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的婚约》 作者:兰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真实。” 前阵子看到这句话,感到心有戚戚焉。 长愈大,愈会觉得“理”这种东西不是说得清的,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真实,这个认定往往不会被他人的言语所说服,也不会被客观的事实所影响,顶多放弃与人争辩罢了。 在这个言论信息过度发达的时代,电视callin、网络发言都是让人隐藏不露面,却能够以被放大的身分大放厥词,渐渐地歪理因为理直气壮而显得彷佛是真理,粗俗的文化以常态存在于所有接触得到的媒体,当我看多、听多的同时,却也感到疲累了。 或许是这种懒得与世俗争辩的感受在创作时多少投射于人物的性格上,少了点对世俗目光的注意,多了点对自我的追求,我想生活才会更加写意吧。 楔子 “轻盈、飘逸的外型揉合了古典的气质,简单流畅的剪裁表现出活泼的现代感……” 随着司仪的介绍,舞台上身材姣好的模特儿展示出最新一季的流行秋装,台下镁光灯此起彼落,国内三名位居翘楚的服装设计师的联合服装展吸引了众多媒体竞相报导。 模特儿群中,商恩妲踩着专业的步伐,艳丽的脸蛋带着职业的自信,任镁光灯拍下她美丽的倩影。她独特的气质硬是在众多美女之中脱颖而出,教人一见到她眼睛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看似随处巡视的保全透露出一股紧张的气息,这是她从事业余模特儿工作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念头还没转完,变故忽起,台下人群中忽然有一人窜上舞台,商恩妲无法分辨那人的模样,只看到他手中一把亮晃晃的白刀朝着自己冲过来,再镇定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尖叫。 “啊--”商恩妲用手蒙住了双眼,那一剎那的恐惧让她什么也听不见,她会死吗?她才二十岁,人生最精华的时期都还没经过,就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吗?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地窜过她的脑海,恐惧与绝望占据了她所有的感觉。 忽然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手臂轻拍着她的肩,低醇的语调哄着她道:“没事了,妳不用怕。” 听到这句话,她才敢移开颤抖的手,第一个想法是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汩汩流着血的伤口,然而眼前流露出豪爽气息的俊帅男子瞬间占据了她的视线,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则挑动了她的心跳。她香唇微启,气息轻促,美丽而显得清纯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盯得他敛去了笑意,眸色转深,天雷勾动地火般的冲动令他俯下了头,双唇印上她丰润诱人的红唇。 商恩妲猛然吸气,脑子与心口彷佛同时炸开,却想不起反抗为何物,他的吻霸道、短暂而深刻,当他蓦然放开她,俊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教她晕红了双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把他带出去。” 男子对其他保全下了道命令,一股领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令人遵从,只见一团混乱中,训练有素的保全人员将行凶的歹徒押了出去,三名设计师出来向大家解释,也向那男子道谢,服装展也就此草草结束了。 临行前,商恩妲朝那男子望去,正好碰着了他远远拋来的视线,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阵狂跳,而他俊脸上泛起的笑容则烙进了她心坎。 隐隐约约,她听见三名设计师向来宾道歉,对让在场的人受了惊吓很不好意思,也解释他们受这名歹徒威胁的大概,显然这些保全人员是他们特地请来的,而那名男子似乎是保全的总指挥,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只怕她现在已落入歹徒的胁持之中。想到这儿,她不禁娇躯轻颤。 许久之后商恩妲慢慢回过魂来,才发现自己的初吻竟然被这样一个陌生男子给偷了,而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是谁?如果还有机会见面……她应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该甩他一巴掌作为强吻的代价? 但……她还见得到他吗? 第一章 刚开学的热闹气息洋溢在校园中,放过了长长的暑假之后,见到睽违许久的同学们,大家都有说不出的兴奋欢喜。 下课铃声响过后,学生们三两成群地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边走边聊天,当然也有俩俩一对的情侣,挽着手甜蜜地并肩而行。 同学们互诉着暑期生活,也讨论着选课问题,一时之间校园内充满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商学院教学大楼的走廊上,走来四个显目的女子身影,她们所经之处总会引来路人短暂的注目,但也没人敢看她们太久,只因她们是名闻各大专院校的“四大恶女”。这四个女子是同班同学,就读企管系三年级,谁要是惹得她们不快,不知道哪天霉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所以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她们之所以被称作“恶女”,倒不是长相有如凶神恶煞般可怖,相反地,她们各具风姿,就如走在前面的美女商恩妲,更是不知将多少男人迷倒在她石榴裙下,只见她一头波浪卷长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再配上俏皮的大眼睛,笑起来时丰润的红唇旁隐约的梨窝,总能在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时被她迷失了心魂∶心甘情愿成为她情网中的俘虏,压根儿就无需她施展任何勾引媚惑的招术。但也因为她甩掉的男-人连她自己都已数不清,于是就此成了众人口中的“妖女”、“狐狸精”。 “恩妲,听说妳差点在舞台上被杀,那是怎么回事?”四恶女之一,清灵梦幻如公主的君婳月问道。 看似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君婳月,实则有一颗天才头脑,兼之身负家族企业的运筹帷幄者,只要是她想对付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下场凄惨。 舞台风波经新闻媒体的大肆报导,她们都知道商恩妲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危险,却没机会向她了解细节。 尽管事隔数日,商恩妲想起来仍旧余悸犹存。 “后来我才听说,原来那人跟设计师们有金钱纠纷,好象还有黑道背景,其它党羽都被抓了,只剩他一个,他可能是想趁这次的机会做最后的报复。” 想到这件事,商恩妲又不禁想起那个救了她一命却又夺走她初吻的男人,这几天她三不五时就会想到他,而且很奇怪的,他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显然地,他是保全的一员,瞧他指挥若定的模样,应该是保全人员的领袖,或许她可以向设计师探听一下那人的身分,只是……她真的要这么做吗?况且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这辈子还没做过倒追男人的事。 “或许是看设计师钱赚得多,想勒索不成,心生报复吧?”君婳月道。 “应该是。”商恩妲点头道。 “那妳还真倒霉,那么多人偏选中妳,不过还好他们请的保全还不错,倒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头发短短、气质酷冷的帅妹易沅棠淡笑道。 易沅棠不爱说话,很多事用拳头沟通对她来说还比较省事,只因这个世界上肯听话的人少,怕拳头的人多,所以她会被列为恶女正是因为她以拳头代替舌头的行事风格而来。 “选中恩妲我倒觉得是合情合理。”君婳月微微一笑。 “怎么说?”易沅棠问。 “谁教她长得那么抢眼,歹徒当然要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上时下手,才有成功的机会,否则还没动手就被保全人员给揪了出来,岂不是连半点机会都没了。”君婳月笑道。 其它三人也不由得咯咯娇笑。 “所以说“美丽难道是一种错误”这句话,正是我的最佳写照。” 商恩妲刻意自艾自怜的模样,引得方歇的笑声再度扬起。 “那妳还打工吗?”姬洛璇推了推眼镜问道。 内敛的姬洛璇给人的感觉总有些阴沉沉的,无时无刻身边总带着几本生硬艰涩的原文书,有人形容她阴沉的感觉颇像卡通“樱桃小丸子”中的野口同学,倒也颇感贴切。 在几次有她在的课堂上相继有教授中风:心脏病发的不幸事件发生,最严重的一个甚至落得与世长辞的下场,原因都跟她在上课时与教授“讨论”学科专业的内容有关,因此从大一起她就是所有老师最惧怕的一个学生,再加上她身边总跟随着大大小小的惨案,她的恶女名声也就不胫而走。 “要啊,下午要去拍封面。” 商恩坦依旧笑得灿烂,别看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胆子却是不小。 “担心的话,找沅棠去当妳保镖啊。”君婳月笑道。 易沅棠从小就是在武术馆玩大的,不管是什么武术都有段数的程度,所以才会连人高马大的壮汉也会怕她的拳头,从小到大校园帮派都不敢惹她,说实在的,她不去欺负人已经阿弥陀佛了。 “我才不要。”易沅棠白眼一翻,一口回绝。 什么化妆、逛街、买衣服这些个无聊事,易沅棠想到就累了,要她呆呆地看商恩妲化妆、换衣、拍照,她还宁愿回家睡觉。 “讨厌,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耶!”商恩坦对着易沅棠扮了个鬼脸,对她的态度却丝毫不以为意,同学两年多,她早知道她的个性。 “妳还是找那些笨男人当妳保镖吧。”易沅棠轻笑。 “算了吧,没妳这种身手的男人当保镖只会是累赘。”商恩妲轻哼。 她们都笑了,不可否认地,男人以草包和饭桶居多,遇到危险说不定跑得比女朋友还快。 忽然,一旁传来一个女子生气的声音道:“喂!你眼睛在看哪里啊?!” 高昂的声调吸引了周遭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了路过的她们。 只见那女子身旁的男生微红了脸,有些儿恼羞成怒地道:“什么啊?” “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女子气道。 两人居然就这么当众吵了起来,要不是距离她们太近,她们压根儿不会想多瞧一眼,没水准的事她们一向懒得理会。 “清楚什么啦!”男子一副打死否认的神气,气氛立刻更僵了。 看来是一对情侣吵架,四人都不想搭理,继续走她们的,谁知那女子忽然大声说道: “你眼睛看商恩坦那狐狸精看多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人就在你旁边,你居然敢盯着别的女人看!” 商恩妲秀眉一掀,吵架居然吵到她头上来了!莫名其妙被骂谁都会不高兴,而她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商恩坦故意走上前去,迷人的大眼睛朝那男子眨了眨,娇嗲的声音问:“她是你女朋友啊?” 美丽娇俏、魅力十足、风靡各大专院校的校花商恩妲,居然走上前来跟他讲话?!男子胀红了脸几乎连呼吸都有困难,更别提回答她问话的能力了。 易沅棠等三人站在商恩妲身后,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那生气中的女子双手往腰上一叉,怒道:“是不是跟妳有什么关系?!” 商恩坦只是冷冷地、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便又对着男子娇柔地笑道:“好可惜喔,你长得这么帅,条件这么好,怎么交一个像母夜叉的女朋友。” 她娇柔的声调含着轻叹,犹如温柔的女神怜惜抚慰着可怜坎坷的他不堪的遭遇,这宛如河东之狮的女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看着商恩妲脸上心疼的神情,男子瞬间失了魂,她……居然心疼他!这个所有男同学及朋友眼中最梦寐以求的性感女神竟然对他有好感?!他是不是在作梦?!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彷佛浮现了拥着商恩妲向大家介绍时,同学、朋友们投来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光,以及那频频好奇他如何把上商恩妲的诸多询问所带来的虚荣感,一时之间他全然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喂!妳说谁是母夜叉?!”女子一手指着商恩坦的鼻子怒问。 商恩妲上下瞧了瞧她,学着她一手叉腰一手指人的动作,笑道:“这个样子不是母夜叉的话,那就是茶壶喽?” 她的模仿可爱又逗趣,惹得旁观的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尽管有点儿缺德,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笑意。 “妳……”女子气煞,指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众人的讪笑令她气愤又无地自容,最可恶的是居然连男友也在笑!此时却见商恩妲居然躲到她男友的后面去,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偏偏她那个一向懦弱的男朋友见状居然挺身而出,表现出她从来没见过的英雄气概来! “妳不要太过份了!商恩妲又没说错!”男子怒责道,保护美女是男人的天职。 “这么说是我的错喽?!陈世伟!为了这种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竟然跟我大声!她甩掉一百二十几个男朋友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么贱,想去当下一个?!” 陈世伟被她的话激得火大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男人毕竟是要面子的,被她句句刺耳的话一激,他毫不思索地道:“我就是想当下一个,怎样?!能被商恩妲甩过我也爽啦!总好过跟妳这种恐龙母夜叉在一起!” 女子一听这话当场哭了出来,周遭同情与嘲笑的目光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她再也忍不住掩面转身飞奔而去,被自己的男朋友说成恐龙母夜叉,教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面对这种难堪,她只能落荒而逃。 那陈世伟也呆了呆,活在女友的淫威底下太久,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那番话,一时之间他自己也像作了一场梦。 但他没有思索太久,因为他梦寐以求的性感美女正站在他的旁边,等着他开口追求她。 “恩……恩妲,对不起,让妳受惊了。”他紧张得有些结巴,而她唇畔浮起的淡笑则令他差点又失了魂。 商恩妲不置一词,走回了易沅棠旁边,道:“我们走吧。” 陈世伟一愕,旋即追上前去,挡住了她的路。“等一下,妳能不能留联络电话给我?让我们彼此有个了解对方的机会。” “不用了。”商恩妲淡淡一笑道。 “什……什么?”陈世伟不可置信,她……她刚刚不是很同情他的遭遇,想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我并没有兴趣认识你,况且会当着女朋友的面盯着别的女人看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垃圾。”商恩妲冷冷地道。 陈世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怒道:“那妳刚刚为什么要说我帅、条件好,一副对我有好感的样子?!”想不到她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他只觉得胸口宛如要炸开来一般,这女人居然耍他?! “很简单啊,那个母夜叉我又没惹到她,难道白白让她骂我?当然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喽。” 他焦急而冲动地抓住了商恩坦的手腕,“可是我为了妳把我女朋友骂跑了,妳总该给我一个机会吧?” “放手。”商恩妲蹙起了秀眉。 “妳答应我,我就放。”他几乎想要低声下气地求她,但说出口的话却饱含威胁性的语气,他要是没把到商恩妲,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话传出去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颜面何存?! “你的逻辑很可笑,我不可能答应你任何事。”商恩妲冷冷道。 蓦然男子痛叫了起来,一旁的易沅棠抓起了他扣住商恩妲的手,别人看易沅棠似乎没使什么劲,然而他却痛得大叫,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她转至身后,他愈想反抗就愈痛得厉害。 只听易沅棠冷冷地道:“她叫你放手,你就应该放手,懂吗?” “又一个白痴。”姬洛璇道。 “走吧,别跟他浪费时间了。”君婳月道。 四个人在周遭众人的目送以及窃窃私语中离开了,而坐倒在地的这个可怜男人,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谁教他什么人不惹,偏要惹到这四个出了名的恶女呢?想追商恩妲?|Qī|shū|ωǎng|他恐怕连被她甩的资格都不存在呢! ※※※※※※※※※※ 商恩坦开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以前不常自己开车,等着载她的司机不晓得排了几百号,但她最近忽然很懒得应付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所以宁愿自己开车,忍受找停车位的恶梦。 走进家门,父母全都坐在客厅,显然是在等她。 “回来啦?吃饭了没?”商母对着她道。 “吃过了。” 商恩妲是独生女,父母自然十分宠爱,对于她不稳定的感情他们也有所耳闻,但任凭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也无法改变女儿的任性妄为,着实教他们俩煞费苦心。 “恩妲,来,爸跟妈有话跟妳说。”商父道。 商恩妲走了过去,心里暗暗叫苦,别又是要对她叨念说教个一、两个小时了吧?!现在她只想去洗个澡,好好休息睡觉了。 “妳知道爸爸最近常跑大陆,准备在那投资设一个厂,这件事原则上已经定案了,所以爸爸要过去待一段时间不会回台湾。”商父道。 “喔。”商恩妲应道。 父亲的事业她一向很少注意跟过问,尽管早已知道他有投资的计画,却不了解进度如何,蓦然听到父亲要长时间离家,她有些错愕。 “妈妈考虑了很久,决定跟妳爸爸一起过去,妳也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应该下需要我操心。”商母道。 商恩妲惊讶地挑了挑眉,妈妈虽然不是家庭主妇,公司的事她这做老板娘的多少也有在插手,但照顾她每日的生活起居从来也没马虎过,现在一下子父母两个同时要出远门好一段时间,把她一个人丢在台湾,不免教她惊愕。 她毕竟是一个正当青春,又长得才色出众的女孩子,她的父母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 不过惊愕归惊愕,商恩妲的脑筋毕竟转得很快,正值中年的父亲独自去到大陆做生意,早已听多了台商包二奶的母亲又怎么会不担心?女儿都已年过二十了,过几年说不定也要嫁人了,想一想还是保住老公比较重要。 “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爸妈你们不用担心。”她道。 既然事已成定局,她会想办法照顾自己,以后说不定她会想出国留学,提早体验独立的生活也不错。 “放妳一个女孩子在家,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妳的安置问题,我们也已经安排好了。”商母道。 “安置问题?”商恩妲呆了呆,“安置我?”难道她这么大了还要替她找保母啊;:这对父母也真是天才! “当然!不然妳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漂亮,要是让人知道妳独居,难保坏人不会来打妳主意,这社会可不是什么桃花源。”商父蹙起眉道。他疼这个女儿可是出了名的,绝不能忍受她曝露在任何危险之中。 “那你们要我去住哪?姑姑家?大舅家?”想到那些表兄弟姊妹,她就头大,虽然年纪差不多,但代沟却是不小。 他们看不惯她的大小姐模样,她也受不了他们虚假、器量狭窄的言词,要不是父母认为必须与亲戚保持来往,她才懒得理会他们。 既然平常连偶尔的家族聚会都让她难以忍受了,那要叫她去住他们家,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岂不是想把她逼疯?! “不,不去姑姑家,也下去大舅家。”商母道。 商恩妲一听稍稍安了心,商父接着道: “以妳的个性,住亲戚家免不了会被说些闲言闲语,到时候妳也烦,我们也烦。还好我们以前就认识一位长辈,妳小的时候常去他们家玩,他也很疼妳,当年曾经豪气地许诺过会尽他所能保护妳一辈子,所以我跟妳妈决定让妳到他们家寄住。” 父亲的话让她蹙起了秀眉,蓦然一道遥远的记忆飘入了她的脑海。小时候她常去一个姓翟的爷爷家玩,那位爷爷的长相她早已模糊了,却依然记得他不苟言笑的严肃气息,她的脑海中残留着五岁的记忆,尽管有些破碎,却深深地记得那个大人们说她以后要嫁的翟家哥哥,曾经指着她的鼻子嘶吼着他不要娶她这个丑八怪! 那个打击她从不曾忘记,虽然她也已很多年没有再想起,但小时候的伤害早已在她心里烙了印,即便到现在想起,还不免打击她的自信。 尽管当她看着小时候的照片时,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女孩长相平凡,但那该死的翟家小鬼这样伤害年幼的她简直该被千刀万剐!亏她小时候还很喜欢他,为自己将来有一天能当他新娘而高兴!也是从那之后她不曾再去翟家。或许爸妈都以为当时她年纪那么小,那些事她早已不记得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我不要!”商恩妲激动地站起身道。“我宁愿去住姑姑家、大舅家,也不要去翟爷爷家住!” 商父、商母互望一眼,女儿难得有那么激烈的反应,难道小时候的事她到现在还在介意? “翟家的人妳都不熟悉,或许一开始会觉得不自在,但我相信很快就会适应了。”商父道。“我会作这个决定主要是因为翟爷爷家有许多训练精良的保全人员,足以保护妳的安全,这样爸妈才能够安心在国外工作,妳懂吗?” “是啊,如果不是当初妳爸爸救了差点溺毙的翟老爷子的爱孙一命,去求他这种事他可能连理也不会理,妳就当个孝顺女儿,这次乖乖听爸妈的话,好不好?”商母也柔声劝道。 商恩坦几乎说不出话来,没错,当年她还在母亲肚子里时,爸爸救了那个叫翟煜申的臭小鬼一命,也就把还没出生的她给指腹许了那天杀的小鬼,当然对现在的她而言,肯定会对那可笑的指腹为婚嗤之以鼻,就算对方想娶她,她也会反抗到底,但幼年时的伤害却带给她难以抹灭的阴影。 “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我,说穿了爸妈只是想找人监视我的行动罢了。”商恩妲忿然道。 “妳说这是什么话!”女儿的冥顽不灵教他们又气又急,“总而言之,这件事由不得妳,要嘛妳就听从我们的安排去翟家住,不然妳干脆休学跟我们去大陆好了!”商父放完话,气呼呼地起身回房。 商恩妲委屈地抿着唇,她可没有打算放弃身边的一切,去了大陆她能干嘛?念书、打工是她的生活,如果生活重心全都消失不见,难道教她一天到晚待在房子里发呆吗?她才不要! 商母定到她身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母女俩坐在沙发上,商母柔声道:“恩妲,妈知道妳不愿意去住翟爷爷家,但妳要为大局着想,如果妳真的这么固执,妈也没办法安心待在大陆,万一我这把年纪了,老公包了二奶,两个人闹离婚,那我下半辈子不是很悲哀吗?爸妈跟翟爷爷都说好了,他会尽他的能力照顾妳、保护妳,不会干涉妳的,就当是为了妈妈,妳先试试看好不好?” 商恩妲没说话,但听了母亲的话心里有些儿动摇了,她并不是一味任性的大小姐,母亲的立场她很能够体会,但…… 只听母亲又道:“妈知道很多男生追妳,妈也知道妳自己有分寸,不会跟人家乱来,所以我也很少对妳管东管西。但是别人不知道,妳大舅、姑姑他们要是看到每次载妳回家的男生都不同,每天打电话给妳的男孩子都下一样,他们会怎么想?这些事情我们没有必要让他们嚼舌根,妳也不希望自己承受这些压力,是不是?我跟妳爸这么做不仅是让我们能安心,也是为了妳好,妳就乖乖听话。” 商恩妲默然地点点头,除了同意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此去她究竟要失去自由到什么地步,她丝毫不敢想象…… 那遥远记忆中的翟家,带给她一种难言的感受。但,没关系,她会为自己奋战的!她商恩坦可不是个轻易向现实低头的人! 第二章 商恩妲站在一幢豪宅的门前,凝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小时候的记忆一点一滴清晰了起来。 虽然她家也是别墅型住宅,但跟翟爷爷家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没见过这幢房子的人丝毫不能想象在地狭人稠的台湾这块土地上,竟然能盖出占地如此之广的大宅。 她是自己开车来的,她的行李在车里,其实带的也不算多,毕竟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回家取,现在让她困扰的是她要怎么进去这深锁的大门?早知道她就同意照爸妈说的让翟家派人去接她。 不过她并没有困扰太久,远远地只见里面缓缓驶出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大礼车,原本紧闭在她面前的大门也随着大礼车的接近而缓缓展开。 大礼车在她前方停了下来,商恩妲开始有些怀疑她要是报上自己的姓名对方是否就会让她进去。虽然从小她的家境不错,但终究不过是没有排场的小老百姓,她虽是要来翟家寄住,但车里的人也不见得就会知道这件事,要是万一他们听到她报上姓名只有一脸疑惑,那她该如何找到能安置她的人? 穿著黑色西装的司机下了车,走到车后恭敬地拉开了车门,车门后只见一只拐杖稳稳地拄着地,走出一个相貌清矍的老者,他花白的头发比她记忆中的更白均了些,然而严肃的面容上却没有增添多少皱纹。 商恩妲俏脸上绽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朝他走了过去,唤道:“翟爷爷。”管他是不是来接她的,先装熟再说。 她的神情、笑容丝毫不见与他的生疏,彷佛她成长的这二十年来本就常常来翟家玩,与翟老爷子感情十分深厚一般。 翟老爷子严肃的脸上彷佛和煦了许多,就连跟随他多年的随扈都不禁在心中微微讶异主子脸上似乎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意,只见他自然地拥着商恩妲,轻拍着她的肩,就好象她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孙女一般。 “十几年没见,妳变漂亮了很多啊。”翟老爷子低沉的嗓音缓缓地道。 一向听他说话就会如坐针毡的属下们,万万没料到主子会像个慈祥的爷爷一般对人说话,但这份讶异只能隐藏在冷静严肃的外表下。 只见商恩妲笑靥如花,一手搂着翟老爷子的腰,靠在他怀中笑道:“爷爷您一点都没老呢。” 翟老爷子轻笑了起来,顿时吓呆了一群属下。 “妳的嘴倒还是像小时候那么甜!” 这丫头从小就不怕生,有一股落落大方的自信气质,又善解人意,长大后这些特质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鲜明。 “人家说的是实话呢。”商恩坦微微嘟起了红唇,风情万种之中显得纯真娇憨,在场的男人心中对她都不禁升起一股愉悦的好感,而她鲜亮美艳的外貌则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听说妳有很多男朋友,看妳这么漂亮,也难怪妳父母担心。”翟老爷子道,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 “追求的人是不少,但我可没有“很多”男朋友。”商恩妲笑道。 两人坐进大礼车中,一名随扈去替她开车,瞧这阵仗,她住在这的期间八成要当个十足的大小姐了,说不定连吃饭都不用她拿筷子。 车子驶过长长的走道,两旁宽敞、花木扶疏的景致有如电影中的场景,商恩妲慢慢拼凑着脑海中残缺的记忆。 她的眼前彷佛有遥远的影像闪过,曾经迷路在这大片美景中的她,哭哭啼啼地让一个大男孩背回去,至今她犹记得他宽阔而充满安全感的肩背,以及那令她心安而趴在他背上睡去的感觉。 当然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的背能宽阔到哪去?不过对五岁的她来说已经像是伟大的巨人一般了。 甩甩头,她将脑海中令她烦闷的影像甩开,若说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叫翟煜申的家伙现在变成什么样子,那当然是骗人的,不过她决定不让过去的事件困扰她,反正她只是来寄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一辈子住在这,扣除她上课、打工、玩乐以及关在房间里的时间,相信也不会有多少机会遇上翟家的人。 ※※※※※※※ 玄关处站着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都比她大不了几岁,沉稳的气质却显得有着相当的历练。 商恩妲陪着翟老爷子下车,这对年轻男女不约而同地上下打量她,男子如同所有男人见到她的反应一般为之惊艳,而女子眼神中则似掺杂着些许评比和妒意。漂亮的女人看到美女总难免与自己比较一番,而对方有多迷人,敌意往往就有多深。从小到大始终在这种情愫里生存的商恩坦,只要看了对方的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思绪,所以她脸上总是挂着以不变应万变的甜美笑容。 “爷爷,这位就是我们的娇客吗?”男子俊帅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着迷的神色,眼睛难得离开商恩妲的俏脸。 “你好。”商恩妲微笑打招呼,心底竟升起一股失望。老实说眼前的男子条件很不错,但给她的感觉就与其它众多追求她的男人差不了多少,小时候印象中那个出色的翟煜申变成眼前这个男人,竟让她感到些许失落。 她看多了长相英俊的帅哥,也看多了男人经过包装所散发出来的吸引女人的气息,或许因为看多了,她反而更看重一个人外表下的素质,就如那个夺定她初吻的男子,直接而全然不刻意的味道在一瞬间迷惑了她的心。 “我来跟妳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孙子亚申。”翟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孙子对她道。“另外这位是我们“信堂”的得力助手魏诗玎。妳就像是翟家的一份子,我已经请他们替我好好地照顾妳,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不用客气。” “好。”商恩妲甜甜一笑,原来他不是翟煜申…… “妳好。”魏诗玎伸出手,与商恩妲客气地一握,她在翟家这么多年,从没见翟老爷子对谁这么和善过,心中不免感到不舒服,这女孩竟然一下子就掳获了所有人的心,那么她这么多年在翟家的辛苦算什么?! 商恩妲曾听母亲提起过翟家的事业是跨国性的保全企业集团,从各国政商名流的保镖,到珍贵物品的运送保护,都是信堂的业务范围,至于信堂究竟有多大,他们则是无从想象的。 “爷爷,煜申已经回来了,从机场直接去了公司。”翟亚申向翟老爷子报告道。 尽管翟老爷子已鲜少到公司,但实际上还是信堂企业的掌权人。 这名字莫名地令商恩妲的心一跳,而翟老爷子严肃的脸孔则依旧面无表情。 “叫他回来的时候来见我。” “是。”魏诗玎应道。 “来,爷爷带妳去看妳的房间。”翟老爷子带着商恩妲并肩而行。 翟家里所有的人都将惊诧藏在心中,只因这些年来翟老爷子已不轻易见客,更别说亲自充当导游,而这一切则更加昭告商恩妲的身分特别,她居住在此的时间势必得对她份外尊重,否则万一她在翟老爷子耳边抱怨几句,那可不是好玩的! 虽然信堂里排斥逢迎拍马的文化,但也绝不会有人瞎了眼,故意去得罪翟老爷子眼前的红人。 ※※※※※※※※ 商恩妲躺在舒适的床上,这雅致的大卧室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如果真的要挑剔,那就是太安静了。 大致参观完翟宅之后,她累了,而所谓的“大致”也不过是这间大房子的一部份,以她有可能涉足的为主,户外的部份则更加不用说了,老实说要是真的要全部逛完她可能会累到虚脱,也难怪小时候的她会迷路。 佣人坚持帮她将行李全部整理好,甚至仔细地征询她喜欢吃的食物,有任何需要请她务必吩咐他们,她想一国公主的待遇也莫过于此吧! 她从佣人的口中得知原来翟亚申是翟煜申的堂弟,翟老爷子虽然有十几个孙子、孙女,但目前住在这大宅里的只有他们两人,其它的有些被派在外担任职务,当然也有些并未接掌家族事务,选择创造、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这意味着这房子里的人口关系简单,对她而言也幸好是如此,她可不想以“客人”的身分应酬一大堆的“主人”。 商恩坦盯着天花板以及上面的吊灯好半晌,好--无--聊--啊! 她望向窗外,夕阳掩映着庭园美景,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起身四处晃晃,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毕竟“豪门”里的一切是那么具有神秘感。想到这儿她立刻起身,照镜子整理一下仪容,带着愉悦的心情拉开门走了出去。 定出房门,对廊的房间半开着,说实在的,一层楼的房间数目实在不少,谁是她的邻居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不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选择从那间房门前经过,打算用不经意的模样张望一下她的邻居。 其实就算什么也没看到她也不会感到失望,她只当这一切都是有趣的冒险,无论是否有收获,都已从中获得乐趣。 半掩的房门蓦然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倏地跃入她视界内,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虽然偷看别人房间算不上什么大下了的罪行,但被当场抓包毕竟教人尴尬。 然而当她看清了与她一样惊愕的对方时,她的呼吸为之一窒,心跳似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那男子雕刻般的俊脸上跃上了欣然笑意,那发自真心的眩目笑容竟让商恩妲有股芳心为之融化的感觉,这男人正是那天在舞台上救了她一命的恩人,也是霸道夺走了她初吻的仇人,而他意外见到她的神情竟是如此高兴,让她忽然发觉自己胸口亦汹涌着快乐和兴奋。 还没来得及让她反应是否该举起手说“嗨”,他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拉进了他房内,当她的背靠上了关上的门,而脸蛋被他的大手捧在手心里时,她的心脏顿时如打鼓般怦怦狂跳,俏脸在瞬间红透,至于呼吸则是早已被遗忘的东西。 她的世界被圈进了他的胸膛之间,他专注的俊脸近在眼前,商恩妲无力的手下意识地抵着他,而他深幽的眼中写着清楚的企图,毫不掩饰他的欲望,当他俯下的唇掠夺着她丰唇的香甜时,她只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充满男性魅力的唇舌恣意挑逗她的感官。 他的吻带着想念,霸道之中混合着缠绵,她被吻得气息急促、神智昏眩,到现在她才知道那天在舞台上那阵兵荒马乱之中,他吻得有多么匆促,而奇特的是她明明是第二次见到他,可感觉却彷佛相识了一辈子一般,或许该说她等了他一辈子更为恰当。一直以来她在等待一个强烈挑动她心魂的男人,而今她居然就在他的怀中,这种犹如命中注定的缘份令她自然地接受了他的热情。 她的脑海中飘过他乍然见到她时由衷高兴的神情,深深地撼动了她的心,彷佛……他也等了她好久…… 当长吻结束,他大手抚着她俏嫩的脸蛋轻吐着低沉的气息道:“刚看到妳的时候,我想妳是特地来找我的,拜托别太快让我的美丽幻想破灭。” 乍然见到她,他忍不住抱着这样的幻想,但当他回过神,他就知道她绝不会是特地来找他的,因为就算她想,翟家也不是任何人说来就来的地方,只是内心深处他十分渴望这美丽的幻想是真的。 商恩妲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男人两次都二话不说就吻她,再怎么说她有女性的矜持,怎么可以让这鲁男子为所欲为?!但她这么一笑,立刻引来了他的偷香,也打破了她强装怒气的机会,她红着脸躲开他再度亲吻的企图,瞪起美丽的大眼睛,嘟起红唇道: “你很过份耶!” “我哪里过份了?”他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 有那么一刻,她又想笑出来,只得硬逼自己板起俏脸,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啊--”男子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道:“看我多胡涂,看到妳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促狭地眨眨眼,教她又不禁红了脸。 “油嘴滑舌。”她红着脸啐道。 男子笑了,俊帅飞扬的笑容令她一阵心跳加速,他放开了她,退了几步,一脸正经地整了整仪容。商恩妲捂着唇,差点又笑了出来,只见他绅士地朝她微微弯身,道: “小姐妳好,还没有机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 他的话被突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商恩妲立刻离开了门板,感到微窘,才第一天到人家家寄住,就跑到男人的房里来了,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男子察觉了她脸上窘迫的神色,伸手示意她别出声,只听外面敲门的人道: “少爷,老爷子请您现在过去。” “知道了。” 尽管他的声音冷静、公式一如平常,但脸上无奈的神色却令她忍俊不住,而眼中的不舍则教她怦然心动!当他经过她时,伸臂揽住了她的纤腰,俯首快速地在她唇上偷香,低声道: “等一下妳再出去。” 商恩妲羞窘地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搥了一下,他们心中对彼此都有一大堆的疑问,不过来日方长,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怕没机会了解对方吗? 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她默数着门外的脚步,得等他们走远了她才好开门出去。回想方才的几分钟,有如作了一场梦,若不是眼前的场景提醒她还站在那男人的房里,她实在很难相信他们竟然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重逢了。 不过想一想也没那么不可能,翟家是做保全生意的,那场服装秀正是请保全公司来保护大家的安全,那么他是信堂的一员也没那么奇怪了。 或许他是翟家的重要干部,身居要职,瞧他领导部属的模样,肯定位极尊崇,说不定正是翟老爷子的亲信。 这是她对于他的身分直觉上的猜想,然而这份猜测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对劲,到底是哪儿不对了? 她望着房内简单、充满男人味的陈设,蹙起秀眉陷入了思索。对了,她想起来了,刚敲门的人称呼他“少爷”!翟老爷子的儿子辈都不住在这,住这的大多是集团内的保镖,重要干部,还有不少仆人,那么会被称为“少爷”的,也就只有翟煜申跟翟亚申两个堂兄弟而已喽! 想到这儿,商恩妲不禁脸色一变,翟亚申她已见过,那么……那么这个两度强吻她的家伙不就是……不就是翟煜申?! 这个猜测宛如青天霹雳,她这辈子最最不想有所牵扯的男人就是翟煜申!或许她曾好奇长大后的翟煜申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更早作好准备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她绝对要对待他一如对其他男人般毫不在意!对于一个在她五岁时就践踏了她自尊的家伙,如今她更要在他面前加倍地维持她的尊严,还要让他后悔因自己小时候的失德,如今损失的是什么样风情万种的美女! 所以,全世界的男人都有资格追求她,就是翟煜申不行!结果这一切的沙盘推演却在那一场舞台意外中冥冥地被破坏了! 想到这儿她气极了,更是不甘心极了!老天啊……别让那男人是翟煜申……商恩坦在内心暗暗祈祷,别让她的猜测成真,可是……除了翟煜申之外,还有谁会被唤作“少爷”?! 回忆着十二岁时翟煜申的长相,再想着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的面容,似乎真有几分相似…… 短短的几分钟,她的美梦变成了活生生的恶梦,或许她对“长大后的翟煜申”确实有着好奇心,但却绝对不准备让他成为多年来唯一令她心动的男人! 老天爷安排的这场巧合未免也太恶趣味了点吧! ※※※※※ 翟煜申俊脸上面无表情地直挺挺站着,向爷爷报告完此次出差的内容,他静静地等着翟老爷子看完文件后的指示。 终于,翟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拄着拐杖起身,沉声道:“这次的工作做得很好,你们都辛苦了,我会特别奖赏你们。” “我代替他们谢谢老爷子。”翟煜申道。他俩虽然是祖孙,但翟煜申已十几年不曾喊过他“爷爷”了,即便他是信堂内最出色的人才,立下的汗马功劳更是不可胜数,但却始终无法拉近与翟老爷子之间的鸿沟。 “我要再交付你一件重要任务。”翟老爷子道。 “什么任务?”翟煜申依旧是面无表情,然而心却有一丝丝浮动不安,他惦记着那位教他魂萦梦系的娇娆美女,甚至担心起他在这里错失的每分每秒都可能再度失去她的踪影。自从那日在舞台上救了她一命,冲动地强索她一吻后,他就已忘不了她,只无奈当时有重要任务必须出差,才会忍下找寻她的冲动。 “有一对夫妻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最近他们夫妻俩赴大陆视查市场,打算扩大公司规模,所以将独生爱女托我代为照顾。她的名字叫商恩妲,或许你对她还有点印象。”翟老爷子道。 “商恩妲……”翟煜申缓缓复述着这个名字,要勾起对这名字的回忆并不难,毕竟当时他已经十二岁,而且她是他第一个“订婚”的对象,也是他唯一一个“毁婚”的女孩。 想起大人指腹为婚的约定实在可笑,但对这件事他只剩下惨痛的记忆,丝毫笑不出来,只因那是他对严肃的爷爷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反抗,也从此在他们祖孙间划下了楚河汉界。 “她已经搬到这里来住了,我要你负责她的安全。”翟老爷子继续道。“但除非必要,不要去干涉她的自由,如果她受了一丝伤害,让我有负她父母的托付,我这一辈子都愧对人家。” 翟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白了,在不干涉商恩妲以及不让她察觉的前题下,暗中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而另一层意思则是意关陈年往事,当年他的“毁婚”对年幼的商恩妲而言已“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也辜负了商氏夫妇的“托付”,翟老爷子对他们有愧,而他翟煜申则必须利用这次的机会“赎罪”。 说实在的,那么平凡的女孩子会遇到意外的机率基本上并不大,不过尽管翟煜申这么觉得,这次的“重要”任务虽令他感到些许无奈,却没有抗拒的想法,只因这些年来他从没有忘记过那个因他而受到伤害的无辜小女孩,那双哭泣的泪眼常在不经意时戳刺着他的良心,他一直希望有机会可以补偿她。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安全。” “很好。”翟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回座椅,边道:“我已经安排她住在你斜对门的房间,有空去见见你的新邻居吧!你可以出去了。” 闻言翟煜申脸色一变,转身退出之际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方才在他房内那娇俏美女的甜美笑容。 不……不可能吧!那女孩那么漂亮,怎可能是当年那个平凡之极的小女孩?!但她若不是商恩妲,又怎会有另一个女孩与她年龄相仿,且显然经过似地出现在他房门外呢?!或许她是商恩妲的同学、朋友,只是来拜访她? “少爷。”一名属下在门外已等了翟煜申许久,见到他出来立即迎上前。他的名字叫阿德,一向是翟煜申的得力助手,办事精干的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呈给翟煜申,道:“这是您出国前交代我查的资料。” 翟煜申一听立刻接过,打开封口的手指几乎有些颤抖。他出差前要阿德调查那位舞台上的美女,以便回国后找寻她的芳踪,当文件抽出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似乎停了!他闭上了眼睛,然而那美美的照片旁边“商恩妲”三个字却依旧烙印在眼前,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忽然对命运的捉弄感到可笑。 为什么多年来终于能令他心动不已的女子,竟然是他希望补偿却绝不想去爱的人!全台湾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她偏偏是商恩妲?! 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第三章 商恩妲在翟宅内逛着,想探听些什么,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她边走边用食指点着唇思索着,正苦恼不知该从何下手,忽听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朝声源望去,只见翟亚申一脸笑意朝她而来。 “恩妲,妳在这做什么?”翟亚申笑问。 “关在房间里有点无聊,所以下来走走。”她笑答,眼珠子一转,问道:“爷爷在休息吗?” “喔,没有,爷爷刚找了煜申去说话,他今天刚回国,要把出差的事向爷爷报告。对了,妳还记得煜申吗?我从小就听说过妳的事,但妳那时年纪小,大概不记得了吧?”他小时候跟着父母住在国外好一阵子,不像翟煜申从小就跟爷爷住在这儿。 对于他的问题,商恩妲只是浅浅地一笑,心里想着:翟老爷子把翟煜申找去,而那位被称作“少爷”的俊伟男子则被翟老爷子找去,看来那家伙九成真的是翟煜申了…… 翟亚申对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神情感到疑惑,但旋即不放在心上,有机会能陪伴美女还是别问东问西的,以免令她感到厌烦。 “这里很大对吧?我现在有空,很乐意带妳四处走走,好吗?”翟亚申的殷懃表现极为明显。 商恩妲一点心情都没有,正想拒绝他,然后将自己关进房间厘清混乱的思绪,瞥眼却见“翟煜申”朝他们走来,一颗心居然不争气地狂跳下止!然而他见到了她,俊脸上却不再带着任何温柔笑意,只剩下公式化的冷淡疏离,看来他也已知道她是谁了吧?想到这儿她心一沉,将头撇了开去不再看他。 “煜申。”翟亚申朝他扬手呼唤道。 翟煜申向两人走去,对她冷淡撇头彷佛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的反应感到火大,只是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她对待他的态度却已是天壤之别! “爷爷这么快就放你出来啦?”翟亚申笑问,心里却大叹翟煜申出现得真不是时候,阻碍了他陪佳人散步谈天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对高傲冷淡的翟煜申总是特别倾心,就像魏诗玎这么多年来跟在他身边,巴巴地期望有一天能嫁给他。想他翟亚申的条件也不比这个堂哥差啊!但两人一比总是令他变得渺小,在异性面前是如此,在工作上也是翟煜申表现比他出色,因此他心中对这个堂哥总是存着心结。 “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讨论。”翟煜申淡淡道,眼睛却始终盯着用侧脸对着他的商恩坦。老实说,看完属下对她的调查报告,他的心中着实五味杂陈,像她这种美女追求者众多并不令人意外,但她怎么可以用轻率的态度跟男人交往呢?!甩掉“男朋友”的纪录辉煌到令人咋舌,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气,如此美丽出众的女子本更应爱惜羽毛,而她却如此……滥交!他生气,更气自己这份怒意是来自于醋意,即使事实变得如此不堪,想着她、看着她,他依然渴望。 “你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下新朋友,她是商恩妲,从今天起到我们家寄住,爷爷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吧?”翟亚申道。 既然有人将他们正式介绍给彼此,礼貌上就应该跟对方寒暄两句,然而商恩妲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对翟亚申道: “你刚下是说要带我四处逛逛吗?我们走吧,不然天要黑了。” 她居然拉着翟亚申的袖子朝门外走,而翟煜申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说实话他真的很想一把将她抓上楼,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狠狠吻她,也将两人的芥蒂一笔勾销!然而他忍了下来,翟亚申离去前那受宠若惊、喜上眉梢的表情刺着他的心,他这辈子第一次嫉妒他的堂弟。 只因他是翟煜申,所以他从此成了她眼中不值一顾的仇人,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造的因,但她竟然连一丝丝的机会都不再给他,是吗?!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洗完澡,商恩妲坐在梳妆台前抹着保养品,吃完晚餐后回房东摸摸、西摸摸到现在已快十二点了,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翟煜申的工作显然很忙,晚餐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足够让她看出他与翟老爷子之间的祖孙关系颇僵,除了公事外两人几乎很少交谈,他甚至称呼自己的爷爷作老爷子!但以他忙碌的程度,他显然是翟老爷子最器重的人才。另外那个叫魏诗玎的女人似乎对他十分有好感,男女之事最是敏感,商恩妲从国中开始就是异性追求的目标,有没有暧昧瞒不过她的眼睛,但想到有人对翟煜申虎视眈眈,竟会让她觉得心烦!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她将乳液均匀地涂抹在手上,知道他是谁之后,她让自己尽量别去看他,只有在他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时才暗暗地观察他,可恨他除了帅得过份之外,举手投足之间还不时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魅力。商恩妲突然很想同情自己,她不该住进翟家的,不然也不会落入想爱而不能爱的窘境。 当她调着闹钟正准备熄灯就寝时,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这里的仆人会不会太尽职了点?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出乎她意料的人,她看着一副闲适样,半倚着她房门的翟煜申,不觉怔了怔!他的姿势一派轻松,甚至有些佣懒,唇畔微扬的笑轻易地勾动她的心。商恩妲下意识戒备地退了一步,换上家居休闲服的他少了那么点强悍的气势,却多了些潇洒倜傥。 “这么晚了,有事吗?”商恩妲尽力板着俏脸冷冷道。 他的剑眉微扬。“我记得妳下午的时候没有这么冷漠,不是吗?” “世事难料,天底下的事本来就千变万化。” “小时候的事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们还要一直把它记在心里吗?”他站直身子,脸上有着面对女人时少见的认真。不管他再怎么不满意现实,他还是得承认自己挥不去她的身影,她甜美的笑容、灵动的眼神彷佛会勾魂摄魄,愈想忽视她的存在,却愈是时时刻刻想着她。 现在的她,洗去了脸上的妆,换下了亮眼的服装,长长的卷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却更清新,宛如清纯的女学生,哪有半点像报告里所说的交友复杂? “过去的事的确没有必要一直记在心里,但我们也做不了朋友。”她刻意冷淡地说道。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速、简单、明了地将过去的事情挑明了说,几乎令她措手不及、无言以对,还好她的反应一向很快。 “为什么?”翟煜申眉宇轻蹙。 “理由很明显不是吗?你跟我都希望跟对方撇清关系,我们当然要维持距离比较好。”商恩妲强硬地道。 “撇清关系……以免妳的众多追求者真的以为妳有未婚夫,是吗?”他唇畔扬起嘲讽的笑,心里的那阵失落感几乎将人逼疯。 他帮她推测得真好,好得她无需另外再找借口。“没错。” “好,那妳可以放心,我会跟妳保持距离,晚安了。”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关上房门的轻响,如果他有一丝希望她会唤他、留他,那么显然是他想太多了。 老实说他失望透了,原本他希望两人能尽释前嫌,一切重新开始,如果她先前对他的感觉一如他对她的倾心,他相信两个人是有机会的,但事实证明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空想。 ※※※※※※※※※ “大哥哥,我跟你一起游泳好吗?”小女孩蹲在游池边,看着在水中奋力练习的翟家大哥哥,好想跟他一起玩。 “这里水太深,妳别下来。”十二岁的翟煜申一边踢水一边道。 “我有游泳圈,不怕。”她眨巴着眼睛道。 翟煜申忍不住一笑。“好吧,那妳要小心点,我接着妳,妳下来吧。” 她下了水,趴在泳圈上,虽然水深脚触不到地令她有些害怕,但有翟煜申这大哥哥在身边,却令她感到心安。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玩得下亦乐乎,玩起泼水战来,商恩坦年纪虽小却不服输,泼得甚是起劲,而翟煜申则半让半玩,一时之间两人脸上全是水珠。 “好啦,别玩了,我们继续练习游泳。”翟煜申见她气喘吁吁仍兀自不肯服输,于是先叫停战。 “好。”她两脚在水里划着水,两只眼睛却盯着翟煜申瞧,忽然道:“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翟煜申笑了笑:“妳也很可爱啊。” 尽管商恩妲并不属于漂亮的小女孩之列,但可爱却绝不夸张。有些小孩长得虽不差,却没人缘,但像她这种小孩却恰恰相反,相貌虽平凡,却十分有人缘,举手投足都惹人疼爱。 “真的吗?”她高兴得双眸灿亮。“大哥哥,翟爷爷说我长大后要跟你结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都在一起?” 翟煜申一愕,这小丫头根本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十二岁了,已不是全然懵懂,家教甚严的他还是有着情窦初开的爱情幻想,这小女孩虽可爱,但也只不过是个小妹妹。 见他半晌不说话,商恩坦睁大了眼睛问道:“大哥哥,你不喜欢陪我玩吗?” “喜欢啊。”翟煜申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原来她的意思只不过是希望他能永远陪她玩,倒是他想得太多了。“以后我们天天都来游泳,好不好?” “嗯!”她兴奋地点头。 一股蓦然从心底流出的酸苦滋味令商恩妲乍然惊醒,好几秒之后她才回到现实来,那个被她遗忘已久的梦境又回来找她了。 她怔怔地想着往事,从那之后,等翟煜申放学回家跟他一起游泳是她最快乐的时光,直到某一天,翟爷爷从他书包中找到女孩子写给他的情书而大发雷霆,在祖孙俩激烈的争吵中,翟煜申指着她的鼻子嘶吼着他才不要娶她这种丑小鸭,他抗拒、厌恶、忿怒的目光从那一刻起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也蚀刻在她心上。 她拭去脸上莫名的泪水,小时候天天哭着醒来,甚至有一段时间不愿照镜子,到后来她极端爱美,如果不是年纪还小,她说不定会跑去整容。幸好她一天比一天漂亮,到快升国中时已是个小美人,从众多的追求者中渐渐找回了自信。 她乏力地倒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想一想,那段追着翟煜申玩闹的日子似乎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他带给她无比的快乐,却又亲手毁了她往后的单纯幸福,而今她又再度遇到他,一见面又丢给她这种爱恨矛盾的难题,为什么她的一生总在翟煜申的问题上缠绕?! “唉……”她不自觉长长地一叹,今夜陪伴她的恐怕只有扰人的失眠。 ※※※※※※※※ 教室内,商恩妲拿着小镜子仔细端详,就怕眼下的黑影没让妆盖好,破坏了她完美的脸蛋。 要不是翟煜申睡觉前跑来跟她说那番话,她又怎会作梦?要不是作了那个梦,她又怎么会失眠?所以千错万错就是翟煜申的错! “很美了啦,还照。”易沅棠冷冷淡淡地道。下课时间教室内外一片乱烘烘的,这大美女却还在专注地看着她已经够完美的脸蛋。 “看得到黑眼圈吗?”商恩妲将脸凑到她面前,指着眼下问道。 “不觉得有。”易沅棠说出眼见的事实。 “那就好。”商恩妲放心地笑了,将小镜子收回包包。 “怎么啦?妳失眠吗?”君婳月轻笑。 “嗯……”商恩妲一脸无奈,那个家伙……难不成以为说那几句话,她就会兴高采烈地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他甚至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难道就能补偿她幼年时受损的自尊吗? “信堂一向很神秘,真没想到妳居然会跟他们有关系。”君婳月出身豪门,比之翟家的规模不遑多让,所以她对国内外的企业集团如数家珍。相较之下,商恩妲家境虽不错,可父母经营的仍属中小企业的规模,差别还是不小。 “还不都是因为我爸妈的关系。”商恩妲轻叹。连寄人篱下都变得不平凡起来,说出去或许很炫,但她一点都不想要。 “妳可以趁这个机会钓个金龟婿啊。”易沅棠淡道。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的,她们四个人一向不屑所谓的“金龟婿”,那种男人往往因为自认为选择性多,自视过高,而对他人缺少尊重。 “算了吧。”商恩妲撇了撇唇,嘴巴上虽这样说,眼前却浮现翟煜申的模样。老天,她是怎么了?! “妳在那里还住得惯吗?”姬洛璇问道,除了书本之外,她关心的问题一向比较实际。 “还好,每天像公主一样让人服侍,只是有时觉得有点无聊。”那么大一间房子,又没什么熟人住里面,串门子就省了,除了一直关在房间看电视之外,她还想不出有其它的乐趣。 闲谈之际,君婳月发现教室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对商恩妲道:“有人来找妳喽!” 商恩妲向门外望去,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她们系上大四的学长纪明章,正微笑地站在门外。 商恩妲走上前去,笑道:“原来你今天有来学校啊?”大四的课一般而言都很少,所以这学期开始她已经很少在校园碰见他了,大部份都是电话联络。 “特地来找妳的。”他的声音就跟他的外表一样斯文温和。“有几项工作要跟妳讨论一下,中午一起吃饭,我现在先去忙点事。” “好啊。”她微笑道。 会踏上当模特儿的打工之路,其实是缘起于纪明章,当她还是大一新鲜人的时候就已是众所瞩目的美女,自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生长的环境很自然地会接触这类的工作机会,有心将她哉培成国内数一数二的红牌模特儿,便自告奋勇地担任起她义务的经纪人,两、三年合作下来,她十分信任他替她挑选的工作。 上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商恩妲张望了一下老师的踪影,笑道:“我先上课了。” “嗯,进去吧。”他看着她走回教室,笑着与同学说话,离开他的神情没有一丝丝的眷恋与不舍,虽然等下就会一起用餐,但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他希望能在她俏丽甜美的脸上看到些许的依恋,然而事实总是令他的期待落空。 ※※※※※※ “她回家了吗?”电话中,翟煜申向暗中保护商恩妲的部属询问道。他用电话遥控她的行踪,必要的时候他会要求部属将画面传给他看,这类科技在信堂本只是雕虫小技。 “没有,她跟她的经纪人叫纪明章的在一起,看样子是约了人谈工作,现在三个人在餐厅里说话。” 纪明章?他记得那份调查报告里提过这号人物,显然他们的关系比一般人还要密切许多。 “画面传过来我看看。”翟煜申的声音依旧平板而公式,但只要是在她身边的男人,他都无法淡然处之。 “是。” 翟煜申看着谈笑风生的商恩妲,坐在她身边的纪明章长相斯文俊秀,内敛的眼神蕴着深情。美女的身旁总不乏出色的追求者,翟煜申看着画面中他们的互动好一会儿,才切掉视讯,发呆了好半晌才忍不住对自己一笑,摇了摇头继续投入忙碌的工作。 不想再将她放在心上,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又想起她;不想在意她身边的男伴,却又忍不住拿对方跟自己比较一番。他这辈子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提不起放不下的人。 翟煜申继续埋首公事中,不久办公室的门蓦然被推开,他抬头一望只见翟亚申大刺刺地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写着不悦。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什么事?” “我问你,爷爷把保护恩妲的工作交给你了吗?”翟亚申冷冷地问。 “嗯。”他还以为什么大事,淡淡应了一声便即低头批阅卷宗。 “这么简单的工作谁都可以负责,你的工作量已经够多了,爷爷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交代给你负责?”翟亚申质问道。 举凡重要的工作,大多都是交给了翟煜申,对此他心中早已累积诸多不满,而自从见到商恩妲之后,他已下定决心要追求她,一来她的美丽令他一见倾心,二来翟老爷子对她特别宠爱,若能得到她的青睬,日后在爷爷面前他势必更有份量。 承接保护她的工作必然会有许多与她共处的机会,他忍不住幻想着与她的美好未来,结果这一切却被翟煜申这个程咬金给破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翟煜申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丢,背躺入椅中冷冷与他对望。“难道你以为是我跟老爷子要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翟亚申冷笑。“别忘了当年是你嫌弃她,坚持毁婚,现在看人家长得美丽出众,就想重修旧好了?” “若你不是满脑子想着怎么追女人,或许老爷子会把这个工作交给你负责。”翟煜申冷冷地道。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工作到这来大呼小叫,真是够没出息了!信堂每年接到的保镖工作多如牛毛,怎就不见他叫着要保护哪个国际重要人士了?为了一个小女孩,特地跑到他办公室质问他、浪费他的时间,真教人看不下去! 翟煜申的话一针见血刺中了他的要害,“你说什么?!”翟亚申低吼道,有如一头即将爆发的怒狮。他从小到大一直表现得十分杰出,无论在学校、情场、工作都是顶尖的风云人物,但只要跟翟煜申一比,在他的锋芒下,他就变得微不足道。无法赢过堂哥是个事实,他也尽力维持表面的和谐,以免别人认为他在嫉妒他,但最教他受不了的是翟煜申对他的看轻! 在冲突就要一触即发之际,有人敲了敲门,魏诗玎走了进来,道: “煜申,金恩先生到了。” “嗯。”翟煜申站起身,直直地走了出去,不再理会堂弟挑衅的眼神。 “金恩先生?”翟煜申出去后,翟亚申挑眉问道。 “J珠宝的代表,来洽谈这次国际巡回展的事。”魏诗玎道。 J珠宝是国际闻名的珠宝商,所展出的珠宝更是价值连城,其中不乏深具历史意义的珠宝珍藏,这宗生意是笔大生意,信堂自然不能放过。 “诗玎,我实在挺替妳担心的。”翟亚申扬起一边唇角道。 “担心什么?” “虽然妳也是个美女,但是这么多年了跟煜申依然没什么进展,现在家里多个商恩妲,她曾经是煜申的未婚妻,难道妳不紧张吗?” “煜申才不会对那种空有外表的小女孩感兴趣。”魏诗玎唇不屑地一撇。 “妳可别这么自信,谁说美女就一定无脑?妳自己不就是个聪明的美女吗?以我是个男人的眼光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动心。” “我看是你动心,怕商恩妲被煜申抢走吧?”魏诗玎似笑非笑地凝着他。 “我看妳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翟亚申冷冷地道,跟这种奉翟煜申为天神的女人说什么都没用。 “我说你呀,这么多年了,我看到的是你处处在抢煜申的,他也很少跟你计较什么,还是适可而止吧,男子汉大丈夫度量别这么窄。”魏诗玎摇摇头道。 两人熟识多年,讲话没必要拐弯抹角,他也不是那种会跟小女子计较的人,他一向只跟翟煜申计较。 “妳懂什么!”翟亚申冷怒道。“妳看到的是我处处在跟他抢,但妳怎不看看他抢走了我的风采、功劳和爷爷的肯定?失去了这些我还有什么?!” 魏诗玎凝着他,只为他感到可悲。“你本来是个各方面都很杰出的人,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懦弱!赢不了就自暴自弃,整天动小人动的脑筋,不敢正面交手,这种心态不但显出你是个懦夫,一辈子我看也很难有什么出息了。”一个男人不懂得跟对手堂堂正正地一较胜负,算什么男子汉?!有时“认输”其实也是种令人激赏的情操。 “没错,我是小人,只要能赢我什么都肯做!妳现在只管自认清高好了,但妳本质上跟我是一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倒要看看妳能撑多久。”翟亚申睇着她冷冷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魏诗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竟然说她跟他一样是不择手段的人?!太可笑了!他凭什么这么说啊?!她承认当她看到商恩妲轻易赢得翟老爷子以及众人的宠爱时,确实曾引发了天生的嫉妒心,她也承认多年在商场的竞争下,她变得精明练达,但她的心依然还是当年爱上翟煜申时那个单纯、善良、可人的女学生啊! 呆呆地爱上了一个人,不计一切地跟随着他,凡事为他着想,她从没求过什么回报,只要让她陪在他身边就好,这种为爱牺牲的情操就算称不上伟大,但怎能被冠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评语?! 翟亚申看错她了!魏诗玎在心中下了这个定论,决定将这评语拋诸脑后。多年来她的重心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爱翟煜申,而未来也是一样,她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比她更爱他,不管多少朋友都曾劝她别再痴傻下去,但她从不曾想过放弃,总有一天,当他蓦然回首,终会发现一直在灯火阑珊处等待着他的她。 ※※※※※※ “现在几点了妳知道吗?” 走廊暗处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商恩妲转向声源处,只见翟煜申顽长的身影从他房门前出现,昏黄的光源照射着他毫无表情的俊脸。她松了一口气,但心律却未跟着和缓下来。 “你管不着。”她冷哼道。 他就像个不经意翩然出现的王子,在独处的时候,两人间的隔阂脆弱得彷佛一碰就碎,难道说他一直在等她吗? “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下了课就回来,起码要回来吃晚餐。”翟煜申语气平淡,却有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彷佛他说了就算,她只要照做就对了。 “这你也管不着!”商恩妲蹙起了眉,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她要听他的? “妳是去打工?” “是又怎么样?”她撇了撇唇。 “把工作全部推掉,零用钱的部份妳不用担心,妳的信用卡帐单翟家会负担。”他淡淡道。 商恩妲瞪大了眼睛凝着他,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叫我把工作推掉?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信用卡帐单不劳你操心!” “课余的活动占去太多时问,对学生来说不是好事,妳也不该在外头鬼混到三更半夜。” “翟爷爷都不管我了,你凭什么管我?!”她眉宇打了个结,瞧他一脸不讲情面的模样就气人!“我是你家的客人没错,但不代表我得失去自由!” “妳不需要这么气愤。”翟煜申淡淡扬起唇角,反而觉得她气呼呼的模样甚是有趣。“既然妳是受翟家保护的客人,要妳早点回家也是为了妳好,万一妳有任何损伤,我们对妳父母无法交代。突然闲下来,一开始或许妳会不习惯,要是妳这么想打工,不如到信堂打工好了。” “若是我不接受呢?”她干嘛要乖乖听从他的安排啊? “那我只好麻烦一点,用强制的手段了。”他语气一如平常,但眼神透露的决心让她知道那绝不是随便说说。 “什么强制的手段?难不成你要把我关起来?”她咽了口口水,这家伙说不定真的会做这种事…… 翟煜申忍不住笑了出来,瞧她那一脸努力不让恐惧显露出来的倔强神情,不但有趣,还很令人心动。 唉……心动却必须强忍,这是他的无奈。 “关起来不太人道,但如果妳真的太不乖,我可能会考虑看看。”他轻笑着道。 商恩妲只能不发一语地瞪着他,这家伙在跟她开玩笑吗?! “模特儿这个行业竞争的人非常多,没有妳,厂商还是有很多的选择,那并不是个非妳不可的地方。” 她知道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这次的交谈已经结束,他也似乎准备转身回房去,然而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却彷佛仍有未竟之意。他的盯视看得她心口如小鹿乱撞,即便两人见面的情况变得充满冲突,但……她还是愿意看到他…… 怕自己对他流露出任何眷恋之情,她低下头先回房,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他冷漠的决心或许撑不了太久…… 第四章 “工作取消了?”学校外的餐厅中,商恩妲秀眉轻蹙,一脸疑惑地问眉头深锁的纪明章。“什么意思?我今天不用拍照了?” “不但今天不用拍照,后天的秀也不用走了,还有广告公司说已经另外找到模特儿了,之后的广告会找别人拍。”纪明章无奈地道,斯文的俊脸上显得有些疲惫。“我还没查出来为什么会这样,主动跟我接洽工作的人一向不少,现在却突然全都临时喊停,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这是真的吗?”商恩妲气白了俏脸,简直不敢相信。 她的确没有听从翟煜申一个礼拜前的“劝告”,照样地早出晚归,照样地打工,结果今天果然就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妳别担心,我会去查清楚原因的,我想可能是有人在我们背后搞鬼,故意扯我们的后腿,真是卑鄙!”纪明章忿然道。以常理推论,定是有心人针对他们而来,只是他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原因。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她寒冰似的俏脸抹去了一贯的甜美笑容,灵动魅惑的眼神也变得冷怒,翟煜申竟然真的这么做!她只觉全身都燃起怒火,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值得生气,但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她的生活,他凭什么这么做啊?! “妳知道?是谁啊?为什么?”纪明章连声问。 “我寄住的那里,翟爷爷的孙子,他曾经警告过我,要我推掉打工,否则他会帮我推掉,我不把它当一回事,他却显然很认真。”商恩妲冷哼道。 “为什么他要妳推掉打工?”纪明章不解。 “他要我没事别在外面流连,不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没办法对我爸妈交代。”什么烂理由!她气愤地想。 “即便是出于好意,但也不该任意干涉妳的生活呀!”要是没了帮她接洽打工机会的责任,他还有什么理由一天到晚跟她联络?他顿时觉得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远远超过对她。 商恩妲叹了口气,蹙眉道:“我要回去跟翟爷爷说!他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生活的。” “他会帮妳吗?” 她不答,愈想愈烦,推桌起身道:“我先走了。” “妳根本还没吃。” “气都气饱了,吃不下了。” 纪明章结好帐追出去时已不见她芳踪,不由更是倜伥,她像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想伸手去抓怕弄伤了她,不捉住又怕一眨眼便消失了踪影,他不想沦落到像其它追求她的男子一般,在她生命中仅是昙花一现,但他的谨慎却让他只能眼看着表白的机会一次次流逝…… ※※※※※※※ “马叔叔,请问翟爷爷在忙吗?”一回到翟家,商恩妲立刻找到翟老爷子的特助马昌中。 这位马特助在翟家工作已经三十年了,十几岁便进了信堂,连翟煜申、翟亚申兄弟都要敬他三分,就算是他们要见翟老爷子,也几乎要透过马昌中的传达才行,他就如翟老爷子的双手一般。 “没有,访客刚走。恩妲小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马昌中取笑她道。 他年龄还不到五十,再加上保养有道,看起来就像三十几岁的人,而那温和的笑容让人与严肃冰冷的保全组织难以联想在一起,也是她觉得除了翟亚申之外唯一一个有感情的“人”。 虽然她对翟亚申并无感觉,但他对她却十分殷懃,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比起翟煜申的冷漠简直是天壤之别。而翟老爷子虽然疼她,但毕竟生性过于严肃,总不免给人距离感;至于魏诗玎就更不用讲了,老摆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些许轻蔑之意,商恩妲根本就懒得理她。除了这些人之外,屋子里只剩拿她当主子看待的佣人、信堂下属,这里的“家教”极严,在这工作的人对她也丝毫不敢逾炬,省得饭碗不保。 “马叔叔你别取笑我了,人家是特地来找翟爷爷的嘛。”商恩妲撒娇道。 “好好好,妳在这等一下,我这就进去跟老爷子说。” 不久之后,马昌中从翟老爷子书房出来,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商恩妲微笑道了声谢,一进书房只见翟老爷子拿着空杯子拄着拐杖起身,她立刻上前接过杯子,替他斟满一杯人篸茶,递给他边道:“翟爷爷,怎么不叫人来帮你?” “连倒杯茶都要叫人来帮,岂不是老得成废人了?”翟老爷子微笑道。 “翟爷爷老当益壮,再活七十年都没有问题呢。”商恩妲笑道。 翟老爷子哈哈大笑。“妳这张小嘴真甜,要是再活七十年,妳的翟爷爷就成了老妖怪了。” “要当老妖怪那可得再活上几百年才成。”她笑着道。“爷爷,我帮您搥背好吗?” 翟老爷子有些感动地望着她娇美纯真的俏脸,他的儿孙虽然不少,但却没一个贴心的,到了晚年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孙女似的丫头作伴,也足够令他老怀欣慰了。 她的粉拳在翟老爷子双肩上上下下地搥着,他一边享受着她的按摩的同时,问道: “妳今天特地这么早回来找爷爷,是不是有什么事?” 商恩妲暗暗地吐了吐舌,真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爷爷真厉害,我心里有事您一眼就看穿了。”商恩妲大方地承认,反正彼此心知肚明,再找借口掩饰只显得虚伪,她商恩坦最做不来的就是虚假。 他最欣赏的也就是她这点坦承不伪,真实只要用对了方法,就不会让人感觉到粗鲁刺人,这样的女孩怎么可以不做他的孙媳妇呢?! “说吧,什么事?” “爷爷,翟煜申他好象把我的工作全阻断了。”她嘟起唇道。 “哦?” “上次他就跟我说过,叫我不要打工,如果我不自己推掉,他会让我没工作。爷爷你说过我住在这里享有绝对的自由,他怎么可以这样嘛!”商恩妲抱怨道。 “嗯,这件事情爷爷倒觉得他没有做错,妳的工作总是忙到很晚,妳的父母也不喜欢,他们本来就希望妳能够专心读书,真的想打工累积社会经验的话,不如到信堂帮忙。|Qī|shū|ωǎng|我让煜申替妳安排个职务,如何?” 一听翟老爷子的回答,商恩妲简直失望透顶,原来翟煜申的妄为其实符合了翟老爷子的期待,最令她无话可说的是符合了她父母的期待!以前他们的确反对她忙碌的工作,但因为无力阻止也只好由得她去。现在倒好,找了个财大势大的信堂帮忙管教女儿,只要人家说句话,都胜过他们对女儿千百句的苦口婆心。 “我不要。”商恩妲鼓着腮帮子赌气道。 几十年来翟老爷子几乎想不出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拒绝他的建议,商恩妲简单的“我不要”三个字,竟令他微愕,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多少年了,他厌倦了众人惧怕他、疏离他的隔阂感,被奉为高高在上的主子或许能短暂地满足权势欲望,但长久下来他只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叹,然而他必须维持这样的尊崇地位,才能够收服卧虎藏龙的信堂部属。 但他内心里着实渴望儿孙里有个像商恩妲这样贴心的亲人待在他身边,然而他私心里最疼爱、器重的孙子翟煜申却待他有如雠寇,连声爷爷也不肯叫,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爷爷你怎么了?”一下子大笑、一下子长叹,把她都搞胡涂了,她自然不知道翟老爷子内心复杂的思绪。 “爷爷在想啊,要是妳能一直留在翟家跟爷爷作伴,不知有多好。”翟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背和蔼地道。 “那我以后就常常来陪爷爷说话,您说好不好?”商恩妲笑道。 翟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妳打工的事情,我希望妳多体谅一下长辈的心情,到信堂的事也考虑一下,年轻人多些历练总是有好处的。” “这我知道。”商恩妲鼓着两颊,也只得无奈地接受。 虽说自己生活的主控权被人掌握的感觉令她挫败,但工作没了她也不是很难过,毕竟那在她来说只是玩票性质,打发无聊用的,更没有走入演艺圈的打算,所以得失也没放在心上。 ※※※※※※※※ 卧房中,商恩妲支手撑着下巴看电视,一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电影台里乒乒乓乓的音乐特效完全没传进她的脑中,想到翟煜申对她做的事她就愈想愈气,现在她满脑子想的只有等他回来该如何跟他算帐。 住进翟家的这段时间,虽然她也刻意想避开与翟煜申碰头的机会,但同时却也不停地追寻他的踪影,这种矛盾从知道他是翟煜申的那刻起便一直存在;而实际上避开他一点也不难,因为他常忙到三更半夜,也常在她起床之前便出门去了,就算他人在翟家,只要她将自己关进房中,自然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既然他不愿努力与她修好,那么她也无所谓!商恩妲忿忿地想。从那次他开口要她尽释前嫌被她拒绝之后,他也就接受与她的冷战关系,偶尔碰了面,那凝视她的深眸中依然多了点什么,让她不由自主地心颤神动,但他却也不再为改善关系而努力,当然她也不稀罕! 那个自以为是、自大、讨厌的臭男人!她从一拖拉库的追求者中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好上千百倍!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商恩妲靠着床渐渐沉入梦乡,就在此时门外走廊的轻响令她惊醒,一看时间竟已半夜一点了!他到现在才回来?他……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点啊…… 芳心涌上的怜惜令她失神了一会儿,旋即惊醒,她跳下床,哼道:“他累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商恩妲走到他门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被拉开,翟煜申的模样却让她呆了呆,俏脸旋即红了,只见他拉掉了领带、皮带的束缚,衬衫的扣子全解,露出了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疲倦使他的俊脸带着些许佣懒,翟煜申心知她找他所为何事,但他要等她先开口质问。 “我问你,是不是你去施压让人临时取消我的工作的?”商恩妲劈头质问道。 “没错。”翟煜申淡淡地承认。 他的坦言不讳反而让她一呆,而那毫无歉意的模样则令她火大。“你真卑鄙!”她怒道。 翟煜申的眸色一深,从她口中说出的批评听来份外刺耳。“我早就告诉过妳了,难道妳以为我在开玩笑?” “并不是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得照办!我再说一次,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尽管她几乎是用吼的,但声音依然娇嫩诱人,燃烧着忿怒的俏脸蛋更是灿亮夺目。 “我就是要干涉,也已经这么做了,妳要怎样?”翟煜申扬起淡淡的唇角,有股想感受她嫩颊抚在手中感觉的渴望。 “你……”商恩妲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家伙未免太嚣张了! “妳三更半夜来敲我的门,是特地来找我吵架的吗?还是……另有目的?”翟煜申低下头瞅着她,依稀闻到她的发香。 “什么另有目的?!”商恩妲没好气地质问,盛怒之下的她丧失了警觉,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愈来愈近的距离。 忽然她腰间一紧,他右臂一搂轻易地让她脚跟离了地,商恩妲倒吸一口气,上半身不由自主贴入了他裸露的胸膛,而他的俊颜已近在眼前,她这才明白他说的另有目的是什么意思! “放开我!我是来找你理论的,不是……不是……” “来诱惑我的?”翟煜申挑起笑容帮她说下去。 “对!” “原来妳真的是来诱惑我的。”他下了结论。 “你……”商恩妲被他抓到语病又刻意的曲解给气到说不出话来,她又急又气,脸颊因他的偷香而红透,随着他的唇舌往她耳际渐次地探索,她的心脏鼓动得犹如要跳出腔外。 翟煜申缠绵地探索着她细嫩的脸蛋、温暖的唇舌,犹如流浪在沙漠中的旅人乍然获得渴望已久的绿洲,他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会受到她的吸引,不只是因为她绝美的脸蛋、惹火的身材,更因为她绝然不同于其它美女的气质,时而娇憨纯真,时而狡猾慧黠,时而端装大方。这些日子来两人碰面的机会虽然不多,但他透过视讯看着她的时间却不少,如何打破因小时候的事而产生的隔阂是他面临的最大难题,但暂时没有行动并不表示他放弃了。 就像前两次那样,商恩坦几乎迷失在他炽热的吻中,她在他狂烈态意的深吻中轻吟,直到她发现他的大掌在她衣内探索,陌生的感官刺激勾起她天性的矜持,她对身体充斥的情欲变化感到惊惶而挣扎。她的挣扎令他有如大梦初醒,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明明彼此深受吸引,却又要故作冷漠,着实令他无奈,而他不确定自己面对着她秀色可餐的诱惑,能把持到几时…… 商恩妲为自己的软弱懊恼不已,每次都让他得逞,对她为所欲为,有没有搞错?!她抓着自己衣襟,螓首一扬,正经八百地道: “你可以阻挠我打工,但别期望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我正想提醒妳,翟家的家规是女孩子晚上九点之前要回家,没什么事最好晚餐之前回来,懂了吗?” 商恩妲不屑地一笑。“我可不是翟家的人,我父母都不会强制规定我的时间了,你还得寸进尺、愈管愈多了!” “妳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他笑着捏了捏她水嫩的颊。 商恩妲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嗤道:“我不听你要怎样?” “方法有很多啊,比如说……抓起来打屁股。”他促狭地眨眨眼。 商恩妲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完全不把他的话当真。“有病!” 翟煜申眼眸一瞇。“刚骂我卑鄙,现在又说我有病,妳要是再挑衅我的话……” “怎么?”她挑起一边眉。 他两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抬,俊脸往下低到几乎碰到她的唇,“妳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他的星眸漾着笑意。 这项威胁只令她想笑,脸往旁一撇,一方面是甩开他的手,也为了掩饰笑意。“一个大男人只会用这种下流的方法威胁女人吗?”她哼道。 话才出口,下一秒她的下颚再度被他有力的手指捏住,一样地往上一抬,然而这次他的唇结结实实地封住了她的,不同于以往的缠绵炽烈,他的吻是惩罚也是戏谑。 商恩坦用力地推着他,终于在他容许时得到了喘息。 “妳真以为我不会做吗?” 眼看他大有她再出言不逊定会再“教训”她的威胁之意,商恩妲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啦,算我不该批评你,你大丈夫别跟我这小女子计较了,行吧?” 翟煜申满意地笑了,疼爱似地用拇指揉了揉她的嫩颊。“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是一大早有课?快回去睡吧。” 她的脸红了,难得听到他温柔关怀的言语,竟让她眼眶一阵热,胸口的心跳混合着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分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嗯,你也早点睡吧。”关怀的话出口,她竟然脸上一阵红热。 翟煜申看着她低下头,羞窘地跑回房,俊脸不由得浮起笑容,久久不散。 ※※※※※※※※ 下课钟声响起,教授离开后教室内顿时充斥着聊天与收拾物品的杂音。 商恩妲一手揉着左侧的太阳穴,数不清第几次暗骂自己是大笨蛋! 想起昨晚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出来见人了!她明明是去找他兴师问罪的,结果被他抱着又亲又吻也就算了,离去时干嘛去关心他、叮咛他要早点休息?她是疯了吗?! 想她的追求者多如牛毛,随便哪一个都宁愿掏心掏肝只求她眷顾青睬,她却从不觉如何;而翟煜申只不过淡淡地说了句关怀她的话,瞧她感动成什么样子?可耻!简直是太可耻了! “恩妲,妳头痛吗?”姬洛璇发觉她的异样,问道。 商恩妲微微苦笑,经过昨晚的事,她想不头痛也难,但她跟翟煜申之间所发生的事委实不足为外人道,尽管她们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妳的脸色不太好。”君婳月道,随即轻轻一咳。 “我没事,倒是妳,这两天气温变化大,瞧妳又开始咳了。”商恩妲担忧地道。君婳月的身子骨比一般人来得差,老天爷赐给她天才般的头脑,却又给了她一副孱弱的身子,实在太会开玩笑了。 君婳月微微一笑,端庄梦幻的气质因她的体弱而显得更加惹人怜。 四人相偕走出教室,商恩妲又不禁陷入昨夜的记忆,蓦然想起一事,他提到她今天一大早有课,但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暗暗注意着她、关心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想到这儿她又不禁脸上一红。 “今天恩妲的话好象特别少。”君婳月微笑道。 “可能身体不舒服吧。”姬洛璇道。 “我看是有心事吧。”易沅棠淡淡地调侃。 “我会有什么心事?”商恩姐轻哼,口中虽这么说,但被人一语道中总不免一阵心慌意乱。 “比如说到底要答应谁的约会好呢?”君婳月取笑道。 商恩妲咯咯娇笑。“这倒是个头痛的问题。” 四人都笑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商恩妲发觉君婳月和易沅棠交换了一个眼色,而后两人都蹙起了秀眉,发觉她们异样的神色,商恩妲忍不住问道:“妳们怎么啦?” “他们又出现了吗?”姬洛璇道。 商恩妲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他们”又是谁? “谁又出现了?”商恩坦一头雾水地问。 “还有谁?妳的保镖啊。”君婳月微微一笑,尽管被监视的感觉令她心下不快,但过人的气度依然能让她保持着笑容。 商恩坦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我的保镖?” “最近我跟婳月老是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这两天终于证实了,但我想他们并无恶意,而且妳在他们就在,妳不在他们也随之离开,想必是暗中保护妳的人,所以我们也就算了。”易沅棠道。 商恩妲忍住了四处张望的冲动,心下恚怒,问道:“既然是我被跟监,怎么我没发觉倒是妳们发现了?” “我也没发现,只能说这是她们的第六感比较强吧。”姬洛璇安抚她道。 其实易沅棠从小研习武术,耳目与警觉性自是较一般人灵敏∶而君婳月则出生在富豪世家,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若无比一般人更敏锐的触觉,早就不用想在商场混下去了,如何能够成为商界人人闻之色变的女强人?是以信堂的保镖行动再隐匿乖觉,还是教她们发觉了他们的存在。 眼见一向谈笑风生的商恩姐沉着俏脸不说话,好似在思索她们所言的可信度,以及近日偶有所感却没放在心上的事件,每多想通一件事,脸上神色就更难看一分。 其它三人互望了一眼,君婳月劝道: “我明白妳知道这件事一定很不高兴,不过我后来想一想,这对妳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妳刚又为什么要皱眉?可见妳也很反感,不是吗?!”商恩妲没好气地道。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君婳月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情绪上的反感我承认,但身为豪门的一份子,牺牲自由恐怕也是不得不的宿命,就像公众人物在名利与隐私权之间的挣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我并不是翟家的一份子!”商恩妲反驳道。 “妳对翟家有重要性就够了。”君婳月道。 商恩妲默然,这下是她当初答应寄住翟家所预想的情况,她愈想愈气,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其实妳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对妳的生活也没什么妨碍嘛,就当作他们是空气一样不存在就好了。”易沅棠也劝道。 “妳们这是在劝我当鸵鸟啊?!”商恩妲气红了眼,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全落在别人眼中,尽管她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心中的忿怒却一点一滴膨胀!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了悟,负责监视她的肯定是翟煜申负责而非翟亚申,因为对她限制东限制西的人是翟煜申,甚至连她工作、课业排程都精准地掌握,如果不是他在负责,他会去注意她这些事吗?恐怕压根儿不会去为她多操一丁点儿的心吧! 此刻她的情绪十分矛盾,被监视的反感或许远远不及翟煜申并非真心关心她所带来的伤感,他会注意她的一切,只不过因为这是他的工作罢了! “或许他们会这么做是因为确实有这需要,我怕他们要是没暗中保护妳,妳会发生危险,那就让他们保护也没什么嘛。”易沅棠道。 显然她的三个好友都是一般的想法,商恩妲顿觉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命是她的,她自然也担心自己会遭遇什么不幸,但若要默许这种监视的行为存在,那做人还有什么尊严跟乐趣?! 想到这儿她好想大哭一场,但想到有人在监视她,又倔强地忍住。 “这是我的问题,妳们当然说得不痛不痒了!”商恩妲顿足道,即使明知自己在无理取闹,但复杂的情绪却找下到出口。 易沅棠脸色一沉,“妳说这是什么话?妳的问题我们三个都当是自己的问题在看,但这种情况,主控权在别人,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就算我没办法阻止这种情况,但也得教训教训他们这种不尊重他人的行为!”商恩妲道。 “怎么教训他们?”三个人兴趣都来了。 “这个嘛……”商恩妲眼珠子一转,手指对她们勾了勾。 四个女人靠在一起,神神秘秘地附耳低声谈论,说到得意处娇笑声泄逸,倒教路过的人不自觉侧目。 知道她们身分的人,看到她们这种计画着某事的模样,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下子……八成有人要倒霉了…… 第五章 “失踪?!”翟煜申疾言厉色地看着一脸惭愧的失职手下,若不是他够镇定,商恩妲失踪的消息肯定会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发生的?” “早上上完课的时候,她们四个女孩子边走边聊天,其中两人似乎对商小姐谈到我们跟监她的事情,后来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开始靠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事,因为音量太低我们窃听不到,到了下午,那位纪明章来接商小姐下课,我们跟着他们上了高速公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我们的车子前后左右总有极慢速的车挡住我们去路,慢慢地跟商小姐的车愈拉愈远,结果就此……失去了她的踪影。”为首的那人惭愧地说明今天的状况,他们也知道自己因为事出突然、一时大意而着了人家的道,才会犯下这等重大疏失!再来也是因为保护这位寻常老百姓的小姐实在看不出有任何危险性,日久不免丧失了警觉,即便明知这几个小女孩发现了他们,并计画着什么事,但几个小丫头能怎样?他们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翟煜申沉声问,居然还是和纪明章在一起……他没办法不把这号人物假想成情敌! “都派人找过了,连纪……纪明章常出入的地方也都找过,市街的巡逻网也都没有发现那辆车。” 她们此举显然是经过一番严密的策画,但短短数小时就能把信堂弄到束手无策,倒也真不愧是在商界驰名已久的天才美女君婳月。这四个女子虽各具特色,但有能力演出这一场失踪记的,非借助君婳月的力量不可。 这次虽是奇袭成功,不过要弄清楚信堂派出的人究竟为何,以及号召人马拦劫他们的跟车,光这两样就不容易了!当然让他们跟丢了人之后,商恩妲的去处她又是如何安排? 翟煜申此刻的心境很复杂,有一点放心,又有一点担心,有些儿生气,又有些儿吃醋。 “再去找,找到人出现为止。”翟煜申淡淡道。 众属下领命出去,领头的指挥若定地订下寻人工作分配,一分钟内各自就位。 闻知这件事的魏诗玎看着如临大敌的他们迅速离去,唇畔不禁浮起不屑的笑意,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这群保镖的能力有待重新评估。 她径自穿越秘书室,举手敲了敲翟煜申办公室的门,不等翟煜申开口便自行开门走了进去,见了他严肃深沉的脸色,不由得失笑道: “只不过是个刁钻的小女孩捅楼子,值得这么生气吗?” “就算只是个小女孩也是信堂的责任,事无分大小,无论是什么样的工作都是一样的重要!” 魏诗玎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由于她是他的学妹,再加上她一直倾慕于他,对他总是千依百顺,所以翟煜申对她一向态度温和、彬彬有礼,像这般疾言厉色地大声说话还是头一遭,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委屈。 自从商恩妲来到翟家之后,他一样那么忙,也不见他跟商恩妲有特别的互动,虽然保护她的责任落到了他头上,但魏诗玎见他态度一如往昔便也不将商恩妲的存在当作一回事,哪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对她发脾气,不禁红了眼眶。 “煜申,你是怎么了?”她哽咽地问。 翟煜申叹了一口气,竟然乱发脾气,根本就不像他。“我很忙,没什么事的话妳出去吧。” 他居然对她下逐客令!魏诗玎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泪水,又见他眉头深锁,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心里只想好言安慰他,但说不定此举又会令他觉得烦,只好低着头满怀委屈地走了出去。 翟煜申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躺入了椅背中,他突然感到一阵疲累,自己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名、利?金钱、权势?这些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女人吗?想到女人,脑海中浮起了商恩妲俏皮慧黠的神情,心头一阵热,对他示好的女人多到他都懒得数了,从没一个让他往心里放的,偏偏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日夜不能忘怀,演变至今已分不清是缘是孽。 了解一个人,不在于相处的多寡,而贵乎有无用心,有的夫妻同床共枕了一辈子依然摸不到另一半的心,但有些人却能一见如故。虽然他与她相处时间不多,却对她有种相知相惜的感觉,每日听属下关于她的演示文稿,有空时借着视讯耽溺一下这种触不到的温柔,心里竟感到踏实。 这种事真是没道理,爱上她亦是,毫无理智的痕迹可循,但或许每个人心中追求的,就是这种没有理智介入的余地的冲动吧!宣示她的抗议,所以她当然不能够“太早”回去,但她居然在苦苦等着那个“不太早”的时间!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又叹了口气,对自己苦笑。 “怎么不去跳舞,坐在这儿喝闷酒?是不是嫌我办的party不够好?”君婳月在她身畔坐下,微笑问。 易沅棠和姬洛璇虽然参与这场“失踪记”的策画,却没跟着来参加宴会,她们都不喜欢置身格格不入的场合。 “妳办的party怎会不好?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商恩坦嘟着唇道。 “担心回去会怎样?” 商恩妲高傲地抬起下巴,哼道:“担心什么?我才不怕!” 君婳月无声地笑了,优雅地啜了口果汁,淡淡问起:“我听说了一件事,有传闻说妳跟信堂的翟煜申曾经订过婚?” 商恩妲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到此事,一时之间红了脸,嗫嚅道:“妳怎么会知道?那……那不过是长辈吃饱了撑着,胡闹给两个小孩子订下的。”她赶紧澄清,却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君婳月的笑意更深,“其实翟煜申的条件非常好,不仅人长得帅,工作能力也非常卓越,堪称是信堂年轻一辈里最耀眼的一颗星,就算你们没订过婚,他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对象。” “他哪里好了?狡猾霸道、大男人主义……”她骂了两句,瞧见了君婳月意有所指的笑容,不由得红上一脸,闭口不说。 “喔,原来是这样。” 君婳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却充满取笑之意,瞧得商恩妲倒似做贼被捉了赃那般窘迫。 “好了,我要回去了。”商恩姐几乎像火烧屁股那般跳起身,不期然却一阵晕,险些儿摔跤。 一旁的君婳月快速地扶住了她,轻柔地道:“小心点。” 多喝了几杯,虽不觉得自己醉了,但对身体的控制力差了许多,商恩妲重新找回平衡感,站稳了身子,有些儿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事。” “纪明章也喝了一些,妳不理他,他倒是很受别的女人欢迎。”君婳月笑了笑。 两人瞧了瞧在人群中谈得正热络的纪明章,酒过数巡的他都自顾不暇了,这会儿怕也没能力护花送她回翟家。 “来吧,我送妳回去。”君婳月微笑道。 商恩妲心中暗暗感激,多年来她虽然朋友不少,但称得上“好朋友”的却少之又少,四人当中她和易沅棠最交心,而君婳月则和姬洛璇亲近些,然而一旦出了事,她们全都那么挺她,不由得让她感动。 君婳月拋下了满堂的宾客亲自将她送回了翟家,商恩坦想到为了自己一时的任性,她二话不说地大费周章,感激之中不由得感到歉然。 翟家警卫见有商恩妲同行便开了大门放君婳月驱车直入,直到在翟家大宅门口下了车挥别了她,商恩妲心里都有股感动直泛出来。她虽然是别人眼中的“恶女”,内心却不失为体贴懂事的性情中人,这个世界愈是出色的人就愈该低头谦虚,否则世人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标准就愈容易将他们批评得体无完肤。 她的“恶”名无关乎杀人放火,只关乎她纵情任性的行事作风,太漂亮而不够谦虚就是她的原罪,但她宁愿“满身罪孽”,也绝不做“伪君子”! ※※※※※※ 商恩坦以最快的速度溜回房,以免惊动翟家的主要人员,至于仆人、保镖一众即使见到她也没人敢来跟她啰嗦,一来到房门口她下禁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这一路走来她都尽力维持着无声无息,免得惊动了翟煜申,当然前题是如果他在的话。 好不容易进了房,她轻轻关上门的同时顺手开了灯,瞥眼间一个坐在沙发中的身影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她一手紧紧地捂着嘴,发现竟是翟煜申,他正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她,她全身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但已俏脸惨白、手脚发软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商恩妲怒眉一拧,斥道,她被他吓得差点心脏都停了! “妳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翟煜申淡淡地道。 他的口气那么平淡,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似一派的轻松,但商恩妲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尖锐的怒气正伺机而动,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高傲地扬起头,道: “十二点,怎样?” “我记得我跟妳说过翟家的门禁时间是几点。”翟煜申道。 他们都知道他等在她房间兴师问罪的原因绝不是为了门禁时间,而是她演出的这场失踪记,但脱离保镖的保护并不是一项可以拿来数落她的罪状,所以只好找个名目说她回来得太晚。 商恩妲蹙起了眉,讥道:“那你叫警卫不要让我进来啊!既然过了门禁时间那还开什么门?” “不用跟我要嘴皮子,规定就是规定,妳既然有胆违规,就要有心理准备接受处罚。”翟煜申冷冷地道。 随着她“失踪”的时间愈久,他的情绪就愈焦躁,信堂的保镖已几乎将整个城市给翻了过来,就是找不到她!她不知道当她踏入翟家的那一刻,有多少早巳焦头烂额的保镖在谢天谢地。 怒气早已令她酒意全消,一进门、一见面,他一开口就是要处罚她,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大猪头的男人啊! “去你的规定啦!你自己定的规炬,我有说我接受吗?!我是翟家的客人,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啊?!”商恩妲娇声怒吼,就差没拍桌子了,偏偏这个臭男人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妳不该让大家这么担心。” “好啊,终于说实话了!”商恩妲冷冷一笑。“是谁未经我同意,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的?换作是你被监控,你会不会生气?还有,这是我的房间,谁让你擅闯进来的?!我有自由跟隐私权,你们到底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现在就给我出去!” 翟煜申终于站起身朝她走来,商恩妲怒气冲冲地拉开门让他走,本拟待他一出去就用力地关上门,却不料他一把将门关上,深幽的星眸凝住了她,道: “一件事归一件事,我们一条条来算。” 商恩妲柳眉一掀,“你要跟我算帐?” “未经当事人同意就执行暗中保护的工作,确实是有瑕疵,但妳设计的失踪已让这群保镖忙得人仰马翻,失职的人员自会接受惩处,这就算两相抵过了,日后保护的工作仍会继续执行,妳若不同意要再玩几次这种把戏那也随妳,信堂会不会再让妳们耍得团团转这是信堂的问题。” 他的意思好象给了她选择同不同意受保护的自由,实则是告诉她,下次她不会有机会再脱离信堂的眼线了。 商恩妲抿唇不答,反正她早猜到他不会撤了保镖,争辩也无济于事。 “接下来是妳迟归的问题,客人也是翟家的人,我原是希望妳能自动自发遵守,日后我会让保护妳的人督促妳守时的观念,至于今天的违规,妳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处份是什么。” 商恩妲瞪大了眼睛,太多的讯息扰乱着她的神智,他的意思是反正她都发现了信堂那些家伙的存在,那么她要晚归也会被强“请”回家来?! 她还在震惊于这个转变,一时间没想起他说她若迟归要怎么处罚她,直到被他拦腰扛起放上了肩,她才慌乱地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她手脚并用地踢打着,但脚早已被他双臂束缚,再无用武之地,剩下的两只粉拳落在他背上只像在替他搥背,却教自己搥痛了手。[奇++网]她突然忆起他说过的处罚了!他……他要打她屁股?! 她又惊又怒,他却已坐在床缘,将她放在他双腿之上,商恩妲趴在他大腿上还想挣扎,却感觉自己裙子被翻起,“啪”地一声,一只有力的大掌击在她臀上,她咬紧了唇才能阻止自己哭叫出来,臀部传来的刺痛感其实算不上什么疼痛,但这份屈辱却令她眼泪潸潸。 她不知道他打了几下,也感觉不到痛或不痛,更不确定他之所以停手并温柔地将她扶起是否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啜泣声,直到此刻她站在他的身前,他的俊颜近在咫尺,她才终于在他俊容上看到令她哭得更加泛滥的温柔怜惜。 “很疼吗?”他柔声问。 她没注意自己正站在他双腿之间与他身躯相贴,也没注意到他的双掌在她裙内轻抚按揉着她被打红的双臀,她只注意到他疼惜的慰问,那情深意浓的神情令她满怀的酸甜,双手手背不停擦拭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脸颊。 翟煜申大掌抚着她濡湿的颊,“对不起,我道歉……别哭了。”他哄道。 商恩妲想拍开他的手,他却锲而不舍地一再抚上她的脸,她只好任由他温柔抚慰,抽噎地道:“打了人才道歉,又有什么用?!我讨厌你!”他愈是怜惜安慰,她愈是忍不住使小性子,或许这也是她对他撒娇的方式。 他温柔地笑了,“那妳也打我好了。”他没料到她会哭成这样,虽是打她,但力道他有拿捏,却不料引来了她的哭泣。 “我不要!你皮那么厚,我打你是我痛又不是你痛!”商恩妲鼓着腮帮子,泪渐渐地止住了。 他轻轻笑了。“那妳要我怎么做?” 他俊脸上无限宠溺纵容的神情融化了她的心,眼中的深情勾起她强自埋葬的渴望,自从遇见他,内心深处总有股渴望能够得到他的怜惜,虽然她总对自己提醒他的身分,而他自从知道她是商恩妲之后也避嫌似的若有似无跟她保持距离,何曾有机会看到他对她这般疼爱迷恋的模样? 她想起了他以前无毫顾忌地抱着她拥吻,轻易地向她诉说着对她的爱恋,却显得那般真诚、炽烈,她好想念那时的他。她不自觉地抬起手轻抚他的脸,或许是醉意,也或许是他的温柔令她挣开了压抑的感情,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要,只要他的轻怜蜜爱就已足够。 她楚楚动人的神情令他心头一阵热,再也忍下住冲动地一手搂紧她的纤腰,狂烈地深吻她丰润的红唇。商恩妲娇躯轻颤,星眸半闭,舌尖自然而羞涩地响应着他的吮吻,她的反应令他再也控制不了激情,手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衣服,大掌与唇舌同时品尝着她雪白而柔嫩的娇躯,当他逗弄着她身体的敏感时,那情不自禁的娇吟令他的欲望有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煜申……”她情不自禁地吟哦着他的名字,想听到他说他爱她,她只觉胸口彷佛就要溢出来的感情令她感觉好软弱,她只渴望一生一世攀附着他强健、充满安全感的身躯。 他用唇封住了她的,将她压入柔软的床铺中,在激情中与她合而为一,她的纯真令他益发温柔缠绵,带领着她一同攀上巅峰…… 怀中的可人儿沉沉睡去,从一早出门,又玩了一场失踪记,身上的淡香酒气显示她喝了酒,再加上方才的激情缠绵,想必累坏了她。她依偎着他而睡的甜美模样令他心中涌起柔情蜜意,却不禁担心起她的委身是否出于酒后乱性? 其实这段日子对她的观察,她洁身自爱的程度与她的名声简直搭不上一点边,追求她的异性确实是不少,但她对他们却显少假以辞色,就算只是牵牵手也不可得,像她这种聪明美丽而慧黠的女孩子,即便只是几句笑语也足以颠倒众生了,他此时搂着她的香躯,感觉如似梦中。 他一向自视甚高,就算是一国公主、世界巨星也没有他配不过的,但对她……小时候的事令他心怀愧疚已久,她对过往之事也一直耿耿于怀,对她的渴望总不免有种沦为妄想的感叹,没想到今日会发展到这步,他竟有点儿受宠若惊,也有些惶恐,但他也下定了决心,这辈子爱她宠她,绝不让她有机会后悔跟了他。 想到这儿,他俊朗的唇畔浮起温柔笑意,在她熟睡的颊上偷香,他睡意全消,思绪起伏,怀中玲珑有致、肤若凝脂的娇躯刺激着他的感官,他不禁对自己露出了苦笑。 ※※※※※※※ 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海,远山层峦叠翠,白色的沙滩宛如一幅画,商恩坦悠闲自在地在沙滩上漫步,忽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翟煜申俊朗的笑容令她咬着唇羞涩地笑了,两人快乐地在沙滩上追逐笑闹,登上了游艇迎风驰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远处的沙鸥划过天际,她笑着转过头要叫他看,谁知这一转头他忽然不见了!她慌乱了起来,眼前的美景瞬间变得无比凄凉,她好孤单,他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 忽然他又出现了,冷冷地告诉她他要走了,她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跑不动,想叫他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 她忽然睁开眼睛,梦中奋力的挣扎令她剧烈地喘息,身子却虚软无力,连根手指也几乎动不了。原来是梦……为什么连在梦中他都让她这样难过! “妳醒了?”一个低醇的声音在她耳畔轻柔地响起,眼前也浮现了他温柔关怀的俊颜,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眼中盛着怜惜。“梦到了什么?” “梦到你这大坏蛋欺负我。”想到梦境,她心里还是酸酸的。 翟煜申笑开了,“我疼妳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妳。”说着点了点她挺俏的鼻尖。 商恩妲也笑了,心里泛起一阵甜意,突然,她记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俏脸瞬间飞红,那激情的记忆教她红透了耳根,当时的她只一心想汲取他的柔情蜜意,压根儿没想到情况竟会失控到这个地步。但……他没走,是不?他并没有丢下她一个人,醒来独自面对这难言的情况。 “才五点多,再睡一会儿。”他道,手指轻划着她的轮廓。 五点多?那就是说大部份的人都还没起床,但也将陆陆续续起来了!理智回到了她脑海中,商恩妲推开他坐起身,拉着被子掩住赤裸的身躯。 “你赶快回你房间去!”商恩妲尴尬地道。 翟煜申瞇起眼睛。“一醒来就赶我走?” 她的眼神避免与他相触,“昨……昨晚的事……”她红着脸,咬着唇,说话也变得结巴,想到米已成炊,不由得方寸大乱。 “昨晚的事怎么了?”他有不太好的预感,女人在缠绵之后的反应若不是情深恋慕,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是……一时……一时冲动,我大概在婳月那儿喝多了,才会……才会……”她到底在说什么?这……这是她要说的话吗?她并没有要说她不愿意的意思…… “才会跟我上了床?” 他冷冷的语调说得她耳中轰然一片,红霞只怕从头顶烧到脚趾头去了,她又没处理过这种事,怎么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嘛!但见他脸色不善,似乎甚是不悦,不由得委屈地抿紧了唇。 翟煜申瞧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发生这件事,我也是出乎意料,我并不是存心要占妳便宜,不过妳放心,我会负责的。”他手指轻揉着她的嫩颊。 “负责?!负什么责呀!”商恩妲气苦地道,烦乱地挥开了他的手,这转变实在来得太突然!“我才二十岁而已,还有好几年大好的青春等着我去玩,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她脱口而出,心慌意乱的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翟煜申脸色一变,这是什么话?!难道说这年头都变了?!男人说要负责,女人却想不认帐!像他这种男人开口说要负责,除了她之外,哪个女人不是满心感动等着嫁入翟家当少奶奶来着?!好,就算一时不提及婚嫁之事,但她这意思是摆明了连接受他的感情也不愿意了,是不?!如果她肯就此做他的女友,又怎会是这种态度?! “当作没发生过?!”他咬牙道。“妳是一时冲动,后悔了是不是?说到底妳还是讨厌我,只因小时候的愚昧,妳就把我判定出局,丝毫都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他这么说好象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她有这样说吗?!商恩妲不知道该从何为自己辩驳起,他俊脸上失望的神情刺痛了她的心,她并没有后悔呀!也……也没有不喜欢他呀!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怎么办? 她不说话,翟煜申只当她是默认了,一时之间他气自己的傻气,也恨她的无情,他一个劲儿地想一辈子疼她、爱她、宠她,又有什么用?!人家并不接受,难道他还巴巴地在这死缠着吗?还是识趣点自己走了吧! 他下了床,在衣堆中翻出自己的,随便往身上套,反正他的房间就在对面,索性扣子也下扣了,大踏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震碎了商恩妲的心,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他就跟她的梦境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似乎是她把他赶走的…… 她努力地回忆自己说了什么,可是心痛得让她没办法思考,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 第六章 商恩妲缠着易沅棠陪她逛商圈,易沅棠虽然对这种无聊的压马路运动丝毫不感兴趣,但看得出好友这两天心情欠佳,也就陪着她散心,看着她从衣服、鞋子、包包到饰品无一不试,不由得大叹好友难为。 “哎哟,妳也挑一件嘛,都我在试穿,妳也挑几件试试,我送妳呀!”商恩妲笑道,手中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比来比去。 “不用了,妳试就好。”易沅棠淡淡道。 商恩妲也不勉强,继续在衣堆中找宝。 这两天早上遇到翟煜申,她还在苦恼不知怎么跟他说话,他就已淡淡地跟她道了声“早”,便下楼去吃早餐了,就似真的当那晚的事从没发生过,到了晚上他又回来得极晚,一回来就进自己房间去了,商恩妲等着他的归时,却又提不起勇气制造巧遇的机会。虽然说把事情当没发生过是她的提议,但他当真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待她时,她又难过得想哭,所以才想将情绪发泄在疯狂购物中。 “小姐,妳再买下去,我们两个人四只手都要断了。”易沅棠两手提满了纸袋无奈地道。 “对耶,妳不说我还没发现。”商恩妲苦恼地看着一袋袋刚血拼的物品,旋即露出了笑容:“怕什么,我们有一大堆跟班啊!沅棠,他们在哪?”她知道自己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易沅棠却一定可以。 易沅棠指了一个站在店门外的男人:“那个就是其中一个。” 商恩坦瞧了瞧穿著打扮都不甚起眼的男子,心中不免感到怀疑,难道大名鼎鼎的信堂保镖竞这么平凡无奇吗?但随即失笑,要是暗中保护的人太起眼,又怎么做这“暗中”的工作? “等我一下。”商恩妲对易沅棠眨眨眼,嘻嘻一笑。 她直直地朝那男子定了过去,由于她眼睛直盯着他看,显然就是要过去跟他说话的模样,他虽然吃了一惊,但若转身跑走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脸上不动声色,看她意欲为何。 “大哥怎么称呼?”商恩妲走到他面前,笑笑地问。 这样娇滴滴的美人,甜甜的笑容,瞧得人心头一阵跳,引发了他一种男人搭讪美女的本能情绪,但想到自己正在执勤,只得赶紧镇慑心神。“我姓吴。” “吴大哥。”她的笑容、她的称呼,叫得人心都酥了。 “有……有事吗?”他不自然地咳了咳。 只见商恩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棱唇微挑,轻笑道:“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我也知道你是我的保镖啦,何必这么生疏的模样。” 他忍不住脸上微红,反正她也早知道有保镖跟着她这回事,就大方承认了吧!“商小姐真是好本事,既然认出了我,我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上掩了。” “什么兵来将挡、水来上掩?你把我当千军万马啦?”商恩妲失笑。 “今天是轮到我当值,商小姐若是能在我跟其它人眼前再演一场失踪记,那我也只能认命调到乡下银行当警卫了。” 她一怔,“翟煜申把那天的保镖调职处份了?”她秀眉蹙起,蓦然想起那夜在她房中他确曾提过失职人员自会受到处份,只是当时她听过即忘,不曾往心里去。“看来是我害了你们。”她一叹。 “是我们无能,不关商小姐的事。”他嘴里虽这样说,但脸上却有一丝忿忿不平的神色。 “发生的事都发生了,咱们就别再提了。吴大哥,我逛街逛过头啦,不小心买了那一大堆的东西,沅棠说不帮我提啦,你跟其它大哥能帮我吗?我停车的地方离这还一大段路呢。” 她撇撇小嘴,可怜兮兮的模样,吴保镖登时英雄感发作,挺起胸膛一口答应。“没问题。” “谢谢你啦。” 她笑逐颜开,吴保镖不禁为之目眩,暗中保护她也一段时间了,虽知她美丽动人,但没跟她正面相对过,感受没这般强烈,难怪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络绎不绝。 两个男人跟在两个女孩子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路过的人都不禁对他们多看几眼,窃窃私语几句。男人帮女人提东西不奇怪,只是数量实在太多,看到他们的人只怕心里想的都是“男人真命苦”这么一句话。 ※※※※※※※ 听完属下的演示文稿,翟煜申不由得失笑,这女人做事还真出人意表,真懂得人尽其用。他知道那次的失踪记让众保镖脸上无光,心里多少对她存着不满,再加上他处份了失职人员,他们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不免把错怪到商恩妲头上去,但当她开口要他们做这种降低身分的事,他们倒似心甘情愿得很。 “她现在人呢?”该不会又跟纪明章到哪鬼混去了吧?!翟煜申皱起了眉。 “回家去了。” 他点点头,这时电话响起,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挥退了手下。 “喂。”他对着话筒道。 “是我。”翟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刚刚恩妲来跟我说,她想要到信堂打工,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这样一来你也可以省下不少保护她的人力,刚好一举两得,不过我担心公司里有些人对她心存芥蒂,暗中刁难她,你把她安插在你身边当助理好了。” 翟老爷子的话让他的心一阵跳,那又爱又恨的百般滋味顿时在心头盘绕,能令她常在身边他自然高兴,但想到她绝情的态度,又必须逼自己维持冷静淡然,不然她肯定将他当作食髓知味的登徒子,盘算着怎么占她便宜,他可不能让自己在她眼中沦为如此下流的男人。 “我知道了。” “你办公室前面不是隔了个秘书室吗?你就在那再摆个位置就好,工作她想做就做,不想做也随她去,倒是该多督促她念书。” “是。” “她已经出发了,一会儿就到,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再告诉我吧。” 翟煜申切了电话,爷爷对商恩妲简直是过份关心,比对自己的儿子、孙儿女都要关照,其它旅居在世界各国的亲戚们要是知道了,怕不吃醋才怪。 他在信堂虽然身居总经理的要职,但毕竟还十分年轻,很多重要人物来找他并不需要经过秘书的通报,像翟亚申、魏诗玎这种位阶的人,秘书得罪不起他们,要将他们拦下等候通传等于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就连他这个总经理也得对他们客气三分,所以当他的秘书着实省下了不少工作。 等待商恩姐到来的时间,他已命人在秘书室多摆上办公桌椅了,这位身分特殊的大小姐还没正式就职便已轰动了信堂上下,魏诗玎更表现了激昂的情绪,原本她对商恩妲的反感只是美女看美女的情结,嘴里虽说不把她的存在当胁威,但一听到她跟翟煜申即将朝夕相处,就感到如坐针毡!至于翟亚申则已气到不想多说什么,翟煜申知道他必然又将错怪到他头上了。 历来信堂面临任何困难的挑战一向都能面不改色、冷静处理,而今竟让一个小女孩令这跨国的神秘大企业产生了地震。当商恩妲抵达信堂企业大楼,经由保护她的保镖引领穿越重重的守备,终于抵达总经理办公室。 商恩妲对信堂的好奇表现在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沿路张望着,但一扇扇紧闭的办公室只透露出森然之气,即便路上遇到员工,那严谨的态度也让人瞧不出任何特别的端倪。 不一会儿到了总经理室,一进门,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已等在门口,精明干练的模样宛如公司的高级主管,但实际上她却是翟煜申的秘书,她一见到他们便将她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原来你是总经理。”等带她前来的保镖离开,她对着翟煜申道。 “嗯。”翟煜申淡淡地道,指了指沙发。“请坐。” 他就非要这么冷淡不可吗?!商恩姐捏紧了拳头,在沙发坐了下来。 “由于事出突然,妳的工作内容我还没有决定,秘书室那已经帮妳准备好办公桌椅了,妳课余时间过来,就先带妳的书来看,宋秘书会慢慢把一些工作交代给妳。”翟煜申道。 “如果我不想看书呢?”商恩妲挑着眉问他。 “杂志、漫画都可以,随便妳。” “看起来我的工作很轻松。”商恩妲蹙起了秀眉。 翟煜申看着她的表情不觉失笑,但脸上却依旧一副扑克脸,敛去所有情绪。“没有人会抱怨工作太轻松的。我记得上次我向妳提议到这打工,妳是一口回绝了,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为什么? 想见他……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忙,想替他分担辛劳?这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理由,怎能对他说。 “无聊啊,我自己的工作没了,整天又有保镖跟着,浑身都不舒服,反正保镖是你们信堂的,在这么安全的地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这么一来总不会再有保镖跟前跟后的了吧?”她轻讽道。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唇畔淡淡一挑,帅气得能让任何女人心动,商恩妲只觉胸口一阵狂跳,她多么怀念他的笑容…… 她竟会对他如此着迷!那夜的记忆她反复思量过无数次,每当思及仍是无限羞涩,却又饱含甜蜜!女人总是渴望让心爱的男人疼爱,然而想到两人此时的僵局却又不免感到苦涩。 “你这么年轻就当了总经理,能服人吗?”她问。 “有人服,自然也有人不服。”他道,心中却微讶,难道她也会关心他? “那你因为属下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就把人给调职了,难道不会引起反弹、丧失民心吗?”她挑起眉道。 敢情她是来给那几个被调职的保镖求情来着?要那些人恢复原职对她来说本也不难,只需在翟老爷子耳边央求几句,一个命令下来他不接受也不行,但她却没这么做,反而大费周章地说要到信堂来打工,当着他的面找他商量,一方面保留了他的尊严,另一方面却也显出她的担当。 “犯错接受处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反弹。” “口服心不服的话,这种决策未免不够完美。” 翟煜申似笑非笑地凝着她。“妳是来替他们求情的吗?” “事情总是因我而起,他们中了我们刻意设下的计谋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平时他们不也很认真在工作吗?不如小惩警告一下,或让他们戴罪立功,你说是不是?”商恩姐美丽的脸上一派认真的神色。 这女人……还真可爱!明明很善良,却丝毫不邀功。 她大可在那些保镖面前表现出愧疚与弥补的心意,得到他们的感激、收买了人心,却什么也不用做,也没有人会怪她没帮上忙,毕竟有那份心意就够了,然而她的作为却恰恰相反。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凭妳一句话?”他不动声色地道,其实他好想把她搂进怀里称赞一番。 “我这不是跑到这儿来自投罗网了吗?”她撇撇唇。“我帮你们省了这么多麻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应该不难吧?总之我在这里会安份守己,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这总行了吧?” 翟煜申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好吧!为了不让妳心怀愧疚,我答应让他们戴罪立功,但妳要记住妳的承诺。” 成功地说服了他,商恩妲忍不住喜形于色。“我本来就不是来找碴的。”她笑了笑,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翟煜申将秘书唤了进来,道:“宋秘书,商小姐就麻烦妳了,把她当成实习生指导她就行了。” “是。”宋秘书道。 商恩妲随着她出去,想到日后将与他共事,她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他们的关系进展得太迅速反而令她害怕,现在她决定要依照她的方式重新开始、循序渐进,这是她跨出的第一步,从融入他的工作、生活开始,他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主动接近的男人,因为……他已经是她的男人,不是吗? 想到这儿她不禁脸红耳热,心情却踏实了许多,不似前两天有如无头苍蝇,烦躁的情绪没有出口。 ※※※※※※ “J珠宝的金恩先生对我们的保全系统还有疑虑,煜申最好找机会再跟他们详谈,这次的珠宝展会巡回十一个国家,是一笔大生意,绝不能出疵漏。”马昌中在翟煜申的办公室内,转述翟老爷子的话,与会的还有魏诗玎和翟亚申。 “这个我知道,问题出在国外分公司,流程与我们不同步,这个部份我会亲自过去分公司想办法解决的。”翟煜申道。 马昌中点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 “要先了解各个地方问题在哪里,大概半个月后吧!诗玎妳帮我安排与各分公司接洽。” “是。”魏诗玎应道。 “我出国之后由亚申代理职务,我会找时间跟你移交一些紧急的工作。” 翟亚申只是冷冷地点点头。自从商恩妲被安排在翟煜申身边打工之后,他就把翟煜申视为仇敌,在家中商恩妲对他有意无意地回避,反倒对堂兄似有特别情愫,这一切都令他忿怒,为什么连她都对翟煜申青睬有加?!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务,这一次J珠宝展出的都是价值连城的首饰,若有任何闪失必然重创信堂的声誉,所以他们特别重视这次的案子,个个严阵以待。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商恩妲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男人露出了微笑,魏诗玎却俏脸一沉。 “我们在讨论重要的事情,宋秘书难道没有教妳不可以随便进来打扰吗?”魏诗玎冷斥道。 这女人老是仗着自己是公司前辈,言语中对她极是轻蔑,商恩妲有时不加理睬,偶尔回嘴几句,但看她三天两头藉公事之便行骚扰翟煜申之实,她看得心中就有气。 “你们讨论这么久也该渴了,身为助理为大家送茶倒水也是应该的,你们说是不是?” 商恩妲大方地笑道,眼神询问在场的三位男士,获得了一致的赞同,这才向魏诗玎丢了个胜利似的眼神,气得她俏脸青白。 “妳在这又不是普通的身分,这些事叫宋秘书做不就行了?”翟亚申殷懃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盘子。“要是这里有人欺负妳,让妳做得不开心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帮妳告诉爷爷让妳调单位。” 在这儿能欺负她的人不就是翟煜申吗? 他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翟煜申心中冷笑,最好是调到他经理办公室是吧? “没有人欺负我,总经理对我很好,我做得很开心啊。”商恩妲娇婉地道。 翟煜申心中暗笑,不用瞧魏诗玎也知道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商恩妲这是趁机报仇,大家都心知肚明,聪明慧黠的反应让他打心底赞赏。虽然她来信堂打工才两天,但他在工作忙碌之余瞧瞧她娇美的脸蛋、翩然的倩影,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工作起来开心也更有效率,疲倦也随之消弭于无形。 “恩妲小姐变乖了,愈来愈端庄贤淑了。”马昌中笑道。 商恩妲咯咯娇笑。“该说是变无趣了吧!” 眼看茶水摆好,魏诗玎只想把这眼中钉赶出去,“妳还有事吗?” 商恩妲不理她,微笑望着翟煜申道:“总经理,提醒您半小时后要开会。”说罢欠了欠身,优雅地离开办公室。 魏诗玎分明是想让她难堪,故意问她还有没有事,想教她摸摸鼻子尴尬地走出去,她偏偏就要说出个什么事来,若魏诗玎看她年纪小就以为她没见过世面,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 翟煜申是真的要开会,而且这一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冗长的会议总是特别耗神,一开完他只感到疲倦,公司里除了轮职人员之外都下班了,宏伟的企业大楼只剩森森然的冷清。 走进总经理室,先经过秘书室才到他的办公室,本以为早巳人去楼空,没想到商恩妲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翟煜申心中流过一股暖意,原来有人等待的感觉是这么温暖幸福…… “妳怎么还没回去?” 他的语调透着关怀,让她的心涌出一阵温柔。“你不也还没回去?”她笑道。 翟煜申笑了,摇摇头道:“我是在开会啊。” “我也在加班哪!”她说得理直气壮。 他好奇地挑挑眉,靠着她桌缘而坐。“什么工作那么重要,需要加班到这么晚?” “我在看“信堂史”。”商恩妲晃了晃手中的书。 这些文件早已装订成册,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信堂的事用心,他原以为她只是抱着好玩、无聊的心态来打工的。 “原来翟爷爷开创信堂历经了这么多的挑战,你也跟翟爷爷一样受过特务训练吗?” 翟煜申点点头,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他曾经溺过水,所以对水怀着恐惧,翟老爷子为了训练他克服恐惧,竟选择了揠苗助长的方式,将他丢人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年幼的他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大海的无情,也就是在那时商恩妲的父亲奋勇跳入海中,将他救起。 商恩妲的父亲是游泳好手,说服了翟老爷子让他教他游泳,他才得以经由循循善诱的教导锻练泳技,于此他一直心存感激!在他眼中商父是良师,但要一个小男孩接受娶一个更小的丫头当老婆,正值反抗期的他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更何况他对爱情的幻想才刚萌芽,就算报恩也不能扼杀了他自由恋爱的权利啊!所以他选择反抗,商氏夫妻成全了他,婚是毁了,但爷爷却认定了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信堂最大的忌讳就是忘恩负义,祖孙关系从此交恶,而对商家的愧疚也从此在他心中生了根…… “喂,你在想什么?”商恩妲的叫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特训很辛苦吗?”她以为他在想当年特训时的种种。 翟煜申笑了笑,望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女孩,他明白若想让她坦然地接受他,就绝不能操之过急,追得她愈紧,她很可能逃得愈远!虽然他不想一直处于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但目前他的工作太忙,烦心事太多,只能偶尔偷想一下拉近两人关系的办法,或许他真该多谢爷爷将她放到他身边,免去了他费心制造机会的困扰。 “我在“信堂史”中看到,三十二年前发生了一起劫钞案,马叔叔的父亲奋勇抵抗,后来援兵及时到达,阻止了歹徒劫钞,但马叔叔的父亲却已在歹徒的枪下丧生殉职了,这场战役堪称是信堂最大的挫折。”商恩妲想到文中所述,犹感惊心动魄。 “没错,马叔叔是马家的独子,之后老爷子便将他当自己儿子般照顾、栽培,让他们孤儿寡母衣食无缺,所以马叔叔在信堂的地位很特别,老爷子对他比对亲生儿子还要好,可能也是因为这一份对患难兄弟的愧疚感。”翟煜申轻叹。 商恩妲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道:“你为什么总叫翟爷爷作老爷子?他是你的亲爷爷,你跟他是血缘之亲,又不是外人。” 这问题信堂中人人都知道,却没有人敢提起,他们祖孙间的不和由来已久,对翟煜申的重用是一回事,因为他是最杰出的人才,但受损多年的祖孙情却不是想补就补得回来的,更何况翟老爷子的孙子那么多,又何差他一个? “这么晚了,妳先回去吧!这个明天再看就行了。”他轻拍她的肩,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不回去。”商恩妲道。【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为什么?” “总经理都还没下班,助理怎么能下班呢?” 他的心为之轻颤,难道说……她这么晚还在这儿只是为了等他?他想劝她先回去,他还有工作要做,这么等只怕累坏了她,但见她俏脸上坚定的神情,他明白说她是没用的了,可他怎么忍心让她陪着他加班到深夜? “妳晚餐吃了吗?” “我不饿。”她有些儿不好意思,好似她为了等他连饭都不吃了。 “难怪妳这么瘦,我们去吃点消夜然后回家吧!”说着起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边道:“东西收拾一下,动作可别比我慢。” 商恩坦忍不住愕然站起身,“你……你不加班了吗?” 他只是投以一笑,商恩姐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脸儿红了,咬着下唇泛开了笑,这心领神会的互相关怀如醇酒般醉人,而爱情的滋味却更教人心醉。 第七章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商恩妲即将期中考,宋秘书督促着她念书,很少把事情交代给她做,而翟煜申则为了出差事宜忙得筋疲力尽,但为了不让她太晚回家,他总是将工作带回家做。回家的这段路是他们难得的独处时间,他们有默契地维持着和谐无害的朋友关系,静静品味着对方的陪伴。 如果说爱情是一种甜蜜、神秘而危险的游戏,那么她已经身陷其中、欲罢不能了。 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危险性,必要的时候他这总经理总是身先士卒,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而他虽贵为总经理,但这宝座却并不稳固,公司里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商恩妲进信堂的时间虽然不长,却知道有不少人等着将他拉下来,支持亲自己一派的人来当总经理,商场的险恶以她不甚明了的方式默默上演着,然而她已爱上他了,即使为他粉身碎骨她也绝不后悔。 商恩妲放下手中从姬洛璇那儿印来的笔记,虽然才念了一半,心思却忍不住飞向了翟煜申。今天是周末假日,她不需要到公司去,但她却也不知道翟煜申人在哪儿,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会希望能无时无刻知道他的行踪。 她不自觉轻叹了口气,是不是每个谈恋爱的人都容易心情烦乱?这会儿书也看不下去了,不如去运动一下好了。 想到了运动,她的脑海里飘闪过健身房和游泳池,住进翟家的这段时间,游泳池是她绝足不去的禁地,因为那个地方是她幼年时印象最深的地方,她一直不想面对过往那无法改变的难堪,尽管她对现在的自己感到满意,但愈是追求完美的人就愈无法忍受瑕疵,就像一张美丽的图画上,角落处却有一个无法弥补的破损,如果想好好地欣赏这幅画,就只好尽力忽略那个角落。 但她现在想去游泳了,或许这也代表她愿意开始正视与翟煜申的关系,包括所有的过往,她要给自己机会原谅他,才能够继续朝他跨进。 换上了泳衣来到游泳池畔,她才发现水中已经有人,正以自由式穿梭泳池,速度足可媲美奥运选手。池中的男子身影予她一种熟悉感,她蹲在池畔欣赏他宛如水中蛟龙的英姿。 翟煜申远远就发现了她,她一头波浪卷秀发包裹在泳帽里,轻薄的泳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整呈现,性感得足以令任何男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游到她身前停下,揩拭脸上的水渍,轻喘地笑问:“妳怎么来了?” 商恩妲娇俏地嘟起了红唇:“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游泳不找我?” 翟煜申笑了起来。“妳要下来吗?我去帮妳找泳圈。” “去!”她白了他一眼,“小看我!你忘了我爸是游泳好手,我从小就很会游了,你以为我还那么小啊?” 她比了个离地不远的高度,俏脸上不服气的神色教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下来吧!”他在她脚上一拉,将她拉入了水中。 商恩姐双臂划着水波,问道:“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游泳?” “再怎么忙,每天还是要运动一下啊。”他微笑道。 “嗯,说得也是。” 她点头道,眼眸一转,一股恶作剧的意念在心底成形,她手一扬,一道水箭朝翟煜申脸上射去,由于出乎意外、距离又近,他顿时被泼得满脸都是,再看她时,她已转身游开,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偷袭我!”翟煜申追了上去,一时之间玩心大盛,工作的压力全拋诸脑后。 商恩姐虽想得意地大笑一番,但瞧他煞有介事地追来,只得轻呼一声赶紧游开,可惜虽然她泳技不赖、速度也不慢,却还是及不上他,没多久一脚就被他捉住,整个人拉到了他身前。 翟煜申搂住了她的纤腰,为防她像鱼一样又溜了,他没让她的脚着地,商恩妲只好攀着他的肩,身子与他相贴。 “看妳还跑得掉吗?”他哼笑。 “谁说我要跑了?”她本来想扮个鬼脸跟他开玩笑,但话说出口却突然脸上一红,这句话像极了爱的告白。 翟煜申眸色一深,心动和欲望同时发生,他多想不顾一切地搂着她深吻,但到了这时他反而想更加谨慎,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摆开幼年的不快,自在地与他触及敏感的话题,他重视这个难得的开始。 “恩妲……”他低唤。 “嗯?”难得他一脸的认真,但她却觉得脸上愈来愈红,心脏愈跳愈快。 “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虽然我并不是存心伤害妳,然而造成这样的事实我也已经无法改变,不管妳愿不愿意原谅我,我只希望以后……以后给我机会弥补妳,虽然我很忙,但我会尽力。” 他认真地道,目光紧锁着她俏脸上每一丝神情的变化,及至她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他的心也为之融化…… 他们的目光深凝着彼此,她的唇缓缓地朝他靠近,就在即将接触之时,突听魏诗玎的声音在泳池畔响起: “煜申--” 商恩妲僵住了,懊恼地挣开他的搂抱背向魏诗玎的方向,这女人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间跑来杀风景,气死人了啦! 翟煜申也只有满心的无奈,水底的手还是圈住了她的腰,转头向魏诗玎扬声问道:“什么事?” “徐主任已经来了。”魏诗玎道,极力隐藏着想杀人的护怒。 商恩坦气她破坏气氛,她才恨她横刀夺爱!勾引男人勾引到游泳池来了!这女人还真会卖弄自身的优点,简直就是不要脸! 公事.....让人无奈的公事!翟煜申心中轻叹,他只能歉然地在她香肩上印下一吻,道:“我去工作了,妳也要用功看书喔。” 商恩妲不应声,听着翟煜申上岸离开的声音,她则继续在水中慢慢游水划着。多少男人愿意为了她将天大的事都拋开,只要她肯陪他们多聊几句,偏偏她却爱上这种没时间陪她的男人,到现在两人还不曾正式约会过,想一想她还真可怜。 翟煜申走了,魏诗玎却没离开,她沿着池畔走,商恩妲游到哪,她就走到哪,口中冷笑道: “商恩妲,妳还真厉害。” 商恩妲不打算理她,继续游。 “只要是男人,妳就要想办法勾引是不是?妳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啊?”魏诗玎冷嘲道。 好,算她成功了!商恩妲停下了游泳,站直身子面对她,冷笑道:“拜托,大姐,妳几岁了,讲话别这么无知行不行?好吧,就算我勾引男人不要脸好了,那妳又好到哪里去?妳勾引煜申几年了,只是没成功而已,这么说来妳不但不要脸,还很不识相呢!我劝妳早点转移目标比较好,不然过几年要再转就更难了。”如果魏诗玎想激怒她,她也一样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魏诗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如果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她早就冲到游泳池里把她的头发跟脸给抓烂,才能稍解她心中的愤恨! “我警告妳,离煜申远一点!别以为有保镖保护妳我就拿妳没辙!” 魏诗玎丢完这几句话就定了,商恩妲则撇了撇唇,谁理她啊?但有个女人在她跟翟煜申之间干扰,总是烦人透了,这件事总要想个办法解决。 ※※※※※ 出国的前一天,翟煜申在办公室内忙得忘了时间,待工作告一段落才发现竟已半夜一点!他走出办公室,发现商恩妲静静地趴在桌上似已熟睡,他悄悄地走近,桌上摊着她的课本及笔记,翟煜申忍不住细细地凝望她俏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覆着眼帘,挺俏可爱的鼻子、淡淡的红唇和吹弹可破的雪颊,他的手指禁不住引诱地划过她的轮廓,她一震惊醒,瞧见他的笑容不由得脸上一红。 “干嘛不叫醒我?”她揉了揉眼睛,又问:“你忙完了吗?” “嗯。”想到即将分离,虽然时间不会太长,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她了。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商恩妲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今天就要出国了,我在想……不知道妳会不会想我?”翟煜申轻轻地道。 商恩妲愕然地圆瞪双眸,心头一阵失落。“出国?” “妳不知道吗?”翟煜申失笑,难怪她一副处之泰然、稀松平常的模样,他还以为她其实并不在乎。 唉,他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她摇摇头,没人告诉过她呀!平常翟煜申在忙些什么她不清楚,最近她要期中考,宋秘书也很少叫她做事,她也很少去别的单位跟人接触、聊天,宋秘书跟他又都没提,她压根儿没听说过这件事。 “去多久?” “妳希望多久?”他眨眨眼。 “不回来最好啦!”她都要难过死了,他还要开玩笑! 翟煜申笑了,抚了抚她的脸,道:“那可不能让妳如愿了,我这趟大概三个礼拜到一个月吧!” 这么久……商恩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脑中一片空白,有种莫名的想哭情绪。“你要去哪一国?” “先到英国,然后法国、德国……要跑好几个国家呢。”他笑了笑。 “什么事这重要,要你这总经理亲自出差?”她蹙起了秀眉。 “妳应该听过J珠宝的case吧?这是笔大生意,而且是国际性的,重要性很高,其中还有一些非卖品,只供展示用,除了本身珠宝的价值外,历史价值更是无法计算的,所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管一间公司规模再怎么庞大,一个致命性的错误都可能毁了一个企业,所以这个工作我一定要亲自处理,没办法交给别人。”他抚着她的脸解释,瞧着她略显愁苦的神情,他的心一颤,俊脸凑到了她脸前,锁住了她的双眸,嗄声道:“妳会想我,是不是?” 商恩妲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与他互视,其实她早已不再抗拒他的靠近,而这默认的意思让他心头一阵热,头微偏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她脸红了红,却没抗议,这份默许让他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热,搂着她放肆尽情地拥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翟煜申勉强地压下欲念,时间、地点都不对,他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样,冲动地发生关系,事后换来了她的后悔与他的失落。然而美女在怀,面对这秀色可餐的姿容,他忍不住贪婪地品尝她的甜美,直到自制力即将溃决的临界点才逼自己停止。 “恩妲,等我回来。”他嗄声道,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放开她的娇躯。 她羞红了脸,明白他说等他回来是什么意思,却没半点抗拒的意念。 他帮她收拾好了物品,之后背对着她蹲下,道:“上来,我背妳。” 商恩妲咬着下唇笑了,双臂搭上了他的肩,轻轻趴到他背上,翟煜申两手勾着她的双膝,轻轻松松将她背起,沿路与她喁喁细语,心头漾着说不出的甜蜜。 ※※※※※※※ 翟煜申一离开,商恩妲就像鱼儿失去水一样,虽然还在呼吸,却失去了跳跃的动力。每天在学校对以往热中的事变得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到信堂三不五时老盯着他办公室的门发呆,彷佛期待着他会突然打开门出现,回到翟家进房门前虽明知他不在,还是习惯性地瞧了瞧他的房门。她大概得了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轻。 几天了他一通电话也没打给她,有时她会忍不住想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他手机有带出国,只要按几个号码就能一解相思之苦,但每次拿起电话总是忍下冲动。 他一定很忙,或许正在谈什么重要的事,若是她这么贸贸然地打电话去又没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只会让他为难、觉得反感,而她也会沦为像个无知、痴缠而无可救药的女人。 她不用当兵,却体会了数馒头等退伍的阿兵哥的心情,期待着他的归期,又不好意思天天问宋秘书他到了哪国、何时回来,只好让这份期待与煎熬陪她度过每一个漫漫长日。 这一天她闲着无聊,想去跟翟老爷子聊聊天,走进马昌中的办公室,只听他在讲电话,一见到她便对对方说: “那我晚一点再跟你联络。”说完后匆匆地收了线。 “打扰到你了吗?马叔叔。”商恩妲笑道。信堂里有很多机密,对马昌中回避似的态度她也不以为意。 “没有。”马昌中温和地笑了笑。 商恩妲突然想到他的身世,以他这年纪也早该结婚生子了,但他几乎天天待在翟家,那么老婆孩子呢?她突然感到好奇,便问了出来。 “他们移民了,我老婆在美国照顾孩子,我两个孩子都还在念书呢。”马昌中笑道,脸上有着慈祥幸福的味道。 “喔,原来如此。”一家人天各一方,想一想自己不也是如此吗?父母在大陆偶尔才给她打一通电话,一家人不知到何时才能团聚。 “恩妲小姐,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跟妳说,我是希望妳注意,但又怕影响妳的心情。”马昌中迟疑地道。 “马叔叔你请说,没关系的。” “好吧,妳听听就好,可别想太多,我认为妳该多提防亚申跟诗玎两个人比较好。”马昌中忧心仲忡地道。 “怎么说呢?”商恩坦有些愕然。 马昌中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煜申出国前的那晚,背着妳回来的,是吗?” 商恩妲脸上一红,却不忸怩,笑道:“马叔叔怎么知道的?” “翟家人这么多,总有人瞧见,这耳语一传开,就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那也只魏诗玎一人打翻醋坛子呀!”她轻笑,神情相当平常,她跟翟煜申相恋的事早晚人尽皆知,也没什么好瞒的。 至于魏诗玎的醋醰子早就打翻了,更是不足为奇,她还曾当面警告过她,若不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把事情告诉翟老爷子的话,她日子还会好过吗? “那妳可就错了。”他正色道。“亚申对妳很有心,老爷子将总经理的位置交给煜申而不是他,他早就心怀不满,老想着联合公司一派的势力将煜申给拉下位,而妳又这么得老爷子的疼爱,能得到妳的青睬对他入主信堂有很大的帮助,我看他对妳百般讨好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志在必得的决心,偏偏妳又看上了煜申,说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妳该多加小心才是。” “我明白了,多谢马叔叔提醒。”虽说她有翟煜申派的保镖在保护,但内贼难防,总是小心为上。“翟爷爷有空吗?” “我去看看客人离开了没。” 翟老爷子一向在家中遥控信堂的一切,很少到公司去,所有访客一律在翟家接见,表面上翟老爷子是将公司交给了翟煜申管,实际上掌权者仍是他老人家。 十分钟后她见到了翟老爷子,两人闲话家常了几句,翟老爷子笑道:“这次J珠宝的世界巡回,无非也是打广告,让产品在媒体上大量曝光,好教商品大卖特卖,但有些独一无二的款式他们不见得肯轻易卖出,我瞧让煜申去跟他们负责人打个商量,挑几样特别的首饰买给妳。” “翟爷爷!”商恩妲红了脸,送她珠宝首饰当作礼物,不摆明了是将她订下当翟家的孙媳妇了?!她虽觉进展未免过快,但想到翟煜申便又无法抗议。 翟老爷子哈哈大笑,瞧了她的反应更明白流言无虚,煜申这小子惦惦吃三碗公,何时将她追上手的竟然没人发现!不过他将她安插在他身边,盼的也是这结果,这才能了结他当年联姻的心愿。 “改明儿个就直接叫我爷爷得了。”他高兴得呵呵笑,轻拍着她的手背。 “翟煜申对我那么坏,我才不要理他呢!”商恩妲哼道。 “他怎么对妳坏?” “他出国这么多天了,一通电话也没打给我,根本就不关心我,我不要理他啦!”虽然只是半开玩笑的赌气话,但说起来却不禁有些心酸。 翟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她自己也忍不住红着脸笑了,能跟一个人这么自在地谈翟煜申,让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很忙,这一点妳要多体谅他。” “我知道。”商恩妲轻叹,说到底他们还没正式约会过呢!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那一天。 “现在妳也算是翟家的一份子,爷爷要告诉妳一些关于信堂的事。” 商恩妲提起了精神,翟老爷子缓缓道: “当年我跟另外两个拜把兄弟合创了信堂,他们将信堂的管理权交给了我,自愿当我的下属,虽然名义上是如此,但我们依然是平起平坐的好兄弟!后来其中一人年纪轻轻便殉了职,而另一位在多年前也已先一步走了,到今天只剩下我这个老头子。”说着他叹了口气。 这事她在“信堂史”中曾看过,所以不觉惊讶,开创一问国际性的企业总有许多风风雨雨的经历,这些故事必然是精采万分的。 “虽然有挑战,但信堂的发展颇为平顺,或许是运气使然,一直没遭受什么重大挫折,但这几年我们却着实遭遇了一些困难。” 商恩妲知道翟老爷子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一些困难”恐怕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至于他说发展平顺是运气使然,其实也不然,以她看“信堂史”的观感,翟老爷子做事相当有魄力,决策周严,才使信堂的事业能够蓬勃发展。 “是什么样的困难?”商恩姐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查出有一股黑帮的势力在扯信堂后腿,刚开始的失误我们还检讨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到后来才调查出跟一个台湾黑帮有关系,我们谈判过,却没有什么具体成效,他们持续打游击,我们则加强自身,包括保全系统跟人员的培训。在煜申已可独当一面后,我便将管理的责任交给他,我跟他讨论过,一致认为信堂里有内奸,而且还是核心的人物。” 翟老爷子的这段话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有想到信堂居然存在这样的危机,所谓内贼难防,若不将这人挖出委实有如附骨之蛆,随时都可能造成致命威胁,但这人会是谁呢? 翟老爷子似乎很信任煜申,虽然他们祖孙关系不睦,却有种特别的信任关系,而说到核心人物,在信堂的元老级人物可真不少,每一个恐怕都能够数出一大串不可能反叛的理由,商恩妲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难题,一时间不由得蹙起了眉。这种事跟苍蝇一样讨厌,真不敢相信他们能忍受几年之久,但找不到内奸,不忍受又有什么办法?看来当个企业的领导者就必须学习与问题共存。 “翟爷爷已经知道内奸是谁了吗?” 翟老爷子不语,莫测高深的神情也教人猜不透他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商恩妲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颤,那内奸或许是心机深沉的人物,才能掩藏身分这么多年,但挑了翟老爷子当对手,却无异是在刀口上讨富贵,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她所能想象的,然而她却一脚踏了进去。 “妳要有心理准备,煜申是别人的目标,而妳若成为他的情人,势必也会变成别人的目标,如果妳能够帮助他是最好,否则的话我怕妳承受不了压力。”他一叹,虽然期待她成为他的孙媳妇,但话还是得先说在前头,让她有所选择。 “您的意思是……我会成为诱饵?” “我不希望如此,但可能避免不了。”翟老爷子深沉地说。“妳可以好好考虑清楚再作决定,这毕竟是翟家的事,爷爷也不希望妳受到任何伤害。” 商恩妲心中思潮起伏,谁会选择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但这是翟煜申的事,想到他,她心中升起一股勇气,感觉他的事就是她的事,能够帮助他,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就算真的成为诱饵,她也愿意! “翟爷爷,我不怕。”她坚定地道。 翟老爷子脸上闪过光采,赞许而欣慰地拍拍她的肩,爱情的力量能够使人勇敢,也能够让人长大,想着这对小俩口,愈想愈是合意。 ※※※※※※※ 日子就在等待与紧张中度过,不知不觉离翟煜申出国已经过了三个礼拜,当思念泛滥,商恩坦不禁生气他一通电话都吝于拨打的无情行为,而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想他想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她一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哭出来。 周末的乍后,她逛到花园中散心,拒绝了所有邀约,她实在没心情去应付那些追求者,没想到她商恩妲竟然也有专情的一天,不觉叹了口气,爱上一个人总让自己变得好可怜。 煜中说他将出国三星期到一个月时间,或许这两天便会回来了吧?但工作的事谁又说得准?说不定超过一个月也回不来。想到这些她的心情不禁患得患失起来,甚至忍不住会想他在国外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唉…… 商恩姐发呆地摸着花瓣,忽然一个女佣向她走来,道:“商小姐,煜申少爷回来了。” “真的?!”她原本对一个陌生的女佣微喘地走来跟她说话本觉得有些奇怪,但一听到她的话一颗心立即狂跳起来,拔腿便跑。 或许众人看出了她的相思之苦,好心来通知她,甚或取笑她,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他回来了,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她去见他! 她跑上了二楼,在他房门口收步,站在他微启的房门外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才轻轻地推门进去,但她才走了几步听得内房传来女子的呻吟声,商恩妲下自觉地抓着胸口衣襟,俏脸一白,这种声音让她产生一种联想,一种她绝不愿相信、更不愿面对的联想,然而她的脚却下停,彷佛有自己的意志般一步一步往内房方向走去,从半掩的门内她隐约见到魏诗玎全裸的身躯,被一个体型健美的男子搂坐在身上,男子脸深埋在她雪白美丽的酥胸之间,两个紧贴的身躯上下激烈地结合,魏诗玎动情的娇吟宛如利刃刺碎了她的心,她只看了一眼便无法再看,痛苦的眼泪淌下了脸庞,她再也受不了听到魏诗玎的叫声,转身冲了出去。 ※※※※※※※※※※ 魏诗玎抱着翟亚申强健的身躯已欲罢不能,直到两人皆已筋疲力尽,才双双倒卧在床铺上,她娇喘吁吁,推开了在她酥胸上贪恋抚摸的大掌。 “怎么?想把我当免洗餐具,用过就丢?”翟亚申脸上带着冷笑,两人哪儿像刚欢爱过的男女? “我爱的人还是煜申,这只不过是赶走商恩妲那丫头的手段,你不用想太多。”她坐起身,下床翻找她的衣物。 瞧着她的动作,他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冷笑道:“怕什么?煜申刚回国,一回来就去公司,不会这么快回家的。” “戏已经做完,不离开要做什么?你要赶紧把握时间去安慰那丫头,这样才能尽快将她弄上手。” 魏诗玎的神情冷漠,自己的第一次竟要不顾羞耻地设计让商恩妲观赏,且还不是跟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只为了演一场戏,她怎会不痛苦?!但或许翟亚申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当翟煜申半夜背着商恩妲回家的传闻被当事人默认,他的选择也愈来愈明显,她发现她苦心经营的江山已在不知不觉间拱手送人了,在翟家只有翟亚申跟她立场相同,她没有别的办法,唯有破坏商恩妲和翟煜申的感情,他们才有机可趁。 为了赢,她没有办法不牺牲,只要她不说、翟亚申不说,翟煜申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这个我当然会。”翟亚申也起身,故意搂着她亲吻偷香,笑道:“妳的表现很好,改天有机会我不反对再来几次。”瞧着她忿怒的娇颜,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掠夺翟煜申的女人适足以满足他征服的兽性。 魏诗玎恶狠狠地推开他,双拳紧握,咬牙道:“你要是敢破坏我们的协议,我发誓我会亲手杀了你!”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翟亚申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她的眼泪忍不住滚下,那是屈辱与怨恨的泪水,等到她成了翟煜申的夫人,这个仇她终有报的一天! 第八章 商恩坦一边挥去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一边开着车,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连跟翟老爷子道别都没有,便开着车疾冲回商家。 他怎能这样对她?!那夜在她耳边温柔深情地说“等我回来”,她每一天都苦苦地在等待,而他竟然一回来就迫下及待地与魏诗玎上床?!他们肯定是老相好,可笑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她恨他!她恨透了他! 回到家,走入空荡荡、异常安静的屋子,她再也忍下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的苦苦等待是个笑话,她的痴情是绝对的愚蠢,十六年前他毁了她的自信,十六年后他撕碎了她的心,她竟然在同一个男人手中栽了两次,而到现在她还希望自己不要看到残酷的事实,让谎言继续美丽。 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大哭的声音渐渐变成抽噎,她依然蹲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直到两只手温柔地搭在她肩上,她才察觉到身外的世界。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仰头看向来人,那温柔的俊颜蓦地刺得她心头剧痛,也不知哪生出来的力气,她蓦然奋力起身挣开了他的抚慰。 “你来做什么?滚!立刻给我滚!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她对着翟煜申担忧而迷惑的俊脸大吼。 愈是面临大事,他的反应愈是冷静,从接到保护她的属下紧急的来电,说她从花园飞奔回房之后,不久便哭着收拾好行李开车回商家,情况十分不寻常,闻言他心中产生十分不祥的预感,立刻放下了手边的一切工作,朝她家飞奔,所以她才踏进家门不久他便已追了上来。 “为什么?”他冷静地询问。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算我商恩妲瞎了眼才会爱上你,从今天起我跟你翟家再没半点关系,我要休学去大陆找我爸妈,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她激动地大声道,然而胸口的疼痛却没有一刻平息,话说得虽硬,但看着他,她依然渴望他的怜惜与疼爱,为什么恨一个人的同时还是会依然深深爱着? “我离开三个礼拜,为妳熬尽了相思之苦,一见面妳却跟我说这种话!妳既然认为我知道原因,那就说出来啊!我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他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吼道。面对这种情况,就算他有过人的修养也忍不住要大吼大叫。 “你……”商恩妲浑身颤抖指着他,那难堪的事竟还要她说出口?!“你明明跟魏诗玎有一腿,为什么还要骗我?!”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委屈落泪。 翟煜申怔了怔。“我跟她连嘴都没亲过,有一腿又是从何说起?” “你还要骗我!我……我亲眼看见你跟她……在床上,你还要在这儿睁着眼说瞎话!”商恩妲又气又伤心,说完只觉全身虚脱,脚一软就要坐倒在地,翟煜申眼明手快地搂住了她,终于有点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妳看到我跟她上床?什么时候?在哪?”他连珠炮地问。 “就刚刚……在你房间……”她情绪激动之下无法平顺地将话整句说完,说几个字就忍不住深深喘息。 “妳从花园跑回去,看到我跟她在我的房间做爱,所以妳二话不说跑回家来,是吗?”他恍然道,弄清了来龙去脉,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还笑!”她蹙起了秀眉,想挣开他,但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又怎挣得开他的搂抱? “妳真的确定那是我吗?妳看得很清楚?” “不是你还有谁?!”那画面只看一眼就让她崩溃了,她怎能有办法观赏活生生的A片,而男主角还是她心爱的男人! “我根本就还没回家,一下飞机就到公司去了,每一次出差都是如此,这是我的习惯,妳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在公司轮职的人,妳看到的人绝对不是我。”他定定地道,一边抱起了她。 “不……不是你?”商恩妲愕然,一时还无法厘清混乱的思绪,但已忘了挣扎、抗拒,安静地由着他抱她上楼。 “嗯。妳真的有看清楚我的脸吗?真的能完全确定那就是我?”翟煜申挑起唇畔含笑问。 商恩妲脸上一红,“我……我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被魏诗玎的身体挡着,我哪有办法慢慢看他长得是什么样子,那是你房间,不是你还有谁……”她嗫嚅道。 “难道妳连我的身体都认不出来?” 他这一问,商恩妲更是脸红透耳,“你……你很讨厌!”她粉拳搥在他胸膛上,惹得翟煜申哈哈大笑。 “妳房间是哪间?” 她随手指了一个房门,满肚子的疑问令她蹙起了秀眉,道:“魏诗玎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跑去跟别的男人上床?如果那人不是你的话,那又会是谁?” “亚申跟我是堂兄弟,外型差不了多少,除了他之外我想不会有别人,妳中了别人的计啦。”他开门将她抱进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商恩坦大窘,急急地解释道:“我怎么知道……会有人跑到你的床上……” 翟煜申想到那画面也不禁蹙起了英挺剑眉。“真的在我床上?” 商恩妲同情地点点头,却突然想笑,她强忍突如其来的笑意,谁都不乐意有人在自己床上办事过,但看着他的表情只让她感到好笑。 “妳还笑!我要去睡妳房间!” 翟煜申半真半假地道,惹得她俏脸更红。 “讨厌啦你!”她又在他胸膛上搥了一下,这次却被他捉住,将她玉掌按贴在他胸上,而专注的眼神瞧得她心头小鹿乱跳,不由得害羞地低下了头。 “妳刚说……妳爱我?”他热切的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丝反应,那眉宇间害羞却漾着柔情的俏模样让他再也忍不住心头火热,双臂将她一搂,压进了床铺中,唇往下就要吻上她的,她却忽然双手一推,挡住了他的蠢动。 他的眼中写着不解,只见她红唇一嘟,问道:“那真的不是你吗?” 翟煜申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只觉百般无奈,爱上了这磨人的小妖精,真拿她没办法。“真的不是我!妳要我发誓吗?” “你以为我舍不得你发誓吗?”她对他皱了皱鼻子。 翟煜申无奈地摇摇头,真金不怕火炼,他没做过怕什么! “好,我发誓,今天跟诗玎上床的男人绝对不是我,如有半句虚言,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只见她笑嘻嘻地听着,待他发完誓,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翟煜申无奈地瞅着她,忍不住道:“看电视上在演,男人发毒誓的时候,女人总是柔情似水地用手指按住他的唇,阻止他把誓言说完,怎么妳好象不但要听毒誓,还听得很高兴?” “那些女人太假啦!不让男人把誓发完,那不就是摆明了其实心里明明就不相信他,只不过是要男人认真地哄骗她一下?所以她心里又怕男人将来若是誓言兑现当真死无全尸的时候,女人自己后悔把他害死了,所以才要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完誓。但我相信你嘛,只要你说了我就相信,你没做过又怎么会被天打雷劈,是不是?” 翟煜申哈哈大笑,“坏丫头,一堆歪理。”说罢狠狠地吻上了她。 商恩妲笑着双臂缠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探索的大掌一件件解开了衣服的束缚,终于一解刻骨的相思。 ※※※※※※※※※※ 翟煜申搂着商恩妲的纤腰,唇轻吻她的香肩,低声道:“再说一次。” “说什么?”她俏脸微红,却不再闪避与他的亲昵。 “说妳爱我呀。”他点了点她的鼻尖。 商恩坦嘟起了唇,“才不要。”她扮了个鬼脸。 “不要?”他的手指滑到她腰部的敏感处搔痒,惹得商恩坦咯咯娇笑。 “别……别闹啦!”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手,轻喘着道:“你都没说过你爱我,我才不要说呢。” 翟煜申忍不住轻笑。“我爱妳……这还用说吗?是妳不接受而已。” “上次……那天之后,你对我那么冷淡。”商恩妲委屈地撇撇唇,想到他冷淡的神态忍不住眼眶一红。 翟煜申吻了吻她的唇,柔声道:“对不起啦!当时太失望了嘛!算我小心眼,好不好?” 商恩妲破涕为笑。“都是你不好。” 他笑了起来,心中涌起柔情蜜意,在她耳边低喃着“我爱妳”,商恩妲笑着抱紧了他,满满的幸福感。 “你每次出差都很忙吗?”她问。 “嗯,这次特别忙。”倦累地回国,才到公司不久就碰上了她“离家出走”,真让他差点崩溃。 “忙到连打电话给我都没时间?” 她嘟着唇兴师问罪,却显得娇俏可爱,倒让他忍不住笑了。 “有时想打,但我们时差太多,我想妳在睡觉不想吵妳,反正我知道妳没事我也很安心。”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微笑道。 她的目中流露出一抹温柔,轻声道:“不管是什么时间,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的呼吸一窒,像她这样的女人,会让男人连心都愿意掏出来给她。“那妳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疑惑地挑起眉。“什么事?” “以后就算我们吵架了,也不可以说要休学去找妳父母那种话。”他蹙起了眉,这种话就算只是说说也会教人崩溃。 商恩妲双臂圈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香唇,两人情意缠绵、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听得楼下传来保镖的声音,似与人起了争执,他们奇怪地互望一眼,遂起身迅速套上衣服。 翟煜申将门一开便听到翟亚申的声音,只听他怒道:“你敢拦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保镖道。 “奉什么命?煜申只交代你暗中保护恩妲,怎么?难道我会伤害她不成?”翟亚申怒道。 “是我交代他不准任何人进来,他是奉我的命令行事,你不用为难他。”翟煜申淡淡地道,悠闲地步下楼。 见到他,翟亚申不禁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冷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翟煜申指了个手势让手下出去,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恩妲收拾行李跑回来,我不放心所以过来劝她回去。”翟亚申镇定如恒地道,尽管怒火中烧,脸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他精心布置的一切竟然功亏一篑!翟煜申动作怎会如此之快,委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才正准备要想办法让他们俩误会无法冰释,让商恩妲一辈子都不再理会煜申,结果竟已失了先机。 “这点你不用担心了,她会跟我回去的。”翟煜申不动声色地道。 “哦?”他一脸怀疑的神色。 这时刚整理好仪容从房间步出的商恩妲走下楼来,看到翟亚申她就想到在翟煜申房中看到的景象,实在装不出笑容来跟他打招呼,只是自然地走到了翟煜申身边,任由他轻搂着她的腰。 “我等一下会跟煜申回去。”她淡淡道,方才在房间她已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她知道翟亚申打什么如意算盘,如果翟煜申没有及时赶来将误会澄清,那么当她正伤心时有个人来安慰她,便可趁机赢取她的芳心。不过她可不是像他所以为的那种软弱而缺乏理性的女人,伤心归伤心,却不是谁都有资格来安慰她,更不是有人提供个肩膀她就会随便借来靠着哭泣的。男人她看得多了,想骗她没那么容易,问题在于她愿不愿意被骗。 “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翟亚申只好说。 “煜申,帮我挑几件衣服带过去,之前带的都穿烦了。”她拉着翟煜申走上楼,因为对翟亚申的处心积虑感到厌恶,现在连招呼他都不愿意。 反而是翟煜申想办法给他台阶下,道:“亚申,就麻烦你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请他不用担心。”毕竟是一家人,就算只是表面的和谐也应该要维护。 翟亚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昵地牵手上楼,而商恩坦对他的神态异常冷淡,或许她已经知道他跟魏诗玎玩的把戏?他不自觉蹙起了眉,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 ※※※※※※※※ 当商恩妲宣布她已名花有主时,不知有多少男人为之心碎,消息一传出便以最快的谣言传布速度传遍各大专院校,第一个影响便是四个恶女手机全部关机,以免询问探听的八卦人士烧爆了她们的电话。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嘴里义正词严地批评商恩坦是个金玉其外、爱慕虚荣的可憎恶女,但见到了她却又纷纷追逐裙下,只盼她能多瞧他们一眼,多么矛盾! 而当纪明章脸色惨白地跑来询问她谣言的真实性时,商恩妲只是笑嘻嘻地道:“没错,是真的,我交男朋友了。” 纪明章困难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道:“妳常常在换男朋友,这交男朋友对妳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新闻,不是吗?” “之前的那算男朋友吗?”商恩妲眨眨眼睛,困惑的神情无辜而娇憨。“就算是好了,但这一个不一样,我认定他了。” 她幸福的笑容只令他感到一阵苦涩。“妳……妳真这么喜欢他?他是做什么的?”纪明章哑着嗓子道。 “他就是翟爷爷的孙子,派保镖保护我的人,自然是在他们信堂工作。”商恩妲微笑道,她之所以跟纪明章解释得如此清楚,纯粹是将他当作好朋友,毕竟两人在工作上合作了那么久,|Qī|shū|ωǎng|感情也算得上十分深厚了。 “我以为妳很讨厌翟家的人……”他喃喃地道。 “妳公布这件事的用意就是以后不再答应男孩子的邀约了,是吗?”易沅棠问,否则谈恋爱是她个人的事,何必诏告大众? 商恩妲点点头。“反正我跟谁见面他都知道,他最近很忙,我也不想让他再为我的事烦心。” 听到她对那个男人如此体贴,纪明章心如刀割。“妳真的决定了吗?” 纪明章痛苦的神情令商恩妲不由自主收敛了笑容,睁大的双眸蓦然了解了他的心情,其实他对她的好就算是木头人都感觉得出来,只是他既不开口,她也就装傻,与他维持着最纯净的友谊,久了也就忘了他对她特别的感情其实是爱意。 “嗯。”她正经而慎重地点点头。“我决定了。”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碎了,就连哭都没有力气。“那……祝福妳。” 他行尸走肉般地离开,四个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都有相同的感觉。 君婳月轻轻一叹,道:“可怜的男人。” 商恩妲蹙起了秀眉,其实心里也一样难过,她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这也是迟早的事,让他早点放弃反而好,才能去寻找适合他的恋情。”姬洛璇的结论极端理性,纪明章的心碎在她看来却反而是好事一桩了。 “但有些人不一定会找李子来代替桃子,感情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易沅棠道。 这番话只令商恩妲眉头拧得更紧,她知道易沅棠会这么说是因为易沅棠自己就是那种不会寻找感情替代品的女人,并不是要加深她的歉然,但将这种痴情投射在纪明章身上不免令她更难受。 “信堂最近是不是在忙J珠宝的case?”君婳月转移了话题。 “嗯,婳月妳对商场上的事情消息真是灵通啊!”商恩妲惊异地眨眨眼,有些儿佩服她了。 君婳月微微一笑。“这不是我厉害,是情报网的功劳。” “妳要跟他们订珠宝吗?”商恩妲笑问。 “这倒是要参观参观再决定。”她微笑道。“不过这宗大生意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包括信堂的老对头--金鹰帮。” 商恩妲心一震,虽然翟老爷子曾对她提及过一个黑道组织多年来一直扯信堂后腿,但金鹰帮这个名词却是首度听闻,翟老爷子并不希望她涉入太深,告诉她有这么一回事也不过是让她有心理准备,小心提防罢了,绝不是期待她帮助信堂解决心腹大患。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她能够插手的问题,但此时乍然听到君婳月提到此事,却不免勾起她的好奇心。 “金鹰帮为什么要跟信堂作对?”商恩姐问。 “原因恐怕要等信堂自己查出来才会知道了。金鹰帮的老大邵铭龙不像跟信堂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有反而比较能理解他们的动机,不过这批价值连城的珠宝,有人不准备让它们安然离开台湾却是事实。” “要突破信堂的保全系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姬洛璇道,她并不是对信堂有什么了解或信心,纯粹是以常理判断,否则信堂如何能在国际间立足? “当然,若说世界上有谁能够破解信堂的保全系统,恐怕就是翟煜申。” 乍然提到心上人的名字,商恩妲不禁一愕,心头流过温暖、骄傲而奇异的感受。“为……为什么?”她带着荣耀与羞涩问道。 “因为他就是设计者啊!妳不知道吗?”君婳月取笑道。 商恩妲脸上一红,她在信堂打工,却没人告诉过她,反倒是深知商场秘辛的君婳月了解得比她更清楚。 “原来妳男朋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易沅棠道。 幸福的笑容漾在她俏丽的脸上,对翟煜申除了爱恋,又多了一股钦佩之情。 ※※※※※※ “恩妲小姐妳来啦。”宋秘书对着推门而入的商恩妲道,精明干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总经理在吗?”商恩妲一边将包包放下,一边笑着问。 “他在里面,但……” 商恩坦疑惑地眨眨眼。“有客人?在忙吗?” “是魏小姐……” 果然她才说了这几个字,就见商恩妲俏脸一沉,但别看她年纪轻轻的,修养倒是不错,明知翟煜申和魏诗玎两人单独在里面,也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他的办公室门等。 而门内翟煜申应付着魏诗玎的哭闹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听她诉说着对他的感情,听她缅怀着他们过去的情谊,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才了解他从来都只将她当作是妹妹。 “商恩妲她只是个小女孩,她不了解你也不适合你,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代表她对感情十分轻率,而且她对你们幼年时的过节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对你一副有感情的样子,说不定只是想报复你,抑或只是一时玩玩罢了。”魏诗玎苦口婆心地劝道,只望他回头是岸。 “适不适合是我跟她的事,她对感情轻不轻率我比妳还要清楚,不管她对我的感情到什么程度,我都一样喜欢她。”翟煜申坚定地道。 “难道……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魏诗玎哭道。 翟煜申甚感无奈,有些人永远没有办法接受自己那么爱对方,而对方却一点爱意也没有的事实,现实总是残酷的,虽然真话残忍,却不能不说了。 “妳非要我说话伤妳不可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妳知道我不是那种个性骄傲到连喜欢的女人都放不下身段去追求的人,如果我喜欢妳,早就追求妳了,我一直只把妳当妹妹看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魏诗玎哭喊,掩住了耳朵,丝毫不能接受他说的话。 “诗玎,妳不要这样!”他也不想让一个女人伤心成这样,但他不能去安慰她,这种事还是早作决断,对彼此都好。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太矜持了,所以你感受不到我的爱。”魏诗玎再度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伸手擦干了泪,双眸发亮地盯着他,手指则移到胸前,将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翟煜申脸色一变,斥喝道:“妳疯了!快住手!”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只是一时被那个狐狸精迷惑而已,因为我太矜持了,没有她妖媚,我……我要改变我自己。” 她口中说话,手却没有停,眼看着她的上衣就要完全解脱,翟煜申再也忍不住抓住了她手,阻止她的行为。 “妳再发这种疯,妳就马上离开翟家,也不用再到信堂来工作了!听清楚了没有?!”翟煜申冷冷说完,放开了她。“把衣服穿好,妳既然跟了亚申,还是好好地把握跟他的感情吧!” 魏诗玎脸色惨白,他……他知道?!难道商恩妲告诉过他?!但她没有证据,所以她不能够承认,绝不能! “你……你不要听商恩妲乱讲,我……我什么事都没做过!”打死她,她也不能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如果妳没做过,又怎么会知道是恩坦说的?”他冷冷道。 “你是不是因为听了谣言所以才不接受我?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我跟你保证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跟亚申没什么……” “够了!”翟煜申不耐地打断她,她虚假的谎言愈听愈让他反感。“事实是什么妳心里很清楚,我也不想知道,总之我心里只有恩妲一个女人,我爱她,等她毕业我就会娶她,我希望妳可以早点对我死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你说得好轻松。”她脸上的泪水没有干过,他的无情狠狠地撕裂她的心。“我……我好恨你!” 她哭着跑了出去,见到商恩妲坐在那儿,目中射出了怨毒的神色,只瞧得商恩妲心里一阵寒颤,这才消失在门外。 翟煜申疲倦地叹了口气,直到见商恩妲走进来,才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什么时候来的?”他走上前将她搂进怀中笑问。 “刚到不久。”她双臂环抱他的腰,道:“我看到魏诗玎衣衫不整哭着跑出去,看上去好象你对她强奸未遂的模样……” “胡说八道!”翟煜申拧了拧她的鼻子,笑容中含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商恩妲也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肯定是她对你强奸未遂。” 翟煜申哈哈大笑,“口没遮拦的丫头。”他捏了捏她的颊,笑责道。 “你可不准脚踏两条船喔!”她蹙着眉道。 “踏的话妳要怎样?”他促狭地眨眨眼。 “那我就不要你了!”她对他皱了皱鼻子,话虽是玩笑地这么说,但假想到那情况竟令她胸口一酸,一阵难过。 翟煜申怜爱地在她唇上吻了吻,轻笑道:“那妳现在要我喽?” 她俏脸嫣红,翟煜申心头一热,忍不住抱着她激情深吻,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勉强拾回理智结束长吻” “真舍不得放妳出去。”他抚着她的水颊轻叹道。 “工作要紧嘛。”她微微一笑,其实她又何尝不希望能常溺在他身边。“对了,我听说信堂的保全系统是你设计的?” “嗯。”他淡淡应道。 “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她轻责地瞅着他,这男人未免也太深藏不露了一点。 翟煜申笑了起来。“这也没什么,告诉妳的话,说不定妳会说∶“哎哟,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才不会这样呢,我会说:“亲爱的,你好厉害喔!””玉掌轻拍着他的脸,惹得翟煜申哈哈大笑。 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吻了吻,笑道:“小妖精。” “总之你以后要告诉我你的事,知道了吗?” “好啊,那妳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她疑惑地眨眨眼,她都这么乖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她慎重其事地亲口允诺? 翟煜申迟疑了一下,一笑道:“我先想一想,等我想到了,过阵子忙完了我再跟妳说。” 商恩妲嘟起了唇,“那好吧,你快去工作,我出去帮宋秘书的忙了。” “嗯。” 目送着她的倩影消失在门外,翟煜申俊逸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本来想开口要她答应等忙完这次的case之后,两个人先订婚的,但想想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就算她不反对,可这么草率的求婚不免委屈她了点,还是再等等吧。 第九章 珠宝展正如火如茶地展开,信堂调配了大量人力戒备,以防有任何的闪失。原本商恩妲说干脆将保护她的人力全调去支持,但翟煜申和老爷子总是放心不下,依然二十四小时配给一名保镖给她,商恩妲也只得无奈地接受。 这天早上她陪翟煜申吃完早餐,他出门上班,而她因为下午才有课便回房休息,找事情打发时间,没多久魏诗玎打电话给她,道:“妳可以到我房间来一趟吗?我有话跟妳说。” 这些日子商恩妲眼睁睁看着她不断地骚扰翟煜申,早已感到不耐,本就想找一天与她谈判,现在听她这么说,倒也正中下怀。 “好,我现在过去。” 走出房门,她对保镖道: “魏小姐找我,我过去她房间,你不用跟过来了。”两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谈判,这种事她不想让外人听到。 “我跟妳到她房门外等。”保镖道。 商恩妲不由得失笑,“我人在翟家,还怕出意外吗?”这保镖未免也太尽忠职守了。 “这是我的工作,我可以答应不跟着妳进去,但一定要在房门外等妳出来。” “那好吧。”她不想为难他。 两人来到了魏诗玎的房外,保镖依言站在门外等她,商恩妲进去后等魏诗玎关上了房门,才道: “说吧!” 魏诗玎冷然的俏脸扬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商恩坦,我真没想到妳会是我的劲敌,如果妳不来犯我,我也不会对妳怎么样。” “感情的事情是两相情愿的,我跟煜申两情相悦,妳还是尽早放弃对大家都好。” “就算我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妳如愿。”魏诗玎脸上闪过一丝冷狠。 商恩坦不禁脸色一变,为爱疯狂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她这才想到自己似乎错估了她的疯狂,如果她存着两败俱伤的打算,那自己岂不是白白的陪葬?想到这儿她一心想离开,却见魏诗玎往门口一挡,手中扬起一把枪。 “妳疯了!”商恩妲惊骇道,想扬声大叫门外的保镖,却只见她手指在板机上一扣,忽然之间眼前一黑,便此不省人事。 等商恩妲再度醒来,首先见到的是魏诗玎得意的冷笑,之后便发现自己被牢牢绑缚在椅中动弹不得,身体的知觉也十分迟钝,显然那把枪射出来的并非子弹,而是麻醉针,这是信堂普遍配备的“武器”,魏诗玎拥有这类东西是稀松平常。 “妳以为我拿的是真枪,射的是子弹,是吗?妳怕了对不对?” 魏诗玎咯咯娇笑,商恩妲只感到毛骨悚然。 “妳想怎么样?”她力持镇静,或许门外的保镖见她许久没出去会感到奇怪而进来采视,现在她可不想再昏迷一次。 “妳一定在想,妳昏了多久,门外的保镖什么时候才会进来救妳,对不对?”魏诗玎的眼神像部X光机,危险而精准地透视商恩姐内心的想法和恐惧。 商恩坦不再说话,心却斗地沉落,魏诗玎既会如此说,代表门外的保镖八成也中了她的圈套,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没想到最安全的地方竟是最危险的地方,她在外面安然无恙,反而在翟家着了人家的道,马昌中那时提醒她当心魏诗玎和翟亚申,如今果然应验了。 “啧啧啧,这么冷静,真不简单,告诉妳好了,妳的那个贴身保镖就躺在那儿。” 商恩妲奋力地转头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男人穿著皮鞋的小腿,俯卧在地上,她顿时感到浑身乏力。 “妳放心,他中的麻醉剂量比妳高得多,没这么快醒来。还好我在信堂的地位还是很具威信,他对我的提防心没那么重,而且男人嘛,对一个美丽的弱女子哪儿放在眼里,所以喽,我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偷偷地拿枪对着他的肚子射了一针,他根本就没防范,只是我没想到一个男人昏倒之后这么重,拖得我累死了。”说着大笑起来。 商恩妲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得意非凡,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厌恶。“好了,妳的计策已经成功了,那又怎样呢?”她打断了魏诗玎刺耳的笑声,只觉她清秀娇美的俏脸有种说不出的丑陋,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怎样?很简单啊!我就把妳装在行李箱中,找人抬了出去,然后把妳卖给人蛇集团,妳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商恩妲知道魏诗玎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害怕,这样她才能达到猫戏老鼠的快感,真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镇定下来,甚至唇畔一扬笑了笑。 “妳笑什么?”魏诗玎眼眸微瞇,冷笑道:“死到临头,妳还笑得出来?” “既然都要死了,笑跟哭有什么差别吗?像妳,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把我害死之后妳的大好人生也毁了,那么妳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吗?反正我们两个是要一起死了,妳是笑着死,我为什么要哭着死呢?”商恩妲淡淡道。 魏诗玎一呆,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理智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愤恨又主宰了她的心。“任妳口才再怎么好,也救不了妳!我不会上妳的当!” 蝼蚁尚且偷生,商恩妲自然不想死,但落到这疯女人手里,她却也无法可施,心里明白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她曾对自己说过,要爱翟煜申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所谓,但此刻想到他心里不禁一阵难过,他若是知道她出了事,会有多难过、多自责。 “我真不明白妳说妳爱煜申,怎么会做这种事。”商恩妲沉静地凝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异常。“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他呢?他负责保护我,却让我出了意外,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之中,他若是振作不起来,翟爷爷也不可能将信堂交给他了。只因为妳爱不到他,就要毁了他,妳这种爱我真是无法理解。” 魏诗玎脸色愈来愈苍白,在商恩姐出现之前,她本来也自认是个善良纯真的小女人,爱翟煜申的心执着而无悔;可这些日子看他和商恩妲甜甜蜜蜜的模样,她的心如刀-,想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竟让一个虚假的小女孩给横刀夺爱,教她如何能甘心?! 她满心以为只要商恩坦消失,翟煜申就会回到她身边,就算不会,好歹她也没让商恩姐好过,她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让商恩妲如愿以偿!但商恩妲的话却又令她心底的天使与恶魔开始交战,她这么做,煜申会怎么想呢?他若知道她做了这种事一定会恨透了她…… 魏诗玎看着商恩妲沉静的俏脸,而商恩妲也在凝视着她神情的变化,一颗心提到了喉咙,房间内静得针落可闻。 终于,魏诗玎开口了,缓缓地道:“的确,我没有考虑得这么多,仇恨和嫉妒蒙蔽了我的心智,但现在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会让妳死得痛快点。妳放心,只要我不让煜申知道是我做的,我总有办法安慰他,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我相信我做得到。” 商恩妲的心沉到了谷底,连魏诗玎打电话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见,只听到最后她道: “我已经跟警卫说过你们会过来帮我搬行李换家具,你们动作快一点!” 看来她是打算将她弄出翟家再灭口,那么保镖呢?她方才说不让煜申知道是她做的,那么不就是…… “保镖……妳打算怎么处理?” “自然是杀了。”魏诗玎语调平淡,显得理所当然。 商恩妲俏脸惨白,大声道:“他是无辜的!” “妳这人真奇怪,我要杀妳也不见妳这么激动,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妳反倒紧张。但没办法,他非死不可,不然就是我死了,反正他们信堂的保镖随时准备因公殉职,他没把妳保护好,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没好日子过了。” 听魏诗玎说得冷漠,将人命视如草芥,商恩妲心中的怒气一点一滴上涨,当一个人豁出一切的时候,比恶魔还可怕!但她也明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已下定决心的人,再说下去只会徒然自取其辱罢了。 ※※※※※※ 商恩坦一心希望有人会突然进来撞破魏诗玎的阴谋,然而当真有人来的时候,她的心反而往下沉,只听魏诗玎对着门外的人抱怨道: “你们怎么这么慢?!” 她知道来的人是来帮魏诗玎把她当行李运出去的人,这一出去她的命运大概就是被载到偏僻的地方杀了弃尸,他们说不定就把她的尸首随地掩埋,而她的父母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大概万万想不到,夫妻俩为了女儿的将来千里迢迢到海外发展事业,到头来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她沉浸在悲伤中,忽然听到魏诗玎一声低呼,之后便见三个男人走进了房间,其中一个竟是翟亚申,而另外两个大概就是魏诗玎找来的搬运工,虽然商恩妲希望有人来救她,但看到翟亚申她却高兴不起来。 “你……你怎么会来?”魏诗玎力持镇定地道,显然十分意外。 商恩坦不禁感到怀疑,他们两个不是一挂的吗?难道她还会怕翟亚申发现? “信堂这么忙的时候,妳却突然要换家具、搬行李,别人不了解妳,但我可不是笨蛋,妳的一举一动瞒不过我的眼睛。”翟亚申冷笑道,突然举手将两个受制于他的搬运工用手刀斩昏。 魏诗玎脸色一变。“你想怎么样?” “妳想呢?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煜申或爷爷,妳就别想在翟家待下去了。”突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推向墙,一把麻醉枪落地,翟亚申另一手则锁住了她的颈子,冷笑道:“想偷袭我,妳还早呢!” “好,我跟你谈个条件。”魏诗玎咬牙道。“我知道你对商恩妲虎视眈眈已久,现在她就在那儿,你尽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你帮我掩护这件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商恩妲脸色苍白,这可耻的交易跟将她逼上绝路没什么两样,她打定了宁死不屈的决心,却听翟亚申蓦地哈哈大笑,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魏诗玎怒道。 “我跟商恩妲上了床,然后呢?我就变成了妳的共犯,是不是?现在是我捏着妳的把柄,等我上了她,倒变成把柄落在妳手上了,妳想我有这么笨?”翟亚申冷下脸道:“魏诗玎,我本来以为妳还满聪明的,想不到笨到这种程度,竟然会对我提出这种交易,真是令我失望。” 没错,魏诗玎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女人可以为了爱不顾一切,但男人却不见得会为了一时冲动的性欲而毁了自己的一切。或许翟亚申确实很喜欢商恩姐,但侮辱她的结果只会令她恨他,若他也想掩饰自己的罪行,就势必得跟她一起将商恩妲和保镖给杀了。像他这种男人,对事业的野心远胜一切,女人对他而言可以只是玩物,永远不会比他自己更重要,而他追求商恩妲的最大动机本来就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她在翟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得到她的倾心意味着能得到翟老爷子更大的器重,所以他才会跟她站在同一阵线,合力破坏商恩姐和翟煜申的恋情。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他的脑筋比谁都冷静清楚,解救商恩妲对他反而有更大的利益,不但商恩妲对他感激,翟煜申也欠了他一份情,而翟老爷子更会因此感到欣慰,翟亚申在信堂的名声威望也将更上一层楼,日后在公司就算总经理仍是翟煜申,但对他却不能不更加尊重了。 “对,你很聪明,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是非救商恩坦不可了,这一战是我输给了你。”魏诗玎恨恨地咬牙道。“你救了她之后别人会以为你是个英雄,但事实上你依然还是个魔鬼!”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个魔鬼,但妳却是个疯子。” 魏诗玎蓦然哈哈大笑,尖锐的笑声刺得人耳膜一阵难受。“没错,魔鬼会挑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甚至扮演英雄,你真是个伪君子!” 翟亚申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生气,道:“看在我们有过鱼水之欢,我也不会太难为妳,到了爷爷面前我会帮妳求情的,不过翟家妳是待不下去了。” 他脚将地上的麻醉枪一挑,用手接住,对着魏诗玎的手臂,淡笑道:“妳好好地睡一觉,养好精神面对宣判吧。” 商恩妲看着翟亚申射了魏诗玎一针,魏诗玎顿时软身昏倒在地,到了这时她才稍稍安了心,知道自己是得救了,不管翟亚申是为了私心还是正义,她都感激他及时的解救。 “吓到了对不对?”翟亚申走到她面前,笑了笑道。 商恩妲点点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在鬼门关前定了一遭,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上次我跟魏诗玎设计的那件事,或许妳认定我不是好人,事实上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我再怎么不择手段,翟家的人也不会滥杀无辜,更不是会强暴女人的下山烂。”他蹲在她身前,动手帮她解开绑缚,一边道:“我还是会继续跟煜申争权夺利,妳以后可能会觉得我很讨厌,不过这跟救不救妳是两码子事。” “谢谢……”她哽咽道。 商恩妲揉着得到自由的双腕,看着他继续帮她解开脚上的绳索,忽然他健硕的身躯一颤,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似乎想转过身去,但旋即闭上了眼睛,昏倒在她身前。 他庞然的身躯倒地,商恩妲才猛然抬起头,只见一名男子手持麻醉枪站在门口。 “马叔叔!”商恩妲轻呼。 马昌中扫视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个人,走过去踢了踢,以确定他们全都昏迷不醒。 “马叔叔,亚申他是来救我的,你误会他了。”商恩妲道,翟亚申会发现蹊跷,精明的马昌中可能也早在暗中注意着他们,而且他早就提醒过她要当心他们两人,所以此刻见到他,商恩妲虽有些意外,却并不感到奇怪。 “我知道,我听到了。”马昌中淡淡地道。 直到听到这句话,商恩姐才开始觉得不对劲∶心跳不知不觉加速了跳动,一股恐慌和凉意窜入了背脊。 他明明知道翟亚申是来救她的,却将他弄昏,这可能性只有一个…… “你……就是藏身信堂的内奸?”她轻颤的语调缓缓问道,然而她虽这么问,自己却也无法相信。慈善和蔼的马叔叔,怎么会是内奸?他是信堂的元老重臣,是翟老爷子身边的亲信,他怎么会是内奸?!但若不是他,谁能在信堂隐身那么多年不被发现?可他为什么要背叛?商恩妲的内心一团混乱,反而忘了自身的安危。 “妳的反应倒很快,可见老爷子跟妳提过这件事了,妳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也很喜欢妳,只要妳乖乖的,我不会伤害妳。现在起我会把妳放在安全的地方,等时候一到,我希望可以让妳活着出来,懂吗?”马昌中平淡地道。 商恩妲看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自己似乎不认识他。 “为什么?”她心头涌现的巨大疑问,反而盖过了对危险的恐惧。 “妳会知道的,现在妳还是再睡一下比较好。” 商恩坦甚至没看到他抬手,便已昏了过去。 ※※※※※※※ 商恩姐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她强撑起昏沉沉的身躯扫视周遭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简单舒适的小套房内,一旁几上甚至摆着饮料和便当,卫浴设备、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她想起昏迷前的事,不禁苦笑一下,她的囚室还挺舒适的,总算是比弃尸荒野好一点,她自嘲地想。 尽管明知门一定被反锁,她还是不死心地试了一下,才颓然地坐倒,叹了口气。 她想起翟煜申,隔太久没有她的消息他一定知道她被掳了,在信堂这忙的时候她还出事,对他一定是痛苦的煎熬,想着不禁一阵心疼。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即的危险,虽然失去自由,倒也能随遇而安,但他可就不同了,对于她安危的想象总难免无限放大,不知道她是不是遭受什么样的折磨,那才是最痛苦的地方。 商恩妲躺在床上发呆,肚子饿了就吃点东西,无事可做被囚禁的生活实在无聊,她想着外面可以想见的混乱情况,想着马昌中为何要背叛翟老爷子,愈想愈是烦心不解,当脑袋昏沉,才渐渐地睡去,然而梦中不断地警醒却也令她极不安稳。 ※※※※※※ 翟老爷子书房中,气氛严肃而沉默,他的神色是震怒的,锐利的眼神扫过魏诗玎和翟亚申。他们还没醒过来就已被佣人发现,但商恩妲却已不见踪影。 翟煜申虽然表现得很镇静,除了紧捏的双拳、紧绷的下颚透露出他的痛苦外,他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 “恩妲的贴身保镖已经证实妳弄昏他,还有两个搬运工坦言是妳叫他们进来将恩妲运送出去的,魏小姐妳还有什么话说?”翟老爷子冷冷地道,称呼也已从诗玎改成了魏小姐,几年的密切关系到此刻已荡然无存。 “这个我承认,但她失踪跟我无关,翟亚申把我射昏之后说不定把她给掳走,却伪装成有人偷袭他,否则以他的机警怎么可能会被弄昏?”魏诗玎冷冷地瞪着翟亚申道。 “我阻止了妳的阴谋,现在妳故意想来陷害我,妳这女人还真是蛇蝎心肠!”翟亚申咬牙道,他连射昏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口鸟气已经够令他火大的了,魏诗玎竟然还硬在他头上倒粪,若不是在场的人这么多,他会忍不住一巴掌打过去。 “随你怎么说了,总之她失踪的时候我已经昏了,我的帮手也昏了,起码我是清白的。”魏诗玎冷笑道。 “妳给我闭嘴!”翟老爷于冷斥道。“妳想对恩妲不利就已经够恶劣了,现在是谁掳走了她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不容妳在这里随便给人扣罪名!妳现在立刻去把东西收拾干净,滚出翟家,要是敢再有任何不轨意图,别以为妳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妳魏家那丁点儿产业我会让它们荡然无存!到时候妳全家不流落街头我不姓翟!” 魏诗玎脸色惨绿,想到她的父母家人,所有气焰不由得全消,就算她不想自己,也不能不考虑她的家人。她不由自主望向翟煜申,她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呀!然而他的眼神只有北极寒冰似的冷冽,宛如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的心碎了,不知不觉流下泪来,知道这里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抬起沉重的双脚,行尸走肉的走了出去。 “爷爷,谢谢你相信我。”翟亚申激动地道。 “你是我的孙子,我很了解你,虽然你有野心,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更不相信你会做这种傻事。不过在水落石出之前你仍然是嫌疑之一,你要配合调查。”翟老爷子道。 “我明白。”翟亚申点点头,“但到底有谁能够自由进出翟家将恩妲掳走呢?”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马昌中,问道:“马叔叔,那个时间家里除了佣人和轮职保镖之外,还有谁在?” “名单我已经列出来了,但不能排除主使者买通或早安排了佣人、保镖混入家里,让我们无法防范,趁机将恩妲小姐掳走。”马昌中道。 “唉……”翟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一向精神爽矍的他宛如一下子老了不少。“亚申、昌中,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有话跟煜申说。”等两人退了出去,他慈蔼地望着最疼爱的孙子,因为明白他的心情而心痛。“这件事很明显是“那个人”做的,我不希望恩妲成为抓出那个人的钓饵,但人算不如天算,我有负商家夫妻的所托。”翟老爷子叹道。 “如果……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遭受这种事。”翟煜申咬紧牙关道,痛苦的语气令人闻之鼻酸。 “现在自责于事无补,我之前已经跟她说过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她表现得很勇敢。“那个人”处心积虑设计我们,恩妲在他手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不用想太多。”翟老爷子道。 “邵铭龙已经跟我联络了。”翟煜申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说恩妲在他们手里,我相信他确实掌握了她的行踪。” “他们要什么?”翟老爷子问,再多的钱他都愿意花,但他直觉这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J珠宝的几款首饰。”不用多说,对方列出来的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其中更有欧洲中古世纪女王配戴的首饰,诚属无价之宝,更是J珠宝的非卖品,就算出再高的价钱,J珠宝也不可能会拿出来卖。 “好狗贼!”翟老爷子咬牙道。歹徒明知这些东西是信堂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物品,想要拿它们来换人,唯有监守自盗,但如此一来信堂还能立足吗?!世界各地靠信堂吃饭的员工情何以堪?! “爷爷,怎么办?”任他再怎么精明练达,但事关心爱女人的安危,和庞大事业体的未来,他也不禁乱了方寸。 这么多年了,翟煜申终于叫他一声“爷爷”,翟老爷子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顿,豪气万千地道: “人要救,信堂也要保!你去找J珠宝的金恩先生,我要跟他密谈。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相信。” 翟煜申胸口升起豪情,肃然道:“是!” 第十章 商恩妲无聊得快疯了!每天有不认识的人送吃的、用的进来,但她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当她发现这间套房是在一幢房子里的隔间,她就放弃了呼救的意图。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来救她,又何必浪费力气?!但这密闭不得自由的空间却几乎令她窒息。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天,但反正她的感觉是度日如年。 这天睽违多日的马昌中走进了她的“囚室”,一见到他,商恩妲升起的忿怒令她精神大振。 “恩妲小姐在这儿没受到委屈吧?”马昌中淡笑道。 她哼了一声。“我们易地而处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受到委屈了,反正你是不会留我活口,现在又何必假惺惺!” “妳怎知我不会留妳活口?”马昌中扬起的笑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内奸最怕的就是曝光,现在全信堂只有我知道你就是内奸,难道你还会留我活命告诉大家你的秘密吗?”商恩坦嗤道。 “我或许会杀妳,也或许不会,这就要看煜申的表现如何了,妳以为这次的珠宝信堂监守自盗之后,他们还能立足吗?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必还冒险在那里当内奸?”马昌中哈哈大笑。“所以妳最好放聪明点,乖乖地让煜申救妳,我得到我要的,妳也可以保住妳的小命。” 商恩姐脸色一变。“他……他真的要拿珠宝赎我?你想要多少钱我相信翟爷爷都会想办法弄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珠宝不可?!” “钱我不缺,我就是要信堂身败名裂!” 他的眼中透露出阴冷的恨意,商恩妲不觉感到一阵寒颤。 “天底下最卑鄙的人,就是将别人的信任当笑话一样嘲弄的人!”商恩妲的大眼睛忿怒地盯着他。 “妳认为他们信任我?” “如果这样都叫不信任你,那什么叫信任?!翟爷爷把你当自己儿子一样栽培,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恩将仇报!”商恩妲愈说愈怒,她这个人虽然名声有受人非议之处,但却不失为一个真性情的人。 “恩将仇报?!”马昌中嗤之以鼻,“如果不是翟老头,我爸会死吗?!信堂本该是我马家的!翟老头说我爸把信堂的管理位置让给他,妳就信?他的儿子里面没一个才能比得上我,所以他死占着董事长的位置不放,等着他的孙子里面看哪个成材的,如果不是有个翟煜申,他还有什么指望?把我当亲生儿子?!那他怎不把信堂给我?!我在他们翟家人眼中不过是一条狗,一条忠心耿耿替他们卖命的狗!就像我父亲一样,要替他们把命给送掉!当年那一场劫钞案,说不定就是翟老头设下的陷阱,他怕我爸爸跟他争权争位,所以设计他因公殉职。”他咬牙切齿地道。 那股深沉的恨意令商恩妲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与翟家的恩怨情仇其实她并不了解,但住在翟家那么长时间,他们的互动她看在眼里,所有人对他都十分尊重,她或许会因对翟煜申的爱而心往翟家偏,但在她看来马昌中的不满只显示出他的贪婪,翟家对他的善意他似乎认为是应该的,甚至是不够的,对他父亲的死也无法释怀,但每个犯罪者都有其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不认为这些借口足以为其罪行开脱。 “你就那么肯定你父亲将权位让给翟爷爷不是心悦诚服的?你父亲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做这些事,如此对待他用性命创造的信堂,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商恩妲道。 一时之间马昌中只是冷冷瞪着她,他多年的策画眼见成功在即,是不可能被一个小女孩用三言两语改变的。 “马大哥,该上路了。”一个男人闯了进来说道。 这眉宇间有股狠劲的男人有点眼熟,商恩坦想起他就是一直跟信堂作对的邵铭龙,她曾在信堂的档案中见过他的照片,被软禁在这里的期间她并未见到此人,现在见到他们熟稔的模样,虽然完全不令人意外,却不免让人愤慨。 “嗯。”马昌中应道,转而对商恩妲说:“翟煜申跟我们约好要赎妳,恩妲小姐,我们必须先将妳绑起来跟他交易,得罪了。”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她绑缚,嘴上也被贴了胶布,当一行人上路,她的心不自觉地愈跳愈快,想到即将见到翟煜申,她既期待又心酸,但吉凶难卜的未来又带来一股绝望的凄凉。 ※※※※※※※※※ 交赎地点一变再变,翟煜申孤身一人开着车来到山区的一幢别墅前,门口两名彪形大汉将他领入,进去后只见邵铭龙押着被绑缚的商恩妲,手中一把枪对准了她、的脑袋,她盈然激动的大眼睛刺痛了他的心。商恩妲苦于嘴巴被封、受制于人,阻断了她想投入他怀抱的渴望。 “你果然是艺高人胆大,遵照约定单枪赴会!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也会照诺言放你们走的。”邵铭龙阴冷地笑道。“东西呢?” 翟煜申将手中的行李箱一扬,“东西就在这里面,但我有个疑问,你绑人无非是要钱,我已经说过要多少钱价码随你开,为何你要珠宝不要现金?变卖珠宝虽不算困难,但却有一定的风险,你真的不考虑收现金吗?” “我要的就是珠宝,变卖的事不用你担心。”邵铭龙道。 “你跟信堂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了这地步,总该真相大白了吧?” “不是我跟你们有深仇大恨,是我的恩人与你们有过结,钱我不是不要,但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毁了信堂!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好机会,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的交手,这样你明白了吗?”邵铭龙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的恩人是谁?叫他出来,我要问他原因!潜伏在信堂的内奸也一并叫出来!我瞒着所有人偷盗出珠宝,亲手毁了翟家和信堂,总有权利知道原因吧!”翟煜申大声道。 商恩妲脸色一变,无法说话的她只能望着翟煜申痛苦的脸庞,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为了她,他做下了罪无可赦的事,这些日子想到他的立场,她总以为他不会为她一个人而牺牲整个信堂,或者他会想出两全之策,不但保住了珠宝,也可以救出她,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马昌中的谋略何等精细,如果没有把握,他不会下这种赌注。或许马昌中比她更清楚,她在翟煜申心目中的地位。 邵铭龙还未说话,只听后面隔问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冷冷道:“你想知道背后的主谋,我就让你看清楚。” 商恩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马昌中走出来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翟煜申也早晚会知道是他,他已不需躲躲藏藏。然而翟煜申俊脸上震惊、复杂的神情,只令她一阵心痛。 “马叔叔……竟然是你……”翟煜申咬牙道。 “没错,是我。”马昌中淡淡一笑。“我看着你长大,我很了解你的个性,也很清楚你的能力,所以我知道要斗垮信堂非借助你的手不可。从昨天你失踪,珠宝展也提前结束,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达成这困难的任务,但我知道只有你办得到。” “为什么?!” 被背叛的痛苦写在翟煜申脸上,商恩坦甚至可以想象在他脑海中跑过的是三十年来马昌中给他的回忆,这像自己叔父一般令他敬爱的长辈却是令他万劫不复的刽子手,教他情何以堪?! “要怪就怪你爷爷,如果不是他,我父亲不会死!如果不是他,信堂是我的!他夺走了我父亲的事业,还借抢匪之手夺走他的性命,让我母亲受不了丈夫死亡的事实而崩溃,也跟着自杀身亡。我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你说我该不该报仇?!”马昌中狠狠地道。 翟煜申摇着头,没有想到原来在马昌中内心对翟老爷子积压了这么多的恨意,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竟然可以戴着假面具几十年,只为了报仇!他虽然痛恨他,却也不得不佩服他。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把珠宝拿过来吧。”马昌中道。 邵铭龙的一名手下将翟煜申手中的行李箱拿了过去,珠宝鉴定专家详细地审视着真伪,当然他们并不是多担心翟煜申会拿假珠宝来鱼目混珠,否则他们两条命就准备葬送在这了!谁会笨到特地跑来陪商恩妲一起死?但安全起见,马昌中还是找了鉴定专家来,如果翟煜申真要什么手段,两个人都别想离开这座山! 好半晌,鉴定专家抬起头对马昌中点点头,表示珠宝是真品,邵铭龙这才将商恩妲推向翟煜申,只是手中的枪仍然对准了他们。 商恩妲奔进了翟煜申的怀抱,一时之间他紧紧地拥住了她,才想起她嘴上还黏着胶带,撕下了胶带,她的眼泪滚滚而落,翟煜申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低声哄道: “没事了,没事了。” “你怎么可以真的将珠宝交给他们,你是笨蛋是不是?!”商恩坦哭道,为了她将信堂赔进去,她有什么脸面对信堂的人?! “妳没事就好了,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他温柔地吻了吻她布满泪痕的脸庞,一边动手解开她绑缚在身后的双腕。 商恩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流泪,眼睁睁看着马昌中将行李箱再度关上、锁紧,指挥一群手下迅速离开以防生变,她的心中焦急,难道翟煜申没有安排人将珠宝再劫回来吗?! “我会从外面将整间房子反锁,我知道煜申是开锁高手,但我劝你最好晚点再开,你若是意图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找人将珠宝劫回去,那么我的子弹可不长眼睛。”马昌中冷冷地道。 翟煜申轻轻揉着商恩妲红肿破皮的双腕,一言不发,两人只是静静地相拥,看着马昌中一行人离开,听着他们在外面上锁,而后驱车离去,商恩妲焦急地盯着翟煜申冷静的俊脸,忍不住道: “煜申……” 他的食指轻压她的唇,示意她噤声,半晌之后外面的人似已走光,他才微微一笑,关心地道:“这几天妳受苦了。”因为没见到她身上有什么伤痕,他才略略宽怀,不然这几天想象着她的处境,不知她受了什么苦,那份折磨几乎将人逼疯。 商恩妲摇摇头:“他们只是软禁我,我没有受到什么苦,倒是你……珠宝被拿走了,那该怎么办?信堂怎么办?” 翟煜申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打破了窗户,取出一个小工具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缠在窗外的锁,然后钻了出去。“在里面等一下。”他道,不久后打开了大门的锁,才让她从大门走出去。 “万一碰上他们怎么办?”商恩妲蹙眉忧心地问,对方手里可是有枪的!她其实担心他多过于担心她自己。 “先上车,爷爷已经出动信堂所有能动用的人力,他们定不出这座山的。马昌中以为学电影的手法骗我绕来绕去,才引我到这里,可以甩掉我安排的人,他不知道我的讯号是发射上街星的,不是一般追踪器只有几公里的讯息范围。一旦马昌中发现了追兵,一定会再回头想抓我们当人质的,所以我们要赶紧离开。” 商恩妲坐上了车,有些明白,却仍是一头雾水,虽然这解释了翟爷爷为何找得到他们的位置,但她心中的疑团还是很多。 “你可以发射讯息到卫星让翟爷爷找到你的位置,难道马昌中不知道你会使用这种方法吗?” “他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翟煜申淡淡道,一边发动了车子,瞧见商恩妲愕然的神情,不觉笑了笑。“妳以为他知道信堂所有的事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难道……难道你们早就怀疑他?但刚刚你看到他出现却一副震惊意外的模样,这……” “这自然是我装出来的。”翟煜申道。“这些年他做的确实不留痕迹,丝毫找不到证据,但是怀疑是不需要证据的,见到他之前,我和爷爷几乎已经肯定是他,就因为他做得太干净俐落,所以除了他之外我们想不出有其它人有这个本事。”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抓起来,还大费周章偷珠宝赎我?”商恩妲大惑不解。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妳的安全啊!他留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如何处理这件事,我就故意做给他看,这样他才不会对妳不利,若我们对他下手,妳反而有危险。”翟煜申瞧了她一眼,又笑了笑道:“而且他们绝对看不出珠宝是假的。” “假的?!”她更加讶异了,珠宝鉴定专家都说是真的,怎么会有假?! “那确实是真的宝石制成,但却是-品,J珠宝为了防盗有制作一批等级较差的珠宝来鱼目混珠,所以造型跟真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想要辨出真伪不是一般的珠宝鉴定专家随便看一看就分辨得出来的。爷爷早知道有这批-品,所以特地情商J珠宝的金恩先生借来一用,即使没办法归还,我们也会负责赔偿,倒是要令马昌中相信我真的去偷真品困难了点,只好劝服金恩先生提早结束珠宝展,并封锁消息,当然信堂也提供了相当的好处作为补偿。”翟煜申解释道,商恩妲终于恍然大悟,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俏脸重现甜美的笑容。 “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拿了那批珠宝赎我,那我不是愧对所有信堂的人吗?”她松了口气。 翟煜申笑着捏了捏她水嫩的粉颊,交流的眼眸传递情意,如果不是在开车,两人只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解相思之苦。 忽然间引擎之声大作,她从后照镜中发现有车向他们追来,翟煜申脸色一凝,道:“坐稳了。” 翟煜申踩下油门,转眼间与后方的车兴起了一场飞车追逐赛,在崎岖弯延的山路上飚车,只有惊心动魄四个字可以形容她的感觉,往往在转弯之际车轮只差分毫就要滑入深谷之中,或撞上山壁,只飙了一下,商恩妲已脸色苍白、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几乎翻搅过来,她只能强忍着呕吐感,盼着赶紧甩开后方的来车。 然而前方意外出现的一辆车迫使翟煜申不得不减低车速,但后方的车却似乎没有减速的意思,事情发生得那么快,后车追撞了上来,翟煜申只能猛转方向盘,一阵剧烈的撞击之后他的车头撞向了山壁,当他恢复了意识,第一个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驾驶座旁昏过去的商恩姐。前方已撞得凹陷变形,后面也一定无可幸免,而他更明白这辆车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想到这儿,翟煜申忍着周身的疼痛踢开变形的车门走下车,绕到商恩妲那边奋力地拉开了她身旁的车门,还好这高级车钣金够硬,尽管变形却没想象中的惨,他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忍下住轻拍她的脸唤道: “恩妲!恩妲!” 她身上的血迹令他心惊,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能稍稍地安慰他,他试图将她拖出车外,滴滴漏出的汽油味催促着他的效率,如果车子突然爆炸,那么他宁愿抱着她一起死,也绝不愿独自偷生。 身体剧烈的摇晃令商恩妲微弱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翟煜申专注而焦急地想将她拉出车外,忽然她看到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蹒跚地定到了翟煜申身后,那是马昌中!她见到他抬起了手臂,手中握着一把枪对准了翟煜申,惊恐令她生出了不知名的力气,她大叫一声扑向了翟煜申,枪声响起的同时她已再度晕了过去。 ※※※※※※※※※ 再度睁开眼睛,商恩妲看到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想动一动身体,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她想起昏迷前的事,翟煜申的安危令她整个人紧张起来,立刻想撑起身躯,却被一旁的声音阻止。 “恩妲,妳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翟亚申将她压回床铺,严肃地道。 “煜申,他怎么样了?”她口干舌燥,连说话都有困难,却三思想知道翟煜申的安危。“马……马昌中他……” “马昌中他已经死了。”翟亚申柔声安抚着她。“妳用身体为煜申挡了一枪,其实那时候马昌中早已因车祸受了重伤,只是他不甘心,想跟你们同归于尽,开了那一枪之后就被煜申一脚踢昏了。后来煜申抱着妳离开车祸现场,不久车子爆炸,把马昌中一起烧成了灰烬。不过煜申车祸也伤得不轻,在另一间病房养伤呢!” 商恩妲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翟亚申扬起了笑容,“妳昏迷了三天,一度还陷入危险,结果一醒来就只想到煜申,甚至还不顾一切为他挡子弹,妳就这么爱他?” 她沉默半晌,忽然眼圈儿一红,哽咽道:“没有他……我也不想活啦!”扑身为他挡子弹的那一刻,她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翟亚申动容,敛去了笑容,这样的深情可以令任何英雄豪杰化为绕指柔。 身后的轻响惊醒了他,一转头只见翟煜申撑着受伤而行动不便的身躯朝病床走来,他的眼睛只瞧见了商恩妲,反观商恩妲亦是,翟亚申明白自己该退场了。 “别起身。”翟煜申柔声阻止了商恩姐的妄动。 “你怎么来了?”看着他蹒跚的步伐,商恩姐一阵心疼。 “我让他们等妳一醒就立刻通知我,妳放心,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他微微一笑,抚着她的发丝。 “好象……好象作了一场梦……”她握着他的手,不知为何眼泪却止不住。一直以来她的生活可算是无忧无虑,想到这些天来的大起大落,现在终于回归平静,或许是终于能够放松,也或许是在情人面前受到安慰而撒娇,她忍不住想哭。 “没事了。”翟煜申温柔地哄着,轻拭着她的泪水。 “我全身都好痛。”她吸着鼻子道。 “妳的枪伤在肩膀那,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要小心伤口裂开,所以妳要乖乖躺着静养,知道吗?” “会不会留下疤痕啊?”她担心地皱起了眉。 翟煜申笑了起来,忍不住爱怜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爱漂亮。” “人家怕不能再穿露背装啦!”还有好多漂亮的衣服不能穿的话多可惜啊! “放心吧,除疤还不容易吗?小傻瓜。不过以后可不准妳穿太暴露的衣服。”翟煜申笑道。 商恩妲对他皱了皱鼻子,却又忍不住甜甜地笑了。 翟煜申执起她细白的手吻了吻,柔声道:“赶快好起来。” “嗯……”她红了脸应道。 “记不记得妳还答应过我一件事?现在我要说了。”翟煜申突然一脸严肃。 商恩姐忍不住眨眨眼,“什么事?”她还是个病人就急着压榨她哦? 他的手里变出了一只钻戒,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中,低醇的嗓音吐出了令她震撼的字句:“嫁给我吧。” 才干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她用吻回答了他,在这个散布着药水味的病房中,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尾声 “订婚?!”易沅棠瞪着好友的表情像是在看火星人,这个有着大好条件、风靡各大专院校的美女就这么轻易地订婚了?! “一定要来喔。”商恩妲脸泛幸福的红晕,叮嘱三个错愕的好友。 “妳才大三耶……”姬洛璇道。 “我没兴趣再找其它人了,不早点把他订下来,万一被别的女人抢走怎么办?”商恩妲咯咯娇笑。 她们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不就等妳毕业就办结婚了?”君婳月笑道。 “嗯。”商恩妲笑着点头。 “恭喜妳了!”君婳月道。 “谢谢。” “真难想象我身边居然有同学要订婚结婚了。”易沅棠翻翻白眼道。“不过,恭喜妳啦!” 好友的祝福令商恩妲内心感动,但易沅棠接下来的话立刻打破了这种气氛。 “不过妳也未免太急了点吧!这早就想嫁人啦?”她取笑道。 “臭丫头,笑我啊!”商恩妲追着她打,其余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谁急着嫁人就是笑谁喽。”易沅棠完全不把她的拳头当一回事。 “说不定妳也是大学订婚、毕业结婚的一员,别笑得太早了。”商恩妲朝她扮了个鬼脸。 “我啊,八宇还没一撇呢!妳想太多了。”易沅棠挑挑眉道。 “早婚没这么流行吧。”姬洛璇摇摇头道。 “那可不一定。”商恩妲嘻嘻而笑,阳光照耀在她幸福的脸上。 远远地,只见翟煜申开着跑车来接她,潇洒地跟她的同学们一一寒喧。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商恩妲毫不避嫌地搂着翟煜申的腰,在好友的祝福声中与他一同迎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