉先长大一点,到时候可以带着弟弟或者妹妹玩呢。”   虞纾茵被这话逗乐了。什么叫做男人都有了,孩子是早晚的事情?这话要是给别人听了去,指不定该怎么想呢。   门口,苏珏办好了出院手续进来,听见虞纾茵喊她,淡淡地看了虞纾茵一眼,然后转头问金子妗:“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莳铭开车去了。”   金子妗瞧婆婆那张刻意绷着的脸,心里就暗暗发笑。这老太太,明明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非得摆个谱,弄得人家小媳妇儿每次见她都得拿出抗日的精神来,简直太不厚道了。   所以,趁着虞纾茵抱着孩子在面前走的时候,金子妗特意地挽着婆婆放慢了脚步在她后面走。   “妈,您还觉得折腾人家纾茵不够吗?你看,她都不爱来我们家,我老觉得每次她走的时候都是长吁一口气,就跟汉奸送走了小鬼子似的。”   苏珏被金子妗逗乐了,皱着眉嗔她一句:“你那什么破比喻来着?我是鬼子,纾茵是汉奸?”   金子妗自己也哈哈笑起来。虞纾茵走在前面,听到后面的笑声,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暗自呢喃一句,还是你妈妈强,对着你奶奶还能那样笑。   到了医院外面,等金子妗和苏珏把东西放好,虞纾茵就走过去把孩子交还给金子妗,看着苏珏,简直是毕恭毕敬地说:“姑妈,我就不去了。你们赶紧走吧,孩子在这吹风也不好。”   说着,她就退了几步,让开。   金子妗转头看自己婆婆,结果人家只顾着逗孙女呢,完全不把虞纾茵放在眼里。她着急了,拉着虞纾茵的手说:“苏凉又不在家,这马上就饭点儿了,一起回去吧。”   虞纾茵笑着摇头说不用了。金子妗正准备开口,就听婆婆说:“不是说今天保姆请假了?回去自己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家里都准备好了,一起回去吧。”   苏珏说完就抱着孙女先上了车,虞纾茵尴尬地站着,还没弄明白怎么苏珏会叫她一个人去家里吃饭。   金子妗附到她耳边,跟她说,你别理她,小老太太爱摆谱,前几天还念叨说你好久没来吃饭了。   虞纾茵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金子妗一眼,打开副驾的门准备坐进去,可金子妗立马就抢了先,砰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无奈的,她只得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一路上,虞纾茵都挺直着腰,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也不敢轻易开口讲话,只有金子妗找她说话的时候才开口搭几句。   最后,苏珏受不了了,皱着眉看一眼正襟危坐的虞纾茵,说:“我是有多面目可憎还是蛇蝎心肠了,纾茵你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拜托你,忘记我说的那些话。咱们是一家人。”   “咦?什么话,妈妈?你们俩还有秘密?”金子妗八卦地转过头来,笑得有点儿乐不可支。   “没你的事。”苏珏瞥她一眼,转头对虞纾茵说,“纾茵,你抱一会儿,累死我了这孩子。”   虞纾茵接过孩子,这才得以活动活动筋骨。   快到家的时候,苏珏突然问虞纾茵:“茉茉出生那天,是不是你生日?”   虞纾茵显然没想到苏珏居然会记得她生日,讷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这孩子!嫁给苏凉第一个生日呢,怎么也不知道好好过。还一声不吭的。这样吧,等茉茉满月的时候,你俩一起过。”   听了这话,虞纾茵彻底震惊了。她实在不能想像,当初一脸鄙夷要她离开苏凉的苏珏,居然会要给操持生日。其实虞纾茵不知道,苏珏当时只是怕虞纾茵为了苏家的钱而接近苏凉。这是他们那种有钱人的习惯性思维了。   可是当她听苏凉说,虞纾茵老家有一套三层半的装修豪华的自建房的时候,就明白她是误会那姑娘了。回头想想,那天她的态度那样差,虞纾茵也没发作,修养实在是好的。不过是人上了年纪,拉不下老脸罢了。   吃午饭的时候,苏凉打电话来查岗,听虞纾茵说在姑妈家吃饭,他就炸开了,嚷嚷着说:“你不是不愿意去吗?今天天下红雨还是怎么了?”   “小崽子,你自己不来还不准纾茵来呢?真是白疼你一场了。晚上你要不给我过来,休想我放你老婆走!”苏珏刚好就坐在虞纾茵旁边,听见那句天下红雨,实在气得慌,冲着电话就吼。   虞纾茵默默地看了一眼苏珏,然后对着电话讲:“挂电话吧,正吃饭呢,晚上过来接我。”   “好。哎对了,姑妈有没有为难你?不然你自己先回去吧?”   “唉,我成洪水猛兽了。”苏珏叹息一声,站起来走向厨房。出来的时候,端了两碗红枣乌鸡汤,一碗给金子妗,一碗给虞纾茵。   虞纾茵听见刚刚苏珏那话,立刻就挂了电话,见到苏珏出来,还给她端了汤,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又惴惴不安。   一下午的时间,果然难熬。尤其苏珏总刻意地拉着虞纾茵说话,这让虞纾茵痛苦异常。好歹,六点不到苏凉就来接走了虞纾茵。   【抱歉了。前天码着码着就睡着了,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两三点睡觉了,实在撑不住了。每天白天上班也是巨困,不停地打瞌睡。   昨晚去参加同学的婚礼,本来以为能赶得回来的,可结果,婚礼结束被同学拉出去玩,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半多了,然后就在酒店住下了。没回家。这   是倒数第二章,明天更最后一章,最少两千字吧。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 ☆、4、11—我们的幸福,会圆满   5月底的时候,虞纾茵去医院体检。在妇科拿报告的时候,她特地咨询了医生,现在如果怀孕了,孩子能不能留。每一次她和苏凉一起去看林茉笙小朋友,苏凉都显得特别开心,抱在手里就不想放开。   虞纾茵在一边看着心酸,好几次亲热的时候,她都说不要戴那个了,咱们也生个孩子吧。可苏凉一直不同意,他坚持要等她身体好了才肯要孩子。   从妇科出来,虞纾茵脸色苍白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叠报告,步子拖沓地在医院里走。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会儿要走到哪里去。拐了好几道弯,她动作迟缓地抬了头,见硕大的妇科两个字出现在眼前。   原来,走了半天她居然还在原地绕呢。她颓唐地在椅子上坐下,盯着那份报告没一会儿,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半个多小时之后,虞纾茵终于冷静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报告之后,就把报告收起来放进包里,匆匆忙忙起来往外跑。可跑了没几步,她又停下来,慢慢地走到医院外面去打车。   虞纾茵到苏凉公司楼下的时候,被前台小姐挡了下来。那人面无表情的,连头都不抬一下地说:“对不起,没有预约的话,我没有办法让你去见苏总。”   虞纾茵第一次觉得前台真的好讨厌,咬着牙转了身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苏凉的私人电话。   她这会儿真是有点气急败坏了,电话响了三下还没被接起来,眉头就皱得老高。等苏凉接起电话才喂了一声,她就半吼似的说:“苏凉我不管你现在在干嘛,现在立刻马上让我上去见到你,或者你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苏凉听着电话里虞纾茵那特别不耐烦的语气,朝着会议室里正等着他开会的员工看了几眼,然后侧头压低了声音说:“纾茵,等会儿行吗?我这正开会呢。”   “那你自己看着办。”虞纾茵立刻就挂了电话。   而她的身后,那前台小姐正把自己的嘴唇抿地紧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虞纾茵。心想,这人到底是苏总的谁?直呼其名就罢了,还用那种语气讲话。没听说苏总结婚了呀,更没听说苏总有姐姐的呀。   这前台是今年年初新招进来的,当然不知道当初虞纾茵在公司门口滑倒流产的事情。她看了又看虞纾茵,点开公司的腐女群,发了一条消息。   这有个女的,来找苏总,我不让她上去,她就直接打电话给苏总,说什么,苏凉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让我上去见到你,或者你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没一会儿,群里就热闹起来。   有人说,哎呀呀,唐妹妹你完了。那肯定是苏总的妻子。   又有人说,敢这样说的,除了苏总的姑妈,别的女人,只能是妻子了。   唐妹妹,快偷*拍一张,我还没见过庐山真面目呢。   那前台看了前面几句就后背直冒冷汗,哪里还有心思给她们拍照?她正琢磨着,是不是上去给虞纾茵道个歉,就听内堂里哒哒哒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苏凉就从内堂跑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他还特地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更加让她心惊胆战了。   一直到苏凉站在了虞纾茵的身后,虞纾茵都没有发觉身后有人。她站在门口,那排落地窗那里,看着地上一块浅啡色的大理石发愣。   苏凉皱着眉,看了看那个地方,瞬间就明白了。他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又叫了一声,虞纾茵这才回头。   他见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心头顿时不安起来。早上,还是他送她去医院体检的呢。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刚刚还是那样气急败坏不耐烦的语气,他真的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怎么了,纾茵?是不是,有什么……”他伸手把她带进怀里,搂着她,感受到她的体温。不好两个字,他张着嘴好久好久,都没敢吐出来。这会儿,他的心,兵荒马乱的。   虞纾茵埋头在他胸前,双手紧紧地将他白衬衫的前襟给攥了住。   “告诉我,纾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去医院了,体检。别的医生,都说没问题,可就是,就是那个医生……”虞纾茵明显有点语无伦次,她干脆停下来,抬头看着苏凉。   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连连地在她发了红的眼眶里打着转。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凉,知道视线模糊了苏凉的面容,这才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苏凉搭在她肩头的手背上。   那种灼热的温度,简直让苏凉的心坠入了深海。他甚至,连听下去的勇气都在这一分一秒里丧失了。   虞纾茵吸了吸鼻子,放开了攥着的衣服,从包里翻出了那叠让她手足无措的报告,递给苏凉。   苏凉的手,握了拳垂在裤管边上,当他接过那叠纸张的时候,手分明地发了颤。在他眼里,那叠纸就是他的幸福。可能否幸福,能否圆满?   他一张张地翻下去,多数是他看不懂的专业名词。翻到最后一张,他却再也挪不开眼。那几个字,灼地他的双眼,疼了又疼,最终,眼泪滑了出来。   苏凉抬头恨恨地瞪着虞纾茵,可没一会儿,那眼神里,就满是温柔。他叹口气,把手里那些纸捏地更紧了一些,也顾不得去擦眼泪,抬手就把虞纾茵搂进了怀里。   “虞纾茵你是要吓死我是不是!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我我……我真是……”苏凉在她耳边不断地絮叨着,埋怨着。   虞纾茵却痴痴地笑了,伸手环绕住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胸前,呢喃了一句:“我也被吓到了,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它就来了。”   “啊!”苏凉突然大叫起来,抱着虞纾茵转了好几圈。   虞纾茵被转得头晕,忙不迭地就喝止了他的得意忘形。   “苏凉,苏凉,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有话没说。”   苏凉放下她,却没有放开她,仍是那样紧挨着的姿势,低头看虞纾茵,问她是什么话?   “医生说,眼下不是最佳的怀孕时间。距离上一次流产,才半年多,子*宫的记忆力可能还没有完全消失。让我们好好考虑一下。”   苏凉圈在她腰上的手,听了这话,一阵颤动。他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深锁的眉头,心被揪得生疼。   “你的身体呢?还好吗?”   “苏凉,我想要这孩子,我不想再等一年。我们相信它好不好,既然它在这个时候来了,那它一定是足够坚强,足够健康的,对不对?”虞纾茵看着苏凉紧抿的双唇,心里忽然生出不安来。所以,她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又问了一句:“好不好?”   “你的身体怎么样?”苏凉也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她。   虞纾茵本来想说完全没问题的,可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忙别开了头,底气不足地说了句还不错。   “不行!咱们不要了!”   “苏凉!”   几乎是苏凉语落的同时,虞纾茵就震惊地喊了一声。   他不是那么喜欢孩子吗?为什么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却要放弃?就算她的身体不算太好,可是,可是……   “苏凉……”虞纾茵低着头拉住了苏凉的双手,把它们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然后抬头,含泪说:“苏凉,不要这样,不要放弃它。它是我们的精血,它不是阿猫阿狗,它有生存的权利的,苏凉……”   “苏凉,还记得这个地方吗?上一次我来,在这里,就在这里!”虞纾茵指着身后那片空地,眼泪啪嗒啪嗒一直往下掉,她哽咽着,继续说:“就是在这里,苏凉,我们已经失去了第一个孩子。苏凉,我不想这一次,我们要失去第二个孩子,我不想这样,苏凉……”   “苏凉,如果说那个时候我没有做好准备,做一个爱你的妻子,做一个慈爱的妈妈,苏凉,我现在真的希望,我可以拥有这两份权利,请你,让我……苏凉……”   苏凉别过头,不敢再去看她哭红了的双眼,他收回手,不敢让自己的手再贴着那一片孕育着生命的圣地。虞纾茵每一段话的开头和结尾,都是他的名字。那一声一声落在他的心里,软软的,无声无息地就让他放弃了挣扎了。   可是,她的身体真的允许了吗?若是为了这个孩子,掏空了她的身子,那他漫漫的人生路途,幸福如何圆满?   “苏凉……”   “苏凉……”   苏凉回头,见她满眼的泪,满脸的期望,终于坚持不住,点了头。   虞纾茵哭着扑进他怀里,忍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他的衣服。   “可是纾茵,你得保证,你可以陪伴我一生,给我一生的圆满。”苏凉拥着她,在她耳边不住地呢喃着圆满两个字。   “嗯!我们的幸福,一定会圆满。你,我,我们的孩子。”   ……   ===================   2012年8月14日 01:07:22 这个时候,我终于码完了这一章。   《不如不爱》正文部分,就此结束。   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陪伴,也谢谢刚刚认识虞纾茵和苏凉的亲们。   明天开始,一边写番外,一边构思新文。   请大家能够一直陪着我。   谢谢。   烟色如卿 ☆、一早知道爱不够【一】   半夜里,苏凉又一次偷偷地潜进了虞纾茵的房间里。他蹲在床头,手托着下巴,接着地灯微弱的光,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起那个让他爱到心坎儿里去的女人。   怀孕七个月了,虞纾茵变成了名副其实地大腹婆,原来尖细的下巴倒是圆润了不少。可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折磨。每天早上起来去照镜子,看着整整肥了一圈的自己,就有砸碎镜子的冲动。更不用说,鬓角的妊娠斑了。   好多次,她都傻里傻气地说,为什么怀孕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为什么男人爽够了,还能白得一个孩子,而女人就得遭那么多罪?   苏凉听这话,心里也是内疚不已。打从妊娠反应开始之后,虞纾茵就没有一天安生的。起先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倒是能吃东西了,却查出有轻度的妊娠高血压,这样一来,好多东西都不能吃。   而虞纾茵又坚持食疗,不管爱吃不爱吃,只要有好处,她都一股脑儿给灌下去,往往是刚一吃下去就吐出来了。   那段时间,她的体重比没怀孕之前还轻。苏凉实在是看不下去,强行地把医生开的药给她吃了下去,并且勒令云姐不再煮那些她不喜欢吃的东西。   这慢慢的,才把她给养得稍微胖了一些。   董柠玫知道了以后,才不管什么嫌不嫌的,就搬到他们那儿跟他们一起住了。时间久了,苏凉的心结也就打开了,称呼从玫姨变成了妈妈。而董柠玫“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头一把,就是让苏凉和虞纾茵分房睡。起先苏凉还不乐意,有一天半夜虞纾茵突然醒过来,脸色有点儿发紫,不停地在那喘气。怀孕的人,原就容易喘不上气,那天正好苏凉的手压在她的胸口。   董柠玫知道后,脸色铁青地,立刻就收拾出离虞纾茵那房间最远的一间房让苏凉睡。头几天夜里,苏凉还忍得住,可越往后,他的心就越难耐。这不,又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溜了回来。   苏凉那样蹲着看了好久,一直到双腿发麻了都没有动弹半分。   “嘶!”忽然,被窝里的虞纾茵蜷了起来,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纾茵?怎么了?”苏凉紧张地站起来,可腿正麻着,一个不稳,差一点就扑到了虞纾茵身上去。   虞纾茵皱着眉睁开眼,见到苏凉,立刻就哭丧着脸说:“苏凉,腿抽筋了,好疼啊!”   苏凉一听,立刻就掀开被子把虞纾茵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地帮她揉着。那力道不大不小的,捏着很是舒服,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虞纾茵伸手拧开了床头灯,见苏凉低着头,动作温柔地给她揉着小腿,心里一片柔软。   “喂!你怎么又偷偷跑来了?让妈妈知道了,又得骂你了。”   苏凉抬了一下头,扁嘴说:“两个人一起睡习惯了,边上没人实在睡不着。”   “就这样?”这骗小孩子呢吧?她哪儿能信啊!   “嘿嘿!”苏凉盯着虞纾茵傻傻一笑,停下手里的动作,问,“还疼嘛?”   虞纾茵摇头,稍稍挪了一下身子,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方,“过来,抱着我睡。”   得到了这样的允许,苏凉乐得合不上嘴,动作飞快地躺了进去,把虞纾茵搂在怀里。当她那绵软的身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贴过来的时候,苏凉心神一荡,那手不自觉地就摸索到了虞纾茵的胸前。   虞纾茵为了方便,只穿了松松垮垮的睡袍,睡了半宿,根本就如同没穿一样。被苏凉那么一碰,她浑身都紧了一下,脑袋也木木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有那张脸,和她身上的肌肤,正随着苏凉越发动情的碰触,镀上了一层粉红色。   苏凉原来半躺着,有些力不从心,立刻就往被窝里钻了下去。他冰凉的唇从虞纾茵的眉梢,一路向下,来到那因为怀孕而高耸的胸前,用舌尖轻轻地在那儿打着圈,继而又是深深的吮吸。   “嗯……苏凉……”虞纾茵经不住这样的撩拨,扭着身子贴向苏凉。她的心头,好似有千千万万的蚂蚁在骚*动,明明知道不太适合有进一步的动作,可心里头,实在痒得厉害。她揪着那床单,使劲儿地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这么几个月的空窗,一下子填补进来,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理智去控制了。   她松开手,慌慌张张地去解苏凉睡袍的腰带,可半天也解不开,她就毛了!   “苏凉!”   苏凉听那迫不及待的声音,嘿嘿地笑了两声,抓住虞纾茵的手,盯着她发了红的眼睛,问:“想要了是不是?”   “嗯,想要……我们,好久好久……”   虞纾茵原来想说,我们好久好久没一起了,可苏凉却突然地堵住了她的嘴,口齿不清地接着虞纾茵的话说:“zuo*ai了。”   苏凉拉着虞纾茵吻了好久,可把虞纾茵给等急了。她推开他,撩起他的睡袍,手就探到那一处隐蔽的地方去,模仿着昔日的亲热,慢慢地运动起来。   她动作越来越快的时候,苏凉终于忍受不住,一把按住她的手,咬牙说:“不要,不要这样,我会忍不住……”   说着,苏凉就坐起身,挪了下位置,跪在了虞纾茵的双腿之间,将自己深深地埋入她的体内。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两人都是一阵痉挛。   适应了那份紧致之后,苏凉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抽送。   虞纾茵抖着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感受着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撞击,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没事儿,纾茵,喊出来,叫吧。”苏凉不经意地抬头,见虞纾茵一脸的痛苦,稍稍地放缓了动作,俯身去亲吻她隆起的腹部。   “可是,妈妈……妈妈在……啊!苏……苏凉,轻……啊……”   苏凉突然的加速,让虞纾茵措手不及,原该讲出的话,尽数地变成了呻吟。那声音,销魂噬骨的,差一点就让苏凉失去了理智。   完事之后,虞纾茵嚷着说腰疼,让苏凉给她揉揉。她侧身弹着,背对着苏凉。苏凉那宽大的手掌轻柔地在她身上动作。此时两人身上都空空如也的,在地灯朦胧的光照下,苏凉又开始心神不宁。   按摩着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偏了地方,探到了她的臀部。   虞纾茵心头一缩,吞了口水,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苏凉,就感受到自己下体,再一次被填满了……   =============   额。。。这船开得。。。哎哟喂,真是。。。苏凉口味越来越重了有木有?后面那是啥姿势啊。。。。   然后,谢谢送花的亲们,谢谢你们了。 ☆、一早知道爱不够【二】   【等会儿加,这会儿查资料呢。。。不会生孩子哇。。。】   次年2月,苏凉家的萌宝宝苏缓缓出生了。那孩子可把妈妈给折腾坏了,预产期过去一周了还没动静,苏家上上下下都急了。到生的那天,虞纾茵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二十四小时,苏缓缓才姗姗地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   依旧的,又是一个丑不啦几的孩子。满月之后,刚刚回国的林茉笙小朋友来看妹妹,刚看了一眼,就皱着眉默默地、蹒跚着走开了。   后来苏凉抱着林茉笙,问她怎么不跟妹妹玩了,林茉笙小盆友又皱皱眉,结结巴巴地说了三个字:“妹、妹……丑……”   这个时候,董柠玫正好端着一碗燕窝要给虞纾茵送去,听了这话,立马就笑了,差点儿没把那碗燕窝给打翻了。而林莳铭和金子妗夫妻俩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无语地摇头。   这林茉笙,自己长得洋娃娃似的,就老说别人丑。之前在国外就是这样,第一次见到黑种人,当场就被吓哭了。她哪里见过一张脸上只剩下眼白和牙齿的人呐!从此只要一见到黑种人,立刻就摇晃着小手说人家丑。   那一家人走后,苏凉把这事儿告诉虞纾茵,虞纾茵委屈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好久才说:“报应来了吧。茉茉出生的时候我们俩嫌弃她,这会儿,换她嫌弃缓缓了。”   苏凉从虞纾茵那儿接过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放缓了语速,柔声说:“缓缓,跟妈妈说,我们会长漂亮的,长得比茉茉姐姐还漂亮。”   董柠玫看一眼儿子和孙女,满足地笑了笑。   ……   苏缓缓一周岁的时候,董柠玫和苏珏都劝虞纾茵,赶紧给孩子断奶。可虞纾茵坚持不肯,一直母乳喂养到孩子一岁半。她说,母乳喝的越久孩子将来体质会更好些。   要不是苏凉天天嚷嚷着断奶断奶,虞纾茵原来打算着喂到孩子两周岁再给断的。这事儿,大概得从虞纾茵产后三个月说起。   那天,苏凉陪着虞纾茵去医院做了一些列的身体检查。虞纾茵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说要去下厕所,让苏凉等她一下。可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苏凉人就不见了。最后,她打他手机,却从办公室立面传出来声音。虞纾茵犹疑地推门进去,正好看见苏凉满面春风地连声跟医生说谢谢,然后搂着虞纾茵就一路快走出了医院。   “你刚刚干嘛去了?捡到宝了呀,笑这么猥琐。”回家的路上,虞纾茵看了又看苏凉那莫名其妙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发问。   苏凉侧头看一眼虞纾茵,嘿嘿地笑着没说话。虞纾茵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歪头在副驾上睡了过去。头天晚上,苏缓缓小盆友三番四次在夜里醒过来,折腾地她现在只要稍稍安静下来就可以睡着。   到家之后,一整个下午,苏凉那双眼睛就没从虞纾茵身上挪开过。虞纾茵被他看得受不了,冲着他吼:“苏凉你有病是不是?老看我干嘛啊!走开走开!”   董柠玫从厨房里出来,见苏凉那双腻在虞纾茵那挪不开的眼睛,分明发现了那眼眸里流露出的期待与莫大的兴奋。   她暗自笑了,拐进厨房继续倒腾晚餐。心想着,得早点做好,然后带缓缓出去好好逛一逛。   饭后,董柠玫冲了一大瓶的牛奶,说要带缓缓出去。虞纾茵见她拿着那好几百毫升的牛奶,纳闷地问:“妈你带这么多牛奶干嘛呀?”   董柠玫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虞纾茵,似笑非笑地说:“怕她饿着了。行了,我走啦,你在家歇会儿。”   虞纾茵本来还想说她饿了你抱回来给我喂就成了,何必带这么多牛奶这么沉。可她见婆婆忙着走,也就没多说。虞纾茵在楼下喊了两声苏凉,没见人,就上楼去找他。   谁知道,她一进卧室,就听见苏凉在那吼:“老婆老婆老婆!快帮我那睡袍来,忘记拿了!”   虞纾茵翻白眼,拿过放在尾几上的睡袍就敲了门。   “你帮我拿进来好吗?我泡着呢。”   “你烦不烦?就给你挂门上了,自己出来拿。”浴室里头酝酿了好半天的苏凉一听这话,立马泄了气,看了看浴缸里撒的玫瑰花瓣,狠狠地砸了两拳,然后飞快地起身穿了睡袍出去。   可等他出去,他就看见倒在床上和衣而睡的虞纾茵。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去她叫上的拖鞋,给她换了身衣服,就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被窝里。而他自己,经过这一番折腾,又重新去浴室洗了个澡。   完事之后,他就抱着虞纾茵睡了过去。   半夜,虞纾茵眯着眼睛醒过来,想起身,却不小心压到了苏凉的手臂,把苏凉也给吵醒了。她迷糊地问:“缓缓呢?几点了?”   “不知道,妈妈带着睡了吧。”苏凉揉着那被压的手臂,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哎呀,你赶紧去把缓缓抱回来,她半夜老醒,别把妈给累着了。”   ……   苏凉躺着不肯动。   “你去不去?”虞纾茵在被窝里轻轻地踹了他一脚,一手还搭在他腰上,准备着随时挠他痒。   苏凉无奈,只得起来。刚开了门,就看见门上贴的便条,就又折了回去。虞纾茵看了便条,也就安稳地躺下了。可人家苏凉这会儿清醒了。   他闻着身边那人身体里散发出的乳香,实在心痒难耐,嗡声嗡气地喊了一声老婆。   “嗯?”   “老婆~~~”   这声音?虞纾茵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要出事儿,还没来得防备呢,苏凉的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胸部。   她浑身一震,紧张地拉开他的手,裹紧了睡裙,并且往床沿挪了好大一段距离。   苏凉被虞纾茵这反应给弄懵了,好长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脑海里闪现白天医生说的话,心里轻轻一叹,在床上拍了拍,然后柔声说:“纾茵,别怕,来,过来,我不碰你。”   虞纾茵这会儿心里好纠结。她知道苏凉想要她,那长长久久的禁欲与他而言,真的是莫大的痛苦。可她心里,隐隐地害怕。分娩的时候,那种痛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想像和她能承受的范围。   毕竟,再小的孩子也有那么大,硬生生地就出来了,那种浑身被撕裂的痛,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她怕自己的身体不够完美,她怕自己的身体再也满足不了他,她更怕欢爱的时候,把伤口给撕裂了。   “苏凉……我……”她躺着没动,缓缓地张了嘴,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分娩之前,她妈妈也告诉过她,产后第一次很重要,让她千万不要紧张,要养好身体。   她以为自己可以应付过来,可她完全没有想到,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她竟然怕得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没事儿,纾茵。我懂。别怕,真的别怕,在我心里,你还是你,不是,你比以前更加伟大,我只会更加爱你,永远不会觉得你不够完美。”苏凉心里生疼生疼,想要伸手抱抱她,给予她安慰,可又怕吓到了她。   “谢谢你,苏凉。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虞纾茵心里难受,连话都讲得不顺溜。   “嗯。一切以你为主。睡吧,乖。”苏凉试探着伸了手过去,刚触及她的脸颊,就感觉到了她紧绷的身子,心被揪得如一团麻花。   他收回手,往另外一侧的床沿挪了挪,温声说:“睡进来一点,别掉下去了。我不碰你,真的。”   “苏凉!”一瞬间,虞纾茵的泪就如滂沱的大雨。她扑进苏凉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哭什么呀,傻瓜!这么久都过来了,再等等又有什么呢?好了好了,不哭了。”苏凉伸手去给她擦泪,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看,咱们缓缓都这么大了,你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带坏缓缓呐!”   “好了,不哭了。好容易能好好睡一晚呢。”   好久好久,虞纾茵终于哭累了,缩在苏凉的怀里就沉沉地睡着了。苏凉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在她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抱着她一夜无眠。   ==============   苏凉是个好男人有木有?!哈哈,我好爱苏凉呐。。。   亲们,咱们的番外是不是很给力来着?字数貌似越来越多鸟~~~   那是因为我刚辞职,可以熬夜了,嘿嘿~~~   然后,送花的亲们,花花是要钱的,可留言不要钱呐,你们出来冒个泡烟色会更开心的啦~~~   求冒泡嘛~~~你们看,我都快写完了,你们都不肯出来,人家很受伤好不好嘛~~~ ☆、一早知道爱不够【三】   第二天一大早,虞纾茵就醒了过来。她悄悄地越过苏凉,去了卫生间洗漱。当她看见那慢慢一浴缸的玫瑰花瓣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而左边胸口,顿顿地抽痛着。   原来,他是如此地期待。他竟然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为他们准备了这别后的重逢。她愣在那里,看着那红艳艳的花瓣,眼泪一滴滴不停地掉。   苏凉醒过来,习惯性地往身边探手,却发现是空的。他睁开眼,往浴室看去,看见磨砂玻璃后面那抹身影,低低地喊了声老婆。半天,虞纾茵也没任何反应。苏凉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没穿,急急忙忙就往浴室里走。   “纾茵?”他站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可没反应,他就又接着叫了一声。   “纾茵?怎么了?”   虞纾茵这才听到了声音,背着他胡乱地擦一把眼泪,转过头来也不去看他,说了声没事低着头就要走出去。   苏凉哪里肯呢?那么浓的鼻音呢,又加上刚刚她抬手的那个动作,他如何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轻轻地抬手,却是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告诉我,怎么了?”苏凉低沉着嗓子,语速也不快。   其实虞纾茵接触到苏凉这种方式讲话的时候并不多,他这么说话,多数是在公司里,跟她讲话的时候,多半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即便是少有的正经,嗓子也没有这样低沉。   她抬头,穿过朦朦胧胧的视线去看苏凉。明明那么熟悉的一个人,这会儿她却觉得那么陌生。她难过地抽噎着,怪自己把太多太多的精力放到了孩子身上,忽略了自己的丈夫。可她有庆幸,她的丈夫,无论何时都把她放在首位,就连昨夜……   她猛地抬头,深深地看着苏凉,然后,抬手就勾上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贴了过去。唇瓣相接的时候,两具身体都不由地震了震,如同被电流贯穿了一般。   虽然苏凉很渴望,可他的理智还在,他还清楚地记得昨天夜里虞纾茵的抗拒。他后仰着头,试图躲开虞纾茵的吻。虞纾茵双手都勾在他脖子上,牢牢地锁住,可那人还是老动来动去的。   “别动!”虞纾茵懊恼地咬住了苏凉的下唇,惩罚似的加重了力道。   苏凉喘着粗气,双手搭在虞纾茵的腰间,微微地推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由上而下看着她的脸,断断续续地说:“纾茵……别、别这样,我真的,可以等,不用内疚,不用,抱歉。”   虞纾茵眼里还闪着泪花,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就在苏凉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却把自己牢牢地贴了过去。她双臂搂着他的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一侧,她整个人,此时此刻就挂在了苏凉身上。   她贴着他的脖颈,密不可分的,缓缓地、语气里微微地透着胶着,说:“我要,苏凉,我要。”   “真的?”苏凉眼前一亮,兴奋不已。   虞纾茵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脖颈上轻轻地要了一口,继而转为吮吸。当那酥麻的触觉从那一处温热的地方传到苏凉心房的时候,他的心猛烈地收缩了几下。   他一把捞起虞纾茵的腰肢,把她放在了梳洗台上。凉凉的温度从她臀下传来的时候,她忍不住一声轻呼,浑身都瑟缩了一下。   “纾茵……”苏凉挨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唇,脸颊,耳垂,脖颈……   ============   亲爱的大家,过两天我要出去旅游,所以。。。(*^__^*) 嘻嘻   委屈大家这几天只能看见少字数的更新了。。。   但是少点总比断更好,是不是咩?   然后,现在是六点五十二分。。我居然不知不觉熬了一个通宵。。。   哎哟喂。。。伤不起,眼睛都睁不开了。。。   冒泡哟~~~ ☆、一早知道爱不够【四】   【稍后加哦~~~】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苏凉第一次这么小心,这么用心地去对待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他用他的心,让虞纾茵明白,他是真的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她,爱她的全部。   虞纾茵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苏凉正侧着身子细细地看她。   “干嘛呀?”虞纾茵不好意思地错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喂喂喂,你不要勾*引我,你没穿衣服哎。”苏凉笑着坐起来,戏谑地看着虞纾茵。   虞纾茵立马就裹紧了被子,佯怒地瞪着他,“快给我拿衣服去。”   “好啊!”苏凉答应地倒是爽快,翻个身就下床朝更衣室走。   “苏凉!”虞纾茵尖叫一声,看着苏凉“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心里却把他骂了个半死。   你个死变态,要不要一大早就上演这么春色关不住的戏码呀!   直到两人下了楼,虞纾茵都再没拿正眼扫过苏凉一眼。苏凉跟在虞纾茵身后下来,脸上那笑收都收不住。   董柠玫推着小车回来的时候,虞纾茵正指挥着苏凉做午饭。一家人吃完饭,苏凉说要去公司,董柠玫却拉住他,说:“苏凉,你上去换件高领的衣服。”   虞纾茵纳闷地朝窗外看一眼,然后说:“今天天气还好啊,应该不会冷吧?”   董柠玫不出声笑笑,朝着苏凉的脖子瞥了一眼,就上楼去了。   虞纾茵莫名,走到那边看了一眼,看见苏凉脖子上那一块钱银币大小的“紫斑”,脸刷地一笑就红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低着头推搡着苏凉上楼,嘴里直嚷嚷着讨厌,无比后悔地自己早上一动情就干了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回房后,苏凉终于忍不住爆笑,揽着虞纾茵的腰把她推在门板上,深深地掘开了她的唇。虞纾茵被吻得浑身无力的时候,他终于肯退开一点,放她自由呼吸。   “今天我不想去公司,好不好?”这会儿,他的压低了身子,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她那扑扇的睫毛,心头就如同落了一片羽毛。   虞纾茵霍得推开他,垮着脸眉头立了起来,凶巴巴的样子,眼里却全是含羞的笑,“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是不是?别在妈妈面前瞎晃悠,走走走,换件衣服马上去公司!”   “纾茵。”苏凉软了声音喊她,跟在她的头后,牵着她的衣角晃啊晃的,简直跟个孩子似的。等进了更衣室,他就立马把虞纾茵抱在怀里,扭着身体表达自己的意图。虞纾茵被他撩得,那刚降温的脸,这会儿又跟火烧一样。   她抓住他的前襟,哑着嗓子说:“过几天好嘛?我……那个、那个好痛!”   苏凉一听,有点慌了,立刻就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在虞纾茵身上折腾,嘴里还念叨着:“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吧?可那医生明明说恢复得很好没问题了呀?说可以了呀!唉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上点药还是什么的?”   “苏凉!”虞纾茵一把拉住苏凉那手,甩开之后又把自己裙子的隐形拉链给拉了回去,黑着脸说:“你刚刚说什么医生说没问题可以了?你你……你昨天,你……”   “我怎么了?”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她的伤口,哪里知道她在那结结巴巴想说什么,还用那种特别无辜和关心的眼神看虞纾茵。   “你个色鬼!死鬼!哎呀你搞没搞错啊,你怎么可以?你居然跑去问医生那种问题?难怪那会儿医生笑得那么奇怪,那么那么那么……”她两手抓了抓头发,然后抬头那么了半天也没那么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苏凉站起身,抿着唇凉凉地看一眼炸了毛的虞纾茵,默默地脱掉了西装,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多少年没拉出来溜过的高龄羊毛衫从头上套了进去。   ============   亲爱的大家,我周日去赶火车,开始大概为期一周或者更久一点的旅行。   这两天我会尽量存稿,尽量不断更。   但如果我走到了无网区的话。。。就请不要怪我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也就只剩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能存的稿子也有限,我会设预发。   哎呀,反正尽量不断更吧。   然后那什么,为什么我吼了两嗓子冒泡之后,点击鲜花神马的就立刻打折了。。。   我人品是有这么差么。。。   之前17k主页推荐,女生网推荐,点击神马的也出奇得差。。。   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一早知道爱不够【五】   换完衣服,他也没看虞纾茵,淡淡地说了句“我上班去了”就走了。虞纾茵愣在原地,完全没有从苏凉那种神色里回过神来。等到她听到外面响起的马达声,发现自己还愣愣地待在更衣室里,这才木木地抬脚,从更衣室出来,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车缓缓地驶离她的视线。   好久,她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侧了身走到床头柜那拿起手机看短信。   纾茵,老婆~~~你敢不敢、可不可以更矜持一点。。。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要不要面对这种事情还老是炸毛?   她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看了五遍,后知后觉地把苏凉刚刚那一副欲言又止、无可奈何、相当嫌弃的表情跟这短信给搭配起来。   她咬着牙,咯咯笑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苏凉的短信进来。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跟个孩子似的?难道我要养两个女儿?好吧。。。一个大女儿一个小女儿还是挺幸福的。   后面还加了一个奸笑的表情。   虞纾茵咬着唇,把那手机当成是苏凉在瞪,嘟起嘴不满地把电话给拨了出去,刚接通呢,就噼里啪啦地开炮:“苏凉你要逆天是不是?什么大女儿小女儿?你生得出比你还大四岁的女儿嘛?干嘛呀,结婚这还两年都不到呢,你是想另找新欢还是怎么的?你要不要……”   总经理办公室里头,肖情拿着那电话,一副石化了的表情看着苏凉,嘴角抽了又抽,尴尬地红着脸,一字一顿地说:“苏总……电话……苏太太她……”   苏凉刚到公司,从里面休息室里搬出来一大摞资料的时候,手机就响了。刚好那会儿肖情进来作报告,他听那虞纾茵专用的铃声,脑子没来得及转个弯就让肖情接了电话。   可谁知道呢,虞纾茵打电话过来居然说了那样一些话。   而当苏凉接过电话,听见虞纾茵在那头喊着什么“苏凉你那玩意儿是有多发达,还没出生呢,就能让女的怀上你的种”。他的脸也瞬间红了,甚至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一眼肖情,背过身就立马让肖情出去了。他自己走到休息室,把手机开了扩音器丢在床上,等那头没声音了,才闷闷地吼一句:“虞纾茵,你等着我回家收拾你!脸都让你丢尽了!”   虞纾茵被他吼得莫名其妙,默默地不做声,等着苏凉。然后苏凉把刚刚的事情跟虞纾茵说了一边,那简直咬牙切齿的。老天都不敢保证这会儿虞纾茵要是在苏凉面前的话,苏凉会怎么收拾虞纾茵……   她听了之后,倒头就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啊啊啊地大叫,嚷嚷着,“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公司了!再也不陪你参加什么酒会晚宴什么的!啊啊啊啊!我不要出去见人了!”   吼完,那两只挂在床沿的脚扑腾扑腾地乱晃。   这哪里还是当初苏凉认识的虞纾茵呢!大概,从苏凉说女儿的时候,她以往的形象就在他的脑海里荡然无存了……   一整个下午,虞纾茵都羞于见董柠玫。可苏缓缓小童鞋就偏偏要跟她做对,一会儿饿哭了,给牛奶还不肯喝,一会儿尿裤子了得换裤子,一会儿又咿咿呀呀无意识地喊mama。   可她哪里知道呢,人家苏缓缓童鞋从昨天下午被奶奶带出去之后到吃完午饭开始,就一直喝牛奶填肚子呢。那牛奶哪里比得上妈妈的母乳呀!她都已经为了爸爸妈妈的“性福生活”牺牲了那么多,贡献了那么多,现在爸爸上班去了,她总可以亲亲妈妈了吧?   客厅里,董柠玫一边择菜,一边看着沙发上那对母女,心里实在太满足了。   头几天,她把一张有苏凉,虞纾茵,苏缓缓和她的照片带去给顾常鸣,顾常鸣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不止一次哽咽地说:“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些事,这会儿我们一家人得是多幸福啊!”   ====================   这是预设章。   我想了好久,要不要公布一个群号。   你们说,要不要?   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其实每天的更新,我都是临时想的。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在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发出的章节。   有的时候,我也会临时地推翻原来设定好的。   我想跟大家说,如果你们想继续看我的故事。   请进来这个群。158031728,验证信息写【落落】。   新文的大纲已经写好交给编辑看了,封面也在制作中。   下面,放上编辑还没发表过意见的大纲。   ==========   十里红妆,铺就她悔婚的路途。   一切,只因当年一份不该有的心善。   大婚当夜,他代替她的丈夫,对她噬骨地羞辱纠缠,从此,她成了他的王妃。   她恨他入骨,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他的孩子。   他憎她无情,从此弃之如履。   谁曾想,一场逃离,却令两颗心紧紧挨在了一起。   她以为,这就是爱了。   她说,你爱我,我知道。我亦情愿为你画地为牢。   她却不知,他心里,她不过是幻影。 ☆、一早知道爱不够【六】   董柠玫心里也难受,隔着那玻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丈夫哭成个泪人,自己却无法给予他安慰。她是多想握着他的手,紧紧的,紧紧的,然后跟他说:“常鸣,我们都在等你。虽然不知道得等多久,虽然不知道我这一生,还能不能在外面见到你,可,哪怕是地狱,我都会等你。”   可她握着电话,嗓子干得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再抬眼,她看见虞纾茵正逗着苏缓缓玩,眼泪,就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死死地咬着唇,却还是无法控制那悲痛的哭声流露。   “妈!”虞纾茵见董柠玫那神情,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抱着女儿跑到董柠玫身边去。“妈,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还是……”   “没有没有……”董柠玫打断她,自己抬手擦了一把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想你爸爸了,心里难受,没事儿啊,别瞎想。”   结婚的时候,他们的婚礼就省去了敬改口茶那一节,她概念里就没有公公婆婆这两个人。孩子出生以后,她才正正经经有了婆婆。可关于公公,谁也没跟她提过一嘴,她也自然没那好奇心去问。   所以,虞纾茵这会儿听到爸爸两个字,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爸爸虞薛梁。好半晌儿,她才明白,婆婆说的人,是她的公公。   “那……我爸他,去世了?”虞纾茵犹豫了半天,想了半天,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董柠玫摇头,看着虞纾茵怀里,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孙女,缓缓地说:“在琴断口,无期。”   琴断口!虞纾茵听见这三个字,惊讶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地方,名字也真是有意境极了。   琴断口。情断口。大概进去了那个地方,情也真的只能断了。   她望着婆婆,见她满脸的泪,却抬不动手为她擦拭干净。   她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进去。要不是我,他的仕途走到现在,不定多么多么辉煌。可他偏偏遇上的是我,是我!   她说,如果当年我听了父母的话,让他留京,那么往后所有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苏凉也不会是苏凉,他只是我们的叨叨。   她说,或者,他就不该遇上我。若是别人,大概他也能一生平安。   她讲了好多好多,可一直都是那些悔,那些恨。可虞纾茵听着,越往后听,越发觉得婆婆如今大概是满心的血。   她伸手握着婆婆的手。那不白皙不细腻,黄黄的,皱巴巴的手,冰凉冰凉的,正不停地抖着。连带着她的手,都开始发颤。   “妈!”虞纾茵轻轻地喊一声,泪眼朦胧地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远的婆婆,看见她鬓角的白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看见她满脸的思念与无望。   她想让她停下来,可她一直在讲,那么哭到无声,下一秒,却还是有力气讲出当年那段往事。   她藏了多少年了呵!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再一次去提起。哪怕是龚澜面前,从顾常鸣进去之后,她也都是那么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这场戏她演了近二十年,每时每刻,她都在对自己催眠,唯有这样,她才能连带着顾常鸣那一份生命,继续地活在这世间。否则,她如何能一分分一秒秒一年年地等到现在?她又如何能看见苏凉结婚生子,甚至还听到苏凉喊她一声妈妈?   ==============   你们看见这一章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去太原的火车了,呵呵~~~   然后我想说,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这一段关乎着所有人命运的往事,我居然给忘记了。   前面提是提了一些,但大多数人应该都觉得朦朦胧胧的,不清晰。   现在我在敲这些字的时候,心里很疼。   为董柠玫,为顾常鸣。   同时,我也为苏凉和虞纾茵开心。   要多少世累积起来的缘分,才能堆砌出如今他们的幸福?   祝福他们。 ☆、一早知道爱不够【七】   那年顾常鸣三十三岁。靠着他自己的实力与家中早年的业绩,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那时候,董柠玫刚满三十。那个年纪的女人,早已经褪去青涩,举手投足之间不说多稳重,也至少是娴静了。   5月12日,中央上某位领导下来视察,其妻陪同出行。所以,前去接机的一班子人都带上了家眷。一群人里面,顾常鸣最年轻,自然的,董柠玫也是那一群夫人立面,最出挑的一个。   那领导还没从楼梯上下来呢,见下面乌泱泱一片人,独独的,就看清了董柠玫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下来之后,他与全部人都握了手,到董柠玫那的时候,握手的时间显然比别人长了那么一点点。   可那会儿,眼神却正经得不能在正经了。   以致于几天后,他的一个私人宴会里,顾常鸣被要求携妻出席的时候,顾常鸣和董柠玫也照做了。   那晚,顾常鸣和董柠玫莫名地在喝了几杯水井坊之后就醉得不省人事。董柠玫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不堪,她下意识地就去解扣子。扣子还没解开呢,一双手就覆了上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从她的指根一点一点滑倒她的指尖。   就像一场热火,忽然之间遇上了冰山里流出来的雪水。董柠玫急不可待地拉住那手往自己心口贴上去。就是那里,那里最热,热地她被那双冰雪般凉快的手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还不算够,她甚至,主动地将那手带到了私处。   等一场又一场的欢爱过去,董柠玫身上那把火,也终于熄灭了。她往身边那人的怀里拱了拱,手臂懒懒地绕过他的肚子,贴合着他的腰线。   可……触觉为什么这么奇怪?顾常鸣那么瘦,为什么这会儿手臂下的,却是软绵绵的呢?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到黑暗里一片刺眼的光,耳畔,是她熟悉的呻吟声。   待她定睛看清了那发光物之后,她浑身的毛孔都在那一瞬立了起来。那是一台电视,电视里,浑身**的男女纠缠在一起,而那女人,一脸迷醉地把男人覆盖她胸前的手拉到了自己的下身,嘴里还呢喃着“下面,下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女人便发出几声淫靡的呻吟。再接着,便是更加入不得耳的声音。   董柠玫死死地盯着那屏幕,看着那画面里动情的交欢,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胸口。转瞬,她又看一眼自己身边那肉团似的身影,咬着唇,直到咬出了血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那房间里,经久不息的是电视中传出来的声音。   突然,董柠玫操起一个枕头就往那睡得死死的人脸上蒙过去。终于,她也喊出了声。可除了啊之外,她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睡梦中的人醒了。醒了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把董柠玫再一次压在了身下,而余下的,就是非人的残虐。一个多小时之后,董柠玫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死了一样瘫在床上,而她的身下,皱皱巴巴的床单上,四处红艳斑驳。   “你这个混蛋!混蛋!畜生!李宗佑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畜生啊!”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那李宗佑,拿了纸在自己私处擦了又擦,还是没能把沾在上面的血给擦干净。他索性就不擦了,拍了拍满是横肉的腰部,抬起董柠玫的双腿,又开始了一轮虐待。   “柠玫!柠玫!啊!”   死尸一般任由李宗佑凌虐的董柠玫听到声音,终于有了反应。她开始挣扎,砸着拳头蹬着脚,企图把坐在他身上那人给赶下去,可她这么一动,那埋在她身体里的硬物似乎更加有了兴致。   天亮的时候,董柠玫已经几度晕厥。最后,她在医院里醒过来,她的身边,守着她的是她心爱的丈夫和儿子。   顾常鸣见她醒了,就跟儿子说,你好好看着妈妈,爸爸出去办点事儿。等会儿会澜姨会来的。叨叨你不能乱跑,好好守着妈妈,知道吗?   叨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开了拽着的顾常鸣的衣角。   顾常鸣深深地看一眼躺在床上如植物人一般的董柠玫,背过身,泪流不止。   第二天,江城各大新闻媒体都在肆意报道中央领导李宗佑被剁杀一事。剁杀,对,他的手脚,还有私处,都被砍下来,剁碎。   三天后,市委书记顾常鸣主动自首。举国震惊,中央下命彻查。   一月后,顾常鸣收监琴断口。   ============   原谅我,安排了这样一段痛不欲生的往事。   对不起。   如果火车不晚点,我现在已经到了太原了。 ☆、一早知道爱不够【八】   夜里,突然地就下了雨。虞纾茵抱着女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落雨声,久久未能入眠。   下午婆婆说的那些话,时不时地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虞纾茵看了一眼壁钟。   23:36,苏凉还没有回来。这是女儿出生后从未有过的。她不禁有些忧心,半支了身子在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翻出苏凉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却又怕他正忙着。   放下手机,她小心翼翼地把熟睡了的女儿抱到了婴儿床上,自己下了楼。   下楼后,她倒了杯热水端着坐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好久之后,她听见外头响起了车子的声音,放下冷却很久的杯子,开了门迎了出去。   外面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苏凉从副驾上下来,没有立刻关门,而是俯身对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话。   虞纾茵皱着眉看了一眼那车型,不是苏凉的车。她正想迎上去,就见驾驶室的门也开了,一抹修长的身影绕过车头,走到苏凉的那边。苏凉的身后,有一盏园艺灯垂着,昏黄的灯光正好打在那俩人身上。   不多会儿的功夫,她就拉起了苏凉的手。   虞纾茵眉头皱得更紧,双眼死死地定在了他们身上。她看着苏凉跟前那女人,想了好久,终于想起了那是谁。虞纾茵咬着唇,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站在原地挪不了半分。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有多么难受。她也知道,不该单单凭着这么一幕就断定他们有什么,可是,不动气吗?可能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她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但也不是个大方到能拱手相让丈夫、给他创造机会与一直爱慕他的人暗度陈仓的贤惠大太太。恋爱与婚姻的不同,就是多一份坚守,她的婚姻堡垒不能算固若金汤,但也不是不堪一击。   虞纾茵深呼吸,举步朝着园艺灯下一对儿看似的璧人走去。似乎程儒雅先发现了虞纾茵的靠近,她似乎对苏凉说了什么,双眸含泪,泫然欲泣。而后,虞纾茵就看见苏凉主动拥抱了程儒雅。   虞纾茵往前走的脚步一滞,似乎,对于他们而言,她的前进并不是好事儿。那又如何呢?她还是放轻脚步继续前行了,她希望这次不要退缩或者等待他事后主动解释,他们的婚姻也是需要她主动的。就在虞纾茵距离他们五米远的时候,背对着她的苏凉放开了程儒雅,后退一步,礼貌而疏离地说:   “你要我最后一次抱你,我已经做到。我有妻女,我需要给她们安全感,我爱她们。今后,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就别再见面了。就这样吧,多保重。”   “……”程儒雅还想说什么,苏凉已经决然转身,一切都来不及……   转过身的苏凉不期然与五步外的虞纾茵四目相撞,她的翦水明眸,淡漠隐忍,似乎并没焦距,只无意识地望着他。她在仔细盘算着什么,苏凉心里一咯噔,脚下下意识加快,三步并两步跨至她跟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虞纾茵下意识一挣,没挣脱。她这才将眼中的焦距集中在了他的脸上,继而怒视着他,恨不能以眼神砍他两刀。   这女人在吃醋!苏凉心里乐了,面上却保持一派诚信呵护的祥和样,他一如既往地温和浅笑:“我们回家。”   虞纾茵有点气闷,在他转身半推半抱着她往家走的时候,她再奋力挣了挣。无奈,他就像焦糖一样粘着她,甩也甩不开。   程儒雅冷冷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双远去的背影,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不是不知道苏凉对虞纾茵的忠贞不渝,只是她还想一搏,她不甘!所以,她才选择铤而走险,在虞纾茵的面前向苏凉索拥抱,虽然这手段有点低劣,但她不在乎。直到苏凉亲口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她才终于认命,他之于她,只能是得不到。   大门口,虞纾茵依旧别扭地走在苏凉的身边,程儒雅看得出来,那是虞纾茵在竭力挣开苏凉,苏凉又在竭力圈紧虞纾茵。他能为虞纾茵挡开所有的诱惑,如今挡开她也不例外,自始至终,竟都是她在一厢情愿。她不能丢了爱情再丢了尊严,擦干泪,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回家后,虞纾茵被苏凉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赌气不说话,只不断挣扎,他也不说话,也只紧紧圈紧她在怀里。俩人几乎是同手同脚上了楼,动静着实不小,连苏母都被惊动了,可一看俩人这架势,还以为是闹着玩的,便摇摇头又回屋了。   虞纾茵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懊恼一回头,正撞上苏凉求饶而温和的双眼,只是圈紧她的双臂愈发地紧,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轻柔蹭啊蹭。虞纾茵很没骨气地就蔫了,再也发不起脾气了。好死不死,苏凉还含住她的耳垂低沉而清晰地说:“我爱你……”   罢罢罢!都是过眼云烟,再争也是一口气,她虞纾茵再小气,也不至于跟一个被老公已经打发掉的人置气吧?于是乎,她抬手拍拍苏凉的头,低低回一句:“嗯,我知道了。”   【亲们,这文结了哟。等着我的新文吧。】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