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阿达日记 「啊!好香好浓的汤头,这面条Q 又滑,尤其带筋的牛肉,既能弹牙又入口即化,这人 间美味真不亏是出自名厨之手,再给我一碗牛肉面。」咽下一大碗公仍嘴馋,拍案再传楼外 楼的店小二端来一碗。 店小二带着一脸歉意,「悠悠姑娘真不好思意,最後一碗已经被姑爷抢走了。」 「什么?真大胆居然敢跟本姑奶奶抢东西吃。」随手抓起一把竹筷掷向莫上尘。 莫上尘飞旋闪躲过攻击,手里捧著碗,汤汁竟一滴不漏,英朗身影依在梁上,狂妄冷笑 道:「哈哈!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居然敢与武林盟主敌对。」 「哼哼!本姑奶奶是打不过你,不过我有笔……呃!我有电脑,随手敲键盘,文字改一 改,让你变成女人,届时看无言姑娘还爱不爱你。」 「悠,出版社目前不收女女恋,准会被退稿。」吃完黄油蟹,宜纯优雅的扯著悠悠的衣 袖擦手,顺便警告。 「哈哈!华丽编编说的对,乱改一通之後,你的下场就是退退退……退稿。」 「是啊,别说变成女人,如果莫上尘变丑、武功变差……没有优点能让无言爱上他,那 也是退唷!」品尝著蜜糖葫芦,宜纯补充说道。 「哈哈……」 那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模样,令人气得牙痒痒,不惜使出贱招,「嘿嘿……那把无言 美丽的银发改成黑色,这总行了吧。」 「嗯,这可以。」宜纯点头允许。 「嚇!不行,银丝如瀑的秀发可是我的最爱,不许你动歪王意。」闻言,莫上尘气得怒 目相向。 「嘿嘿……不改可以,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竹筷不停敲著空碗公,悠悠的暗示非常 明显。 受恶势力威胁,莫上尘只好乖乖交出牛肉面,不甘愿的咕哝,「祝你愈吃愈肥。」 「啥!要是惹火本姑奶奶,你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是是是,祝你美如天仙,愈吃愈苗条动人。」 这下莫上尘不敢再嚣张,真是多亏我替他找了个温柔美娇娘,他坏坏的个性才得以改进, 悠悠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悠悠姑娘别气,这里有我特制的酸菜,加入牛肉面里会更美味。」温柔的仇无言端著 酸菜走出来。 「对对!吃牛肉面可不能少酸菜着一味。」 悠悠平时就爱吃酸菜,听闻是名厨亲手特制,贪心夹了一堆。「噗!咳咳……好辣啊。」 浅尝一口,辣到喷火的感觉让眼泪不断滴落。 美丽的眼眸终于现出贼意,仇无言笑道:「蝶衣草的茎,引导出的辣味很不错吧。」 「你你……什么时候学坏了,啊!救命哦。」热汗直流,辣到受不了,悠悠只好不顾形 象拿起茶水猛灌。 「呵呵……你怎么给忘了,我的个性越来越像上尘咩。」 「呜……姻缘促成,就这样欺负媒人婆。」鼻涕再也止不住,随手拉着莫上尘的衣袖擦 拭。 「喏!蜂蜜羊奶。」 莫上尘递过杯子,一脸嫌恶的将悠悠推开,去!无言哭得浙沥哗啦时,就没见过他嫌恶, 同样是美女,待遇竟然差这么多。 眼睛几乎睁不开,但仍旧看得出那羊奶有问题,「怎么是绿色的?」 「我知道你爱喝酪梨牛奶,所以加了一点酪梨。」莫上尘随口胡扯。 「夭寿喔,居然加了芥末。」闻了闻,立刻将羊奶推走,怒道:「通通滚回书里,我自 己泡啦。」 「哈哈哈……」 刺耳笑声真恼人,索性助他一脚之力,将莫上尘踹回书里,呜……人家美美的形象全破 坏殆尽了。 折腾许久终於摆脱辣味,受了委屈,忍不住撒娇哭诉,「呜呜……被欺负这么惨,人家 要休息休息啦。」 「要休息可以咩,不过你的美人茶写到第几章了?」轻轻吹著鲍鱼慢炖的汤,宜纯悠哉 问道。「呃……第第第……第一章。」这话说得好困难,几乎快被口水呛死。 「嘻!」虽然是很优雅的笑容,但渗入了不寻常的意味。 咬紧牙关,这下悠悠连哭泣都不干了,默默搬着电脑躲到角落里被文字玩。 望着空白屏幕,脑海里不断思考一个问题,请问各位前辈,有没有人将美丽的编编塞进 书里过? 有没有人这么做过啊? 能不能啊? 啊!那个绝美尘寰的编编,小女子只是帮其他人作调查啦! 人家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个念头呦,一点也没有呦,真的! PS:根据诊断报告,陷入《美人茶》迷宫里的悠悠,已经濒临「阿达」边缘。以上内容 皆是无行为能力所产生的文字。 淡远的山衬著蔚蓝晴空,湖光波澜清澈,葱绿草原一望无际,在翠色波浪中,牛、马儿 优游自在,然而,突来的骏马奔腾扬起黄沙,如雷电的迅光划过寂静,心急如焚的姿态打破 这一片安逸,只留下忧心与不安…… 策马狂奔两个时辰,莫上尘终於入京城来到御品轩。 御品轩,建筑结构雄伟,有著天下第一的气势,如今却像座废墟,在惊恐不安与哀悲的 笼罩之下,早已失去风光热闹。 守门的小厮见到来人,泪水掉得更凶,哽咽让话语不清,「爷……主子他……」 莫上尘箭步如飞直奔入内,歪斜的屋梁、残破的瓦砾让忧惧蚀骨,他冲往寝房来到床沿, 「扬弟?!」 与他有几分神似的年轻男子,此时脸颊凹陷布满皱纹,骨架萎缩衰弱如老者,气若游丝 的摸样,让莫上尘无法相信此人是他的胞弟莫上扬。 究竟是何人如此阴毒?! 「大……哥……」他嘴角微微抽搐,很高兴来得及见兄长最后一面。 「你先别说话,让大哥渡真气给你。」莫上尘欲伸手将他扶起,立刻被阻拦。 一旁的广大夫劝道:「玄冥阴毒,催命寒掌,万万不可亲近。」 见他坚持要替莫上扬疗伤,扯着衣袖的力道加重,生怕他落得同样的下场。 「不!就算冒险,我也要延续你的性命。」莫上尘即懂得挣脱钳制。 十分明白至阴至毒,会让运功之人血脉逆流,甚至会让与他一同赴黄泉,但莫上尘仍不 愿放弃一丝丝机会。 「别费劲……」喉咙像是梗着硬物,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莫上扬知道自己命将绝。 「大当家冷静一点。」童伯与广大夫见状立刻架住莫上尘,就怕他沾染到血液。 「呕……」莫上扬猛咳一声,黑血渗出嘴角滑落指间。 被架住的莫上尘只能眼睁睁看著胞弟生命流逝,「扬弟……」 莫上扬撑著最後一口气缓缓道:「扬弟的命已到尽头,求大哥救另一个人,我已能死而 无憾……」 无法挽救的情势,让他不得不放弃,哑著声问道:「什么人?只要大哥办得到,定会赴 汤蹈火。」 「杭州楼外楼……仇无言,千万别让膳鬼……找上她……」 「膳鬼?凶手就是他吗?大哥立刻为你报仇。」额爆青筋,莫上尘万分气愤,双拳紧握, 恨不得立刻将凶手擒来。 「救无言要紧,别让天皇玉膳灭门。」无能保住师父的遗物莫上扬自觉罪该万死,要是 天皇玉膳又灭门了,他真的无颜赴黄泉。 「我答应你,扬弟撑著点。」痛心疾首的苦,让莫上尘恨自己无能,无法挽回胞弟的性 命。 「希望大哥与大嫂早日成婚……」 「大嫂?我答应你。」愣了一会,纵使一头雾水,莫上尘仍点头要他安心。 「来世再为兄弟……」得到承诺,莫上扬扯著一抹安心的微笑,咽下最後一口气。 「扬弟!」紧闭的眼睑,无气息的躯体,让莫上尘痛心嘶吼。 见他欲冲向前,广大夫与童伯立刻阻拦,「太少爷请您冷静,节哀啊。」 依照遗言,莫上尘狠心让熊熊烈火吞噬御品轩,看着胞弟所建立的成就荣耀,与他一同 消失在人世间,沉溺于悲伤,他目光始终停留在烈焰,心中只有愤恨与哀伤。 他压根没有发现,在阴暗角落里,有一抹漆黑身影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扬起算计的笑 容。 构思长久的计画这才开始执行…… 第一章 晚风吹得人薰然欲醉,仇无言伫立在山坡高处将万家灯火纳入眼里,点点烛光与繁星相 互辉映,仿佛一面湖水闪烁波光,也像是枣泥糕点,点缀上黄色花瓣般美丽。 什么黄色花瓣有清风般脱俗呢? 嗯,就用金橙花来搭配,恬静安逸松弛了疲惫的身心,她红唇微微上扬,已构思好枣泥 糕的美味。 忙著茶庄与楼外楼的经营事宜,仇无言已经有两日不曾下厨,还真是心痒难耐了,今夜 她决定忙里偷闲做道甜点。 淡淡青草香拂面而来,仇无言顺著味道搜寻,白色身影隐没在草丛里,见到罕见的蝶衣 草,唇瓣扬起美丽的弧度。 她正思忖要如何运用蝶衣草调理出美味的食物,倏地!一抹银光划过眼前,寒气袭向颈 项…… 风尘仆仆策马奔驰来到杭州城外,莫上尘将马儿系在树干旁,来到溪边取水饮用,回头 欲骑马上路,才惊觉自己竟迷失方向。 怪哉!仅仅一小段路,他竟然会迷失,太诡异了。 他在树林来回走动,仍旧找不到马儿,正打算弃马入城,怱地,一抹白色身影映入眼中, 银色发丝随风飘摇,清新脱俗的人儿散发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沉沉黑夜里,娇柔的身影 是那么虚幻不真实。 「月光仙子?!」赞叹声不自觉从口中吐出,同时扯回他的理智。 哇!他是着了魔不成,竟然为了一抹幽魂失神。 心泛嘲弄之时,那抹轻盈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在草丛,倏地,莫上尘全身肌肉紧绷处於蓄 势待发状态,他抽出破影刀,移形换影奔入草丛中搜寻。只想确定她是人、是妖、是鬼…… 或真是个月光仙子?! 冷光划破寂静黑夜,破影刀准确的架在仇无言白皙的颈项上,水汪汪的大眼映出莫上尘 的身影,他的杀气在瞬间消失。 那是很美的一双眼,明亮绚丽得令人惊叹不已,莫上尘的魂魄彷佛被勾住,移不开视线 …… 久久之後,她似银铃般的嗓音打破寂静,莫上尘这才惊觉她的白皙右脸上有块粉红色的 印记,缺陷破坏了美感,他的冷漠薄唇浮现嘲弄的笑。 是嘲笑自己,竟眼拙到这种地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仙人、妖女,弄得草木皆兵, 连一个平凡女子都防。 更加笑自己沉迷那双灿若琉璃的眼,让心荡神驰的感觉给耍弄,他从不对任何女人动心, 但方才却失神了,这太荒谬了! 「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吗?」颈项被冰冷利刀抵住并不好受,仇无言忍不住打破静默。 眼前这高大威武的男子顶著一头乱发,胡须遮掩了轮廓让人看不清楚容貌,但那双炯炯 有神的眼,已经表达出他对她的看法,惊讶、嘲笑…… 面对这样的眼神,她早就免疫不在乎,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泛著一丝丝苦涩,为了一个陌 生人,她竟有心伤的感觉?!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为何鬼鬼祟祟?」莫上尘仍然没有收起破影刀,试图以冷然的口气,抹煞方才对她的 感觉。 甚至将她归为欲取他性命的杀手之一,毕竟谁家的姑娘入夜後还会在荒郊游荡? 「采集蝶衣草。」轻轻推开颈上的大刀,仇无言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望著她手中不起眼的杂草,莫上尘冷哼一声,「是吗?」 仇无言语欲取出巾帕,没预料他竟然出手扭著她的手臂,「你想做什么?」 「想问你想做什么?」还以为她欲掏出暗器,却没料到只是手帕,但她的手指上有著厚 厚的茧,这是长期持刀才会有的特徵,因此莫上尘又加重力道。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他禀报啊? 她微蹙柳眉,抿了抿红唇才道:「想包裹蝶衣草的根部,方便带回家种。」 她仅仅是抿嘴的动作,竟让他口乾舌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莫上尘只能冷然应 道:「是吗?」 「既然不相信我的话,请你别再发问,而且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除非这山坡地是属於 你所有。」他狐疑的态度,烧毁她的好脾气,仇无言冷冷回应。 「听你的口音该是外地人。」她言下之意,是他没有过问的权利。 「我只是怀疑这杂草,有值得带回去珍藏的价值吗?」莫上尘挑起浓眉,讶异这外表温 顺如绵羊的女子,竟有反驳他的勇气,居然一点也不怕他。 他的笑容多了些许温度,熔化仇无言的冷漠,不知不觉喃喃说明,「这蝶衣草很罕见, 可增加菜肴美味,生吃、熬煮、煎炸……」 「甚至磨成粉调味,呃……」红晕悄然蔓延至脸蛋,让她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那双黑眸睢得她好不自在,张狂又带著危险,像是想将她看得透彻,又像在欣赏她说话 的表情。 她侃侃而谈所散发出的自信让人迷炫,轻柔嗓音有股催眠的魔力,教他移不开视线,当 悦耳的嗓音停止,莫上尘才惊觉自己又迷失一回,怒意陡升,「只不过是一株杂草。」 「不识货的人,才会说蝶衣草是杂草。」好蛮横无礼的男人,仇无言好恼自己责因他的 注目而脸红。 她气得红通通的脸蛋,让他忍不住开口刁难,「口说无凭,煮道佳肴试试,如果这真是 株名贵的草,我就放你走。」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讶异,毕竟想取他性命的人多得不计其数,而他竟然为了一株草, 冒苦危险品尝陌生人烹煮的食物。 「好。」冲动的话才出口,仇无言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何必为了不识货的人动气呢?且以她的身手来去皆自如,更不必为了摆脱他,将蝶衣草 浪费在这不识货的人身上,不值得! 可她竟还站在这里,且真的想煮道佳肴让他心服口服。 「只不过是一株杂草。」她的神情又牵动自己莫名的情绪,莫上尘再次不屑冷哼,暗喻 「她」不过只是平凡陌生人,没必要让她影响自己。 「尝过之後,你就会知道自己多不识货。」火气不受控制的又燃起,仇无言抬头挺胸反 驳。 嘲弄的笑,让她联想到方才他看自己的眼神,真可恶!瞧不起蝶衣草,就是瞧不起她, 非要让他道歉不可。 「喔?拭目以待。」黑眸中闪著质疑的光芒。 「就煮鱼汤。」不待他回应,仇无言往溪边的方向走去。 莫上尘跟上她的脚步,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满心期待会出现怎样的菜肴,当然看笑话 的成分居多,他就不相信在这郊外,凭一株草能变出什么人间美味? 仇无言卷起衣袖准备烹调工作,此时莫上尘已经捉住一条肥美的鱼儿,「这条鱼够资格 搭配蝶衣草吗?」 仇无言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淡淡道:「请你捉住鱼儿,稍待一会。」 选定适合的位置,仇无言将挑好的石块叠成塔状,再取出火摺子生火,烧烤石块备用, 双手触即腰际软刀时犹豫了一会,防卫心让她不敢轻易展露身手。 「你手上那把刀似乎很利,能不能将石头挖出一个洞?如果功力不足当然不勉强。」故 意学他说话的语气,仇无言讥道。 「挖洞?简单。」莫上尘将鱼儿递给她,反而收起破影刀,以手为利刀,眨眼间石头已 经变成中空,有如一只石锅。 仇无言将清澈的溪水倒进石锅内,再将高温的石块丢入使其沸腾,同一时间运用尖锐的 石块将鱼切成薄片放入滚水中,再加入蝶衣草的叶提味。 她所有的动作非常迅捷,若不是他眼力过人,还真看不清楚她是怎么处理鱼肉的,顿时 冷峻的脸浮现赞赏与惊讶,「薄薄的鱼片透明可见指纹,刀法真是俐落,不简单。」 原来他误解了,她的手会长茧是因为长期持菜刀的关系。 「你削石如泥的功夫才令人佩服。」仇无言以树枝代替竹筷,夹了一块鱼肉递给他。 飘散清香的鱼肉让莫上尘食指大动,他低头细闻浅尝,鱼片入口即化,其甜美的味道让 他震惊,「这……味道有著难以言喻的美味。」 不一会鱼片全部入腹,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好想再品尝,同时讶异自己竟然会想要继续 品尝食物,毕竟他可以整整三日不进食。 「那是蝶衣草的叶引导出的甜味,这味道没有盖过鱼肉原味,反而将鱼肉的甜味完全发 挥出来。」见到他享受美食的样子,仇无言不自觉浮现满足的微笑。 「再品尝鱼汤看看。」她将树叶摺成勺状舀起汤汁递给他。 甘醇汤汁一入喉,美味久久不散,这鱼汤真是极品,他从不知道吃也是一种享受,「嗯 ……好喝,真是鲜美。」 「等等!让我把骨头放入熬煮,真正的鲜味还在後头呢。」仇无言把鱼骨头放入,又不 断加入高温的石块。 「真看不出来这杂草如此神奇,我还以为没有盐巴,这鱼汤会平淡无味,这下真是出乎 预料之外。」黑眸凝视著她,像在思索什么。 「蝶衣草妙用可多……」谈及烹调心得,仇无言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好心情却被他 给打断,因为他说…… 「不起眼的你是不是与蝶衣草一样,隐藏了没被发掘的美味?」莫上尘不假思索的脱口 说出,同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黑眸眼底燃著危险之火,轻浮的话语撩拨著芳心,仇无言立刻退离到安全范围,「请你 自重。」 他的话让她分不清是赞赏或是讥讽,不过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很生气,因为他逾矩、眼神 太过放肆。 她的怒气让他惊觉自己竟有「挖掘」她的冲动,莫名的感受让他很不自在,莫上尘狂妄 的笑著,为了掩饰不该有的感觉,「哈哈……有人肯发掘你的美好,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你……」这男人就是有本事激怒她,仇无言气得说不出话。 手里紧握著蝶衣草,她十分气愤自己竟将高级食材浪费在他身上,很好!走著瞧。 水灵灵的眼眸转呀转,仇无言沉住气将蝶衣草的茎部削成薄片,加入熬好的鱼汤中,扯 著甜美的笑容道:「鱼汤可以喝了。」 「这茎部也可以调味?」又是一妙用,莫上尘讶异问道。 「是的,这人间美味可以让你回味好几天。」仇无言取下腰际的玉葫芦,将鱼汤装入其 中。 在尝过鱼肉鲜美後,莫上尘已经臣服於她的手艺之下,接过玉葫芦,他没有防备的便大 口喝下鱼汤,不料!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刺眼、呛鼻、烧喉…… 莫上尘飞快的吐出汤汁,辛辣炙热仍旧残留口中,「咳!咳!你你你……」 「呵呵……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人。」见他脸色通红的猛咳,恶作剧的快感让仇无言笑 逐颜开,还差点笑岔了气。 见他气得瞪大双眼,仇无言才隐忍住笑,「先去喝水吧,待会到城里再用……」 莫上尘起身欲走往溪边,可那张因笑意胀红的脸让他改变王意,叱咤风云这么久,还不 曾被耍弄过,当然不甘心被她摆了一道。 强忍住麻辣呛味,他接著又喝下一口鱼汤,飞快欺近抓牢她,将口中的汤汁渡到她的红 唇里。 「啊!」还来不及躲避,仇无言整个人被他箝制住,直逼近的薄唇让人震惊,她硬生生 吞下辛辣的汤汁。 他他他……怎么可以?!温热的舌探进她口里,汤汁咕噜滑入喉间,烧辣的感觉散开, 泪水因此滴落。 「噢!老天,好辣啊。」莫上尘再也忍下住的松开双手。 「咳咳!好呛!」她红唇微张不断咳著。 舌头、唇瓣全都因辣味而发麻,两人分离之後动作非常- 致的迅速冲至溪边,掬起大量 水来淡化味道。 当辣味稍稍除去,莫上尘拭去额上汗水,抬起头来才发现罪魁祸首已经不见踪影。「你 ……」莫上尘想喊她的名字怒斥,却又惊觉自己多么胡涂,她只是个陌生人,而他不但吃了 她煮的食物,还「亲」了她…… 他的防卫、警觉竟然如此薄弱?! 他纵身飞快在山坡地来回穿梭,然而那一抹银色的倩影已消失在夜空下,这怎么可能? 动作如此的神速且能无声无息不惊动他离去? 这让他不禁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象,毕竟当今武功比他高强的人,还找不到第二个, 但残留的火苗与鱼骨,又该如何解释呢? 莫上尘凝望著手上的玉葫芦久久不能言语,直到……口中的辛辣又起,啊!天啊!他都 辣到可以呛出火焰了。 「这人间美味可以让你回味好几天。」 她轻柔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寒意不断随著辣意奔窜在体内,难道要好几天才不觉得辣? 不会吧…… 那一夜,莫上尘几乎整个人泡在溪里去除辣味…… 夜里辗转反侧,口舌发麻的感觉让仇无言无法成眠,怎么会呢?昨日就已经喝过蜂蜜羊 奶去除辣味了,为什么口里总是有灼热的麻意? 忆起昨夜,红晕悄悄蔓延脸蛋,那狂妄的男子怎么能侵犯她,真恼人哪。不过,他肯定 还在回味蝶衣草的「美味」,嘻…… 想著想著酥麻的感觉又起,让她浑身感到不对劲,仇无言不敢多想,索性起身下床,随 意束起银发,披上外衫下楼走往膳房。 月光银丝穿透窗户照耀屋内,仇无言弯腰从厨柜里取出蜂蜜,还想泡一杯羊奶解除不适 的感觉,倏地!被一只厚实大手捂住口,接著她整个人被箝制住,浑厚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 起。 「老婆婆别惊慌,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绝对不会伤害您。」生怕老人家被他给吓 坏,莫上尘说话的语气非常诚恳,见她点头这才松手。 感觉身后的人没有恶意,仇无言这才缓缓挺直身躯,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想确定这耳 熟的声音不是那狂妄男子所有。 才不是昨夜的流浪汉,眼前的人一身洒脱黑袍,头发整齐以玉冠束起,英挺浓眉,轮廓 俊逸洁净,这熟悉的脸庞就是三年不见的师弟啊,但同时她也纳闷师弟的武功何时练到如此 上层境界,竟能神出鬼没,无声无息的欺近她。 咽下莫名的失望,仇无言惊呼笑问:「上扬师弟,你怎么有空来杭州?」 莫上尘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让他「痛不欲生」的可恶女人,竟然会出现在楼外楼,而 且最荒谬的是,他竟然将她当成老婆婆! 还有她居然认识扬弟?! 「上扬师弟,是我……无言哪。」见他惊讶发愣,仇无言以为三年不见,师弟不认得自 己了。 「无言?你是仇无言?!」莫上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进出话语,双手再次箝制住玉臂。 真不敢相信仇无言居然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是恶整他的女人! 「上扬师弟你……呃?」好冲的口气,她杏眼瞠大,讶异性情儒雅的莫上扬怎么会如此 凶恶。 不!他他他……不是莫上扬,可那双孤傲无比的眼神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嗄!流浪汉。」 「小小姐,夜深了,您可要早点歇息。」有点耳背的总管林胜,以为仇无言自语自言, 还在研究菜肴。 「林……」话语尚未出口,眼前影物一黑,仇无言便瘫软在莫上尘的怀里。 莫上尘抱着她飞离楼外楼,高大身影宛如大鹏展翅,两人隐没消失在夜空里。 明月星稀,云儿淡缈。 远离杭州来到邻处小乡镇,此时已是三更,怀中的人儿仍陷入昏睡,莫上尘找到唯一的 客栈落脚。 来应门的店小二,见到他披风下露出银丝,似乎抱著一名女子,不免投以好奇的眼光, 「大爷要住宿?」 「一间上房。」莫上尘冷冽目光带著警告意味,拉拢披风将怀中人儿包裹的密不透风, 杜绝店小二的窥视。 「是,请客倌跟我来。」店小二收回目光胆怯应道。踏入干净整齐的寝房,莫上尘满意 的点头,给予银两又道:「千万别嘴碎,下去吧。」 「是,谢人爷赏赐。」纵使店小二觉得这位客倌神秘怪异,当见到白花花的银两时,再 大的好奇心都被压下去了。 见店小二关门退离,莫上尘这才扯下披风,将沉睡的仇无言放置在床铺上,一头亮丽发 丝随之散落,他情不自禁伸手撩起银丝细闻,原来一路上千扰他情绪的就是她的发香味,独 特芳香有股令人迷炫的魔力,让他又思及昨夜虚幻不真实的情景。 长长睫毛,小巧脸蛋,红艳朱唇,气质清新脱俗……其实她真的像仙子,如果脸上没有 那一片粉红胎记,就更完美无瑕,他轻抚那一块胎记并不觉得惋惜,心底反而还窃笑欣喜。 至於欣喜的理由,他也说不上来。 仇无言,她竟就是仇无言,没有料到天下第一名厨竟是个女人,怪哉!仇无言享誉第一 名厨,为何从没听闻她是个女人?! 还有这纤细的手臂拿得动百来斤的铁锅吗?以她的厨艺能对付膳鬼吗?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莫上尘心底萌生,很想将她弄醒盘问,但甜美的睡脸让他打消主意, 毕竟待她醒来之後,将要面对考验。 其实莫上尘掳走她的目的,不只是要保护她,而是想以她为饵,引出膳鬼为莫上扬复仇! 「该死的膳鬼!」他冷冽的语气足以冰冻三尺。 清晨的空气有几分湿冷,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寝房内显得暗沉,习惯在晨间醒来,仇无 言揉揉惺忪睡眼P ,心里还惦记著该将腌渍的山猪肉取出曝晒,伸手触摸床头柜想取衣衫, 才惊觉不对劲。 这是哪里?她环视四周一切摆设,直到目光落在那黑色的身影,昨夜的记忆纷纷回笼, 是那可恶的男人将她弄昏。 绑架她是为了报仇吗? 嗯哼!她都没找他算帐,反倒是他爱计较。 柳眉拧起,送了一记白眼给他,正好与黑亮眼眸对上,犀利的眼光瞧得她浑身发凉,不 禁拉拢衣衫,天哪!她仅穿著一件单薄衣裳。 「又没几两肉,有什么好遮掩?」见她慌忙用棉被包裹身躯,莫上尘故意讥讽。 红晕蔓延至耳根,仇无言轻斥,「就怕登徒子连瘦骨如柴的我都啃。」 「那你大可放心,就算我是登徒子也不会去啃狗骨头。」他嘲弄的撇了撇嘴。 「你是什么人?绑架我有什么目的?」不理会冷嘲热讽,仇无言直接问他的目的。 见他一身锦衣华服,应该不愁吃穿,散发的冷傲气势也不像是心胸狭窄之人,如果不是 为了昨日之事,那他为何绑架她? 此刻,那双深沉的黑眸冷冷的注视著她,像是在思索考虑什么,久久不语。 仇无言忍不住打破沉默,藉此隔绝那冷峻寒酷的眼神,「你该不会是为了昨日的芝麻小 事找上门吧?」 他依然不语,可黑亮莹澈的双眼闪过一抹异彩,嘴角微微抽动,是笑?是怒? 她不明白,该不会真被她说中了? 「若真要明算帐,你侵犯我的行为才令人不齿,需要跟我道歉。」仇无言不满的回瞪他。 「你损失的只不过是一个吻,而我却是难受了一整夜,还花银两就医,你说这帐怎么了 结?」思及那辛辣味道,他口中又泛起麻意。 「对付蛮横无礼之人,那只是小小惩罚,而我可是个黄花闺女,名节可是无价。」 「你真是楼外楼的主厨仇无言?」见她点头,莫上尘狠狠的踩踏她的痛处,「已经到这 把年纪还没有嫁出去,恐怕也没有人肯要你,名声好不好该是无所谓了。」 其实她身体娇小,一张粉嫩娃娃脸,真看不出实际年龄,可莫上尘就是忍不住要欺负她, 「老婆婆。」 比这还伤人的话,她听过不下百次,听过不下百次,也从不放在心上,但由他口中说出, 却感到字字句句穿肺透心,真不明白为什么她如此在意? 仇无言咽下苦涩,以心平气和的语气掩饰受伤的心,轻松问道:「你究竟想如何?绑我 来这就只为了斗嘴?」 她的问题让他不得不正视原意,莫上尘又恢复惯有的冷漠神情问道:「仇无言扬名料理 界,却鲜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你如何证明你就是仇无言?」 他连日打听只得知仇无言厨艺精湛,登门挑战的膳厨,全在吃过她的料理之後,皆甘拜 下风离去,而欲拜她为师的人们,也在两位兄长的阻挡下打消念头,如此神秘全是因为她是 个女人,才会被保护得密不通风? 「天下第一名厨这名号,小女子愧不敢当,只是当年做的料理菜肴,侥幸合了皇上的胃 口罢了,仇无言并不是什么了得的人物,我没有必要冒充,而我也不喜欢宣扬自己就是仇无 言。」荣耀名利对她而言不重要,此刻仇无言反倒担心腌渍的山猪肉没被取出曝晒。 「是吗?」莫上尘摩挲下巴思量。 「要不是把你错认成师弟,我不会表明身分的。」仇无言行事向来低调,甚至不喜欢名 厨这个重死人的头衔。 唉……美食与名利并列,总是会折损其美味。 「有意思,头一回听闻有人不要名利头衔,甚至连本名也不承认。」 淡然的态度,让他十分欣赏,毕竟多少人为了争名利,连性命都视如蝼蚁践踏,而她却 不屑一顾,她的想法与他所知的世界差如天地。 如果膳鬼的态度与她相同,那么扬弟就不会…… 我只想平静过生活,如果没什么事,我该走了。」她一夜末归大伙肯定急坏了,还有山 猪肉再不晒日光就会走味了。 可是,她仅穿一件单薄衣裳,怎么回去啊? 「你不能走,我的目的就是来拜天下第一名厨为师。」莫上尘决定假藉拜师学艺留住她, 届时杀了膳鬼之後才放她自由。 「什么?你想学厨艺?」红唇张成跟鸡蛋一样大,不敢相信她所听闻的。 横看竖看他都不像是来拜师学艺,倒像是大官审判死囚,更像恶徒绑架勒索。 「以我的刀法,深厚的内力,要料理食物应该不难,你那是什么表情?」狂妄的语气有 十足把握,相信以他的功力,想成为料理大师并不难。 「料理是用心,不是要杂技,而且你不适合学料理。」这男人气势狂妄,怎么可能虚心 学习? 「不管适不适合,你都要教会我所有的料理。」莫上尘冷眼扫视,不容许她拂逆。 仇无言噗哧笑出声,倏地收起笑容,才正色道:「藐视料理这门学问,你如何学得好呢?」 不是她吹嘘,天地间可以料理的食材多得数不尽,又如何学习完全呢? 「学得好不好就要看师父教得如何。」莫上尘才不管那么多,将责任全往她身上推。 「另请高明,小女子无能。」光是要与他和平相处就不容易,如果还得教他做料理,肯 定就像火焰遇上热油,可怕! 「你没有别的选择。」他双手环胸,寒酷脸庞写著「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喔?那可不一定。」从小到大,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她,况且他 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仇无言起身下床,披上黑色披风,「这披风借我,待回到楼外楼就还你。」 「想走?难!」他浓眉挑起,冷言打断她的念头。 「你没有囚禁我的权力,我也没有教你的义务。」仇无言不理会他的反对,慢慢走向门 口。 当她手臂一触及房门,高大的身影便逼近阻拦,但娇小的身躯动作十分利落,迅速闪过, 随后飞离客栈,隐没在树林间,她正庆幸自己远离恶棍之时,腰际却突然被铁臂圈住。 「看不出来你轻功如此了得。」一抹趣意添入莫上尘的眼中。 「休想阻拦我。」仇无言怒斥一声,手肘狠狠往他胸膛击去,接着又击出一掌挣脱钳制, 足尖一点已经离他丈余远。 娇小身影远比他预估还棘手,莫上尘楞了一会,移形换影如疾风闪倒她眼前,接连对打 数招,不但抢回披风,还将她这小辣椒给擒住。 「放开我!」仇无言身手不凡,但实战经验不足终究还是落败,整个人被他带进怀里动 弹不得。 「啧!啧!功夫了得,想不到你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为什么扬弟的武功差你一大截?」 莫上尘不禁怀疑「天皇」很偏心,否则师出同门,武功怎么会差这么多? 「你是谁?竟认识上扬?」仇无言望著他与莫上扬神似的脸庞:心想他们是不是有血缘 关系,「难道你是莫上尘?」 莫上扬唯一的至亲是武林盟主莫上尘,其轻功高深莫测,移形换影宛如鬼魅,至今无人 可以超越他的速度。 「在下正是莫上尘。」他扬起狂妄笑容,有著警告意味,想打赢他还得多磨练几年。 「哼!亏你还是个武林盟主,行事如此霸道,这样的行为叫人如何信服於你?」 挣扎许久仍无法摆脱他,仇无言不惜斥暍出言相激。 「无妨,我根本不在乎武林盟主这头衔。」莫上尘不屑的冷哼。会坐上武林盟主宝位, 只是他爱与人切磋武艺,享受一较高下的刺激感觉罢了,江湖之事他才懒得过问,而旁人也 休想管他闲事。 愈是挣扎铁臂将她圈得愈紧,仇无言气得牙痒痒,「放开我!我不会教你厨艺的,留我 无用。」 「你没得选择。」他的语气仍旧坚决。 仇无言不禁纳闷他为何多此一举,「怪哉!既然你是上扬的亲大哥,为什么不跟他学习? 上扬的厨艺可是……」 「你话太多了。」脸色一沉,莫上尘点击她的穴道,阻止她挖掘伤心事。 扬弟的惨死状仍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心仍旧淌着血…… 「你你你……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阴险手段。」这回她真的是被困住了,身上几处要 要穴被制住,仇无言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你想做什么?」此刻的她柔弱的像个娃娃只能任他摆布,惶恐不安爬上心头。 「买马,带你回无尘堡。」他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冷漠无比。 语未毕,两人已经回到小镇,黑白对比的身影马上成为焦点,村民们皆好奇看著两人, 男人英挺俊朗,独树一格的冷酷教人怦然心动。 而她那- 身银白的身影让人感到怪异,年纪轻轻却已白了头,且脸颊上还有一块胎记, 乍看之下还真像个女鬼,就连巷尾的麻子脸阿香都比她来得美。 「真可惜啊。」三姑六婆低头窃窃私语,她们惋惜的不是仇无言的缺陷,而是替莫上尘 感到委屈,气宇非凡的男人配上这样的女人,实在可惜。 而男人们的目光自然跳过莫上尘,直直望著仇无言,十分好奇她是何许人,有些人还很 坏心的想著,那一头银白发丝,不知能不能卖到好价钱? 黑眸直射利芒扫向众人,随後莫上尘以披风将怀中人儿包裹遮掩住,愤怒在心底翻腾, 他就是不喜欢有人窥视仇无言,任何人都不行! 心底莫名的怒意让他错愕,但很快又消失,因为不让人窥视她,只是不想让仇家人马这 么快寻得她,对!就是如此而已。 莫上尘甩去奇怪的感觉,略过男人走向三姑六婆,低声问道:「请问哪里有在卖马匹?」 「啊!声音真好听啊。」浑厚嗓音回荡在耳边,惹得三姑忍不住兴奋尖叫。 「是啊!是啊!而且近看更帅劲阿。」六婆咧嘴傻笑,视线始终离不开莫上尘冷峻的脸 庞。 冷傲脸庞冻上万年寒冰,黑眸迸出危险冷光,他是疯了才会跟这些花痴说话,抱着仇无 言转向卖包子的小贩,在开口询问之前,他还刻意拉拢披风,确保没有一根银丝遗漏在外, 才问道:「请问哪里有人在卖马匹?」 冻人煞气直逼而来,小贩吓的险些将蒸笼打翻,惶恐回应,「第二条街尾……有马商。」 莫上尘颔首点头立刻离去,脚步又快又急,双手始终紧紧搂着她的娇躯,如利芒的眼神 不断扫视,似乎在警告众人敢窥视她就等于不想活命! 披风下一片漆黑,铁臂将她紧紧搂住,不留一丝空隙,脸蛋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扑通 扑通的心跳声惹的她心慌意乱,浑身炙热不自在,仇无言忍不住抗议,「你快闷死我了,让 我出来。」 「不准。」想也不想,他立刻斥喝阻断。 「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我。」仇无言气得开始磨牙,准备狠狠地咬他一口。 「哼!打不过我,你就没资格说这些。」 他的语气是那么猖狂,仇无言忍无可忍狠狠痛咬他一口,然而…… 「好痛啊,你的肉是铁块做的吗?」牙齿差点碎了,让她痛得泪水泛出眼眶。 「没错!就像铁块,想啃你尽管啃。」她的可爱举动让他脸上的寒冰全部瓦解,莫上尘 不禁咧嘴笑著。 「可恶!可恶!」 迅速买好马匹,远离小镇来到郊外,莫上尘才肯让她探出头,但铁臂依旧横在她的腰际。 望著气到睑红气喘的人儿,他露出欣赏享受的笑脸,威胁道:「如果要我解开你的穴道,你 就乖乖教我下厨。」 「卑鄙小人,休想我会教你。」真恼人,她竟虚弱到连怒骂都无力,千万就别让她逮到 机会,否则一定整死他。 「你没有选择的机会,就乖乖当我的师父吧。」抗议无效,莫上尘依旧霸道决定。 「哪有人是这样拜师学艺的?」仇无言双手挡在两人之间杜绝肌肤之亲,可马儿奔驰让 人靠得更近,可恶啊!该如何才能摆脱远离他? 「如果你乖乖当我师父,我自然会以礼相待。」 她不安心情,让她逼不得已的退让- 步,「要学可以,跟我回去楼外楼学。」 「由我作主,回无尘堡学。」很好!这丫头终于懂得害怕了,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你……」与蛮横之人说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仇无言气得不再多言。 「放心,我不会啃你这个狗骨头,我的目的只是想学厨艺,让我早日学成,你就可以早 日回家。」为了避免仇家人马寻来,他快马加鞭远离杭州,大仇未报之前,根本没有放她回 去的打算,莫上尘敷衍说道。 正午,狂奔的马儿停驻在银两树林内。 莫上尘伸手接她下马,忽地,坏坏的念头闪进脑海里,他故意松开双手,让她直接跌落 在怀里将他抱紧。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仇无言双腿发软,若没有攀附他的颈项,她肯定跌得四脚 朝天。 「我就不信你不说话。」她生气的模样比冷漠来得可爱,莫上尘宁愿与她斗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仇无言索性松手,让自己跌坐在地。 莫上尘即时揽住柳腰,抬起她小巧的脸蛋,「教会我一道菜,我就替你解开一个穴道如 何?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仇无言别过头拒绝他的碰触,但却无力挣脱横在腰际的铁臂,有武功时就斗不过他,现 在手无缚鸡之力,更别想跟他斗,真的不得不低头。 「三日内仍学不好一道菜,也要替我解一个穴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杏眼里满是挑 衅意味,她故意又激道:「我可不想因为你太笨,而被困住一辈子。」 「好!成交。」看似温顺的小女人,嘴可真利,莫上尘扬起笑容点头。 七个穴道需要在二十一天才可能完全解开,这些日子够用了。 「你先坐在这里,我去村庄里弄点吃的,还有衣服。」扶着她坐在树下,莫上尘脱下披 风套在她身上。 「衣服?」愣愣的望着他,仇无言不懂他没事买衣服做什么? 「对!难不成你想仅着一件单衣到无尘堡?」说着说着,他的指尖还故意划过她敞开的 衣襟,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啧!真可惜被肚兜挡住,无法恣意…… 他指尖带来的炙热感,让她浑身紧绷,僵硬一会,才意识到他侵犯自己,「嚇!你你你 ……不可以吃我豆腐。」 仇无言立刻拉拢披风,愤恨的怒瞪着他,脸蛋红似火,映上邪气笑容,莫名的感觉让他 心神荡漾,骂人的话语全梗在喉间。 「哈哈……你又没什么肉,我才不会饥不择食的啃骨头。」指尖传来的热意直直到心底, 怦然心动的感觉,让他险些失了神,莫上尘用狂妄讥笑来掩饰对她的感觉。 被他触摸过的肌肤仍在发烫,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仇无言气愤的迸出话语怒道:「快 去快回,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武林盟主?他根本就像是无恶不做的山寨匪头,居然调戏她,太可恨!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仇无言立刻揉揉发麻的腿部,准备骑马逃跑,但当手触即马背才想 起她不会骑马……真凄惨,难道注定要被他缠上了? 唉……罢了,一道菜解一个穴,她也不能言而无信啊。 细细碎碎的低泣声引起她的注意,仇无言顺著声音走到草丛,发现一个六岁大的小男孩 跌坐在地上哭泣,见到她正在看他,哭得愈是厉害,太概是她的模样吓人。 「别哭,阿姨不会伤害你,让我替你止血好吗?」温柔安抚,慢慢来到他跟前,仇无言 撕下一小块衣裙替他止血。 她的亲近让小男孩处於惊恐之中,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开,「妖女不要碰我,我娘等一下 就来了,她会打你的……打你的。」 血流不止让她不忍心,仍不放弃的捉住他的脚踝,费了一番工夫才包扎好伤口。 「妖女放开我……哇呜……我就快被吃了。」惶恐让小男孩放声大哭,以为自己将要被 白发妖女给吃了。 「好了,应该不会流血了。」汗珠滑落脸颊,她累得气喘吁吁,没了武功还真难以应适 虚弱的身体,幸好小男孩力量不大,不然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哇呜……」小男孩仍嚎啕大哭,没发现伤口已经止血。 「啊……哪里来的妖女,快放开小豪。」妇女闻声而来,见到白发苍苍的仇无言也吓坏 了,立刻弯腰拾起石子,往她身上砸去。 「住手!」莫上尘跃身向前,即时接住石子,大声斥暍,「你是不长眼吗?难道没看到 她在帮小娃儿包扎伤口吗?」 被这么大声斥责,妇人目光这才落在小男孩的脚踝上,又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仇无言後 尴尬的道歉,随後立刻抱著小孩飞奔离去。 「长成这样就不该出来吓人!」 妇人临走前咕哝的话语,莫上尘可没漏听,气得怒发冲冠,「再嘴碎,我就把你卖到青 楼。」 「呵呵……」他气愤威胁的话语,在她听来只觉得好笑。 「难道你不生气?」要是那失礼的家伙是个男人,他当场就会奉送两掌当作纪念品。 白皙脸蛋上有些嫣红,仇无言没想到他会为自己抱不平,「害怕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 生气的。」 她淡然的神情让莫上尘心中陡升一股不舍,难道她常遭遇到歧视的目光?! 可能吗?方才没有带她进入村庄,就是怕她的特别引来众人注目,没料到还是有人见到 她,而且竟是以鄙视的眼神看待她。 为什么是以鄙视的眼神?! 「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瞧?」俊脸愈来愈贴近她,惹得她脸红心跳。 她那长长的睫毛扬呀摄,让他感到口乾舌燥,浑厚嗓音显得沙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话,「瞧你有什么值得害怕之处?」 真正像凶神恶煞的人该是他…… 「头发、胎记……肤色惨白,这还用问吗?你第一次见到我还不是很震惊。」很清楚人 们将她归於异类的原因,仇无言喃喃说著。忽地,仇无言感到心有点疼。 她很爱自己,更有两位兄长疼爱她,没有什么自卑的,一直以为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因为她始终深信美好的一颗心,可以获得肯定,但此刻却因他那时的眼神感到心痛?! 「是很吃惊,但那不是鄙视的眼神,当时是……」是嘲弄从不心动的他竟被她吸引,莫 上尘遽然闭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他他……方才居然差点说溜嘴。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将她当成月广仙子,肯定会被她嘲笑一辈子,那份悸动该要就此埋藏, 反正待事情告一段落,他与她将永远毫无牵连。 「嗯?是吗?」仇无言小声咕哝,当时她清楚感受到嘲弄的眼神,还为此心伤一整晚, 瞧他脸色发青,肯定是苦恼想不出安慰的话。 「这里只有粗布衣裳,等到了大城镇在帮你添新衣。」莫上尘立刻拿出外衫递给她,借 机差开话题。 「到了大城镇,我要捎信回家。」这不是央求而是肯定语气。 闻言,莫上尘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然回应,「捎信可以,但不许你泄漏行踪,更别妄想 要求援。」 远离了仇家茶庄的势力范围,莫上尘这才放慢马儿奔驰的速度,来到扬州城已夜幕低垂, 繁华城镇灯火通明,他故意略过几家客栈,特地选上远近驰名的上王酒楼,想藉此考考仇无 言的厨艺。 客栈里人声鼎沸,但当莫上尘入内时,空气立刻凝结成一片寂静,众人目光全停留在他 身上,讶异武林盟主的出现,尤其在角落里用膳的几名大汉已经吓得冷汗涔涔,手皆触即刀 剑处於备战状态,直到看见雪白的身影,气氛才渐渐缓和。 众人冷眼瞧著仇无言特殊的外表,心中暗暗窃笑,红粉佳丽皆倾心於莫上尘,而他哪个 女人不挑,却看上这样有缺陷的丑女人,这可是江湖上的笑话。 众人的眼神莫上尘全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坦,有股冲动想将她收藏在披风下,但理智 很快战胜不该有的冲动,毕竟已经远离杭州,为了引出膳鬼,有让她抛头露面的必要,还得 不著痕迹的抓准时机散播她就是第一名厨的消息。 「店小二!」莫上尘打破沉默冷哼。 「大爷请上座。」店小二回过神,连忙招呼。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二楼厢房里用膳,莫上尘将菜单推给仇无言,「点菜。」 「瑶柱鱼翅、清蒸鲩鱼、珊瑚金钩、红椒酿肉、荔枝虾球、锅塌豆腐。」凭著记忆,仇 无言喃喃念出菜名。 「是的,请你们稍等片刻。」听闻她点的全是主厨拿手招牌菜,店小二好奇的望了她一 眼,想不到这位姑娘很懂得吃。 「你来过这里?」见她点菜不看菜单,莫上尘不禁这么想。 「没有,只是吃过主厨李威扬煮的菜。」虽是两年前的事,但她仍记得菜肴里豪气的风 味,不知道烹调的方式有没有改变。 「你们认识?」见她沉溺於回忆之中,莫上尘没由来的陡升一股怒火。 「不认识。」仇无言细细品著上等的冻顶乌龙茶。 这茶来自於仇家茶庄,让她想起家里的温暖,她失踪两日肯定已经惊动大哥,希望他别 为自己担心才好。 「说清楚,别一问一答。」她眼底一抹挂念,让莫上尘激动的扯著玉臂,让她与自己面 对面。 上等好茶泼洒出来,她拧起柳眉抗议,「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让你知晓?」 莫上尘不愿承认自己霸道无礼,轻笑掩饰,「师父偷留一手,不好吧。」 「嗄?不相干的事,你也能扯在一块?」仇无言杏眼瞠大望著他,这是她的私事耶! 心虚的话让他说得冠冕堂皇,「当然相干,什么样的菜能让你挂念?这不就是值得学习 之处吗?」 「呃……算你有理。」她有些讶异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真值得嘉奖。 仇无言缓缓说明,「来自各地的膳厨,全抱著挑战名厨的念头来到楼外楼,他们总会将 最好的料理呈现,因此我不曾出远门,但还是能吃尽天下美味。」 言下之意,李威扬的厨艺高超,因此你记得他?我倒要仔细尝尝,他的厨艺有多精湛。」 莫上尘突然很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厨师。 「记得的不只是李威扬烹调的菜肴,而是记得每个膳厨其菜肴的优缺点,用心品味可是 身为膳厨最重要的一门功夫,懂得怎么吃,渐渐自然懂得怎么烹调。」而且这是莫上尘最需 要上的一门课,让他钟情品尝美食,有助於学习。 「每个人?这怎么可能?」不过,心情舒坦多了,呃……他高兴些什么啊? 「我的味觉满灵敏。」每道菜只要让她品尝一次,她便可以烹调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那侃侃而谈的自信光芒,让人炫目为之著迷,莫上尘不由自主直直盯著她瞧,情不自 禁伸手撩拨银发,「你……」 「珊瑚金钩,请客倌慢用。」 店小二的出现打断了情愫蔓延,莫上尘立刻收回手,改口道:「你的头发最好绑起来, 以免发丝掉落到菜里,挺不乾净。」 嫣红脸蛋倏地转白,很是气恼,「别替我夹菜,也别狼吞虎咽,请细细品尝其味道。」 他似乎像个饿鬼般囫圃吞枣,真是枉费膳厨烹调的用心,见他依然低头猛吃菜,仇无言又道 :「你也希望自己做出的菜肴,让人细心品味吧?」 杏眼里燃著坚决命令的目光,莫上尘本想不理会,可总要表现出学习厨艺的意,终究还 是听其建议,「是是是!」 珊瑚金钩这道菜,是用嫩黄豆芽、红辣椒丝、葱姜丝、木耳丝等制成,多平凡的食材, 但香辣爽口,有让人停不了口的吸引力,是道十分开胃的菜。 「感觉如何?」见他频频点头,这道菜该是很合他胃口。 「感觉?不过就是道能吃的菜。」 「然後呢?」他的回答真令人讶异,「香辣可口的滋味都没有吗?」 「食物能下咽即可,还能有什么感觉?不然呢?」他突然觉得学做菜很麻烦。 「那你吃得出来酱料是什么做的吗?」只有五种调味料,这不难分辨,不过对他的期望 似乎别太高。 果真…… 「是吗?没几分把握,我们才不会白白送命。」黑煞门主影夜冷笑著,伸手一扬其手下 蜂拥而上。 他们在赌,向来我行我素的莫上尘,竟然破天荒会带著一名女子,那么肯定这白发姑娘, 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相信在众多人的围攻下,他要全身而退不是易事。 「在武林大会打不过我,居然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莫上尘给他一掌,随後将仇无言 搂进陵里保护著。 霎时,刀剑相向,杀气重重,莫上尘英朗的身影飞旋掠闪,轻松潇洒的避开攻击,然而 敌手的目标全指向仇无言,惹得他怒气翻腾,刀芒如行云乘风疾射出,眨眼间,厢房里横躺 了数名杀手。 血迹洒染墙面,怵目惊心的画面让仇无言胃里翻起酸意,她双手抵著他的胸膛,拒绝他 的保护,「你好残忍。」 她厌恶的抗议声,让莫上尘失了神,手臂因此被划下一刀,无心继续拚斗,他纵身跃离 客栈隐没於郊外树林。 「快放我下来。」他的鲜血如泉涌出来,仇无言几乎被那湿腥的气味吓破胆。 莫上尘一脸惊愕的望著她,「你当我是神啊?我哪知。」 「酱油、料酒、醋、白糖、盐,这是最简单的组合,请你再品味一次,用心记住这味道, 任何一味多一分、少一分,皆会破坏美味。」 莫上尘又夹一口浅尝,果真如她所说真有那几味,「嗯,果真有酒香味。」 「继续延伸,就应该知道什么酱油,什么酒最适合做这道菜,将这道菜的美味发挥至最 高境界……」 「停停停……」真是够了,不过是几根豆芽、辣椒丝,学问有这么大吗?料理还真是一 件麻烦事。 「我们还是好好吃饭,届时以实战教学,你的理论听得我都胡涂了。」莫上尘拒绝继续 听她长篇大论。 「喔?当然可以。」他果真没耐性,想必学料理也是别有目的,呵呵……依照这种情形, 相信过没几天他就会自动放弃,她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倏地!腾腾杀气直射而来,破影刀刷的一声砍断来袭的利刃,莫上尘身影一跃擒住对方 的咽喉,「不自量力。」 甩开追兵後,来到隐密的木屋,莫上尘这才松手开放她,森冷怒叱,「你很吵。」 他很气,气自己居然因她的话而失神。 「你应该解开我的穴道,不必为了防卫而杀人。」该死的!这伤口几乎深得见骨,仇无 言立刻撕开他的衣袖止血。 倘若当时她有防卫能力,相信破影刀不会染血,没有必要杀人,即使那群人是恶人,而 他也不会因她的斥责而受伤。 「难道要白白受死?」看著血肉模糊的伤口,莫上尘一脸无关痛痒,只是掏出金创药递 给她,彷佛这手臂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打打杀杀没完没了,难道就好吗?」见到他手臂上的几道旧疤痕,仇无言心中怒火更 是旺盛,真不敢相信他受得了这种血腥的日子。 「你……哭什么?」那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让他感到错愕,心底还涌出无限罪恶感。 「没有,谁哭了?」擤擤鼻子,仇无言抵死不承认自己落泪,狠狠在他伤口上打了死结。 「会疼耶。」手臂没被砍断,也被她给她给勒断了,莫上尘痛呼抗议。 仇无言别过头冷哼,「还能觉得痛,表示你手还没有废。」 「哈哈……脾气比我还差。」她又哭又气的摸样,让他不禁狂笑着。 「被你逼得,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研究食谱。」望着手上的鲜红血 液,仇无言只觉得自己很无辜。 可恶的恶霸,无故强制他的行动,经过此次事件,相信他的敌人,也不会放过她,她以 后别想安稳过日子。 「我不可能放你走。」莫上尘立刻打断她想离去的念头。 她的委屈,他全看在眼里,心中陡生的罪恶感,让他觉得满该死的,但!她决不会放她 回去,决不!因为扬弟的仇还没报。 「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又是那自私狂妄的表情,仇无言揪起他的衣襟盘问。 「武林盟主的地位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换言之,如果他没退出江湖, 那么注定要赴黄泉,这拼斗才会结束。 他嘴角扬起的笑容,让她痛恨! 没想到他这么享受搏斗玩命的快感,纵然痛恨,但她能说什么呢? 仇无言松开他的衣襟远离,默默的清理木屋,接著走到屋外,只留下一句,「我去采些 野果。」 他强壮肌肉上的伤痕,像是烙印在她心里挥之不去,仿佛那是一刀一刀割在她心版上, 让她痛得难以言喻,这莫名的感觉扰得她不知所措。 她的沉默让他心慌意乱,莫上尘的眼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起身向前来到她身旁,然而 在她眼里他似乎不存在,听闻她要出去觅食他立刻跟随。 夜凉如水,草儿如波浪般随风摇曳。 眼前的人儿宛如一缕轻烟,就像随时会随风散去,紧绷不安无法压抑,莫上尘伸手将她 扯进怀里拥紧,在她还来不及抗议时,吻上她的红唇,想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招架不住,所有的理智全飞到九霄云外,直到他的手探进衣衫,冷 空气拂过炙热的肌肤才让她回过神。 啪!狠狠的一巴掌落在他胸膛,痛痛痛……她的手好痛,可恶!下回一定要用捏的。 「你居然亲我,太放肆了!」揉揉差点扭伤的手腕,仇无言怒斥他不轨的行为。 「我不许你有想走的念头。」双手紧紧箝制住她的玉臂,莫上尘冷冽的警告。 「觅食果腹不行吗?」她真是够委屈的,被侵犯还被他凶,「还有你侵犯我,与我的去 留有什么关系?」 方才她不理他,还真以为她就要消失,莫上尘怎么也不承认慌乱的感觉,依然面无表情, 「反正你休想逃走。」 「我现在走得了吗?恐怕已经成了众人狙击的对象,还得仰赖你的庇护呢。」 真是拜他所赐,宁静的生活已经与她绝缘,说不定三教九流来围攻,还得跟他亡命天涯。 「我……」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莫上尘首次厌恶自己的世界太过险恶。 她说的没错!那些不择手段的小喽罗,会将她当成他的弱点而被卷入风暴之中,要面对 的敌人不只是膳鬼那么简单。 「我会保全你的安危,待事情了结,自然护送你回楼外楼。」除了安抚,他不知应如何 回应她的委屈。 「了结?!什么意思?等你学完所有的菜肴?!仇无言担心的问著,要是真要等他出师, 她恐怕已经老到一脚踏进棺材了。 倏地!破影刀出鞘,他眼里充满杀意,知道有敌人来袭,仇无言连忙将他拉进草丛里, 见他不从,狠狠的往他手臂伤口捏下去。 「你……」黑眸写满惊愕与怒气,这女人居然这么狠,鲜血再次染红他的衣袖。 「你给我安分点!」她杏眼直射出寒光。 「我绝对不可能打输那些下三滥!」莫上尘恨透缩头乌龟的行为,很想将她推开,又怕 错伤了她。 「我不要见到任何伤亡!」她以唇形低语,抗议践踏生命的恶行发生。 感觉有大批人马逼近,仇无言生怕他不受控制,整个人硬是压在他身上,紧紧捂住他的 嘴,另一只手不时戳他伤口,提醒他身负重伤。 「仔细搜,莫上尘好不容易受伤,今夜可是杀他夺盟主之位的好时机。」影夜大声喝道, 仍旧没有打消恶念。 「是。」黑煞门众手下全分散搜寻。 良久,人群散去,一切回归於平静。 仇无言想起身探望,然而臂膀紧紧将她圈住,动弹不得的状况下,她才惊觉两人竟是那 么亲密,她整个人叠在他健壮躯体上,脸贴著脸,稍一不小心,红唇便会触即唇瓣。 真是羞人哪!她何时这么大胆? 他的鼻息让她方寸大乱,仇无言小心喊著,「快放开我,他们都走远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卜通卜通的心跳声,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到他紧闭眼睑,不会 吧……他睡著了?还是血流过多昏迷?! 「你醒醒啊!」连唤几声仍得不到回应,仇无言不禁心慌。 奋力想挣脱铁臂,然而愈挣扎愈是被他搂得更紧,以为他是故意吃豆腐,她气得双颊艳 红,「你可别故意……」 莫上尘咕哝低语,身体动了动,调整姿势後又沉睡。 「你要睡,至少先放开我啊。」莫上尘似乎闲她太吵,竟然还伸起手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哄婴孩。 「喂……」仇无言扯著嗓音再次抗议。 久久之後,明白抗议无效,微薄的力量仍无法抵抗他,仇无言只好认栽,默默躺在他怀 里,凝视树林的黑夜。 很想忽略身下的人,想像他只是个石头,但终究无法欺瞒自己,原来他的胸膛这么温暖, 厚实肌肉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 让她又想起被吻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迷恋那滋味,那是连奇珍佳肴都比不上的美味,有 种想再三回味的欲望,难不成……她已经…… 不!不会的,她才不会傻到去爱一个狂妄自私的男人。 不敢再多想,仇无言伸手狠狠捏了他一把,杜绝危险男人带来的影响,「快放开我。」 「你太狠心了吧。」撕裂的痛楚打消了睡意,莫上尘转醒痛呼。 咬紧唇瓣,仇无言狠下心忽略愧疚感,指责他没有危机意识,「在敌人来袭的情况下睡 着,没死已是奇迹,你还会在乎这一点痛吗?快放开我阿!」 「既然敌人已经走了,那大睡一场又何妨?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莫上尘悠然笑道。 他警觉性很高,鲜少睡的深沉,没想到这一回如此贪睡,不禁联想是她带来安逸之感的 关系,想一想这女人还满实用,厨艺好,又有娱乐性,还能给人心安的感觉。 「当然可以,前提是放开我再睡。」只要他放开自己,就算他一觉不起也无所谓。莫上 尘依然故我,仇无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为了戏弄我,你连伤口都不管了?」 「无妨,自然会止血。」他伸手顺了顺她的背安抚。 「可恨的登徒子……可别怪我又捏你。」她白皙脸颊泛起羞怒的红晕,手指移到伤口处 警告。 然而身下的男人仍紧闭眼睫沉睡,根本不为所动,他是笃定她狠不下心吗? 那就让他更痛一次,可他手臂上染血的布条让她内疚,又怎么可能狠下心再捏他一次? 柳眉拧起,只觉得自己真栽在他手里,压根没有发现他脸上出现一抹得逞的笑容…… 半个月後在天外天将举办厨艺大赛,是第一名厨对膳鬼下挑战书的比赛,这难得的机会, 定能引出欲称霸料理界、灭绝天皇玉膳的膳鬼,届时便可以为扬弟雪仇。 但莫上尘得在这段日子,想办法说服仇无言参赛…… 「一定要到无尘堡吗?」仇无言打破沉默开口。 身後的男人散发一股杀气,让她感到浑身不对劲,就连马儿也显得浮躁不安,这复杂的 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以学料理的名义困住她又有什么目的? 柔柔的声音稍稍安抚了他的情绪,放慢马儿奔驰速度,他低头望着她,「是的。」 「遍地皆足食材,皆是学料理的好地方。」感觉他放松情绪,仇无言这才松口气。 「确实遍地皆是食材,但无尘堡里有著来自各地的奇珍食材,这可不是乡村粗食能比得 上。」莫上尘早已经想好理由。 「奇珍?粗食?一道菜是否美味,决定关键不在于食材的好坏,而是料理者是否用心, 食客是否懂得食用。」对于他的看法,他并不以为然。 相信气珍食材能吸引她与他同行,却没料到还不够了解她,不过没关系! 莫上尘沉着脸抗议,「今天是第三日,但我不会解开你的穴道。」 「为什么?你可不能言而无心!」仇无言抬起头来怒瞪,凝望着他光滑的下巴,很恼他 为什么没有胡子,让她拉扯泄愤。 「因为你老是谈理论,还没教我任何料理菜肴的方法。」见她展露身手也只是初见面那 一回,如此深藏不露会妨碍计画,莫上尘不禁找机会激她。 「如何品尝,可是入门基础,总不能还不懂得站,就想学跑吧。」 「二十七年前,当我品尝第一口奶水时,你还没出生。」又是嫌他不懂得吃!嗯哼,不 就东西咬一咬吞咽下肚而已。 「我不是指囫图吞枣的吃法!」仇无言不禁怀疑他没有味觉。 「不然呢?难不成还得先吸一吸、舔一舔,含著半刻钟才能吞下去?」他的语气不耐烦, 眼神还渗著色迷迷的光芒。 这这这……是什么态度?!他又扯到哪里去?真令人会气到吐血身亡。 想起他吃早膳的速度,他根本没有咀嚼就直接吞咽,说不定连食物是否有没有发酸都不 晓得。 仇无言深呼,吸一口气,「除了昨日那一口珊瑚金钩,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 仔细想想除了那一夜可口的鱼肉、麻辣难受的滋味,他根本记不住食物的味道,就连那 一口珊瑚金钩也是,而品尝这两个字只会让他联想到……她红唇的美味。 「如果每道菜肴都像朱唇的味道,那么我会考虑细嚼慢咽。」他的指腹轻轻来回抚摸她 的唇瓣,这艳红柔软的感觉让他舌乾口燥,只想寻求水源解渴。 「你可别又放肆。」仇无言连忙拍开大手警告。 趁著马儿停下脚步,娇小的身躯溜下马背,远离他的怀抱才又道:「又不赶著投胎,有 必要狼吞虎咽吗?」 「求快只是想多挣点时间习武,食物对我而言能果腹即可。」将马儿系在树干,莫上尘 走向她的身前,伸手撩起银丝,悠然的感觉,让他突然发现这些日子较少挥刀弄剑。 他总觉得一日不习武,便不知人生乐趣,而如今发现对习武没有那么狂热,似乎是因有 趣的人儿渐渐取代了生活重心,这……有可能吗? 不!一定是大仇未报的原因,孤傲的莫上尘压根不相信,她有影响他生活习惯的能耐。 「既然如此酷爱武艺,不重视饮食,又何必缠著我学厨艺。」仇无言忍不住咕哝埋怨。 如果不是为了仇恨,确实不必缠著她学厨艺,该让她知晓膳鬼之事吗?会不会得知此事 之後,她就不敢承认自己是名厨,而逃之夭夭?罢了!赌不得。 莫上尘随意扯了一个理由,「饮食不正常,长期下来有害健康,因此我深深觉得必须改 善这样的情形,这就是我学厨艺的原因。」 仇无言愣了一会才问道:「既不挑食、能辨五味,你的身体很强壮不是吗?」 「可以连续好几餐不食。」关於这一点就不是在胡扯。 这样的理由让她无言,尤其是他苦恼的表情,让她思及二哥也为饮食而苦,在听闻他的 情况之後,心底下免也感到苦恼。 「不食的原因是食物不好吃?还是不想吃?」仇无言认真问道,思索著该如何帮忙。 「不想吃。」除非很饿、有必要,否则他不会主动想吃东西,这一问一答下来,他才觉 得自己的饮食真的不太正常。 「不想吃的原因又是为了挣得时间习武?」他对武术的狂热,还真是废寝忘食,他能维 持强壮的身体真是奇迹。 见她这么认真,莫上尘也仔细思量,「刚开始是,後来变成习惯,所以你得教我学会所 有菜肴,让我爱上美食,如此一来便可以改善情况。」 「上扬他……」见他脸色又沉下,仇无言连忙改口,「还是一句老话,先学怎么吃,再 学怎么料理,而且你的问题是在於吃,而不是学料理。」 怪哉!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差吗?听闻对方的名字,脸色竟变得阴森冷酷。 「这……」 「我知道扬州城哪儿有美食,我们就一家一家品味,你的毛病应该很快就会改掉。」不 想吃?培养他品尝美食的习惯,比起教会他所有的料理容易多了,且她一点也不想与他回无 尘堡,好害怕从此被软禁在牢笼里。 「不回扬州城。」消息已经散播出去,时机未到,要是让她听闻天外天的传言那还得了。 「怎么?你很奇怪耶,难道你想改善饮食全只是胡扯?」不喜欢品尝,却一味只想学料 理,他的想法让人感到怪异,该不会想向莫上扬挑战厨艺?! 「呃……没有!」该死的,这下真是弄巧成拙,他刚刚该快马加鞭直接回无尘堡。 「嗯。那就听从我的建议。」 「三教九流皆想要挑战盟主之位,如果又回扬州城,类似昨夜的事会再三发生,如果你 不介意,那么我们就回扬州城。」他淡然的语气毫无勉强,却引导一切。 对喔!她怎么给忘了,与这家伙同行会惹祸上身,仇无言只好打消念头,「呃……那还 是到无尘堡,先声明一样是三天解一个穴道。」 要应付他一个人已经够累,如果又得面对江湖人物的追杀,她肯定会崩溃,希望无尘堡 是个幽静安逸的好地方,而他会是个守信之人。 「没问题。」一切回到掌握之中,莫上尘不禁在心底窃笑。 白云石砌成高大院墙环绕著阁楼,豪门气势肃穆威武,抬头望去门楣上勾勒著苍劲字体 :无尘堡。 真令仇无言意外,还以为莫上尘住的地方雅致不到哪去。 穿越连绵回廊,经过一片澄静湖畔,望著湖边青葱垂柳,鸟语花香、清新宜人的气息, 让她- 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幽静之地。 「无尘……真是名副其实,这儿纯静的像是不沾人烟之地。」仇无言忍不住赞赏。 「哈哈……」她的话让他放声大笑。 她以为自己失言,嫣红染上双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里之所以会称为无尘堡,是因为我不曾住在这里。」少年时他负气离家,便在门楣 嵌下无尘堡三字,没想到却成为莫家府邸的名。 「啊?」原来是她太会联想。 「莫大哥您可回来了。」一抹艳红身影奔向莫上尘怀里。 「我不是上扬。」大手即时挡下娇柔身躯,让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莫上尘的声音十分冷 酷。 「我知道,我等的就是你啊。」眼眸泛起雾气抗议他的无情,璇律不禁为自己的深情哀 悼。 「别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这次回来,小住一会便会离开。」牵著仇无言,莫上尘往大 厅移动。 听闻他要住下,璇律一扫阴霾满心欢喜,笑道:「真是太好了,那我立刻去打点寝房。」 「等等!打扫的事情严总管已经发落,请你让丫鬟准备几件新衣裳给无言。」莫上尘指 著璇律身後的丫鬟说道。 府中家丁佣仆不多,婢女也只有一个,不得已莫上尘才将女人家的事情给璇律处理,否 则他才不愿意跟她多说话。 「无言?」璇律愣了一会,才见到他身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两人紧握的双手让她心停 顿了好几拍,这代表什么? 「小女子姓仇名为无言,冒昧到府上打扰,过些日子便会离开,你毋需大费周章招待我。」 仇无言微笑点头打招呼。 见璇律那热情容颜瞬间转为错愕,顺著她的眼光低下头,仇无言才惊觉莫上尘牵著自己 的手,她想甩开却被握得更紧,不禁暗暗叫苦。希望她这个挡箭牌,不会被乱箭射死。 「欢迎你来作客。」那粉红胎记在白皙脸颊上格外醒目,璇律恢复信心笑道。 仇无言不就是丑无盐吗?哈哈……这样的女人,怎能与她相比! 「谢……」还来不及道谢,她整个人被莫上尘拖著走,远离璇律视线之外,仇无言捏著 他的手臂抗议,「你很没礼貌。」 「真正的主人是我,要道谢对我说就好。」璇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让他看不过去。 当初没将她送走,是因为扬弟的关系,如今扬弟不在人世问,也该找个好人家将璇律嫁 出去,他从不在乎璇律的去留,但此刻他很认真考虑她的将来。 「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快放开我的手。」她用力想扳开他大手的箝制,无奈整个人 被他带进怀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地盘,而你是囚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让她的身躯紧紧贴在怀里,莫 上尘脸上流露出「我是无赖,你能怎样?」的笑容。 方才她在璇律面前,急著想撇清说明两人毫无瓜葛的态度,彻底将他的君子风度瓦解殆 尽。 「无赖!你保证过不会侵犯我的。」三番雨次吃她豆腐,这怨气叫她怎么咽得下? 「我改变主意了,偶尔吃吃清粥小菜也不错。」他大手来回在她柳腰上搓揉,嘴角尽是 捉弄她的笑意。 「你你你……那你就别想我会改善你的饮食,更别妄想我教你做任何菜肴。」这男人善 变的性情,好恼人! 「嘿嘿……如果你想早点摆脱我,那么最好聪明点,除非……」他低头轻舔红唇滋味才 笑道:「除非你迷恋我想留下来。」 闻言,仇无言倒抽口气,没想到这男人如此狡诈,「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最好,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会放你离开。」早知这招这么管用,他就不必大费周章 又拐、又骗,浪费不少时问。 脱离他的箝制,仇无言立刻闪到角落,不断拭去唇上残留的味道,「哼!不想吃东西是 吗?我这就做道菜让你尝尝忘不了的滋味。」 「你可别要花样。」她那被惹毛的模样十分有趣,莫上尘隐忍住笑意,板著脸孔警告。 「怕我要花样,那你睁大眼睛仔细瞧。」仇无言拂袖而去,过了一会又兜回来,「还不 走?」 她是个路痴,就连方才如何进大厅都忘了,如果他没带自己去肯定会迷路。 「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莫上尘揽著她的柳腰调侃道。 膳房中像是把所有的食材全塞进来般,还具备各式各样的厨具,见到此等阵仗仇无言整 个人僵住,「真是浪费。」 莫上尘以为能得到她的赞赏,没想到却弄巧成拙,「这样还不满意?」 「食材求新鲜,份量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完?」仇无言只觉得心在淌血。 她浏览了所有食材,里面皆是奇珍,足足能让府第所有人食用一个月,不过这些材料保 存下列三天就会腐坏,他的做法无疑是大大浪费。 「我只是不想让你找不到食材,且这些费用对我而言只是九牛一毛。」莫上尘根本没想 到这么多。 他的回应让仇无言怒火陡升,双拳紧握,几乎用吼的出口,「这不是金钱的问题,天底 下有多少人穷到没饭可吃,你却如此铺张,而且天下万物能养人,是上天给予的恩赐,人们 该对这些果腹食材有著感恩的心,就连一滴水都值得崇敬……」 「严总管,留下一餐份量的食材,其余的全分送给附近居民,不可怠慢。」她气愤的模 样让他心慌,莫上尘立刻下命令,想藉此烧熄她的怒火。 「是。」一旁待命的严总管连忙吩咐家丁照做。 本以为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厨娘,但能让主子重视的人少之又少,严总管不禁好奇那银 发女子究竟是何人? 见到家丁忙得不可开交,这也算是最好补救的方法,她深呼吸止住怒火狂烧,仇无言离 开膳房走到湖畔边透气,低头看著水中的倒影,这是她吗? 怒气填膺的模样好陌生,然而连日以来她生气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她与莫上尘肯 定是八字犯冲。 「大部分食材已经分送给村民们。」莫上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如此怕惹某人生气,他 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的说著。 沉默许久,仇无言才开口,「很抱歉,方才我太过激动了,今晚我就做几道佳肴向你赔 不是。」 「是我疏忽。」她那淡淡的笑容让他松口气。 等等!又一次心慌意乱,又一次让她影响自己的情绪,曾几何时他的情绪受制於她?甩 掉那草名的感觉,莫上尘跟随在她之後。 雪白的身影停下脚步,腼覥笑著,「呃……膳房在哪?」 这里离膳房也不过才拐两个弯,莫上尘朗笑嘲弄,「原来你是个路痴,哈哈……」 「别笑我啊。」她脸上泛起红晕抗议著。 小小插曲化解了方才不快,僵硬窒碍的气氛随风而去…… 大部分食材搬运离开,膳房变得空旷,山珍、海味依旧样样俱全,仇无言将银发束起, 挽起衣袖,挑了只蟹中之王黄油蟹,准备做道「珍珠饭」。 正想运功将黄油蟹冻死,但内功阻碍不顺让她很懊恼,柳眉拧起望著莫上尘,「不能先 解开我的穴道吗?没了武功,做菜肴对我来说很费力。」 「怎么?是想把它给劈开吗?这小事由我来便可以。」不想让她有逃离的机会,莫上尘 仍旧不愿意帮她解穴。 「不是,是要将它给冻死。」见他鲁莽行事,仇无言连忙将黄油蟹护在怀里,一不小心 却扎伤手指。 血滴冒山指尖,莫上尘想也不想便牵著她的手吸吮,像是呵护珍宝似的,将她的手捧在 掌心,温柔的动作让她傻了眼,原来霸道狂妄的他也有柔情的一面。 「血止住了。」对上她那羞涩的脸,莫上尘有些失神。 插回发烫的手指,有股冲动想与黄油蟹一同被冰冻,为了缓和气氛,仇无言喃喃解说: 「黄油蟹珍贵之处在於黄油及蟹膏,为了保留黄油及蟹膏,所以冻死它是最好的方法。」 「我来冻死它。」真没想到练了十多年的气功,能有助於做菜肴,莫上尘将黄油蟹放在 砧板上,运用气功冻死它。 趁著黄油蟹翻肚隔水清蒸,仇无言将煮好的白饭扒开摊平,又叫他运功降温冷却。 「饭冷掉好吗?」虽然他不在乎冷食,但对她的做法感到好奇。 「炒饭得外脆内软粒粒分明,新鲜的饭因为水份多,饭粒会互相黏在一起,就无法做出 粒粒分明的炒饭。」见他对做菜表现得很有兴趣,仇无言解释得很详细。 「还真麻烦,饿的时候都可以生吃了,何必那么费工夫。」收到一记白眼,莫上尘依照 她的指示闭嘴。 搅动饭粒,一边加入蛋黄,直至每粒饭的外围都包上蛋黄成金色,粒粒米饭宛如珍珠, 再放入蟹肉拌炒,仇无言动作迅捷,眨眼间,香味四溢的黄金珍珠饭已大功告成。 将珍珠饭放入拼凑完整的蟹壳中,一只活跃艳红的黄油蟹就呈现在眼前,加上翠绿青叶 装饰,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珍珠饭令人食指大动。 取来小汤匙舀一口珍珠饭,再加入一点蟹膏,递到他嘴边,「试吃一口。」 莫上尘正想将汤匙里的饭全吞入口,仇无言立刻收手,让他只吃到几颗饭粒与一点蟹膏, 「先别急著吞下去,感受一下有什么感觉?」 见他愣了一会才摇头,仇无言又将汤匙递到他嘴边,「再试一次。」 莫上尘的味觉有些迟钝,低头又品尝一口,这回才真正感觉出蟹膏的浓郁,米饭外酥内 软的爽口味道,香味慢慢在口中化开,在那碗麻辣鱼汤之後,这是他生平第二次对食物有了 感觉,难以言喻的美味让他错愕。 原来食物里也能蕴藏幸福美味?!意犹未尽让人垂涎,尤其是蟹膏的香味被炒饭的热力 逼迫出来,吃在口中真是口齿留香。 失神恍惚- 会,莫上尘才回过神,「饭呢?我还要吃。」 「刚刚你在发愣,我以为你嫌弃,所以派人将饭送给府内其他人品尝。」仇无言佯装无 辜。 「我哪有嫌弃,我这就去要回来。」黑眸燃起火焰,莫上尘气得快喷火。 「等等!如果你这么没风度,以後我哪敢下厨?」挡在门口阻拦,仇无言笑著威胁。 「你……是故意的!」无疑她是故意想让他嘴馋。 「我早说过要让你尝尝忘不了的滋味,这才能引起你的食欲不是吗?」仇无言忍住笑意, 将整他的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我想吃饭了,那为何还不让我吃?」嘴里残留的味道让他愈来愈气恼,居然将饭送给 别人! 「不行!太早满足你的味觉,以後这招恐怕就失效。」呵呵……难得让他栽在自己手里,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心软,谁叫他要欺负她。 「再煮一次。」抓紧她的臂膀,莫上尘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不行!而且没了武功,这铁锅对我来说是负荷。」方才为了急速翻动锅子,手臂险些 脱臼,她可不想短时间内又冒险一回。 莫上尘袒鲁的抓住她的臂膀,无疑是让伤势加重,仇无言忍不住喊痛,「好疼啊……快 放手!」 无法体会失去武功的脆弱,莫上尘仍末减弱力道,直到她苍白的小脸浮现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 「再不放手,我就残废了。」她揉搓臂膀,水眸泛著晶莹剔透的泪珠。 卷起她的衣袖,看见那红肿的手臂,莫上尘很气恼自己太过粗鲁,「该死的!我去请大 夫。」 「不了,揉一揉已经舒服多了。」莫上尘两道浓眉懊恼深锁,不断替她揉搓手臂,他是 在心疼她吗?她脸上红晕蔓延驱走痛楚。 他的臂膀足足有她的一倍粗,她的白皙玉臂像是一折就会断,「好纤细的手臂,难怪天 皇会格外传授你武功……」 他太粗心了,一味只想将她困住,却没体谅她的处境,武功、内力受制,就算她的手劲 力道比一般女子来得强,但想要操控百来斤的铁锅仍不是易事。 仇无言趁机说服他解开穴道,「自小师父便要我勤练武功补不足之处,甚至传授数十年 的内力於我,我练武全是为了能做出美味佳肴,没了武功的辅助,连小型铁锅对我来说都是 负担。」 见他有些动摇,她继续又道:「方才会将饭送给别人,其实也是另有原因,因为翻锅搅 动的速度不够快,饭粒不够外脆内软,算是失败作品。」 「怎么会?那是我尝过最好吃的炒饭。」那浓郁美味仍留存口中,让他念念不忘」。 「多吃一点便会尝得出来,其实……我迟迟不下厨做菜,不只是要你先学会品尝,更是 不想因「状况不佳」而浪费食材。」从来没有这么怕下厨,仇无言苦笑。 「我……」她的话让莫上尘无言以对。 该解穴让她自由吗?她红肿的手臂让他不舍,眼底的失落更惹人心痛……她是聪明的女 人且武艺不凡,只要放她自由,想要再将她困住是难上加难,心底的惶恐不安让他只能忽视 她的委屈。 默默揉搓她的手臂试图为她减轻痛楚,嘴里残留的饭香,让他情不自禁回味,刹那间这 才明白让他念念不舍的不只是饭香,更是因为她的原故…… 不!他绝不放走她,不只是为了扬弟,更是为了自己。 「方才的做法我还记得,我自己下厨。」莫上尘沉下脸,说什么也不愿解开她的穴道。 只见莫上尘将冻死的黄油蟹翻肚清蒸…… 他居然会主动下厨?!一股震撼让仇无言无法多想方才他柔情的举动。 将蛋黄与蛋白分开,这简单的动作,他做来却显得笨拙,弄坏几颗蛋之後才成功,他冷 酷孤傲的身影与厨房格格不入,但那沾在脸上的蛋壳柔化了一切。 虽然那黄油蟹已经熟到肉质变老,蟹膏变成硬块,蛋黄还混著蛋白……但他认真的表情 让她很期待。 「锅不能太热,容易烧焦。」见火势过旺,仇无言急忙提醒。 首次下厨,莫上尘哪里懂得看火候,手上的冷饭、蛋黄已经下锅,生怕一鼎饭就这么完 蛋,以急速翻动饭粒。 「嘿嘿……比速度我可是不输人。」急时抢救米饭免除烧焦,莫上尘得意的笑著。 不料,动作太粗鲁,将饭粒全抛出锅外,英挺身影飞旋转绕将米粒接回,再度回到火炉 前加入蟹肉翻炒,望著黏成一团的饭,莫上尘不禁皱眉摇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仇无言解说,「万万不可离锅,哎呀!不可以……噢!完了。」 愈炒愈黏,一半的饭已经沾锅变得硬又焦黄,莫上尘居然自作聪明又加入油,让这锅饭 变得又黏又油,更是惨不忍睹…… 「只不过是将饭粒分开,有这么难吗?」汗流浃背,又弄得一身臭油味,黑眸怒瞪锅中 的饭许久。 「呵呵……」将炉火熄灭,抬起头来面对他,见到俊脸黏上饭粒,仇无言再也忍不住的 笑出声。 门外看热闹的几位奴仆也跟著笑出来,莫上尘冷酷的眼神一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禀禀……报大少爷,我们是来还盘子的。」为首的严总管硬著头皮解释。那无穷美味 让人永难忘怀,尤其是那幸福满足的感觉,不禁惹人感动落泪。 「你们怎么了?饭有问题吗?」见严总管老泪纵横,仇无言心慌问道。 「这饭……这饭……」 见严总管感动得说不出话,家丁胡和解释道:「这珍珠饭太可口,我们全是来感谢您, 给予我们品尝美食的机会。」 「是啊……谢谢您。」以他们的身分,想要吃上一口如御膳的佳肴,可是一辈子也盼不 到的事,几名家丁全都弯腰点头致谢。 「你们太客气了,我说过了那炒饭是失败品,我……」 「哼!」令他垂涎的美食被分食,已经非常不爽,见到他们感动落泪满足的模样,更是 让他抓狂,气到磨牙的莫上尘走向前怒暍! 「大少爷,奴才们这就离开。」 「等等!吃完真正的失败品才可以走。」莫上尘将他炒的饭递到众人面前,想以失败品 严惩。 「嗄!」闻言,众人全都倒抽一口气。 那红红的不就是蟹壳吗?白白的不就是蛋壳吗?焦黄的不就是锅巴吗?黄色液体绝对不 是蟹膏,而是油…… 天啊!名副其实的「四宝油饭」谁能咽得下?尤其在品尝过人间美味之後,这盘饭根本 会让人陷入人间地狱……呕…… 「敢浪费食物的人,明日就回家吃自己。」他冷酷黑眸闪著恶整的眼神。 夜里烛光闪烁,莫上尘埋首在桌案前审视牧场送来的帐目,当初只是纯粹想养马,因扬 弟老是将买来的牛、羊往马场送,随著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马场里的牛羊竟然占大部分,最後 马场变成了牧场,成了他赚钱的事业。 曾经想把牧场转卖,又因扬弟要求而留下,日子久了,他也就懒得处理这杂事,便将牧 场当成休息的场所。 收起帐簿,莫上尘一点也不关心牧场营运:心里仍惦记著那一口珍珠饭,口里仍残留独 特美味,没能大快朵颐,他愈想愈气恼。 漫步到窗边透气,望著满天星辰,他又想起那一抹银白的身影,她在心底烙了印,无法 抹灭的印记让他决定绝不放开她。 而她的手臂是否安好?没让大夫审视诊断真是个错误! 敲门声打断思绪,莫上尘懒洋洋的应声,「是谁?」 「是我,璇律。」 柔柔的撒娇声在他听来却显得剠耳,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理会她的到来,但事情总该做 个了断,莫上尘打开房门,高大身影挡在门口拒绝她入内,「有事?」 没有起伏的声调让人发寒,可他愿意出来见她,就表示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璇律深 呼吸鼓起勇气笑道:「我特地熬了鸡汤送来给你。」 略过她身边,莫上尘走到庭院,直接将话挑明,「你很天真,永远长不大,这么多年还 是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你爱的人不是我。」 「你怎能这么说?你要相信我从来没有改变想嫁给你的念头。」璇律急步跟向前解释。 「别再为了长辈订下的错误婚约自欺欺人,而且当年我早就取消婚约了。」莫上尘耐住 性子与她沟通。 「莫伯父临终前不承认婚约取消。」就算莫上尘不肯娶,她终究还是他的未婚妻,璇律 脸色黯淡喃喃说着。「哈哈……也已经死了五年,你还在为他的- 句话凌虐自己?」莫上尘 不禁仰天长笑,笑她太过愚昧。 「我只是个孤女,除了死守这里,还能如何?」算一算她住在这里也有十五年了。 「我会安排媒婆为你挑门亲事。」收起笑容,莫上尘严肃地说道。 「什么?你怎能这么做?」脸色刷白,璇律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将她送走。 「我只是认为你年过二十,如果继续死守这里会误了你一辈子。」让若不是想让杨弟心 安,他才懒得安排她的未来。 「你对我从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必要费心管我的死活。」璇律收起往常天真的模样,脸 上尽是哀伤的笑容。 「其实我很恨莫伯父,为什么当初把我许给你,你的孤傲让我接近不了,就算你已经扬 言不要我,但没获得莫伯父的许可,我仍摆脱不了这错误婚约的束缚,不敢接受深爱的人, 这些年来只能装傻,自我欺瞒的过日于,除了这样我还能如何?」他残酷的决定,激出她隐 忍多年的痛苦,璇律低吼怒道。 一直以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但她的内心话让他错愕,才发现她何尝不无辜。 莫上尘首次正视她,「唉……你早该将内心的怒气全释放出来,这样扬弟也不会轻易放 弃对你的感情,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太迟。」 「什么意思?」叹息声让她心乱如麻,不祥之兆让她手上的鸡汤摔落在地。凝望她一眼, 莫上尘狠心说道:「你不是莫家人,无权过问,就等著嫁人离开这里。」 不安与恐惧袭击而来,璇律急忙追问:「我对你根本毫无意义,你不会无故安排我的将 来,早不是发生什么事?他可安好……他可安好?」 该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但她对扬弟的情意让莫上尘狠不下心,挣扎著该不该告诉她这 噩耗,最後还是选择欺骗,他狠狠的说道:「他当然安好,且已经有意中人,我只是不想让 你成为破坏感情的第三者。」 「意中人……」璇律喃喃不停的重复这句话,整个人心神不定。这谎言很快便会被识破, 但至少让她先有心理准备,莫上尘又道:「放心,莫家不会亏待你的。」 生怕她会做傻事,莫上尘离去之前,吩咐丫鬟寸步不离的守著她。 唉……苍天捉弄人啊,否则扬弟与她早已儿女成群。 连绵回廊看起来全一个模样,仇无言已经分不清楚该如何回寝房,在庭院外头兜了几圈, 走到腿酸发麻,仍遇不到家丁可指路。 「好累……今晚该不会就得睡在庭院了?」她席地而坐揉著发麻的腿部。 怱地,不远处传来莫上尘的声音,循著声音走过去,璇律的身影止住她的脚步,夜深人 静、星光点点,此时此刻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她不该去打扰…… 幸而,仇无言认出右侧回廊最後的寝房是她的住所,带著一股莫名酸意她悄然离开庭院。 回到寝房她整个身躯蜷缩在被窝里,强迫自己快入睡,只想遗忘那刺目的景象及胃里翻 涌的酸意,压根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 今晚水饺沾酱里的醋八成放太多,否则胃怎么直发酸呢?很不舒服哪!她辗转反侧久久 之後,疲惫不堪的身躯才渐渐放松,沉沉入睡。 莫上尘回房入内立刻发现不对劲,触即腰际的破影刀,全身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态,犀利 的翠眸扫视四周,最後停留在床铺上隆起的棉被。 银色发丝缓和了杀气,他轻轻掀开棉被,仇无言沉睡的容颜让他刚毅脸庞浮现柔和的笑, 真没想到她竟会爬上他的床,不过想要勾引他,衣服未免也穿得太多了。 「又迷路了吗?你还真迷糊。」莫上尘俯身在她耳边呢喃,情不自禁窃取芳香。 手指顺著她的胎记轻抚,仔细将她的容颜刻划在心里,至今仍想不透人们为什么要以异 样眼光看她,若不是美味的珍珠饭,恐怕家仆们还鄙视她的不同。 而这回他并没有抱不平,反而在心里暗笑,众人不识货,让他乐得轻松,省得时时刻刻 还得怕有人窥视她,否则以她的年龄早嫁做他人妇。 「唔……别吵我……」搔痒的感觉让她难以成眠,伸手拂开他的大手。倏地!她惊觉不 对劲,整个人弹跳起来,映入眼廉的身影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你你你……怎么可以骚扰我!」 「是你骚扰人。」他浓眉挑起,刚毅脸庞笑得暧昧,又道:「想要勾引人,穿这么保守 的睡衣效果不太好。」 「别胡言乱语,谁勾引你了?」仇无言拉拢单薄衣裳,眼眸不停梭巡外衣,四周的摆设 让她觉得不对劲,一张小脸愈来愈惨白。 不会吧……她走错房间?! 「还不承认你爬上我的床?」莫上尘手指缠绕著银丝玩弄,欣赏她慌张失措的模样。 「我我我……快把衣服给我,我立刻离开。」外衣就挂在他身後的墙上,就算她想拂袖 而去也只能靠他帮忙。 见她用棉被把身躯裹紧,避他如蛇蝎,心里怪不是滋味,难道她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莫上尘怒道:「想走已经来不及。」 「你在说什么?别想乱来。」他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头皮发麻,仇无言索性豁出去,越 过他想取衣裳逃离。 他伸手揽住柳腰,将她困在怀里,冷冽警告,「你最好安分点,否则不是同床共眠而已。」 「什么……意思?」她屏气凝神,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这张床铺多了他,像是火炉上的 锅子,烧得她浑身发烫。 「如果你想明白後果,那就尽管惹火我。」她柔软的身躯抱在怀里好舒服,莫上尘说什 么也绝不放手。 他暧昧的言语令人遐思,轰隆一声,仇无言烧红的身躯就像煮熟的虾子。 「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她伸手想狠狠挝他一拳,但像是想到什么立刻收了手,往他 的手臂用力捏下。 「嘿嘿……」她反抗的举动令人不悦,莫上尘二话不说褪去上衣,裸露出精壮的胸膛。 「你……」仇无言瞪大水眸,红唇微张,神智全被震到九霄云外,就像个木头娃娃僵在 他怀里。 「很好。」又得逞的莫上尘,脸上尽是狂妄的笑容,细闻她银发的香味,心里非常肯定, 她永远会是他的人。 洗净莲藕这样简单的动作,仇无言却忙上大半天,整个人因为莫上尘强壮的体魄失神, 她与他算是共眠两次!想著想著她的脸蛋就发烫通红。 倏地!璇律的身影让她脸色惨白,莫上尘究竟将她当成什么?是想享齐人之福吗? 愈想愈恼,仇无言心里不断盘算著该如何逃离,然而此刻以她的能力想离开是难上加难, 不过……哼哼!给那可恶的家伙一点教训,这点她还办得到。 「想吃珍珠饭是吗?我就让你回味一辈子。」柳眉挑起,她隐忍多日的怒火再也无法抑 制。 端著热腾腾的珍珠饭来到练武场,她远远便瞧见那古铜色的精壮身躯,英挺身影与破影 刀融为一体,潇洒豪迈的刀法让人叹为观止。 呃……她赞叹个什么劲?她可是别有目的,仇无言走向前正要开口呼喊,高大的身影已 如闪电般来到她跟前。 「好香,珍珠饭?!」莫上尘闻香而来,见到她手里捧著美食,错愕失神了一会。 他立刻将她手上的盘子放置一旁,卷起她的衣袖,不停轻揉她的手臂,怒斥道:「这么 短的时间又举铁锅,你不怕手残废了吗?」 好凶!但……他是在关心她吗?他温柔的举动让她感到窝心,仇无言心虚应道:「我只 用小型铁锅,炒一人份的饭,不碍事的。」 罢了,还是别对他太狠…… 「喔?也对,没了武功,你的手劲跟璇律比起来,还是力大如牛。」他纯粹只是想调侃 捉弄她,根本没料到会再度点燃她心中的怒火。 微笑掩饰气到抽动的嘴角,仇无言端起珍珠饭走到凉亭下,「这饭若冷了,味道可会走 味的。」 废话不多说,莫上尘随後跟上她的脚步,接过珍珠饭品尝,「嗯!好吃。」 惦记了整整一夜的美味入口,刹那间,充斥在口里的芳香像是有股神力,将他带往仙境 似的,幸福美味到让他感到飘飘然。 有太多的人为了她的料理感动落泪,然而只有他陶醉的模样让她看傻了眼,分不清是为 了他的感动而感动,还是为他迷人满足的笑脸心动? 唯一能确定的是罪恶感陡升,仇无言赶紧握住汤匙阻止他,「这是失败品,你别吃了。」 「别诓骗我,休想与我抢美食。」握紧她的手,这回莫上尘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拿走珍珠 饭。 她头一遭利用美食整人,虽不太确定他的下场会如何,但仍旧不安心,「别吃!因为我 ……」 见她吞吞吐吐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莫上尘自以为是的替她接话,「因为你想 喂我,那当然可以。」 「谁理你啊!」见他低头吸吮黏在她手指上的饭粒,又一次侵犯她,仇无言立刻拂袖而 去,再也不理会登徒子会有什么下场。 「哈哈……」 狂妄得意约笑声让她愈走愈急,仇无言奔回膳房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菜刀剁鸡泄恨, 可恶!可恶! 敲门声阻断她倾泄怒涛,仇无言深呼吸稳住心绪回应,「有事吗?呃……原来是璇律小 姐,厨房油烟很多,你……可安好?」 伫立在门口的人儿,一夜之间判若两人,苍白的脸难掩痛彻心扉的神情,沙哑的声音让 人为之心疼,「无言姑娘,可否与你谈谈?」 愧疚感几乎将仇无言给淹没,不断怒骂自己是个坏女人,就算她是个受害者,也该与莫 上尘拚个死活,拒绝他亲近自己,这下可好……真坏了她们的感情。 「你千万别误会,我与莫上尘那家伙……」双手不安的绞动,仇无言发现自己竟然连澄 清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强忍住泪水,璇律终於鼓起勇气开口,「我想谈的是……上扬。」 「上扬师弟?」仇无言一脸错愕的望著她。 怪了?她爱的人不是莫上尘吗?怎么又将话题兜到上扬那里去? 「是的,他可安好。」看著泡在水里的莲藕,璇律的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脸颊,哽咽说 道:「构花糖藕……」 「你知道构花糖藕?你怎么哭了?」仇无言转身见到她泪流满面,整个人都慌了。 「请你告诉我,他可安好。」璇律仍不死心的追问。 「算一算已经快三年不曾见过师弟,我只知道京城御品轩的生意兴隆,天厨的名声可响 亮呢。」提到莫上扬,仇无言十分以他为傲。 「上扬的厨艺很完美,昨日那一道珍珠饭让我想起他做菜的风味。」若不是那珍珠饭, 璇律仍旧无法相信她就是传闻中的神秘人物,令上扬崇拜的对象。 「师出同门啊,珍珠饭可是天皇玉膳的招牌菜呢。」看她谈论莫上扬的神情,仇无言隐 约明白她的意中人不是莫上尘,暗暗松口气。 「你……可曾见过……他的心上人?」以莫上扬的条件,相信匹配他的女子不是泛泛之 辈,但璇律仍旧渴望知道有关他的所有事情,轻抚著莲藕,回忆让她厚著脸皮追问。 「不曾听闻,也不曾见过,每回他见到我总是急得要跟我挑战厨艺。」 想起莫上扬对厨艺的热中,璇律终於破涕为笑,「天下第一名厨与天厨对战,这倒不曾 听闻,不过相信一定很刺激又精彩。」 「师弟挑战厨艺的行为简直像追杀,幸好三年前是最後一战,否则我怎受得了。」见她 露出笑容,仇无言这才松口气。 「最後- 战?以他的个性真有可能是最後一战吗?」璇律不禁纳闷问道。 「三年前那一场比赛事先约定过,如果他输我便不能再继续挑战,幸好我侥幸赢他,否 则我的日子就难过了。」忆及被追杀的日子,仇无言只感到头皮发麻,她只喜欢品尝、料理 食物,如果美食真要比高下、争个输赢,那可就不好玩了。 「真可惜不能亲眼目睹。」璇律与莫上扬分离的日子,多到她连数都不敢数,更别说能 亲眼看他在厨艺比赛的英姿。 「你可不可以……」见她鼓励自己说下去,璇律红著脸缓缓说道:「可不可以请你做道 构花糖藕?」 「我想你已经尝过师弟的拿手绝活,我做的构花糖藕比不上他。」见她哭丧的脸,仇无 言连忙解释,「是真的,他的构花糖藕仿佛是一段爱情,浅尝一口便能感到甜蜜蜜,继续品 尝浓烈的滋味像热恋,直到最后却甜中带苦。」 「甜而不腻、苦中带甜,我无法作出属于他的味道,你别哭阿……」见她哭得更凶,仇 无言吓得脸色惨白。 「谢谢你告诉我有关他的事。」仇无言的一段话让她感到欣慰,至少莫上扬从没忘记过 她。 璇律拭泪微笑道:「我与莫上尘其实毫无感情,昨日我只是透过他看上扬,你可别误会, 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呃……你不是莫上尘的未婚妻吗?」昨日严总管为她介绍环境时,连同璇律的身份也 说了,这不一致的说辞让她纳闷。 「五年前就接触婚约了,我等的人是上扬。」这回璇律终于走出枷锁,光明正大的坦诚 自己的心意,世人怎么看她都不在乎了。 虽然觉得事情很复杂,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愧疚感终於散去,顿时心情轻松,仇无言微 笑祝福,「诚心祝福你与师弟。」 「谢谢。」咽下哀伤,璇律微笑离去。 她不会成为破坏感情的第三者,但她一定要见到莫上扬娶妻才肯死心,就算厚著脸皮, 她仍要死守在这里,祝福的话就让她收藏在心里吧。 「这么说来……那家伙没有脚踏两条船嘛。」原来她误会莫上尘了,想著想著,仇无言 下禁笑著喃喃自语。 「啊?惨了。」思及有加料的珍珠饭,她才惊觉大事不妙。 不必内疚……不必内疚…… 欺负、掳人囚禁、吃豆腐……莫上尘对她所做的一切足以充军发配边疆,而她不过只是 小小回敬,又何必愧疚呢?仇无言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然而罪恶感让她心慌慌。 见大夫定出门外,她立刻迎向前追问,「他的情况如何?」 「呕吐、腹痛腹泻,失水过多,昏迷不醒。」大夫摇头不停叹息,将药方交给严总管。 「吃药不能马上改善情形吗?」 那男人壮得像条牛,居然会昏迷不醒,可见柿与蟹这两味还真毒,据图经本草,「凡食 柿,不可与蟹同,令人腹痛大泻。」,没想到是真的,难怪师父再三叮咛过。 「情况很严重,需要仔细照料,还有千万不可让他乱吃东西,你快进去照顾他。」大夫 离去前不停叮咛,只差没要她节哀。 愧疚带来的不安,让她无颜去见莫上尘,踌躇了一会她才鼓起勇气来到他床边探望,面 对自己闯下的祸,拿起巾帕为他拭去汗水。 见他浓眉痛苦的纠结,仇无言心也跟著拧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冷汗不断从他额上冒出,昏迷不醒的莫上尘因痛苦而低吟。 「怎么了?很痛吗?」听不清楚他的咕哝话语,仇无言俯身聆听,不料,整个人被他往 怀里带。 「你你……居然耍花样骗我!」还来不及反抗,她已经被他给压在身下,沉重的身躯覆 盖让她动弹不得。 「嘿嘿……耍花样的人是你。」腹痛呕吐皆是事实,而他请大夫一同合演戏码骗她,这 算是回敬她给予的厚礼。 「我有警告你别吃,是你自己嘴馋……」 莫上尘封住红唇,狂热肆虐的吻著,直到她娇喘连连才肯暂时饶过她,威胁道:「这吻 是惩罚,如果以後你还要花样,可不是亲吻就能摆平的。」 「你……要不是你一再侵犯欺负我,又怎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如果怕我毒死你,最好快 放我自由。」仇无言双手抵在两人之间,杜绝他亲近自己。 看著她脸蛋红红气愤的模样,黑眸里尽是享受的神情,他故意又激道:「又想毒我?很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火热的吻滑落她敞开的衣襟,原本只是想吓唬她,不料,白皙雪肤如此柔软可口,点燃 的热情再也无法停歇,他激动的撕裂衣裳,咬断她的肚兜丝带,高耸胸脯呼之欲出,春光令 人血脉债张。 可恨的是……胃里翻涌的酸意,让他想作呕…… 「啊……」他的吻让人无法招架,仇无言整个人像是棉花糖般几乎融化。 忽地,他急忙弹眺离开,接下来的画面让她不禁爆笑出声,「呵呵……恶人有恶报。」 倏地,想起自己的处境,笑声停止,残破的衣衫让她又羞又怒,仇无言连忙拉拢衣裳跳 下床铺,只想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该死的!」莫上尘拿起茶水猛灌,只想早点除去口里的酸味。 瞥见她欲离开,莫上尘毫不客气的将她横抱回床铺,「想逃!真不负责任。」 「不要碰我,不可以吻我,你没有权利这么对待我。」方才陶醉於他的抚摸亲吻,这样 的情形让她惊恐,整个身躯蜷缩成一团,拒绝他再一次亲近。 不能,绝对不能再沉沦,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早就超乎……陌生人的范围。 是啊!他与她的关系不过是陌生人,根本连朋友都称不上,然而却一再有了亲密行为, 这未免太荒唐。 「我没有权利?那么什么人才有?」仇无言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他感到愤怒不悦, 抬起下巴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他那掠夺的眼神好伤人,她抿起红唇就是不愿意屈服,挑衅激道:「你不过是陌生人, 别以为用蛮横武力就能将我困一辈子。」 「我就是蛮横,而方才就是有人屈服享受我的吻。」她竟胆敢当他是陌生人,莫上尘再 也无法压抑对她的渴望,大手探进肚兜内覆盖揉搓双峰,提醒她那热情的滋味。 「放开我……」炙热的触感流窜全身,仇无言拒绝的话渐渐无力。 「永远不放手!」狂吻肆虐红唇,莫上尘今夜要让她彻底明白,她永远只会是他的人… … 小巧脸蛋忽而拧眉、忽而微笑,轻抚仇无言沉睡的容颜,温柔在她耳边呢喃,直到微笑 停驻在粉嫩脸蛋上,莫上尘才满意的闭上限。 清晨的空气较为湿冷,仇无言出於本能寻求温暖,身躯不停往他宽广胸膛里靠,这枕头 好舒服哪,好想多睡一会,不过早晨采集的青菜较青脆,可不能错过时机。 她习惯在清晨转醒,很快的一双大眼不停眨呀眨,凝望著眼前健壮胸膛上的抓痕许久, 回忆渐渐回笼,惺忪睡眼跟著不断瞠大。 他对她……她已经被……恼怒?恨意?她的思绪空白久久,最後羞涩淹没了一切,好羞 哪!两人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全是激情留下的痕迹。 仇无言小心翼翼扳开他的铁臂,只想洗净那激情的味道,杜绝属於他的味道干扰思绪, 唉……现在的情况连荒唐两字都不足以形容。 该如何是好?!来不及深思,她整个人又被拥紧。 莫上尘慵懒的嗓音在耳边低语,「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还想逃到哪?」 「我我我……要去净身。」他的声音有蛊惑的魔力,让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许你洗去我身上的味道。」大手顺著她曼妙曲线游移,欣赏雪肤上朵朵吻痕,那是 属於他的印记。 炙热的视线让仇无言屏息不敢动,紧抓著床单忍耐不为他的爱抚沉醉,她几乎是咬牙切 齿的迸出话语,「有话快说,别动手动脚。」 「哈哈……动手动脚的不只是我吧,我身上的抓痕、吻痕不知是谁留下的?」又见她像 只小野猫,莫上尘忍不住讥道。 「你……」他的指控让她全身红晕发烫,只能怒瞪他以示抗议。 顺了顺她的银色发丝,缓和争锋相对的气氛,莫上尘倾诉著一辈子的承诺,「切记,你 是我的人。」 又是这种狂妄的口气,仇无言心中怒火陡升驱走了羞涩,很想与他争论,但思及此刻的 处境,她最後选择忍耐,别过头不再理会他的挑衅。 她只是他的玩物……真可悲。 以为她默许,莫上尘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没有发现她将他一生的承诺,当成侵犯占 有的宣告。 他一点也不明白女人的心思难以捉摸,更难以安抚…… 堆起土块再铺进枯叶,磨擦木材以取火,仇无言的动作很熟练,火苗慢慢窜起烧烤上块, 不断放入枯叶维持火焰,望著熊熊烈火,她显得心不在焉。 今日是离家的第几日她不清楚,那狂妄的家伙根本不守信,没有替她解穴,她也就懒得 数日子,不过倒是知道他整整两日未进食,不该管他死活,理智这么告诉自己,然而身体却 不听使唤的正准备熬鸡汤。 「都已经饿两日,还能坚持多久?毕竟饥不择食,呃……」她心底略过二哥仇子风的影 像,心惊莫上尘也会与二哥一样,仇无言这话说得没有把握。 「真是的!我何必紧张他,说不定他有偷偷进食。」仇无言忿忿低语。老是威胁她,扬 言不是她煮的食物绝不吃,没想到他真的绝食两天了,不知是真是假,可她就是狠不下心不 理会他。 「唉……」她懊恼自己身心皆受他控制。 挖出灰烬,将包裹好的乌骨鸡放入土堆中,以焖烧的方式熬鸡汤,这样繁杂的动作完成, 仇无言也嘀咕了两个时辰。 最後她端著精华鸡汤,不情不愿的走往厢房,瞥见手腕上新添的吻痕愈想愈恼,「哼! 才不给你喝,对!就在你面前喝掉。」 厢房内传出的细碎对话声引起仇无言的注意,她蹑手蹑脚贴在窗边偷听,残酷的对话让 她脸色惨白,一字一句仿佛利芒割痛心。 「莫、上、尘,你居然如此卑劣!」一脚踹开门房,她将滚烫的鸡汤,狠狠往他脸上砸 过去,她的脾气很好,他总是有办法逼她发怒,不惜浪费珍贵食物。 莫上尘眼明手快的纵身接住汤碗,精炖鸡汤一滴皆不漏,四溢的香味令人垂涎,「真香 啊。」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品尝,她双手紧握成拳,磨牙愤怒道:「天外天给 你什么好处,居然处心积虑欺骗利用我。」 天外天将举办厨艺大赛,全天下的人皆知名厨仇无言,赌上天皇玉膳的招牌将赴赛,已 聚满各地膳厨与许多看热闹的人潮。 就唯独她被蒙在鼓里,还怕他饿著了,傻傻为他炖鸡汤……真是愚蠢至极! 她果真全都听见,这下不是佯装无事就能摆平,棘手的情况让莫上尘一时之间也不知该 如何应对,久久才挤出一句话,「听我说……」 静默等待了一会,仍得不到他的解释,仇无言失望摇头,「说啊!怎么?来不及想好藉 口吗?你分明就是在利用我!」 莫上尘走向前牢牢扣住娇躯,防止她离去,无可奈何说道:「我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 「逼不得已?像你这样霸气狂妄的男人,有谁能逼迫你?」想挣脱他的箝制,无奈不敌 他的力量,仇无言气得狠狠踹他一脚,又怒道:「休想我会参赛,我绝对不让你称心如意。」 「不行!你非参赛不可。」他的两道浓眉蹙起,绝不容许她拂逆他的意思。 「就算你能逼迫我参赛,也逼不出一道好菜。」她抬起下巴挑衅激道。 关於做菜确实逼不得,莫上尘这下拿她没办法,只好咬牙狠狠威胁道:「容不得你任性 破坏计画!」 「拜师学艺、改善饮食,哈哈……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谎言都编得出来,你的心机真 是深沉,而我则是太过愚蠢。」她摇头苦笑,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 她伤心什么啊?一开始就感觉到他在扯谎,而她却一再任他玩弄自己,此刻承受的痛, 全是活该……全是活该…… 这样的指控让他哑口无言,「我……」 他的默认无疑说明一切,魂魄像是被抽离,她整个人恍惚失神,喃喃低语,「夜夜缠绵 则是最後控制我的手段……你好残忍!」 那了无生趣的眼神让莫上尘惊慌,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抗议道:「别扭曲我对你的情意。」 仇无言放弃挣扎,就像个木头娃娃瘫在他怀里,语气平淡缥缈,「哪来的情意可言?全 是欺骗、谎言、威胁……」 「欺骗、谎言、威胁……全是怕你逃离我身边。」苍白的人儿像是雪般,惶恐地从此融 化消失,莫上尘心慌低吼。 嘶哑嗓音让她心软,抬起头来望进黑眸,她再次问道:「如果我对你重要,为什么还出 卖利用我?」 他的眉宇间泄漏哀伤,久久之後才哑著声说:「扬弟在半个月前……去世了……」 「怎么可能?」闻言,她整个人陷入震撼之中。 莫上尘忍住哀伤,将情况全诉说一次,「扬弟临终前要我保护你,别让膳鬼灭绝天皇玉 膳,我不甘心扬弟枉死,因此才布局利用你的名义,想在厨艺大赛找出膳鬼复仇……」 带著假面具的膳鬼,以挑战天皇玉膳为由找上莫上扬,运用诡异的料理手法在食物中渗 入血樱花毒,让品尝者有飘飘欲仙的幻觉,使其味觉错乱。 在莫上扬认输之时,竟卑劣的抢夺天皇玉膳的食经,并扬言欲称霸料理界,灭绝天皇玉 膳,而第一名厨仇无言,便是下一个欲谋害的对象。 「膳鬼?!」这样的消息让仇无言怒气填膺,但从未听闻的名号让她不禁怀疑又是个谎 言。 「我请托众江湖人士调查,始终查不出此人的来历,否则我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利用你。」 莫上尘看见她不信任的眼神,只好仔细说明。 将她卷入是非中,他何尝好受?尤其在爱上她之後,更是痛恨这样的计画! 忍著悲痛与怒气,仇无言再次提出疑问,「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天厨去世没人知晓?」 「御品轩烧毁之後,我佯装上扬的身分在京城里逗留,掩盖死讯,不想膳鬼在短时间内 嚣张行事。」 「因此才没有吊祭师弟?」只凭片面之辞就相信他,这有些牵强,但……罢了,反正她 已经愚蠢至极,不在乎让他多骗一回。 莫上尘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能马上取膳鬼性命,「是的,定要将膳鬼就地正法才能安 慰扬弟在天之灵。」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明讲?」仇无言仍不谅解他曾扯下漫天谎言,哽咽的埋怨他不诚实。 「扬弟的惨死状,让我怕你畏惧不肯配合,而且我不了解你们师姊弟之间的情感,更不 明白你是否会维护天皇玉膳,赌不得。」扬弟惨死的模样,令他痛心疾首,两道浓眉像是打 了千道结。 「我不是贪生怕死、不仁不义之人,且欺骗、威胁的效果也不怎么好?」她能理解他的 顾虑,询问的语气渐渐缓和。 自小长她三岁的师弟,老是追著她挑战厨艺,两人可以说是一同长大,往事历历在目, 只是人事全非令人感到可悲。 「效果确实不好,後天就是厨艺大赛的日子,而我还没想出说服你参赛的方法,却又让 你误会更深。」她是聪明又有主张的女人,别说想摆布,他几乎是栽在她手里,莫上尘摇头 苦笑。 沉寂一会,仇无言缓缓说道:「解开我的穴道吧。」 「不!」惊恐她要离开,他激动的想将她揉捏进体内。 「如果没有内力辅助,料理尚未完成,我肯定已经累死了,你不想我展现厨艺引出膳鬼?」 她提醒说道。 「我以为你还是想走。」拭去额上汗珠,莫上尘大大松了一口气。 见他仍旧没有解穴的意思,不禁问道:「还是怕我逃离,非要比赛当日才肯解穴?」 伸手拨开她额际的银丝,凝望雪白容颜,他古铜色的肌肤破天荒泛起红晕,嘶哑低语, 「怕你会……离开我。」 他心慌意乱的神情仇无言全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红晕让她看傻了眼,他他他……真是那 狂妄的男人?! 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的呼喊,「莫上尘?」 「嗯。」他俯身亲吻,回应声淹没在她口里。 「唔……」这狂妄霸气的男人果真是他。 先前与莫上尘在谈话的童伯,见到两人热情弥漫,无声无息退离,掩上房门之後,脸上 的贼笑再也忍不住…… 握著银月软刀,仇无言不禁思念杭州的一切,「大哥可安好?」 惨了,他太过粗心,根本没有想到顺道要与仇家人打招呼,「为了赶时间,我带走银月 软刀就赶回来,所以……」 呃……事实上他是用偷的。 忍不住怒瞪他一眼,她埋怨道:「那我要你交给总管的信呢?」 「已经送到他手上。」幸好这一点他可没忘,否则惹她生气,可就不好受。 「这还差不多。」抚摸软刀,微笑重回仇无言脸上。 睽违已久的银月软刀重回手中,握著最心爱的厨具,仇无言整个人像是重生一般,无穷 内力在体内翻腾,让她忍不住舞上一套刀法。 银丝随著微风飘摇,闪亮的身影在月光笼罩下格外耀眼,莫上尘伫立在一旁,目光始终 追随著曼妙曲线。 银月软刀乍看之下像条腰带,然在她的手上竟像是一把有生命力的刀,一套刀法挥舞下 来,他赫然惊觉切、斩、剁、劈、削、刮、剜……所有刀法全都完整诠释。 瞥见堆放在地上的冬瓜,莫上尘嘴角扬起一抹笑,拾起冬瓜抛向前,「接招。」 仇无言不疾不徐的劈斩,银白身影飞旋在黑夜里,眨眼间,冬瓜被分为数十片,宛如雪 花飘落,她随即提出木桶接住。 「真让人大开眼界……佩服。」莫上尘拍手大声叫好。 「在你面前要刀,简直是班门弄斧,惹你笑话罢了。」他的赞赏让红晕不禁染上她的双 颊。 揽住柳腰,莫上尘献上一吻,「你细腻的刀法,我可比不上。」 他取出一片冬瓜,那冬瓜已经去籽还刻划出美丽的弧形,且片片花样不同,若是让他劈 斩,恐伯片片冬瓜惨下忍睹。 「谁叫你的破影刀,总是拿来砍人。」仇无言忍不住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别气,自从那一夜,我可没再与人斗殴。」莫上尘一脸无辜的望著她。 比武厮杀带来的快感,对他已经失去吸引力,现在他只想守在她身边,一同与她品味天 下美食,这才是人生第一大乐事。 「呵呵……少装无辜。」总是带著狂妄霸气的脸,突然浮现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表情说 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我学斯文难道不对了?那好!咱们就比划刀法如何?」全身肌肉绷紧,好战的性情被 挑起,莫上尘笑得好狂。 「才不呢!我的银月软刀可禁不起破影刀的劈砍。」仇无言连忙将软刀系在腰间,就怕 他动粗弄坏了宝贝。 莫上尘随意取来一把刀交给她,不死心又道:「喏!拿去,今夜非切磋一番不可。」 「你是来真的?!」她杏眼瞠大,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好久没有遇到高手,不较劲一场,又怎对得起自己。」老早就想试试她的武功到何等 境界,莫上尘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高手?我练的刀法全是为了做料理啊。」他期待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喔!」露出失望的神情,莫上尘收起破影刀,随後又补了一句,威胁著,「那我去挑 黑煞门,发泄旺盛的精力。」 「站住!我不允许。」扯著他的衣裳,仇无言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冒险。 「喔?如何?」亮出破影刀,莫上尘笑问道。 「好啦!点到为止喔。」红唇噘起,只好认命陪他切磋武艺。 得逞的莫上尘不禁放声朗笑,「哈哈……」 两道身影飞旋掠闪,一刚一柔的刀法在夜空划出闪亮银光,千百道急速光辉形成银色雨 丝,连打数招的仇无言体力不济,手上的刀已经被破影刀勾走,人也被他揽入怀里。 「呼……一点也不会手下留情。」整个人累瘫在他怀里,仇无言咕哝抗议。 「留情就成了你的手下败将喽,你的武功与内力可不弱啊。」他低头吻她香腮,赞赏道。 「呵呵……别哄我开心了,你的刀法豪气干云,就算我多练几年仍不及你的一半。」轻 抚著他刚毅轮廓,仇无言突然间萌生一股念头,笑道:「教我刀法好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是要准备厨艺大赛的料理?」他挑眉惊讶问道。 「我想将豪气刀法与料理融为一体。」仇无言笑得好神秘。 这些年来她总觉得自己的料理少了一味,寻寻觅觅多年,方才的对战让她终於想通了, 所缺少的就是属於他的味道,桀骛不驯的豪气。 「喔?拭目以待,不过可不可以先弄食物给我吃?好饿……」思及料理的美味,莫上尘 一副虚脱样的瘫在她肩上。 「你啊!小心变成肥猪喽!」她调皮的将食指抵在他鼻子上嘲笑著。 「噗!噗!」配合她的动作莫上尘学猪仔叫声,逗她开心。 如此可笑的行为,他却觉得自然,难怪有人说谈情说爱的人,都疯疯的……莫上尘不禁 也嘲笑自己的改变。 她可真是上天特地为他订做的好娘子,有她相伴,夫复何求? 膳房里炉火跳跃,墙面上映著成对的身影,加炉火、递水、取盘…… 这对有情人像是相处多年十分有默契,当仇无言需要什么,莫上尘一定飞快呈到她手中, 相视而笑的景象令人羡慕。 「又是龙虾、又是鸡肉,这道菜叫什么名?」三分熟的菜香味传出,莫上尘已经迫不及 待想食用。 莫上尘从不主动想要吃食物,自从与她相伴,他对食物的品味可是大大提升,不尽嘴馋 且还变得挑嘴,非得是她料理的食物才咽得下口。 她这个情人真特别,不仅偷了他的心,占了他的人,还连胃也一并控制,突然间深深感 觉倘若失去她,他便会灰飞烟灭。 「玉凤戏龙。」深情凝望著他,羞涩让她的脸蛋艳红似桃。 她的嫣然一笑令莫上尘怦然心动,情下自禁的捧著脸蛋烙下一吻,「待事情告一段落, 跟我回牧场一同生活。」 言无言俐落的取出龙虾肉,取来鸡腿去骨…… 她将注意力放在料理上,藉此平稳心中的慌乱,这算是允婚吗?很想问出口,但羞涩让 她改口问道:「什么牧场?」 「我开辟的牧场位於京城郊外,那里风景优美,平静安逸很适合你居住。」以往总觉得 牧场是绊脚石,此刻他真庆幸拥有这样一个好地方,可以供她居住生活。 「平静安逸?!」仇无言惊呼,险些将龙虾壳给弄碎。 惊讶的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有安逸的一面,仇无言忍不住噗哧笑 道:「横看竖看你就不像是个牧场主人,这要我如何相信嘛。」 「啧!居然嘲笑我。」轻捏她的巧鼻他佯装生气怒道。 将龙虾并凑完整,点缀上美丽的装饰,她拉著他一同品尝深情美味,见他像个孩子般横 眉竖眼,仇无言不禁调侃,「你比较……像杀手,呵呵……」 「好样的!该罚。」他叼了一口沾上辣椒的龙虾肉往她嘴里送。 「唔……别过来。」仇无言眼明手快的立刻捂住嘴,但仍旧难逃霸王的攻势,麻辣滋味 奔窜在口里。 「无言姑娘……呃……对不起。」浓情蜜意的景象令踏入膳房的璇律感到尴尬,她随即 转身。 急急忙忙推开莫上尘,仇无言立刻来到她身边,红著脸唤住她,「璇律小姐请等一等。」 「其实我只是想与你聊一聊,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继续……」无故破坏气氛,璇律不 停弯腰点头致歉。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有话想与你谈。」仇无言紧紧握住她的手,璇律的处境令人心疼, 该有人陪她说说话。 收到莫上尘不悦的眼神,璇律胆怯的婉拒,「还是改天吧。」 「别理他,他吃完东西就会离开。」知道她顾虑莫上尘,仇无言安抚道。 「我要时时刻刻守著你,没有要走。」莫上尘狠狠咬著鸡肉冷哼一声。 仇无言转身怒瞪警告他,随後面对璇律笑道:「我们到庭院聊。」 两人漫步到庭院,面对宁静夜空沉寂一会,仇无言忍不住打破沉默,「这么晚还没睡, 有心事吗?」 自从知道仇无言准备赴厨艺大赛,一颗心总是悬著,璇律乞求的望著她,「嗯,有件事 想请你帮忙,所以一直悬在心上辗转难以成眠。」 「如果我帮得上忙,一定全力以赴。」轻拍她的手鼓励,仇无言恳切说道。 璇律鼓起勇气将心中的祈望说出口,「可不可以请你带我去观看厨艺大赛?」 「你……为什么想要去看?」仇无言不禁心惊,担心她已经感觉到师弟去世的事。深呼 吸一口气,璇律腼覥笑道:「上扬一定会冲著你去观赛,我……很想见他。」 天可知,要璇律说出这句话她可是花了五年才办到,话说出口,顿时心情好轻松。 「这……」她脸上期待的笑容让人无法招架,突然间,仇无言很怨莫上尘没有刻意隐瞒 她厨艺大赛之事。 「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以为仇无言不允许,她急忙恳求。 仇无言面有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绝,「我……」 浑厚嗓音从两人背後响起,「没问题。」 「真的!莫大哥、无言谢谢你们。」闻言,璇律欣喜若狂的连忙道谢,生伯莫上尘改变 主意,立刻道晚安飞奔离去。 「你……」仇无言怒瞪他,随即赶向前,「璇……」 大手捂住她的红唇阻止,莫上尘在她耳旁低语,「能瞒骗她多久?让她看著凶手束手就 擒,也算是一种安慰。」 「满心欢喜等著见情郎,等到的却是噩耗,这太残忍了。」将心比心,光是想像那痛苦, 她的心就拧得好痛。 「如果真有不让璇律伤心难过的方法,那么就表示她一点也不爱扬弟,别难过了。」伸 手抚平她拧起的柳眉,莫上尘不忍见哀伤占据她的脸蛋。 「厨艺大赛我定会全力以赴。」擤擤鼻子停止哭泣,仇无言信心十足的保证。 「你可要小心,届时别栽在膳鬼的阴险手段里。」紧握她的手,投以感激的眼神,思及 膳鬼那阴险的手法,莫上尘不断再三叮咛。 明月星稀,微风吹拂,在不远处的回廊上有著一抹身影,三更半夜还拿著扫把在扫地的 童伯,将所有一切全入了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贼笑。 天下第一名厨欲现身在天外天,赌上天皇玉膳之名挑战膳鬼,这惊人的消息传开之後, 各地膳厨纷纷前来。 为了求得与第一名厨较劲的机会,众膳厨皆卯足劲展露厨艺,人背剁馅、手掌煎鱼…… 百般厨艺尽现,唉!可惜的是,天外天仍旧铁了心只邀请膳鬼。 众人皆好奇膳鬼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神秘的仇无言现身,还大费周章举办空前绝後 的厨艺大赛,在明查暗访之後,这才发现原来膳鬼也是个神秘人物,就连下战帖的天外天也 不知膳鬼的来历。 好战的膳厨们无所不用其极,纷纷假造唯一可以辨识膳鬼身分的食经,於是乎,天皇五 膳的食经满天飞。 「爷,各地膳厨献上的食经愈来愈多,让人眼花撩乱,属下已分不清楚是真是假。」天 外天掌柜庄和男仔细禀报现况。 「沉住气,真正的食经还没出现。」膳鬼如此狡诈,一定会在仇无言出现之後才会现身, 莫上尘一点也不紧张。 「今日观战人数众多,膳鬼真会冒著危险出现吗?」见主子如此沉隐有把握,庄和男还 是忍不住提醒。 「一定会,这是成名、获利的最好时机。」 「敢问爷,您是否见过真正的食经?属下真怕错过。」身负重任,庄和男不禁紧张的汗 如雨下。 「没见过。」莫上尘低头品茗,一脸悠闲状。 闻言,庄和男不禁倒抽口气,几乎吓软腿,「嗄?这这……该如何是好?」 要是错过膳鬼,这厨艺大赛比不成,那岂不是错失可以复仇的机会?那那……这罪过他 怎背负得起。 「我见过。」见掌柜抖如秋风落叶,一旁沉默的仇无言安抚道。 「真的!请您帮帮忙啊!呃……这位姑娘您是……」顺著声音望去,庄和男这才惊屋内 还有人。 雪白的身衫与白纱帘幕几乎融为一体,散发出安然飘逸的气质,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 存在,好柔弱的女人,好似阳光一晒就会融化。 等等!她说见过天皇玉膳食经,「您是……仇无言!」 「正是小女子。」仇无言回以淡淡微笑,不过笑容很快就隐没,因为…… 发觉庄和男懂得欣赏她的美丽气质,莫上尘一个箭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怒道 :「不许对我以外的人笑。」 「只是打招呼问好,你好凶。」她恬静的气质被他给震飞,红唇噘起咕哝抗议。 「通通都不行。」莫上尘以吻封唇,不容她抗议。 「别这样,庄掌柜在看。」玉指狠狠往他的大腿捏下提醒,突然觉得她被莫上尘给同化 了,脾气愈来愈差。 取来披风将她掩盖,狠狠怒瞪庄和男,莫上尘斥喝道:「庄、和、男,再看就让你回家 吃自己。」 震惊她身分的同时,也被莫上尘的举动吓住,庄和男的嘴张大,几乎可以塞进两颗鸡蛋, 不过在收到莫上尘的警告,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爷,属下不敢。」 「我有事要与庄掌柜谈,你别像个孩子要脾气。」她用力扯下披风,怒瞪他一眼警告。 「一刻钟。」冷光直射,不许庄掌柜浪费时间。 仇无言挡去他冷酷的眼神,笑道:「庄掌柜别理他,请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是,请您吩咐。」庄和男接过仇无言递来的纸笔。 高大的身影立刻闪到两人中间,莫上尘抢过纸笔,指著最角落的位置,「我来就好,庄 掌柜你坐那里就好。」 「喔?莫大爷那就烦劳您仔细记下。」红唇扬起一抹笑意,她接著道:「枸杞、红枣、 当归,加上少许冰糖。」 「枸杞、红枣、当……等等!你要这些药材做什么?」豪迈字迹挥舞在白纸上,莫上尘 仔细记下她的话,不是在讨论食经的模样吗?怎么念了一堆药材名? 「是啊!就是几味可以降肝火的药材,我想请庄掌柜熬点药汁给你降降火气。」仇无言 展露亲切迷人的笑容为他解说。 「去,没病没痛吃什么药?」好样的,居然拐弯抹角骂他火气大,莫上尘闷闷怒道。 见他退让闪到一边去,仇无言满意的点头道:「嗯!消火了?很好,那确实用不到这几 味,庄掌柜请您到这边坐。」 「是!」庄和男隐忍庄笑意,再次走到仇无言面前。 以她这样的女子,要拿起百来斤的铁锅根本是件难事,庄和男正为厨艺大赛忧愁,引则 到她连狂妄的武林盟主都能压制住,看来要除去膳鬼,对她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罢了。 仇无言拿起笔挥舞秀气字迹,喃喃道:「我将天皇玉膳食经绘出,你可要仔细看清楚… …」 无星无月的夜里,几道人影急速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内,接著一道道黑影翻越潜 入无尘堡,连续做了几个漂亮的翻身动作,最後落脚在香味四溢的膳房前。 刀光剑影刺目,个个黑衣人全都亮出大刀利剑,准备厮杀一番,忽地,咕噜咕噜声从黑 衣人肚子里传来,面目狰狞的脸孔换上垂涎的表情。 「哇!老三你也太不争气了。」饭菜香虽然让人垂涎,但总是要看时机,为首的男子邪 盟低吼斥责。 「大哥您也别顾著骂我,您自己还不是流口水。」见他口水流出还不自知,老三忍不住 奚落一番。 「哪有!呃……」下巴凉意让他惊觉不对,邪盟立刻拭去口水。 还是老二比较实际,冷哼一声,「掳人,顺道把菜肴带走。」 三个人达成共识,立刻闪身进入膳房,准备掳走仇无言,威胁莫上尘单挑比武,藉此抢 夺盟主之位。 魔掌袭向仇无言雪白的身影,威胁道:「你最好乖乖跟……」 语未毕,仇无言反扣他的手夺下大刀,将刚出炉的新菜肴呈上,亲切笑道:「快来试试 我新研发的荷包牡丹虾。」 眼见刀剑又朝著自己砍来,她不疾不徐化解攻势,伸手一挥将刀剑劈砍入墙面,纤纤玉 臂使力、秀腿一踹,三名大汉乖乖入座。紧握的大刀在眨眼间便被夺走,还反应不过来,她 的话让黑衣人又陷入震惊之中,待三人回神已经坐定位,且手里还拿著筷子。 「怎么?你们的肚子不是饿了吗?」这三人看似魁梧凶恶,实际上满呆的嘛,仇无言打 破沉默提醒著。 原来他们还没入膳房,行踪已经曝露,面对高手,邪盟很识相的点头装傻,「呃,是啊 ……谢谢你的招待。」 「姑娘您说这是荷叶包什么来着?」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美丽的佳肴,下巴抵在桌案上, 老三的眼睛瞪得发直。 青翠绿荷叶衬底,金黄色的蛋皮包裹著一尾尾艳红鲜虾,淋上一层薄薄玉露沾酱,这好 比是庭院花丛里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这三人来得正是时候,省得她还得去找莫上尘试吃,「荷包牡丹虾,别光是看,尝尝味 道如何?」 「真的可以吃吗?」这道菜仿佛是一幅画,老二真舍不得破坏这美丽。 「是啊!这应该从哪里下手?」一双筷子比划老半天,就是狠不下心,老三苦恼问道。 「来,我帮你们。」仇无言拿起汤匙分食,叮咛道:「务必将虾与沾酱一同入口。」 当牡丹虾放入碗中,邪盟再也忍不住大口将牡丹虾吞入嘴中,当酱汁与虾肉在口中化开 的那一刹那,说不尽的美味,让他点头如捣蒜,久久之後才舍不得的将牡丹虾咽入腹。 而其他两人也几乎感动落泪,大声赞道:「嗯嗯嗯……好吃、好吃……」 仇无言迫不及待问道:「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仍沉溺於美味震撼之中,三人根本没听见她的问题,恳求的问道:「可不可以再来一尾?」 「先说评论才行。」仇无言调皮的将盘子收起威胁著。 「好吃……好吃……好吃……」 「嗯?然後呢?你们这评论也太草率了吧。」她柳眉拧起佯装不悦。 三兄弟你推我挤,最後将这重责大任交给老大,邪盟硬著头皮说道:「姑奶奶啊!求求 您行行好……我们三兄弟没念过什么书,除了好吃再也找不到形容词了。」 「好吧,不说评论可以,但要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仇无言将一尾尾的牡丹虾放入 三人碗中,藉此诱惑逼供。 「这个问题简单,就是华山派掌门人唐明信。」三兄弟异口同声道出背後主谋。 「华山派?」仇无言不禁愣住,她虽不涉及江湖之事,倒还知道华山派是名门正派,想 不到暗地里竟然干些卑鄙的行为。 「没错!不用怀疑。」老三鼓著嘴,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你别惊讶,为了盟主之位,别说华山派,就连武当、少林的人都想利用你威胁莫上尘。」 这盘虾真是太好吃了,邪盟立刻将仇无言当成自己人,什么话全都说出来。 「是啊!是啊!你的画像各大门派都有啊。」见她什么都不知晓,老二好心的警告。 「没有办法可以打消众人的念头吗?」她足不出无尘堡,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她根本 不知道莫上尘的处境变得如此凄惨。 「唉……当武林盟主其实满可怜,一旦被发现有弱点,众人一定咬著不放,除非莫上尘 有能力压制,或者退出江湖,否则永不得安宁。」鸡婆的老三分析道。 「这样啊!」仇无言无奈叹息。 老二又补充道:「当莫上尘的女人,也算是一种不幸,奉劝你早早离开他,确保生命安 全。」 「是啊!跟我们三兄弟一块走,保你平安无事。」满足口欲之後,邪盟压根忘记武艺不 如人,还拍胸保证。 「嗯!我们会将你当成神祗膜拜,好好照顾你的。」愈看她愈是顺眼,甚至爱上她的厨 艺,老三想也不想就开口允诺。 「也顺便带我走如何?」冷冽寒气扫进膳房,霎时热闹滚滚的气氛降至零度之下,莫上 尘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 「嗄!」三个人像是被冰冻三尺,身躯僵硬的一动也不动。 「还不滚是想等死吗?」怒喝一声,他手上的破影刀闪著阴森寒光。 三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奔到膳房外,单纯的老三奔跑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又冲回膳房内, 不怕死的推开莫上尘,一把拉著发呆的仇无言,「姑娘快跟我们走。」 莫名其妙被拉著跑,仇无言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该死的!」莫上尘踪身一跃急追而上,破影刀狠狠扫向老三的手臂。 感觉到肃杀之气,仇无言立刻甩开老三,冲进莫上尘的怀里,双手紧紧抱著他的铁臂不 放,「莫上尘,我不许你乱来。」 「该死的王八羔子,竟胆敢想带走我的人,我非砍了他不可。」腾腾怒气让莫上尘发丝 冲冠。 「姑娘快逃跑啊!他真的会杀人的。」很想拔腿就跑,但这厨娘这么有义气救了他,老 三无法狠心丢下她。 「快走啊,我不会有事的。」仇无言使出吃奶的力气喊著,生怕挡不住发狂的莫上尘, 老三的命会休矣。 「别阻止我,我要砍断他的手。」莫上尘换手持刀,仍执意要教训该死的登徒子。 情势危急,她再也无法抵挡他的怒气,仇无言取下腰际的银月软刀,劈向破影刀阻止, 铿锵一声,银月软刀应声断成数块…… 一切回归寂静无声,空气凝滞冻结,一黑一白的身影伫立在原地久久,直到仇无言的泪 滴答落下,莫上尘终於回过神,蹲下身拾起银月软刀的残块。 一时冲动铸成大错难以挽回,莫上尘很恼怒自己为何控制不了脾气,「我……」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甩开他的手,仇无言转身离去。 莫上尘紧追在後拦下她,苦苦恳求,「别对我这么冷漠。」 「我不想跟你说话,离我远一点……」随身多年的银月软刀就这么毁了,她怎会不心疼, 泪珠串串落下,难掩心痛。 「我知道错了,我以後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请你原谅我。」紧紧将她抱住,生怕她从 此远离自己,莫上尘不断认错。 望进黑眸,仇无言笑得凄楚,「认错就有用吗?方才那杀气腾腾的你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恐怕连我也不认得。」 「我气恼有人碰你。」醋意让他无法控制怒气,莫上尘咬牙怒道。 「怎么?又想砍人了?」见他面目狰狞,仇无言失望的摇头苦笑,「醋意只是藉口罢了, 逞凶好斗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是的。」 仇无言狠下心道:「你已经习惯以武力解决事情,斗殴的快感让你沉迷无法自拔,咱们 兜了一圈,你的世界我还是无法接受,我想……」 莫上尘低吼打断她的话语,「不!我们之间绝对不会结束,一定能找到平衡点的,相处 多日,我们不是一直过得很快乐吗?」 「事情没有浮上台面,不代表不存在。」她失望的摇头叹息。 「别对我这么冷漠。」她的眼神好空洞,仿佛没有他的存在,莫上尘嘶哑嗓音苦苦哀求。 「放开我,我想休息了。」此刻不适合谈话,她必须整理紊乱的情绪。 「不要离开我……」以为她真要离他而去,莫上尘激动的紧握双拳,手里的残块让鲜血 涓涓滑落。 「此刻你我都需要冷静……」 湿黏的感觉让她觉得有异,低头一看鲜红已染红衣衫,仇无言连忙扳开他紧握的手,「 你快放手啊……真想让手废了吗?」 皮肉之痛哪里比得上心痛,莫上尘仍旧是那一句话,「不要离开我……」 「放手啊!你……」愈是想扳开他的手,他愈是握得更紧,了解他强硬的脾气,仇无言 终究还是屈服了,「我不走……不会走的,求求你快放手,别再让我伤心。」 得到承诺,莫上尘终於松开手,利刀早已将掌心割得血肉模糊,仇无言不禁落泪低吼,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冲动?」 「你对我的爱远不及我对你的狂,除了威胁、武力……我真不懂得该如何才能留住你, 我一点也没有把握能获得你全部的爱。」莫上尘向来狂妄自信,唯独面对她,他总是没信心 能留住她。 「我的性情比较内敛,不会时时刻刻将爱意表现出来,但并不是不在乎你啊!」见他受 伤,她的心跟著拧得好疼。 「真的?!」水灵灵的眸子渗著慌乱心痛,不再是空洞无神,他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踏实 一些。 「当然是真的。」仇无言用力点头加强说服力,动手替他包扎伤口。月光从窗户渗透洒 落屋内,屋里的气氛虽宁静,却也少了往常的热情。 娇柔身躯背对著月光,让人见不到她的表情,她默默不语让他心惊胆跳,大手不停抚著 手上包扎的布条,思及她的温柔,心情才安稳些。 她幽幽的叹息声打破沉默,「牧场是什么样的地方?」 莫上尘润了润喉,喃喃说道:「春天繁花遍野,冬季白雪皑皑,牛羊成群优游自在的好 地方。」 「牧场叫什么名字?」真怕那里是叫「无尘」牧场…… 「牧场。」他的声音很微弱。 闻言,仇无言不禁又叹息,「希望它以後会有个正式的名字。」 早该料到,以他飘泊的个性,牧场不过只是休息的场所,是她自己不该抱著太大的期望, 唉…… 听见失望的叹息声,额头不断冒汗,莫上尘立刻允诺,「会的。」 感觉到他很不安,她走向前窝进他的怀里,依靠在他胸膛低语,「离厨艺大赛还有三日, 希望在一切告一段落之後,能听见你对未来的计画。」 「你是指什么样的计画?!」莫上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衣袖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她微笑解释,「我不想改变你什么,但也不会委屈自己迎合 你,希望你我能找到平衡点和平共处,所以我想听听未来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是决定「去留」的计画?」他突然问感到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仇无言摇头笑道:「无关去留,只是谈如何相处,例如说:如果你委屈自己足不出户, 放弃最爱的武艺……这样我会无法忍受。」 「啊?」莫上尘低头愣愣的看著她,她不就讨厌自己逞凶好斗吗?又怎么会「慢慢拿捏, 我想先休息了。」看来这问题会让粗线条的他伤脑筋一阵子,就让他慢慢想吧,而她累了。 娇躯溜出他的怀里,冷空气侵袭而来,空荡的感觉又让他感到不安,「无言……」 「晚安。」她回应淡淡的笑容。。 轻轻褪去外衫,放下长长秀发,躺在充满他迷人味道的被窝里,这回他让她好生气,真 的很想拂袖而去,让两人分开独处,但她终究还是留下来…… 细闻属於他的味道,睡意蒙胧,沉沉入睡之前,她发现自己真一刻也离不开他,甚至已 习惯他的陪伴才能入睡,对他的爱远不及他对她的狂?不尽然啊。 在惊恐她会离去的刹那间,撕心裂肺之痛几乎让他无法承受,凝望她沉睡的容颜,手指 轻轻缠绕著银丝,莫上尘这才稍稍松口气。 「平衡点……」不断思索她的话,揣测她的想法,然而心慌意乱让他无法构思未来,唉 ……该如何是好? 「我的性情比较内敛,不会时时刻刻将爱意表现出来,但并不是不在乎你啊!」 她的话语回荡在他脑海里,这可是她首次明确表白心意,这窝心的感觉让莫上尘懂了如 何拿捏的方法,爱情需要距离,而他的优缺点…… 天柱山景色奇绝,高峭峻拔,其山如名,山峰恍若直冲天际,莫上尘趁夜入山,以如飞 鹰的轻功穿梭在山林问,曙光乍现之时,已经来到山顶高处,伫立守候在一间木屋前。 绿色藤蔓几乎淹没木屋、古井、石桌……若不是听闻细微气息声,还真以为这里荒芜无 人烟。 日正当中,莫上尘仍一动也不动的守候在门口,刚毅脸庞依旧毫无表情,仿佛他只不过 才来一会,倒是木屋里的他气息显得不沉稳。 日落,彩霞染红天际,晚风吹得人薰然欲醉,莫上尘伫立在原地欣赏美景,嘴角扬起一 丝让人无法察觉的笑意,时候到了…… 轰隆一声,门被踹开,从屋里冲出一老者奔向茅房,奔跑的过程中不断咆哮怒骂,「该 死的……哪里来的木头人。」 「呼!舒服多了。」小解之後,老者脸色显得舒畅,但见到不速之客又燃起怒火,斥骂, 「浑小子!干么无故到我家当看门狗。」 从没见过这么有耐性的人,最可怕的是此人居然不食、下拉……完全不动,害他连偷偷 出来小解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打水解渴。 「晚辈莫上尘,见过铁大哥。」莫上尘拱手行礼,一张嘴甜滋滋,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哼!油嘴滑舌,肯定不怀好意。」铁刚吹胡子瞪眼,心里却乐得爽快,毕竟好多年没 听见有人叫他大哥。 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莫上尘可没漏看,打铁要趁热,取下腰际的一袋乾粮,谄媚笑道 :「铁大哥这是一点微薄的见面礼,请您尝尝。」 由於他是瞒著无言连夜赶来,只能带些乾粮贿赂,不过他有信心一定能征服这个老饕客。 「牛、肉、乾……该死的,我都已经七十岁,还叫我吃这东西,想谋害我的牙齿不成。」 铁刚见到乾粮脸都气绿了。 扬手正想将牛肉乾抛至崖底,传出的香味却让铁刚停止动作,低头细闻,口水如细丝滑 落嘴角,冒著掉牙的危险,他拿起一片品尝,之後便一片接著一片,还意犹末尽的舔舐手上 残渣。 口腹之欲没满足,铁刚不禁怒道:「浑小子!知道我一个人独居在这荒山野岭,居然也 不会多带几麻布袋的牛肉乾来。」 「在下知错,会牢记铁大哥的吩咐。」这老顽童的性情,真与无言形容的一模一样,莫 上尘不禁在心底暗笑。 「嗯,这还差不多,说吧!你想要什么刀?」铁刚虽然孤僻,但也是个爽快的人。 他虽然住在荒郊野外,但还是知道现任武林盟主名唤莫上尘,传闻他手上的刀是破影宝 刀,看来传言是假的,否则怎么需要来找他铸刀。 「请您帮忙再造一把银月软刀。」莫上尘低语恳求。 「银月软刀?!不可能。」铁刚想也不想立刻回拒。 「如果献上这把破影刀呢?」双手奉上破影刀,莫上尘丝毫不惋惜。 「破影刀?!别眶骗我,破影刀可是流传三百年的宝刀……吓!」见到传说中的宝刀, 他颓废的眼闪闪发亮,抚摸宝刀的双手颤抖著,欣慰此生能一睹宝刀风采。 「真不敢相信……真是破影刀!」铁刚轻抚著稀世宝刀,老泪不禁纵横。 「在下愿以破影刀换得银月软刀。」趁著他感动之时,莫上尘加以说服。 「不行,你要什么刀都行,唯独银月软刀不成。」闻言,铁刚老脸严肃,将破影刀还给 莫上尘。 「为何唯独银月软刀不成,可否告诉晚辈原因?」莫上尘一脸错愕的望著他,铁刚是个 爱刀之人,没道理会拒绝这把稀世宝刀。 原本不想解释,但他那失望难受的眼神竟让人感动,铁刚喃喃说道:「天下只有一把银 月软刀,那是我回赠天才膳厨的礼物,小小年纪做出的菜肴令人回味无穷,至今多年我仍挂 念啊,这可是有纪念性的礼物,不会再有第二把。」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破影刀离开你的手,威力与价值恐怕会少了几分,什么人该配 什么刀,银月软刀一点也不适合你。」 「那把银月软刀断了。」愧疚感几乎将莫上尘给淹没,冷峻脸庞上尽是痛苦难受的表情。 「你怎知断了?你认识银月软刀的主人?」难怪方才的牛肉乾这么合他胃口,一下子就 让他爽快答应为他铸刀剑。 「是的,正是吾妻仇无言,而刀是被我砍断的。」 「原来是你们夫妻俩打架砍断的?!」铁刚嘶吼声传遍山谷。 「不!全都是我的错,而无言是因为要救人……」掏出银月软刀的残块,莫上尘将事情 经过全道出。 「哼!浑小子,看不出来你脾气这么坏,小娃儿爱上你真是拙了眼。」据了解,莫上尘 是个狂妄的男人,没想到竟变得如此谦卑,看来他真是爱惨了那小娃儿。 「恳求您再铸造一把。」莫上尘眼底浮现一丝希望,不断哀求。 铁刚拿起其中一块残刀仔细审视,仍旧可见银月软刀完好之前,被细心呵护照料,怒气 这才缓和,「小娃儿怎么不来见我?」 经过多年,小娃儿该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我是瞒著她连夜赶来,因为这过错全因我而起。」单膝及地,莫上尘诚心请罪。 「我说过了,绝不会有第二把银月软刀,而且来的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这更别妄想我会 造第二把银月软刀。」铁刚仍铁了心。 「您是个刀匠又是个美食者,应该很了解膳厨酷爱厨具的心,失去银月软刀这对无言是 极大的伤害,恳求您再造一把刀,晚辈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嘶哑嗓音中有说不出的悔恨, 莫上尘放下自尊心向他磕头恳求。 「该死的!我都还没断气,你跪什么劲啊,银月软刀绝对不会有第二把!」铁刚气得吹 胡子瞪眼。 不过见到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能连自尊都抛弃…… 弦月高挂漆黑夜空,树影婆娑让视线昏暗不明。 已是三更仍等不到莫上尘回来,仇无言心底挂念,放下手中的刨刀走出膳房外,徘徊在 回廊走道,渴望一转身便能瞧见英朗身影,然而一次一次让她失望,这走道都快被她走出一 条沟。 取出藏在衣袖里的宇条,豪迈字迹说明了他的去向,但思及铁刚神匠的古怪性情,她忧 心莫上尘会压抑不住脾气与神匠起冲突。 「唉……」她秀眉微蹙担心不已。 「我回来了。」从背後紧紧将她拥住,莫上尘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旁呢喃。 急忙转身与他面对面,她凝视著黑眸急问:「铁老伯是绝对不会再造第二把银月软刀, 你没有为难老人家吧?他可安好?」 「唉!原来你不是挂念我,别担心,铁老伯身体很硬朗,仍如你形容的那般。」他刚毅 脸庞浮出失望的表情,他轻抚她的秀发,无奈叹息道:「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眼底的心痛,为 了弥补你,走一趟天柱山是必然,只可惜铁老伯真不愿意再造第二把。」 悬挂在半空的心终於放下,仇无言松了一口气,「银月软刀是把有纪念性的好刀,失去 它当然心痛,而铁老伯不愿意再造一把这也是预料中的事,你肯定是累了,先休息吧。」 美眸极力掩饰的哀伤,让他更愧疚心疼,「那往後膳厨……」 「你放心,没有银月软刀辅助,我一样能做出好菜,只是别的刀不能像它一样,如此深 得我心。」抚平他深锁的浓眉,仇无言释怀的笑著,毕竟一把银月软刀可以减弱他的戾气, 这也是值得安慰的。 「铁老伯之所以会成为人人称赞的神匠,是因他铸造出的刀,全是能与刀主相契合,简 直是能用心手相应来形容,我还以为……」莫上尘语带保留。 「是啊!这就是银月软刀的价值所在,怎么了?」他形容的一点也下假,见他欲言又止, 仇无言纳闷问道。 拿出铁刚赠予的袖剑,莫上尘幽幽叹息,「我以为老伯为你打造的冰魄袖剑可以代替。」 「冰魄袖剑?!」接过晶莹剔透如冰的袖剑,剑的气息说明这是为她而造,仇无言惊呼 问道:「铁老伯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铸造出一把适合我的剑?」 「他多年前就已经铸造完成,只是一直没能交给你,他仍念念不忘那道三丝敲鱼,不停 感叹已经多年不识鱼肉滋味。」看见他闪亮欣喜的笑颜,莫上尘终於稍稍松口气。 「好欣慰哪!他老人家还记得我。」仇无言笑容灿若朝阳,不停要弄袖剑。 「看来这把剑很适合你,只是冰魄袖剑能用来做菜吗?」冰魄袖剑高雅袖珍,怎么看都 不像能用来做菜,当装饰品倒还可以。 「试试便知晓。」答案很明显,仇无言仍笑著卖关子,是为了想让他第一个品尝冰魄袖 剑做出来的佳肴。 「当然好!我的肚子可饿了。」分离一日,不仅心思念她,就连胃也挂念她的手艺,莫 上尘已迫不及待等著她展现手艺。 切、片,斩、起、削、旋、刮、撬、剜……冰魄袖剑俐落的处理好珍贵鲟鱼,娇小身躯 来回穿梭在膳房间,顷刻间,鲟鱼大餐已完成。 「请品尝。」见他看到傻眼,仇无言将筷子递到他手中。 「嗯,那我不客气了。」观看她料理食物,仿佛欣赏一段剑舞,只是静静望著她,已感 到无限幸福涌入胸怀。 「呃……天都快亮了,这鲟鱼大餐当早膳还真不适合。」这样的时间与菜肴,让她不禁 笑自己胡里胡涂。 「无妨,若不是你还没喊开动,我老早将已上桌的美食一扫而空。」望著满桌可口菜肴, 他还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吃起。 「真是太棒了!谢谢你帮我带回冰魄袖剑。」这把剑让她随心所欲,仇无言已经爱上这 把有她气息的冰魄袖剑。 「该感谢的人是铁老伯,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深情凝望著她,莫上尘心底 仍是有说不完的抱歉。 「铁老伯有没有……为难你?」铁刚性情古怪,如果没有打动他的心,想要求刀剑根本 是登天难事,莫上尘肯定为了她受了不少为难。 「怎么?你不是怕我为难他吗?怎么现在反而不这么想了?」浓眉挑起,忍不住调侃她 终於站在他的立场设想。 「别这么说嘛!毕竟要是起冲突,铁老伯若是有三头六臂仍打不过你啊。」轻轻扯著他 的衣袖撒娇,她又问道:「你是如何让他把冰魄袖剑交给你的?」 「想知道?那吻我一下再告诉你。」整整一日夜没见到她,他不趁机捞点油水怎么对得 起自己,冷峻容颜上浮起一抹贼意。 「哪有人这样的,才不理你,改天我亲自上天柱山向铁老伯致谢,便能知晓喽。」仇无 言眼眸灵活的转呀转,不让他得逞。 「老伯再三叮咛,想上山找他,一定要准备山珍海味,否则一律一脚踹下山崖见阎王。」 想起铁刚叮咛的话语,莫上尘不禁愉悦的笑,「还得抱个小娃娃让他玩才成。」 「哪里有小娃娃?!」她一脸疑惑的望著他。 「是没有,所以我们需要好好努力。」黑眸直直勾著她的肚子瞧,莫上尘嘴角尽是蛊惑 的笑容。 「啊?明儿就要比赛了,我我……要先去歇息了。」他暧昧的暗示让红晕蔓延她全身, 仇无言立刻飞奔离开。 「哈哈……」莫上尘的朗笑声为早晨带来新气象。 仇无言感觉他有些变了,他虽然还是狂妄,但黑眸里多了对爱有自信的光芒,想必分离 一日,他已经构思好两人未来相处的计画。 只要他们之间能找到平衡点,她愿意为他生一群小娃儿,仇无言不自觉轻抚著肚子这么 想,啊?真羞人哪!八字都还没一撇哩。 玉龙雪山气势磅礴,山巅如皎洁晶莹的玉石,其山峰灿烂如十三把利剑,在碧蓝天空的 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天空飞舞。 从山脚至山顶,有著热带至寒带的多种气候,动、植物种类繁多资源非常丰富,可以说 是膳厨之人向往的食材仙境。 炊烟袅袅,香味四溢飘散於幽静树林内,木屋外聚集许多闻香而来的动物,不论是狗、 狼、狐……全都伸长脖子探向屋内,滴滴答答是树林内唯一的声音,那是动物们垂涎美食, 而流下的口水声。 充当信差的广大夫每次见到这等阵仗,头部便隐隐作痛,因为想要越过那群动物进木屋, 可是件难事,要是惹火那群贪食的动物,说不定还会被拆吃入腹。 「唉……希望二少爷这回闭关不会太久。」广大夫索性爬上树梢歇息。 他依在树干闭上眼小睡一会,一点也不担心会错过二少爷关火炉休息的时间,因为那群 准备抢食的动物们会「通知」他。 果真! 狗吠、狼嚎、狐叫……一连串的狂叫声打破沉静,广大夫立刻跳下树,就见二少爷端著 食物走出木屋。 「退下。」莫上扬冷哼一声。 倏地,一切又恢复沉静,动物们像是训练有素,全都依序坐在地上,个个垂著头摇尾乞 怜等待,不一会便将分配到的食物全吃得精光。 待动物们饱餐满足离去,广大夫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小木屋,不时左顾右盼,还是怕没 分到食物的动物冲向前咬他一口。 「二少爷,我带了最新消息过来。」广大夫拱手行礼。 「广老您来得正好,先进来尝尝新菜肴,其余的待会再谈。」莫上扬拉著他人内,迫不 及待想听听他的意见。 「少爷,我都老了,味觉并不灵敏,恐怕给不了什么建议。」听闻有美食可吃,广大夫 都笑歪了嘴巴。 「您太谦虚了,您可是鼎鼎有名的美食评论者。」莫上扬端出金华玉树鸡,呈现在他眼 前。 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刹那,金黄色脆皮闪耀出的光芒令人炫目,传出的香味令人沉醉,广 大夫感动的久久不能自己,「啊!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佳肴。」 「哈哈……广老您过奖了,您肯定没吃过师姊的料理,才会给予我的菜肴这么高的评价。」 莫上扬摇头朗笑。 「有!楼外楼的美食我皆尝过,你们师姊弟的厨艺下相上下,这场比赛可有看头喽。」 面对美食,广大夫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频频点头赞赏。 广大夫对他的评价,让他承担不起,莫上扬解释道:「楼外楼的料理皆是天皇玉膳所传 授的料理,自然会让你感觉我们两人的厨艺不相上下。」 「喔?言下之意,要尝到自行研发的料理才能评定?」闻言,广大夫对这场比赛更期待。 「是的,不过胜负已经很明显,挑战十多年,胜负从未变过,这一次八成也不例外吧!」 他虽名为天厨,实际上他的厨艺仍差仇无言一大截。「怎么会?」广大夫一脸吃惊的望著莫 上扬,尤其品尝到这道金华玉树鸡,更难以相信还有比这更美味的菜肴。 「我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上扬笑得轻松解释著,「我在进步的同时,师 姐也在进步。」 「可是……」听闻他的话、面对他微笑的表情,广大夫整个人显得错愕,安慰也不是, 赞赏也不是。 「我并不在乎输赢,只是想知道自己与师姊之间的距离是否有缩短。」拍拍广大夫的臂 膀,反倒莫上扬在安抚他。 「既然你常与第一名的厨师切磋技艺,那你为何还大费周章设计这场比赛,」广大夫不 禁纳闷问道。 别说失去一手建立的御品轩,光是欺骗莫上尘这罪名……吓!这後果连他这个「局外人」 想都不敢想,是的!他是局外人,等看完厨艺大赛一定先逃跑,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 沉默片刻,莫上扬稚气傻笑,「挑战十多年的习惯改不掉啊,但师姊在三年前就约束我 不能再向她挑战,所以我只好拐弯抹角设计她喽!」 师姊聪明又武功高强,想设计她可不容易,幸好有个身为武林盟主的大哥可以压制她, 算准大哥的个性,绝对不会让他「枉死」,一定会在保护师姊的同时,又计画为自己报仇。 果然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嘿嘿……一场期待三年的厨艺大赛明日便要举行了。 「啊?习惯,就这样?!」突然间广大夫觉得自己也被莫上扬摆了一道,「您与大少爷 不愧是兄弟,他为武狂、你为膳厨狂。」 「是啊!哈哈……」朗笑声淹没心中一股愁,他怎么也不承认沉迷厨艺,全是为了减轻 相思之苦,莫上扬藉著话题转换心情,「您带来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据童伯传来的消息,大少爷与仇无言正处於热恋中。」原本这只是和厨艺大赛不相关 的题外话,但以莫上扬的处境看来,这段意外的恋情可以说是他脱罪的护身符。 「喔?真令人感到意外。」震惊多於欣喜,他立刻联想到那璇律该怎么办?大哥与师姊 相爱,看在璇律眼底心一定很痛,思及她的处境,莫上扬的心纠得好疼。 「确实是令人意外,毕竟要征服武林盟王的心可是难上加难啊。」虽不认识仇无言,但 广大夫已经十分佩服她。 「无尘堡可否还有其他事?」忧心璇律,莫上扬急忙问道。 见他心急,广大夫将近来发生的事全部详细说明,「银月软刀断毁……」 对於广大夫诉说的事,莫上扬过耳便忘,心匠仍旧只惦记著璇律的身影,原以为自己假 死,大哥会娶她为妻,没料到这件事却失算了。 大哥不是答应过要照顾璇律的吗?又怎么会爱上师姊? 迟迟听不到有关璇律的事,莫上扬激动的打断他的话,「璇律她可安好?」 「璇律?呃……我看看。」突然问到不相干的人,广大夫愣了一会,这才从怀中掏出信 函、「我自己看比较快。」莫上扬抢过信函,一目十行的寻找璇律的名字。 「什么?大哥竟想将璇律嫁给别人。」莫上扬气得火冒三丈。 一直以为只要他消失,大哥便会接受璇律,结果他错得彻底,大哥竟然是这样安排璇律 的生活,难道他对璇律一点情分也没有吗? 「哎呀!关於这一点要更正,自从璇律小姐要观看厨艺大赛,太少爷便没有再请媒人说 亲事。」广大夫这才想起璇律小姐是大少爷的前任未婚妻。 「璇律要来观看厨艺大赛?!」足下出户的璇律居然要参与这热闹的比赛,惊讶她改变 的同时,他不禁联想莫上尘欲享齐人之福,所以才会同出同入! 见他气得额冒青筋,广大夫吓得心惊胆跳,「二少爷……」 「这场比赛,我非赢不可!」咽不下这口气,熊熊怒火让莫上扬拼死也要赢得比赛。 这一回他说什么也不会将爱人让给大哥! 天外天举办的厨艺大赛,地点位於扬州城外近郊,宽广草原上筑起巨型擂台,擂台周围 满是各式山珍海味,厨具用品…… 早晨,各地有名的美食评论者,成千上万的观众全都屏息以待,个个伸长脖子观望,迫 不及待想一睹第一名厨的真面目,愈接近比赛时问,场内气氛愈高昂,但崇敬第一名厨的心 让他们仍保持静默。 一炷香燃过後便是比赛开始,银白身影仿佛一缕炊烟飘忽,仇无言首先现身在擂台上, 她的出现引起轩然大波,娇小身躯、细长银发,众人皆讶异来赴赛的是个女人。 人人争先恐後想看清她的真面目,脸上的粉红色胎记抹煞了美丽,惋惜的同时,也纷纷 认为她是膳鬼。 但!天外天掌柜庄和男的宣告,让众人皆傻了眼、哑了口,久久之後才回过神。 「原来仇无言真是个丑无盐。」 「哎唷!原来见不得人才如此神秘。」 「去!料理手艺无关美丑……」 倏地,一阵旋风席卷而来止住议论纷纷。 一个高大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上,此人带著诡异面具,让人看下清真面目,如寒星利眼横 扫过四周,膳鬼的眼神在嘉宾席留停一会,而後肃杀之气达到沸点。 庄和男奉命向前查问身分,「这位膳厨大师,可否有天皇玉膳食经来证明身分?」 此人从披风下取出食经,庄和男依照仇无言教导他的方法判断,而後点头认同他的身分, 大声宣告,「这位确实是受邀参赛的膳鬼。」 坐在嘉宾席的莫上尘手握破影刀,恨不得立刻向前了结膳鬼的性命,然而仇无言先前的 再三叮咛让他咬牙沉住气,静下心情这才发觉不太对劲,毕竟鲜少人知仇无言的真面目,还 以为她得先展露身手,膳鬼才肯现身。 「看来膳鬼早已见过无言。」疑点在心底萌生,莫上尘怀疑膳鬼是熟识之人。 「那膳鬼的眼神好可怕……」瞥见莫上尘阴沉的脸色,璇律害怕的打了冷颤,不禁纳闷 这场比赛不是单纯的厨艺之争。 望著坐在身旁的璇律一眼,莫上尘只能祈祷她能承受噩耗,无奈叹息道:「静静观赏这 难得的比赛。」 莫上尘全身肌肉紧绷,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态,如鹰般利眼始终盯著膳鬼不放,防范他使 诈对付无言。 比赛以三这菜肴定胜负,第一道菜由美食评论团出题,其余两道自创菜肴,则是由参赛 者双方出题,结果由总评审扬州县太爷宣告。 第一道指定菜肴是一品豆腐,第二道菜是膳鬼提出的甜点,第三道菜则是仇无言选定的 鲍鱼,皆得在一个时辰内全部完成,其份量约十人份。 因时间不多,顷刻问双方已构思好佳肴,取来食材大显身手,一场龙争虎斗已经开战, 众人皆伸长脖子屏息观战。 要做出道地的一品豆腐,这对出身於天皇玉膳的师姊弟只是芝麻小事,同样的口味、同 样的手法,除非是味觉十分灵敏的美食家,还真难以分断好坏。 膳鬼以拔丝金枣为甜点挑战,身形跃至丈余高,浓郁的糖浆被拉扯飘扬於空中,仿佛一 匹金色绸布,他以犀利刀法急速切割,来回不断拉拔成丝状,宛如一片如瀑的金色丝线。 就在众人惊叹之余,膳鬼以迅如旋风的手法,将一颗颗淹渍过的金枣包裹,眨眼间,一 道令人炫目垂涎的拔丝金枣就完成。 膳鬼没有歇息,继续准备下一道菜,拿出在高汤中煨过的鲍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将鲍鱼切块,放入以翠绿、红艳蔬菜雕制的盘中,淋上薄薄燕窝,一盘精致美丽的燕翅玉鲍 展现在眼前,这手艺已达到空前境界。 仇无言完全没有被膳鬼的气势压倒,纤细身影不疾不徐甩开面团,形成长长银丝带,丝 带薄如羽翼,在雪白身影的舞弄下,恍若纯净仙子下凡。 倏地,只见仇无言将丝带抛巨天空,娇小身躯跃升而上,没有人见到她何时动刀,大小 一致的面粉块纷纷落下,身形飞旋将面粉块收集洒入热油中,柔弱身影操控油锅的架式,比 起大男人还有气魄! 在瞬息间搅弄油锅呈现出成品,众人赫然发现面粉块炸出的模样,竟然是一颗颗金色葫 芦,难怪名为蜜糖葫芦,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由於炸出的甜点,不宜久放,否则口感不佳,仇无言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下一道菜,这无 疑让对手占了上风,众人不禁为她捏一把冷汗。 没想到仇无言竟然取来一大块冰块,以袖剑进行雕刻,经过劈切的冰块融化速度更快, 她运出十足内力使其保持恒温,变化莫测的剑法将冰块雕刻成贝壳状。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事先浸泡在高汤里的鲍鱼已切成薄片,只见她伸手一扬,纷纷 横排进贝壳冰块之中,淋上特别调制的蚝汁,一道名唤唯我独尊的鲍鱼佳肴即完成。 膳鬼厨艺技巧、手工,已让众人大开眼界,万万没想到仇无言的功夫更上一层境界,其 手法俐落的令人赞叹不已,真不亏是天下第一名厨。 技术上膳鬼略逊一筹,不过胜负关键是在於美味,各个评论者开始品尝料理。一品豆腐、 拔丝金枣、燕翅玉鲍,啊!这三道佳肴有一气呵成的感觉,口味上丝毫没有相抵触,众人浑 然忘我一口接一口的品尝,直到盘底朝天仍意犹未尽,尤其燕翅玉鲍展现出膳鬼的用心与浓 厚的情意,让人感动不已。 评审们陶醉久久,让擂台下的人们已感到不耐烦,纷纷鼓噪催促,「别忘了还有第一名 厨的佳肴啊。」 烘闹声让评审们回神,这才惊觉还没试吃仇无言的佳肴。 「惨了,我已经吃得好饱。」膳鬼的手艺实在太厉害,竟然让他们忘了名厨的存在,其 中一名美食评论者惊慌低语。 其他几名评论者也蹙眉点头,「我也是吃得太饱了。」 评审们互望一眼,只好撑著肚皮继续品尝仇无言的料理,油炸的蜜糖葫芦在经过一段时 间放置,居然不失其美味,最令人震撼的是葫芦包裹著蜂蜜糖浆,流入口中,甜而不腻,是 一道能开胃的点心。 评审们胃口大开,纷纷大快朵颐,继续品味唯我独尊,鲍鱼味浓郁嚼来稍有弹牙之感, 芬芳留存,余香历久不散,「这才是鲍鱼真正的美味啊!」 「是啊!一旦品尝了这道唯我独尊的美味後,一切珍味都不在眼里。」尝过仇无言的料 理,众人这才明白美味竟可以达到超然的境界。 「唯我独尊这名取得可真是贴切!」 赞不绝口的评论已让胜负分晓,这样的转变让众人皆站起身欢呼,对拥有第一名厨美称 的仇无言更是佩服,有些人则对方才的鄙视感到不好意思。 仇无言一点也不在乎这结果,水眸始终瞪著膳鬼诡异的面具不放,像是在等待什么,随 著时间拉长她的怒气已滨临崩溃,以眼神询问。 「不论手法、巧思、美味……全皆是我输了。」虽然早知这样的结果,莫上扬面具下的 神情,仍有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挑战多年,从没输得如此凄惨,原来以往师姊总是礼让他,两人之间真正的距离是如此 遥不可及,尤其是在璇律面前败阵,挫折感更让他无法招架。 他是个失败者,没有资格向璇律求爱…… 虽然膳鬼料理手法不同,但她仍旧可以从料理的特色知道他的身分,雪白身影纵身向前 阻拦他离去,仇无言怒道:「莫、上、扬,我不许你走。」 真没想到,莫上尘、莫上扬居然联手骗了她! 莫上扬仰天长笑,沉著声邪笑,「莫上扬不过是我膳鬼的手下败将,你别随便污辱人。」 整个比赛过程中,出乎预料的,膳鬼全然没有干下坏事,他还心服口服的认输,这让人 好惊讶,尤其是仇无言喊出膳鬼的名时,更让莫上尘傻了眼,「扬弟?」 闻言,璇律提起裙摆奔向前,只想确定那身著异服、戴著诡异面具的男人,是不是令她 日夜牵挂的爱人,「上扬?」 在闹烘烘的情况下,那呼唤声很微弱,却直直震进莫上扬心里,他施展轻功越离擂台, 「这场比赛我全盘皆输,那本天皇玉膳食经就还给你。」 「想走没那么容易!」莫上尘纵身向前,破影刀劈落面具,震撼随之而来,「扬弟真是 你?!」 「留下我,你会後悔。」身分暴露,莫上扬再也压抑不住夺爱之恨,狠狠的朝莫上尘出 手攻击。 以他的武功想打赢根本不可能,还来不及勾到莫上尘的衣袖,他双手已被反扣,整个人 动弹不得,莫上扬却一点也不慌张的笑道:「大哥,咱们不是说好如果我赢不了,你就要让 我离开的吗?怎么计画却变了。」 「你在胡说什么?」另一波震撼袭来,莫上尘惊愕怒斥。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怒气让仇无言只想奔离,然而爱他的心不忍判他死刑,她 正等著莫上尘的解释。 「我……」仍处於震惊之中,一头雾水的莫上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师姊别生气,只是比赛一场而已啊,无伤大雅。」莫上扬无辜的笑,「我可是求大哥 好久,他才答应要帮我忙,你可别怪罪他。」 「莫上扬!」莫上尘黑眸瞠大,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亲手足愚弄。 为了加强效果,莫上扬又补充道:「大哥能够说服你参赛,想必一定使尽浑身解数,你 可别被他骗走感情唷。」 「够了,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们兄弟俩。」怒气与哀伤如洪水排山倒海而来,仇无言 如一缕轻烟飞离人群。 「无言。听我解释……」见她愤怒离去,莫上尘急忙想追上。 莫上扬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的拖住他,咬牙愤恨怒道:「我不会让你去追她的。」 伸起手想狠狠的给予他一击,但相似的睑孔让莫上尘狠不下心,他气恼的质问:「为什 么你要装死陷害我,又气定无言挑拨我们的感情?」 「装死是想求得比赛,更想让你与璇律有个结果,没想到你居然想脚踏两条船,这口气 叫我怎咽得下?」这是他煎熬数年才狠下心作出的决定,敬爱的大哥居然如此践踏他的心意, 更伤害了璇律,他怎会不恨! 「脚踏两条船?我对璇律若有感情,老早娶她为妻。」莫上尘额冒青筋的嘶吼,恼怒他 竟然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思及他们在嘉宾席亲密对话的情形,莫上扬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词,「少骗我,三个人同 进同出,你别想否认,竟然这样对待爱了你多年的璇律,我不能原谅你……」 他对璇律的爱深到不惜伤害自己尊敬的大哥与师姊,他真的很恨莫上尘如此风流! 「你总是自以为是,我再说最後一次,我根本不爱璇律,璇律也不爱我!」有理说不清, 莫上尘气得奉上一掌,拂袖而去。 这一击可不轻,莫上扬呕出鲜血,璇律急忙向前审视,「庄掌柜快请大夫啊!」 「莫上尘别想走!」撑起虚弱的身躯,他仍旧想绊住莫上尘。 全因她迟迟抛不开婚约束缚,才会有今天的误会,璇律含泪抱住他解释,「上扬,大哥 说的没错,我不爱他……」 没有月光的夜,阴沉暗淡,白日的热闹全如烟消云散,可恨的是悲哀与愤怒仍盘据在心 中,仇无言独坐在溪畔边歇息,泪水串串滴落水中,圈圈涟漪模糊了倒影。 师弟为了挑战厨艺,竟无所不用其极,这让她失望伤心…… 莫上尘又骗了她这才是她痛心疾首的根源,他竟然又骗了她! 耳鬓厮磨的承诺,缠绵爱恋的景象浮在脑海里,不断干扰思绪要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但 痛彻心扉的苦又淹没一切声音,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不断拉扯,反覆在脑海里折磨著她。 「莫上尘……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凄楚叫声划过夜空,一声声回荡在山林问,若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冤鬼哭嚎,正经过树林 的几名大汉,听闻声音纷纷停下脚步。 为首的男子影夜邪笑道:「莫上尘?!该下会是那银发女子在哭嚎吧?」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确实是莫上尘的名字。」袁震指著东方道。 「嘿嘿……如果真是莫上尘的女人,咱们岂能放过她。」影夜立刻领著其他三人往溪畔 方向走去。 在漆黑夜里,银白身影格外耀眼,众人很快就发现那抹身影,手上的大刀蠢蠢欲动,全 都想要擒住她威胁莫上尘,如果这女人是莫上尘不要的破鞋,那么玩一玩至少可以泄愤! 诡异气息直逼而来,仇无言不必回头便知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愤怒的情绪正愁无处可发 泄,这些混帐东西来的正是时候。 仇无言缓缓起身,雪白衣裳随风飘荡,仿佛全身燃烧着银色火焰,手里握着细长藤蔓, 嗓音细细绵绵,「是聪明人就快滚。」 细腻的威胁声,不仅起不了作用,还引来众人哄堂大笑,「哈哈……你们听听看,她居 然在威胁我们。」 「是啊!这女人丑归丑,还蛮有意思的。」影夜大声讥笑。 马松纵身向前,淫笑着,「我可是个聪明人,但就是不走,你又能如何?」 「是啊!你只不过是莫上尘不要的破鞋,你又能如何?」袁震狠狠践踏她的伤口耻笑着。 认出这些人是在客栈与莫上尘起冲突的黑煞门,仇无言心中再也没有顾忌,脸上浮现淡 淡笑容,「就让你们瞧瞧我能如何?」 咻一声!藤蔓如灵蛇缠绕在袁震手臂上,夺走他手上的大刀。 「你这把破刀要拿来剁鸡,还真是污辱了鸡。」耍了耍大刀,仇无言摇头叹息。 她夺刀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四名男子不禁瞠目结舌,狡诈的影夜立刻下令,「别浪 费时间,立刻将她捉起来。」 三名小喽罗同时围向前,仇无言再也不留情,将眼前的人全当成待宰的鸡,一把大刀施 展十余种切法,飞旋掠影来回穿梭在三人之间,最後大功告成的点了他们的穴道。 「你你你……」 喽罗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头发、胡须已全被剃光,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就连鞋子 也难逃一劫,模样真是惨不忍睹。 「臭婆娘!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影夜拔刀相向。 影夜的武功算是不错,但仍不是仇无言的对手,三两下就被解决,整个人瘫软在地,神 情显得恍惚,「怎么会……」 仇无言掷出大刀,大刀只差一点点就削落影夜的耳朵,见到他吓破胆的表情,她猖狂笑 道:「以你这劣等资质,想打赢我等下辈子吧!」 银白身影扬长而去,溪畔边的四个男人全傻了眼,还以为方才那个人是莫上尘伪装的… … 为了杜绝莫上尘的身影干扰,仇无言一刻也不停歇,四处游走,穿梭在山林间,然而他 的身影仍旧挥之不去,像是早与她缠绕融为一体。 「不会的!一定可以将他忘记,重回快乐无忧的仇无言……」 挣扎的声音愈来愈微弱,无疑的这念头只是自我欺骗,方才那段小插曲不就是最好的证 明吗?仇无言摇头苦笑。 若是以往她肯定连甩也不甩那些人,而如今……思及自己冲动又狂妄的行为,她深深觉 得自己愈来愈像莫上尘。 「仇无言你真是傻!那狂妄霸道的男人有什么好……」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又为自己抱 不平,晶莹剔透的泪水串串落下。 已是三更天,身心皆疲惫,她纤细身躯瘫软在树干下歇息,再也无法抗拒他的身影,念 著他的模样入睡。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当仇无言想离开,他想拦也拦不住…… 莫上尘几乎翻遍整个扬州城,仍旧寻不到她的身影:心想她可能在返家的路上,一路快 马寻回杭州。 生怕仇家人不让自己见她,莫上尘像个偷儿般潜入楼外楼、仇家茶庄,一旦落空让他心 慌意乱,一刻也不停歇的又返回扬州路上。 回程马儿速度缓慢,凝望著无边无际的夜空他不知该从哪寻起,忽然间想起心爱人儿是 个路痴……这下莫上尘更惶恐不安。 可想而知,她一定恨透他,时间拖延愈久,想要获得她的原谅,恐怕是难上加难,「唉 ……」 莫上扬领着所有人马寻找仇无言,见到莫上尘,立刻驱马靠近,「大哥……」 莫上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久久之後才开口道:「倘若是以往的我,你现在已经被打到 趴在地上喘息。」 「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可原谅,如果打我能出气,你尽管动手。」一时冲动伤害了最敬 爱的两个,莫上扬心里很愧疚。 「如果我娶不到无言,你也别妄想娶璇律为妻。」这算是最轻的惩罚,莫上尘冷冷的抛 下话语,驱马前进继续寻找仇无言银白的身影。 「我一定会向师姐认错,还你的请白,我很懊悔拆散你们。」策马追向前,莫上扬保证 说道。 「怕的是找不到无言,此刻谈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全是多余。」莫上尘很担心仇无言真 迷失方向,两二道浓眉像打了一千个结。 「师姐是个路痴,但并不笨,她一定会请人送她回楼外楼,我们还是先到杭州守候。」 莫上扬提议。 「事情并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你可知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要捉她威胁我!」思及此,莫 上尘再也无法压抑恐慌。 「很抱歉,都是我惹事,」莫上扬愧疚的低头,连连道歉。 「明日立刻将消息传出,武林盟主之位我不要了。」头顶着盟主头衔,是为了吸引他人 找他挑战,如今这样的生活已经不适合他。 「是。」望著他忧郁的脸庞,莫上扬很能体会他心急如焚的痛苦。 仇无言想回家,回到兄长们的羽翼之下歇息,然而这片山林像是没有出口,她怎么也绕 不出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处处飞泉流瀑,优美风景能缓和她浮躁的心情。 还有那罕见的蝶衣草原令人兴奋,她俯身想采集,当手触即蝶衣草,往事历历在目,那 是她与莫上尘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一股辣意在口里奔窜,泪又落滑,她气愤怒道:「可恶的家伙,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辣晕 你,」 「谁谁谁……想辣晕人?真是该死的,这么坏心的人怎能待在我的地盘!」来者耳力极 好,在丈余远就将她的话全入了耳。 铁刚健朗的身影闪到她身边,「原来是个坏心的女人……你是无言?!」 虽然多年不见,但她特别的模样很好认,尤其她还有张娃娃睑。 泪水模糊了视线,仇无言连忙拭泪,惊呼道:「铁老伯?难道这里是天柱山?」 她还真是个路痴,要往西她却往东,这下离杭州愈来愈远,幸好遇见铁老伯,否则真不 知访如何是好。 「就是天柱山,你这可爱的小娃儿,该不会又迷路了。」见到老友,铁刚脸上堆满笑意。 「是又迷路了。」连心也迷路…… 「哎呀呀!瞧你双眼肿得像核桃,吓!该不会冰魄袖剑又断了?!」见她红著眼,铁刚 忍不住也跟著眼眶发红。 「没有,冰魄袖剑在这呢。」她连忙展露轻松笑容,将袖剑呈现在老人家眼前。 「啧!啧!这把袖剑到你手上,气息果真不一样。」取过袖剑仔细审视,短短几天这袖 剑已有主赋予的灵气,这可是铸匠最快乐的事。 「是您的手艺好,这话我可一点也没有吹嘘,倘若没您铸造好剑,我哪里又能让刀剑有 灵性。」仇无言衷心赞赏感谢他。 「哈哈……我最喜欢跟你说话。」铁刚这下连眉毛都笑弯了。 「就让无言做些料理,谢谢您的厚礼。」铁刚对她的疼爱,就像对待亲孙女,说什么也 要请他品尝美食,报答他对自己的疼爱。 「好!当然好!」迫不及待领著她往石屋,他走了几步,回头问道:「那浑小子人呢? 怎么让你独自一个人?」 提到莫上尘,仇无言的心又揪痛了,「我……」 「该不会他又乱吃飞醋,惹你生气啦?哎呀!如果没铸成大错,这回就看在他向我跪地 磕头求剑的份上,原谅他一回。」铁刚摸摸她的头笑著。 「什么?」仇无言不解的望著他。 「当然啦!如果还有下回,你尽管把他给休了,老死不相往来!」铁刚横眉竖眼,又耍 起背上的大刀,活像要将莫上尘大卸八块。 「您说他向您跪地磕头求剑?」她紧抓著铁刚追问。 「是啊!如果不是看他跪了一个时辰,我才不会把剑交给他,还真看不出来那浑小子用 情这么深。」若不是莫上尘的诚心让人感动,他哪里可能为他说好话。 「怎么可能……既然我对他这么重要,为什么还要欺骗我?」听闻他为求剑连自尊都抛 开,仇无言不禁纳闷喃喃低语。 如果对她无情无爱,他大可不必将戏演得如此逼真,况且只是为了骗得一场比赛,这是 怎么一回事?好乱……她都胡涂了。 「欺骗?要不要说来给我听听,让我替你分析分析?」铁刚的眉头拧起,他虽然老到一 脚踏进棺材,但还不曾瞎眼看错人,莫上尘不该是无情无意的混帐东西。 深呼吸一口气,仇无言将伤心事道出,外柔内刚的性情让她鲜少哭泣,可这时眼泪却不 争气的滑落,莫上尘这三个宇深深刻划在心版上,字字鲜红像在淌血,真的疼…… 两人坐在木屋外侃侃而谈,听闻她与莫上尘的相恋过程,铁刚一张老脸千变万化,觉得 好笑,又觉得好气,听到最後整张脸纠结,怒道:「该死的!这两兄弟在搞什么鬼?」 仇无言无奈的摇头叹息,「我也不明白……」 铁刚顺了顺胡须问道:「难道浑小子都没说什么吗?」 「他……呃……」 「你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气跑了?」铁刚讶异小娃儿的性情变冲动。 「有,可是他都不说话啊,又听到师弟伤人的话,我就……」她双手不停绞动,想一想 觉得自己也很冲动。 「就跑啦?哎哟!至少也要争个理,揍他两拳、踹他两脚泄愤啊。」铁刚出拳比划的替 她抱不平。 老人家孩子气,逗得她破涕为笑,「是啊!真是太便宜他了。」 「呼!终於肯笑了。」见她展露笑颜,铁刚松了口气,才喃喃分析道:「莫家兄弟已有 名利,毋需求比赛谋名利,况且在败阵之时莫上尘还揭开膳鬼的真面目,这无疑是坏天厨之 名,没必要自打嘴巴。」 「可是师弟也恼怒莫上尘没依计画行事……」 「啧!又是你师弟说,如果两兄弟不合,计画突变,莫上尘早该准备好一套说词哄骗你, 可是为何他连一句话都解释不出呢?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也是个受骗者?」 「他也是受骗者?」红唇微张,仇无言很讶异这样的说法。 铁刚的分析让她跳脱迷阵,仔细深思回想,确实莫上尘在见到膳鬼的脸孔时,整个人都 愣住,又思及师弟还说「留下我,你会後侮」…… 「也许……我真误会什么。」 「嗯!该给他解释的机会。」见她释怀许多,铁刚又怒道:「可是!他让你受了这么多 委屈,又没有追来解释,你别太轻易原谅那浑小子。」 「呃……我迷路了,恐怕他不知道该如何寻我。」她红著脸傻笑。 「哈哈……我居然忘了你是个路痴,待会就送你下山,不过……在这之前先做几道佳肴 来尝尝。」拍拍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铁刚一副嘴馋的模样。 杭州城楼外楼有惊人消息传出,只要有人能做出令天下第一名厨念念不忘的菜肴,名厨 仇无言便会终其一生为此人做佳肴。 收到这样的消息,莫上尘的脸都气绿了,揪住莫上扬的衣襟怒道:「这件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已经派人去楼外楼证实过,这是仇悠云代妹放出的消息。」见到大哥痛 苦气愤的表情,莫上扬硬著头皮说明。 仇家大少爷是出名一言九鼎的君子,他说的话比起皇帝还有诚信。 莫上尘仍是不敢相信,再次确认,「是无言的意思?」 「是的。」看著大哥痛苦,他也不好受。 「有办法查到她从哪里发出讯息吗?」他几乎翻遍杭州、扬州,仍寻不到她,心慌意乱 让他像只无头苍蝇。 「我已经派人搜寻,可断了线索。」莫上扬无奈的叹息,「仇家在杭州是名门望族,势 力不小,真有心想隐瞒师姊的踪影不是难事。」 「你说七日後,无言会现身在楼外楼品尝佳肴?」揉揉隐隐作痛的头部,莫上尘再次问 道。 「是的,要不要派人日夜守在城门口,届时半路拦截?」莫上扬已经替他想好对策。 「你别尽是想一些馊主意。」莫上尘赏了他一记拳头「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著师姊终生 为他人做佳肴?你可要知道崇拜她手艺的人,多的数不尽啊!」顿了顿,他又忧心道:「如 果对方是真心喜欢师姊,说不定她就这么嫁人了。」 「嫁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莫上尘激动的扣住他臂膀质问。 气恼自己说溜嘴,莫上扬自打一巴掌,唯唯诺诺的说明,「这算是一场比试招亲,如果 对方真心喜欢师姊,她会点头嫁人,楼外楼则是嫁妆……」 以为大哥会气得掐死自己,想不到他只是静静的走到窗边,高大的身影显得颓丧,幽幽 叹息声让莫上扬更内疚,「大哥……」 「让我先静一静。」整颗心都拧了,莫上尘嗓音痛苦嘶哑。 做菜肴得芳心,她分明不给他机会,分明不给他机会……倏地!闪过的念头燃起一丝丝 希望,难道这是她对他的考验?! 「教我在七日内学会一道能打动人心的菜。」再次转身,他刚毅脸庞有著坚定的决心。 「你要学做菜?!」莫上扬掏掏耳朵不敢相信听闻的,是他产生幻觉,还是大哥疯了? 「没错!我要以公平竞争的方式挽回她的心。」他双手紧握成拳,绝对要通过这场考验。 「七日怎么来得及?」莫上扬瞠目结舌,讶异他是来真的,而且七日学挑菜、选菜都不 够用,还妄想要获得名厨的赞赏?! 「少废话!你就教我那道蜜糖葫芦。」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像蜜糖,相信这道菜一定能打 动她的芳心。 「蜜糖葫芦?!大哥……您就饶了我吧。」大哥粗手粗脚,想要做这道如此细腻的佳肴, 根本是妄想,莫上扬苦苦恳求。 「闭嘴!时间宝贵。」不容许他有说不的权利,莫上尘拖著他立刻走往膳房。揉面团、 甩面糊,莫上尘的衣衫染上一层灰白,刚毅的脸庞沾染面粉,揉了整整两日的面团,仍旧通 不过莫上扬的审核,但他仍不停歇继续努力奋斗。 「大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见他无视自己的存在,莫上扬将鲍鱼鸡肉粥放下,来到 他身旁。 又是一个失败的作品,不必摸就知晓面粉团弹性不够,唉……真是替他担心。 「做佳肴是急不来的,你迫切需要休息。」伸手阻止他的动作,莫上扬不忍他又浪费时 间。 「又失败了?」浓眉拧起,他已经算不清自己揉了多少面团。 「是的,你水加得太多。」莫上扬取来水盆让他洗手,想强迫他休息。 「我还要继续努力。」推开水盆,他弯腰又想拿面粉,却遭阻止,「别阻止我!」 「师姊最忌讳有人浪费食物。」无法说服他休息,莫上扬只好搬出仇无言镇压。 莫上尘沉著睑反驳,「失败的面团,我全都有煮来吃,哪里浪费了?」 「有!师姊认为在不佳的情况下做料理,便是浪费食物的行为!」若再不阻上,大哥肯 定会操劳累死,而且他整整两日都吃炸过的面粉团,身体怎么受得了。 「你……」思及无言对食材的崇敬心,莫上尘这才松手放开面粉袋,惶恐道:「我已经 没多少时间了。」 「大哥别心急,先听小弟的建言。」将粥推至他面前,莫上扬提议道:「小弟认为时间 紧迫,应该以刀功取胜。」 「刀功?什么意思?想要我直接将其他参赛者给宰了吗?」他危险黑眸微眯,提醒莫上 扬别又出坏主意。 「别误会!例如:以俐落的刀法,将新鲜鲑鱼切成薄片生吃,这也是一道佳肴啊。」以 大哥的刀功,要做这道菜不是难事。 「生吃?!你又想害死我啊!」铁青著脸,他咆哮道:「题目是念念不忘的菜肴,要能 让她感动!」 好心建议却被骂得狗血淋头,莫上扬忍不住低声咕哝,「我只是举例,以刀功取胜的菜 肴又不只有生吃鲑鱼片。」 「除了生鱼片还有什么菜?鱼片!」倏地,莫上尘像是想到什么,惊呼喊道:有了!扬 弟快替我准备石头!」 「石头?」完了,大哥肯定是急疯了…… 楼外楼位於杭州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今日是第一名厨品尝料理招亲的日子,街上已经排 满长长的菜肴,求亲的人们全伫立守候,等待名厨垂爱。 伫立在阁楼上,望著黑漆漆的人潮,仇子风忧心忡忡,「大哥,你当真要让小妹随便嫁 人?」 无言可是仇家的宝贝,最珍爱的妹妹,就算她不嫁人,当兄长的仍会照顾疼爱她一辈子, 实在不赞同她以菜肴订终身。 「一点也不随便,为了举办这场料理招亲,我可是动用了全杭州的人帮忙。」仇悠云明 亮黑眸中有著睿智的眼神,俊朗笑容有十足把握,珍爱的妹妹能找到好归宿。 「动用?!什么意思?」兄长话中藏玄机,仇子风急忙问道。 仇悠云朗笑著,「这场料理招亲亦真亦假。」 「亦真亦假?!你是说小妹已经有意中人,这招亲只不过是引郎来提亲的幌子?」见大 哥如此沉稳有把握,仇子风不禁揣测。 「聪明!确实如此。」他迫不及待想见莫上尘是什么样的男子,竟能让无言牵肠挂肚。 「能让无言感动的菜肴?!这题目是小妹出的?」仇子风摩挲下巴深思,自小一同长大, 还真不知什么样的料理能打动无言。 「是的,希望莫上尘能通过考验。」如果莫上尘真爱无言,相信他一定会将最令她感动 的佳肴呈现。 「莫上尘?该不会是「那个人」的亲戚吧?!」仇子风一脸吃惊。 「确实是莫上扬的大哥,听说两兄弟相貌神似。」 「天啊!这样不就等於有两个莫上扬。」明明只吃龙泉米的坏毛病已经改掉,但提及莫 上扬,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如果顺利的话,两家便是亲戚,你对莫家兄弟可要亲切点。」看见仇子风脸色很难看, 仇悠云不禁笑他反应太过夸张,「上扬也是关心你,之前才会用尽方法逼你吃其他料理啊。」 「嗯……以前的事别提了,我的胃开始不舒服了,我要去找芯蔷救命。」拭去冷汗,仇 子风捂住嘴巴连忙奔离。 「哈哈……」 「他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莲步轻栘,于美人端著茗茶走到仇悠云身边。 「恐怕是老毛病又犯了。」关於弟妹龙花蔷是如何医治他的毛病,实在令仇悠云好奇, 可惜的是仇子风抵死也不肯说明。 「老毛病?子风看起来很健康强壮啊。」于美人一脸疑惑的望著他。 揽著她的肩膀,仇悠云温柔道:「以後慢慢说给你听,我们先看看莫上尘够不够资格娶 无言,还有你泡的茶愈来愈好喝。」 「嘻……太好了。」听见他的赞赏,于美人的笑容灿若朝阳。 为了让戏更逼真,仇悠云还聘请了数名膳厨助阵,此刻当仇无言现身楼外楼,膳厨们即 刻大显身手,十八般武艺全数展现。 其中上王酒楼的李威扬特别卖力,不只是为了帮忙,更希望菜肴真能获得仇无言的青睐, 如果真能娶得名厨,无疑能帮助他鹏程大展。 七星紫蟹、芙蓉豆腐,七彩云丝……一口气呈现出七道菜,李威扬一脸谦和的请她品尝, 「仇姑娘请你试试我的手艺。」 红唇弧度微微上扬,象徵性的浅尝几口,柔柔嗓音道尽菜肴的味道,「您是上王酒楼王 厨李威扬?」 「是的!」讶异仇无言知道自己,李威扬心中燃起希望。 仇无言喃喃道出感觉,「您的这道七彩云丝比起去年还来得可口,不过这菜与七星紫蟹 的味道会相冲,实在可惜没能发挥美味……」 「我太胡涂了,居然没注意这两道菜不能同食。」一味只想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出,却遗 漏配菜的最重要性,李威扬很懊恼。 仇无言又继续品尝其他人的菜,虽然吃得少,但她能一一道尽优缺点给其建议,这一场 料理招亲大会,反而像极了名厨教学大会,众人得到她的建议,立刻又回到火炉重新料理菜 肴,一心只想得到她的认同。 「大哥,师姊虽吃的少,但这一路下来到我们这里一定吃撑了。」参赛的人实在太多了, 莫上扬从街头打探情势,立刻奔回来禀报。 「无妨,这道菜可以开胃。」看著食材,甜蜜的回忆给予他无比信心,莫上尘沉著等待。 「我再去看看情势。」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莫上扬真的伯师姊铁了心永远不理他 们,就算跪地认错,他也要求她来。 「扬弟坐下,不论要等多久,我都会耐心等。」等待也是她对自己的试炼,否则他也不 会被安排在最後一个摊位。 「是。」莫上扬只好坐下耐心等候。 久久之後,那盼望已久的倩影终於映入眼底,仇无言的银色发丝挽起,朱唇带著一抹淡 淡笑容,正品尝著佳肴,莫上尘一直以为对她的思念已到发狂的地步,此刻才发觉对她的狂 永无止境,全身血液在沸腾,只想冲向前将她拥入怀里。 双拳紧握,他放任思念啃蚀心肺,静静等待她走向自己。 看著人们为了帮忙如此卖力,仇无言衷心感谢,但始终看不到莫上尘的身影,她感到非 常不安,难道他不来吗?仇无言神情有些恍惚。 「这位公子,请问你准备的菜肴呢?」仇悠云走向前问道。 把莫上尘安排在最後,是想挫挫他的锐气,更想让他多点时间准备,没想到他连锅子都 没有准备。 「请仇姑娘稍待一会。」莫上尘拱手行礼。 熟悉的嗓音震入心房,她顺著声音望去,他身上一袭白色镶银丝的衣裳让她炫目,他来 了,这就够了,思念早已瓦解怒气,正想奔进他怀里,但是二哥阻止了她。 「时间所剩不多,请公子别让人等太久。」见到莫家两兄弟,仇子风心底就一把火,一 双黑眸不时瞪著莫上扬,难免对莫上尘就严格了些。 「好的。」莫上尘不疾不徐从制作「锅子」开始,以手为利刃,一个特选的石头在瞬间 被挖空。 把挑好的石块叠成塔状,他取出火摺子生火,运气加大火势烧烤岩石,再将高温的石块 丢人装著山泉水的石锅中,霎时,炊烟袅袅升起,山泉水已达沸腾,他再使出快如闪电的刀 法让鱼片薄如羽翼…… 同样的做法,同样的石锅、石刀,蝶衣草激发出鱼肉的香味,这菜肴让她想起初遇时的 景象,尤其是他的动作俐落熟练,想必练习很多次,她的水眸已经泛起一层雾气。 「仇姑娘请品尝。」以树枝代替筷子,夹了一片鱼肉递到红唇边,莫上尘屏息以待,等 著她原谅自己。 红唇微张含下入口即化的鱼肉,这味道有著属於她的风味,泪水感动得潜潸落下,哑著 声说道:「很好吃。」 她的泪、她的赞赏等於宣告胜负,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对这风采翩翩的男子佩服至极, 竟然能获得她的青睐。 莫上尘扬起手止住躁动声,将鱼骨放入石锅内熬煮,重复放入高温石块,使其保持沸腾 状态,当美味鱼汤完成後,他取出玉葫芦装汤。 他用浑厚的嗓音说:「我莫上尘第一次喝下你煮的鱼汤,便爱上了你,今日愿以相同的 鱼汤,让你许下爱我的诺言,请你嫁给我为妻。」 四周一片寂静,百余道视线全落在两人身上,屏息等著仇无言回应,终於见到她接过玉 葫芦,倏地!浪漫的气氛,在仇无言出声喊辣中瓦解殆尽。 「好辣!你居然连蝶衣草的茎都加了。」麻辣味让她泪如泉涌,双唇不禁发麻。 「当然要加,是你让我记住辣味,记住爱情的滋味。」莫上尘自己也喝了一口,随即将 她揽入怀里拥吻。 「别……唔……」汤汁渡入她口中,这下麻辣味不只呛鼻,还直冲脑门。 「嫁不嫁给我?」古铜色的肌肤因辣味而晕红,莫上尘忍著辣意,又拿起玉葫芦威胁著。 「你……讨厌啦!哪有人这样的,我要去喝蜂蜜羊奶解辣。」脸蛋埋在他胸膛里拭泪, 她已经辣到快睁不开眼睛。 莫上尘拿起另一只玉葫芦,狂妄霸道的威胁著,「说你爱我,答应嫁给我,我就为你解 辣。」 「别这样!好多人在看啊。」这下她连脚底都红了,仇无言的声音好细微。 「有吗?连半只猫都没有。」 「嗄?人呢?」抬头一看,大街上只剩她与莫上尘,很快的辣意又兴起,她再也受不了, 这回仇无言抛开矜持,在他耳边细语允诺,「我爱你。」 得到爱的诺言,莫上尘这才喝了一口蜂蜜羊奶,低头为她解辣,「我也爱你。」 见有情人互许终身,人们纷纷探出头欢呼。 这男人果真如无言说的那么狂,仇悠云摇头笑著道贺,「恭喜!永浴爱河。」 「唉……看来咱们无言非嫁不可了。」仇子风拧著眉叹息。 「都是你啦!好丢人,哪有人求爱用威胁的。」仇无言小脸埋在莫上尘胸膛抗议。 「哈哈……你不就爱我的狂吗?」莫上尘得逞的朗笑声远播,就连远在天边的浮云都听 得见。 天边浮云变化多姿,草原一望无际,翠绿青草随风舞起波浪,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莫 上尘搂著仇无言策马奔腾,享受这令人心旷神恰的世外桃源。 晚风吹得人薰然欲醉,娇柔身躯依偎在他胸膛,优游安逸之感让她不禁打盹,倏地!她 身躯凌空坠落草原。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反应不过来,仇无言闭上眼惊呼,「啊!」 莫上尘高大的身躯先著地,被拥抱在他怀里的人儿毫发无伤,纠缠的身躯在草原上翻滚, 柔软草地像是舒适的棉被,不但不会觉得疼,还感到很舒服。 终於停止翻滚,娇躯瘫软在他身上喘息,「呼!呼!幸好……幸好没受伤。」 「很刺激对吧,要不要再来一次?」莫上尘脸上贼意难掩。 「什么?再来一次?你你你……是故意吓我的!」她红唇噘起,就在他厚实胸膛上掌了 一拳。 「哈哈……谁叫你打瞌睡,为夫的就体贴你,陪你入睡喽。」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银丝, 莫上尘趁机窃取芳香。 她抬起头连忙左右张望,就怕被人瞧见,「嘘!万一被人听见、看见了,这样不好吧。」 「我们已经拜过堂,本是夫妻,还怕别人说闲言闲语?」他浓眉挑起不解的问。 仇无言撑起身躯,正想离开他怀里,却又被紧紧抱住,「放手啊!光天化日之下,就算 夫妻搂搂抱抱,让人瞧见也会不好意思。」 永远记得他对她求爱的那一天,两人当众在大街上亲吻,这桩事让人们在闲暇之余,当 成传奇畅谈,真是好羞人哪。 「别忘了这里是牧场,是我们的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莫上尘在她红唇热吻肆虐, 大手也不安分的抚摸她曼妙的曲线。 她被吻得晕陶陶,白皙脸蛋透著红晕,趁著喘息之时,小手覆盖在他唇瓣上,惊讶的开 口,「真要在这里定居?」 「是也不是。」莫上尘笑得好神秘。 以他的性情,长期定居此地恐怕是难为了他,仇无言又问道:「四处流浪啊?」 「是也不是,吻我一下就告诉你。」他手指著唇,等著她的朱唇亲近。 「不吻,本该是你先提出如何相处的计画,我才会嫁给你,而现在全反了。」顿了顿, 她笑道:「如果你的计画让我满意,我才要吻你。」 「遵命,我的好娘子。」让娇躯躺靠在胸膛,莫上尘喃喃低语,「就在楼外楼与牧场之 间,开一家武术酒楼如何?」 南有楼外楼,北有牧场为家,当飘泊的血液又开始沸腾,想换个地方居住时,这样还不 至於累著她,而「武术酒楼」则是一家混合武术与佳肴的酒楼,好似两人有著彼此的气息… … 「武术酒楼?呵呵……真亏你想得出来。」红唇浮现幸福笑容,忽地她又抿嘴,咕哝问 道:「牧场还是没有名字啊?」 「会有的,就用小娃娃的名字。」莫上尘希望孩子像她一样,有著银色亮眼的秀发…… 「小娃娃?」仇无言一脸茫然的望著他。 黑眸闪著光芒,他嘴角溜出一抹暧昧的笑容,「想要让牧场赶快有个名字吗?就加把劲 努力!」 「啊……」她的惊呼声淹没在他口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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