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在下辈子》 作者:花瓣雨0812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天气很好,晨曦中的空气无比清新,夏青青一路飞奔着,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愈发衬得她瘦骨嶙峋,但她的眉宇间却隐着一丝喜悦。 当康复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时,她却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锁紧眉头。 奔跑让她的呼吸有些粗重,停下来才感到了凉意,猛地打了个哆嗦,抬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右手紧握的东西却硌得身体发痛。 她的右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笔身呈灰色,很不起眼,和她一样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她的手心中全是汗水,潮湿让手指和钢笔的接触显得粗糙不堪,有些拉手。 摊开手掌,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阳光充分地照射在笔身上,钢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低下头,她很小心地拔开钢笔帽,断掉的笔尖在阳光下犹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让她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定了定神,她低声呢喃道:“大姐!我考上医科大学了,我一定遵守诺言,无论花多长时间,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照顾好他!” 将钢笔装进衣兜,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让微风将她心中的压抑与满身的罪孽全部带走,目光再次投向住院部的大门,她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起来。 住院部大楼坐落在绿树红花之间,白色的墙壁干净得一如他那张天使般的面容。 夏青青没有象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冲进大门,而是慢慢地走向那排高大的槐树。 在树荫下找了个石凳坐下,她的心依然“砰砰”跳个不停,额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很难受,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二楼尽头的那扇窗,她的脸上便有了笑意。 阳光打在窗玻璃上,如水晶般璀璨夺目,刺痛了她的双眼。忍不住落下两滴泪来,闭了闭眼睛,她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却闪烁着坚毅和希望。 住院部大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洁工李嫂正在大厅拖地,看见夏青青便招呼道:“青青!今天很早啊!医生们刚查完房呢!” 夏青青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害怕把刚拖好的地面踩脏,便踮起了脚尖。 她本来打算直接上二楼,但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从水桶边拿起抹布,她很仔细地擦拭着那两扇玻璃大门,口中还轻声地哼着歌。 李嫂抬头看了看她,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像极了九月里盛开的菊。 “青青啊?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夏青青有些愣怔,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瞪着李嫂。 李嫂并不介意她的反应,自顾说道:“这一年多来我天天都能见到你,可是从来没有见你笑过,年轻人是应该经常笑的。” 夏青青唇角一咧,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考上省城医科大学了!” 李嫂真诚的双眸中闪耀着由衷的喜悦,脱口道:“恭喜啊!总算老天有眼,看来小余康复有望了,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说话间,李嫂已经接过她手中的抹布,善意地推开了她,夏青青的心中涌上一阵阵温暖。 她不再谦让,向李嫂挥挥手,一路小跑着冲上了二楼。 他的病房就在二楼尽头,那个房间阳光充沛,窗外有着满眼的绿色,空气中都带着春天的气息,是她央求院长很久才为他争取来的。 夏青青的手停留在病房的门把手上,她有些胆怯,喜悦来临得太快,让她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来之前她有过很多种设想,可是,真到了要告诉他这个喜讯的时候,她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很苍白。 房门上那块毛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她原本就不出众的脸被扭曲得不堪入目。 终于轻轻推开了房门,满室的阳光顿时耀亮了她的双眸,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全部驱散开来。 病房里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没有任何改变,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角柜,白色的床单,还有白色被子下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他。 空荡荡的病房让他看起来很脆弱,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如既往的安详,乖得像个婴儿,不哭、不笑、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脸庞上投出一排淡淡的阴影。 他今天的状态很好,清晨的阳光洒满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异常圣洁,他天使般的脸庞被光圈笼罩着,凝脂般透明,竟没有了往日的苍白。 夏青青的表情舒展开来,她象一个慈爱的母亲般打来热水,开始为他擦洗身体。 换好衣服,她轻轻地为他梳理头发,小心地帮他剪好指甲,轻声细语地陪他说话。 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她的心变得安定从容,仿佛她瘦弱的肩膀又有了承载所有屈辱和磨难的力量。 终于做完一切,她轻轻地从背包中抽出那张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慢慢摊开来放在他的枕边,她多么希望这一刻他能睁开双眼分享她的喜悦。 她在他的床头跪□去,将脸埋进他修长的手指间,泪水透过他 1、第一章 康复医院 ... 的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泅开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艰难地张开嘴,泪水流进了嘴里,咸咸的,带着浓浓的苦涩,她一字一顿地哽咽道:“等我!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的原名叫《影子情人》,后改为《也许,我们在下辈子》,本文和我其他的文一样,属于慢热型,我再次提醒各位亲们,本文虐,请慎重入坑。 2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省城医科大学”这几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刺眼,夏青青还是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为了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一年,一年里她承受了太多的责骂和压力,但她还是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这所大学的门。 她的心情很好,今天是她入学的第一天,她放弃了师范大学来读医科大学只有一个目的,她要救活他,为的只是赎罪。 夏青青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有些吃力,她的个子中等,有些偏瘦,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绝好的身材,大概这是夏家唯一遗传给她的骄傲资本吧? 她只顾低着头,使劲地向前拖着她的箱子,但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借过!” 夏青青的声音不大,稍稍透着点厌烦。 她向左边移了移,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但是这个人也向左移了移,她又向右边移了移,可是…… “请让一下!” 夏青青终于皱着眉抬起了头,阳光很刺眼,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觉得是个个子高高的大男孩。 对方没有说话,很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夏青青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方向,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长得太过于好看,有点让人讨厌,身材很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有一点点偏长,但很精神,他的笑容很温暖,可是她并不认识他。 夏青青将行李箱往后拖了拖,对方显然没有让开的打算,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应该还有别的路,她绕开走就是了。 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夏青青的反应很快,她的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已经被男孩扛上肩头的行李箱的拖杆,嘴里大声嚷道:“抢劫啊!” 中午的校园里人很多,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了,一看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夏青青就觉得紧张。 可是哪里不对了?不是她被人抢劫了吗?不是围上来的人应该把这个大白天抢劫的小偷痛打一顿吗?但是,看起来好像…… “晨阳?发生什么事情了?” “晨阳?要我们帮忙吗?” 夏青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一大群人围住了这个小偷,亲昵地勾肩搭背,甚至还有人接过他肩上的行李箱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有没有搞错?夏青青的手还拽着拉杆呢! “同学?放手啊!你想抢劫吗?” 那人嘟囔着,不满地瞪着夏青青,很显然夏青青的举动阻止了他顺利地带走行李箱。 “这个箱子是我的!” 夏青青有点委屈,要是放在以前,最多十分钟,她可能就把这些人搞定了,可是现在她是来上学的,不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是来打架的。 “是你的啊?” 那人讪讪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有些责怪地问向小偷:“我说张晨阳,你搞什么?原来是你抢别人的箱子啊?” 张晨阳?这名字好熟悉,难道是他? 看着夏青青的眼睛越瞪越大,小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终于开口了:“怎么?不认识了?夏青青?” 果然是他,是张晨阳,夏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这个个头高高,帅气得想让她砸上一拳的脸竟然属于张晨阳?那个几年前被母亲百般讨好,被她偷换支气管扩张剂导致哮喘病发作而送进抢救室的张晨阳?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是校友? 不可能!夏青青眨眨眼睛,一定是她看错了,这个人不会是张晨阳,绝对不是那个让她痛恨的想要掐死的张晨阳。 “喂!走啦!” 张晨阳向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再次扛起夏青青的行李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身便要走。 “站住!”夏青青的手依然紧紧拽着行李箱上的拉杆,“放下!”她的眉头紧皱,挑衅吗?还是想报仇?放马过来吧!她不害怕! 张晨阳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中有一丝戏溺,让夏青青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便收缩起来。 刚才扛箱子的那个人奇怪地问道:“晨阳?你朋友啊?” “是啊!小时候的好朋友,我今天来参加球赛,刚进门就看见她了,帮她搬点东西,没事!你们忙去吧!” 张晨阳笑得很开心,夏青青的脸却皱成了苦瓜,好朋友?张晨阳和她么?开玩笑,如果有可能,夏青青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晨阳?你是要参加今天欢迎新生入学的联谊赛吗?” “爽啊!又能看见你们警官大学和我们学校在球场厮杀了!” “少盖了!我们学校哪里有人能比晨阳厉害?他可是警官大学的英雄级人物!” …… 夏青青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了,张晨阳在上警官大学?他居然是警察? 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今年特别多,连张晨阳这种人都能当警察,看来离公鸡下蛋的日子不远了。 张晨阳的表情很得意,看着夏青青的眼眸晶亮晶亮,让夏青青有一种想把它抠出来的冲动。 “松开!” 夏青青的口气很僵硬,听不出任何感情。 张晨阳还是微笑着,并没有生气,脸上写着明显的感兴趣。 夏青青还在恼怒着,他的头已经俯下,凑到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她耳边悄悄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宿舍,你又不知道路,难道你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夏青青微微愣了一下,突然发现现在和张晨阳的距离很是暧昧,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两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松开了。 张晨阳乘机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夏青青很火大,刚才的喜悦早已无影无踪,报到的第一天就这么不爽,看来以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追得很快,但是张晨阳高高的个子让她想要够上行李箱的拉杆有些困难,她向上跳了一下,没握住拉杆,却与张晨阳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夏青青火冒三丈,她真想对着这个在她前面一走路便扭动着的臀部狠狠地踹上一脚。 “别想要踢我,我劝你还是放老实一点,我现在可是警官大学的擒拿高手,偷袭我你只会吃亏!” 夏青青脚步一顿,愣住了,她努努嘴,并不想理他,迈开脚步,向已经走出十几米的张晨阳追上去。 张晨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你现在可是一直在追着我走!” 他毫无征兆地转身停下脚步,让夏青青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真笨!反应比小时候慢多了嘛!看来你现在也学会做淑女了!” 夏青青很想抽他,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象你这样的败类也能当警察,中国的未来完蛋了!” “呵呵!”张晨阳笑了,狭长的双眼弯弯的,像极了天上的月牙儿,“青青!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讨厌,不过你现在的话倒是比以前多了!” 夏青青讨厌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讨厌他。 张晨阳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还在恨我吗?太小心眼了吧?都过去七年了啊!” 小心眼吗?这种烙在额头上的耻辱是小心眼吗?夏青青的眼眸倏地燃起了怒火,“那个臭鸡蛋的味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伸手接过行李箱,夏青青咬着牙想要离开。 手腕上一紧,张晨阳的大手已经阻止了她,“青青?如果现在我诚恳地向你道歉,你接受吗?” 夏青青有些愕然,她突然想起了那句很烂的话——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吗? “青青?那时候我们都很小,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恶作剧和那颗臭鸡蛋会让你难过这么多年,这些年我……” “我都忘记了!” 夏青青毫无表情地打断他,她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道歉,他们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更或者,他们是两条已经相交过的直线,只会越走越 2、第二章 遇见张晨阳 ... 远,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青青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张晨阳没有追上来,但是他的声音却随着风落进了她的耳朵里:“青青?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不能!” 她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很小,却很坚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瞬间都涌上了脑海…… 3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事情源于那次替二姐打架。 那天的夏青青像极了发疯的野兽,抓、咬、踢、打,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她全部都砸在了那个骚扰二姐的小混混身上。 她被一群小混混围在中间,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她的眼睛早已被打肿,她只觉得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更没有张嘴呼救。 她只是不顾四周砸下来的拳头,紧紧压住身下的小混混,张嘴便向他的耳朵咬了下去。 乘他们发愣,夏青青已经快速爬起来,出人意料地冲出了人群,骑上自行车便跑。 “抓住她!别让夏青青跑掉了!把她送到公安局去!” …… 夏青青的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她全身都在疼痛,但却依然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双脚上,没命地蹬着。 不想从桥那一面突然过来了一辆三轮车,她一个恍惚,车把一歪,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连人带车地从大桥上冲了下去…… 醒来时,夏青青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酸痛,尤其是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打着石膏。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抬眼望去,进来的是父亲,她想对父亲笑一笑,鼻子有些发酸,让她笑不出来。 索性安静地躺着,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吊瓶中的液体,任凭那清亮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 父亲看着鼻青脸肿的她,叹了口气,问道:“青青?疼不疼?上午才做完手术,你不要乱动!” 无奈地摇摇头,失望明显地爬满他的面容。 夏青青想坐起来,但却力不从心,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父亲。 父亲来到她的床头,慢慢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从桥上摔下去把胳膊摔断了,但是今天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还小,骨头很快就能长好,不会残废的,最多三四个月,你又能活蹦乱跳了!” 夏青青不敢看父亲失望的眼神,她觉得理亏,也有点害怕,以往遇到这种事父亲都会让她吃一顿铁拳。 父亲看着她的眼眸中有一丝不忍,低声说道:“青青?你不要担心,学校不会开除你,这一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有同学向学校反映了当时的情况,你比那个孩子伤得重,他父母也不会对我们怎样,你们班主任和同学们今天上午已经来看过你了,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他们还……” “爸爸!对不起!” 她终于小声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唉!”父亲再次叹了口气,拎起开水瓶走出了病房。 夏青青已经在病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夏峻、夏嶙和夏岷刚走,让她心里轻松不少。 二姐夏嶙和小妹夏岷总是将她当成空气,只顾自己高谈阔论,大姐夏峻总是微笑着给她削好一块块苹果,放进她的嘴里,不时对二姐和小妹的谈话发出一两句评论。 夏青青从不插嘴,只是静静地听她们说话,事实上她们的谈话她从来都没有兴趣,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对别人评头论足会让她们如此兴奋。 上午换药时,主治医生将她胳膊上的石膏临时取下,发现伤口有些感染,必须紧急处理,她看着那条丑陋的蜈蚣若无其事地趴在她细瘦的胳膊上一言不发。 父母看着她阴沉的小脸有点担心,母亲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问:“青青?今天想吃点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她的视线终于从手臂上收回,直愣愣地看着父母,问道:“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们夏家四姐妹中,只有我的名字是三个字的?你们不是说过,我们夏家的孩子,不论男女,名字里都要带山吗?为什么我长得和她们三个不一样连名字也不一样?是不是我真的是捡来的,是个多余的人?” 父母的笑容一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父亲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不带山是因为我们都希望你能顽强地生活,就像一棵小草,虽然生长在迟到的夏天,依然可以青翠茂盛,谁说你是捡来的?你们四姐妹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心肝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可能是多余的呢?” 夏青青悄悄在手心和手背上各掐一把,她突然流泪了,父亲是骗人的,那手心和手背的痛感分明是不一样的。 天气渐渐热起来,午休时间,整个医院都显得静悄悄的,连值班医生和护士都在打瞌睡。 夏青青没有动,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和她一个病房住着的是三个胳膊或者腿摔断的孩子。 其中有一个她认识,是母亲单位领导的儿子——张晨阳,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张晨阳比她大两岁,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比她高一个年级。 张晨阳是练习滑板车时把胳膊摔骨折的,夏青青每天都能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探视者络绎不绝地出现在他的床前,像哈巴狗一样对着爱理不理的张晨阳摇尾乞怜,就连母亲也主动包揽了照顾张晨阳的琐碎事务,每日给他做饭、送饭,忙得不亦乐乎。 夏青青闭着眼睛,现在病房里除了他们四个孩子之外,没有其他人,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莎莎?老虎?我们捉弄一下那个丑八怪吧?” “这不好吧?”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怕什么?有我和晨阳在,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在门口望个风就可以了!” 夏青青还是没有动,她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脸前晃动,本能让她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只放大了的老鼠,黑色的毛油亮油亮的,绿豆般的小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因为尾巴正被张晨阳倒提着,不甘地扭动着肥硕的身体,对着她龇牙咧嘴。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恐惧立刻袭满全身,条件反射地猛一翻身,下一秒,她的脸颊已经擦过这只老鼠的毛皮狠狠地贴在了地上。 巨大的响声终于惊动了值班医生和护士,夏青青没有动一下,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乃伊般被匆忙地抬回了病床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懑。 “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怎么睡个觉都能摔到地上?” “你父母才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就老实一点吧!要是你每天都来这么一下,永远都出不了院了!” “夏青青?你弄这么大动静,是想让同一个病房的人都休息不好吗?你看人家张晨阳多听话!” 夏青青张了张嘴,最终在医生和护士厌恶的眼神中将解释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压抑的笑声逐渐变大,让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充满火药味。 “哈哈……” “真过瘾!还有这么笨的人,连只假老鼠都能把她吓成这样!” 夏青青狠狠地咬着牙,她很想跳上去将张晨阳那张她鄙视很久的脸打成盛开的牡丹花,但是左手沉重的石膏让她的平衡功能变得很差,右手时才坠地摔的那一大块淤青痛得让她直抽凉气。 父亲的叹息声和失望摇头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夏青青的脑海里,她深深地喘了口气,拼命地闭上眼睛,让眼皮霸道地阻止潮湿的涌出。 …… 夏青青默然地看着眼前的这台雾化器,这是张晨阳每天下午都要做的常规治疗,他患有慢性支气管哮喘,今年风多,他的哮喘总是让他在夜间睡不安稳。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老虎和莎莎吃过晚饭后被家人带着到院子里散步去了,母亲陪着张晨阳上厕所还没有回来。 雾化器是护士刚提来的,见张晨阳不在,护士便去治疗室给她拿体温计。 夏青青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她就把雾化器里面的小药盒提了出来,将里面的药倒进她的尿壶里,再注满清水重新放进雾化器中。 护士进来时,她已经在病床上躺好,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夏青青甚至在护士递给她体温计时给了护士一个甜蜜的微笑。 护士有 3、第三章 愤怒的丑小鸭 ... 几秒钟的愣神,突然笑着拍拍她的头,说:“青青啊!对嘛!应该多笑一笑,如果不是性格太孤僻,其实你也是个好孩子!” 夏青青安静地看着张晨阳在母亲的搀扶下坐到小凳上开始做雾化吸入,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在欣赏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 4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夜幕降临,每个人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就连病床边陪护的家长们都在一天的劳累中沉沉地睡去。 夏青青的耳朵乍得很直,她在聆听,果然,旁边床上的张晨阳睡得很不踏实,不停地翻身,那粗重的喘息声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窒息。 夏青青有些得意,她觉得现在才是她真正能够笑出来的时候。 张晨阳的焦躁不安终于惊动了在地上睡着的母亲,摁亮灯,夏青青从半眯着的眼缝里看见了张晨阳憋成紫茄子的脸,看见母亲匆忙地按下呼叫器,看见医生护士乱糟糟地进来,看见张晨阳被罩上呼吸面罩…… 张晨阳在监护室住了一天又被转回了病房,给他做雾化吸入的护士被扣除一个月的奖金。 看着主治医生被张晨阳的父母骂得狗血喷头,夏青青有些惊愕,她不敢想象如果说出实情,母亲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内心的愧疚让她突然学会了关心张晨阳,她会在每天母亲送来的饭菜里把最好的肉留给张晨阳,会在早晨主动替他倒尿壶,会在每次张晨阳出去散步时给他凉一杯水。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丑八怪好像开窍了!” “就是!她终于学会了象她妈妈一样怎样做个奴才!” 夏青青正在给张晨阳整理床铺的右手猛地停住,门口的声音让她有把这张床上的一切全部剪碎的冲动,咬咬牙,她的手继续着,丝毫不理会张晨阳和老虎进来时一脸的鄙视。 夏青青仍然是张晨阳口中的奴才,只是会在倒尿壶时朝里面淬上两口,凉开水时会放进两根手指搅动几下。 拆石膏的日子终于到了,夏青青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过够了医院这种压抑的生活,她想离开,离开这个没有张晨阳的光环包围的地方,但是拆除石膏后,她至少还要在医院继续观察半个月。 夏青青手里捧着语文书,她不愿意让学习因为住院落下太多,她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学习,一旦没有了这个优势,她就永远只能做一只地沟里的老鼠。 天气很好,阳光静静地洒在大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金黄色,有点炫目,草坪上、树荫下、凉亭边,到处都是出来透气的人。 夏青青皱皱眉头,这年头,最多的大概就是人了,医院里永远都象超市一样人如潮水。 她想选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绕过草坪,她向住院部后面走去,她知道那里有一个水池,水池中间有个硕大的假山,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在那里。 果然,水池边很安静,周围的树荫下有人纳凉,但水池边人很少。 夏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青青很满意,她向前走去,脚步悠闲轻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好像是从假山后面绕出来的,她只向老人扫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老人手里拎着一个大网兜,里面有许多杂物,应该是刚入院的人吧?那网兜承受不了重压,东西已经撒了一地。 夏青青有几秒钟的迟疑,还是向老人走去,她想,这个老人应该是需要帮助的。 刚想张嘴询问,老人却瞪着一双惶恐的眼睛看着她,猛地握住双手后退一步,在夏青青的手伸出去的同时,老人竟然“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夏青青愣住了,她做了什么吗? 四周乱七八糟的,夏青青的视线固定在被救上来的老人惊恐的脸上。 “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夏青青的脑袋“轰”得一声,便有无数的谩骂和指责铺头盖脸地袭来。 “谁家的孩子这么坏?” “太缺德了!真是有人生没人教!” “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该送派出所去!” “叫她父母来!” …… 夏青青跪在住院楼门口的台阶上,父母现在都在落水老人的病房里照料,她的脸是肿的,她的心是麻木的。 当父亲愤怒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时,她没有觉得痛,可是当父亲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时,她的心火辣辣地痛。 “爸爸!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张晨阳哮喘病的发作一定和你有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乖张、孤僻,没想到你的心眼却这么歹毒,连这样一个老人,你都要欺负,你是不是坏事干多了,现在有点心理变态?”…… 夏青青的脑袋蒙蒙的,她可以理解父亲的暴怒。 当父亲在黑压压一大片人群的愤怒和谩骂中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拖出来时,她分明看见羞耻将父亲的双眼烧得通红,那一刻父亲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是弯曲的。 她想要解释,想告诉父亲真相,可是她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再辩解,如果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的辩解,那么她的辩解就一定是假的。 那颗臭鸡蛋砸在夏青青的头上,碎裂开来,留了她一脸的恶臭,蛋清顺着她红肿的脸颊缓缓流下,像极了眼泪。 夏青青清楚地看见躲在台阶边上的张晨阳、老虎和莎莎,以及张晨阳手中拿着的另一颗臭鸡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抹一把满脸的恶臭,她只是瞪着愤怒的双眼,紧紧地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盯着张晨阳,像要将这张脸永远刻在脑子里。 张晨阳抬起的手缩了回去…… 夏青青更沉默了,整日里几乎不说一句话,经过落水事件,她已经成了医院的“名人”,所有的人见到她都会绕着走,就连张晨阳和老虎看她的眼神里都有一丝惧怕。 时间是很多人都珍惜的东西,但是对夏青青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时间,她希望所有的时间都在一天过完。 父亲在痛打夏青青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母亲很无奈地天天在她的耳边碎碎念。 张晨阳几乎变成了母亲崇拜的偶像,看着母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夏青青觉得张晨阳才应该是母亲的孩子。 大姐夏峻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每天下午放学之后都会来医院看望夏青青,偶尔夏嶙和夏岷也会来,但是夏青青宁可她们不要来。 除了夏峻之外,夏嶙和夏岷每次来都会追问她当时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推进水池。 夏青青不觉得耻辱,但会愤怒,她无法容忍自家姐妹一次一次地讥笑她的“变态行为”。 终于在夏青青那声“因为我想杀了那个老太太”的怒吼声中,夏嶙和夏岷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跑掉了,再也没有来过。 夏青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夏峻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默默地给她削好一个苹果,将她满腔的怒火全部压下去。 …… 夏青青出院的那天医院竟象过节一样,很多病人站在住院楼周围观望,医生和护士明显地松了口气。 张晨阳、老虎和莎莎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做着怪相,惹来一阵阵的讥笑声。 母亲嫌丢人,把夏青青交给前来接她出院的夏峻、夏嶙和夏岷,自顾结账去了。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夏青青长高了不少,但是和她的姐妹们走在一起仍然是那么的不协调。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让夏嶙和夏岷走在前面,夏峻的手却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 夏青青有些疑惑,看着大姐若无其事的脸上闪过一丝鼓励,她硬着头皮低下头走着。 “看啊!那些就是坏孩子的姐妹们!” “是啊!难怪心肠这么坏,原来有这么漂亮的三个姐妹,心理受到打击了吧?” “就是!就是!变态的家伙,真是他们家的耻辱!” “听说她那天推老太太下水后差点被她爸爸打死!” “我要有这么个女儿早就打死她了!” …… 夏青青的脚步一顿,身边的夏峻、夏嶙和夏岷 4、第四章 医院里的恶魔 ... 就像在T型台上走秀的明星,而她的额头早已被烙上了耻辱的印记。 夏峻的手依然紧握着夏青青,一扭头,看着夏青青的眼眸中多了一份了解和坚定,“青青!继续走下去,想要证明你的清白,首先要学会挺直腰杆做人!” 夏青青有些迟疑,她不能完全明白做人的道理,但是却听懂了大姐的这句话,至少大姐认为她是清白的。 她扫向周围人群的眼神中充满了敌视,挣脱了大姐的手,固执地将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下巴挑战性地抬起,在众人的唾弃中一步一步向医院外走去。 5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甩甩头,夏青青有些懊恼,她一直以为这些往事她早已忘记,却原来只要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和这些事有关的人,她的怒火就会被熊熊点燃。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困扰了夏青青很久,出院之后只要在小区里遇见张晨阳,她就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总算是老天垂怜,还给她留下了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好在张晨阳不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否则,她可能会考虑退学。 忘记吧!这只不过是大学生涯里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被时间掩盖,她永远都不会再和张晨阳有任何交集。 大学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同学们很友好,几乎没有人因为夏青青不相符的容貌和身材取笑她,除了上课之外,大家都很忙碌,似乎总有着做不完的事情。 夏青青的时间很宽裕,她不用再回姑姑家了,至于她的那个家,她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六年还是七年?好像是七年吧? 因为夏青青在宿舍的时间最多,她被选为舍长,主要是处理看看宿舍门,接一下通知这类琐事,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夏青青也有了朋友——肖霞,算不上亲密,却是长这么大以来她的第一个朋友。 宿舍里一共住了八个女生,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上没有全体集中的时候。 来到医科大学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课程安排得不是很多,比起高三的紧张学习生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夏青青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他,每周五她的跷课离开是雷打不动的,除此之外,这个星期她多去了两次。 他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全身插满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象睡着了一样。 这一年里,夏青青的心已经平静了许多,也学会了接受现实。 今天不是周末,但是夏青青还是想去看看他,她总觉得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孤单,哪怕他从来都没有睁开眼看她一次。 “青青啊!别磨蹭了,快走吧!” 肖霞是从外面冲进来的,话都没有说清楚,拽着夏青青就跑。 夏青青很被动地跑着,她不知道肖霞搞什么,皱起眉,她想张嘴问问,却被震天的喝彩声打断了思路。 学校的篮球场上围满了人,只是夏青青不明白肖霞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以前那个天天打架的夏青青会不喜欢体育。 肖霞兴奋得两眼发光,用手一指,嚷嚷道:“看啊!张晨阳,是张晨阳!我的英雄啊!” 夏青青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甩掉肖霞的手,她想离开,但是潮水般的同学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涌过来,竟将她推到了最前端。 这激动人心的场面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NBA,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球场上扫去,这一扫,她的视线就再也无法转移。 那个高大的、帅帅的身影正在场上狂奔,整个球场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竞技场,夏青青看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从对手手中将球夺过来的。 张晨阳的动作很快,只是一个错身,球就在他手中了,他带球的姿势真是好看,步伐轻快、敏捷,一转身,上篮,球进了! “好球!” 夏青青由衷地鼓起掌来,真漂亮,全套动作一气呵成,找不到一点瑕疵,就像电脑特技做出来的一样完美。 张晨阳的目光随着这声喝彩扫了过来,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夏青青有些呆愣,她必须得承认,这样的张晨阳是优秀的,也是夺目的,绚烂得让人拔不出眼睛。 球又到了张晨阳手中,刚过半场,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两个对手拦截,只是一眨眼,张晨阳已经高高跃起,夏青青的心也随着他弹起的身体猛地被提了起来。 篮球已经随着张晨阳投出去的手准确无误地飞进了篮筐,球进了,三分! “哇!” “张晨阳,我爱你!” “张晨阳!我的英雄!” …… 整个赛场上沸腾了,夏青青的心“扑腾扑腾”地跳动着,她很费劲地将它压了下来。 “吧唧!”夏青青没有一丁点防备,脸上已经被肖霞亲了一口,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转头看着身边疯狂的肖霞。 “哇塞!哇塞!还有比张晨阳更加帅的人吗?还有比张晨阳更加厉害的球手吗?张晨阳!我爱你!” 说话间,肖霞的嘴再次凑了过来,夏青青恼怒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犯什么花痴?” 肖霞根本没有停止疯狂的动作,下一秒嘴巴就从夏青青的手中脱离出来,热烈的亲吻潮水一般贴在了夏青青的脸上。 夏青青有点想吐,她忿忿地擦着一脸的口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球场。 一块白毛巾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踩到后面人的脚了。 “用这个擦吧!” 张晨阳的笑容让夏青青觉得头晕,她很想把这张笑脸打成烂番茄。 哨声响起,她并没有接过毛巾。 张晨阳手一抬,毛巾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唇角不日察觉地扬起,奔向了赛场。 一股浓郁的男人身上特有的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汗水味强烈地刺激着夏青青的嗅觉,她拼命压着想要把毛巾甩回张晨阳脸上的冲动,下一秒这块白毛巾应该在她的脚底下。 出人意料的是夏青青的手抓了一个空,白毛巾只在她的眼前晃动了一下,便被无数只手同时扯住,这块可怜的毛巾终于在拼命的撕扯中寿终正寝了。 看着肖霞手中残留的那一块毛巾碎片,夏青青无比惊异。 肖霞的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紧紧地将那块毛巾捂在鼻子上贪婪地嗅着。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肖霞的头,“喂!快拿下来,很脏啊!” “怎么会脏?是张晨阳的汗水啊!” 肖霞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只拳头在夏青青的眼前示威性地晃了晃。 “靠!找死!” “居然敢说张晨阳的毛巾脏,不想活了!” …… 夏青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又进了,帅耶!” 肖霞一直在跳,跳得夏青青眼花缭乱,她承认这场球赛是很精彩,张晨阳表现是很出色,但是她真的不明白,这样的球赛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满场就是张晨阳一个人的走秀台,扣篮、三分远投、三大步上篮,那个身影确实很迷人。但是再迷人的舞台,一旦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是不值得观众欣赏的。 看着疯狂呼喊的学生和老师们,夏青青就有些搞不懂,这里是医科大学的校园,医科大学被警官大学打得满地找牙,他们为什么还那么兴奋? 夏青青想要离开,身后堵得水泄不通,她很害怕哪个张晨阳的粉丝一激动就会把她推上球场,她向四处观望着,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 开学典礼上也没有见到这么多人,她向边上移了移,出不去,再移了移,还是出不去。 感觉告诉她,有人正在看她,不用转头她也知道那是谁,无论他怎么看她,无论他怎么讨好她,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夏青青讨厌张晨阳。 上半场终于结束了,夏青青重重地喘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是看着潮水般涌向张晨阳的人群,她突然就移不开步伐,心中有个声音在小心地提示着:“等一等,再看一下,也许下半场他会出糗!” 夏青青为这个发现很兴奋,也许是真的,张晨阳真的会在下一秒出糗,说不定他会摔跤,说不定他会…… 可是这个篮球场上的英雄向她走过来了。 夏青青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汗水顺着脊背开始往下流。 他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 5、第五章 球场上的英雄 ... 手上一凉,他便微笑着转身离去。 夏青青怔怔地瞪着自己的手,手里多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哇!青青!你交代吧!你和张晨阳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肖霞这一次是扑向夏青青的,夏青青手中的矿泉水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6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你要渴了,就喝掉吧!” 夏青青的声音淡淡的,还有一点点厌恶。 肖霞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居然含着泪花,“青青?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把这瓶张晨阳给你的水送给我了吗?” “我知道了!你大姨妈来了吧?不能喝凉水才会这么大方送给我!那就谢谢了!” 夏青青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真想把鞋子脱下来塞进肖霞的嘴里,还好,没有人对她来不来大姨妈感兴趣。 “不能喝凉水吗?那就喝这个吧?” 手中多出来的这杯热开水让夏青青相信她没有做梦,张晨阳会飞吗? 她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皱,是因为惊异和恼怒。张晨阳的脸色也很难看,眉头紧皱,却写满关心和不安。 一直到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起,夏青青仍端着那杯水愣在原地。 夏青青觉得有点可笑,小时候的张晨阳是那么的趾高气昂,像足了即将打鸣的公鸡,现在的张晨阳又是这样的众星捧月,可是她依然会因为他成为众矢之的。 显然部分女生们对张晨阳的八卦花边消息比对他们崇拜的英雄在篮球场上驰骋更感兴趣,夏青青已经被围在了中间。 她没有众星捧月的感觉,倒觉得她是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 “喂!同学,说一下吧,你用了什么办法让张晨阳对你刮目相看的?” “对啊!帅哥要大家一起分享嘛,你一个人独吞多没意思?” …… 夏青青还没有开口,肖霞已经很自豪地发言了:“诸位同学,想知道夏青青同学和张晨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传奇经历吗?我们318宿舍的全体女生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夏青青直愣愣地瞪着肖霞。 “嘿嘿!”肖霞笑着凑上来道:“姐们!帮帮忙,配合一下啊!张大帅哥对你青眼有加让我们也跟着沾点光嘛!” “无聊!”夏青青厌烦地把使劲往她身上凑的肖霞推开,将手里的杯子往她手中一塞,硬挤出了人群。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不如和驴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呢! 张晨阳的视线再次扫过来时已经看不见夏青青的身影了,那只红色便携式暖水瓶上的杯子正紧紧握在肖霞的手中。 他的眼眸闪了闪,突然黯淡了…… 夏青青的脚步有些凝重,张晨阳打破了她一贯的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他会觉得紧张,已经离开篮球场很远了,她的手心里还是有些汗湿。 “什么邀请赛,分明就是宣扬个人主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义的作秀!”夏青青嘟囔了一句。 她垂着头,有些烦躁,还去看他吗?算了吧,还是不要去看了,现在这种心情会给躺在病床上的他带来不安的,虽然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为什么不把球赛看完?” 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一抬头就看见了张晨阳微带怒意的脸,夏青青有点莫名其妙,揉着撞疼的脑门,转身便要离开。 张晨阳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拥住了她,他看起来很焦急,“为什么要走?”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居然敢抱她。 现在是夏天,两个人穿得都很薄,他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浑身是汗,粘乎乎地与她贴在一起,很是难受。 她想推开他,他很固执地坚持着、僵硬着,眼眸中有着不甘和失望。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开口说道:“张晨阳!你很臭!” “什么?”张晨阳显然没有听懂,满脸的诧异。 “我说你身上很臭!” 她的话音刚落,张晨阳的双手就松开了,一张俊脸瞬时间羞得通红。 “你理也不理我,我害怕你跑掉,所以……” “赶紧回你的球场去吧!你现在很臭,不要和我站这么近!”她挥挥手再次转身要离开。 “别走!” 她的右手腕便握进他的手中,她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 张晨阳的脸上还是绯红一片,但眼眸却很固执,“看完球赛再走!” “我不喜欢看打篮球!” “那你喜欢看什么球赛?踢足球?还是……” 她终于吼道:“我什么球赛都不喜欢看,我讨厌看到你!” 他眸中的光彩闪了闪,熄灭了,但仅仅过了几十秒,他眼中却浮现出了浓浓的喜悦,“青青!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终于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了!只要你给我时间和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和你做朋友,把小时候给你造成的那些伤害统统抹去!”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夏青青已经在他身上捅了几百刀,但是,她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张晨阳却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发怒,愣怔在那里,张大嘴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张晨阳。 张晨阳脱得很快,其实除了背心和短裤他根本就没什么可脱的,下一秒他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就到了夏青青的手里,他并没有继续脱下去,而是对着她绽放出了一个炫目的笑容。 “我现在就去冲一冲,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 夏青青还在惊愕之中,他健硕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的身躯已经风一般地刮过去了。 她睁大眼睛紧紧地瞪着手里的衣服,有点不敢相信,脑海里却浮现着他时才满是精壮肌肉的健美身躯。 她被团团围住,手里的衣服被许多只手共同拉扯着,随时都面临着被撕成碎片的危险。 “松手!” 她大喝,脸色铁青,一转身,紧紧地抓着衣服向水房奔去。 夏青青不敢相信她会给张晨阳洗衣服,她以为她会把这件衣服用剪刀剪碎,以为她会鄙视地将衣服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几下,可是她却在女生们的撕抢下,奋起身保护了这件衣服,现在她还在莫名其妙地洗这件衣服。 “嘿嘿!” 笑声很奸诈。 一回头就看见318宿舍的另外七个女生正趴在水房的门边,朝着她挤眉弄眼。 她没好气地问道:“干什么?” “青青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刚才被张晨阳拥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还亲亲了啊?” “姐们!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 “我的心都要碎了啊!我的晨阳啊!我的英雄啊!你怎么这么饥不择食啊?” …… “闭嘴!”夏青青把手里的衣服往水池里一扔,脸色铁青地向外走。 “别生气嘛!”肖霞已经抱住了她的肩膀,“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很骄傲呢,你现在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夏青青很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脸色还是很难看。 玲玲满脸陶醉地说:“哇!青青!刚才如果不看你的脸,只看你们两个的背影真的很般配哦!那动作绝对正点,女主含情脉脉地仰望着男主,男主低头深情俯视女主,这不是《乱世佳人》里的经典一幕吗?吻下去啊!你们刚才干吗不吻下去?” 夏青青在一瞬间就有了打人的冲动,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她很愤怒,“我和他没有!” 哗啦一下,七颗脑袋都凑了上来。 “没有什么?” “笨!当然是没有亲亲喽!” “真遗憾,你干吗不主动点?他是张晨阳啊!” 她彻底无语了,她要离开,她本来是应该去看他的。 “哇!青青哦!你在洗张晨阳的运动衣哦!太幸福了,你们是不是开始交往了?” 肖霞已经从水池里捞出了那件衣服,很陶醉地放在鼻子前闻着。 “花痴!” 夏青青的鄙视很明显,她今天的话很多,行为也很莫名其妙,让她在鄙视肖霞她们的同时,也鄙视 6、第六章 你是臭男人 ... 她自己。 苏宁已经走到肖霞身边,伸手就去摸那件脏衣服,嘴里还嚷嚷着:“你当然不花痴了,有这么个大帅哥围着你,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夏青青皱着眉,“很臭啊!都是细菌!”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味道!青青!男人不臭女人不爱嘛!臭男人臭男人,说得就是张晨阳这种浑身是汗味的男人!” 肖霞激动得双颊绯红,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一件脏衣服,而是张晨阳的脸。 7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你们在干什么?” 八个女生,十六只眼睛同时望向这个声音的主人,夏青青听见了清晰的吸气声,“哗啦啦!”口水淌了一地。 她的眉毛挑了挑,终于还是拧在了一起,没事情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一个男人用得着这么好看吗? 张晨阳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很干练,很清爽,也很好看。 “青青?我们走吧!” 他的手很熟练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夏青青象被火烫了一般,猛地向后退去,满眼都是戒备和警惕。 可是没有躲掉,张晨阳似乎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她的手腕便轻而易举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的手掌很大,暖暖的,手上有打篮球留下的老茧,触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她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痛苦,因为她觉得她和他就像在举行一场拔河比赛,中间那根绳子就是她的手臂。 “张晨阳!你的衣服!”肖霞已经一脸花痴地捧上了那件还在滴水的衣服。 张晨阳微微一愣,随即给了肖霞一个感激的微笑,“是你洗的啊?谢谢!” 肖霞眼冒红心,但还是说了一句良心话,“不是我洗的,是青青洗的,她洗的很仔细,已经洗了好久了!” 夏青青的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肖霞的嘴。 张晨阳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放大了,同时把那七个女生笑傻了。 夏青青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人过,就连小时候一次次被羞辱和惩罚她都没有象这一刻这样难堪。 张晨阳的手没有松开,却加大了力度,眸中清澈无比,猛地一拽,口中呼道:“跟我来!” 夏青青便被他拉着飞奔起来。 张晨阳的腿很长,但是他跑得并不快,夏青青却跟得很吃力,宿舍楼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操场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她的心跳已经找不到节拍。 张晨阳终于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夏青青已经被他紧紧拥入怀里。 夏青青的全身都是僵硬的,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是张晨阳的胸膛和她紧紧贴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张晨阳的话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太好了青青!你原谅我了是吗?你嘴里说还在恨我,其实你心里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夏青青还没有接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吗?青青!那件事困扰了我很多年,当年根本不是你把那个老太太推进水里的,其实罪魁祸首是我,我看见你要去水池边,就在你背后用弹弓打了一颗石子,打完之后我就跑掉了,我不知道那颗石子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打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她以为是你用石头砸她,所以一慌神才掉进去的,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你先用石头打她,再把她推进了水池。很多年之后我才在父母的一次闲聊中知道了真相,只有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想给你道歉,但是你已经被学校开除,我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又实在没勇气去你家认错,七年了,终于让我再次见到你!” 夏青青额头上的筋都要暴起来了,这就是真相吗?她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张晨阳? 她不知道她是应该恨他还是应该感激他,离开家是她获得新生的开端,但是她的悲剧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夏青青的目光很迷茫,她没有推开张晨阳,也没有打他,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只是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张晨阳的额头上都是汗珠,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的脸因为痛苦有点扭曲。 “青青?”他低声唤她,她没有答应。 “青青?你要是不肯原谅我,你就打我吧!要不然你把我当时的罪行写张公告,贴到我们学校大门口也行,随便你怎么做,我都会接受,只是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夏青青看着他,没有言语,七年了,该恨他吗?恨他有用吗?恨他童年的快乐就会多一些吗? 过了许久,她终于摇了摇头,其实她很清楚,困扰她这么多年的并不是张晨阳的无意陷害,而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清白,也许大姐那时是相信她的,可是大姐已经永远离她而去了。 现在,在这个世上原来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委屈,相信她的清白,夏青青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原来事情过了七年还会存在转机,原来七年之后还会有希望。 她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张晨阳!你知不知道你很臭!” “什么?”张晨阳一时反应不过来,皱着眉低头看着她。 “我说你身上很臭,难道你都不会洗澡吗?怎么洗完了还是这么臭?你这样抱着我会把我也熏臭的!” 张晨阳的表情从迷惑到惊愕到喜悦不断变换着,一直到唇角的那个笑容掩盖住了所有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把夏青青拥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她的肩胛,“青青!你真是个好姑娘!” 夏青青想把他推开一些,皱皱眉头,说道:“好姑娘也不能随便被你抱!” “哦!”张晨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抱着夏青青的手已经松开了。 夏青青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好了,这就够了,两清了,从此以后他们谁也不欠谁,虽然还是两条平行线,但至少不会越走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越远。 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隐去,张晨阳再次伸开双臂抱住了她,迷惑中,他的脸颊贴住了她的,他的话语轻轻地飘进了她的心里,暖暖的。 “青青!谢谢你!这个拥抱与爱无关!” …… 张晨阳给夏青青带来的快乐是显而易见的,就像沙漠里的鱼,突然游回了大海一般。 夏青青没有告诉任何人七年前医院里所发生那一切的真相,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她不是变态,她心底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就能搬掉。 这几天她的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这让宿舍里的七个女生非常吃惊,直呼“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夏青青懒得跟她们解释,她虽然还是不喜欢张晨阳,但是却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恨了,至少再次见到张晨阳她不会产生杀人的冲动。 所以今天的解剖课夏青青一马当先地站在了最前面。 看着玻璃瓶里的一个个标本,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现在距离她的眼睛不到十公分的是两个圆柱形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的是两个胎儿,标签上分别注明四个月和六个月。 那两个小小的身体蜷曲着,有点象弓着的大虾米,皮肤被福尔马林浸泡得惨白,让夏青青想起被注了水的死猪肉。 胎儿的皮肤呈半透明状态,腹腔内的器官隐隐可辨,血管和筋络呈现出异样的青紫色,有点象恐怖片中洗不掉的血液残痕。 胎儿五官齐全,只是没有完全发育好,鼻子就像粘上去的小米粒,耳朵有点像煮熟的馄饨皮。 夏青青从来都不知道四个月大的胎儿就发育得这么完整,六个月大的那个胎儿还有点淡淡的眉毛,那小小的手指和脚趾上居然还有指甲。 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堵,如果是把一个成年人浸泡在这样的玻璃瓶里,她或许不会太难受,可是看着这两个小胎儿,她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玲玲已经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两个胎儿,嘴里嘀咕道:“天哪!青青!他还是睁着眼睛的,居然还有小尾巴!当初做这两个标本的人没有吓晕过去吗?” 夏青青点点头,说实话,她有同感,这两个小胎儿的双手还握不太紧,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他们的心里一定很不甘。 “青青!你看,他居然还有小鸡鸡啊!” 玲玲兴奋的呼声一下子引来了好多同学,这两个瓶子顿时被为了个水泄不通。 夏青青真想给她一巴掌,白痴,都六个月大的胎儿了,难道还不长□吗?天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进医科大学的。 推开众人,夏青青走 7、第七章 简单的快乐 ... 向另一个标本,心中有些感叹:“如果把你做成标本放在玻璃瓶,你会这么兴高采烈地让人参观吗?” 她的目光被一块黑色的东西吸引了,她有些奇怪,这些装在玻璃瓶里的一排排标本无非是一只手,一条腿,一个心脏之类的,可是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像还是悬浮在福尔马林之中的。 8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夏青青的眼睛已经贴上了玻璃瓶,可是这块东西她还是不认识,看起来黑乎乎的,好像腐烂了,还有点黑色的毛。 可是,夏青青的呼吸突然停住了,那些竖立起来的黑毛居然在动,是她看错了吗?真的在动。 她的尖叫声还噎在喉咙里,对面却传来了一声尖叫,把她吓了一大跳。 直起身,夏青青终于明白了,周围的同学们已经笑得岔不过气来,连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和她眼对眼同时在看这个标本的是她的同班同学高虎,她时才看见那会动的黑毛分明就是高虎的眼睫毛。 夏青青的笑容放大了,怎么会有这种事?高虎一定也贴着玻璃在看这个标本,也一定是透过玻璃看见了她放大的眼睛,所以才会吓得叫出声来。 微笑的同时,夏青青心里难免有些鄙视,说起来这个高虎,她就想摇头,名字叫高虎,即不高也不象老虎,有着女孩子的清秀和白皙,象一棵营养不良的草,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总是想起童子鸡。 夏青青不喜欢这样类型的男人,让她有点起鸡皮疙瘩,躺在床上的他以前很爽朗也很干净,就象一块医院里洗干净之后的白床单,但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娘娘腔,虽然他看起来有点瘦,但却一点也不虚弱。 更或者是象张晨阳,很阳光、很健硕,虽然不像他总是让人觉得那么干净,但是却很有朝气。 可是这个高虎,夏青青又摇了摇头,应该叫矮猫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夏青青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怎么会突然把张晨阳和他放在同一位置上跟高虎做比较? 她的思维有些漂浮不定,心中很是懊恼,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耐心。 扫了一眼盛满肢解后的人体各个器官和躯体,夏青青觉得有点象在做梦,她本来以为这第一堂解剖课能给他们留下一点深刻的回忆,可是她很失望,那些去了皮之后经过染色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肢体让她觉得像是一个个玩具,没有真实感。 除了那两个胎儿之外,几乎满眼都是红蓝相间的道具,给人唯一的感觉是——假的。 高虎已经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恢复过来,脸羞得通红,居然不好意思地用双手捧住了下颌。 夏青青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如果是张晨阳做会是什么感觉?她摇摇头,想要挤出去。 高虎却扭扭捏捏地蹭到了她的身边,红着脸说:“夏青青同学?刚才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那块头皮上长了只眼睛呢!” 这句话一说,夏青青猛地转回了头,再次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把眼睛贴向了盛着那块黑色悬浮物的玻璃瓶。 她的头顶一阵发麻,这是一块头皮?她仿佛已经感觉到有刀在她的头顶划着,然后缓缓的,她的头皮被揭下,一点一点地撕扯着,却没有痛感。 夏青青突然觉得很恶心,想也没想便向门外走去,高虎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 宽敞的走廊里有不少同学,估计都是受不了里面那些标本才跑出来透气的。 夏青青被突然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吓了一跳,还没回头,肖霞的脑袋已经凑了上来。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一把将肖霞的手拍落,“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得心脏病吗?” “哦!你这么胆大原来也会害怕啊?” “废话!”夏青青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多少心里都会有一点感触,尤其是那块头皮,让她一想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青青啊?你说这两排大白瓷缸是干什么的?”肖霞的手指着走廊两边整齐摆放着的白瓷缸,声音有点诡异,让夏青青听着发毛。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解剖实验大楼走廊里的白瓷缸能干什么用?当然是盛放标本的!” 话一出口,夏青青就愣住了。 她们的对话已经引起了许多同学的注意,大家围着这些摆放整齐的白瓷缸窃窃私语,声音都压得很低,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吵醒缸里的东西。 肖霞的声音有点发抖:“青青啊!你说咱们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具尸体是不是就泡在这些缸里面啊?” 夏青青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腿有些发软,但是却身不由己地向一个白瓷缸走去。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大家都愣住了。 夏青青打量着这些白瓷缸,走廊两边大约一共有四五十个缸,每个缸之间相隔半米距离,每只缸都很大,估计用来盛水至少可以装五十公斤。 她定了定神,突然弯下腰,手已经抓住了白瓷缸上的把手。 “夏青青!不要!” 高虎已经冲了上来,在他的手阻止夏青青的同时,她已经提起了盖子。 高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惊恐地张大嘴,忘记了喊叫。 夏青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准确的说是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缸里的东西,呼吸似乎都被这只白瓷缸吸走了。 所有的眼睛都射向这只白瓷缸,所有的呼吸突然在这一刻感受不到。 不知道是谁终于崩溃般地“啊!”地大叫一声,顿时走廊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蜂拥地往楼梯口跑,似乎每一个白瓷缸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里都有着一个没有安息的灵魂随时会伸出他们不甘的爪子。 “哐当!”一声,走廊尽头的铁栏门被拉上了,解剖老师象阎罗王一般站在门边。 骚动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夏青青兀自提着盖子愣在那里。 解剖老师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盖子盖在了白瓷缸上。 夏青青有些呆滞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解剖老师。 “夏青青!作为学习委员,你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解剖老师的脾气很大,吐沫喷在了她的脸上,“这些标本刚肢解完,还没有处理好,谁叫你打开的?” 夏青青有些愕然,既然是标本,为什么不能看? 解剖老师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已经开口说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而是这种没有处理过的标本有很多细菌,你们身上只穿着白大褂,并没有穿隔离衣,也没有戴口罩,如果不小心接触了,会导致感染的!” 夏青青有些不能相信,她很想问:“做标本的老师们是不是都会因感染而死?” 可是。解剖老师并没有等她开口已经转过身,目光在所有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怒道:“还有你们,都是学医的,以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手术和尸体解剖,居然看见一个头颅的标本就能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治病救人?” 被留下来打扫卫生是夏青青意料当中的事情,一大群同学都在这个装满肢体的标本室里她还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这些东西象玩具。 可是现在只留下她、肖霞和高虎三人打扫硕大的标本室,她的脊背上就有一点寒意。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分工,六只眼睛扫了一圈,同时向走廊望去。 怎么办?不止是标本室啊,还有走廊呢!尤其是要把走廊两边拖干净,可是就连夏青青都没有再次靠近那些白瓷缸的勇气。 “青青?要不然我和高虎打扫标本室,你去拖走廊?” 肖霞说得有些心虚,眼睛都不敢看夏青青。 夏青青皱着眉,她正犹豫着,肖霞和高虎却已经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了。 她很无奈,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带着一种赴死的心情望向走廊的尽头……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张晨阳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件白大褂,人模狗样地穿着,但是,很帅! “丫头!第一次上解剖课吓傻了吧?我都听你们舍友说了,来吧!我们一起拖地!” 夏青青从来没有觉得张晨阳这么可爱过,也从来没有觉 8、第八章 走廊里的身影 ... 得张晨阳这么顺眼过,他真的很帅! 手里的拖把已经被张晨阳接过去,她重新拿起另一只拖把,和张晨阳一起往走廊那边拖去。 9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第九章张晨阳的解剖课 “其实我们当警察也要接触这些,虽然我不会做法医,但是现场勘察是必须要学会的,我们所接触的实例比你们的这些标本更加真实一些,大部分都是血淋淋的,很恶心,我记得第一次上现场勘查课时我就吐了,不过慢慢习惯了就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边看着那些碎裂的尸体,一边吃面包呢!” 张晨阳的话暖暖的,让夏青青心里舒服不少,她突然对张晨阳产生了一点好奇,便张嘴问道:“那你们在警官大学所接触的尸体都是罪犯吗?” “呵呵!”张晨阳笑了,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夏青青的脑袋,“丫头!你想什么哪?这个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罪犯?再说我们只是大学,又不是刑警队,哪里就会接触这么多罪犯?其实我们看见的很多尸体还是在你们学校呢!只是我们看见的都是刚运来的尸体,所以就更血腥一点!” “哦!”夏青青傻傻地点了点头,“你看见那些会害怕吗?” “当然会!就像你们今天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揭开白瓷缸的盖子时男生也会惊得往外跑一样,我当然也会害怕,但是如果你的心中有信念,是为了惩治犯罪或者是为了治病救人,你的恐惧自然就会降低,直到最后消失!” 夏青青很惊奇地看着张晨阳,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丫头!知道吗?你们解剖老师训斥你们是有意的,当时你们都吓傻了,他必须要通过另一种方法转移你们的恐惧心理,要不然你们这些人里面万一有人晕倒怎么办?虽然这种方法不是很高明,但是在那一刻真的很有效!” 夏青青点点头,似乎当时解剖老师的怒骂的确缓解了不少恐怖的气氛。 “尤其是你,你们解剖老师很欣赏你呢!要知道没有几个刚入学的新生有你这种勇气,可是万一你这个傻丫头被吓坏了,再也不敢接触这些白瓷缸,那你以后怎么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夫或者法医?” 张晨阳的手再次拍在了夏青青愣傻的脑袋上。 “我总觉得解剖老师的话怪怪的,要是一打开白瓷缸,细菌都跑出来了,那整个解剖实验大楼不是成了细菌基地了吗?” 张晨阳的笑容突然放大了,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夏青青的肩膀上,“青青啊!你太可爱了!你们解剖老师这样的话你都相信啊?这是你们每一个医科大学的新生都要经历的事情,也是你们解剖老师惯用的伎俩,这些白瓷缸如果连碰都不能碰,怎么可能放在这里而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它们就和标本室里那些装在瓶子里的标本一样,是专门做好的半成品标本,就是让学生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观看的!” “啊?”夏青青大张着嘴巴,足足可以塞进一整个鸡蛋,这算是解剖老师的冷笑话吗? “啊什么啊?你以为你们解剖老师把你们往标本室一放就自己玩去了吗?他在暗中观察你们呢!省公安厅要从你们学校选出几个优秀的学生充实法医队伍,你们解剖老师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看看你们中间谁更大胆、更心细,也更有潜力。据你今天的表现,很有可能你们学校以后会推荐你做法医哦!” 张晨阳的手松开了,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夏青青却愣在了原地,做法医?那他怎么办?他还活着啊! “愣着干嘛?快点拖啊!” 甩了甩头,张晨阳一定是和她开玩笑的,他懂什么,不能当真的。 “张晨阳?你来了!”肖霞从标本室里跑了出来,高虎的眼神有点怯怯的,但还是跟了出来,似乎张晨阳的出现将整个解剖实验大楼里的阴影都驱散了一般,难道他是太阳神吗? 夏青青皱皱眉,怎么会想到张晨阳是太阳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配做太阳神? “张晨阳?你说这些白瓷缸里还有什么?是不是都装着那样的人头?” 肖霞仍心有余悸,夏青青却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真白痴,这个走廊上最起码有四、五十个白瓷缸,可能都是人头吗?”心里这么想,夏青青的眼睛却瞟向了这两排整齐的白瓷缸,其实她也很好奇啊! 张晨阳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微扬,“青青?你想知道里面都是什么吗?” “嗯!”夏青青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害怕,但心里却有着一股无法按压下去的好奇在怂恿着她掀开所有的白瓷缸。 “来!把手交给我!” 夏青青有些犹豫,但是张晨阳的目光很诚恳,让她突然就生出一股信赖。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便落进了张晨阳大大的手掌,暖暖的。 回头看了看满脸紧张的肖霞和高虎,张晨阳笑了笑,“别怕!今后也许你们会亲手做这样的标本,其实每一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到毕业的时候都不会再对这样的东西有感觉,更不会惧怕!” 肖霞往张晨阳身边靠了靠,“张晨阳?你只是个大三的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张晨阳没有回答,目光微微在肖霞的脸上扫了一下,眸中带着点笑意。 八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张晨阳已经握住缸盖的那只手。 “准备好了吗?” 张晨阳抬头看了看肖霞和高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夏青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青的脸上。 夏青青回过头看了看肖霞和高虎,肖霞的脸色很紧张,但眸中的那丝好奇却很坚定。高虎的脸色惨白,让她稍微有点不放心,便问道:“高虎?你行吗?” 高虎有点犹豫,咽了口吐沫,终于点点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夏青青皱皱眉,不过她现在真想把这句话说给张晨阳听,她也觉得,只要张晨阳在她就不害怕。 “嗯!”她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张晨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说道:“其实这些缸里无非都是一些因各种疾病死亡的遗体捐赠者,还有少部分是被执行死刑无人认领的罪犯,你们不应该只看见这些肢体的原型,更应该用一种专业的眼光去审视这些人究竟是死于哪一种疾病!” 夏青青有点惊愕,她觉得张晨阳不应该当警察,他应该做医生,如果当医生,他一定很优秀。 盖子掀开了,大家都轻轻地吐了口气,没有预料中的恐怖画面,里面盛放的是一条大腿的横切面,经络和血管清晰可见。 张晨阳缓缓地讲解着,一个接着一个缸盖被打开,初时的恐惧渐渐被张晨阳生动形象的讲解掩盖……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夏青青的手依然被张晨阳握在掌心,她并没有注意,她听得很入迷,张晨阳什么时候带着她离开了解剖实验大楼她都没有留意。 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提问,张晨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丫头!我发现一提起你的专业,你就很健谈,可是我不是专业学医的啊!仅仅是因为我对刑警很感兴趣,所以会在没有课的时候来你们学校补习一下医学知识,你以为我是你们讲师啊?” 夏青青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校园,她的手尚在他的手掌里,她迅速将手抽离,皱着眉转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这才问道:“肖霞和高虎呢?” 张晨阳也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可能回宿舍了吧?” 夏青青点点头,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犹豫着看了张晨阳一眼,开口向他告辞:“今天要谢谢你!我回宿舍了!”说完她就转身向学校走去。 张晨阳愣怔地站在原地,她就这么走了吗?他本来想带她一起去吃点东西,但是却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失去了张开嘴的勇气,他看着手掌,心跳有些加速,这只手握了她一个下午,她没有甩开…… 一回到宿舍,夏青青就觉得气氛不对,七个女生都闷闷地坐在自己的床上,谁也不说话,只有肖霞趴在上床哭。 她有点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9、第九章 张晨阳的解剖课 ... ” 玲玲已经站了起来,指着肖霞说道:“你问问她,看她今天做了什么坏事?” 10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夏青青的目光扫向仍在哭泣的肖霞,苏宁已经冲上前把肖霞从床上硬拽起来,“你说呀!现在怎么办?谁去把高虎救出来?” “高虎怎么了?”夏青青的眉头已经紧紧蹙到一起,他们分开最多不过半个多小时。【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肖霞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哽咽着,“青青!你胆子大,你去救救高虎吧!我们谁都不敢晚上进解剖实验大楼!” 夏青青的心一紧,“难道高虎还在解剖实验大楼里面吗?” 她的疑问明显地挂在脸上,这么晚了高虎一个人在解剖实验大楼干什么?他不是害怕进解剖实验大楼吗? 肖霞的眼神怯怯的,还是张嘴解释道:“你和张晨阳在前面走,我和高虎跟在后面,我不小心把实验大楼的防盗门锁上了,那个门一锁上,无论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都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可是青青!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如果去找老师们拿钥匙,一定会被骂的!” 夏青青愤怒的巴掌终于狠狠地拍在了肖霞的头上,“你到现在还在担心这个,你知不知道高虎一个人在里面有多危险?搞不好会被吓成精神病的!” 夏青青的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一眨眼,她就冲出了宿舍,其他女生愣了愣也追了出来。 夏青青的声音很大:“玲玲!你们赶紧去多叫几个男生,我现在就去找钥匙!”…… 解剖老师没有来得及问夏青青要钥匙干什么,他正忙着给几个学生辅导,从白大褂中拿出一串钥匙便丢给了夏青青。 夏青青也没有解释,这种事情瞒不住,肖霞迟早会被学校处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高虎从解剖实验大楼里弄出来。 她几乎是冲进解剖实验大楼的,标本室在三楼,每一层的楼梯口都有栅栏门,第一个栅栏门口没有高虎,只有走廊里那两排诡异的白瓷缸。 “高虎!”夏青青的声音在整个大楼里激起了不小的回音。 第二个栅栏门口还是没有高虎的身影,白瓷缸依然静静地立在走廊的两边。 夏青青有些着急了,高虎到哪里去了? 她的脚已经迈上了往三楼爬的楼梯上,冷不防地一双手紧紧地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夏青青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她便明白了一定是高虎在黑暗之中的本能反应。 “高虎!是我!夏青青!” 夏青青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飘了出来,高虎疯狂的眼睛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手紧紧抓着高虎的手,高虎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吗?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他掐死的。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曲起右腿,膝盖狠狠地撞在了高虎的腹部。 高虎的手松开了,他痛苦地蹲□去,夏青青也蹲了下来,她张大嘴巴,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这才抬手扶住了高虎的肩膀,柔声问道:“高虎?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夏青青!” 高虎抬起头,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满是恐惧,终于,他的眼眸闪了闪,嘴里喃喃念道:“夏青青?你终于来救我了吗?”刚说完,他便瘫软了下去。 夏青青很恼火,除了几个讲师辅导的大教室里亮着灯以外,一到时间,学校就会拉电闸,要不然高虎也不会在黑暗中被吓成这样。 月光透过窗户打在高虎的脸上,有点诡异,夏青青很是同情他,如果是她被关在这里,可能也会崩溃吧?但是这高虎毕竟是男生啊!她又觉得有点夸张。 夏青青把高虎的头往上抽了抽,让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她有些焦急,这么久了,玲玲她们干吗来着?叫几个男生也这么难吗? “青青?” 楼下的喊声打断了夏青青的思维,她的心猛地放下来,急忙应道:“你们赶快上来,高虎被吓晕了!” 凌乱的脚步声让夏青青的心中充满了温暖,这个校园里还是充满着关心和友爱的。 救护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高虎被紧急送往附属医院。 夏青青重重喘了口气,班长李光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夏青青感激地笑了笑,“你们想得很周到,连救护车都叫了!” 李光明脸上有一丝苦笑,“高虎平常胆子就很小,今天这么来一下,我估计他至少要在医院躺半个月,所以就打了120。” 顿了顿,李光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搞什么?下午不是你和他还有肖霞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吗?怎么会把高虎一个人锁在解剖大楼里?” 夏青青摇了摇头,她也没有弄清楚,只知道是肖霞的错,她还没有来得及问肖霞。 李光明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这件事情闹大了,学校肯定要调查,你问清楚情况之后写一份报告吧!” 夏青青点点头,她的视线扫了一下四周,除了李光明身边的几个男生之外,只有她同宿舍的六个女生。 “肖霞呢?”她有些奇怪。 玲玲的眉毛挑了挑,“她还好意思来?这个花痴也不看看是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都能犯花痴,你和张晨阳在前面走,高虎可能说了张晨阳什么坏话,她就耍小心眼把高虎锁在楼里了!” 苏宁摇了摇头,叹气道:“唉!她这次可是玩大了,估计现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在已经后悔死了!” 又是和张晨阳有关吗?夏青青的眉头再次纠结起来,皱成了一团大大的疙瘩。 她有一点替肖霞担心,如果高虎的家人不放过她,那么学校只怕也保不了她。 …… 肖霞一个人在宿舍里坐着,表情愣愣的,事情的严重性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根本没有想到她的一个动作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高虎的父母已经来学校进行交涉了,高虎正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估计几个月内都无法来上课。 夏青青很无奈地看着肖霞,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肖霞这几天遭受了很多白眼和排挤,同学们都对她爱理不理,连同宿舍的女生们也对她避之不及。 肖霞的手里拿着她白色的洗脸毛巾,毛巾上有几个明显的脚印,肖霞的目光很空洞,没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盯着这块白毛巾。 看着那块白毛巾上的黑脚印,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她很同情肖霞,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肖霞对高虎做得一切是无心的,但是却给高虎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人的心态很难以琢磨,高虎在教室里一直是大家的笑柄,谁也没有觉得怎样,似乎一个男人生成他那种样子就会让人取笑,可是一旦有人将这种本身就很弱势的人欺负得很惨时,就会有人跳出来抗议。 高虎和肖霞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夏青青很同情他们两个,心里也有点怪张晨阳,如果不是他那天来帮她打扫卫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要是一打扫完他们就离开,又怎么可能在走廊里耽误几个小时? 可是,她有些迷惑,真的是张晨阳的错吗?当时不止是肖霞和高虎,就连她也一样听得很入迷。 他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是相同的,而张晨阳的出现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巧合。 但是张晨阳为什么要长这么好看?夏青青觉得还是张晨阳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高虎就算把他骂死,肖霞也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夏青青已经在宿舍门口站了很久了,她终于转身向外走去。 李光明看见夏青青的时候有点奇怪。 “找我有事吗?” “嗯!” 夏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几个班委一起去医院看看高虎吧?顺便和高虎的父母聊一聊好吗?” “你是想帮肖霞说话对吗?” “嗯!” 夏青青再次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中有一点渴望,她希望她能做到,七年前如果有一个人相信她的无辜,那么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10、第十章 别样的友谊 ... 满身罪孽。 李光明的目光中有不少疑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课铃声刚过,李光明就站起来征求班委们的意见,他说得很委婉,但是很久没有人说话,教室里静悄悄的。 肖霞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头垂得很低,几乎可以塞进课桌里去。 11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夏青青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她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目光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不想替肖霞解释,但是我不希望因为偏见毁去一个人的一生!” 教室里还是一片沉默,夏青青有点失望,本以为大学里是充满温情的,原来人性中还是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她没有再说什么,走下讲台,走到了肖霞的面前,“把你的头抬起来,如果你想弥补犯下的错,首先要学会挺直腰杆面对!” 肖霞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泪水。 “收起你的眼泪,没有人会同情你,如果你还想争取机会,就去看看高虎吧!” 夏青青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她不想安慰肖霞,因为她知道安慰没有任何作用,她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希望很渺茫,哪怕没有结果。 如果七年前,在大姐对她说出同样的话之后她能积极一点,她想,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七年前的她还太小太小。 肖霞终于站起了身,她终于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终于默默地跟在了夏青青的身后。 李光明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夏青青和肖霞,叹了口气,“我很失望!难道高虎是弱者,肖霞就是强者吗?”他匆忙跟了上去…… 夏青青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身后已经跟来了十几个同学,班委们基本上都来了,她很欣慰,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见到高虎的那一刻,夏青青心中的石头就落地了,高虎的状态很好,正悠闲地坐在病床上听音乐。 夏青青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在解剖实验大楼里高虎疯狂的眼神。 高虎已经看见了他们,愣了一下,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夏青青?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夏青青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很难看,有点象抽筋。 李光明已经走上前去在高虎的胸膛上擂了一拳,笑道:“哥们!还在这里装病猫啊?你可真给我们男生长脸!” 高虎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上已经泛红,夏青青“嘿嘿”笑了两下,李光明比她高明多了,一下子就能把僵局打破。 她点点头,问道:“怎么样?好一点了没有?” 高虎的脸更红了,“早好了!其实那天晚上知道是你救我的时候,我就不害怕了,可是我爸妈就是不让我出院,其实我也挺有男子气的!” “哧!”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夏青青被口水呛了一下,高虎挺会说话嘛!她还真应该对他刮目相看。 肖霞站在最后一个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目光有点犹豫,高虎已经看见了她,招呼地喊着:“肖霞啊!对不起!这两天我想了一下,其实那天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们男生都知道你们女生很崇拜警官大学的张晨阳,我还说他是花心大萝卜,你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高虎的话让大家都愣住了,连夏青青都有点佩服他的大度,肖霞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哥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真没看出来,你的确蛮有男人气的啊!” 李光明笑着拍了拍高虎的肩膀,气氛很融洽,大家把高虎围在中间,言语也渐渐放开了。 夏青青看着神采逐渐开始飞扬的肖霞,心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高虎的父母出现的那一刻,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空气有些凝固,高虎的父母脸僵硬了十几秒,突然绽放开来,“你们是高虎的同学吧?从小我们家高虎就被人说成是小姑娘,很少看见他这么开心!” 李光明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夏青青和他互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上前道歉。 肖霞却猛地走上前,在大家的惊诧中标标准准地鞠了一躬,身子停在九十度,声音却传了上来,“叔叔阿姨!对不起,我就是把高虎锁在解剖大楼里的那个罪魁祸首,你们随便打骂吧!” 夏青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肖霞怎么这么笨?哪有这样道歉的?连她都不会说这么白痴的话来道歉。 僵硬着,大家都僵硬着,高虎父母脸上的笑容都僵硬着了,夏青青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渗出,怎么办?早知道肖霞这么不会说话,她根本就不应该鼓动她来的,忙没帮上,这不是添乱吗? “爸妈?我们和好了!那天是我不对,我先说错话惹恼了肖霞,她只不过是走在我前面,随手把门关上了,谁也没有想到门会被锁住,她不是故意的,要不然同学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我救出来?你们不要为难她!” 夏青青真想为高虎喝彩,真看不出来啊!一个小女生一样的男人,心胸竟如此宽广,她突然觉得其实高虎也是挺可爱的,这样看起来便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高虎父母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也有一点恼怒,看了看仍然鞠着躬的肖霞,高虎的爸爸终于黑着脸先开了口:“算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我们家高虎的医药费你可要负责,下次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要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高虎的妈妈还想说什么,有点不甘心地拽了拽高虎爸爸的袖子,被高虎爸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肖霞终于抬起了头,她早已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会结束,她都做好了被学校开除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的准备。 高虎也没想到他的父母会这么开明,欢呼了一声就从病床上跳了下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把他父母抱住,“吧唧!”在他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爸妈!你们太好了!我太爱你们了!” 高虎妈妈溺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脸,“还胳膊肘子往外拐地帮别人说话,看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谁来管你!” 夏青青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如果七年前,她的父母也能这样相信她和宠爱她,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会生活得无忧无虑? 她有些羡慕高虎,也有些羡慕肖霞,也许是那个年代害了她吧?虽然过去的一切已经很遥远了,但是已经长好的伤口上还是有着淡淡的痕迹,或许这些痕迹只是表面的愈合,就像她对大姐的愧疚和对他的救赎。 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今天肖霞手中握着的那块白毛巾,白毛巾上那几个醒目的脚印就像烙印一般烙在了她的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夏青青本来是做好要独自面对高虎父母的准备,也设想好了接受刁难时她的逆来顺受,但是似乎是她多虑了,一切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微笑着退出了病房,将里面传出的快乐和青春全部封存在心底深处。 走出医院的时候正是中午,阳光很充足,夏青青哼着歌,她的脚步很轻快,刚才在病房里的感动仍然让她的胸口涨得满满的,她需要有一个人和她分享这种幸福。 下午没有课,她想去看他。 一年来,每当她快乐、难过或者迷茫的时候她都会去看他,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缓缓地讲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她就觉得心会安定下来。 夏青青走得很专注,脑海里全部都是他听她讲述时的宁静和祥和,她想这一辈子也许她就会这么过下去。 她没有看见医院大门口的门柱上斜靠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直直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丫头!” 夏青青吓了一跳,一抬头便看见了张晨阳含笑的双眸。 她皱了皱眉,他怎么不上课?警官大学很闲吗?闲到他天天跟着她?而且他怎么是无孔不入的?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会遇见他? “是不是应该有个人和你一起分享喜悦?” 张晨阳依然斜靠在立柱上,没有变换姿势,夏青青想,如果这个立柱突然倒掉,他会不会躺在地上? “喂?青青?你的思想在哪里神游呢?” 他终于站直了身,伸出一只大手在她的眼前挥动着。 她张开了口:“我看见你了!” 11、第十一章 意外的谅解 ... “你总算说话了!我还以为我在跟石头人说话呢!”张晨阳的脸凑向了她,夏青青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12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看着她一脸的戒备,张晨阳有些哭笑不得,“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你!” “你天天都不用上课吗?” “跷课!” “什么?” 夏青青睁大了眼睛,他是说他跷课了吗? “我想来看看你,所以跷课了,可是某人好像能在地上捡到金子,只顾低着头走路。” “看我?”夏青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晨阳的眼眸很亮,像极了灯光下的黑曜石,“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吗?那天在解剖实验大楼你不是很健谈也很亲切吗?” 夏青青有些无语,不想理张晨阳,她要去看躺在病床上的他。 “喂!” 张晨阳两步就追了上来,夏青青很戒备,仿佛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抓住她的手腕,她已经把双手提到了胸前。 张晨阳的动作却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来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用他长长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便停住了脚步,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他。 他的鼻梁上有一些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反着光,亮亮的,象笼罩着白色的光圈。 夏青青抽了抽鼻子,很好闻,张晨阳的身上不是都是汗臭味吗?怎么变成舒肤佳香皂的味道了? 夏青青的眼睛有些发涩,舒肤佳是大姐生前最爱用的香皂品牌,所以她也爱用,可是自从一年前大姐死去之后,她再也没有使用过舒肤佳香皂了。 “我今天不臭了吧?”张晨阳有点得意,手臂并没有松开,看起来夏青青整个人就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把你的手松开!” “不行!”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手松开!” 夏青青的脸色变得铁青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张晨阳流鼻血的模样。 张晨阳不屑地眨了眨眼睛,将头凑了过来,“你还想打我吗?警告你,最好不要自不量力,你也不看看站在你身边的是谁!” 说话间,他的手臂又加大了力度,她再也无法动弹。 她很懊恼,她当然打不过他,她见过脸皮厚的,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象张晨阳脸皮这么厚的。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讨厌你!” “你讨厌吧!随便你!” 张晨阳满不在乎地向前迈开步伐,她便被他硬拖着向前走。 “你想带我去哪?” “警官大学!” 夏青青猛地一拽,张晨阳果然被她拽得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去警官大学?我要回医科大学!” 张晨阳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生气,“我会送你回去的,但是现在你必须要跟我去警官大学!” “为什么?” “因为下午有个法律专家要来给我们上现场课,很多知识和医学有关,而且,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是医生还是警察,都是应该尊重生命的!” 夏青青愣了愣,脚步却下意识地迈了出去,如果是和医学有关的,她还真的有点兴趣。 她很想接触一些资深的专家,她想咨询一下他的情况,她很想知道他还会不会醒过来。 张晨阳走得很急,夏青青的步履就有些凌乱,他颇为不满地低下头,“你现在长大了怎么反应却变迟钝了,动作也不再灵敏?小时候你的身手真是块当警察的好料子!” 夏青青真想甩他一个耳光。 他毫不在乎地笑笑,带着些自嘲,也有些得意。 “丫头!”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她低声吼道:“不要叫我丫头!” “呵呵!”张晨阳笑了,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细缝。 “丫头!我怎么感觉你比小时候漂亮了!” 她僵硬地甩了甩肩膀上的手臂,那手臂很固执,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这只雄孔雀!”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夏青青心里一阵鼓掌,总算是噎着他了,他不是雄孔雀是什么?一想起来肖霞是因为他才把高虎锁在解剖大楼里她就很生气,都是这只雄孔雀,天天花枝招展地向每一只雌孔雀炫耀他的尾巴,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哈哈……” 张晨阳突然笑了,手臂又紧了紧,他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听到了特别好玩的事情。 夏青青有点不敢相信,她骂他,他还会笑,她就不明白,那么多漂亮的女生整天追在他身后,他不好好珍惜,非要缠着她干什么? 七年前的误会早已说开,她不再恨他,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交朋友,从此可以各走各的路。 “丫头!你很幽默啊!” 夏青青的脸都快皱到一起了,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被张晨阳挟持着,一路向警官大学走去…… 一进警官大学的校门,张晨阳就把手松开了,夏青青跟在他的身后重重地喘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 眼前一花,张晨阳便被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女生围住了,她被挤出了圈子。 “晨阳!你干什么去了?上午周教授没有见到你很生气呢!” “晨阳!上午的笔记我已经给你抄好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了!” “晨阳?你不是说今天要请我吃饭吗?” “晨阳!周末我们一起去蹦迪吧!” “晨阳!……” 夏青青的眼眸暗了下来,张晨阳真的是一只雄孔雀,被众多的雌孔雀追逐着,不停地张开他美丽的尾巴,炫耀着他的出色。 她低着头,保持两米的距离默默地跟着众星捧月的张晨阳向公开课的大教室走去。 她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本来很想向专家咨询一些有关植物人治疗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她却有点懒懒的。 从进入警官大学的校门开始,张晨阳就没有顾得上再看她一眼,他就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不停地流连在美丽的花丛中乐不思蜀。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有点自嘲地吸了吸鼻子,凝凝神,她终于把精力集中在了专家的讲解上…… 夏青青很认真地做着笔记,她的字工整有力,很有大气,看起来不像女孩子的字,大姐活着的时候非常欣赏她的字。 还有他,那时候他总是开玩笑说如果继续用电脑,迟早有一天她会荒废了这一手好字。 专家的课已经讲完了,张晨阳的身边还是有很多人,他们讨论得兴致勃勃,夏青青静静地听着,是关于现场勘察的,主要是关于遇难者常见的致命伤。 专家正在和张晨阳对话,专家的讲解很精辟,张晨阳的观点很独到,连专家也对他刮目相看,夏青青看见专家的手赞赏地拍着张晨阳的肩膀。 这算是一种肯定吧!张晨阳是优秀的,无论是在小时候还是在现在,他都是优秀的,他总是象一颗夺目的星星,不管在那种场合下都能脱颖而出。 他身边围着很多女生,听得很认真,不能说个个都是一脸花痴,但每个女生的脸上都有钦佩和崇拜。 象张晨阳这种人才算的上是人中龙凤吧?也只有这种人才永远会被人捧在手心里,永远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的酸楚和无奈。 他就像一只高傲的雄孔雀,来回踱着步,向每一只雌孔雀展示着自己的艳丽,但却无视任何雌孔雀的存在,所以他才有资格被那么多女生当成是偶像。 夏青青的目光渐渐变得冷漠,看来他不止是在医科大学很受欢迎,在警官大学他似乎更受欢迎。 张晨阳的手很随便地搭在他身边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的肩膀上。 夏青青看着那只手,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他揽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心里有点沉闷,让她透不过气。 她悄悄地出了教室,还和以往一样,在这种时候她一定是多余的。 已经是 12、第十二章 你是雄孔雀 ... 傍晚时分,没有晚霞,天空中却有着厚厚的云,重重地压在头顶,让人觉得压抑。 夏青青走得很快,看样子要下雨了,她没有来得及吃中午饭,估计回到医科大学的时候连晚饭的时间都会错过,索性在街上的超市里买了一包方便面。 这个月她的生活费很有限,她拿出了大部分要求医生给他用好一点的营养药,她不希望等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天,站在她面前的他是瘦弱不堪的,她希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充满朝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太阳神。 13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果然还有两站路就要到医科大学的时候下起了雨,夏青青有些着急,不由地跑了起来,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从她身边过去的都是汽车,几乎没有行人。 她把书包顶在头上,很狼狈地不让雨水遮住视线,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很难受。 还好是夏天,不然回到宿舍一定会感冒。 夏青青有些懊恼,只要一遇见张晨阳,她的计划就会被打乱,她已经好几天没去看他了,她的心里满是对他的思念,他的头发长长了吗?他的指甲该剪了吗? 她的眼睛涩涩的,有些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多久没有流泪了?上一次流泪还是在看见大姐碎裂的身体的时候,就连看见象木乃伊一般的他时,她都没有流泪,可是今天她怎么会流泪?她想,一定是太多天没有去看他,她想他了。 出租车是猛地停在她身边的,夏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拉进了车里。 她瞪着惊恐的眼睛,脸上兀自挂着泪珠和雨水。 张晨阳的脸上全是怒气,狠狠地瞪着夏青青,右手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臂,很痛! 她想,她的手臂上一定出现了淤青。 她的思绪还是有些纷乱,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不认识张晨阳一般,只是瞪着他。 “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走掉?” 夏青青不解地问道:“什么?” 张晨阳的眉头蹙得很紧,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心不在焉,“你为什么要自己先走?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专家同意单独辅导你吗?” “什么?” 夏青青仍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怎么就那么不懂得体谅别人的苦心呢?” 夏青青的目光有些呆滞,她的头垂了下来,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他象白床单一样干净的笑容上。 “你!”张晨阳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下巴,“我说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我说过会送你回学校你为什么要自己先走?你知不知道专家为了等你取消了他的行程?你怎么跟一块木头似的?” 她终于张开了嘴,声音冰冷、淡漠,“雄孔雀!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觉得和你做朋友好累!” 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手缩了回去。 她不理睬他的愤怒,自顾让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便匆匆下了车。 雨还在下,夏青青默默地走着,张晨阳的出现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让她变得无法适从,就像现在,她又得多走几站路。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她很无奈,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脸上真难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不再犹豫,还是回学校吧!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难过的,虽然他根本看不见。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提示夏青青她被人跟踪了,她的怒火和暴躁早已被雨水洗刷干净,让她连怒吼的勇气都丧失了…… 张晨阳的心在痛,他默默地跟在夏青青的身后,她的脚步有点凌乱,模样看上去很狼狈,浑身都在滴水,衣服湿乎乎地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异常瘦弱,但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叫他忍不住心疼。 他很想张开嘴叫住她,他不明白,在医院门口抓住她的时候,她的眼眸中分明有着喜悦,为什么听完课之后她就又变回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冷漠,很冷漠,让他产生一股浓浓的失落…… 终于看见医科大学的校门了,夏青青顿住脚步,迟疑一下,还是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张晨阳。 张晨阳的头发被雨水一淋湿显得更长,盖住了眼睛,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肌肉,让他有种魅惑般的美感。 夏青青终于张开嘴打断了沉默,“回去吧!张晨阳!我们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什么!” 张晨阳抬起头,湿发下的眼眸黯然无光,他的脸板得象古希腊的石雕,找不到一丝平日里的温暖。 夏青青的心抖了一下,这样的张晨阳让她有点害怕。 天完全黑了,她想赶紧进校门,但是却挪不开步伐,她有些垂头丧气,只能低下头看着雨水落在地面上击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夏青青感到压力袭向她的时候,她的手腕已经在张晨阳手里了,她被动地跟着他奔跑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满是疑问。 “天已经黑了!” 她愤怒。 “我要回宿舍!” 她无奈。 “你弄疼我了!” 她哀求。 他没有松开手,手指象铁钳一样紧紧钳着她的手腕,很痛! 他没有说话,好像她的愤怒和哀求他根本没有听见。 他跑得很快,没有平时那种顾虑她感受的温柔,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满脚都是稀泥。 她皱着眉,他也皱着眉,但他没有松手,更没有停下脚步。 “张晨阳!……” “你给我闭嘴!” 他终于恼怒地转头看着狼狈的她,“如果关心你你一定要拒绝,那我只有强迫你!从现在开始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反驳,更不许跑掉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要不然我一定会打你!” 她的鼻子一酸,有雨水呛进鼻腔,她觉得很委屈,腹部还有点隐隐的痛。 显然夏青青的痛苦没有逃过张晨阳的眼睛,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是一家牛肉面馆,里面人很多,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向她诱惑地招着手。 “咕噜噜!”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提醒他,她饿了! 张晨阳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还嘴硬!” 他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塑料袋,那里面装着她准备晚上吃的方便面。 她愣愣地被他牵进了牛肉面馆。 坐在他的对面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张晨阳要了两碗牛肉面,还要了几条烤鱼,他取□上的背包,变戏法一样从里面取出一块白毛巾和一个红色便携式暖水瓶。 他并不看她,自顾拧开暖水瓶的盖子,倒出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霸道地塞进她手里。 “赶紧喝掉!” 他命令,口气不容拒绝。 夏青青的嘴巴大张着,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红色杯子,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杯子里飘来的淡淡香味分明告诉她,这深褐色的液体是红糖水。 夏青青不知道是该她害羞,还是该他害羞,她只是低着头瞪着手中的红糖水,不敢抬头看他。 “愣着干嘛?赶紧喝掉,你想每个月都肚子疼吗?” 张晨阳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她吓了一大跳,一抬头,还没看清楚他的表情,一块大毛巾已经裹住了她的脑袋。 他用的力气很大,不象是在给她擦头发,倒像是在拔鸡毛,似乎要将他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她的头发上。 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终于使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慢慢变得轻柔了起来。 夏青青吸了吸鼻子,这块毛巾一定是张晨阳打篮球的时候用来擦汗的,她觉得很恶心,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你的毛巾很臭!拿开!” “嗯!”张晨阳的手并没有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洗,你就将就一下吧!哪来这么多毛病?” 他固执地将她不停摆动的头用双肘夹紧,擦得更快了。 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回她的对面,看起来很得意。 两个大碗的牛肉面端了上来,冒着腾腾的热气,把夏青青肚子里所有的馋虫都引了出来,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 张晨阳出手如电,筷子已经敲在了她的手上,“先把红糖水喝掉再吃饭!” 她的怒火腾地上来了,“你又不是我妈,干吗要管 13、第十三章 暖暖的红糖水 ... 我?” “我就要管你,不服气你可以打我!” 夏青青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应该说是死缠烂打。 “我说过我很讨厌你!” 张晨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过,但是我不讨厌你!” 他的手已经抓起了那杯红糖水,她赶紧夺过,一仰头,整杯红糖水都落进了肚子,感觉暖暖的。 14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张晨阳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这样才听话嘛!丫头!以后跟我在一起你最好学乖一点,要不然你会吃很多苦头!” 愤愤地抓起筷子,她在心里把他咒骂了无数遍。 一块大大的牛肉落进了她的碗里,夏青青抬起头,他兀自向她碗里挑着肉,嘴里还念道着:“我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女孩子胖一点会比较好看,你太瘦了!” 夏青青差点咬到舌头,她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她也曾将最好的肉夹进张晨阳的碗里,可是那时候的肉,大部分都是她舔过的。 烤鱼端了上来,带着浓郁的香味。 张晨阳低着头,没有看她,只是命令道:“快吃啊!不要等凉了,中午就没有吃饭,胃要饿坏的!” “张晨阳?……” 他抬起头看看她,继续低下头开始给她挑烤鱼里面的鱼刺,他挑的很仔细,好像夏青青是个还没有长牙的小孩子。 这种感觉很别扭,夏青青舔了舔嘴唇,“张晨阳?……” “你想说什么?小时候你不是一样把肉留给我吃吗?” 他还是很专心地挑着鱼刺。 夏青青不敢说那时候他吃的肉里有她的口水。 “你是不是想说那时候你在肉里给我加了点调料?” 她的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她很理亏,说话就有些支支吾吾,“我那时候……” “呵呵!”张晨阳笑了,终于停下了手,“还真被我猜对了吗?你都给我加了点什么?泥土?树叶?还是……” “口水!” 这次轮到张晨阳的嘴巴张大了,夏青青突然就有点后悔,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可是,这种理亏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口水?呵呵!你还真有创意,这么说我们在七年前就间接亲吻过了啊!” 夏青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周围有人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张晨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进她的碟子里,低下头继续挑他的鱼刺。 许久,夏青青才终于羞愧地开口说:“对不起!张晨阳!那时候我挺恨你,可是现在我不恨你了,所以你没有必要给自己背那么大一个包袱,你不用专门讨好我!” “我讨好你?”张晨阳的脸色很严肃,眸中有一丝愤怒,夏青青有点不知所措,难道她说错了吗? “我没想过要讨好你!”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想对你好!” 夏青青傻傻地看着张晨阳,他没有再看她,只是默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默地把每条烤鱼的刺都剔干净,一条一条地夹进她的碟子里。 她突然就有了想哭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宠着她了,准确地说除了他再也没有人会象张晨阳这样宠着她了。 最近的她很奇怪,总是会有想哭的冲动,时常觉得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他夹过来的鱼连同碗里的牛肉塞满嘴巴,拼命地往下吞咽,牛肉面碗里升起的热气让她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晨阳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一碗牛肉面就倒进了嘴巴里,他擦了擦嘴,抬起了头,很认真地打量她。 她低着头,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头发还有些潮湿,看上去有些凌乱,不听话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额头上有几缕碎发靠在了碗沿上,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张晨阳的心一阵抽搐,她总是给他一种感觉,她心中很苦,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对她好,似乎她的嘴角只要抽动一下,他就可以兴奋一整天。 他的手抬了起来,身体前倾,将她额前的碎发向上扶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有着淡淡的湿润。 他的心一紧,手倏地缩了回来,她的眼眸清澈无比,象一潭一望见底的湖水,大大的,泛着零星的雾气,有点让人眩晕。 在他的注视下,她眸中的雾气渐渐加深,很快又变淡,继而消失,慢慢地她眸中的光彩不见了,还是他所熟悉的冷漠,眼眸依旧清亮,但却不再夺目。 她的嘴巴瘪了一下,“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会受伤的!”她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像是在警告。 张晨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夏青青叹了口气,她不能交朋友,她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只要是对她好的人都会一个一个地离她而去,她和张晨阳之间的差距太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适合做朋友的。 “张晨阳!今天过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是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有着各自的生活,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吧!” 张晨阳的目光闪了闪,很固执地瞪着她,“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严肃,象在做报告。 夏青青有些无奈,她皱着眉站起身,背上她的书包准备离去。 张晨阳也站了起来,“我说我不同意!你就必须和我做朋友,如果对你好你躲着我,我就使用暴力!” 她摇了摇头,“随便你!” 转身,她走出了牛肉面馆,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张晨阳的出现让她把照顾他的时间一推再推,她不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允许任何人占用属于他的时间和空间,所以她宁可不要朋友。 张晨阳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找过夏青青了,这让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心底却有点失落。 在这半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康复医院看他,像是在弥补这一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忽视。 每天她都要在康复医院呆到很晚才回来,门卫很反感夏青青的叫门,警告她如果再三更半夜地外出就要通知他们系,她没有办法,就想寻找一条能够出入学校的捷径。 真的让夏青青找到了,在学校的围墙后面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面粉厂,早已废弃不用,政府将这块地征用之后打算盖一个住宅小区,所以这些天她晚上都会走这条路,她从围墙上爬过去,然后从面粉厂钻出来,就能来到大街上。 面粉厂里的老鼠很多,有时候夏青青从围墙上跳下去就能踩死一只,她心里很害怕,但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能够闭着眼睛在老鼠的“吱吱”叫声中冲出面粉厂。 这几天的晚自习夏青青都会跷课,大学里的人各顾各的,谁也没有闲工夫理会她爱不爱学习,所以没有人向系主任反应。 班长李光明倒是问了几次,她总是沉默,他就友好地叮嘱她晚上外出小心,不再追问。 夏青青很是感激,总会友好地向这个尽职的班长抽抽嘴角。 自从发生了高虎的那件事之后,宿舍的气氛就有些奇怪,八个女生独来独往,再也没有凑在一起打浑插科的习惯。 肖霞变得沉默起来,看着夏青青的眼神里总是欲言又止,又似乎故意在回避她。 夏青青没有询问肖霞,她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她反而觉得宿舍里现在这种气氛更好一些,很安静。 今天夏青青回来得比平常要晚,校园里一片漆黑,从面粉厂爬上围墙的时候她不知道又踩住了几只老鼠,晚上她一般不穿凉鞋,她害怕一不小心脚趾会被老鼠咬破。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几天来每天晚上的老鼠阵,但想想脚下老鼠软绵绵的身体她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他的情况很稳定,夏青青给他洗了头发,又给他剪了指甲,她想,明天要早点去他那里,带个理发师去,他的头发该修剪一下,很长了,将他饱满的额头都遮住了不少,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还应该剃一下胡须,他醒着的时候夏青青从来没有发现他是有胡须的,可是他躺在床上之后,胡须长得很快,头发需要两个星期修剪一次,胡须却必须每个星期都剃。 以前他是很爱干净的,和大姐一样,身上总是有一 14、第十四章 我不需要朋友 ... 股舒肤佳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错觉,他身上的味道来自于大姐。 夏青青摇了摇头,明天再去吧!要让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剃得短一些,天气太热,他会不舒服的。 叫管理员开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青青在第一次外出时就对管理员撒谎,说姑姑住院她必须每天晚上去医院照料。 管理员半信半疑,每次给她开门时都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她总是在管理员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挤进了女生宿舍大楼,匆忙跑上楼梯,把管理员的不满全部抛在身后…… 15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夏青青没有想到今天的解剖课会提到早上来,一般早晨都是理论课,只有下午他们才会上解剖课或者实验课,所以她的胃里有点恶心。 昨晚回来得太晚,早上睡过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饭,这种情况下上解剖课她一定会觉得不舒服。 解剖实验大楼里福尔马林的味道太浓烈,常常会让她喘不上气,加上今天没有吃早饭,不知道她会不会晕过去。 没有时间考虑,她就随着同学们一起进入了解剖实验大楼。 已经来到大学两个多月了,大家对这里的环境和生活都很熟悉了,基本上没有人白天还会害怕白瓷缸里的肢体,夏青青也不会,每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她都会想,高虎如果回学校来上课,还会不会一看见白瓷缸就发抖。 夏青青有些奇怪,平时他们上解剖课一般都在二楼或者三楼,今天怎么上四楼来了。 大教室的门一打开,同学们蜂拥而入,现在解剖课大概是他们的最爱了,很刺激,很过瘾,每一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惊险。 夏青青也很喜欢解剖课,虽然张晨阳有半个月没有来看她,但是那天他所说的解剖知识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尤其是骨骼和大脑,张晨阳讲解得最详细,她也听得很入迷。 她当时很想问问张晨阳,是不是现在的罪犯杀人都喜欢击打头部,所以他们当警察的才会对脑部结构这么熟悉? 大教室中间的那张十米长的操作台上全是白骨,各种各样的,大小不一,有孩子的、老人的,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每一块骨骼大概都超过了三十年的历史,被磨得油光发亮,白的耀眼,看上去有点象塑料做的。 这些对于已经在医科大学生活了两个多月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大家说笑着便抓起一块块白骨讨论研究,就像手里拿着的不是人的骨骼,而是一杆扫把,或者是一个篮球。 解剖讲师进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看起来很重,李光明和两个男生走上前帮讲师抬箱子。 讲师示意他们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撕开箱子的封条,猛一使劲,“哗啦!”一声就把箱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股腥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夏青青仍不住泛起了恶心,这种臭还不是简单的福尔马林造成的,很明显还有一种特殊的尸臭。 夏青青的耳边已经响起了压抑住的恶心声,她也一样,不单是这些骨骼所发出来的腥臭让她觉得恶心,更让她恶心的是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 “动手吧!每个人至少要触摸五块,待一会一个一个地过,谁把五块骨骼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的特点和作用说清楚了谁就先回去!” 解剖讲师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平常的就像他们面对的是一些扮家家的玩具。 李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能戴手套吗?” 解剖讲师的目光一凛,淡淡地回答:“不能!必须用你们的手指去感觉,这些骨骼是前天刚剥离下来的!”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有同学俯□开始干呕。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太恶心了!” 解剖讲师大怒,“让你们摸个死人骨头,你们都这么别扭,要是让你们做尸体解剖你们还活不活了?赶快动手!” 夏青青真想接一句嘴:“尸体解剖的时候是让戴手套和口罩的!” “谁不动手今天就留下谁打扫整个解剖实验大楼!” 这句话比圣旨还要灵,不一会桌上的骨头就被瓜分得寥寥无几了。 夏青青的头皮有点发麻,谁叫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反应迟钝,桌上剩下的是一块完整的头骨和一块髋骨,那块髋骨倒还算了,虽然湿漉漉的,但剥得还算干净。 可是那块头骨,上面还有肉丝在晃动,两只大大的眼窝前挂着蜘蛛网般的肉絮,让她的胃一阵阵地抽搐。 头部的骨骼构造本来就比别的骨骼更加复杂,而且颅骨是圆的,自然不好剥离。 看着别人手里的腿骨和肋骨,夏青青很羡慕,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和她交换的。 她犹豫着终于将这块头骨捧了起来,强烈的恶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屏住了呼吸,细细地打量这块颅骨。 看起来这块颅骨的主人很年轻,根据牙齿和骨质来看它的主人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夏青青有些奇怪,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年轻的一条生命消逝了? 这块颅骨不是很大,但是很圆,主人在幼时将头睡得很好,颅骨的形状很标准,看起来像个女性,鼻孔比一般的男性要小很多,下颌骨非常强健,好像主人生前吃东西很用力。 夏青青突然被颅骨太阳穴处的一块凹陷吸引了目光,这个发现让她很兴奋,这块凹陷不像是做尸体处理的时候碰坏的,更不会是搬运骨骼的时候挤裂的,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块颅骨的主人应该是被人在太阳穴处重击而致死的。 她又把那块髋骨拿起来细细地看,还是一个女性的髋骨,骨盆很宽,但是并不大,这块髋骨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成年人,盆腔很明显的与少女不同,而且骨质看起来不像是个年轻人。 夏青青想,这块髋骨的主人应该是个老人吧?可是她实在看不出来这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个老人究竟是死于哪种疾病,或者说在这块髋骨上并没有任何病变的痕迹。 解剖讲师已经走到了夏青青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夏青青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解剖讲师,又将视线胶着在两块骨骼上,她先把颅骨捧起来,指着牙齿对解剖讲师说道:“我觉得这个主人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她的第三磨牙正在发育之中,根据出牙的大小、长度和骨质,她应该很年轻,我觉得她大概不会超过三十岁。她的鼻孔比一般的人要小,鼻孔有些向下,更证明她是个女性,而且是个生活在高原地区的女性,或者是个生活在风沙比较大的干燥地区的女性,为了保留水分防止风沙的侵蚀,这些地区的人鼻孔都会比常人要小,看起来更象个孩子的鼻腔,寒冷地区的居民因为冷空气的刺激鼻孔是比较大的,她的下颌骨很发达,说明她常年咀嚼生硬的食物,应该是个以肉为主食的少数民族。还有,太阳穴上的这一处凹陷说明她是被人用钝物重击太阳穴而亡的,准确地说她的死因就是太阳穴上的这处致命伤,如果是锐器击中太阳穴,伤处不应该是这种形状。” 夏青青并没有抬起头,她的视线仍然在这两块骨骼上,解剖讲师没有打断她,眼眸中已经有了些许赞赏,不少同学都围了上来。 “至于这一块髋骨,我只能判断出这是个六十岁以上的妇女,生过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我在这块骨骼上实在看不出这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致死的!” 夏青青呼了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眸晶亮晶亮的,她不知道她的猜测对不对,但是她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 解剖讲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张晨阳说的不错,也许你更适合做一名警察或者法医!” 解剖讲师没头没脑的话让夏青青突然愣在了那里,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听见张晨阳的名字了,现在突然从解剖讲师的嘴巴里说出来让她很难接受,尤其是用这么赞扬的口气提到张晨阳。 张晨阳当然是跟解剖讲师很熟悉,他一定常常来医科大学向教授、讲师们询问一些与侦破方面相关的医学知识,可是怎么就会觉得她具有做警察的潜质? 解剖讲师已经离开了夏青青的身边,走到其他同学面前聆听。 夏青青的脑袋晕乎乎的,刚才仔细研究这两块骨骼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着满是血渍的双手,她突然就想呕吐。 “青青?”肖霞怯怯地挤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焦虑,“怎么办?我什么也看不出来,结构更是不知道,我就觉得这些骨头跟我爸爸平时买回来剁好 15、第十五章 第一堂解剖课 ... 的排骨没什么区别,只是大了不止一号!” 夏青青再也忍不住了,一转身她便不顾一切地冲出了解剖实验大楼。 16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站在楼底下夏青青用手撑着一棵榆树,呕了好一阵,可是除了一些黄水,她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她痛苦地蹲□,双手撑着地面,她不敢用这双黏糊糊的手擦嘴巴,她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郁的尸臭。 身边似乎突然热闹了起来,有很多人在奔跑,夏青青已经没有力气抬头观望,她整个人快要虚脱了。 “快去看看!警官大学的篮球主力哦!” “是张晨阳!我的偶像!” “他站在树底下的样子真的好帅哦!” …… 夏青青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张晨阳!这三个字象咒语一般紧紧地裹住了她。 她撇了撇嘴,这些女生真够是花痴,好帅?偶像?如果让她们知道小时候张晨阳喝的水都是她洗过手指的,真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再崇拜张晨阳? 抬起手看看手指,夏青青突然很同情张晨阳,他居然喝过她的洗手水,可是这几根手指刚刚摸过那些黏糊糊的死人骨头。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头晕,低下头又是一阵干呕,她想,以后无论如何解剖课以前一定要先吃点东西。 “丫头!吐干净了吗?” 夏青青倏地抬起了头,双手还撑在地上,她看起来就像正蹲在起跑线上等待号令枪响起的运动员。 张晨阳的脸色很平静,他没有走过来,只是斜靠在她对面的一棵榆树上,默默地打量她,眼眸幽深难懂。 夏青青的脸色一定比呕吐的时候还要苍白,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张晨阳怎么又来了?还是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来的,他来做什么?是来找解剖讲师的吗?还是来打篮球的?或者,他是来找她的? 张晨阳的眼眸闪了闪,黯淡下来,他突然直起了身,向她走来。 夏青青没有一丝犹豫,她发软的双腿突然就聚集了力量,猛地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完全没有方向,她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跑,只是本能地想要躲开张晨阳,似乎害怕她沾满血渍的双手被他看见。 张晨阳并没有追上来,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再次看了看这双恶心的手,她觉得应该去洗手。 拿了一瓶84消毒液走进水房,她将消毒液直接倒在手心里,开始用力地搓洗,浓烈的消毒液将她的皮肤灼烧得冒着气泡,发出“滋滋”声。 洗了一遍,她把手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她皱皱眉头,再次倒出一捧消毒液…… “丫头!再洗你的手就要开始脱皮了,明天你会什么也拿不成!” 夏青青一惊,猛地抬起了头,她有些眩晕,后退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了一步,身体紧紧地靠在水池上。 张晨阳的脸上依然很平静,仿佛他从来没有张开嘴说过话,只是他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看着他,夏青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晕倒,她害怕张晨阳走过来,和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腕或者是揽住她的肩膀。 下意识地,她把手藏到了身后,张晨阳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夏青青很紧张,张晨阳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有点苍白,头发似乎也长长了不少,盖住了眼睛。 一眨眼,水房门口的张晨阳就不见了,夏青青再眨了眨眼睛,看错了吗?眼睛花了吗?还是刚才出现的是幻觉? 她居然会在幻觉里看见张晨阳?她觉得有些好笑,她的嘴角抽了抽,是幻觉,没有睡好,也没有吃早饭,所以她一直觉得头晕。 转回身,她继续洗手,一直到她确定手上没有了尸臭味,她才停止了冲洗,很满意地擦干手,抬脚走出了水房。 夏青青低着头,她的心里有些庆幸,幸亏刚才是幻觉,不然她一定会哭出来,她不愿意让张晨阳看见这么狼狈的她。 身后的焦灼感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很迅速,却惊愕地长大嘴巴,呼吸都快停止了。 张晨阳正靠在水房外的走廊上静静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一点都不像以往的张晨阳,可是他忧伤的模样让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并没有走过来,只是默默地打量她,似乎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她僵硬地转过身,僵硬地迈开脚步,僵硬地把张晨阳和他的忧伤甩在身后。 夏青青的胸口闷闷的,被什么堵住了,她匆忙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她要去见他,她一定要去见他,在这种时候只有他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下午还有课,但是她已经顾不上了,她很想哭,哪怕他躺在床上看不见她的脆弱她还是想趴在他的怀抱里哭,她想让他的呼吸和体温温暖她,赶走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夏青青的脚步有些凌乱,她走得很匆忙,也很心不在焉,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身后,她害怕张晨阳会跟着她。 “张晨阳!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做警察的传奇故事啊?” “张晨阳!给我们传授一下打篮球的技巧吧!” “张晨阳!来我们学校当课外辅导员吧!” …… 夏青青忽然收住了脚步,距离她不到十米的那棵榆树下,靠着的不是张晨阳是谁?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会在她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的前面,而不是跟在她的后面?还有,他怎么走到哪里都会招惹过来这么多女生? “雄孔雀!”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暗骂了一声,应该继续走吗?继续走一定会和他擦肩而过,因为他靠着的那棵榆树就在校门口,还是应该躲开他?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虽然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向着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走去。 “丫头!”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张晨阳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你终于不跑了!” 夏青青愣了愣,没有转过头,余光里,她可以看见张晨阳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象要把她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我说过你必须和我做朋友,如果对你好你不接受,我就要使用暴力!” 夏青青的全身立刻绷紧了,下一秒她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校门。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跑掉,只跑出去了不到二百米,她就被一双大手逮住了。 “想跑么?你以为你能跑掉?” 夏青青还在愣怔中,身子一横,已经被张晨阳扛在了肩膀上。 张晨阳的动作果然很粗鲁,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温柔,一双大手象铁钳一样牢牢固定住她的身体,好像他扛着的根本不是夏青青,而是一个麻袋。 老天!夏青青的汗都淌下来了,张晨阳做事从来都是这样随性吗? 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不但没有人阻止,似乎还有很多人在看笑话,夏青青死的心都有了。 “你放我下来!” 夏青青的火气很大。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想让我放你下来还那么凶!休想!” 听起来张晨阳的火气比她还要大。 “再不放我下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咬我啊?咬吧!脸和耳朵随便你咬!” “你!……” “我怎么了?要不然你就喊救命吧!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来救你!” 夏青青真的火了,很使劲地挣扎着。 “啪啪!”两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我警告过你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反驳,更不许跑掉,要不然我一定会打你,以后不听话就要挨打!” 夏青青吃痛地“哼”了一声,他真下得了手,这两巴掌如果打在脸上,估计她的脸早就肿了,可能牙都被打掉了,他居然敢打她的屁股,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就没有人敢打她的屁股。 “再敢耍花招或者躲着我,我就把你的屁股打烂!”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就是讨厌,有本事 16、第十六章 榆树下的少年 ... 你就打过我,要不然就闭紧你的嘴!” 夏青青的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我……” 他终于把她放下来了,她蹲了下去,捂住胃一个劲地干呕。 “丫头!你没事吧?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怀孕了!” 夏青青真想把这张俊脸彻底打烂,她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17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张晨阳也蹲了下来,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象开玩笑,“丫头!你没事吧?是早上没吃饭还是解剖课上的东西太恶心让你一直没缓过来?你不会真的是怀孕了吧?” “说不出人话就闭嘴,没见过嘴巴这么缺德的人!” 张晨阳终于笑了,咧着嘴,露出了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看来你还是有点羞耻感的嘛!只有这么跟你说话,你才比较健谈!” 还没有等夏青青还嘴,张晨阳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强制性地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吃饭!” “我不想吃!” “那可由不得你,你不吃我就给你灌下去!” “我还有事,你不要妨碍我!” 这句话果然很有效,张晨阳的脚步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夏青青,很霸道地将嘴角往下一拉,说道:“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因为今天我找你也有事!” “我下午要上课!” 他的脚步又迈了出去,她很被动地被他拽着走。 “这个理由一点也不高明,明摆着你是要跷课的,我也要跷课,我们刚好可以在一起一整天!” 夏青青龇着牙,什么叫刚好?为什么他们要在一起一整天,谁同意和他在一起一整天了?既然解释没用那就跑吧! “张晨阳?你抓得我好疼,能不能松开手?” “忍住!” “张晨阳?我要上厕所!” “尿裤子上!” “张晨阳?……” “闭嘴!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嘴巴闲着没事干就咬我吧!”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再看他,看了也没用,不管她用多么哀求的眼神看他,他都不会低下头看她一眼。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学会听话哪里会吃这么多苦头?” 她昂起头看他,他低垂着头,目光很温暖,已经没有了在水房门外的忧伤,虽然他的脸上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凶相,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笑意,让他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好吧!我保证我不跑了,你能不能松开我?这样走很多人会看!” “不能!再啰嗦我还扛着你,要不然就抱着你,反正平时你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会看你,今天就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 “你!……” 夏青青垂下头,她本来就嘴笨,可是张晨阳就像一只多嘴的鹦鹉总是喋喋不休,还喜欢让她也喋喋不休……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几乎和上次吃牛肉面一样的步骤,她依然被动地吃,他还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夏青青皱皱眉头,她不习惯别人给她夹菜。 张晨阳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能吃到我夹的菜是你的荣幸!” “切!” 夏青青很是不屑,太自恋了,她最讨厌这种人,华而不实。 但是好像不太对,张晨阳的肚子里还是很有货的,不完全是绣花枕头。 “丫头!” “我说过不要叫我丫头!” “我就喜欢叫你丫头!”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夏青青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他命令地瞪着眼,她不依从,固执地回瞪着他。 “我叫你坐下,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算是绑架?”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绑架!” 话音刚落,张晨阳已经离开了座位,夏青青还固执地站着,他的大手已经把她抱起来,强制性地用一只手肘夹着她将她带离了餐厅。 夏青青很想反抗,她搞不懂为什么张晨阳的力气那么大,她又不是营养不良,怎会在他的手肘下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很难受,比他扛着她还要难受,“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回谁的家?” “我的!” 她愣住了,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恐惧和不安突然袭上了全身。 张晨阳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他很僵硬地把她丢进车里,紧跟着钻进来,一抬手,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他的双臂紧紧地抓着她想要挥舞的拳头,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他的怀中。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切,笑着打趣:“小伙子!对女朋友温柔一点,你这样会让她受伤的!” 张晨阳冲着司机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她今天耍小脾气,不强硬一点她就跑掉了!” “呵呵!”司机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心情,当初我和老婆谈恋爱的时候,她一耍小脾气我就要哄上半天,现在开始流行野蛮交友了吗?” 夏青青的脊背挺得笔直,她愤怒地瞪着张晨阳,咬着牙喊道:“师傅!停车吧!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绑架我!”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再次笑道:“小姑娘!别再耍了,我老婆年轻的时候一生气也总是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最后还不是嫁给我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就迁就一点吧!” 夏青青的眼睛张得很大,张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晨阳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得意。 夏青青很恼怒,她想站起来,这样坐着让她觉得象坐在火炉上。 她又挺了挺脊背,他很快贴了上来,象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张晨阳的话是贴着夏青青的耳朵飘进来的,很轻,但是却让夏青青觉得毛骨悚然,“你要是再敢反抗,一会儿回到家我就把你的衣服全部扒光!” 这种人渣真的能当警察吗?她今天真的要死在他的手里吗? 她不敢问,不敢开口,也不敢再把脊背挺直,她乖乖地贴住他的胸膛,乖乖地松开了拳头,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一动不动。 他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出租车驶进了一个小区,在张晨阳的指引下停在了一座楼前,张晨阳付了车钱,一使劲,她就被迫地跟着他下了车。 夏青青很委屈,也很戒备,每一阶楼梯都上得很艰难,也很抗拒。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开始动手吗?” 她吓了一跳,电打般地加快了脚步。 这么变态的人到底该怎么对付?夏青青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为什么楼梯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求救啊? 张晨阳终于在四楼门口停了下来,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夏青青的手腕。 四楼,和死楼是谐音,她今天要死在张晨阳的手里吗? 这道门终于打开,夏青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张晨阳一把拖进了门。 门在身后“啪嗒”一声关上了,夏青青一惊,身子却随着张晨阳的一甩手,整个跌进了客厅里的沙发。 她条件发射地抱起沙发上的靠垫,紧紧护在胸前。 张晨阳在门口的衣架前脱衣服,当他坐在她的对面时上身□着,肌肉上有细小的汗珠在闪烁。 “你?你想干什么?” 张晨阳的眼睛里有一丝戏溺,还有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良久,他终于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丫头!你太可爱了!你真的相信了?我还以为连这样都吓不到你呢!” 夏青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吓她的?他逗她玩的?他怎么能这么可恶?鼻子一酸,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张晨阳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用力地搓着双手,“青青?好了!你不要哭!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对你用什么办法,你简直是刀枪不入!” 夏青青终于爆发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恶的人,你无聊去找别人玩啊!干什么非要缠着我?我还以为,我还以 17、第十七章 霸道的邀请 ... 为你要……” 她哽咽住说不下去,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来。 张晨阳的手伸了伸,似乎想替她擦眼泪,终于没有敢抚上她的脸。 “丫头!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好难受,我从来没有见你哭过,我不知道这么做真的会吓到你,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只是想打压一下你的傲气和固执!我想和你交朋友!” “我不想!”夏青青吼着:“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你怎么能死缠烂打?居然还敢打我的屁股!” 18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哧!”他笑了,夏青青更加愤怒了,手一扬,那个靠垫就向他的脸飞过去。 他的手一抬就接住了靠枕,“谁叫你刚才跟个驴一样倔?我很想替你检查一下你屁股上的伤,就怕你不同意!” 他讨好一般地坐过来,不敢贴住她,她不理他,心脏仍然为他的恶作剧跳个不停。 “青青?” “走开!你很臭!” 他的脸上有些尴尬,随即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先忍着点吧!万一我去洗澡你跑掉怎么办?” 夏青青皱皱眉头,渐渐收起了眼泪,默默地打量着房间。 很明显这不是张晨阳的家,是一个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是同一间,床边放着几件小型的运动器材。 另外一个是厨房,玻璃隔板隔开的应该是卫生间,房间不算太凌乱,但也不整齐,感觉倒是挺温馨。 张晨阳已经张开口解释:“我自己一个人住,这样方便一点,平常我都不回来,只有周末会回来住两天!” 夏青青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色很难看,“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很热啊!你不热吗?在自己家里穿得那么正规很难受!” 张晨阳已经站起了身,但不是去穿衣服,而是走进了厨房,再次出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还有那个红色的便携式暖水瓶。 她心里一惊,牛肉面馆里的那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喝掉它!”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口气,一样的深褐色液体,一样的两个人,不一样的只是地点。 “你经常给女人准备这样的东西吗?” 她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其实上一次她就很想问。 “只为你准备!” 夏青青愕然了,呆呆地看着他。 “快点喝掉它!” “可是我今天肚子不疼!” “我知道!但是你只要经常喝红糖水,以后每个月都不会再肚子疼!” 她的脸腾地红了,这样的张晨阳和刚才那个粗暴的变态狂真的很不一样,让她无法适应。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一俯身将杯子递进她的手里,命令道:“快点喝掉它!等一下你有很多事情要做!” 夏青青还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只是傻傻地瞪着他。 “又想让我使用暴力吗?”张晨阳已经坐了下来,这一次离她很近,腿紧紧地贴着她的腿。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收回腿,一仰头就将这杯红糖水灌进了嘴里,温热的液体瞬间熨慰了她的胃,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也熨慰了她的心。 “看样子对付你这种人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他站起身,兀自走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张晨阳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手一挥,抹布就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赶紧干活吧!” “干活?”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头都没有抬一下,手里已经握着一只扫把开始扫地,“不干活我要你来这里干吗?” 原来他绑架她竟是为了让她给他打扫卫生,她怔怔地看着膝盖上的抹布。 “别愣着了,赶紧开始吧!晚上要来很多客人,你只要给我把房间里的杂物收拾整齐就好,不许摸凉水,要洗抹布就喊我,我来洗!” “呃!” 夏青青愣怔地站起身,点点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他的指挥,她傻么?怎么他叫她来打扫卫生她就会乖乖地来?她又不是他的保姆? 但是她的手却没有停下来,这些事她做得很熟练。 “丫头!菜我买好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做吧!我不太会烧素菜,肉交给我,素菜你来炒怎么样?” “好!” 夏青青点点头,她的菜炒得很好,可是她为什么要答应?她不是被绑架来的吗?但是红糖水落进胃里,真的,暖暖的。 张晨阳的侧影很好看,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拥挤,夏青青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她皱了皱眉,“张晨阳?你的哮喘还经常犯吗?” 他抬起了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极了漫天的星辰,“偶尔还会犯,医生说多运动加强体质对肺部和呼吸道都有好处,虽然哮喘是很难根治的,但是体质好了也不会经常犯!” “嗯!” 夏青青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无论是什么疾病,自身体质的增强对抵抗疾病总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丫头?” “嗯?” “你的话总是这么少吗?” “嗯!” 她重重地点头,随口又说:“其实跟你说的话,比我一个月说得还要多!” 张晨阳停住了手,好奇地望着她,她的眼眸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让他的心抽动了一下。 “丫头?你为什么那么忧伤?” 她倏地抬头看他,目光中有警惕,确定他没有恶意之后,她垂下了头,“你为什么要叫我丫头?只有小时候爸爸会这样叫我!” 张晨阳愣了一下,“丫头?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七年!” “七年?”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敢相信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没有看他,继续切菜。 他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我听说去年你大姐出车祸去世了,你大姐的男朋友至今昏迷不醒,是吗?” 夏青青的手猛地一抖,血立刻就流了出来,她还在呆愣着,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她的手指被他含进了嘴里。 张晨阳真的是个破坏分子,夏青青收拾好的房子不到五分钟就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她皱着眉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折腾,他终于捧过来一个扁盒子,打开来,坐在她身边,很小心地替她包扎。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很深呢!这么大一个口子你要怎么上解剖课?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要去跟解剖讲师说一下,伤口愈合前你上解剖课必须戴手套!” 她听着他不满地嘟囔,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的包扎,她的心很痛。 一年来,她回避着家里的每一个人,不愿让他们提及大姐,更不愿意有人提到他,一听见大姐和他的那场车祸,她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你不要再做了,只要坐在这里就好,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吧!一会儿我就能搞定!” 夏青青抬起头,张晨阳的脸上都是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停地往下流。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觉得你很痛!” 她的嘴巴张开着,久久合不上,摇了摇头,眼睛又酸又涩。 张晨阳的手在她的背上轻拍了两下,“丫头!我知道很痛,不哭啊!你很坚强的!” 夏青青的嘴角一弯突然就笑了。 他愣了一下,瞬间就红了脸,低着头走进了厨房,夏青青只听见案板上“笃笃”的切菜声。 她点点头,听上去手法很熟练,应该经常自己做饭吃,所以说,其实张晨阳今天根本不需要她来帮忙,他把她绑架来要她收拾房间只是个借口。 张晨阳的声音不时地从厨房飘过来,夏青青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她觉得跟张晨阳在一起她就象个多嘴多舌的鹦鹉。 但是这样的环境让她的心整个放松下来,她甚至轻轻地哼起了歌。 张晨阳偶尔会狡黠地伸出脑袋看她,对着她挤眉弄眼,她会气鼓鼓地回瞪他,等他缩回去之后,她会绽开一个浅浅的、幸福的微笑。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晨阳已经把房间重新整理好,菜都上桌了,夏青青不得不承认张晨阳做得很好,一件一件井井有条,就像警察们身上的警服一般,看起来干练、有条不紊。 在张晨阳的示意下,她站起身打开了门。 18、第十八章 短暂的温馨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娇艳的玫瑰花,随后是乱糟糟的声音,有男的也有女的。 “晨阳!生日快乐!” “哥们!二十岁了,今晚该放纵一下啊!” “晨阳!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晨阳?……” 夏青青愣住了,门口的一大群人也愣住了,几秒钟的尴尬和对峙,张晨阳的脑袋突然从夏青青的肩膀上伸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啊!快进来,就知道吃现成的,也没人来帮帮我!” 一大群人进了屋,房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夏青青很局促地站立在门边,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张晨阳没有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更没有告诉她会有这么多人来替他庆祝生日。 19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张晨阳永远都是宠儿,什么时候都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夏青青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中有着太多的羡慕。 从小到大,她最羡慕的就是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是,她永远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他们已经在桌前坐下,夏青青有些惊异,这样的小桌子也能挤下十几个人吗? “丫头!过来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张晨阳朝她挥了挥手,夏青青有些犹豫,终于还是提步走上前。 张晨阳已经离开了座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按她坐下,他也坐下,却用一只手在桌下紧紧地捉住她的。 她诧异地抬起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是怕她跑掉吗?她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晨阳?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晨阳?新交的女朋友吗?” “晨阳?没听你提过啊?” …… 夏青青大张着嘴巴,她今天是第二次被人误解成张晨阳的女朋友。 现在她和他并肩而坐,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虽然在桌下,但空气中却飘荡着淡淡的暧昧。 她想抽出手,却引起了低低的笑声,她有点口干舌燥,她急于解释:“我不是他的……” “我女朋友!夏青青!医科大学最优秀的学员,以后会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一名法医!” 她觉得头发在一根一根地竖起,她想站起来,他猛地一拽,她就向他怀里靠去。 “哇!哇!哇!哥们?看不出来啊?平时拈花惹草的张晨阳开始换口味了!” 夏青青的脊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不安地试图抽回手,想脱离他的怀抱,他却俯下头,在她耳边快速低语道:“丫头!给点面子配合一下,就冒充今天一晚上,帮我把那些花啊草啊的除掉,求你了!” 张晨阳的声音很诚恳,她扭头看他,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她清楚地看见他眼睛里的哀求。 她的眸子闪了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 “亲一个啊!” “晨阳!亲一个啊!二十岁了,可以放纵一下,不要搞得跟圣男一样嘛!” “玩什么纯情啊?都成年人了,让我们开开眼啊!” 夏青青象被火烧了一般,猛地向后靠去,张晨阳的脸却凑了上来,毫无征兆地,他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停止,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夏青青大睁着眼睛,紧盯着张晨阳,她觉得愤怒,也觉得羞耻,张晨阳怎么能吻她?这个世上除了他,谁都不能吻她。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张晨阳终于放开了她,看起来他很紧张,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始终垂着头,眼睛都不敢看她一下。 她默默地坐直身体,默默地垂下头将脸埋进碗里吃饭,默默地让泪水一颗一颗落进碗里。 “太搞了吧?什么年代了?亲个额头也整成这样?” “晨阳?你从哪里挖掘出这么个宝贝来?简直是古董级别的啊?” “哥们?这么纯情的小妹妹,给我们也介绍几个哈?”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很刺耳,但是却让夏青青觉得没有恶意,她沉默地只顾吃饭。 她不会因为陌生人的一两句笑话而生气,但是她会因为张晨阳的侵犯愤怒,也为她自己的不忠诚狂躁。 坐在房间的角落,夏青青如坐针毡,她很想离开,很想缩回属于她的那个安静世界,很想让他的睡颜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愤怒。 从那个额头上的亲吻开始,张晨阳再也没有看过她。 他们现在正在房间里跳舞,全都光着脚,音乐开得不大,基本上不会影响楼下的休息。 张晨阳拥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脚步轻快,舒缓的旋律和默契的舞步让夏青青觉得他们两个真是般配,他们跳得都很好,每一次转身都那么优雅。 女孩望着张晨阳的目光专情、崇拜,张晨阳也低着头望着她,很专注,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吧?就象大姐和他一样,夏青青的鼻子酸酸的。 夏青青不会跳舞,她也从来没有跳过舞,那时候她总是静静地看着大姐和他跳舞,幻想着哪一天与他翩翩起舞的人变成她。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将房间照射得温馨、浪漫,张晨阳的身边坐着七、八个女孩,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吉他,琴弦拨动,淡淡的旋律和着他迷人的嗓音飘荡在房间里,让人觉得不真实。 看着被围在人堆里的张晨阳,夏青青心里堵堵的,这样的张晨阳是炫目的,这样的张晨阳是迷人的,这样的张晨阳距离她很远很远,让她永远仰视着,她觉得好累。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张脸,一张是张晨阳,另一张是他,她很迷惑,为什么张晨阳的脸也会在脑海里闪现? 蜡烛的光环将张晨阳紧紧围住,让他看起来有点圣洁,夏青青一直在想张晨阳穿上警服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帅吧? 吉他在这个年代是很古老的乐器了,没有人还会学它,但是张晨阳弹得很好,他修长的手指跳跃着、变换着,象午夜的精灵,肆意施展着它迷人的诱惑。 他的指尖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一顿,旋律改变,竟是那首九十年代初流行的美国乡村歌曲——《昨日重现》。 夏青青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那时候大姐最爱的就是卡朋特的歌曲,尤其是这首《昨日重现》,可是对于夏青青来说,什么时候昨日才会重现? 夏青青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张晨阳象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将每个人的视线都胶着在他的身上,他的光环太耀眼,压得她透不过气。 走在大街上夏青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每次离开张晨阳她都会觉得轻松,张晨阳带给她的压力让她的肩膀无法承受。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苦涩地笑了,这辈子这是她的第二个亲吻,她不知道是应该觉得满足还是应该觉得悲哀,心中的那丝苦涩压住了所有的甜蜜。 算了,张晨阳也不是故意的,她可以原谅他,只要从此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她就会原谅他。 夏青青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走着,一直到那幢高大、阴暗、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视线中,她才惊觉她已经来到了康复医院。 她有些犹豫,第一次不敢进去看他,是因为额头上这个吻吗?她再次抬手摸了摸额头,苦苦一笑,轻声问道:“你会原谅我吗?” 夜间的风柔柔地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将她心中的压抑一扫而光,她的头发已经披肩了,大姐和他都喜欢她留长发,所以她就蓄起了长发,可是一年来,再也没有人抚摸过她的长发。 摇了摇头,她终于转身离去,她不能去看他,不能带着张晨阳的气息去看他,她分明感觉到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也分明感觉到她的心还在为张晨阳“砰砰”跳动着…… 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夏青青在一瞬间恢复了警觉,她有点不安,她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绕到后院墙从面粉厂爬进去?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向那个身影走过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夏青青第一次主动跟张晨阳说话。 显然张晨阳有些不敢相信,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突然昂起头,对张晨阳绽放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张晨阳!生日快乐!”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丫头?你是在对我笑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她很少这么会心地微笑。 “丫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行!……” 夏青青的话音未落,她已经被张晨阳拥进了怀里,她抽了抽鼻子,没有生气,也没有推开他。 “知道吗?张晨阳?你的光环遮住了我的快 19、第十九章 光环遮住快乐 ... 乐!” “我知道!” …… 夏青青这几天有一些莫名其妙,她总是想笑,但又感到矛盾,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让她去康复医院看望他的时间一拖再拖。 这一个月里她只去了一次康复医院,她不敢看着静静躺着的他,仿佛心中最神圣的那一块领地被亵渎了一般。 自从张晨阳的生日之后,她就一直躲着他,张晨阳似乎最近有点忙,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20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高虎终于回来上课了,这完全出乎同学们的意料,大家都以为高虎至少要在医院住上半年,没想到才住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出院了。 高虎看起来气色很好,走路似乎都比以前有精神,看上去健壮了不少。 自从那次在医院见识了高虎不俗的表现,夏青青对他的印象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好像他看起来真的少了很多娘娘腔,有点象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可是夏青青渐渐发现高虎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她不太理解高虎目光中的用意,但是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对她的与众不同。 今天夏青青有点手忙脚乱,她跟病理讲师约好要去帮忙做涂片,可是她的课桌上还有一大堆笔记要补,前一段时间她真的落下了很多课。 夏青青伏在桌上写得很仔细,可是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象毛毛虫一般趴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很不安。 她的感觉一向很好,只要别人盯着她,她总是能感受到,这也是从小被鄙视养成的一个习惯。 一抬头,她正看见高虎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她。 夏青青有些奇怪,她自嘲地抽了抽嘴角,高虎却在看见她的表情之后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象一阵风般地跑掉了。 夏青青有点莫名其妙,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肖霞,肖霞也在看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嘿嘿!”肖霞笑得很邪,“我发现新大陆了!” “唉!”夏青青叹了口气,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俯下头,她继续补笔记。 …… 张晨阳的身影会在夏青青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比如说现在。 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天气还是有些闷热,在这样的天气里上体育课真是一种折磨。 夏青青看着篮球场上的男生们脑海里突然就浮出了张晨阳的身影,她拼命地将这种荒唐的思维甩掉。 这一个多月来,她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想起张晨阳,她在心底抗拒着,一定不能被张晨阳的糖衣炮弹软化,不能被他对她的好收买,他们真的不适合做朋友。 张晨阳生日的那一晚,他和那些漂亮女孩们翩翩起舞的身影总是固执地困扰着夏青青,让她的心里会出现一丝莫名其妙的苦涩。 不知道最近张晨阳都在忙什么?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在球场上追逐的男生们,最近的篮球赛张晨阳都没有参加,他生病了吗?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夏青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秋天了,他的哮喘病是不是又犯了? 可是下一秒夏青青就开始厌恶她的反应,她怎么会关心张晨阳?他根本用不着她的关心,在他身边有那么多亮丽的风景,她只是那些风景里一堵陪衬的墙。 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瓶水让夏青青的眼睛一亮,可是当她看清楚面前的这张脸时,她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谢谢你!高虎!我不渴!” 把手里的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她转身就想离开。 高虎的脸上一红,再一次把水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快速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逃离了。 夏青青摇摇头,高虎吃错药了吗? 肖霞鬼鬼祟祟地蹭到夏青青的身边,趴在她的耳朵边上邪魅地说道:“青青啊!高虎暗恋你啊!” 夏青青愤怒的巴掌在肖霞的这句话音刚落下便拍在了她的头上。 “你打我干什么?”肖霞不满地撅起嘴,兀自用手摸着脑袋,“我说的是真的,他看着你的眼睛会发光,象狼一样!” 夏青青的神经跳了一下,“别胡说!” “真的没胡说,你难道看不见高虎眼睛里的痴迷吗?是那种不太正常的疯狂!” 夏青青有点心惊肉跳,肖霞的话突然让她想起了那一夜解剖大楼里援救时高虎的疯狂。 她就有点喘不过气,仿佛脖子上还有那双手的掐痕。 夏青青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一晚曾经被高虎袭击过,除了张晨阳。 并不是她想告诉张晨阳,而是张晨阳根据犯罪心理学推理出来的,在看见她脖子上的掐痕之后,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当时的张晨阳非常生气,骂了夏青青两天“无脑的猪”。 根据张晨阳的叙述,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会出现癫狂,在这种时候,往往会做出袭击他人的事情,很多案件都是因为这种癫狂而产生。 夏青青对犯罪心理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张晨阳的话她却听懂了,张晨阳眼中的关心和怒骂中的心疼她也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想承认,也不敢去面对。 她对高虎有一种本能的厌恶,虽然在医院时高虎的反应让她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善,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一类男生,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夏青青有些怪肖霞多嘴,其实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了高虎的反常,但是却没有办法接受。 “青青啊!你要是不喜欢高虎乘早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他一直这样迷恋你不好,象他这种人都很死心眼,会出事的!” 夏青青看着肖霞有点发愣,肖霞的表情已经变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得很认真了,也许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肖霞也开始反思很多事情,就有了深沉的一面。 “嗯!” 她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肖霞的话是对的,至少肖霞是处于对她或者是对高虎的关心才这么告诫她的。 肖霞喘了口气,脸上又是一派嬉皮笑脸,“其实谁都不会放弃张晨阳选择高虎对吧?除非是个白痴!就算白痴也知道张晨阳比高虎强太多,你可要抓紧帅哥啊!他有一个多月没来找你了吧?是不是犯花心去追别的女生了啊?我可听说张晨阳很花心哪!女朋友都是成打地换,你可要看紧一点!” 夏青青的心一沉,脸立刻黑了下来,肖霞及时打住,讪讪地离开她的身边。 她的脑子里都是刚才肖霞的告诫,还有张晨阳和他成打的女朋友。 张晨阳过生日的那一夜,他不停地换着舞伴,他和每一个舞伴都跳得那么和谐、投入,看着每一个舞伴的眼神都那么温和,她的心微微有一点痛。 他是一只骄傲的雄孔雀,自然会向很多雌孔雀炫耀他的尾巴。 可是她不是雌孔雀,大姐说过,她总有一天会蜕变成美丽的白天鹅,但是奇迹没有发生,她依然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丑小鸭。 …… 夏青青有些头晕,昨晚她在康复医院看护了他一夜,他还是老样子,但是她很想他,就想这样看着他,听他静静的呼吸,只是把头轻轻地在他的胸口靠一会儿,感受他平缓的心跳,她就觉得很幸福。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久久不愿离开,握着他的手,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有些委屈,却无法对他诉说。 早晨一回到宿舍夏青青就有些发烧,她让肖霞帮她请了个假,一个人在宿舍里蒙着头睡觉。 夏青青很警觉,她隐隐觉得床头有人,猛地睁开眼,高虎正俯着头专注地看着她。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终于没有让尖叫溜出嗓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 高虎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肖霞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你们宿舍的门没有锁,我就进来了!” “我是问你怎么进到女生宿舍楼的?” 大学里有规定,男生是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楼的,但是很奇怪,女生可以去男生宿舍楼。 高虎有些得意地举起一件东西,在夏青青眼前晃了晃,“我用了这个!” 看着高虎手中那个黑色的假发,夏青青的心中一阵恶心,她突然想起了标本室玻璃瓶里的那块头皮。 “赶紧把它拿开!” 高虎的脸色一僵,关心地向前迈了一步,“ 20、第二十章 危险的暗恋 ... 青青?你很难受吗?”抬起手,他想抚上她的额头。 她条件反射地一挥手打开他的手,“你赶紧走!这里是女生宿舍,抓住了你会被处分的!” 高虎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青青?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瞬间,夏青青就觉得他的眼睛真的很象狼。 高虎看起来很兴奋,似乎鼓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口问道:“青青?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21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夏青青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你现在快走吧!” 高虎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夏青青重重地喘了口气,她才不会跟他去看电影呢,她绝对要放他鸽子。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夏青青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看见他比看见张晨阳还要紧张?” 在张晨阳面前她会紧张,那是因为他对她的好让她无所适从,可是在高虎面前她紧张是因为她觉得危险,至于这种危险的感觉从哪里来她并不知道,只是清楚地明白从解剖大楼援救的那一夜,高虎带给她的这种危险的感觉就没有再消失过。 夏青青突然有点怀念张晨阳,尤其是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她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张晨阳已经忘记她了。 她有些懊恼,不是她叫他走开的吗?她不是很讨厌他的吗?可是他不来看她为什么会让她觉得难过? 她匆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楼,她的脚步没有停,走得有些急促。 站在警官大学的校门口,夏青青的脚步停住了,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警官大学? 犹豫很久,她终于放弃了进去找张晨阳的冲动,转过身,她慢慢地向回走,她还是去康复医院吧!病床上躺着的他才是她真正的世界。 校门内传来的喧哗声突然引起了夏青青的注意,她下意识地将身体藏进路边的一个小超市。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张晨阳,他没有生病,还是那么帅,看起来很健康,还是众星捧月般地被围在一大群人中间。 他的身边并排走着的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嫉妒的女孩,女孩的目光一直紧紧胶着在他那张炫目的俊脸上。 夏青青的心一阵抽搐,很痛。 她看见了张晨阳的手,那条曾经揽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此时正懒懒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和谐,似乎早已习惯了。 他们渐渐走近,近到夏青青清晰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晨阳!晚上去我家吧!我爸想你了!” “好!我也想伯伯了!” 张晨阳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夏青青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尽管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仍然叫她无法接受。 他没有转头向玻璃窗望一下,他的眼睛弯弯地眯着,看着身边女孩的目光中带着宠溺。 宠溺,是宠溺,夏青青没有看错,她的胸口堵得透不过气,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离开那家小超市的,她只是下意识地走着,一直走到他的病床边。 她跪了下去,把脸埋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任凭泪水疯狂地涌出,她很久没有这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样哭过了,她忏悔着,为了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也为了不知不觉中的背叛,她的心中充满了悲哀,一如当初车祸发生时那般被抛弃所带来的悲哀。 “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地念叨着,悔恨在今天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在一瞬间就将开启了一条缝的大门再次重重地关闭。 她把他的手放在胸口上,问道:“很痛!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依然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很虔诚地忏悔着,很诚恳地乞求他的原谅。 他的手心暖暖的,一如从前,她的额头滚烫,一如车祸发生的那一夜。 医生、护士进来出去没有询问她,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吧? 夏青青不知道她究竟跪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再渐渐亮了起来,她依然跪着,只是不再有眼泪。 重新站起身的时候,夏青青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从此以后,微笑只会属于他。 她的腿脚早已麻木,艰难地站直身体,却依然舍不得松开他的手。 她用双臂支撑着床沿,缓缓地俯□躯,在他的唇上印上她的吻。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没有因为一年来的沉睡干裂,他的气息熟悉依旧,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她用舌尖小心地触碰着他的唇,想要挑开他的齿缝寻找那久违了的甘露,似乎是想将最近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全部留下,可是他的牙关紧闭着,她无法打开,就像她无法打开他此时沉睡的记忆一般。 终于,夏青青抬起了头,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 “从此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的生活!” 她不再看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天气很好,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把她晒得头晕眼花,她稳了稳神,目光却有些迷离。 甩甩头,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她走得有些踉跄,仿佛喝醉酒的人,街上的行人厌恶地避开她。 夏青青想笑,七年前,人们避开她,七年后,人们还是避开她。 为什么还不到医科大学?为什么感觉这么累?为什么她的腿快要迈不开步伐? “秋天的太阳也这么毒吗?” 她吞了口吐沫,是要中暑了吧?她觉得好热,口干舌燥。 当强烈的不安袭来时,夏青青已经快站不住了,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她被人跟踪了。 呵呵!她想笑,居然会有人跟踪她,她身上没有钱,跟踪的人一定会失望。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她顿了顿脚步,用手扶着街道旁的路灯,身后的人也顿住了脚步,她摇摇头,赶紧回宿舍吧!再不回去恐怕要在大街上中暑了。 夏青青的脑子里有点凌乱,她该怎么向老师们解释她两天没有上课? 还有,她该如何跟管理员解释她两天来的失踪,尤其是昨晚她的夜不归宿? 管理员一定会大发雷霆吧?只要她不吭气,任凭管理员发泄怒火也许就没事了。 她再次停住了脚步,已经走了很久了啊!身后这个跟踪狂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她很漂亮吗?还是她看起来很有钱? 或许是她低垂着的头掩盖住了她的丑陋,让身后跟踪的人误以为她是个大美女? 她想,这个跟踪狂一定会失望,她转过头想对跟踪狂说一句“你选错对象了!” 但是当夏青青的视线看清身后那个跟踪她的人时,她愣住了,她的脊背瞬间就挺直了,连大脑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她紧紧地盯着这个人,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人。 张晨阳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就想扶住她。 她猛地后退一步,没有站稳,脚后跟绊在路沿石上,身体便向后倒下去。 没有预料中摔在地上的疼痛,恍惚间她落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的目光渐渐迷离,终于在他焦急的呼唤声中昏了过去。 …… 张晨阳跟了夏青青很久,一大早他就来到医科大学找她,可是她的同学告诉他她失踪了两天,失踪前她因为发烧请假在宿舍睡觉,他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他一直站在医科大学的校门口等她,夏青青有太多的秘密,他很想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秘密,但是她是那么难以亲近,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容许任何人窥视和关心,张晨阳觉得无可奈何。 他心不在焉地在街上走着,不住地四处张望,他希望能遇见她,虽然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 偌大一个省城,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能遇见她?张晨阳想要挡一辆出租车先回去。 他已经把电话留给了肖霞和李光明,夏青青一回来他们一定会通知他,他有点恨夏青青,他告诉过她他的电话,可是她从来没有打过。 这一个多月来张晨阳非常忙,他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等到毕业的时候再去联系工作就太迟了,虽然他是警官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但是他希望能到第一线工作,而不是顺理成章地在公安系统某一个办公室悠闲地过日子,他喜欢刺激和具有挑战行的生活。 张晨阳有点生夏青青的气,他以为这一个多月来她肯定会忍不住来找 21、第二十一章 再次关闭心门 ... 他,可是她没有,他从小到大一直被人追捧着,直到重新遇见夏青青。 夏青青从来都不屑看他一眼,他有点想和她怄气,看看到底她会不会主动来找他,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所以他妥协了,来看她了,却见不到她。 夏青青出现在张晨阳的视线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马路对面的她看起来很不好,象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僵硬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她的头垂得很低,走得东倒西歪。 22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张晨阳皱了皱眉头,夏青青喝醉酒了吗?他有想要打夏青青的冲动,他直接从栏杆上跳过来。 可是夏青青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只手吃力地撑住了街道旁的路灯,她的脸稍稍抬起了一些,张晨阳愣住了。 夏青青看起来不好,很不好,脸色灰白,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满脸都是汗水,她在发抖,抖得很厉害,随时都有跌倒的可能。 她没有抬眼看他,似乎根本不屑看任何人,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张晨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心堵堵的,她生病了吗?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在夏青青第二次停下脚步转过头时,她终于看见了他,但是她眼眸中的冷漠和厌恶让张晨阳打了个寒颤,愣了愣,他终于忍不住追了上来。 夏青青倒了下去,没有倒在地上,倒进了张晨阳的怀里。 张晨阳把她横抱起来,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象一片即将枯萎的树叶,她浑身滚烫,提示着她正在发烧。 张晨阳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夏青青会死掉,他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在马路上狂奔,直到一辆出租车在前面挡住了他的路。 司机伸出脑袋问道:“小伙子?需要帮忙吗?” “快快!她生病了!”张晨阳的声音里全是焦急,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和不安过。 他紧紧地抱着夏青青坐在出租车里,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害怕失去她…… 夏青青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很陌生的环境,但却似乎在记忆中出现过。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趴在她手边的那颗脑袋上,她的手紧紧地被他的手握着。 夏青青猛地抽回了手,她终于看清楚这里是张晨阳的单身公寓。 张晨阳抬起头,仍有些睡眼惺忪,眼珠上布满了血丝,看见她醒来,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丫头?你醒了?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夏青青瞪着他,没有说话,目光陌生而厌恶。 张晨阳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丫头!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我家来,可是昨晚你输完液体已经是半夜,你们学校的大门早就关闭进不去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目光中渐渐浮现了一层冷漠。 张晨阳的心一惊,怎么又会是冷漠?他用了两个多月来瓦解掉她的冷漠,为什么才一个月没有见面她又回到了原点,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漠。 第一次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遇见夏青青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除了冷漠和戒备,还有愤怒,可是现在,她看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起来很平静,仿佛她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张晨阳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一个月以前,他这么焦急地看着夏青青时,她的眼睛里会有一丝淡淡的心疼,可是现在,除了冷漠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丫头!”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想要握住她的手,没有成功,“你生我的气了吗?” 他有些尴尬地缩回手,这样的夏青青让他觉得不安,“丫头!这一个月没来找你是因为我很忙!” 夏青青的脸上没有表情,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紧紧地瞪着他。 张晨阳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的骄傲和不满在一瞬间爆发了,他愤怒地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你说啊!你到底怎么了?你究竟要怎样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要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我?” 他的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脑袋,使劲地摇晃着,象是要将她所有的冷漠全部摇散。 “丫头!求求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不然我会打你的!” 他让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一扬,便狠狠地向夏青青的屁股上打下去。 夏青青没有躲闪,没有呼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张晨阳知道他手掌的力度,上一次他打了两巴掌,她就疼得在他肩上“哼哼”。 可是现在,看着木头一样的夏青青,他突然慌神了,他再也打不下去,只是使劲地抱紧她,好像她立刻就要从他身边消失。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烧糊涂了吗?你忘掉我了吗?我再也不会跟你怄气了,再也不会因为忙忽略你,你说句话好不好?就说一句,哪怕还是那一句张晨阳我讨厌你!” 夏青青没有说话,她呆呆地看着他,良久,她漠然地推开张晨阳的怀抱,漠然地穿上她的鞋子,漠然地背起书包,漠然地向门口走去。 “不许走!”张晨阳冲过来固执地抓住她的双臂,迫使她面对着他,“夏青青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今天你不说话我就不许你离开!” 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她很认真地细细打量他。 一夜没睡好,张晨阳看起来很憔悴,头发和胡须仿佛一夜之间都长长了很多,让二十岁的他看起来有点沧桑。 他的眼眸里满是霸道和绝望,还有恐惧,她皱了皱眉,他恐惧什么?他绝望什么?有那么好的前程,有那么好的女朋友,有那么好的一切,他还有什么恐惧和绝望的? 推开他,她固执地想继续向门口走,张晨阳已经愤怒地把她圈进了怀里,强行把她抱到沙发上,强制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性地让她坐在他的身边,用他的手牢牢地锁住她。 “那好吧!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陪着你,看我们谁能拗得过谁,你不想说话就这样坐着吧!我陪你饿着,陪你翘课,一直到你愿意和我说话为止!” 夏青青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了厌恶,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张晨阳预料中的暴跳如雷,也没有他意料中的挣扎和反抗,仿佛完全放弃了一样,她垂下头,不看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抬起头!看着我!”他命令她,她不理他,他的手猛地抓住她的下巴,暴躁地问道:“我要你告诉我这两天你都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彻夜不归?” 夏青青还是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却因为张晨阳的提醒猛地想起了他,她有点羡慕这样沉睡的他,没有压力,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听话地活着却什么也不知道。 她终于张了张嘴,“张晨阳?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为什么?”他跳了起来,“就因为我一个月没有去找你?就因为你生病我没有去看你,所以你就要和我绝交?我不同意!” …… 夏青青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一天,张晨阳终于没有拗过她,终于因为怕她饿坏把她送回了医科大学,只是不甘心地留下一句话——“夏青青!你逃不掉的!” 她就在想,是不是张晨阳对当警察的向往太过于强烈,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所以把她当成了罪犯,才会说出这种话,她为什么要逃?她有什么可逃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心情一旦平静下来,她所有的心思又回到了学习上,最近她不是翘课就是没有时间记笔记,她已经落下了很多功课,一定要迎头赶上。 将近十天夏青青都没有离开过学校,她过着简单的两点一线生活,每天从教室到宿舍,再从宿舍到教室,她甚至没有再去医院看望他。 夏青青很无奈,不是她想要过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而是被张晨阳逼的。 张晨阳就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她,除了张晨阳还有高虎。 好在张晨阳真不愧是雄孔雀,只要一出现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就会被一大群女生围住,这给了夏青青逃脱的机会。 这些天她总是在张晨阳的视线里一闪便不见了,张晨阳无法进入女生宿舍,但是他会在傍晚来到她们宿舍窗户外面,有时背着他的吉他,轻轻地唱一首歌,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们宿舍的窗户。 夏青青突然觉得张晨阳很幼稚,这种在窗户外面唱情歌的做法土得可以掉渣了, 22、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跟踪狂 ... 天知道为什么张晨阳会这么做。 她真想兜头倒下去一盆水,把这个唱歌的白痴撵走。 但是她们宿舍的其他女生却很兴奋,每天傍晚甚至不惜错过饭点都要一脸的花痴地趴在窗前等张晨阳的到来。 夏青青很愤怒,她去找过管理员,说有个精神病每天在她们宿舍外面窥视,但是管理员却懒懒地告诉她那是警官大学的学员来勘察地形。 23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夏青青很郁闷,管理员真是个白痴,警官大学的学员为什么要到医科大学来勘察地形?学校为什么会随便让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每天逗留在女生宿舍楼附近? 可是当她看见管理员手里每天捧着一大包零食时,她似乎明白了,她摇了摇头,不管到什么时候,金钱的诱惑都是最难以抗拒的,不知道张晨阳贿赂了多少个学校的老师和管理员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她真的开始佩服张晨阳的契而不舍,是不是警察对于逃跑的人都有这种变态的狂热? 夏青青终于在下课的时候没有快速逃开,她站在校门口,她在等张晨阳,她无法容忍这个精神病继续这样干扰她的生活,否则她也会变成精神病。 学校里已经有了她的风言风语,她无法忽视,她不想回到七年前那种众矢之的的生活,所以她要和张晨阳谈判。 张晨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夏青青很愤怒,她再次有了要把这张俊脸打成烂西红柿的冲动。 “丫头?你终于受不了了?” 张晨阳低着头,并没有看她,一只脚玩弄着地上的石子,语气里却有着浓浓的欣喜。 她对着他怒目而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眸闪闪发亮,“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连生气都不会了!” “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理我!” 夏青青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呵呵!”张晨阳笑了,“丫头?想打我么?来吧!让我试一试你的身手!”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不会出现在我们宿舍窗户外面的院子里?” 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周末和我约会!”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约会?她没有听错吧?他说要和她约会? 她突然想起了和高虎周末的约会。 “不行!周末我有约了!” “是高虎约你的吧?没关系,放他鸽子!” 除了眼睛,夏青青的嘴巴也张大了。 张晨阳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嘴角一挑,笑了,“肖霞告诉我的。丫头!除了我你不许跟任何人约会!” 夏青青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她就没有见过象张晨阳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继续在你们窗户下面唱歌,或许我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我会让医科大学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夏青青是张晨阳的女朋友!” 夏青青的拳头抖了抖,终于还是缩回了身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侧,“我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但是我可以让别人认为你是!” 夏青青有了一个结论,这个张晨阳不是警察,是个流氓,是个让人无比痛恨的流氓。 张晨阳的眼眸中满是算计她之后的得意和满足,似乎看见她的愤怒让他很开心。 她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周末和你约会,但是现在,拜托你赶紧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不行!”张晨阳回答得很干脆,吓了她一跳。 “现在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吃饭!” 夏青青想,如果现在她的手里有一块石头,她一定会砸扁张晨阳的脑袋。 张晨阳满脸奸诈地走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肩膀,“走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现在是午间休息,很多人都会进出校门,你如果反抗我就在这里强吻你!”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脊背猛地挺直,她又想起了那一天在警官大学门口的小超市里看见的那一幕,他的手也是这样揽住那个女孩的肩膀。 她与他僵持着,固执着,谁也没有让步。 “丫头!真的那么希望我吻你?” 夏青青出手如电,一个巴掌已经甩向张晨阳的脸颊。 很遗憾,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的手腕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还想再试一试吗?看你的嘴这一次能不能逃开?” 夏青青死的心都有了,当反抗无效的时候,就会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刃,所以她彻底放弃了反抗。 张晨阳似乎也做出了让步,不再坚持揽住她的肩膀,但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低缓地传来,“我早说过,跟我在一起你最好乖乖地听话,不然会吃很多苦头!” …… 张晨阳点了三个小炒菜和一碗汤,夏青青有些惊诧,中午吃饭用得着这么丰盛吗?他们只有两个人。 “快吃吧!丫头!下午你们要做活体解剖,中午不吃好饭,你下午会吐的!” 夏青青猛地抬起了头,他在校门口拦截她就是为了这个吗? 张晨阳没有看她,只是和每一次带她出来吃饭一样,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他抬手召唤服务员:“服务员!麻烦换一壶热一点的茶水,这一壶太凉了!” 夏青青的眉头再次皱在了一起,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她只想快快地吃完饭走人,快快地让他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她没有理他,拎起茶壶就要向自己的茶杯里倒水,他的筷子突然敲在了她的手指上,她吃痛地手一抖,茶水倒在了桌子上。 恼怒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地抬头看他,他似乎比她的火气还要大。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刚叫服务员换茶水,你怎么就喝凉的?” “喝凉的怎么了?我爱喝凉的!” “这几天都不许喝凉水,如果你肚子疼,我要打你!” 夏青青的脸窘得通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羞。 张晨阳的脸却板的紧紧的,看起来很严肃,就像她父亲。 她突然有点想笑,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抽了抽。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丫头?其实你根本不讨厌我对不对?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张晨阳的话还没说完,夏青青的脸就僵硬了下来,她低下头不看他,只顾自己吃饭。 他悻悻地撇撇嘴,也低头吃饭…… 在走进解剖实验大楼的时候,夏青青就开始觉得紧张,因为讲师今天通知他们要上活体解剖课,解剖的对象有两个——青蛙和小白鼠。 青蛙夏青青并不害怕,可是要解剖老鼠,她觉得比解剖尸体还要让她难受。 中午吃得很饱,总算让她没有上一次那么难受,她的心里有一点点感激张晨阳的细心。 很悲惨,噩运终于降临到了夏青青的头上,她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肖霞和高虎,眉头紧蹙,她很想要求讲师换组员,但是当解剖讲师严厉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突然丧失了勇气。 “快点动手!” 夏青青命令地看着肖霞和高虎。 “青青啊!你来吧!我们俩看着就好!” 她满脸怒容地瞪着肖霞。 “要不然我和高虎解剖青蛙,你解剖小白鼠?” 夏青青真想用手术刀划烂肖霞的脸,她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很认真地捉出一直青蛙,一只手固定住青蛙的身体和头部,另一只手拿起大头针准确地刺进了青蛙的髓腔。 手中的落空感告诉她,她的部位选得很准确,果然青蛙已经完全丧失了知觉,身体松软地摊开,只是嘴巴仍一张一合,胸口还在跳动。 夏青青抬头瞪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肖霞和高虎,用四根大头针分别穿透青蛙的四肢,将它牢牢地固定在操作台上。 青蛙没有一丝反抗,夏青青突然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他,沉睡着的他是不是跟此时的青蛙一样任人宰割? 她握着手术刀的手迟疑着、颤抖着,终于向青蛙敞露着的腹部切下去…… 夏青青做得很认真,将青蛙胸腔和腹腔内的每一个器官都取出来细细查看,尤其是仍然一缩一张的肺泡和仍在跳动着的心脏,她从来都不知道人类会这么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拒绝的关心 ... 残忍,能把还在跳动着的内脏从动物的身上取出来。 如果医生杀人是不是很容易?夏青青曾经听夏嶙和夏岷聊天时说过杀猪的人都比较残暴是因为他们长期从事这种杀戮的职业,所以杀猪的人在杀人的时候都不会手软,那么是不是医生杀人的时候也会一样残忍? “青青?你怎么了?还愣着干什么?别的组已经开始解剖小白鼠了!” 高虎的声音打断了夏青青的胡思乱想,收回思绪,她把取出来的内脏小心地收集在标本袋里,这是他们下课时要交的作业。 看了看橡胶手套上的血污,夏青青有些犹豫,小白鼠在笼子里不停地走动,仿佛已经知道大难临头了。 24 24、第二十四章 夏青青的梦魇 ... 夏青青看起来比小白鼠还要不安,真的要挑战她的极限吗?真的要挑战恐惧吗?她觉得她做不到。 “高虎啊!是不是植物人都跟被破坏了神经系统的动物一样随便就能躺在手术台上被人解剖做成标本?” “怎么可能?植物人是人,这些只是动物,今天我们还没有解剖哺乳动物呢,以后好像还要做哺乳动物的活体解剖!” 夏青青别的没有注意,可是肖霞口中的植物人她听得很清楚,她绝不能让他象青蛙和小白鼠一样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她一定要救醒他。 夏青青不再犹豫,伸手探进了笼子,一把捏住了小白鼠的身体,小白鼠拼命地在她手中挣扎,但是她抓小白鼠的方法很标准,小白鼠只是四肢胡乱抽动,头却被她牢牢用手指固定着。 小白鼠的身体非常柔软,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软体动物了,这种捏在手里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也是那么恶心。 几乎和解剖青蛙的步骤一模一样,很快小白鼠不再动弹,很快小白鼠在她的手中开膛破肚,很快小白鼠的内脏被一一取出装进了标本袋里。 肖霞和高虎睁着满是恐惧的眼睛看着夏青青,夏青青此时的脸色不像是在做活体解剖,倒是很像在杀人。 她专注的表情和眼眸中带着疯狂的渴望那么明显,就好像将这只小白鼠活生生地开膛破肚是她向往已久的事情。 最令肖霞和高虎无法忍受的是,夏青青的脸上已经喷溅上了小白鼠的血,而她居然抬起头给了他们俩一个得意的胜利微笑。 肖霞一阵恶心,捂着嘴冲出了实验室,高虎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夏青青。 “你们怎么了?” 夏青青莫名其妙地看着高虎,她还是很兴奋,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在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时仍然从容不迫?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战胜心底的恐惧?她做到了,为了他她真的做到了。 “青,青青!你的脸上有血,有老鼠的血!” 夏青青一个趔趄,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开始在她的胃里翻滚,丢下手术刀,她便冲出了实验室。 肖霞正在楼下透气,看见夏青青的模样已经明白了几分,赶紧上前帮她脱掉满是血污的橡胶手套。 夏青青终于蹲□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她有些怪张晨阳,如果中午她不吃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吐? “好点了吗?幸亏你中午吃饭了,不然这会连吐都吐不出来,会难受死的!”肖霞走上来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青青?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我觉得你简直像是在杀人,你好 24、第二十四章 夏青青的梦魇 ... 像很喜欢这种嗜血的行为!” 夏青青吃惊地抬起头,她有吗?那不过是一只小白鼠而已,除了想要救醒他她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有些委屈,也有些迷惑,难道说在潜意识里她就是一个凶残的人?难道七年前别人害怕她,骂她变态就是因为她身上具备残忍的潜质吗? 她有一个疑问——她真的变态吗? 一直到晚上熄灯躺在宿舍,这个问题仍然盘旋在夏青青的脑海里。 …… 迷迷糊糊间夏青青看见了大姐,大姐浑身是血,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面颊,白色的长裙盖住了脚背。 大姐移动得很慢,很艰难,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是断裂开的一般无法正常行走。 大姐的头抬起来了,破碎的五官将原本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划分成了无数残块。 大姐的头扁扁的,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猩红的血液流满那张完全变形破烂的脸。 可是大姐突然对着夏青青笑了,诡异的笑容下大姐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大姐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青青?我一个人很寂寞,你来陪我吧!” 大姐的双手猛地伸向了她的脖颈,曾经修长、温暖的手指变得瘦骨嶙峋,僵硬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夏青青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呼救,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张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大姐变形的脑袋慢慢地贴向她的脸…… “青青?青青?” 夏青青终于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她睁开混沌的双眼,满头大汗地看着身边的七个女生,手电筒的光隐隐地打在她们的脸上,有些诡异,像是在狞笑。 “啊!……” 夏青青终于凄厉地喊了出来。 肖霞的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青青?你怎么了?你在做噩梦吗?” “青青啊!你要不要紧?你好像发烧了?” “青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舍友们的问候终于让夏青青完全清醒过来,她直愣愣地看着她们,“你们不睡觉,都围着我干什么?” “青青?你不要吓我们,你一直在嘤嘤地哭!” 肖霞的声音是颤抖的,她扶着夏青青肩膀的手也是颤抖的。 “我在哭?” 夏青青吃惊地张大嘴巴,刚才的梦还在脑海里盘旋。 一定是下午的活体解剖课刺激她了,所以她才会做噩梦,才会梦到大姐。 “青青?你梦到什么了?说出来吧!要不然这样憋着会憋出毛病的!” “对啊!青青!你最 24、第二十四章 夏青青的梦魇 ... 近很反常,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青青?是不是跟张晨阳有关?” “张晨阳怎么这么可恶,他究竟对你做什么了会让你这么害怕?” 夏青青有些感动,她的舍友们其实很可爱是不是?她们平时都是张晨阳的粉丝,可是现在她们会为了她责怪张晨阳。 但是她不能说出她的秘密,不能说出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罪孽。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凄惨,“我没事,只是今天解剖小白鼠让我有点紧张,都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舍友们半信半疑地看看她,体谅地拍拍她的肩,各自上床睡去了。 夏青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大姐就会血淋淋地站在她的面前,大姐是来讨债的吗?是来找她索命的吗?她该怎么办?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如七年前一样让压抑的哭泣声全部隐在枕间。 连续两天夏青青的精神都不好,晚上她总是做恶梦,大姐总是会在梦里出现,梦里的大姐咧着嘴笑着,双手始终伸向她的脖子。 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身后,仿佛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一直等在她的身后。 晚上,夏青青有意识地不让自己睡觉,她害怕一睡着她又会做噩梦,她害怕再次看见大姐,她害怕会吓坏舍友们。 可是她还是沉沉地睡着了…… 夏青青的手里握着一张沾满血迹的信笺,右下角残缺了一块,是被火烧掉的,信笺上的字迹清晰可辨,是大姐那一手娟秀的小楷:青青?你知道吗?我很想念你,你为什么不来陪我?当身体被烧化的那一刻,我觉得很冷,青青!快来吧!大姐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残缺的右下角隐约看得出有一个峻字。 突然夏青青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绳套,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贴上了她的鼻尖,眼看就要套上她的脖颈。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逃跑,却没有一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躺在床上看着那个黑色的绳套不断靠近,再靠近,身下的床板倏地掀起,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猛地弹了起来,毫无征兆地扑向躺着的夏青青。 在尸体靠近她的那一瞬,她分明看清了大姐扭曲、碎裂的脸,和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诡异的笑容…… “扑通!”一声,宿舍立刻炸开了锅,七个女生同时蹦了起来,手电筒打开,光束集中在坐在地上的夏青青身上。 夏青青的脸色惨白,惊恐一览无遗地写满她的脸,她的嘴巴大张着,一只手直直地指着她的床。 24、第二十四章 夏青青的梦魇 ... “青青?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肖霞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离魂的夏青青,所有的女生都围了上来,焦急写满每个人的脸。 “床底下有尸体!” 一瞬间宿舍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重重的呼吸声。 “啪!”玲玲的手掌重重地在夏青青的脸上拍了一下。 “呃!” 夏青青终于呼出一口气,目光渐渐清澈起来。 “我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吓到你们了对吗?” 她有些愧疚,想好的不要睡着,可是她还是睡着了,她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睡眠,再大的恐惧面对疲倦的时候都会变得很苍白。 25 25、第二十五章 高虎的表白 ... “青青?”苏宁的表情很严肃,“我觉得你应该做个心理咨询,张晨阳给我们讲过,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产生恐惧,拼命的压抑会让人的恐惧全部释放在梦境里,你到底遇见什么了?你和张晨阳这么亲密,为什么不向他咨询一下呢?他对心理学很有研究!” “你是说我心理变态吗?”夏青青的声音有些尖锐,听起来非常刺耳。 女生们吓了一跳,这样的夏青青她们从来没有见过。 以往的夏青青是从容的,冷静的,淡漠的,更是坚毅的,可是这几天她变了,变得多疑、敏感,甚至变得胆怯。 七个女生紧紧地盯着夏青青,异口同声地说出三个字:“抑郁症!” …… 夏青青觉得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舍友们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她更沉默了,整日里一言不发,默默地上课、吃饭、睡觉。 她查看了大量的医学书籍,寻找治疗抑郁症的方法,最好是不吃药的方法,她知道什么药物能够控制抑郁症,但是她不愿意吃药,她不想对药物产生依赖,她不相信她会有精神类疾病。 夏青青默默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她刻意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做几个仰卧起坐,再做几个深呼吸,刻意地找几张舒缓的歌碟播放,刻意地让自己集中精力于书本,甚至刻意地忽视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去医院探视他。 她刻意地做着一切能够忘记大姐的事情,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起了效果,虽然她依然会做噩梦,但是她总是大汗淋漓地独自从噩梦中惊醒,再也没有惊动宿舍里的其他人,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白天夏青青打足十二分精神,晚上她更是小心翼翼,她明显地消瘦下去,在短短的几天内她的下巴变得尖尖的,但是她的眼眸却比以往更加清亮。 高虎每天都悄悄地打探夏青青的消息,很多人都发现了夏青青的变化,她仿佛在故意跟什么人较劲,倔强地想要抗拒着,但是无论怎么追问,她都始终保持沉默,这样的夏青青让同学们开始疏远。 夏青青并不在乎,本来她就没有什么朋友,就连肖霞她也从来没有向她吐露过心声。 她很想去看他,很想让他宽大的手掌驱赶她所有的恐惧,可是她不能,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是醒着的,一定会和她一样愧疚,一定会和她一样感到罪孽深重,一定会和她一样无法面对大姐的死亡。 张晨阳很守信用,在那天带她出去吃饭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但是夏青青觉得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需要张晨阳。 她默默地掏出书包最底层 25、第二十五章 高虎的表白 ... 的那个小本子,这上面记录着张晨阳的手机号码,她很犹豫,到底该不该打。 走进校门口的那间话吧,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电话发愣,无数次她拿起话筒又放下。 话吧老板终于不愿意了,皱着眉头驱赶她:“喂!你要是不打就离开,不要在这里占着位置!” 她终于不甘地按下了那几个号码。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晨阳快乐的声音,她再次犹豫了,她应该打破他的快乐吗? 电话里一片沉默,可以听见电流的声音。 突然张晨阳的声音又响起,低低的,带着焦急和疑惑:“丫头?是你吗?” 她不再犹豫,扣下电话,付完钱,匆匆起身离去,她不能将她的脆弱展示给张晨阳,不能让她的罪孽遮住他的快乐,不能让他和她一起陷入万劫不复。 夏青青在校园里随意走着,她想散散步,这样可以驱散她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当面前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时,她的心中一阵喜悦。 “张晨阳!” 她猛地愣住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张晨阳,是高虎,怎么会是高虎? 夏青青皱紧了眉头,她讨厌这个人,打心眼里讨厌,尤其是在她以为张晨阳要出现的时候,她更加讨厌他的出现。 她没有跟高虎打招呼,一转身,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虎已经冲了上来,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 夏青青戒备地握紧了拳头。 高虎的目光里有着不甘和愤怒,还有深深的迷恋。 夏青青突然有点心虚,也有点害怕,高虎的眼睛再一次让她想起了狼。 “夏青青!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高虎会这么直接地向她表白,高虎不是一看见女生就脸红吗?高虎不是绰号叫娘娘腔吗?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喜欢你!”想都没想,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高虎看着她的目光很严肃,“我们谈谈吧!” 这是高虎说出来的话吗?夏青青睁大了眼睛,高虎会这么主动,这么自信地对她说话,对她提出谈话的要求?他真的是高虎吗? 他们终于选了一块偏僻的草地坐下,夏青青没有看高虎,她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在等待,等待高虎和她谈话。 高虎显得很局促,完全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霸道和自信,她微微有些瞧不起他,“你想找我谈什么?” “我!……” 高虎张了张嘴,又停住 25、第二十五章 高虎的表白 ... 了。 夏青青站起了身,这样和高虎并排坐在一起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她很奇怪,特也很讨厌张晨阳,但是和张晨阳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抗拒,但不会觉得难以忍受,可是和高虎在一起她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要是没话说我就走了!” “夏青青!我喜欢你!” 她皱了皱眉,并没有转过身,“我知道!” “那我们能不能交往?” “不能!” 她拒绝得很干脆,几乎是和高虎同时说出来的。 高虎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为什么要拒绝我?” 夏青青觉得很可笑,为什么?她很想说因为大家都讨厌你,可是她的嗓子却堵堵的。 “是因为张晨阳对吗?他跟你不相配!” 夏青青突然愤怒了,她讨厌别人把她和张晨阳扯在一起,尤其讨厌高虎把他们两个扯在一起。 “张晨阳就是个玩弄女人的情场老手,除了长得帅一点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他有什么好的?你如果喜欢上他要吃很多苦的,你跟我很合适,我们两个都是别人不喜欢的类型!……” 高虎后面的话已经被夏青青吃人的眼神吓回去了,他有点怯怯地看着夏青青。 “你如果再敢说张晨阳一句坏话我就打烂你的脸!” 夏青青没有再看高虎一眼,她的胸腔里满是怒火,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但是当高虎恶意地贬低张晨阳的时候她就是很愤怒。 她更加瞧不起高虎了,如果说在医院探视时的高虎还有一点点纯良的话,那么今天的高虎就是一个在背后恶意中伤别人的小人。 无论夏青青是否真的迷恋张晨阳的对她好,她都无法容忍有人这样批判张晨阳,因为她的心告诉她,张晨阳的确是非常优秀的。 张晨阳的优秀不仅仅是拥有一张俊美的脸庞和高大健硕的身躯,更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健康和正气,他是朝气蓬勃的,一如沉睡之前的他,他是积极向上的,以张晨阳的学识完全够资格来做他们的讲师。 夏青青有时候就不明白,张晨阳只比她大两岁,也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他为什么会懂那么多? 侃侃而谈的张晨阳应该比球场上肆意奔驰的张晨阳更加能吸引人的眼球。 张晨阳不是绣花枕头,绝对不是! 夏青青的拳头握得很紧,脸色铁青,如果下一次高虎再敢这样诽谤张晨阳,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 在接到夏青青的电话时,张晨阳就隐隐感到她出 25、第二十五章 高虎的表白 ... 事了,虽然电话里夏青青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一定是夏青青打的。 张晨阳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找了一大圈,肖霞把夏青青近况如实地告诉了他,他很焦急。 他不知道她究竟出什么事了,她最近一直表现得很奇怪,冷漠、敏感,对所有的人都充满敌意。 张晨阳急得满头大汗,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过榆树下那个阳光少年身旁时,夏青青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满脸的忿忿不平。 26 26、第二十六章 逃不开的追逐 ... 夏青青比平时看上去要单薄一些,倔强地走着,动作很僵硬,像是在抗拒着什么,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她的脸色很难看,明显地带着愤怒。 张晨阳皱了皱眉,他遵守了和她的约定两天没有来骚扰她,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丫头!” 她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惊喜和温顺,僵硬着挤出两个字:“滚开!” 他猛地站直身体,脸色阴沉下来,“你怎么了?” 夏青青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手霸道地伸过来捉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她愣了一下,她完全忘记了那个电话,可是她在电话里没有说话,他不应该知道是她。 夏青青狠狠地甩了甩手,她无比厌恶张晨阳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没有哪个人敢一次次无所顾忌地握住她的手腕,就连大姐和他也不敢。 没有甩掉,张晨阳的手握得很紧,这就是和当警察的人做朋友的悲哀吧?如果以后抓罪犯,张晨阳是不是可以不用手铐? 张晨阳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你怎么瘦成这样?” 夏青青依然没有说话,她讨厌高虎,也讨厌张晨阳,她现在谁也不想看见,她只想一个人。 张晨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眸中带着很认真的威胁和愤怒,“还要让我再次警告你吗?是想让我再把你绑架出去吗?” “别拿你这一套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我不害怕!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我屁股,有本事你就把我扛出校园绑起来,有本事你在这里就把我的衣服扒光,有本事你现在就强吻我,我告诉你,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张晨阳愕然了,这大概是夏青青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每一次他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吓唬她都很奏效,可是今天她并没有害怕。 夏青青的愤怒依然没有平息,似乎想将一辈子的话全部说完,“你这只警官大学的雄孔雀,你喜欢被漂亮女人包围着,尽管去当你的花心大萝卜,你老纠缠我干什么?你喜欢出风头就去出你的,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做陪衬?你优秀,你长得帅,你篮球打得好,你是优等生,你还是高干子弟,全世界最好的事情都被你一个人占完了,可是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我讨厌你!” 他终于把愤怒的她拥进了怀里,让她所有的愤怒都消失在他散发着淡淡汗味的胸膛里。 “丫头?是我让你产生压力了吗?是谁对你说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一点?” 26、第二十六章 逃不开的追逐 ... 夏青青哭了,她最近很喜欢哭,尤其是面对张晨阳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没有象以往那样隐藏她的眼泪,她“嘤嘤”地哭出了声,一抽一抽地贴紧他的胸膛。 张晨阳剧烈跳动着的心让她觉得很踏实,这几天来的恐惧和压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良好的发泄口,让她把所有沉重的包袱一股脑地甩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晨阳的头伏得很低,下巴紧紧贴着她的耳垂,声音略有些沙哑,“丫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不把你心中的秘密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扛着?你这样活着会很累!” 夏青青抽着鼻子,张晨阳说的没错,这样活着很累,太累了,累到她很多次都想放弃,可是,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那么还有谁会救他? 她不是不想将她的秘密发泄出来,只是她害怕会遭受到更多的嘲讽和鄙视,她过够了那种被唾弃的日子,她害怕再回到那些噩梦般的生活里。 她没有说话,眼泪冲淡了她的愤怒,也冲淡了她的恐惧,她的双拳隔在她和他的胸膛之间,象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过了很久,他终于扶起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眸子里闪动着不甘和心疼。 “丫头!相信我吗?” 夏青青茫然地看着他,那时候他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相信了他,但是她的选择是错误的,所造成的伤害更是无法弥补的。 她终于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只能相信她自己。 “那么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更茫然,看了他很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我很累!别跟来!” 她的步伐很沉重,她想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忘掉了,哪怕在睡梦中她依然要痛苦地面对大姐的纠缠,她也不想再看见张晨阳痛苦的眼眸。 张晨阳愣愣地看着夏青青离开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他的心慌慌的,他隐隐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将他俩隔得很远,就像时才她那两只握紧的拳头。 他突然就有些泄气了,垂着头,他走得很慢,他也觉得很累。 自从与夏青青相遇以来,他每一天都过得很累,他搞不懂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累。 但是一想到夏青青孤独的身影,张晨阳的心就会隐隐作痛,他喜欢看见她嘴角微微地抽动,喜欢看见她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地喝下一杯一杯的红糖水,喜欢看见她面对他时的局促不安。 以前的张晨阳永远都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夏青青扰乱了他所有的生活,他翘课,他上课走神,他学会用金钱和美色换 26、第二十六章 逃不开的追逐 ... 取她的情报,他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 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他觉得眼睛有点酸涩,如果他仅仅是想要弥补儿时所犯下的错,那么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严厉了?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夏青青就像一团他无法看清的迷雾,对他充满了诱惑,让他的好奇心和征服欲空前膨胀。 张晨阳有些不解,难道还没有成为正式的警察他就已经患上了职业病吗?还是说他已经爱上了她?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是爱么?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也许真的爱上她了吧!可是他为什么会爱上这个象怪物一样的女孩?…… 高虎一直跟在张晨阳的身后,他的目光中满是仇恨,他眼睁睁地看着张晨阳将夏青青揽入怀中,看着他俯下头贴在她的耳边说话。 夏青青看起来很委屈,她哭得很伤心,但是却柔顺地贴在张晨阳的怀里,并没有推开他。 这让高虎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夏青青丢下张晨阳独自离开让他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张晨阳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似乎丧失了平日里的警觉,高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居然没有察觉,这让高虎觉得很兴奋。 直到亲眼看见张晨阳出了医科大学的校门高虎才放心地返回,。他有点得意,他的背包里还是那个可以让他混进女生宿舍楼的假发套。 夏青青离开的路线很明确,她是向着女生宿舍走去的,高虎知道,夏青青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除了教室就是宿舍,她连食堂都很少去。 他很轻易地进了女生宿舍楼,现在还是上课时间,管理员正在打瞌睡,只是抬眼瞄了他一下,又垂下头继续梦游苏州去了。 女生宿舍的房门除了晚上一般都不上锁,但是今天夏青青宿舍的门却是锁住的。 高虎没有犹豫,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柄细长的锯条,这种老掉牙的暗锁根本就是摆设,他只上下抽拉了几下,门就毫无声息地开了。 夏青青果然正在宿舍里睡觉,她用被子紧紧地捂着脑袋,好像很害怕什么。 高虎有些心疼,外表强大的夏青青其实是脆弱的,他很想象张晨阳那样把她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安慰她。 高虎觉得夏青青真的和他很相似,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张晨阳根本就是第三者插足。 从那晚他在黑暗的解剖实验大楼里看见夏青青的一瞬间开始,高虎就认定夏青青这辈子都是他的人,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张晨阳从她的身边撵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床上的夏青青,象一只即将扑食的饿狼 26、第二十六章 逃不开的追逐 ... 。 近了,更近了,他的手马上就可以触摸到她的身体了。 “啊!……” 门口传来的一声惨叫不但把睡梦中的夏青青惊醒了,把高虎也吓得呆愣在了床前。 夏青青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她并没有脱衣服,突然看见床头的高虎,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肖霞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用手指着高虎喝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乘青青睡觉的时候进来想干什么?” 27 27、第二十七章 张晨阳的青涩 ... 夏青青全身的毛孔都缩在了一起,高虎的苦苦纠缠让她苦不堪言。 此时的高虎已经没有了时才的狡诈,脸上一片无辜和委屈,双手不安地扭动着,“我,我是看青青这几天情绪不对,想来看看她的!” 肖霞的手指狠狠地戳在高虎的脑门上,“在教室里不能看啊?非要跟贼一样跑到宿舍里来看?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宿舍丢了什么东西,你一定要负责任!” 高虎很狼狈地离开了女生宿舍,夏青青有些不解地看着肖霞,问道:“你怎么也回来了?下课了吗?” 肖霞把门重新锁好,气呼呼地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双手圈住了她的肩膀埋怨道:“傻啊你?睡觉都不锁门?” 夏青青更惊异了,她疑惑地睁大了双眼,“我锁了,上一次高虎混进我们宿舍之后,我如果一个人在宿舍里都会锁门!” 肖霞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放低了声音说道:“果然被张晨阳猜对了,如果我不回来看看,高虎可能就会对你做什么。” 夏青青的身体猛地一震,怀疑很明显地写在她的脸上。 “张晨阳急急忙忙地把我从教室里找出来我还不相信,觉得他是太担心你才会把高虎当成坏人,可是看来他分析的一点都没有错,高虎的心理有问题!” “啊?” 夏青青错愕地看着肖霞,张晨阳说的?他知道高虎混进女生宿舍了吗? “你呀!”肖霞的食指在夏青青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你笨,张晨阳喜欢你啊!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刚才你们见过面了吧?你都跟张晨阳说了什么?好好的一帅哥被你搞得失魂落魄?他返回来是因为他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让他害怕的是那个跟踪他的人居然是高虎,而且他的感觉很准确,高虎一定会混进女生宿舍找你,果然不出他所料!” 夏青青的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肖霞瞟了她一眼,“你还别不信,这可能是关心则乱吧!他刚才跟我说的时候就说得乱七八糟的,我看他的汗都快急出来了才答应他一起来看看!” “一起来?” 夏青青终于跳了起来。 肖霞撇撇嘴,“你以为呢?他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谁相信啊?我看他自己都有点怀疑高虎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我们宿舍,他现在正在楼下等着呢!” “啊?” “啊什么啊?你是猪啊?要是张晨阳这样对我,我今天晚上就会和他去宾馆!” 夏青青想要穿上鞋子的脚又收了回来,“肖霞?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报你个头啊!张 27、第二十七章 张晨阳的青涩 ... 晨阳说了,他也只是猜测,万一弄巧成拙对你的名声不好,而且他说没有证据证明高虎要对你不轨,万一把他逼急了,他会走极端,那你就更危险了!” 夏青青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终于没有忍住穿上了鞋在肖霞的拉扯下别别扭扭地下了楼。 张晨阳很是懊恼,如果他刚才再固执一些,再坚持一下,夏青青就不会遇见这样的危险,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面对她的眼泪那么被动,他完全可以不顾及她的感受,象以前一样扛起她把她强行带走,反正她再愤怒也打不过他。 可是他更害怕夏青青从此以后永远逃离他的视线,害怕她永远地包裹起她的心灵。 他一直躲在宿舍楼的侧面,高虎刚才出来的时候警觉地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他,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他很害怕夏青青已经发生了什么不测,直到看见夏青青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张晨阳的心才落了下来。 夏青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落进了张晨阳的怀抱,他抱得很紧,身体微微地发着抖,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二次抱她了。 她皱皱眉,有些不满地想推开他,可是他固执得像一座大山。 肖霞站在一边有些尴尬,也有点兴奋,她们崇拜的张大帅哥终于在夏青青同学的冷漠下认输了。 肖霞“嗯!嗯!”重重地提示了两下。 张晨阳尴尬地松开了手,居然脸红了。 夏青青有些目瞪口呆,张晨阳这么皮厚的人也会脸红。 “丫头?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心。 夏青青的心颤了一下,张晨阳的这种关心叫她如坐针毡。 她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冷漠地对他还是应该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关心,她有些犹豫,眼眸渐渐变得迷蒙起来。 他的目光沿着她的脸一路下行,仿佛要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全部看清楚。 她突然就羞红了脸,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寸缕全无地接受着他的欣赏,让她无地自容。 张晨阳终于确定夏青青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很傻吗?高虎对你心存不轨你都感觉不出来?” 夏青青的眉头拧了拧,这话听起来象是挑衅。 她有点委屈,几天来的噩梦缠身和今天高虎无端的纠缠让她瘪了瘪嘴,声音里就带着些许的哭腔,“你说过你只想对我好!” 张晨阳愣愣地看着她,他认识的夏青青每天都像个刺猬一样,随时准备着将身边想靠近她的每一个人扎伤,原来她也会觉得委屈。 27、第二十七章 张晨阳的青涩 ... 他的手忍不住又伸了过来,夏青青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都是戒备。 张晨阳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她的话听起来还像是在撒娇,下一秒她就又开始刀枪不入。 他的眼眸晶亮晶亮的,口气变得柔和、婉转,“丫头?你是在怪我吗?”眸中已经隐隐浮上了一丝笑意。 夏青青突然就很后悔,她一直是讨厌张晨阳的,她确信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可是看见他,她还是会觉得委屈。 …… 夏青青很无奈地悄悄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在张晨阳还没有看见她之前。 一下课她就趴在窗户边往楼下观察了很久,一直到看见一大群女生将榆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完全包围住,她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了楼,快速消失在他视线能够触及的地方。 昨天张晨阳让她无地自容的两个拥抱似乎还残留着余温,让她不敢面对他。 可是夏青青知道张晨阳今天一定会来找她,因为今天是周末。 她没办法履行她的诺言,也不想履行她的诺言,她不能和他约会,她今天必须要去医院看他,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绕过树,她选择了那条通往面粉厂的僻静小路,对于这里的地形她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小路上有一只老鼠的尸体,扁扁的,很恶心。 快到冬天了,所以校园里的老鼠都开始出来活动,是为了储存过冬的粮食才导致了杀身之祸吧? 有的时候夏青青会想,之所以医学院的老鼠那么多,应该不只是被停尸房的那几具尸体招引来的,更主要的是这个面粉厂,有了那么大一个粮食基地,再偶尔到学院的实验室偷点试剂尝尝,所以医学院的老鼠都产生了变异,个头跟普通的小猫一般大。 夏青青甚至能够想象得出这只大老鼠正拖着辛辛苦苦找来的麦粒气喘吁吁地走在这条小路上,贼亮的小眼睛快速地闪动着,突然一辆送水或者送菜的三轮车疾驰而来,它那么庞大,一向反应迅速的老鼠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便被三轮车厚重的车轮排山倒海地碾了上来,所以这只可怜的大老鼠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头扁扁的,鲜血和脑浆涂在地上,和大姐死去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夏青青的心抖了一下,匆忙离开了这只老鼠的尸体,仿佛它随时都会跳起来咬她一样。 她的动作很敏捷,快速地找到那个破损了的围墙豁口,爬上去,然后跳下来,脚步落在了满是灰尘的面粉厂的地面,惊得角落里的老鼠们“吱吱”地乱叫。 夏青青的头皮有点发麻,她怎么能 27、第二十七章 张晨阳的青涩 ... 把刚才那只老鼠和大姐联想到一起? 真是罪孽,在她的心目中大姐一直完美得像个女神,根本不允许任何东西亵渎,她用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狠狠地抽了一下,终于舒服一点了,她的嘴角向上抽了抽。 仅仅是一瞬间,夏青青的嘴角就再也抽不起来了。 身后传来了令她厌恶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打自己耳光?” 28 28、第二十八章 温柔的守护 ... 夏青青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高虎,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暗箭了,高虎一脸崇拜的白痴样真让她抓狂。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从这里走,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高虎红着脸说完话,不好意思地扭了一下细条条的身子,但是他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兴奋、嗜血的光。 “打住!”夏青青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她对这块牛皮糖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在厌恶的同时,还有一股没来由的惧怕。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变得很敏感,也很暴躁,她真恨那一夜她的多管闲事,早知道会因为这个被高虎缠住,她宁可让他在解剖实验大楼里被吓成精神病也不会去招惹他。 “我只跟你不一样!走开!” 夏青青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她想,下一秒她就会一脚把高虎踹翻,然后快速离开。 高虎的眼眸闪了闪,突然沉下了脸,阴戾地说道:“你想耍我吗?你亲口答应过今天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 夏青青的心里直叫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高虎她的手都会发抖。 她突然放缓了声音,“高虎啊!你看今天我有事,改天好吗?”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 高虎逼上前一步,手里居然捏着一根小钢锯。 “还想骗我吗?以为我很傻吗?告诉你夏青青,你是我的,别想跟张晨阳去约会!” 夏青青全身绷得笔直,虽然很多年没有打过架,但是她想她一定不会输给高虎。 “高虎!”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我也告诉你,昨天我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还是不要纠缠我的好!” 高虎没有接口,又向前迈了两步,夏青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了废弃的篷布,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丫头!我等你好久了!” 当张晨阳的声音传来时,夏青青便觉得一缕阳光突然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面对张晨阳总要比面对这个有点人格分裂的高虎要好上太多,夏青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向张晨阳,直接扑进了他张开着的怀抱。 高虎愣愣地看着几米外相拥着的两个人,眼眸中滑过一丝仇恨,突然嘴一撇,他哭了起来,“张晨阳?夏青青欺负我,她说今天利用周末的时间给我辅导功课,可是我来找她,她居然想要打我!” 夏青青的吃惊无异于看见了从坟墓中爬出的吸血鬼,她看了看高虎,又回头看了看张晨阳。 张晨阳冷冷地扫 28、第二十八章 温柔的守护 ... 了高虎一眼,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一丝警告和担忧。 松开了手,他笑着走到高虎的面前拍了拍高虎的肩膀,说“高虎!你很好学啊!这样吧!明天我去你家给你辅导功课怎么样?你妈妈已经跟我说过好多次了,虽然我的专业不是医学,但是给你辅导一下解剖学和毒理学还是足够的!至于夏青青同学我看就算了吧!你看她整天翘课,哪里有一点要学习的样子,刚才你们病理讲师还在找她让她帮忙做切片呢!” 夏青青仍是一头雾水,张晨阳已经回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口气生硬地说道:“夏青青!一个女大学生居然还翻围墙,这是什么形象?还不赶快跟我走,又想翘课吗?你们病理讲师还在等你呢!” 夏青青很被动地跟着张晨阳往前走,她的感觉告诉她,身后的高虎正用恶毒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丫头!不要回头!” 张晨阳的话轻轻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拐出了阴暗、破败的面粉厂,夏青青的心仍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张晨阳已经紧紧地拥住了她。 “丫头!你吓死我了!” 她使了使劲,没有推开他。 不满地撅起了嘴,这两天张晨阳愈发得寸进尺了,好像抱她抱得很上瘾,动不动就会抱她。 张晨阳根本没有松开她的打算,相反地双手越箍越紧,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这个笨蛋!谁让你一个人走这么偏僻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许走这条路听到没有?这种死角是最容易发生犯罪的地方!” 夏青青有点想笑,张晨阳学当警察学疯了吧?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犯罪? “你给我严肃点,还敢笑!” “高虎打不过我的!” 张晨阳的脸板得铁青,示威般将拳头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知道高虎打不过你?除非你专门练习过跆拳道或者空手道等防身术,否则一般情况下,再高大的女人也不可能打得过普通的男人,更何况你跟个豆芽菜似的!” 夏青青有点惊愕,在张晨阳的眼中高虎有这么危险吗?虽然她独自一个人面对高虎的时候也会产生恐惧和不安,但是她还是不太相信高虎会犯罪。 她有些不屑地撇撇嘴,“那你干吗不报警,还要这样放他走?” “夏青青!” 张晨阳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脸上全是不满和愤懑,“我们国家的法律还不是很完善,只有惩治犯罪的能力,却很难起到制止犯罪的效果,只有等到犯罪发生之后 28、第二十八章 温柔的守护 ... ,报警才会有用,而面对高虎这样的人,法律是无法起到约束作用的,除非悲剧已经发生。” 夏青青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张晨阳太紧张了吧?可是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再也不许住校了!” “开什么玩笑?” 夏青青的嘴巴张得很大,连这张晨阳都想得出来。 但是张晨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严肃让她像个正在被训斥的小学生。 “谁和你开玩笑了?今天晚上你就搬过去,反正是周末,也不用给学校请假,明天我就去找房子,你要住得离我近一点我才放心!” 不容她反驳,他已经拽着她开始向前走。 她终于犹豫着问出了声:“那你住在哪里?” “住在家!” 夏青青一下子跳了起来,住在家?太扯了吧?他嘴里的家不是他的单身公寓吗? 张晨阳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渐渐地,他的脸上浮上了一个邪邪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点坏,夏青青不敢想象如果他穿上警服露出这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丫头?你是想让我晚上和你住在一起吗?” 他的脸向她凑近了些,她象被火烧了一般连忙后退。 她不敢说话,虽然她知道这是每一次张晨阳整她的惯用伎俩,但是她的心还是“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凑得更近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隐去。 “你想干什么?” “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像是看见了极好玩的东西。 “青青啊!你太可爱了!你觉得我能干吗?我的公寓被你占了,晚上我不回家还能住哪儿?难道你想让我睡在大街上?” “你是说你回你父母家住吗?” “那你以为呢?” 夏青青的脸腾地红了,这个人怎么如此可恶?上一次他绑架她的时候嘴里说的家分明就是他的单身公寓。 他突然就板起了脸,“丫头!以前我只有周末才会回公寓住两天,平时都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但是从明天开始,我要住在你身边看着你!”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只是张晨阳年少轻狂时一句不负责任的随口胡说,是不能当真的。 夏青青的脚步下意识地迈向医学院的大门,张晨阳的手臂霸道地阻止她。 不解地抬头看他,她问:“怎么?” 他皱着眉,“你要去哪里?” 她唇间便染上了一抹笑意,“回学校啊?你不是说病例讲 28、第二十八章 温柔的守护 ... 师找我做涂片吗?” 张晨阳的眼睛瞪着大大的,终于无奈地翻着白眼说:“丫头!你真是个猪!” 她忿忿地握紧了拳…… 两个人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在这样舒缓、温馨的节奏下,夏青青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她第一次觉得和张晨阳在一起也是舒服的。 仰起头,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些许的光彩,“张晨阳?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夺目的笑容,“带你去散心!” …… 29 29、第二十九章 带你去散心 ... 看着游乐场里的小朋友们,夏青青满脸的黑线,张晨阳可以再白痴一点,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他居然会带她来玩这种东西,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晨阳已经拉起她的手,满脸兴奋地冲向过山车,“来吧!丫头!我保证你玩过之后不会后悔!” 天旋地转的急速行驶让夏青青的心被高高吊起再狠狠落下,不知不觉中她的手拼命地抓住了他的。 “丫头!大声叫出来!” 她叫不出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们正头下脚上地飞驰着,她的头距离地面不到三十公分,她觉得想吐,似乎所有的血液都被甩进了脑子里,让她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下来很久她都缓不过气,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晨阳帮她拍着背,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他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只她所熟悉的便携式暖水瓶。 夏青青心里一惊,他每天都会带着红糖水吗? 他把水递给她,她看向水杯,冒着热气,还好,只是放了些许菊花的茶水。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戏溺,笑得很狡诈,“丫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玩过这种东西?你紧张得样子好象马上就要死掉!” 夏青青没有理他,仍心惊肉跳地看着过山车继续快速地翻滚,她有点想不通,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危险的游戏? 她在想,如果刚好头下脚上的时候绑在身上的安全带松开了怎么办?那会是什么样的惨剧? 她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张晨阳已经再次拉住她的手向前奔去。 “我不想再玩这样的东西了!” “呵呵!”他笑,“不玩这种东西了!我们玩其他的!” 夏青青突然觉得张晨阳就是一个根本没有长大的孩子,他的兴奋和开心都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 她咧了咧嘴,这样的张晨阳虽然很幼稚,但是她不能否认,他的快乐感染了她,让她也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快乐! “碰碰车?” 夏青青的脸一定皱得很难看,满场子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在玩碰碰车,张晨阳居然会想到带她来玩这种东西。 “怎么样?丫头?敢不敢和我比一下,看谁先把对方撞翻?” 她挑了挑眉,“真够白痴!” “来吧!有的时候白痴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快乐!” …… 夏青青终于知道为什么孩子们都喜欢到游乐场里来玩,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游乐场里的成年人也总是满脸笑容。 这里 29、第二十九章 带你去散心 ... 简直就是一个欢乐的海洋,四处弥漫着最真实的童真。 她静静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看着和游乐场里的孩子闹成一团的张晨阳,心中涌起了一阵阵满足。 这样单纯、幼稚的张晨阳是她第一次见到的,也让她对他有了新的看法和认识。 张晨阳的鼻梁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象无数的小星星在跳动。 “青青!” 他对她挥挥手,她还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过来啊!真的很好玩!” 她犹豫地看看四周,还是没有跑过去的勇气。 他已经跑了回来,“丫头!本来就是带你来散心的,你只坐在这里看能感受到什么?” “我不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 “孩子们都是天使,和他们在一起你也会变成天使!”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被他牵进了水池,无数的海洋球漂浮在这个硕大的水上乐园,宛如一个个色彩绚丽的梦…… 疯玩了整整一天,他和她并肩躺在大草坪上,凉凉的,很舒服。 夏青青有点犯困,张晨阳的体力实在太好,她没有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丫头?” “嗯?” “今天开心吗?” “嗯!” “如果以后我还想带你出来散心,你会答应吗?” 夏青青睁开了眼睛,看着傍晚时分的夕阳,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会!” 如果每一次的约会张晨阳指的都是这种疯玩,她确实很乐意。 张晨阳的手不安分地探过来想要握住她的,她“呵呵”笑着躲开了。 “丫头?” “嗯?” “考虑好了没有?” “什么?” “搬出来住!” 夏青青叹了口气,搬出来住,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可是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很有限,她还要留下大部分给他,她没有能力独自一人租房子。 “不能!” “为什么?” 他坐了起来,很疑惑地看着她,“你在医科大学太压抑,继续住在那里对你的健康不好!”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缓缓移动着的晚霞。 “医科大学沉闷的氛围已经在你心中留下了阴影,现在再加上一个高虎,你会崩溃的!” 夏青青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张晨阳的脸上,“我没有钱!” 他皱了皱眉,“我有!” 她也皱了皱眉,“那是你的,与我无关!” “也是你的!” 夏青 29、第二十九章 带你去散心 ... 青无奈地看着执拗的张晨阳,怎样才能让这个孩子放开他手中的玩具? 张晨阳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口误,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是说我们可以合租一套房间,现在男女合租一套公寓的情况很普遍,我可以多负担一些房租,你要负责打扫房间、做饭和洗衣服!” “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没有必要合租一套房间!”夏青青皱了皱眉头,“再说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为什么要伺候你?” “呵呵!”他笑出了声,“或者,我可以伺候你!” 她无语。 张晨阳给她倒了一杯水,“考虑一下吧!我这个提议很好,只当是你勤工俭学,我付给你报酬,你在外租房子,我们两个都不吃亏!” 不吃亏吗?夏青青不说话,闭上眼睛,她真的累了,她想,今晚她一定可以睡个安稳的好觉。 …… 张晨阳做事真是雷厉风行,第二天他就帮夏青青浩浩荡荡地搬家了,他几乎没有征求夏青青的同意,就让肖霞和玲玲把她的行礼全部搬进了他新租的房间。 夏青青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行李箱发愣,张晨阳霸道地双手叉腰站在她的对面,大声宣布那间窗外有街道的小卧室属于他,理由是他喜欢热闹。 属于她的大卧室外面是一个安静的草坪,光线很好,空气清新。 夏青青知道,没有人会喜欢住在闹哄哄的街道边,她的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颤动,一如当年遇见他,心中的一角被悄悄地掀起。 张晨阳已经自说自话地把她的行李箱扛进了大卧室。 “张晨阳?” 他在卧室里答应。 “我不能住在这里!” 他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丫头!我向你们学校教务处提交了申请,说你要勤工俭学挣学费,不方便每天深夜回宿舍,学政科已经正式批准了,并且安排了新人住进你原来的宿舍,你已经无家可归了!” 夏青青大张着嘴巴,她没有听错吧?张晨阳擅作主张就这样安排好了她的生活,这算什么? “别吃惊了!我是为了你好,你不害怕被高虎欺负,我还害怕呢!” “张晨阳!” “在!” 夏青青的头发都是竖着的,“你这只不停噪舌的鹦鹉!” “鹦鹉?”张晨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不是说我是雄孔雀吗?怎么又变成鹦鹉了?” 夏青青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她实在受不了了,和这样的张晨阳在一起她会疯掉,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精神病? “丫头! 29、第二十九章 带你去散心 ... 你去哪?” 张晨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被她重重地关在了门里。 “你管我去哪?”她在心中小声嘀咕着,脚步下意识地向医院走去,她很久没有去看他了,她想去见见他。 夏青青的脚步很欢快,嘴里还轻轻地哼着歌,一直到康复医院的门口,她才发现了她的反常。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匆匆向他的病房走去。 他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变化,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俊朗的面容因为长期没有接受阳光的照射略显得苍白、憔悴。 夏青青的心颤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几天她对他的无视是一种罪过。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她不敢看他,垂着头,将脸颊埋在他宽大的手掌中,她喃喃低语:“怎么办?我的心乱了怎么办?” 30 30、第三十章 甜蜜的宠溺 ... 病床上的他没有动,仿佛只是在静静聆听夏青青的声音。 她不甘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哀求道:“求求你快点醒来吧!求求你!我真的很想你,也很需要你!” …… 夏青青无奈地从医科大学返回,果然象张晨阳所说的那样,她无家可归了,教务处根本不同意她重新搬回来,不但如此,教务处主任还把她臭骂了一顿。 她又回到宿舍里想看一看,肖霞她们一股脑地把她围了起来,玲玲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青青啊?你用了什么媚术把张晨阳的心勾走了?他居然会答应和你同居?” 夏青青吓了一大跳,同居?她们以为她搬出去是和张晨阳同居?天哪!她还不到十九岁。 “青青?” 肖霞悄悄地把她拉到一边,脸上带着神秘,“别理他们,没个正经,我支持你搬出去,一定是张晨阳出的主意吧?害怕高虎对你造成伤害?” “嗯!” 夏青青点了点头,总算还有一个明白的人,真是难为肖霞了,平时她是全宿舍最八卦的一个,也是对张晨阳最花痴的一个,没想到关键时候,她还分得清是非。 “那你毕业以后直接嫁给张晨阳吧!这样谁都威胁不到你了!” 夏青青真想把肖霞笑得很诡异的脸拍成面团,还以为她很明事理,原来比其他人更加白痴。 “我只是和他一起租房,没有同居!” “哇!真浪漫!在同一个屋檐下早晚会突破那一道防线的!” 夏青青的脸已经皱成了苦瓜,她们可以再白痴一点,她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什么,虽然这几个女生很烦人,但是她们却在最困难的时候给她带来过关心和安慰。 离开的时候夏青青是带着微笑的,虽然笑得有些无奈,但是她的心因为早已知道了答案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夏青青有些犹豫,张晨阳在他原来居住的单身公寓的同一个小区租到了这套房间,距离他以前的公寓只隔两栋楼。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区,可是让夏青青把这套房间当成是家还是很困难,她仍然无法相信她要和张晨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甚至想到回姑姑家住,可是一想起大姐出车祸给姑姑带来的打击,她还是放弃了。 “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她惊异地抬起头,张晨阳正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就像门卫正在站岗。 “回来就好!我们回家吧!” 他转身向小区里面走去,她愣了愣 30、第三十章 甜蜜的宠溺 ... ,还是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以后出去要在天黑以前回来!” 他的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嗯!” 夏青青点了点头。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夏青青看着面前很是丰盛的晚餐有点疑惑。 “今天是我们的乔迁之喜,应该庆祝一下!” 张晨阳倒了一杯红葡萄酒递给她,“喝吧!我不会灌醉你,就这一杯,少量的红酒能够养颜!” 她坐下来端起酒杯,眼睛有些酸涩,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快吃吧!凉了还要热,已经热过很多遍了!” 他低着头只顾吃饭,她傻傻地看着他,鼻子酸酸的。 今天,她才在他的病床前发过誓,一定不会被张晨阳的糖衣炮弹灌晕,可是才一回来,她就想哭。 张晨阳不再开口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只是默默地吃饭。 她想喝水,张晨阳早已给她倒来了热茶,她吃完想要起身,张晨阳顺手递上一张雪白的餐巾纸,她要收拾碗筷,他却快速地将碗筷全部端进厨房。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推拉门玻璃上印出的他的身影,突然觉得很愧疚,第一次对张晨阳产生愧疚。 张晨阳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夏青青还在餐厅里发愣,他怔了一下,笑着走过来,抬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丫头!没吃饱么?怎么在这里发呆?是想看电视还是想和我一起打游戏?或者我陪你说说话?” 她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宠溺,一如那天她在警官大学门口看见他对那个漂亮女孩时的眼神。 “张晨阳?你对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宠溺吗?” 他不解地皱起了眉头,深深地望着她,良久,才张嘴说道:“我的宠溺只对你!” “撒谎!” “什么?” 他的眉毛扬了起来,很好看。 她摇了摇头,他在撒谎,她亲眼看见过他对别人的宠溺,高虎说得没错,张晨阳就是一个情场老手,完全可以把她这么弱智的人耍得团团转。 看着夏青青冲进她的卧室紧紧地关上门,张晨阳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有撒谎,他的宠溺真的只是对她一个,他的心有些苦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沉思。 在打开卧室顶灯的那一瞬,夏青青就呆住了,张晨阳给她带来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又是一个。 她所站立的是一个粉红色的童话世界,墙壁是粉红色的,房顶是粉红色的,连地板都是粉红色的 30、第三十章 甜蜜的宠溺 ... ,她不知道张晨阳怎么能在短短的一天就把屋子布置成这样。 靠窗的那一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的床单和被套都是崭新的,是粉红色的小米妮,枕头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洋娃娃,很漂亮,床边整齐地放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鞋面上可爱的米妮大大的蝴蝶结正在向她招着手。 离床不远有一张大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边是一盆小小的仙人球,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粉色小花。 墙根放着一个衣柜,她的行李箱很整齐地立在衣柜旁,顺着衣柜是一圈矮小舒适的简易小沙发,摆放着一排粉红色的米妮靠垫。 夏青青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这不象是她的卧室,更像公主的睡房。 她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让哽咽声消失在自己的掌心。 从来没有人为她如此精心地准备生活用品,从来没有人知道外表强硬、丑陋的夏青青也喜欢粉红色,更喜欢粉红色的米妮,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宠溺她,连他沉睡前也不曾做过。 慢慢地走到她的行李箱边,夏青青有种拎起箱子逃跑的冲动,在这个完美得象梦一样的房间里,她找不到一样属于她的东西。 箱子是空的,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丫头!你的衣物都已经收好,放在衣柜里,最上边是内衣,第二层是夏装,第三层是冬装,最下边是袜子和皮带。你的书我整理好,按照类别都放进书桌抽屉里了,每一类都贴有标签,很好认,其他杂物例如水杯、洗漱用品,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摆放整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落款是——雄孔雀。 夏青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依然挂在面颊上。 拉开衣柜,衣服摆放得很整齐,连内衣都重新叠好各自归位,她的心被温暖紧紧地包裹着。 她终于打开了卧室的门,向正在沙发里沉思的张晨阳走去。 张晨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夏青青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 他有些心疼,站了起来,犹豫着,还是张开了口:“丫头?我的擅作主张让你生气了吗?” “嗯!” 她重重地点头。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你想搬走?” “嗯!” 她又点了点头。 他很无力地重新坐回沙发上,低下头不再看她。 “可是我发现我确实无家可归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喜,“你是说你会留下来?” “嗯!”她再次点点头,嘴角微扬,“那个卧室是给公主用的,不适 30、第三十章 甜蜜的宠溺 ... 合我,但是我想要当一次公主!” 张晨阳的眼眸倏地亮了,下一秒,他就张开了他的怀抱。 夏青青的反应却比他快,仿佛她早已料到他会想抱她一般。 她笑着躲开了,“记住!张晨阳!以后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不许偷窥我,更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遵命!” 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虽然没有穿警服,但夏青青分明看见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完美身影。 …… 人都很容易适应舒适的生活,尤其是女人,夏青青毫无疑问也是个女人,而且,在张晨阳的宠溺下,她小女人的潜质被逐渐地挖掘出来。 31 31、第三十一章 集体群殴事件 ... 刚搬来时,夏青青会抢着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可是张晨阳总是比她的动作快,做饭还可以让她搭把手,至于洗衣服,他几乎从来都不让她动手。 屋子里有洗衣机,但是内衣裤总得每天换下来手洗。 可是夏青青发现她洗完澡之后的内衣总是很快就晾晒在了阳台上,她很愤懑,很羞愧,也很无奈,只能在洗澡的同时就把内衣洗干净,一出浴室就可以直接晾晒。 为此她和张晨阳吵过几次嘴,张晨阳却比她有道理,“女人是不能经常摸凉水的,不然以后容易得附件炎!” 夏青青无比郁闷,她本来是给他当保姆的,如今却是她得了个男保姆,居然还知道附件炎! 可是很快,夏青青就适应了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尤其是在每天吃完晚饭,她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着张晨阳忙前忙后地洗碗、拖地、收拾房间,她就觉得很满足。 张晨阳会很无奈地碎碎念:“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本来租房是想找一个廉价保姆,可是现在却找来了一个妈,整天伺候着不说,还总是挑刺!” 夏青青就会坐在一旁偷笑,张晨阳总是会抬起头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但是眸中却含着更多的宠溺和快乐。 快乐很简单,有的时候只是退一步,夏青青现在觉得就是这样,张晨阳把水果都洗干净去了皮放在了茶几上,她正在边吃水果边看书。 张晨阳和往常一样,正在勤劳的拖地。 “终于干完了!”他走过来一把抢走她的书,“我说你现在也太懒了吧?以后谁敢娶你啊?你看我累得跟老妈子似的,怎么也不知道搭把手?” 夏青青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斜睨他一眼,淡淡地说:“好吧!我来洗衣服!”说完就向卫生间走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她,“你故意的吧?明明这几天大姨妈来了,还跟我玩这一手?” 她突然脸红了,这就是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的结果,才短短一年,他们竟如此熟络了吗?他居然能这么顺口地说出她的小秘密。 “嘿嘿!”张晨阳一脸的奸笑,已经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立刻传来了流水声,“丫头!别不好意思了,我就根本没有把你当成姑娘家!” 她满脸黑线,真想冲进去把他的屁股踢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晨阳每天挂在嘴边的都是他没有把她当成女人。 但是夏青青的心却因为他的话逐渐安定下来,似乎他这样说便解决了她所有的烦恼和不安。 她重新坐□,不再理他的 31、第三十一章 集体群殴事件 ... 大吼大叫,继续看书、吃水果。 他的声音再次盖过流水声传了过来,“丫头!你少吃点,给我留一点,你现在都快成猪了,给你准备多少就吃多少,早晚我要被你吃成穷光蛋!” 夏青青已经是个大二的学生了,准确地说,还有几个月她就要升入大三,也就是说张晨阳即将面临毕业。 夏青青变得爱笑了,也变得随和了许多,这种改变虽然很缓慢,但是却很惊人。 她还是从不回家,他们同住的那套房间已经成为了她名副其实的家。 自从大姐离开之后,似乎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刻意地忽略夏青青,父亲来看过夏青青一次,他们之间的谈话比以前更加生硬。 母亲和夏嶙、夏岷一次也没有来过,她们应该变得更漂亮了吧?夏青青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她们了。 夏青青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大姐出殡的那天,母亲虽然什么都没有对她说,但她很清楚地从母亲的目光中读懂了仇恨。 她并没有解释,她想,她的家人,每一个家人,包括姑姑都很清楚她的罪孽,只是谁也不愿意拆穿她。 也许这就是两年多来她们一次都不来康复医院看望他的原因,她记得父母和姐妹们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很喜欢他的。 夏青青还是不爱说话,张晨阳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很多时候都能够暂时不去回想她的罪孽,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饮鸠止渴,但是她知道张晨阳对她来说已经越来越重要。 让夏青青感到很奇怪的是,自从她被张晨阳胁迫着搬离宿舍之后,高虎再也没有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甚至没有主动找她说过话。 只是,她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她,让她觉得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张晨阳变得非常忙碌,经常几天都不回家。 夏青青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她只会静静地在家里等,一直等到他打电话回来清楚地告诉她今晚他不回来了。 夏青青她们这些新生已经变成了学校的老生,有更加年轻的新生取代了她们的位置,也上演着曾经的那些魂飞魄散。 她想,也许这是每一个进入医科大学学习的人都要走过的经历吧! 她已经不会再为带着血迹的白骨发毛,不会在解剖青蛙和小白鼠的时候感觉到恶心,她甚至在解剖讲师进行尸体解剖的时候可以给讲师递手术器械。 只是,他们这些学员还没有真正做过一次独立的尸体解剖,更别提做正规的手术了,他们都显得迫不及待,但是解剖讲师始终板着面孔说一句话:“你们以为 31、第三十一章 集体群殴事件 ... 医学只学习一年多就可以完全掌握吗?现在就想做手术简直是胡闹!” 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提出去附属医院上手术的请求了,夏青青也不敢,但是她很向往。 因为医科大学今年招收的新生比往年多,所以标本和尸体都很紧张,夏青青他们经常会因为没有尸源干巴巴地只是听着解剖讲师的纸上谈兵。 谁也没有想到在大学上学还能遇见打群架事件,而且这次打群架还是由解剖教研组的全体老师们带领的。 夏青青很吃惊,她突然想起了文化大革命,是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就和现在的他们一样疯狂? 平时严肃得象块钢板的解剖讲师今天很激动,带头冲进了这场激烈的对抗赛,一点也没有平日里老学究的模样,就像一个习惯于在街头滋事的小混混。 她用了很大的耐心才从肖霞的口中掏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夏青青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她只知道学校尸源紧张,最近都在想方设法寻找新的尸体。但是她不知道会有其他的卫生学校和他们抢尸源,而且居然还会为了尸体发生械斗。 这哪里是大学?分明就是红卫兵们的革委会,实行的完全是打、砸、抢。 夏青青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学校的学生在各自老师们的带领下打成一团,她觉得胸口闷闷的。 “青青啊!你愣着干什么?赶紧递砖头啊?没看见男生们很多都受伤了吗?” 苏宁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很粗,有点象动画片里的狼牙棒,夏青青很想问问这样的东西她是从哪里找来的。 砖头飞过来的没有一点征兆,直直地拍在了夏青青的脑门上,她只来得及想到一定会得脑震荡就晕了过去。 一醒来就看见张晨阳关切的眼眸,夏青青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晨阳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心疼,眼睛里弥散着血丝,看起来很憔悴,额头上满是汗珠。 “丫头!还疼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丫头?你别吓我!医生说你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但是不会失忆的!”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张晨阳着急了,跳起身便向病房外冲去。 夏青青突然很害怕他离开,“张晨阳!别走!” 她只觉得眼睛一花,下一秒他就回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认识我?真的还认识我?” 她皱了皱眉头,才十几天没有见面,张晨阳变傻了吗?她只不过是被砖头拍了一下而已,是拍在整个头部最为坚硬的脑门 31、第三十一章 集体群殴事件 ... ,怎么可能会失忆? “我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人受伤?” 张晨阳的脸色异常严肃,甚至有些深恶痛绝,“你们学校的学生是法盲,连教授、讲师们也是法盲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老师们带着学生一起打群架,目标居然是为了争夺两具尸体!” 这个观点夏青青非常赞同,她不但觉得同学们和老师都是法盲,简直是一群白痴。 32 32、第三十二章 高虎拍的黑砖 ... 夏青青的目光一定满是疑惑,张晨阳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担心,你们班的同学伤得都不太严重,除了你之外,就只有李光明的手指断了!” “啊?” 夏青青想坐起来,却被张晨阳一把按住。 “别乱动!头上还有纱布呢!” “李光明的手指为什么会断?” “你们这个班长真是个老大哥,连打架都是护犊子型的,他害怕你们班同学吃亏,要把两个打成一团的人分开,结果被对方把手指咬住了,可能对方正打红了眼,居然把他的手指咬断了,有点麻烦,可能很久才会长好。” 夏青青脸上全是黑线,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的舍友们疯了一般地给冲在前面的男生们递砖头、递木棍。 “丫头!” 她迷惑地看着张晨阳,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神也很奇怪,让她有些读不懂。 “你告诉我当时那块砖是从哪个方向拍向你的?”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哪块砖?” 张晨阳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额头,“就是拍在你头上的那块砖!” 她愣了愣,有问题吗?不是群殴导致的伤吗? “是不是从你右边突然拍过来的?” 她的身体一震,“你怎么知道?” 张晨阳的脸上有着重重的不满和愤怒,双手紧紧握成拳,她能听见他的骨头发出“咔啦啦”的响声。 “我就知道是他,绝对是他干的!” 夏青青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她隐隐感到自己陷进了一个阴谋中,这个阴谋像个巨大的漩涡,只是为了将她吸进去。 “谁?”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希望从张晨阳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不是那个名字。 “高虎!” 她的脑子一麻,还是没有侥幸。 夏青青相信张晨阳的判断,那块砖拍来时,她的眼前确实晃过了一个熟悉的,细条条的身影。 “我要报案!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抓起来!” 说这句话时,张晨阳给她的感觉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她突然有点担心,不是担心高虎,是担心张晨阳。 “算了吧!你不是说这种人没有证据是不能拿他怎样的吗?你不是劝我不要打草惊蛇的吗?” “唉!”张晨阳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用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脑门,“丫头!你让我怎么能放心?这个高虎就跟狼一样对你虎视眈眈,一旦再有机会,他还会袭击你的!” 32、第三十二章 高虎拍的黑砖 ... 夏青青很无奈地看着他,显得有些可怜,也有些脆弱。 “丫头!” “嗯?” “以后你周末不要那么晚回来了!” 她没有说话。 “最好不要出去,除非是我陪着你!”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目光中有着固执的拒绝。 他突然就有些急了,一下子捏住她的肩膀,嚷道:“你每个周末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出去一整天?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每个周末都会担心你?” 她吃惊地张大嘴,他不是一样每个周末都有事吗?他不是告诉她要不是怕她一个人害怕,他周末会在外面疯玩根本不回家吗? 她知道他对她很好,可以说是宠溺,异常的宠溺,但是她不能让他成为她生活里的唯一,他也不可能会成为她生活里的唯一,他有太多的花花草草要照顾。 夏青青只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张晨阳不让她把纱布取掉,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脑门上连皮都没有破,只是被砸出一大块淤青,泛着微微的紫色。 张晨阳说包着纱布是专门用来迷惑高虎的,至少要让高虎以为很严重,那么他最近就不会继续袭击她。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只觉得在额头上缠着这么一圈纱布很有点装腔作势,但她还是听话地没有摘掉。 回到学校,夏青青才知道那天的群殴事件医科大学被作为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单位进行了全省通报。 校长为此大发雷霆,亲自出面与对方交涉,但是因为参与人数众多,而且双方均有受伤的人,所以两边都只能自认倒霉,但两个学校却从此较上了劲。 省公安厅专门为此事安排了一次法律讲座,要在下一周来学校举行,所有师生都必须参加。 但是夏青青却没有在她的同学和老师们的脸上看到沮丧。 相反,解剖导师看见她时很反常地上前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夏青青!不错!表现得很好,这个学期让你的解剖拿个A!” 他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解剖讲师笑得有些诡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独自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班长李光明和她几乎是同时出院的,看看解剖讲师离去的背影,李光明若有所思地走到夏青青的面前。 “解剖讲师已经兴奋了两天了,你为了这两具尸体受伤,他当然要褒奖你,他也说这学期要给我一个A呢!” “啊?”夏青青的嘴巴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这两具尸体跟我们拿A有关系吗?” 李光明无奈地摇着头,“那天我们 32、第三十二章 高虎拍的黑砖 ... 赢了,那两具尸体被学校抢过来了,现在在停尸房放着呢!对方根本就没有打消抢夺的念头,还要进一步交涉,看样子学校今天就要对这两具尸体进行处理,一做成标本,对方只有望洋兴叹了!” 原来是这样,夏青青真的有点崇拜解剖讲师了,哪里是讲师,分明就是个医学狂人,对尸体有着狂热的迷恋。 “你的手怎么样?” 她看着李光明缠着纱布的手有点惋惜。 “没事!已经接上了,估计过几个月就长好了!” “那天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要是躲开,我们班的同学头可能就被别人打破了!” 夏青青点了点头,她有点佩服李光明,这个老大哥总是把事情安排得很完美,可是在这件群殴事件上他表现出来的热衷让她很是不解。 李光明显然看懂了她眼中的疑问,笑了笑,“你想啊!我们已经好几周上解剖课没有尸源了,我知道这种群殴的办法是很愚蠢的,其实老师们也都知道,对方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关键是现在的社会,人越来越自私,很少有人再象以前那样愿意死后将遗体捐献出来被做成标本任人研究!” “不是还有罪犯吗?” “罪犯也是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被枪决后就送到我们这里来做成标本,总是有人收尸的。” “学校不是付钱了吗?还买不上几具尸体吗?” “唉!”李光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解剖教研组的老师们也很无奈,从其他地方购买来的尸体大多是很多年以前的陈尸,经过几十年的储存,肌肉全都萎缩、干枯,很多脏器都没有了原来的形状和颜色,这一次的两具尸体可是上个月刚死亡的,很是新鲜,所以解剖讲师才会这么兴奋,你没看他的头也被打烂了吗?” 是的,夏青青已经注意到解剖讲师的头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很是惊讶,但是李光明的话让她对解剖讲师严谨的态度非常感动,她虽然不能苟同这种做法,但是却能明白解剖教研组老师们的苦心,她甚至有些庆幸她参加了这场群殴。 但是当李光明告诉她今天他们班的任务就是清洗这两具尸体时,她笑不出来了。 虽然已经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尸体和标本,但是夏青青对死人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张晨阳笑话过她,说她作为一个医生害怕黑暗和死人是一种无法让人理解的行为。 可是夏青青觉得正是因为她接触了太多的尸体,她才会更加的惧怕黑暗,惧怕死亡。 当高虎讨好地递给她一 32、第三十二章 高虎拍的黑砖 ... 双没至肘关节的橡胶手套时,夏青青拒绝了。 张晨阳的话在她脑子里已经扎了根,让她再也没有办法不用有色眼镜去看待高虎。 她默默地接过肖霞递给她的手套,很仔细地站在洗尸房的水池边。 两具尸体都是男尸,男生负责清洗一具,女生负责清洗另一具。 夏青青看着放在水池里的尸体,心里有点堵。 尸体可能因为在水里浸泡了两天,看起来有些浮肿,惨白惨白的,象一条巨大的死鱼。 33 33、第三十三章 芭比公主出现 ... “开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青青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已经是初冬时节,水很凉,虽然戴着橡胶手套还是觉得很刺骨。 张晨阳已经很久不让她摸凉水了,她也就习惯了不再遭遇这种刺骨的战栗,可是今天,她必须要接触。 想到张晨阳,夏青青的唇角微微弯起,心中有着一片阳光洒落。 “青青啊!很臭!” 肖霞皱了皱鼻子,还是挤到了她的身边。 夏青青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女生们,语气有些不快,“快点啊!中午都不想放学了吗?还是想留下来打扫洗尸房?” 这句话果然管用,女生们“呼啦”一声全都挤了上来,谁也不愿意最后一个人留下来清理洗尸房。 这么多人围着这一具尸体,突然让尸体庞大的身躯显得渺小,在大家的撕扯下,看起来像个充了气的塑料娃娃。 夏青青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尸体的关节虽然很僵硬,但是皮肤因为长时间在水中浸泡捏起来有种异样的柔软,很诡异。 “分成三个组吧!一组洗上身,二组洗□,最后一个组清洗头部!” 夏青青的话刚一落,人群就自动站成了三组,很遗憾,第三组只有她一个人。 肖霞看了看一脸黑线的夏青青,犹豫着站回到她的身边,“青青啊!谁也不愿意给男尸洗□,有那个啦!” 夏青青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接了句嘴:“有哪个?” “哧!”…… 笑声一起,她猛地明白过来,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都是白痴”,就默默地清洗起来。 她洗的很仔细,不放过每一次肌肤,她知道如果不把尸体表面的污垢去除干净在解剖和染色的时候会带来干扰。 肖霞基本上只给男尸洗了洗脚,她有些尴尬地小心讨好着夏青青。 张晨阳对夏青青的宠溺在她们这几个死党中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肖霞亲耳听见张晨阳说过不让夏青青摸凉水的警告,让她在羡慕的同时,心里感到涩涩的。 …… 总算脱去了满是尸臭味道的白大褂,夏青青松了一口气,肖霞抬眼看了看她,问道:“你不去打饭吗?马上要开饭了!” “不去了!吃不下去!” “今天怎么会吃不下去呢?又不是第一次接触尸体了?做活体解剖那时候也没见你吃不下饭?” “唉!”夏青青看了看被84消毒液泡得泛白的手指,皱皱眉头,“哪怕是把这具尸体开膛破肚我可能都不会觉得这么难受,今天可是在洗尸房 33、第三十三章 芭比公主出现 ... 洗了整整三个小时,我都快要窒息了!” 肖霞很同情地看了夏青青一眼,“青青啊!谁叫你喜欢做老好人的?别人都洗得偷工减料,你干嘛要替她们返工?都在背后笑话你呢!” 看见夏青青的脸上并没有怒意,肖霞顿了顿,有点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还别说!就你洗的最认真,男生都悄悄议论说你对生︱殖系统特别感兴趣,所以给尸体清洗下︱体的时候,大家都回避,只有你跟洗红薯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青青的巴掌便拍在了肖霞暧昧的笑容上,“你看着那样散发恶臭的尸体会想入非非吗?干吗把我想得那么恶心?” “嘿嘿!”肖霞的笑容多少有点狡诈,“还以为我们的夏青青同学是个刀枪不入的大冰块,原来面对这种暧昧你也有话题啊?” “话题个鬼,我没有恋尸癖!” 夏青青已经离开了水房,肖霞有些感叹,夏青青真的变了,至少变得比以前爱说话了。 当那束窥视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夏青青背后的时候,她真的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突然就想起了前天群殴事件里那块拍在她头上的砖。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辜的高虎,全身充满了戒备。 “为什么总是跟踪我?” “青青?” “叫我夏青青!” “好吧!”高虎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夏青青同学!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夏青青疑惑地皱了皱眉,她不太懂高虎话里的意思。 高虎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又打不过你,你不用躲着我!” 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张晨阳一年前对她说的话——“你怎么知道高虎打不过你?” 她没有把握,她的确没有试过。 高虎又跟进一步,“我是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张晨阳现在正在做什么?” 夏青青的心猛地抖了一下,最近张晨阳总是早出晚归或者连续好几天都不回来。她知道他面临毕业很忙,所以尽管有很多疑惑,但是她从来都不问,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在家等候。 很显然,现在对她来说,生命里除了沉睡的他,就只剩下了张晨阳的宠溺,她隐隐约约觉得这种宠溺很不真实,似乎立刻就要成为历史。 夏青青很戒备地看着高虎,高虎一脸的兴奋,眼眸中有着意思不易察觉的狡诈。 她很想转身就走,但是高虎的下一句话让她猛地愣在了那里。 “你不想知道张晨阳除了你还在跟谁同居吗?” 33、第三十三章 芭比公主出现 ... 夏青青只觉得耳朵里一片轰鸣,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敢相信一览无遗地写在脸上。 “青青?”高虎不动声色地再上前一步,这一次夏青青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察觉到高虎的逼近。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带你去看看吧!” …… 夏青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着高虎,他们之间保持了一米的距离,与以往不同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是她走在高虎的后面。 高虎趾高气昂地走着,象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夏青青走得很慢,她觉得以往梦境中的那个绳套正在向她靠近,就要勒住她的脖子。 必胜客透明的落地大窗玻璃清楚地把里面的情景展现在了夏青青的眼前。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那个背对着她的熟悉身影已经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妒忌的女孩。 夏青青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年前警官大学校门口张晨阳用手臂揽着的那个女孩。 张晨阳今天很帅,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她依然感到他很帅。 因为今天的张晨阳很正式地穿着一套黑西装,西装将他健硕的身躯勾勒得挺拔、修长,带着往日里他身上罕见的儒雅和稳重。 他对面的女孩一下子就让夏青青联想到了她的公主卧房,这个女孩才应该属于那间被她鸠占鹊巢的公主卧房吧? 张晨阳的手抬了起来,手中握着一张雪白的餐巾纸,轻柔地替女孩擦去了嘴角溢出的汤汁,动作中满是呵护和宠溺。 是的,是宠溺!夏青青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张晨阳看她的目光中包含的宠溺。 女孩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坐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像极了玻璃柜台里包装精美的芭比公主。 夏青青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咬了咬牙,她默默地转过身,默默地离开了必胜客高贵华丽的玻璃窗。 这里不属于她,她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进这种地方是很奢侈的。 张晨阳只带她去过一次肯德基,还只是点完餐打包带回家吃的。 自从她搬进张晨阳替她准备的房间之后,他就不喜欢带她出去吃饭,他总是说在家里吃会吃得更好,对她的身体健康更有帮助。 她从来没有任何异议,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可是今天,她突然很想在外面吃一顿饭。 …… 夏青青很奇怪高虎为什么没有跟上来,她现 33、第三十三章 芭比公主出现 ... 在也没有时间考虑高虎,她觉得很烦,心里沉甸甸的。 她低着头回到了家,打开房门,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将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地审视了一遍,点点头,她进了房门。 很仔细地脱掉了鞋子,她光着脚没有穿拖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让她觉得很真实。 她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细细抚摩每一处留着快乐记忆的见证。 挽起衣袖,夏青青开始大扫除。 她干得很认真,一寸一寸地拖地,每一件衣服,每一条床单,每一个能洗的东西她都用手搓洗干净。 34 34、第三十四章 肩膀借我靠一靠 ... 最后夏青青来到自己的粉色童话世界,看着梦一样的每件东西,她的心被拉扯得生痛生痛。 下楼的时候夏青青拖着她的行李箱,她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全部从这套房子里抹去了。 她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包括那双漂亮的米妮拖鞋。 她不想让房子真正的女主感受到她的存在,她觉得这是她能为张晨阳做的唯一一件事。 她把房间钥匙交给了小区门口的保安。 初冬的空气有些凝固,冲进鼻腔里冷冷的。 或许是今天摸了太多的凉水,夏青青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将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紧了紧,她加快了脚步。 傍晚时分夏青青才找到住的地方,这里虽然没有张晨阳租住的小区那么正规,但是却很安静,她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不但房租便宜,还离他沉睡的康复医院很近。 夏青青基本上是把行李箱往房间一扔就出了门,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再一次跪在他的床前她没有哭泣,握住他的手,她将脸紧紧贴在上面。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是寂寞吗?是孤独吗?还是她经受不了诱惑? 她只知道这一次心比一年多以前还要痛,痛得让她不能呼吸。 她在他的床前跪了很久,一直到护士进来给他擦洗身子,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 …… 夏青青很小心地按下了这几个数字,第一次打这个电话时,她没有对张晨阳说一句话,今天,她突然觉得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你好!” 张晨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快乐,充满朝气。 “是我!” “丫头?有事吗?我很忙,一会就回家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我想请你吃饭!” 他在电话里愣了愣,声音突然兴奋起来:“请我吃饭?呵呵!丫头,为什么?不是你的生日啊?” 她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迷雾。 “就去你第一次带我吃的那家牛肉面馆!” “丫头!还是回家吃吧!今天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不要破费了,我知道你的钱很金贵!……” 她打断了他的话:“我等你!” 不等他接口,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脸上有凉凉的水珠滑过,下雨了吗? 夏青青清楚地记得一年多前的那天晚上,张晨阳带她来吃牛肉面也是下着雨。 她有点想笑, 34、第三十四章 肩膀借我靠一靠 ... 下雨?冬天也会下雨? …… 夏青青走到牛肉面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就像她的人一样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要了两份大碗牛肉面,又要了几条烤鱼,默默地坐在餐桌前挑鱼刺。 张晨阳赶来的时候夏青青已经把所有烤鱼的鱼刺挑好了,她安静地坐着等他到来,很平静地等待。 透过被热气笼罩的玻璃大门,他看着她有点发愣,他总觉得她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看起来比一年前在这里吃牛肉面的时候要红润,个子长高了不少,身材愈发诱人,坐在那里隐约有了让人浮想联翩的冲动。 他稳稳神,微笑着大步走进去坐在她的身边。 夏青青抬起头,给了张晨阳一个灿烂的微笑。 他愣住了,从医科大学校园里的再次相遇至今,她几乎不笑,嘴角抽动一下就是很给面子的笑容了。 一年多以来,这是他见过笑得最动人的夏青青,他就有些移不开眼睛,目光中隐隐含着一丝迷恋。 夏青青的笑容没有收回,将面前挑好鱼刺的鱼一条一条地夹入他的碟子。 “吃吧!面快要糊在一起了!” “丫头?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抬头看他,笑容放大了一些,眸中却有着淡淡的决绝,“没什么!就想对你好!”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良久才动情地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左手,问道:“丫头?你终于开窍了吗?” 她垂下眼睛,吸了吸鼻子,丫头?以后他该叫另一个人丫头了。 “快吃吧!吃完陪我走走!” “好!” 张晨阳吃得很慢,似乎故意慢慢享受这份难得的关心,夏青青已经吃完了,他还在吃,一根一根地吃着面,像是在数面条的数量。 他不语,她也不语,只是在他一吃完就递过一张雪白的餐巾纸。 他的眼眸亮了亮,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就着她手里的餐巾纸擦嘴。 他的嘴唇在她的手心稍微停留了一下,让她的心和手心一样火辣辣地痛。 他抬起眼睛,眸子里都是喜悦,声音有些颤抖:“丫头?我没做梦吧?” 他本来是有事要告诉她的,他今天做成了一件大事,他无比兴奋地想要和她分享喜悦,但是她的主动关心让他受宠若惊,完全忘记了他想要对她说什么。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初冬的夜风很凉,让夏青青的心也越来越凉,牛肉面带来的暂时温暖早已不见踪迹。 “张晨阳?我累了!” 他伸手 34、第三十四章 肩膀借我靠一靠 ... 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紧些,应道:“好!我们回家!” 她摇摇头,“我不想回家,我想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张晨阳的手倏地收了回去,脸上明显地写着难以相信。 “丫头?你是不是病了?”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额头,她没有躲开他的亲密接触,显得很温顺很乖巧。 她的额头冰凉,他皱了皱眉,想将身上还未来得及换掉的黑西装脱下。 “别脱!” 她伸手制止了他,顺手将他的西服紧了紧。 他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很专注,有些痴迷,也有些心疼,一抬手便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搓着她的双手,不满地轻声责备:“今天手为什么这么凉?我说过你要经常喝红糖水的!” 夏青青任由他握紧她,目光缓缓扫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轮廓,她看得很仔细,似乎要将他完全刻入脑子里一般。 “张晨阳?你今天很帅!”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慢慢的,眼眸中的喜悦变成了疑惑和担忧。 “丫头?出什么事了?” “没有!” “一定有!” 他固执地握住她的肩膀,满脸的焦急。 “没有!” 夏青青没有挣开,只是将头缓缓地靠向张晨阳宽阔、厚实的肩膀,很安全、很留恋,没有汗臭味,却有一丝她不熟悉的香水味。 他收紧了双臂,牢牢地圈住她,不再说话,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说,他即便撬开她的嘴,她也不会说半个字。 可是他的心跳动得很不安,她反常的主动吓到他了,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夏青青,很陌生,却让他很心疼。 “丫头?是不是我最近太忙没有照顾好你,你生气了?” 她不语,闻着他身上陌生的气味,心离他越来越远。 “丫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 看着迈进对面小超市的张晨阳,夏青青的心空落落的,她的借口很笨拙——她要吃巧克力。 张晨阳居然相信了,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就奔向马路对面的小超市。 可是,夏青青没有告诉张晨阳,她从来不吃巧克力! 从出租车后座玻璃望出去,她清楚地看见张晨阳焦急的面容,可是那面容逐渐模糊,直到再也无法看见。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告别了这一段模糊的感情,也告别了张晨阳对她的关爱和宠溺,她觉得浑身被抽掉了筋,软绵绵的。 回到她的小平房,她没有洗漱,只是扑倒在她的 34、第三十四章 肩膀借我靠一靠 ... 小床上一遍一遍地回味张晨阳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 张晨阳的心空落落的,他有想打人的冲动,他不知道夏青青今晚究竟在玩什么,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德芙巧克力。 巧克力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象猎豹一样愣愣地扫视着周围,他一定要找到她,找到她以后他要打烂她的屁股。 他的心里突然一惊,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冲向路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高虎默默地从阴影中现身,他的唇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残忍的微笑。 高虎今天跟踪了夏青青一整天,如他所料,夏青青在必胜客窗外看见那一幕之后就变得失魂落魄,他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35 35、第三十五章 不是你的宠物 ... 一向警觉的夏青青居然没有发现,这让他异常兴奋,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是张开着的。 他看着夏青青拖着行李箱离开,看着夏青青租下小屋,看着夏青青进入康复医院,又看着夏青青与张晨阳在牛肉面馆见面。 高虎象一只即将捕食的狼,他的目标很明确,他在逐渐靠近夏青青的小屋。 …… 打开客厅顶灯的那一瞬,张晨阳的心碎了一地,他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脱,便直冲进了夏青青的卧室。 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那么温馨,但是再也感觉不到夏青青的气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从这个房间里彻底地被抹去了。 她没有带走一样他替她买的东西,但是,属于她的一切都找不到痕迹,她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小纸条。 张晨阳颓废地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地抱着那双粉红色的米妮拖鞋。 拖鞋湿湿的,显然是被洗过不久,很干净,就象整个房子一样干净,干净得将他的心完全冻结。 “丫头!你太残忍了!” 他低吼了一声,紧紧地将拖鞋捂在胸口…… 夏青青是被一阵清晰的怪声音惊醒的,她很警觉地跳下床,快速弯腰从床底下抽出一根木棍,这是房东留给她的。 房东告诉她这一带的治安不是太好,经常会有小偷,夏青青没有想到小偷这么快就来拜访了。 她几乎是凭着第一反应,猛地拉开了门,想都没想便狠狠地将木棍挥了出去。 “嗷!”的一声惨叫,伴随着的是夏青青凄厉的呼救声:“抓小偷啊!” 黑暗中一个细条条的身影猛地冲出了她的视线,发出了一声小小的脆响,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明亮的灯光一瞬间驱赶走了黑暗,很多人涌了过来,房东跑在最前面。 “姑娘?有没有事?” “少什么东西了?” “小偷抓住没有?” “很久没有小偷了,今天怎么又来了啊?” “丢钱了没有?” …… 人群七嘴八舌,让夏青青的心立刻安定了不少。 “这是什么?” 房东蹲□去,从地上捡起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夏青青的血液在这一刻突然涌上了脑袋,她的思维都快停顿了,她认识这个东西,印象太深刻,这辈子她都忘不了。 房东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高虎一年多前在面粉厂堵截她的时候握着的那根小钢锯。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呼吸有些急促,第一反应就是换住所,一定要换住所,必须换 35、第三十五章 不是你的宠物 ... 住所。 夏青青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上课,她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一周的假,她要利用这一周的时间寻找更好的住所。 她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如果高虎第一次能够跟踪她找到她的住所,那么是不是她换了住所,高虎依然会阴魂不散地找到她?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夏青青根本不敢回住处,她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离开康复医院。 她就在他的身旁,给他擦洗身体,给他换衣服,给他刮胡子,给他剪指甲。 白天她很安静,默默地看着他,静静地陪着他,即便医生和护士例行查房,她也不说一句话。 晚上,她会趴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他的心跳,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再也起不了一丝的波澜。 在这一周时间里,夏青青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她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她要搬回318宿舍。 她没有写申请,而是直接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抬着浑浊的眼睛不敢相信地打量着夏青青,他没有见过这么固执的学生。 整整两个小时,面前的夏青青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回到318宿舍住校!” 无论主任多么苦口婆心地告诉她318宿舍已经住满了八个女生,这样不符合学校的规定等等,夏青青就是不走,只是死死地瞪着主任一言不发。 教务处主任终于无可奈何地投降了,这样的学生,他害怕如果拒绝她的请求,她会在下班以后朝他扔砖头。 非常破例地,教务处在318宿舍加了一个临时床位,虽然宿舍一下子显得非常拥挤,但是女生们却很兴奋,尤其是肖霞。 “青青?你被张晨阳抛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青青?是不是张晨阳移情别恋他才不要你的?” “青青?……” 夏青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发作,肖霞已经愤怒地吼道:“吵什么?什么移情别恋?什么抛弃?张晨阳每天都会来学校找青青呢!” 她猛地一愣,他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宠溺对象吗?为什么还是不愿放过她? 肖霞的眼睛里有担忧和疑惑,“青青?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那天你跟高虎去哪里了?这一个星期你都干什么去了?” 夏青青不解地看着肖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她是跟着高虎离开的。 “我都看见了,高虎一直不怀好意地跟踪你,我就觉得情况不好,他那天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她垂下头,口气淡淡的,“没有!” 肖霞依然不 35、第三十五章 不是你的宠物 ... 依不饶,“你见过张晨阳了没有?” “没有!” “你知不知道他非常担心你,一个星期他就瘦了一大圈,你能不能跟他谈谈?” “不能!” 肖霞不满地拽住她正在收拾衣服的双手,“为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开始讨厌张晨阳了!” “因为我不是他的宠物!”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一丝感情。 夏青青很平静,看不出一丝不安和困惑,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肖霞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青青?你还是见见张晨阳吧!他的情况很不好!” 夏青青低着头继续收拾她的东西,手下没有半点停顿,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在出租车上看见的张晨阳,心中默默念道:“对不起!这不是写小说,我觉得不浪漫!” 生活重新回到了平静,仿佛夏青青从来没有离开过318宿舍。 夏青青比以前沉默了,整日里低着头不说话,继续忙着她自己的事情。 她还是周末会去康复医院看他,但是不再走通往面粉厂的那条小路。 她每天都会看见张晨阳,那个象电线杆一样高大的男孩。 张晨阳总是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她,没有主动上来和她说过话,也不再对她使用暴力,仿佛他们从来就不认识。 医科大学的校园里渐渐传出了夏青青被张晨阳抛弃的流言,夏青青听完之后很安静。 那段公主般被宠溺的日子已经埋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如今的她不会再有幻想。 即将走到校门口夏青青猛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她默默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张晨阳。 张晨阳瘦了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高,居然开始长胡须了,淡淡的青痕让他显得有些沧桑,他穿着一套灰色竖条纹的西装,很帅,但却不再充满朝气。 她皱皱眉,什么时候开始张晨阳改成穿西装了?似乎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穿着西装,她承认他穿西装真的很好看,但是她并不喜欢。 张晨阳也在细细地打量她,没有动一下,目光深邃,让她完全看不懂。 冬天他只穿一件单薄的西服不冷吗?夏青青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穿西装的张晨阳才是更适合芭比公主的吧? 她慢慢地转身,动作迟缓、僵硬,她已经记不清楚从张晨阳的那套房子搬出来有多久了,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或者更久一些? 和张晨阳的这种对峙就像一场接力赛,无休无止,让她觉得很累。 她有些不明白,张晨阳应该很忙,再过几个月他就 35、第三十五章 不是你的宠物 ... 要毕业了,为什么总有时间天天到医科大学来守候? 而且,她觉得这种做法很幼稚,他们已经不再是一年多前不经人事的少男少女了。 夏青青突然打了个喷嚏,身上一哆嗦,她停下了脚步。 把大衣紧一紧,却没有再次迈开步伐,似乎在等待那双熟悉的大手给她带来理所应当的温暖。 可是,背后依然冰冷一片,她低下头,终于抬脚匆匆离去。 张晨阳的身体动了一下,一个月了,他们这样的冷漠对峙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他失去了对任何事情的热情。 夏青青的搬离对张晨阳来说就像突然失去了每天赖以生存的那杯白开水,虽然一直淡然无味,却必不可少。 他每天穿着西装,只因为那天她对他说他穿西装很帅。 他每天站在医科大学的校园中等她,等她给他一个合理的,他能够接受的理由。 但是,每天他都是满怀着希望前来,再背负着失望离开。 36 36、第三十六章 芭比公主叫嚣 ... 夏青青转身离去的背影非常决绝,看向他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留恋。 张晨阳嘴角一抽,露出一丝苦笑,他似乎明白了,他对她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 …… 夏青青的手里提着很多东西,有给他准备的换洗内衣裤和一件小巧、贴身的羽绒背心。 天越来越冷了,虽然康复医院的取暖设备很好,但是他长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血液循环不畅一定会觉得冷。 她专门找人少的小路走,虽然她知道无论怎样她在出校门时都会无法幸免地遇到张晨阳。 但是,一丝侥幸心理仍让她幻想着不会那么巧地和张晨阳相遇,或许今天张晨阳不在校门口守候,是在其他什么地方,或者…… 四五个女生围上来的时候,夏青青依然垂着头只顾走路,她的脑子里在想着该如何摆脱张晨阳这种无声的纠缠。 她皱了皱眉头,大白天的,为什么校园里会有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在周末? “站住!” 夏青青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她不解地扫了一下四周,没有别人。 可是当她的目光扫到正前方那个妖娆的身影上时,她猛地睁大的眼睛。 这不是张晨阳的芭比公主吗? 说实话,这个芭比公主和张晨阳真的是绝配,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刚之气,另一个弱不禁风、阴柔如水。 应该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享受张晨阳的保护和宠溺吧? 夏青青摇了摇头,她确信这个芭比公主不认识她,低下头,她转身换了个方向。 “我叫你站住!” 芭比公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很刺耳,象铁锨在地板上发出的摩擦。 是在叫她么?夏青青不解地转过身,她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 抬眸,她向芭比公主投去询问的目光。 “哼!”芭比公主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很优雅地走了过来。 夏青青真的很想去扶她,她觉得芭比公主的脚是不应该踩在这种满是灰尘的小路上的,她觉得芭比公主应该躺在包装精美的玻璃纸盒里,或者应该睡在粉红色的公主睡房等待她的王子前来保护。 “就你这幅丑样也配让晨阳喜欢?” 夏青青的眉头突然纠结在了一起,芭比公主是来挑衅的吗? “也不知道晨阳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和你这种人同居?” 夏青青的脸已经变得铁青。 “你也配晨阳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他连我和他母亲都隐瞒,现在居然为了你这种 36、第三十六章 芭比公主叫嚣 ... 人魂不守舍,真叫我恶心!” 夏青青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她在极力地忍耐,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虽然她和张晨阳的流言蜚语满校园都在谣传,但是她还是不能容忍有人这样当着她的面亵渎她和张晨阳之间的清白。 芭比公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的个子比夏青青高出许多,俯视夏青青的眼神中满含着鄙视和厌恶。 这曾经是夏青青一直最为痛恨的眼神。 夏青青没有仰视她,她觉得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芭比公主就是一个玩偶,她根本没有必要仰视她,与她眼睛平齐的是芭比公主那只小巧、挺拔的鼻子。 她觉得看着芭比公主的鼻子很难受,放低视线,她呈俯视状地紧紧瞪着芭比公主诱人的小嘴,很有一种把这张嘴撕烂的冲动。 “果然,你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一样丑,一样呆得象块木头,笨的连还嘴都不会,我都不知道你是靠什么迷惑住晨阳的!” 芭比公主嘴里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时候,夏青青愣住了,她终于抬起头,探究地打量起面前的美人儿。 陌生的脸庞,陌生的鼻子,陌生的嘴巴,陌生的表情,连眼神都是陌生的,她敢保证,这个芭比公主她不认识。 旁边的几个女孩已经忍耐不住了,冲上来保护她们的公主。 “瑶瑶!跟这种丑八怪有什么可说的?” “让她滚蛋!” “叫你爸爸想办法让她离开医科大学!” “叫她永远不许见张晨阳!” …… 夏青青的身体被她们搡得东倒西歪,稳了稳脚步,她终于张开了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芭比公主斜睨了她一眼,“没听清楚吗?让你从晨阳的身边滚蛋!” 夏青青突然有些泄气,如果都是张晨阳的崇拜者,那么这样的争吵是毫无意义的,她根本不屑与她们争论这种话题。 她默默地垂下头,想要从她们身边穿过去,脚步刚迈开便被一只挥过来的手臂挡住。 她下意识地一闪身,躲开挥向她的手臂,她真的生气了,“你们是想挑衅吗?” 芭比公主的柳眉倒竖,“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居然想溜?”完全没有半点夏青青在必胜客玻璃窗内看见的委婉、柔顺。 “想溜?”夏青青愣了一下,“就你?还不配我溜!” 她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讲师的提问。 显然夏青青的话激怒了骄傲的芭比公主,她的牙紧紧地咬着,仿佛要把夏青青用 36、第三十六章 芭比公主叫嚣 ... 嘴咬死。 “夏青青!我告诉你,张晨阳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尤其是你这种心理变态的丑八怪,你永远都替代不了我的位置,张晨阳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可怜你!” 夏青青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敌意,她最痛恨别人骂她心理变态,而这个芭比公主显然是熟悉她的。 “你是谁?”她隐忍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杀气。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你这个偷我妈妈金项链的贼!” 如果夏青青现在手里有一根绳子,她一定会紧紧地勒住芭比公主的脖子。 这个芭比公主果然是她的熟人,不但是熟人,还算得上是仇人。 对夏青青来说,对这个人的仇恨远胜于对张晨阳的,如果张晨阳是将夏青青推向黑暗的第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把她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最大的刽子手。 她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个害得她被学校开除,害得她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罪魁祸首,如今正耀武扬威地站在她的面前,向她宣称她对张晨阳的所有权。 “袁梦瑶?” 这三个字是夏青青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眼睛瞪得快要爆出眼眶,眼球上的血丝因为激动变得异常清晰。 袁梦瑶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就像夏青青要咬她一般,“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你这个可耻的贼,小时候你偷考试卷子和我妈妈的金项链,现在你偷我的男朋友,你就是一个可耻的贼!” 夏青青的喉咙“咕噜”响了一下,她有点说不出话来,她的毛孔因为事情的发生太突然全部收缩,让她发不出声音,但是她知道,袁梦瑶今天死定了。 袁梦瑶显然没有弄清楚目前的处境,依然不依不饶地叫嚣着:“你有什么魅力?居然会巴结上晨阳?太可笑了!我妈妈花了那么多钱把我脸上的缺憾都弄掉了,你算什么?又丑又穷,一堆垃圾而已!” 夏青青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把这个人认出来了,真可悲,为了取悦男人去整容,夏青青不知道是该替她惋惜还是该替她鼓掌。 夏青青的沉默似乎激发了袁梦瑶的刻薄,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夏青青,咬牙切齿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早听说你是个扫把星,你不知廉耻地喜欢上你大姐的男朋友,害死了你大姐,现在看见余迪楠醒不过来了,就来勾引晨阳,你以为谁都不知道你是个破鞋吗?” 手一挥,夏青青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一如八年多以前那个被甩在地上的书包。 袁梦瑶口中的夏峻和余迪楠终于让夏青青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爆发出来。 36、第三十六章 芭比公主叫嚣 ... 毫无征兆地,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袁梦瑶的秀挺的鼻子上。 袁梦瑶惨叫一声,鲜血顺着她的鼻孔流进了嘴里,夏青青的记忆也随着这些不断涌出的鲜血打开了大门。 …… 出院之后,十一岁的夏青青变得很麻木,她不想再打架,更不想多管闲事,她只是沉默地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她看见袁梦瑶拿着那份数学模拟考试卷蹑手蹑脚地从老师办公室溜出来时,她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与目瞪口呆看着她的袁梦瑶擦肩而过,她既不想揭发袁梦瑶,也不想跟着沾光。 数学模拟考试成了一场闹剧,全班没有一个人是八十分以下的,但这些对夏青青没有多少影响,她依然考了第一。 可是同年级其他班级的及格率却非常低,考试泄题很快成了学校最有争议的话题。 渐渐的就有人顶不住压力成了告密者,最终的嫌疑被锁定在袁梦瑶和夏青青身上。 37 37、第三十七章 金项链的诱惑 ... 袁梦瑶在老师面前哭得很伤心,一口咬定此事与她无关,完全是夏青青一人所为,还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老师做了描述。 只是袁梦瑶将角色进行了互换,她成了那个路过并被威胁的人,而夏青青才是偷偷摸摸溜进老师办公室窃取试卷的罪魁祸首。 班主任黄老师和数学老师一脸严肃地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的夏青青,在她们看来,毫无疑问,夏青青才是真正偷试卷的人。 愤怒让夏青青的脸色铁青,她真的很想把这个虚伪的数学课代表的舌头割下来。 可是老师的愤怒比她更强烈上百倍,她终于在老师们严厉的目光下张开了嘴巴,“不是我!” 可是她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几乎连一丝狡辩的技巧都没有。 很显然,老师们根本不相信她的辩解,黄老师皱着眉温和地发话了:“夏青青!老师一直以为你虽然不太听话,但至少你的学习是无可挑剔的,没想到你的第一名竟然是这样得来的,看来以前你的学习成绩都有很大的水分!” 夏青青冷漠地紧紧地盯着黄老师秀美的脸,黄老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眼底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厌恶和鄙视。 的确是鄙视,夏青青确信她没有看错。 她不再说话,不再做任何辩解,任老师们苦口婆心地对着她教育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的脸上只有冷漠,眼眸中却满是愤怒和仇恨。 当夏青青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门口围满了看笑话的同学们。 她握紧双拳一言不发,她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也知道接下来的一定是叫家长。 但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谁来接受这份耻辱,是父亲还是母亲? 夏青青根本没有看一眼周围投来的鄙视嘲讽的目光,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将那个诬陷她的罪魁祸首的脸打得稀巴烂。 她很轻易地在校门外堵住了袁梦瑶,夏青青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将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袁梦瑶惊恐的脸上。 看着袁梦瑶鼻血横流,她的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痛快,拍拍手,夏青青很帅气地丢下了一句话:“有种去做,就应该有种承担!” 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脚步轻快,她甚至在轻声地哼着歌曲,夏青青觉得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帅的事,帅得她想替自己鼓掌。 可是夏青青的帅气还没有持续到家,便在小区门口被父母堵住了。 父亲身旁站着的是被打肿脸的袁梦瑶,还有袁梦瑶怒发冲冠的母亲。 父亲尚未开口说话,袁梦瑶母 37、第三十七章 金项链的诱惑 ... 亲的一根手指已经准确无误地戳在了夏青青的眉间,生痛生痛的。 “你这个小流氓!平时就爱打架,自己偷了考试卷子不敢承认,居然还打击报复我们家瑶瑶,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东西,说吧!你怎样补偿我们家瑶瑶?” 怒火在夏青青的胸间燃烧,她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咬着牙说道:“是袁梦瑶偷的模拟试卷,不是我!……” 夏青青的话还没有说完,袁梦瑶母亲的巴掌已经拍到了她的头上,“不是你?是我们家瑶瑶?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性,谁相信啊?我们家瑶瑶可是数学课代表,你是个什么东西?学校有名的坏学生,就凭你也能考全班第一?不是作弊又是怎么得来的?” 母亲急忙挡在夏青青的面前,将她和袁梦瑶母亲的手隔开,陪着笑脸不停地道歉。 过了很久很久,夏青青觉得她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袁梦瑶的母亲才带着她受伤的女儿气呼呼地离开。 夏青青不知道她是怎么被父亲提回家的,她也不知道袁梦瑶的问题最终会怎样解决,她不敢问,她知道等待她的又将是一场暴风骤雨。 出乎意料的却是父亲把她扔在阳台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在那一刻,夏青青发誓,她永远不会原谅袁梦瑶。 她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罚跪了,自从在医院发生了老太太落水事件之后,父亲对她失望至极,几乎不再打她,母亲依然不厌其烦地整日里碎碎念。 夏青青一个人跪在黑暗的阳台上,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客厅里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爸爸!你就不要生气了,青青一贯都喜欢惹是生非,为她生气真的很不值得!” “就是!爸爸!不要生气了,二姐说得对,我给你们表演一下六一儿童节我要跳的舞蹈好吗?” 父亲的笑声终于响起:“还是我们岷岷最乖!” …… 夏青青紧紧地咬着牙,任凭泪水肆虐地袭击着肮脏的小脸,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流眼泪,只有这种时候她的泪水才不会被说成是鳄鱼的眼泪。 母亲是在后半夜把饭悄悄端到阳台上的,看着夏青青跪红的双膝,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 夏青青固执地不肯接过母亲手中的碗,但是看着母亲颤抖着手,用勺子递到唇边的那口饭,她还是无声的张开了嘴,委屈的泪水和着米饭一起吞进肚里。 “妈?我没有偷考试卷,是袁梦瑶偷的!” “好好!妈妈相信你,是袁梦瑶偷的,你没有偷,但是你也不能把她打成那样啊 37、第三十七章 金项链的诱惑 ... ?听妈妈的话,明天去她家道个歉!” 她的拳头倏地握紧,还是这样的吗?每一次她接受完父亲的惩罚之后,母亲总是会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哭泣,但是母亲却从来不听她的解释,在母亲的心目中,她永远都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孩子。 夏青青真想告诉母亲,她只需要母亲的一次聆听,而不是哄骗孩子的温柔。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收起了眼泪,只是机械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吞下母亲喂来的饭。 第二天,夏青青坐在座位上的姿势很僵硬,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没有改变这个姿势,无论从姿势还是表情上,她都像一具不折不扣的石雕。 袁梦瑶很小心地挪到她的身边,鼻子上还留有夏青青昨天打下的淤青。 “青青!对不起!” 夏青青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唯唯诺诺的袁梦瑶,她讨厌这个人,非常讨厌。 “青青!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我一直是个好学生,如果让大家知道是我干的,那我就完了!” 袁梦瑶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滚开!”夏青青怒吼着。 她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她替她背了黑锅,现在难道还要接受她的羞辱,她想,下一秒,她的拳头应该直接击在袁梦瑶的眼睛上。 “青青!”袁梦瑶的额头上急出了汗,“我是向你道歉的,我给你带来了道歉的礼物!” 袁梦瑶嘴里急急忙忙地说着,手已经掏进了书包。 袁梦瑶的手再钻出来的时候,多了一样让夏青青眼睛发亮的东西,而这样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就落进了夏青青的手里。 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东西夏青青有点头晕,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金项链吗?这就是母亲总是絮絮叨叨想要拥有的东西吗?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金项链在手心中滚烫的感觉让她激动不已。 袁梦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青青!你原谅我了吗?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也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出是我偷的考试卷,这个金项链就送给你了!” 夏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袁梦瑶说的是真的吗?她可以拥有这么漂亮的东西吗? 她想象着将这条项链挂在母亲脖子上的情景,她一定要把中间这颗心放在母亲美丽的锁骨之间。 袁梦瑶舔了舔嘴唇,“你答应了吗?青青?” 袁梦瑶很紧张,她害怕夏青青拒绝,更害怕夏青青的拳头。 可是让袁梦瑶欢呼雀跃的是夏青青居然笑着点了点头,她都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原来夏青青也会 37、第三十七章 金项链的诱惑 ... 笑。 …… 夏青青回家的脚步很轻快,嘴里哼着歌,她满脑子都是母亲看见金项链时喜悦的眼神。 她觉得应该走得更快一点,将这个幸福的时刻展现给全家人,让他们谁也不敢再小看她。 夏青青第一次觉得打架是有意义的,原来承受屈辱是可以得到补偿的,如果每天都有人为她的屈辱送上相应的礼物,她愿意一直替别人背黑锅。 打开门的时候夏青青的手有点颤抖,她脑海里想着的是全家每个人激动的表情。 可是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她很奇怪,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 大姐上重点高中和她不在一个学校,因为要备战高考,除了周末,大姐平时都寄宿在学校。 二姐虽然和她在一个学校读书,但是每天放学的时候二姐都众星捧月般从她面前飘然而过,连头都不会扭一下。 小妹今年才上二年级,放学都是坐校班车回家。 38 38、第三十八章 偷金项链的贼 ... 所以夏青青总是每天最晚一个到家的人,可是今天家里非常安静。 夏青青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她的手里全是汗。 被汗水浸泡着的是那条让她无比兴奋的金项链,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父母一定会回来的。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亮起的灯光将夏青青的眼睛刺的生痛,她揉揉眼睛,有些不能适应。 夏岷的声音夸张地飘进了耳朵:“呀!三姐啊!怎么忘记你了呢?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呢!爸爸妈妈下午都在学校看我演节目,放学之后我们就接上二姐一起出去吃饭了,爸爸说这是送给我和二姐的节日礼物!” 看着夏岷手里粉红色的米妮小书包,夏青青很羡慕,她看上这一款书包很久了,但是她很清楚父亲是不会买给她的。 这么可爱、漂亮的东西只有公主才配拥有,很遗憾,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不会是公主。 二姐已经抖开了一条雪白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将二姐映衬得如同童话书中的白雪公主。 夏青青站起了身,她有点紧张,她在想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把金项链递给面带愧疚的母亲。 “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想过六一儿童节?今天晚上还是不准吃饭!” 父亲的话让她的心瞬间跌进了谷底。 随着父母卧室的门“砰”地一声重响,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夏青青的视线,那扇门将她和父亲完全隔离开来。 母亲的脸上明显有着尴尬,但是却不敢违抗父亲的愤怒,只得抱歉地看看她,推开卧室门进去了。 夏青青怔住了,那只已经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手掌却没有打开。 她的手掌里是那条夺目的金项链,正中间那颗小小的心将她的手扎得很痛。 夏嶙和夏岷被吓坏了,悄悄地溜回她们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夏青青。 她重新坐回到沙发里,十一岁的她有些不明白,袁梦瑶已经向她道过歉,那就说明她不是坏人,为什么父亲还要生这么大的气? 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了父亲的怒吼声和母亲的哭泣声,她的心一抽一抽的。 虽然这种情况从她记事起就没有间断过,她早已习惯了父母的争吵,但是仍然会让她心里难受,似乎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夏青青一夜没有睡安稳,迷迷糊糊地不停辗转反侧,早上天还没有亮她就醒了,她的头昏沉沉的。 她走得很早,没有吃早饭,在父亲起床之前她就出了家 38、第三十八章 偷金项链的贼 ... 门。 她害怕面对母亲肿胀的双眼和夏嶙、夏岷同情的眼神。 坐在座位上之后,她才开始感觉到肚子很饿,她用手在书包里摸索着,握住了她的铅笔盒,然后狠狠地用铅笔盒抵住了肚子。 “给你!” 尚未看清,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小蛋糕,她不解地抬头看去,撞见的是袁梦瑶讨好的笑脸。 她没有拒绝,如果是在前天,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蛋糕砸在袁梦瑶的脸上,但是昨天的那条金项链还躺在她的铅笔盒里。 夏青青依然在盘算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金项链在大家的赞叹声中挂在母亲修长的脖子上,所以她不但没有发火,甚至对袁梦瑶抽了抽嘴角。 袁梦瑶一脸的欣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眸子里都是笑意,一种叫做友谊的东西在她们之间弥漫开来。 可是蛋糕还没有来得及吃进嘴里,夏青青和袁梦瑶之间微妙的友谊便被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打破了。 她和袁梦瑶的视线同时向门口扫去,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夏青青皱皱眉,这么乱糟糟的,该怎么上课? 袁梦瑶的脸瞬时间变得惨白,夏青青还没有完全看明白,手中的蛋糕已经被撞落在地。 袁梦瑶的母亲像风一般卷了进来,巴掌劈头盖脸地落在了袁梦瑶的头上,同时也带掉了夏青青手中的蛋糕。 夏青青摇了摇头,看来不是只有自己的父亲才会打人,看起来这个世上所有的父母打起自己的孩子都这般心狠手辣。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袁梦瑶此时就在她的对面,她不想莫名其妙地被袁梦瑶母亲的手掌连累。 昨天她已经见识过袁梦瑶母亲的铁掌功,她讨厌现在的这种场面,至少在上课之前她不想坐在这里。 “她!夏青青!是她!是她拿走的!” 夏青青疑惑地愣住了,此刻,袁梦瑶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着她,很肯定也很坚决。 她不解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难道还是因为偷考试卷的事情吗?那为什么袁梦瑶的母亲没有打她? 袁梦瑶的母亲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扑了上来。 她的书包便被袁梦瑶的母亲从课桌里硬拽了出来,“哗啦”一声,所有的东西都被倒在桌面上。 空荡荡的书包象一块破旧的抹布被抛落在了地上,也将她的视线带到了地上。 袁梦瑶的母亲狂怒地翻看着,书本洒落一地。 夏青青不知道袁梦瑶的母亲究竟在找什么,她感觉到所有 38、第三十八章 偷金项链的贼 ... 人的目光都跟刀子一样在她的身上切割。 她想要阻止,但还是将伸出的手臂默默收回,只是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铅笔盒,突出的骨节渐渐泛白。 袁梦瑶母亲的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哭腔,“说!到底在哪里?”她的脸色很难看,让夏青青觉得有点可怜。 夏青青想,什么时候也不能让她的母亲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同学们的面前。 班主任黄老师走到了夏青青的面前,脸上带着一抹虚假的微笑,眸中闪过一丝诡异,温柔地问道:“夏青青同学,你还是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吧!你如果能主动交出来,老师可以向学校争取从轻处罚你!” 夏青青有些愕然,看着弯下腰面对着她的黄老师那张秀美的脸,她突然想起了鲁迅在《三味书屋》中提到过的美女蛇,心中猛地涌起一阵害怕。 “为什么不说话?”黄老师的声音提高了,透出明显的不耐烦,“难道做了坏事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夏青青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实在不知道黄老师在说什么,也不明白袁梦瑶的母亲在找什么,更不明白袁梦瑶指责她的是什么。 袁梦瑶的母亲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推了她一把,“装得还挺像!你到底把我的金项链藏到哪里去了?” 夏青青狠狠地用双臂撑住背后的桌面,总算没有摔倒,她彻底听明白了,袁梦瑶的母亲是来找那条金项链的。 可是,金项链是袁梦瑶送给她道歉的礼物,她不能还给袁梦瑶的母亲。 “金项链是袁梦瑶送给我的!” “啪!” 一个耳光甩在了夏青青的脸上,火辣辣的痛。 袁梦瑶的母亲瞪大血红的双眼,看起来像要吃人,“瑶瑶送给你的?怎么没有人送给我呀?我们瑶瑶会把几千块钱的金项链送给你?凭什么?就因为你会打人?” 夏夏青青的脸色铁青,所有要解释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里。 夏青青将目光投向瑟瑟发抖的袁梦瑶,她多么希望那一个蛋糕的友谊能够换来袁梦瑶的一句真话。 可是,袁梦瑶的话很快就打碎了她的幻想,“就是夏青青!她威胁说还要打我,我才把金项链给她的!” 夏青青突然发现原来一个蛋糕的友谊是那么的廉价。 此时的袁梦瑶哭得很是伤心,连她都感觉到袁梦瑶是被冤枉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夏青青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任凭袁梦瑶母亲的双手在她的口袋里翻掏,任凭同学们鄙视的眼神将她吞没,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铅笔盒。 上 38、第三十八章 偷金项链的贼 ... 课的铃声已经响过,袁梦瑶狂怒的母亲随时都会把夏青青撕烂。 但是夏青青很固执,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东西被踩得稀巴烂。 “瑶瑶妈妈!你冷静点,还是让我来吧!” 黄老师再次走上前来,拍了拍袁梦瑶母亲的肩膀,俯□,她的脸距离夏青青很近,近到夏青青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几颗被粉遮盖住的雀斑。 “夏青青同学!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自己都承认金项链在你这里,为什么还不拿出来呢?现在拿出来还不晚,老师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 夏青青很愤怒,她为什么要拿出来?金项链是袁梦瑶送给她的,是她替袁梦瑶背黑锅的报酬,是她自己赚来的。 看着无动于衷的夏青青,黄老师很快便失去了耐心,终于板下面孔,目光却倏地扫到了她手中紧紧握着的铅笔盒。 “把你的铅笔盒给老师看看!” 黄老师的手已经触到了铅笔盒。 39 39、第三十九章 铅笔盒扇过去 ... 夏青青条件反射地一把闪开,很快,黄老师的两只手都抓住了铅笔盒。 铅笔盒很小,是铁皮的,上面是一个蓝色的铁臂阿童木,这是夏青青过十一岁生日时爸爸送给她的,她很珍惜,总是很小心地使用,生怕给铅笔盒带来多余的破损。 但是,阿童木的脸已经在黄老师和她的拉扯下开始变形,显得丑陋不堪。 夏青青很心疼,眼眶有些热腾腾的。 终于铅笔盒在她们的抢夺下散架了,阿童木留在了她的手里,另一半却在黄老师手中。 铅笔盒里的铅笔、钢笔、橡皮、尺子散了一地,还有那条耀眼的金项链,紧紧地缠绕在一只被摔断的铅笔上。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连袁梦瑶的母亲和黄老师也呆住了。 出于本能,夏青青迅速蹲□想要捡起那根金项链,但是黄老师的动作比她还要快,金项链瞬间便落到了黄老师白皙的手掌中。 夏青青怔了怔,黄老师放大了的脸真实地距离她不到五公分,但是,黄老师轻蔑的话语在下一秒却像炸雷一样将她的脑袋震得胀痛胀痛。 “你这个无耻的贼!” 她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铁臂阿童木已经和黄老师的脸颊来了个亲密接吻。 阿童木脚下的火焰处裂开的小口子就像一把点燃的喷火枪,狠狠地射在了黄老师光滑的脸上。 “妈呀!”黄老师大声惨叫,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连衣裙前襟,所有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夏青青是被强拉进派出所的,她的反抗和愤怒在那个女警察的眼中显得不堪一击。 女警察只轻轻地一扭,她的双手就被反剪到背后,使不上一点力气。 一直到她被关进一个小小的黑房子,她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她觉得晕头转向的,她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显然她这次闯了大祸,她只记得似乎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对着她训话,还有警察走来走去。 外间隐隐约约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会有暴力倾向?” “还不是家长惯出来的毛病!” “听说这个孩子从来不做好事,只要打架总少不了她!” “这么小,还不能独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送少管所实在可惜了,还是教育一下让她父母带她回家吧!” …… 暴力倾向?父母惯出来的毛病?承担法律责任?送少年管教所?是说她吗? 夏青青很迷惑,她虽然很愤怒,但是 39、第三十九章 铅笔盒扇过去 ... 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她的愤怒只来自于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 她的眼眸突然黯然下来,现在,她真的还需要向别人解释吗? 有几缕灯光顺着门缝偷偷溜了进来,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柱,光柱中有无数的小黑影在飘动,像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游魂。 门倏地被推开,夏青青懵住了,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女警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平淡得就像她正在跟空气说话。 眯着眼睛,夏青青看得有些艰难,女警察的身后跟着的是点头哈腰的父亲和母亲。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她已经明白父母将会为她背负上怎样耻辱的十字架。 她固执地昂着头,生硬地张开了嘴:“爸爸!妈妈!我没有偷!金项链是袁梦瑶送给我的!” “住嘴!” 父亲的愤怒粉碎了她最后一丝想要澄清的勇气,看着父亲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双眸,夏青青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空前膨胀,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她真的没有撒谎。 紧紧地咬着下唇,第一次,她看向父亲的目光中不再有崇拜,在这一刻,父亲高大的形象在她心目中轰然倒塌…… 夏青青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大懒觉,不用害怕迟到,也不用害怕考试,她再也不用考试,她被学校正式开除了。 母亲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应该好好地感谢黄老师,在做出了赔偿之后,黄老师只是要求学校开除她,并没有送她进少年管教所劳教,这是天大的恩赐。 夏青青不知道什么是恩赐,但是她学会了仇恨,她恨父亲,恨黄老师,更恨袁梦瑶。 躺在床上她开始思考她的未来,她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看她喜欢看的书,可以打工赚大钱,也可以背上背包环游世界,她似乎已经看见未来正向她招着手,她有些迫不及待。 她本来以为父亲会暴打她一顿,但是这一次打她的却是母亲。 这是她的记忆中母亲第一次打她,母亲下手很重,似乎想要把她打死。 她紧紧地咬着牙,没有哼一声,直到母亲发出绝望的哭泣声。 母亲打她的武器不是拳头,是那根长期放置在父亲枕边的“不求人”。 夏青青的目光渐渐移向手臂,在刚长好的刀口边布满了青紫和淤血,她抬手按了一下,有点痛,但是她的嘴角却涌上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果说被这样打一顿就能让她不再上学,她觉得很是值得,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 39、第三十九章 铅笔盒扇过去 ... 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鄙视和厌恶,更不用面对父亲的失望。 现在失望的是夏青青,她对父亲充满了失望。 父母的彻底放手让她很快便和几个坏孩子混在了一起,已经十二岁的夏青青学会了抽烟,也学会了用石头打掉街道两旁的路灯……. 但是夏青青有一个无法释怀的纠结,她不偷东西,她再也不愿意听见有人叫她“贼”! 这种潇洒的生活她足足过了一个月,虽然她每天深夜都会默默地在被窝里流泪,但是她觉得很轻松。 终于有一天,夏青青的潇洒被高考结束后匆匆赶回家的大姐夏峻打破,随之而来的是那次让她无地自容的谈话。 客厅里只有夏峻和夏青青,她不敢看大姐的眼睛,大姐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却有深深的愤怒。 “好玩吗?” “啊?” 夏青青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大姐。 “不上学好玩吗?真羡慕你,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和小哥们在街上横冲直撞,看谁不顺眼就围攻谁,太好玩了!” 她涨红了脸,一个月来,第一次她感到了羞愧。 “大姐!我不是贼!” 夏峻的表情很严肃,淡淡地张开嘴,说道:“证明给我看!” 她张开嘴问道:“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疑问,她不太明白大姐的意思。 “用你的行动证明给我看,让我相信你不是贼!”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大姐是相信她的,对吗? “不是用你的眼泪来证明,是用你的行动证明,证明你的数学模拟考试不是靠偷试卷得来的,证明金项链是袁梦瑶给你的,证明你从来没有偷过东西!” 大姐的声音冰凉,但是夏青青的心里却是滚烫的。 看着大姐离开的背影,她将即将涌出的眼泪强硬地憋了回去,有少量的泪水倒灌进了鼻腔里,涩涩的。 十七岁的大姐是全家的骄傲,是夏青青眼睛里真正的公主,高贵、美丽、睿智、冷静。 她不像二姐那么娇美柔弱,也不像小妹那般伶俐骄横,俨然是夏家真正的女家长,是继父亲之后,惟一一个让夏青青崇拜的人。 但是大姐和她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姐就像一朵高贵的牡丹,头戴百花之王的桂冠,谈笑间便将温暖撒进每个人的心里。 夏青青是什么?她还不如一根狗尾巴草,仰视大姐都会让她觉得是一种亵渎。 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脑袋,但客厅里的谈话依然一字不拉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小 39、第三十九章 铅笔盒扇过去 ... 峻你肯定吗?” “爸!我肯定!你把她交给我吧!” “你要上大学怎么照顾她?” “我和她一起住在姑姑家,大学的课程应该没有高中那么紧张,我会每天抽时间回去看她!” 沉默良久,母亲终于发话了:“她在我们身边都不学好,去了省城怎么可能会变好?” “对啊!大姐!青青倔得跟牛一样,已经那么长时间不上学了,她还愿意再回到学校吗?” “我觉得二姐说得对!三姐是个怪鸟,就应该让爸爸好好打她,大姐你还是不要管她!” “岷岷!你睡觉去!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大姐?……” “爸!相信我,再给青青一次机会,难道你忍心她这辈子就这样被毁掉吗?” 夏青青已经一把掀掉了被子,她的耳朵竖得很直,她听得很仔细。 “爸!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对青青很不公平吗?其实,青青有一颗善良、敏感的心,她就像一只还没有长大的丑小鸭,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40 40、第四十章 大姐的救赎 ... 夏嶙尖利的嗓音响起:“白天鹅?大姐?她配吗?” “嶙嶙!”大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听起来很严厉,夏青青可以想象到二姐吃瘪的模样。 “爸!你真的相信青青是贼吗?现在我们都欠她一个解释,那么就给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吗?她的学习一直是最好的啊!” 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犹豫,带着点惋惜说道:“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心疼?知子莫若父,青青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可是如果她自身没有一点问题,怎么可能总是出现这种状况?” 夏青青的心忽冷忽热,她坐起身,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在期待。 “我看还是算了,等她再大一点,让她学点手艺,自己做点小生意吧!还是不要麻烦你姑姑了!” “爸!……” “不要说了!小峻!都回屋睡觉去,再也不要提青青的事情!” “爸!如果我说服姑姑接受青青,你会给她一次机会吗?你会同意她重返校园吗?” 父亲沉重的脚步声随着重重的关门消失了,夏青青浑身疲软,颓然地躺下,胸口憋闷,连哭都哭不出来。 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峻!这次妈妈做主,只要你姑姑同意她过去,我们就让青青继续上学!”让夏青青觉得天使在这一刻降临到了人间。 “妈!”大姐激动的欢呼声中带着浓浓的哭腔,二姐和小妹也跟着欢呼,夏青青的眼前出现了她们三个抱住母亲转圈的情景。 吸吸鼻子,泪水终于无声地洒落,夏青青在心中暗自发誓:“大姐!从此以后,青青就把心交给你!青青永生永世都会守护你!” …… “青青!告诉大姐,你是否愿意继续上学?” 夏青青很紧张,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家庭会议,没有人会征求她的意见,她也习惯了被忽视。 可是现在全家六口人郑重其事地坐在一起,为的是商量让她继续读书的事情,她不但意外,还很紧张。 大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说服了刻薄的姑姑。 姑姑居然同意让她和夏峻一起住在她家,但前提是由夏峻做担保,保证她绝对不会犯错误。 这个要求对夏青青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夏峻却答应了,让她没有一点点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青青?” 父亲的脸色已经变了,看着无动于衷的她,眉头紧紧皱起。 “嗯!”夏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她可以重新上学, 40、第四十章 大姐的救赎 ... 可以离开这里,可以在一个崭新的环境里重新来过,可以不用继续面对那些鄙视、唾弃的眼光,尤其是不用继续活在夏嶙和夏岷的阴影里。 父亲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大姐的手臂温柔地拥住了她的肩膀,母亲泪流满面却目光清亮,让夏青青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天。 夏峻不负众望地考取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夏青青的命运也出现了相应的转机。 变化仅仅发生在一瞬间,夏青青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异常艰难,但却充满希望的路。 姑姑阴沉地板着脸,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夏青青身上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住在我这里可以,但是你们最好不要给我带来任何麻烦,不然我会立刻把你们赶出去!” “是!是!姑姑!没问题,我敢保证,由我看住青青,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夏峻的双手轻柔地攀附到姑姑的双肩上,开始替姑姑松骨。 夏青青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大姐在姑姑面前谄媚的表情,可是看着大姐不时瞟过来的犀利眼神,她放弃了反抗的念头,只是无声地、恨恨地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姑姑的嘴角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夏峻的脸,“如果所有的孩子都和小峻一样有出息,姑姑才不会嫌麻烦呢!” 姑姑家的房子不大,但却专门给夏峻和她腾出了一间小卧室。 卧室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但是对于夏青青和大姐来说却是很奢侈的。 晚上,夏青青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和大姐躺在一个被窝里,大姐的怀抱很温暖,象小时候母亲的怀抱。 她有些贪婪地嗅着大姐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大姐已经睡着了,可是她没有一丝睡意,她很兴奋,能够如此近距离地和大姐躺在一张床上让她觉得自己在飞…… 夏青青不知道十七岁的大姐是如何做到的,终于有学校接收她了,虽然不是什么重点中学,但是依然不影响她的兴奋和快乐。 “青青!你准备好了吗?今天学校先要对你进行一场考试,达到他们要求的分数线,你才能进入初一,否则,你可能会被退到小学去重读!” 看着一脸光彩的夏青青,夏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夏青青的开心一目了然,让夏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好起来。 “嗯!” 重重地点点头,夏青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很有信心,虽然离开学校一个多月了,但是她对自己的学习很自信。 夏青青坐在正中间,四周围满了监考 40、第四十章 大姐的救赎 ... 的老师们,夏峻的身影透过玻璃窗不断地闯入她的视线。 看着不停地走来走去的大姐,她有些紧张,大姐的微笑穿透玻璃,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她看清了大姐伸出的两根手指,那是一个“V”。 手中的笔没有停歇,她答得飞快,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英语和数学是她的强项,但是她有一个软肋——作文,每次提笔写作文时,她都会犹豫,她有很多话要写,但是思维却凌乱不堪,总是让她欲言又止,写了又涂改,这样她的卷面总是会扣分。 今天,大姐鼓励的微笑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几乎没有思考,便将满腔的话语顺着笔端吐露出来,洋洋洒洒地写满了整张试卷。 走出教研组办公室的时候,夏青青非常担心,她不知道这样的作文交上去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夏峻的手紧紧握着她的,笔直地坐在门外的长凳上,手心有些汗湿,让她的鼻子发酸,她知道大姐比她还要紧张。 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透过玻璃看见教研组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讨论得很激烈。 夏青青从来都不知道老师们现场阅卷是这样的,她想站起身走动一下,大姐的手却固执地拽紧她,让她无法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夏青青的心提得越来越高。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老师伸出了头,喊了一声:“谁是夏青青的家长?” 夏峻跳起身迎了上去,“是我!我是夏青青的姐姐!” “你进来一下!” 夏青青跟随大姐的脚步被关上的门阻止在外面,僵硬地收回腿,她悻悻地坐下,大姐不在身边,让她没有勇气向玻璃窗看上一眼。 汗水顺着她低垂的头流进了眼睛里,很痛! “青青!”夏峻终于笑盈盈地出现在她面前。 夏青青拼命压住即将蹦出胸口的心脏,大姐的表情明确地告诉她,学校愿意收下她…… 夏峻走的不快,夏青青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象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夏峻笑了,刚才在教研组办公室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 校长严谨地坐在夏峻的对面,看不出表情,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坐吧!” 夏峻第一次这么紧张,连参加高考她都不曾紧张过,但是今天她的心一直在“砰砰”乱跳。 “校长!结果怎么样?” 校长点了点头,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欣赏,夏峻的心在一瞬间就落下了。 “这孩子不错!很有潜力,是个冲刺重点大学的好苗子!” 夏峻的眼睛倏地亮了 40、第四十章 大姐的救赎 ... ,总算有人承认了青青的潜力,不再用有色眼镜看她了。 校长并没有注意夏峻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尤其是这篇作文,老师中间出现了很大的争议,但是大家都承认,夏青青同学的作文写得非常好,但是这个孩子有些自闭倾向,所以学校方面希望能和家长多沟通一下,帮助她走出过去的阴影!” 夏峻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校长的手,“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夏青青走出阴影,不会给学校带来麻烦的!”她甚至想要给校长一个拥抱。 …… “大姐?” 夏青青的眼眸很清澈,额头上汗湿的碎发紧紧贴在脑门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夏峻很满意地点点头,她感到一阵轻松,夏青青的性格太像父亲,不善言辞但却感情细腻,她一直寻找着机会,想让这个妹妹活得更快乐一点,但是夏青青拒人千里之外的固执常常让她望而止步,现在,她终于替这个妹妹打开了一扇希望的大门。 41 41、第四十一章 美貌敌不过拳头 ... 夏峻眼睛里全是喜悦,终于回过身给了夏青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青青!学校同意接收你了!” 虽然已经从大姐的脸上看出了结果,但从大姐嘴里说出来,依然让夏青青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当夏峻带着她走进商店,走到柜台前时,她很疑惑地望着大姐。 夏峻笑了笑,对迎上前来的营业员说道:“我要一支钢笔,要那种耐磨、耐摔的!” 售货员微笑着说:“可是耐磨、耐摔的钢笔都不漂亮!” 夏峻并不介意,“漂不漂亮无所谓,只要好用就行!” 售货员的眼眸中都是不解,但仍微笑着从柜台中取出一支灰色的钢笔,递到夏峻手中,“这一款不但好用,而且耐磨、耐摔!” 夏峻试了试,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牵起夏青青的手离开。 走出商店之后,夏峻突然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递给夏青青,“这支钢笔送给你!” 夏青青揉揉眼睛,她很窘迫地将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默默地接过钢笔。 夏峻的眼眸晶亮晶亮的,满是喜悦和希望,“青青!从今以后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写出来吧!再也不要放在心里,更不要以暴制暴,大姐相信你将来一定是我们夏家最优秀的孩子!” 夏青青愣住了,大姐是在说她吗? 她摊开手掌,仔细地看着这支钢笔,钢笔和她一样不起眼,灰色的笔身上没有一点修饰,平常的就像一根铁棒,但只要对着阳光,便能看出它身上隐隐透出的亮光,那光是炫目的,是充满希望的。 晚上,枕着大姐的手臂,夏青青感到很满足。 今天她的身上很香,和大姐身上的味道一样,因为她好好地洗了个澡,用的是大姐最喜欢的舒肤佳香皂。 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支灰色的钢笔,大姐给她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清楚地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她觉得这支钢笔就是她的希望,承载着她所有的梦想和愿望。 夏峻今天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夏青青就在旁边。 在听见夏峻叙述完学校赞美夏青青的话之后,父亲沉默了,沉重的呼吸声顺着夏峻手中的电话线充斥着夏青青的神经。 父亲的声音有些嘶哑,“告诉青青!她是好样的!” 夏峻的眼睛亮亮的,夏青青已经转过身,专注地看起电视,留给了夏峻一个后脑勺,但是夏峻清楚地看见夏青青的肩膀在抽动。 …… 夏青青甩甩头,把纷乱的思绪从脑海里 41、第四十一章 美貌敌不过拳头 ... 挤出去,她紧紧地瞪着眼前满脸是血的芭比公主,这个袁梦瑶让她从骨子里生出一股愤恨,无比的愤恨。 她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多前的疯狂岁月,她依然是那个到处惹是生非,到处打架的夏青青。 只因为袁梦瑶的出现,突然就让她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象一只上紧发条的闹钟,随时等待吼叫的那一刻。 袁梦瑶的双手紧紧捂在鼻子上,一如八年多以前她在校门外堵截袁梦瑶时一模一样。 “呵!”夏青青轻蔑地一笑,“袁梦瑶?没想到过了将近九年,你的心变得比你的脸更加虚伪!” 袁梦瑶完全没有了夏青青之前两次看到她和张晨阳在一起时的贤淑、优雅,像极了一只脱了羽毛的母鸡。 “夏青青!你居然还是这么暴力,真不知道象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也敢死皮赖脸地缠着晨阳!” “呵呵!”夏青青笑得更开心了,她从来没有觉得张晨阳会让她象现在这么骄傲。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和鄙视,冷冷地说道:“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袁梦瑶!张晨阳心里只有我,只要我不放手,他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袁梦瑶愣住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夏青青的脸上有着胜利的嘲讽,如果说这样对袁梦瑶的打击比直接使用暴力来得更直接,更深刻,她可以试一试口水战。 “上!把这个丑八怪给我往死里打!” 袁梦瑶的话音一落,她旁边的几个女孩就一拥而上。 女人打架的方式很老套,武器都是指甲,抓头发,指甲挠,用嘴咬。 这似乎也是当初夏青青打架的时候都会使用的方法,但是夏青青更喜欢用拳头,可是她的长发却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 自从大姐去世他沉睡不醒,夏青青一度想要剪去满头的长发。 然而张晨阳说什么也不让她剪,她很恼火,但却一直将长发保留到现在。 现在,她真的后悔了。 冬天本来就穿得比较厚重,行动很迟缓,再被扯住长发,她反击的能力立刻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也许是太久没有动用过拳头了吧?所以今天在这么几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面前,夏青青也会显得这般笨拙。 她的头发被两个人同时扯住,很痛,一定有大把的头发被扯掉了。 袁梦瑶乘机冲了上来,抬手就想在她的脸上扇耳光。 夏青青抬脚一蹬,袁梦瑶便象一棵连根拔起的温室花朵,立刻软了下去。 夏青青心中冷笑,或许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她,她会一时手忙脚 41、第四十一章 美貌敌不过拳头 ... 乱,但是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袁梦瑶,她完全有把握打得她满地找牙。 虽然头发被扯住让夏青青很被动,但是很快她就扭转了局面。 她的拳头是有力度的,打出去的声音“嘭嘭”地响着,听起来很有感觉。 她很久没有这样发泄过了,今天既然她无路可逃,那她就只有使用老办法进行自卫,她根本不相信这几个大小姐真的会象她这般耐打。 果然战斗结束得很快,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女孩们都歪歪扭扭地站的站、蹲的蹲、坐的坐,完全失去了围攻她的力气,像一群斗败了的母鸡。 夏青青的情况应该也很惨,虽然身上穿的很厚,没有受太重的伤,但是她的脸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她隐约感觉到脸已经被抓烂,火辣辣地痛,头皮麻木不堪,嘴唇高高肿起让她说话都有些困难。 但是夏青青还是想说话,她从来不知道她也会这么喜欢说话,“怎么样?还想和我抢张晨阳吗?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九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居然还敢打上门来?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了还是太愚蠢了!” “你!”袁梦瑶的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地瞪视着夏青青,“我要让我爸爸想办法把你开除,让你回老家去继续过你被人唾弃的生活!” 夏青青再次冲上来,一把揪住了袁梦瑶的头发,抬手就是一耳光,“我也告诉你!只要你爸爸敢把我开除,这辈子我就会象鬼一样缠上你,我会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点无法磨灭的痕迹,绝对让你即便做一百次整容也整不回来!” 夏青青的声音不大,但却阴冷、诡异,袁梦瑶的个子很高,她这一耳光扇得有些吃力,但是她却显得异常得意。 袁梦瑶浑身一僵,恐惧立刻爬满了她的脸。 夏青青贴上她的耳朵,轻声问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吗?你知道当初因为你的诬陷和指证,我在派出所的黑屋子里有多害怕吗?你如果敢再来挑衅,我绝对会让你这一辈子都活在那种恐惧里!” 她松开袁梦瑶的头发,拍了拍手,很潇洒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弯腰开始捡地上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夏青青!” 袁梦瑶突然冲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了嚣张,而是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地看着夏青青。 袁梦瑶哭得很伤心,满脸都是泪痕,悲伤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全身,她乞求地拉住夏青青的衣角,低三下四地说道:“青青!我求求你,你把晨阳还给我吧?我爱他啊!我和他迟早是要结婚的,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两边的父母都很看好 41、第四十一章 美貌敌不过拳头 ... 这桩婚事,求求你不要从中破坏好吗?” 夏青青很认真地扭头打量着袁梦瑶,袁梦瑶看起来很可怜,太可怜了,哭得梨花带雨,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袁梦瑶现在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她感动,会将她揽进怀里好好疼爱、安慰。 但是,很可惜,夏青青是个女人,她在八年多以前就见识过袁梦瑶的这幅模样,所以她的心里除了厌恶就只有报复后的快感。 她狠狠地推开了袁梦瑶的手,冷冷地对袁梦瑶说道:“休想!” “青青?我这样哀求你你都不同意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你以为晨阳是真心喜欢你吗?他只是可怜你,只是拿你当作陪衬,只有你这样的丑女才会显得他更加出色!” 夏青青倏地转过了身,袁梦瑶是还没有挨够她的拳头吗?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今天涨收了,我很高兴,但文还是很冷,花瓣雨求求各位了,喜欢你就收藏吧,等收藏满100的时候,我也加更一章。 42 42、第四十二章 报复的亲吻 ... 显然袁梦瑶错解了夏青青的意思,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得意,“只有我才是晨阳的绝配,我们门户相当,郎才女貌,晨阳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对我很温柔,如果不是你拖他的后退,我们早就同居了,你用什么和我争呢?” 夏青青的眉头皱了皱,袁梦瑶的话让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她清楚地记得张晨阳搂着袁梦瑶肩膀时,眼眸中的宠溺。 “你知道吗?晨阳的理想是在第一线做个刑警,可是他父母一定会让他在更适合他前途的地方发展,只有我父亲才能利用权力帮助他达到目的。最近他每天都会去我家,他和我父亲很谈得来,我父亲已经把我托付给他了,晨阳并没有反对,所以,青青?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免得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就像八年前的时候一样!” 袁梦瑶的眼睛亮亮的,眼眸中满是对张晨阳的崇拜和爱恋。 夏青青觉得心里有点堵,她虽然对袁梦瑶的人品很不信赖,但是她知道袁梦瑶说的话是真的,她有一种被人夺走空气的感觉。 低下头,她一言不发,脚步却无法挪动,似乎很想让她对张晨阳的疑惑全部从袁梦瑶的口中得到证实。 袁梦瑶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青青?你还奢望什么呢?我可以不计前嫌,不在乎你曾经和晨阳同居的那段经历,我还可以让我爸爸在你毕业时,把你分进最好的医院,只要你从此之后不要继续纠缠晨阳!” 还是这样吗?夏青青突然觉得袁梦瑶很悲哀,八年多以前,她利用一根金项链做诱饵,让夏青青替她背下了偷考试卷的黑锅,如今,她还想用分配工作作为诱饵,让她放弃张晨阳? 放弃张晨阳,她有点想笑,张晨阳本来就不属于她,她早已放弃了,准确地说是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握住他,所以也就没有放弃的权利。 在袁梦瑶没有把她的身份点破时,夏青青对这个芭比公主是内疚的,或者说是很自卑,她很想告诉芭比公主张晨阳和她从来都不是同居关系,也很想告诉芭比公主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来往了。 可是现在,在她知道了面前站着的人是袁梦瑶之后,她的心里除了厌恶再也找不到一丝其他的感情,现在还有深深的鄙视和唾弃。 “青青?你想想好吗?大学里的爱情是很虚无缥缈的,就算你们再相爱,毕业之后你们也会很自然地分手,你们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的,所以你为什么不学聪明一点呢?” 袁梦瑶仍然没有放弃说服她的念头,看着夏青青低头不语,她的心里满是对夏青青的鄙视,但是她又不敢再 42、第四十二章 报复的亲吻 ... 次动粗,她想,夏青青一定会很识时务地屈服。 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眸黝黑、深邃,看不见底,但是她的目光异常清澈。 她缓缓地张开了嘴:“袁梦瑶!我再说一遍,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张晨阳!我爱他!” “你爱他?” 袁梦瑶的声音尖利刺耳,“你有什么资格爱他?就你这丑样,你也配爱他?象他这么优秀的人只有我这样的美女才能配得上,你凭什么?” “那就试试吧!”夏青青没有一丝的退让,“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诉你,在张晨阳的心中,你的美貌敌不过我的拳头!” 袁梦瑶猛地后退一步,象看妖怪一样地看着夏青青。 夏青青的心中全是愤怒,袁梦瑶口中的门当户对,袁梦瑶口中她的劣势和不般配就像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额头,让她一如儿时般无法抹去。 “夏青青!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大姐和她的男朋友就是被你这样破坏的吧?现在你居然还想破坏我和晨阳!” 夏青青的手再次扬起,下一秒,她的拳头应该会砸在袁梦瑶美丽的大眼睛上。 可是她的拳头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了张晨阳。 张晨阳正站在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满脸惊异地看着她们。 夏青青突然改变了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丢掉手里的东西就朝张晨阳奔了过去。 袁梦瑶显然也看见了张晨阳,惊呼一声,捂住脸也向张晨阳奔了过去。 张晨阳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夏青青,眼前一花,夏青青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接着夏青青的双臂便缠上了他的脖颈,猛地使劲往下一拽,张晨阳就被动地俯下了头。 张晨阳的疑惑还挂在脸上,夏青青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瞪着她,她的眼眸微闭,睫毛盖住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 夏青青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她的目光会出卖她的心思,她只是下意识地用嘴唇贴紧他,狠狠地吻着他。 张晨阳只是一瞬间的发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张开了嘴迎上她的吻。 他灵巧的舌轻易地撬开了她的贝齿,狂热地卷走了她的小舌,紧紧地吮住。 夏青青有些发怔,疑惑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痴迷、惊喜的目光,心中一惊,便想脱离他的亲吻。 可是,他的双臂紧紧地裹住她,似乎要将她整个揉进身体。 他的吻热烈、缠绵,仿佛无法抵挡的魔咒,紧紧地缠绕住她 42、第四十二章 报复的亲吻 ... ,让她再也无力推开他。 夏青青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她停止了挣扎,慢慢地、笨拙地迎合着他的吻,迎合着这份久违了的心动。 张晨阳和夏青青的热吻是被袁梦瑶强行扯开的,袁梦瑶瞪着不敢相信的双眼,嘴唇颤抖着,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发愣。 张晨阳紧了紧双臂,面颊已经贴上了夏青青的脸庞,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轻柔无比,带着激动和欣喜。 “丫头?你刚才对瑶瑶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爱上我了吗?” 夏青青没有听见张晨阳在嘀咕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一旁的袁梦瑶身上。 余光斜睨着魂不守舍的袁梦瑶,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满足和狂喜。 张晨阳依然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丫头?你就是因为瑶瑶才离开我的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吃瑶瑶的醋?其实我一直把瑶瑶当成妹妹而已,丫头,谢谢你有勇气说出来,谢谢你没有让我这么久的守候落空,谢谢你!”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瞄向袁梦瑶。 袁梦瑶的嘴巴大张着,夏青青没有听清楚张晨阳的话,可是她听清楚了,泪水顺着她满是鼻血的脸庞滑下来。 “晨阳?你……” 袁梦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晨阳的动作打断了,张晨阳再次俯下头吻住了夏青青的嘴唇。 夏青青有些发愣,她猛地挺直身体,想要脱离张晨阳的怀抱,却被他紧紧地控制住。 她的眼睛越张越大,脑海里倏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张晨阳当真了!” 时才袁梦瑶的羞辱让夏青青在瞬间失去了理智,看见张晨阳的那一刻,她分明看清了袁梦瑶的脸上有着梦幻般的痴迷。 利用张晨阳报复袁梦瑶的想法在刹那间就产生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便扑上去吻住了张晨阳。 她的报复看起来很成功,袁梦瑶受打击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张晨阳眼眸中不加掩饰的眷恋和喜悦显然也不是装出来的,这让夏青青不知所措。 她很被动地被张晨阳吻着,呆呆的象个木头人,但是张晨阳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呆若木鸡,只是沉浸在她对袁梦瑶胡说八道的那些话语所带来的狂喜中,对于她的反应丝毫不介意。 夏青青就有些难过,张晨阳俊朗的面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目光炯炯有神,满含浓郁的深情,似乎要在这个吻里把她完全融化,让她毫无招架的能力。 “啪!” 袁梦瑶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了夏青青的头上,“你这个狐 42、第四十二章 报复的亲吻 ... 狸精,真不知羞耻,你居然敢主动吻晨阳!” 夏青青尚未来得及反应,张晨阳愤怒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袁梦瑶的手腕,猛地一推,袁梦瑶便象一根被折断的小树枝倒在了地上。 袁梦瑶大睁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张晨阳,悲痛欲绝地喊道:“晨阳?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小时候偷我妈妈金项链的贼打我?” “住口!”张晨阳双目喷火,怒视着坐在地上的袁梦瑶,吼道:“如果你今后再敢说青青是贼,我就打断你的腿!” 夏青青有些吃惊,当初她所看见的张晨阳对袁梦瑶的宠溺难道是假的吗?为什么才过了几天时间他对袁梦瑶的宠溺就会被现在的愤怒所代替?就算是因为她被羞辱,也不足以成为张晨阳愤怒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收藏,都四十多章了,收藏还没满100,这叫我情何以堪啊,说话算数,亲们,收藏吧,等收藏满100,我一定加更一章。 43 43、第四十三章 张晨阳的纠缠 ... 张晨阳的目光已经收了回来,聚集在夏青青的脸上,他的眉头紧皱,眼眸中满是心疼和责备。 “丫头?你怎么每次都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吗?你如何能让我放心让你一个人生活?” 夏青青的鼻子酸酸的,眸中很不争气地涌起了一层雾气。贼!她最痛恨的字眼,却被张晨阳这么霸道地捍卫了她的尊严。 她猛地推开了张晨阳,快步向前奔去,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拾起。 张晨阳愣了愣,想要去追,目光却落在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上。 他冷冷地看了袁梦瑶一眼,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不屑地说道:“瑶瑶!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如果你再来找青青的麻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不然脸上会留疤的!” 袁梦瑶爬起身冲上前来,焦急地抓住了张晨阳的双臂,问道:“晨阳?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你刚才说得是假话是不是?你从小就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刚才你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是不是?那个夏青青就是一个无耻的贼,小时候她偷我妈妈的金项链,长大以后她偷她大姐的男朋友,害得她大姐出车祸死了,她大姐的男朋友到现在还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绝对不会爱上你的,她只是利用你来报复我!” “她为什么要报复你?是不是小时候偷你妈妈金项链的根本就不是她?我早就听说她是因为那条金项链才被学校开除的,如果真的是她偷得,她为什么要报复你?一定是你嫁祸给她的对不对?” “不对!不是的!你相信我晨阳!真的是她偷的,不是,是她逼着我偷得!” 张晨阳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鄙视,他冷冷地甩开袁梦瑶的手,讥讽道:“说漏嘴了吧?瑶瑶,你真可悲,虽然拥有着天使般的面容,但是你的心却是冰冷的黑暗的!青青虽然不漂亮,但是她正直、善良、勇于承担,她的心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我根本不会相信你故意中伤青青的任何一句话,也不会相信青青会破坏她大姐的爱情,你的刻意诽谤只能让我更加鄙视你!” “晨阳!你相信我,夏青青才是心理变态,她才是心理扭曲,小时候她住院就曾把一个老太太推进水池里……” “住口!”张晨阳愤怒的手猛地捏住了袁梦瑶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让我告诉你,害老太太掉进水池的不是青青,是我!” 看着向夏青青追去的张晨阳,袁梦瑶绝望地大声吼道:“张晨阳!你这个笨蛋,你一定 43、第四十三章 张晨阳的纠缠 ... 会被夏青青害死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张晨阳在心里呐喊:“不会!我永远不会后悔!” 冲出校门之后夏青青才发现她两手空空,冬天寒冷的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痛,脸上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单凭刚才张晨阳心疼的模样,她估计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她叹了口气,如果是在八、九年前,这几个大小姐根本不会让她放在眼里,可是今天她居然会被她们打伤。 可是想到袁梦瑶那张被她打花的脸,夏青青就很兴奋,尤其是她亲吻张晨阳的时候袁梦瑶那痛苦的眼神,让她觉得多年前受到的所有屈辱都是值得的。 她摇摇头,如果不是张晨阳一脸白痴般的迷恋,今天的报复是很圆满的。 夏青青调转头向回走,应该落荒而逃的是袁梦瑶,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逃跑,简直是莫名其妙。 张晨阳一脸开心地看着走回校门的夏青青,“丫头?还想逃跑吗?” 看着张晨阳的笑脸,夏青青有些不知所措。 张晨阳知道,夏青青一定会回来的,她的东西忘记了带走,凭着他对她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丢掉的。 夏青青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一把抢过她的东西,转身就走。 张晨阳很快就追了上来,“你不要这个东西了吗?” 她望向他的手,天!她真想拿刀砍死他,张晨阳的手里提着的正是她买给他的那件羽绒背心。 “给我!” 她伸手去抢,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看起来是个男式的,你穿不上,该不会是给我买的吧?这个号码很适合!” 夏青青有些发愣,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张晨阳的身材和他的一样高大,他们真的是穿同一个号码的衣服吗? “不是给你的!” 声音是从她的嗓子里憋出来的。 张晨阳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有点痛。 他隐约觉得这件背心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不能放弃,也不想放弃。 “丫头?现在我们这么亲密了,你还不能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他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摇着头挣扎了一下,无奈地放弃了。 “把你搂过别的女人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 张晨阳的脸上有点尴尬,瞬间就变成了惊喜,“丫头?你吃醋了是吗?” 吃醋?夏青青愣了愣,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垂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 “说吧!告诉我,为什么瑶瑶会这样中伤你?” “不 43、第四十三章 张晨阳的纠缠 ... 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你们很般配,你去找她吧!” 夏青青的声音异常尖利,让张晨阳的脸色阴晴不定。 “你再说一句?” “我说我已经用够你了,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快走吧,找你的芭比公主去,不要再纠缠我,我很烦你!” 张晨阳的双手霸道地握住了她的双臂,眼眸中满是怒火,夏青青就觉得他又想打她。 “你是利用我的?这件背心不是给我买的?” “当然不是给你买的,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做朋友都很别扭,更别说做恋人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讨厌你身边的莺莺燕燕!” 话刚出口,夏青青就捂住了嘴巴。 张晨阳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眼睛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让他的整张脸庞绚烂无比。 “丫头!你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你就是爱上我了,这件背心就是给我买的。从此以后,不管你怎么做,你永远都逃不开我了!”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她恨死了她的这张嘴巴,她从来不是个有口无心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她的动作总是比语言来得更迅速。 可是,自从张晨阳介入她的生活,一切都被打乱了,她的话多了,思维开始混乱,她变得不再像她。 她有点恨张晨阳的自信,自信得就和当年的他一样,让她无处可逃。 心隐隐地作痛,她固执地闭紧嘴巴,只是用双手牢牢地护在胸前,以此隔开她和张晨阳之间的距离。 张晨阳的嘴唇已经温柔地落在了她的额头,落在她面颊上的每一个伤痕上。 她痛得有些呲牙咧嘴,艰难地躲避着。 “别躲!我亲过之后就不会再痛了!” “你一碰比原来更痛!” “呵呵!”张晨阳又笑了,停止了亲吻,只是拥紧夏青青,“丫头!我不管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不会再忽视你了!” 夏青青吸了吸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张晨阳!你总不能强迫我喜欢你吧?我真的不喜欢你!” “胡说!你喜欢我,就算你不喜欢我,从现在开始你也必须一心一意地爱我!” “为什么?”张晨阳简直是莫名其妙,亏他能说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夏青青目瞪口呆。 “本来在你面前我还有点不自信,所以只能看着我身边的花花草草三心二意,可是谁让你先主动引诱我?既然你先吻了我,你 43、第四十三章 张晨阳的纠缠 ... 就得负责!” 有谁规定过必须要为一个亲吻出卖自己的幸福?夏青青皱了皱眉头,张晨阳再次嬉皮笑脸地吻住她的耳垂。 她推开他,有些不满,“说话就说话,请管好你的手和嘴巴!” 张晨阳还是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低声呢喃着:“可是我想这样抱着你亲吻已经想了很久!” 夏青青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她现在已经彻底被张晨阳搞乱了。 他对别的女孩亲昵,她会难受,可是当他想要对她亲昵,她又会觉得很讨厌。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她觉得,那一定是他的眼睛,虽然她已经快有三年没看见他的眼睛,然而她还是相信他一直在看着她,她不能背叛他,绝对不能! 夏青青觉得她再一次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如当年那样,让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和拒绝,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44 44、第四十四章 肖霞的祈求 ... 背对着张晨阳,夏青青无力地挤出一句话来,“张晨阳!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袁梦瑶说得没有错,我就是一个贼,一个地地道道的贼!” 张晨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和不忍,但是很快,他追上来,自信的笑容绽放开来,“没关系,丫头!你尽管偷吧,我的心随时放在这里等你偷,今天你必须把这件背心送给我,不管你是给谁买的,都只能属于我!” 夏青青愣愣地看着张晨阳,她不知道张晨阳这样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 张晨阳却不理她,自顾脱下西服,把羽绒背心穿在了身上,果然很合身,但是看上去有点傻。 “好看吗?丫头?” 她摇摇头,“不好看,像个老爷爷!” 他“呵呵”地笑了,再穿上西服的时候显得有一些臃肿,但是他却满脸的得意,仿佛他已经算计了她很久,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你要去哪里?” 她猛地一愣,怎么把这个尾巴忘掉了,难道带着他一起去康复医院看他吗?她不能! 张晨阳眸中滑过浅浅的伤痛,低声问道:“既然你没有目标,那就跟我走吧?” “不了!”她摇摇头,“我还是回宿舍吧!” “今天是星期五,你一般星期五下午不是都翘课吗?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躲呢?我们今天已经很亲密了,难道你不想更亲密一点吗?” 夏青青大张着嘴,张晨阳的话让她瞠目结舌,他脸上邪魅的笑容让她觉得她是他爪下的小绵羊,而他就是那只虎视眈眈的大灰狼。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给鼻子上脸?给他一个亲吻,他就会幻想更进一步的索取?她真的很怀疑这样的张晨阳可以当警察吗? 她突然有点紧张,舌头都有点打卷,“我……我,我下午还有一堂毒理课,我今天不能翘课!” “哦?”张晨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丫头!我只是想回家就我们两个独处一会儿,我很久没有好好地看看你了,再说,你脸上的伤我还想帮你处理一下!” 夏青青有点挪不动脚步,她心里隐隐有着期盼,似乎就要将那份固执的拒绝掩盖住。 “丫头!一个多月了,你都没有喝过我给你泡的红糖水!” 她的眼睛立刻就蒙上了一层泪雾,但仍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回去吧!张晨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下午真的还有课!” 他的眼眸黯淡下来,低下头看着路面。 她的心提了起来,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他沉默。 44、第四十四章 肖霞的祈求 ...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快要让她窒息的沉默,“张晨阳!下次吧!下一次你要我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好吗?” “真的吗?” 他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如黑曜石一般照亮了她的眼睛。 “嗯!” 她重重地点点头,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提着东西向医科大学奔去。 草草吃过午饭,夏青青的心里乱乱的,她想回宿舍睡一会,突然又想起一年前高虎的突然造访,索性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闭目养神。 “青青啊!” 肖霞哭丧着脸跑了进来,看上去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夏青青抬起头,看着一脸悲痛欲绝的肖霞,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这样惊慌失措的?” “青青?下午的毒理课,还是用猫咪啊!” “那又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的毒理课使用的最多的动物就是猫咪和狗,连兔子都很少用,肖霞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是上次做实验的那只猫咪刚死了,这一只看来又要惨遭这种命运了!” 原来是这样,夏青青总算听明白了。 肖霞很喜欢猫,她对猫咪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所以每一次上毒理课比让她做活体解剖还要难受。 “谁让它是猫呢?这是它躲不掉的命运,它又不会只使用一次就死掉,最少也要用上五、六次吧?” “所以啊!青青!这样才更残忍是不是?那是只猫啊!是个生命,一次一次地给它下毒,然后再救活它,或者计算药物的毒理周期,再让它自己挺过来,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不人道吗?” 夏青青沉思了一会,肖霞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第一次上毒理课的时候,她看着笼子里的猫咪和大花狗,心里也有一点替它们悲哀,可是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 她还是没有搞懂肖霞来找她是什么意思,便问道:“那也没办法,学校买它们来就是为了做实验的,难不成我们现在跑去放掉它?” 肖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赞赏的笑容,“青青啊!就知道你最好了,心底最善良,而且最有同情心,你就想想办法把那只猫咪放掉吧?” “放掉?” 夏青青怔住了,如果把猫咪放掉,那么他们下午的毒理课要拿什么来做实验? “是啊!青青,我都想好了,我们把猫咪放掉,下午的毒理课用这个代替!”肖霞得意地举起手里的笼子。 笼子里是一只肥硕的灰老鼠,此时这只老鼠因为行动受到限制,正不 44、第四十四章 肖霞的祈求 ... 满地用它尖利的牙齿啃咬着笼子上的铁丝。 夏青青的头皮开始发麻,她在做活体解剖的时候不止一次地用过小白鼠,可是眼前的灰老鼠跟实验用的小白鼠毫无可比性,这只大灰鼠太恶心,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青青?”肖霞讨好地把装灰老鼠的笼子放在了夏青青的课桌上,夏青青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肖霞!这样做不行,猫咪和狗都是哺乳动物,可是老鼠是啮齿类动物啊!”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机体对药物的敏感程度不一样吗?可是那些猫咪和狗一次次地反复经历下毒、试毒,早就有了耐药性,我们记录下来的生物周期一样是没有研究价值的。” 这倒是实话,夏青青也曾经为这个向毒理学讲师提出过疑问,但是毒理学讲师很无奈地告诉她,学校经费紧张,不可能做到每一节课都用崭新的、健康的动物来做实验,就连他们活体解剖最常用的小白鼠,都是学校自己繁殖的,而青蛙大多数都是学员们自己捉来的。 “青青!我求求你,我知道你那件羽绒背心不是买给张晨阳的,但是张晨阳穿走了,难道你不想再买一件吗?” 夏青青一愣,肖霞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和张晨阳之间的事情只发生在一小时以前,肖霞这么快就知道了。 “嘿嘿!”肖霞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你和那几个大美女在校园里大打出手,真以为没有人看见啊?要不是我去告诉张晨阳,他怎么会去救你呢?” 夏青青的眼睛瞪大了,原来张晨阳找到她根本就不是巧合。 肖霞继续央求着:“青青?我求求你,你帮我把那只猫咪放掉吧!算是给你的答谢,我再去帮给你买一件羽绒背心好不好?” 夏青青突然就起了袁梦瑶的那根金项链,她很愤怒地站起身,低声吼道:“如果你再敢用羽绒背心来诱惑我替你做事,我就打断你的鼻梁!” 肖霞愣了愣,“扑簌簌”地落下泪来,“青青!我和张晨阳的那个芭比公主不一样,我不是诱惑你做坏事,我当然会承担责任,只是我拿不到装猫咪的笼子钥匙,否则,我自己就会去放掉它,根本不会使用这么恶劣的手法。说要报答你只是因为我知道今天这件背心被张晨阳穿走,你一定还会想办法再买一件,你为了买这件羽绒背心吃的很简单,如果我不帮你,你是不是打算继续从下个月的伙食费里抠出来?” 夏青青的拳头松开了,她心里猛地涌起一阵悲哀,连肖霞都能体会到她的窘迫,张晨阳为什么还要拿走那件昂贵的羽绒背心? “青青?我不是要诱惑你 44、第四十四章 肖霞的祈求 ... ,我是心疼你,就算你不帮我放掉猫咪,我也会帮你攒钱买羽绒背心的,因为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 夏青青还呆愣在原地,肖霞已经走出了教室,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肖霞说的是实话,每次上实验课之前,各科讲师们都会把实验室的钥匙交给她,毒理课也不例外。 等一会儿她的手里不但会有实验室的钥匙,也会有关猫咪的笼子的钥匙,这是她作为学习委员的职责。 缓缓地起身向毒理教研组走去,夏青青很明白,肖霞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泣。 每一次毒理课使用猫咪做实验,肖霞都会哭泣,她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帮助肖霞。 毒理讲师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地把钥匙交给了夏青青,并嘱咐她给猫咪喂点食物和水。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一日双更,虽然是冷文,但是还是要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我还会有更好的文献给你们的,现在我正在努力存稿,我的《麻辣夫妻》和《爱情契约》不久以后都会和大家见面。 45 45、第四十五章 猫咪换成灰鼠 ... 夏青青握着钥匙回到教室,她的步伐很沉重,手心有些汗湿,目光抬起的刹那,她看见了课桌上的那只灰老鼠。 甩甩头,她不再迟疑,提起灰老鼠走向实验大楼。 当夏青青把瑟瑟发抖的小猫咪交到肖霞手里的时候,肖霞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看着欢呼雀跃的肖霞,夏青青突然觉得她做了一件好事…… 夏青青和肖霞对望了一眼,有些紧张,毒理讲师已经把蒙着黑色幔帷的笼子拎起来放到了操作台上。 今天要试的是一种致畸、致突变药物,大家都很期待。 虽然观察的周期会很长,不可能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就完成,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夏青青总是在想,人就是这么残忍,明明知道这些药物都是致命的,还是会使用在各种各样的动物身上,而且乐此不疲,似乎很满足于这种施虐的方式。 在上一堂试验阿托品的课上,她亲眼看着那只小猫咪慢慢被麻痹,最后心脏停止跳动,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肖霞那天是哭着走出实验室的,口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句话:“我们到底是医生还是凶手?” 夏青青无法回答,有时候她觉得医生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凶手,就像张晨阳这样的警察,其实和流氓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肖霞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攥住了夏青青,她抖得很厉害。 夏青青也很紧张,但是她还是鼓励性地回握了一下肖霞的手。 笼子上的黑色幔帷终于被毒理讲师揭开了,毒理讲师的眼睛并没有看向笼子里的动物,仍面对着围在四周的学生们讲的吐沫横飞。 随着隐忍的“哧哧”声之后,爆发出的是哄堂大笑,毒理讲师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手里的笼子,他突然愣住了。 这一刻夏青青的世界被冰封起来,她清楚地看见毒理讲师的脸从绯红变得青紫,她知道暴风雪下一秒就会来临。 果然毒理讲师手中的笼子紧接着就向夏青青飞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一躲,笼子掉在了地上。 那只大灰鼠很识时务地迅速从变形的笼子里窜出,随后丧命在男生们追赶的拖把下。 夏青青看着被打扁了的灰老鼠的尸体后退了一步,毒理讲师愤怒的教鞭已经戳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青青!请你告诉全班同学,为什么猫咪会变成灰老鼠?” 有同学在下面小声地议论。 “靠!太牛了,人家大变活人,她猫咪变老鼠!” “这次她死定了!” 45、第四十五章 猫咪换成灰鼠 ... …… 她有些麻木地抬起头,蹙紧眉头看着毒理讲师,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毒理讲师的脸铁青,头发都是一根根竖起来的,那模样仿佛夏青青就是他应该拿来做实验的小猫咪。 夏青青仍在不知所措中,肖霞一个挺身,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前,声音异常洪亮地回答道:“报告讲师,猫咪是我换成灰老鼠的!” 夏青青有些发傻,她的人生轨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这种时候她身边的人都恨不得她死掉,怎么可能会有人出来替她扛下所有的错。 袁梦瑶出卖、指证她的情形历历在目,九年之后,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让她无法适应。 但是她的理智很快回到了大脑,她一把将肖霞拖了回来,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毒理讲师的话已经响起:“你是不是想说肖霞是替你背黑锅的?我不管是你们两个中谁做的,你都脱不了干系,我是亲手把钥匙交给你的,实验动物没有了,就是你工作的失误,你必须对你的失误负责!” 毒理讲师一扔手中的书本,气冲冲地出去了,丢下满实验室目瞪口呆的同学们。 实验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炸了锅一般的吵闹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光明皱着眉头走上前来,细细地打量夏青青,低声问道:“那只猫呢?” 夏青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能告诉李光明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她把小猫咪放掉了。 看着李光明询问的目光,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只是低着头沉默。 李光明的目光转向肖霞,问道:“肖霞?到底怎么回事?” 肖霞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夏青青,轻声说道:“青青是为了我,我觉得小猫咪好可怜,就让她把猫咪换成灰老鼠,其实当时青青是回绝我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李光明的视线又转了回来,继续盯着夏青青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为什么?夏青青皱了皱眉,为什么?难道小猫咪的生命就可以任意践踏吗?难道毒理实验就一定要用和人类最亲密的动物来做吗?那为什么不用人来做?是不是躺在床上的他也会有人想用来进行试验?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门外走去,李光明和肖霞对视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是的,夏青青是要去毒理教研组,她必须要去说明情况,无论毒理讲师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逃避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为她的一时情不自禁,好好的一堂毒理课没有上成,这是一件非常严重 45、第四十五章 猫咪换成灰鼠 ... 的事情,按照规定,学校一定会处理她。 她并不害怕学校处理她,她只是觉得既然是她闯的祸,就应该她来承担,至少应该向毒理讲师解释清楚。 她不再是九年前的那个夏青青,不是那个被人诬陷或者被人冤枉后只会沉默的夏青青,至少现在的她会替自己争取一个解释的机会。 毒理讲师很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写教案,看都不看面前低头站着的三个人。 李光明终于忍不住张口打破了压抑的沉寂,“老师?对不起,我们今天的实验课能不能改成理论课?实验课下周再上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重新找一只健康的小猫咪来!” 毒理讲师抬起头看了看李光明,又将视线转到了夏青青的身上,语气严厉地问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出了这种事就找两个替死鬼给你扛着,你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吗?” 夏青青倏地抬起头,皱紧眉头,她紧紧地盯着毒理讲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不是向你道歉,而是想说明情况!” 毒理讲师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吼道:“你给我出去!” 李光明和肖霞身体抖了一下,但是夏青青没有任何变化,她依然盯着毒理讲师,固执地继续她的话题,“小猫咪是我放走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反复地利用一个动物来研究不同药物的毒性和半衰期是不准确的。动物在反复的实验中不但会产生耐药性,机体也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在开始一种新的药物试验时,动物体内残留的毒性是不可能完全消除干净的,那么我们在实验中记录的数据是否还有价值?如果没有价值,我们为什么要残害这样的小动物们?我个人认为用老鼠做实验和用猫咪做实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光是李光明和肖霞瞪大了眼睛看着夏青青,连毒理讲师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夏青青有点疑惑,她说错了吗?毒理讲师也承认因为经费紧张,不能每次实验都使用新的小动物,那么是不是从此以后,所有的毒理课都可以用老鼠来代替猫咪和狗? “夏青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毒理讲师不敢相信地瞪着夏青青,“你是学习最好的学生,怎么能说出这么弱智的话?难道你不知道哺乳动物和啮齿动物对药物的毒性反应是不一样的吗?” “我知道!”夏青青郑重地点点头,“可是我觉得研究啮齿类动物与哺乳动物对毒性的反应究竟有多少区别似乎比一味地用哺乳动物做实验要有价值得多!” 毒理讲师突然点了点头,目光中竟露出了一丝赞赏,“这可以作为一个课题专门研究,我也相信 45、第四十五章 猫咪换成灰鼠 ... 会很有价值!” 仅仅一眨眼,毒理讲师的脸又阴沉下来,“可是作为一名医生,你们应该很明白,你们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人类也是哺乳动物,如果总是用啮齿类动物做实验,那么人类的健康用什么做保障?” 肖霞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可是那些死掉的小猫咪很可怜啊!” 毒理讲师的目光倏地扫向了肖霞,让肖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胡闹!就因为可怜你们就能把它放掉?那么是猫的命值钱还是人的命值钱?” 夏青青和肖霞都愣住了,这个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其实她们心里都是明白的,用猫和狗做实验是医科大学的家常便饭,根本就毋庸置疑,她们只是在挑战一个根本不可能改变的真理罢了。 46 46、第四十六章 悄悄地爱上你 ... 毒理讲师坐回座位,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回去吧!夏青青!等我想好该怎么处理你,我会通知你的!” 李光明扯了扯夏青青的衣袖,三人略为不甘地走出了毒理教研组的办公室。 走在校园里,肖霞问道:“青青?你真的是因为对毒理讲师的那些长篇大论才把小猫咪放掉的吗?” 夏青青没有看身边的肖霞和李光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当然不是,那只是我随口胡说的,我就是被你这个白痴的眼泪打动了,才会放掉那只该死的猫!” 肖霞和李光明看着气急败坏的夏青青,突然就笑了。 原来大冰块一样的夏青青也有一颗柔软的心,居然会为了别人的眼泪撒谎。 夏青青的心还是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毒理讲师会怎样处罚她,但是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地过去。 所以去打饭的时候她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到她撞上那个高大的身躯才反应过来。 张晨阳的笑容象春天里的第一片绿色,猛地扫掉了她心中的烦躁。 “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吃晚饭!” “什么?” “中午你亲口答应我下一次我要你去哪里你就会跟我去哪里的!” 夏青青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也算吗?下一次,不是说下午,而且她原本就没有打算给他下一次。 “你想耍赖吗?” “张晨阳?不带这种玩的,我是说以后……” 他急急地打断她,有些胡搅蛮缠地吼道:“现在就是以后了啊!难道现在对于中午来说不是以后吗?”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她发现张晨阳根本不应该当警察,他应该当律师,就凭借着他的喋喋不休和胡搅蛮缠,他一定会是个最好的律师。 “是不是说不过我了?就知道你的嘴笨,所以你就不要和我搅了,你搅不过我的!” “你也知道你自己很搅吗?你简直是个碎嘴的老太婆!” “呵呵!”他很得意地笑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特别想说话!” 夏青青的第一反应就是狠狠抽他一个大耳刮子。 张晨阳警惕的目光已经扫向了她的手,嘴角一挑,邪魅的低笑着靠近她,“丫头?想让我在这里使用暴力吗?回家以后我会很乐意,你是想被我打屁股还是强吻,或者是脱衣服?” 夏青青终于无法忍受地冲了出去,但是她的心里却因为张晨阳的胡说八道轻松了许多。 她的嘴角微微 46、第四十六章 悄悄地爱上你 ... 上挑了一下,很久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开过这样的玩笑。 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的那段日子,这种玩笑是他们之间的调和剂,很随意,也很温馨。 她手里的饭盒被追上来的他夺了过去,随后,她的一只手腕便落进了他的手里,一如从前。 “走吧!丫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今天真的有好消息告诉你!” 走在路上,夏青青仿佛心不在焉地问他:“张晨阳?” “嗯?” “你想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等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那你想知道今天我做了什么吗?” 张晨阳微一愣怔,夏青青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更别提告诉他关于她的事情。 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沉默寡言的,或者说不管是面对谁,夏青青永远都不善于使用语言。 所有关于夏青青的消息,他都是利用色相从旁人那里得来的,他的眼睛有些潮湿,温和地一笑,道:“好!我很想知道!” 夏青青的眼眸很亮,纯净得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鹿,没有平时的冷漠和戒备,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她讲得很慢,尤其是讲到她、李光明和肖霞同时出现在毒理讲师办公室的那一幕,她把对毒理讲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详细地说给他听。 他笑了,停下脚步,十分夸张地瞪着她,“夏青青同学?原来你也会撒谎啊?” 她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斜睨他一眼,轻声说道:“我觉得肖霞哭得很可怜!” 张晨阳猛地俯首在夏青青面颊上啄了一下。 她愣住了,怒道:“怎么好好和你说话,你也会对我动手动脚?” 他“呵呵”地笑着,她的这幅模样真的很可爱,让他生出想要一辈子抱着她的愿望。 “丫头!用错词汇了,不是动手动脚,这叫情不自禁!” 她一脸的怒意,眼眸中却有着淡淡的喜悦。 这种时候,她的脑海里只有她和张晨阳,没有大姐,没有他…… 站在必胜客华丽的落地玻璃窗前,夏青青犹豫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的张晨阳和袁梦瑶。 那天的张晨阳也和今天一样穿着西服,是夏青青第一次见他穿西服,真的很帅,但却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她下意识地抗拒着,她不想进去,不愿感受袁梦瑶留下的气息。 “走啊!”张晨阳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他有些不明白,这一路奔跑过来,她虽然嘟着嘴,但是眼眸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现在怎么突然就 46、第四十六章 悄悄地爱上你 ... 如此抗拒起来? 夏青青只是拼命地缩回她的手,她不要进这种地方,她讨厌这个地方。 “你不喜欢这里?” “嗯!” 张晨阳疑惑地皱起了眉,“为什么不喜欢?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你从来都没有吃过,今天我请客,你可以放开肚子大吃一顿!” “我就是不喜欢,再好吃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 夏青青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因为这里是属于王子和芭比公主的!” 张晨阳突然松开了手,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垂下头,她不敢看他,她又说漏嘴了。 好吧!夏青青承认,一想起他和袁梦瑶在一起的情景,她的心会痛,很痛。 他走上前一步,突然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仔细地揣摩她眼中的秘密。 她躲闪着他的目光,他却固执地将脸颊贴近,一直到鼻尖触到了她的。 “丫头?那天我和瑶瑶在这里吃饭你看见了?” 她慌乱地睁大眼睛看着张晨阳,他是敏锐的,也是细致的,他会把每一个看似不相干的细节拼凑在一起,所以在他的眼睛里,她就是一杯白开水,可以一览无余的白开水。 他用双手固定着她扭动的头,目光依然紧紧逼视着她,“所以那天晚上你要请我吃牛肉面,所以吃完之后你会玩失踪,所以在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你竟然不辞而别,对不对?” 她无语地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眼眸越来越阴戾,他的伤痛越来越明显。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这么不相信我,居然这么轻易地将我拱手让人,在你的心目里我就是那双米妮拖鞋是吗?华而不实,在你不想要的时候,随手就可以丢掉?”她的嘴唇向外翻起,火辣辣地痛。 “你怎么这么残忍?居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是怀着怎样的喜悦想要将所有的快乐与你分享?你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 夏青青闭上眼睛,眼泪悄无声息流了下来。 对张晨阳她充满了抱歉,可是她不能响应那份朦朦胧胧的情感,她的肩膀上还背负着一份摆脱不了的责任,她必须要赎罪。 “丫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张晨阳的唇缓缓地吻上她的面颊,吻去了她的泪水,也吻去了她心里所有的酸楚。 她抬起双臂,终于抱紧了他。 他的身体一震,猛地拥住她,不再言语。 良久,他才松开她,她清楚地 46、第四十六章 悄悄地爱上你 ... 看见他的眼眸中有颗星辰滑落。 “哦!张晨阳!”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丫头!打开你的心灵吧!你背负的东西太沉重,让我帮你扛!” 夏青青摇了摇头,不是她不相信张晨阳,是她不相信自己。 两年前那场车祸发生时,她就失去了爱的权利。 张晨阳没有强迫她进必胜客,也没有强迫她留下,只是用悲伤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开。 夏青青的脚步很沉重,她有种即将虚脱的感觉,和张晨阳之间真的应该画一个句号。 今天的那个亲吻完全是个误会,她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张晨阳的反应让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本能地选择了逃跑,就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 仿佛她的人生总是因为误会开始,又总是因为误会变成 悲剧,她不能阻止误会无休止的发生,却总是一次次地诱使误会再一次出现。 泪水终于在脸上狂奔,夏青青分不清这些泪水是为张晨阳流的,还是为躺在病床上的他而流,她感到深深的悲哀,这份悲哀随时都会山崩地裂,将她永远埋在地底不见天日。 作者有话要说:小雨我放弃双更了,这文彻底被编辑拍死了,说点击和收藏还没有别人3万字的文多,再也不会给榜,所以小雨伤心了,这么努力码字有什么用啊?没有人看,虽然我不会弃坑,也不会放弃追文的读者们,但是抱歉亲们,体谅一下小雨现在的心情吧,小雨真的很伤心,所以恢复日更。 47 47、第四十七章 心快要离开你 ... 夏青青再一次跪倒在他的病床边,握紧他的手,她觉得很冷,只要张晨阳一出现,她所有的武装和习惯都会被打破。 她不想这样生活,她觉得很累,可是她停不下来。 恐惧袭满了全身,张晨阳的身影无处不在,让她想要歇斯底里地挣扎。 然而这就象一个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的魔咒,困扰着张晨阳,困扰着她,也会困扰着他,她该怎么办? 她喃喃低语:“大姐!对不起,我照顾不好他,我没办法照顾他,我的心快要离开他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泪水滴落在他略显苍白、削瘦的面颊上,缓缓流下,仿佛是他的泪,让他看起来更多了一丝忧郁,她的心便被狠狠地撕开了一个大洞,痛得让她快要晕厥过去。 …… 夏青青是在星期一的早晨匆忙赶回学校的,她看起来很虚弱,面色灰白,眼睛里布满血丝,象一具飘荡的游魂。 肖霞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关切地上前询问:“青青?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象生病了一样,今天要我帮你请假吗?” 夏青青摇了摇头,她不能请假,只要一个人的时候,张晨阳那双痛苦的眼眸就会折磨她的神经,她快要崩溃了。 肖霞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说:“也好!还是不要请假了,想起去年你生病在宿舍高虎混进来的事我就后怕,还是不要留你一个人在宿舍的好!” 夏青青点点头,她最近没有时间去考虑高虎,点头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让夏青青吃惊的是今天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在实验大楼上解剖课,而且还是进行尸体解剖。 尸体解剖对于他们快升入大三的学生来说已经不是稀罕事了,他们早已看惯了解剖讲师一次次地将尸体开膛破肚。 稀罕的是今天的尸体解剖却要由学生们亲自主刀,这无异于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而让夏青青难以置信的是,解剖讲师身边站着毒理讲师。 一看见这架势她就知道星期五毒理讲师所说的惩罚来了,她心中隐隐开始不安。 果然,毒理讲师向解剖讲师点点头,解剖讲师的第一句开场白就是——“夏青青同学!今天的第一刀由你来切!” 默默地戴好一次性橡胶手套,夏青青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接过解剖讲师手中那把铮亮的手术刀,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解剖讲师和毒理讲师不满地同时皱起了眉头,解剖讲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动手!”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 47、第四十七章 心快要离开你 ... 看两位讲师,这就是毒理讲师所说的惩罚吗? 肖霞和高虎紧张地瞪着她,额头上都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光明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有担忧,他看出夏青青今天的脸色不好。 他犹豫着上前一步,讨好般地对着两位讲师笑道:“今天夏青青同学身体不太舒服,这第一刀还是让我来切吧?” 解剖讲师的目光倏地扫向了李光明,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毒理讲师仍然看着夏青青的反应,却开口道:“难道在手术前,因为不能适应,就要让麻醉好的患者躺在手术台上等你吗?还是在将要手术的时候,你声称自己不舒服就将患者遗弃在手术台上?” 肖霞的嘴张了张,却被李光明一把扯住衣服,气氛有些紧张,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夏青青握着的那把手术刀上。 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被浸泡得有些肿胀,散发着浓浓的尸臭,即便是福尔马林强烈的气味也不能将它压下去。 夏青青的胃里一阵恶心,她做了个深呼吸,不再犹豫,用手在尸体的胸腹上仔细测量,找准位置便切了下去。 血水“汩汩”地冒了出来,她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一步一步地操作着。 止血,撑开手术创面,取出指定的内脏,她做得很规范,完全没有一丝纰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她终于将尸体胸腔和腹腔内的最后一个脏器取了出来。 放下手术刀,她快速地冲出了实验室。 夏青青不是害怕,她早已不再惧怕尸体,她是恶心,这种恶心不知道是来源于空空的腹腔,还是来自于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她摘下手套丢进门口的污物桶内,右手紧紧地按压住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毒理讲师已经走了出来,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很好!你果然是一名很优秀的医生,对于你将猫咪换成灰老鼠的行为我就不追究了!” 夏青青抬起头来的时候,毒理讲师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没有看见毒理讲师的目光,但是她清晰地听出讲师口中的赞赏。 肖霞走了出来,帮她脱掉隔离衣,紧紧地拥住她,“青青!你太棒了!你没有看见刚才毒理讲师和解剖讲师脸上的笑容,我真替你骄傲!” 夏青青虚弱地抽了抽嘴角,没有笑出来。 肖霞早已泪流满面,“青青啊!你不舒服还能这么聚精会神地做完整台解剖手术,难怪所有的教授和讲师都这么看好你,你真的好棒!……” 夏青青再也听不见了,她倒了下去 47、第四十七章 心快要离开你 ... ,意识在逐渐地脱离。 她很想睁开眼睛,很想看清在她身边奔跑的都是谁,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觉得累,很想睡觉。 …… 一睁开眼睛,夏青青就看见了吊瓶里的液体,清亮清亮的,一滴一滴缓缓流进她的血管,像极了眼泪。 这是在九年前她胳膊摔断住院之后她第一次躺在病床上,她的视线缓缓移动着,突然看见了伏在床边的那颗熟悉的脑袋。 看起来张晨阳睡得很不舒服,眉头皱得很紧,仿佛有什么在困扰着他。 他似乎很不开心,丝毫没有夏青青在医科大学校园中初遇时的朝气蓬勃,倒显得有些老气横秋。 夏青青的手伸出来,想要替他揉开眉宇间的不开心,但在触及他皮肤的那一瞬,还是放弃了。 她只是看着他,有点心疼。 张晨阳的嘴角抽了抽,终于睁开了眼睛,遇到她饱含心疼的目光时,喜悦立刻溢满了他的眼眸。 “丫头?你醒了吗?” 她不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他的大手伸过来抚上了她的额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太好了!退烧了!” 她艰难地舔了舔嘴唇,“我?” “你在解剖实验室门口晕倒了,医院诊断是营养不良!”他的眉头顷刻间又皱在一起,眸子里燃烧着腾腾的烈火,“你怎么会营养不良?你才从家里搬出去不到两个月,为什么会营养不良?这两个月你是不是每天都不吃饭?” 夏青青不敢看他,她不能告诉他每个月她的生活费都会取出一大半固定送去康复医院,而剩余的部分,这一个多月来她都省下来买了那件羽绒背心。 可是现在,那件羽绒背心正在张晨阳的身上,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他身上的羽绒背心。 张晨阳愣了一下,眼眸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得伤痛,苦苦一笑道:“丫头!搬回来吧!让我把你养的胖胖的好不好?”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件羽绒背心上,半响,终于张开了嘴,犹豫着问道:“你能把这件羽绒背心还给我吗?它对我很重要!” “不能!”他一口拒绝,像是怕她要扑上来抢一般裹紧身上的外衣,嚷道:“它对我也很重要!” 张晨阳今天没有穿西服,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将他健硕的身躯勾勒得异常完美,让他看起来匀称、修长,俊朗不凡。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你那么喜欢,就留着吧!” 张晨阳的眉宇间隐着浓浓的不安和忧伤, 47、第四十七章 心快要离开你 ... “丫头!我重新买一件赔给你,只是不能和这件一样,我保证会比这件质量好,但是这一件一定要属于我,好吗?” 夏青青点了点头,不再看张晨阳,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对她,张晨阳永远是这么霸道和理所当然,即便她不愿意也奈何不了他。 张晨阳的眼眸里有一丝黯然,他努努嘴,不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伸过来一只手,牢牢地握住她。 …… 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天离开必胜客华丽的玻璃窗之后,夏青青和张晨阳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她的晕倒而改善,袁梦瑶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默契。 夏青青变得懒懒的,这半年来张晨阳每周都会来看她,他们总是淡淡地打招呼,淡淡地看着对方,她渐渐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大二即将结束,张晨阳就要毕业了。 48 48、第四十八章 第一件晚礼服 ... 张晨阳变得更加忙碌,夏青青知道张晨阳早已在没有课程时就开始在省公安厅刑警大队实习。 她不知道张晨阳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进的刑警大队,她想,大概袁梦瑶位高权重的父亲是出了很大力气的,所以她更加是一个局外人,只要冷眼旁观就好。 …… 张晨阳出现在夏青青面前时,她正坐在校园里的一棵大树底下看书。 天气渐渐转热,宿舍里根本坐不住,夏青青总是会在中午或者傍晚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看书。 大三他们将要开始正式接触一些简单的手术,所以她要把基础知识牢牢掌握住,以避免临阵的时候怯场。 今天的张晨阳还是很帅,但却很奇怪。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西服,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让她觉得有点象礼服。 夏青青皱皱眉头,张晨阳喜欢运动,所以怕热,夏天他很少穿正装,总是很随意地穿着T恤和牛仔裤,不然就是运动服,这么热的天,张晨阳为什么穿这么厚? 他弯下腰便捉住了她的一条手臂,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张晨阳已经很久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举动了,她有点生气,他却先开了口:“丫头!什么也别问,跟我来!”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让夏青青的心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校门。 他接过她手中的书,帮她放进背包里,抬手拢了拢她的长发,她有些不习惯地偏开脑袋。 他的手僵住了,“已经不愿意接受我对你好了吗?” 她怔了怔,应该是不习惯了吧! 她垂着头,没有说话,他也不勉强。 张晨阳直接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说了什么也别问!” 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夏青青瞠目结舌。 张晨阳手里拿着一件大红色的礼服走过来,口气很生硬:“穿上它,让我看看!” 她蹙着眉,是命令么?他总是这样自说自话,谁允许他给她买衣服的? 转身,她想要离开。 他已经拽住了她,根本不理睬她的挣扎和反抗,就把她抱进了试衣间。 “咔嗒!”试衣间的门被他扣上了。 夏青青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捂着胸前衬衣上的纽扣。 张晨阳的表情也很僵硬,愤怒燃烧着他的眼眸,可是,他的脸上却泛起了一片红晕,“我帮你穿,还是我看着你穿?” 她的眼眸中 48、第四十八章 第一件晚礼服 ... 都是怒火,半年的风平浪静,她原以为他已经成熟了许多,却原来还是这么蛮不讲理。 张晨阳根本不介意她的愤怒,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便要解她衬衣的纽扣。 “住手!”她的汗流下来了,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是那个先屈服的人。 张晨阳抬眼看了看她,伸手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我早在两年前就警告过你,跟我在一起,如果不听话,我就会对你使用暴力!” 他很得意地打开试衣间的门,抬脚便要出去。 “张晨阳!你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疑惑地转身看她。 夏青青很犹豫,脸憋得通红,终于咬咬牙,说道:“我不喜欢大红色!” 张晨阳的眉毛挑了挑,很不满意地瞪着夏青青,嘟囔道:“可是我觉得大红色很适合你,让你看起来没那么冷冰冰的!” “我……” 他一把抢过搭在她手臂上的礼服,嘟囔着:“不喜欢早点说啊!”话音未落脚步已迈出去了。 她有点傻眼,既然是给她买衣服,是不是应该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突然,门再次被推开,张晨阳伸进来一个脑袋,眼眸中满是狡诈,让夏青青感到不寒而栗。 “穿这件,我喜欢!” 夏青青看着手里的衣服有点眩晕,这是一件紫色的吊带晚礼服,长及脚面,式样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却很漂亮,说不出来的华丽。 她看着这件晚礼服感觉像是在做梦,这样的东西能穿出去吗? 她从来没有穿过吊带,还是这么夺目的吊带礼服,这不是开玩笑吗? “好了吗?”他推开门走了进来,不满地责备道:“你怎么还不换上?” “你怎么进来了?”她怔怔地瞪着他。 “你并没有扣门!”他愣了一下,“还是我帮你穿吧?” 夏青青的脸一定从来没有这么红过,他说他来帮她穿,如果刚才是他故意激她的,那么现在看起来他很认真。 “不要!” 看着她紧紧捂住胸口的双手,张晨阳的脸倏地红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退了出去,还不忘交代一句,“把门扣上再脱衣服!” 夏青青的手依然捂着胸前,张晨阳已经在外面敲门很久了。 她早已换好了礼服,可是她不敢出去,她害怕他看她时怪异的眼神。 试衣间墙壁上的大镜子清晰地照出她倩丽的身影,玲珑剔透的曲线在晚礼服的衬托下饱满圆润,白皙的肌肤吹可弹破,胸前隐隐露出的沟壑让人遐想联翩。 48、第四十八章 第一件晚礼服 ... 她把带子向上提了提,一松手,诱人的沟壑又露出来了,这让她伤透了脑筋。 搭在试衣间门上的衣服突然不见了,夏青青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细想,她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牛仔裤的口袋里有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丢掉了,她该如何生活? “哇!”张晨阳夸张的叫声猛地让她收住了脚步,脸涨得通红。 他正抱着她的衣服,一脸色相地紧紧瞪着她。 顺着他的目光她低下头,猛地发现胸前那片诱人犯罪的春︱色,急忙用双手紧紧捂住。 “丫头!”他咽了咽口水,嗓子有点沙哑,“你真美!” 夏青青愣住了,她没有听错吧?他是在说她美吗? 从小到大,这是她听到过最可笑的笑话,没有人说她美,就连躺在病床上的他也没有说过。 她的手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售货员非常热情地走上前来,不停地说着夸赞的话,在她的嘴里,夏青青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公主。 夏青青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张晨阳带出来的,她觉得晕乎乎。 一直到张晨阳把她带进美容美发店,要给她做护肤,还要做头发,她依然象坠入云雾之中不知所终。 张晨阳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打了个圈,她冷不丁地抖了一下。 他正在和化妆师讨论她的皮肤,“给她的腮红打重一点,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红一点显得健康!她的眼睛不要修饰得太多,本来她的眼睛就很美,不要让化妆品盖住眼睛的清澈,鼻子可以再拉挺一点,眉毛修得细致一些,她很喜欢蹙眉,细致一些的眉毛可以让她看上去不那么忧郁,嘴唇化得性感一些,她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傻傻地听张晨阳一点一点告诉化妆师,化妆师不停地点着头。 夏青青突然有点心酸,张晨阳应该是经常给女孩子化妆吧?看上去他非常内行,她的睫毛抖了抖,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丫头!”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眼皮,“不许哭,第一次化妆会很难受,但是你一哭,妆就花了!” “我……” “不要说话!”化妆师有些不满,夏青青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从来不知道化妆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化过妆。 住在姑姑家的时候,大姐总是住在学校,偶尔回来,大姐会化妆,是为了和他约会,化完妆的大姐貌若天仙,每次都能让夏青青看得目瞪口呆。 她总是幻想着什么时候她也能象大姐那样美丽,什么时候她也会拥有两片娇艳 48、第四十八章 第一件晚礼服 ... 欲滴的红唇? “肤质真棒!这位小姐可能从来没有化过妆,皮肤超好!” 化妆师赞叹的声音让她质疑,她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张晨阳。 他对她鼓励地一笑,眼眸中满是惊艳和赞叹,她的心惴惴不安,今天的她,真的很美么?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青青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无法动弹。 这真的很神奇,她终于明白苏宁平常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现在,她相信了,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夏青青,是一个她异常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 这个人俨然有着夏峻的影子,美得那么虚幻,美得让她无地自容,原来夏青青也是可以这样美的。 张晨阳的手臂缓缓地从身后圈住她窄窄的腰,她的脊背挺了挺。 他的话在耳边响起:“丫头!不要拒绝,让我抱抱你,半年多没有抱你了,你真的很美,让我身不由己!” 这一句身不由己,这一句你真的很美,就让夏青青彻底放弃了挣扎,她软软地靠近他的怀里。 49 49、第四十九章 虚假的水晶鞋 ... 张晨阳的脖颈贴着夏青青光滑的颈项,他的胸膛暖暖的,他的心跳得异常有力,一下一下地敲进她的心里。 他又象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犹豫地看着他,显得可怜兮兮的,“我没有穿过高跟鞋!” “呵呵!”张晨阳笑了,“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摔跤,今晚,你是我的公主!” “今晚?我是你的公主?” 她喃喃地重复着,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夏青青的步伐很僵硬,她觉得她要栽出去。 如果不是张晨阳揽在她腰间的那一条手臂,她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跤了。 “丫头?” “嗯?” 她没有抬头,高跟鞋让她变得高挑了许多,她不用抬头也能看见他的鼻子和嘴巴。 他习惯性地俯下头,嘴唇蹭在了她的鼻尖上,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他却固执地贴了上来。 “让我亲一下好么?” “不好!” “就一下,不会把你的口红吃掉!” 她的脸滚烫,她是因为怕他吃掉她的口红才拒绝他的亲吻吗? 上一次的吻是个误会,今天的是什么?她不能让这样的误会继续发生。 她用手挡住了他吻下来的唇,“你今天为什么让我打扮成这样?” 他失望地苦笑一下,紧了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因为今晚你是我的公主!” 什么意思?她是灰姑娘,可是他不可能是她的王子!夏青青不解地停下脚步,满脸疑问地抬头盯住他的眼眸。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丫头!记住,今晚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不允许你勾三搭四的!” 这是什么话?她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 张晨阳的大手已经温柔地抚上了她的眉间,“不许皱眉,会长皱纹,你才二十岁啊!我不想这么早就看见你变成小老太婆!”他很神秘地朝她挤了挤眼睛。 夏青青觉得张晨阳真的很奇怪,他有的时候很稳重,思维缜密、精细,做事疏而不漏,可是有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屁孩儿,让她觉得苦不堪言。 一下午没有吃东西,一直在忙碌着怎么包装她,她觉得今天她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玻璃娃娃,现在她觉得很饿。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我穿成这样要去哪里?我很饿,天都要黑了!” “黑了才对,你不是受不了别人盯着你看的眼神吗?天黑了就看不见了是吧?不要着急,一会儿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49、第四十九章 虚假的水晶鞋 ... ” 夏青青觉得张晨阳还可以更白痴一点,要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他们直接拦一辆出租车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走路? 她穿着高跟鞋,走路很累。 他的嘴再次凑过来,贴住她的耳朵,“不坐车是因为想让你适应一下高跟鞋,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穿旅游鞋吧?很多正式场合都是要穿高跟鞋的!” 正式场合?夏青青的脚步又想停下,却被张晨阳揽着不由自主继续向前走。 走到警官大学门口的时候夏青青愣住了,天已经黑了,她穿成这样跟着张晨阳来到警官大学,一定会让人误解。 张晨阳的眼眸中满是迫不及待的激动,今晚的夏青青就是他的骄傲,他急切地要将她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是被他抱进警官大学的,大概是怕撕破了她精致的礼服,所以他没有平时对她那么粗鲁。 夏青青之所以觉得是被张晨阳抱进去的,是因为他搂住她腰肢的那条手臂。 她真的不敢相信他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只用一条手臂就能让她几乎脚尖离地地跟随着他,而她却无可奈何。 倘若是在以前,她拼命地挣扎,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用一只手臂就控制住她。 可是今天,她害怕这薄薄的纱状吊带礼服在拉扯中会掉下来。还有脸上精致的妆容和完美的卷发,她都有些舍不得破坏,她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向警官大学那间华丽的宴会厅。 厅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夏青青和张晨阳的身上。 张晨阳的手臂依然紧紧地搂在夏青青的腰上,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入场,乘她发愣,顺势在她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她听见了吸气声,她有了逃跑的念头,她无法抬起头,只能垂着脑袋,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迈不开步伐,她怕一抬脚就会摔倒。 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丫头!抬起头来,不要让别人有鄙视你的理由!” 她突然想起了九年前她出院时大姐说的那句话——如果想证明你的清白,首先要学会挺直腰杆做人。 张晨阳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已经松开,手臂弯起,示意地抬了抬。 夏青青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地将手臂插入了他的臂弯。 他很满意地扬起唇角,露出一抹醉人的微笑。 宴会厅的主席台上挂着一个巨型横幅——XX届警官大学学员毕业晚会。 夏青青终于明白了张晨阳盛装出席的理由,心念微动,手不由地又收紧了一些。 仅仅几米远的距离,夏青青觉得象是几 49、第四十九章 虚假的水晶鞋 ... 百公里,她感觉正在举行一场庄严的结婚典礼,而她就是那个冒牌的新娘。 耳边乱哄哄的,“哇!哇!看看谁来了?” 夏青青看得眼花缭乱,这个人她认识,张晨阳二十岁生日那晚,说她古董级别的人就是面前的大男孩。 她下意识地往张晨阳身后躲了躲。 “夏青青!”这个人突然呼出了她的名字,不但把夏青青吓了一跳,连张晨阳都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兄弟!”他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目光瞄向夏青青,微笑着说:“原来这么多年你吃的还是这道菜啊!我还以为今晚你会带瑶瑶来呢!” 夏青青的嘴角僵硬地抽了一下,袁梦瑶的名字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仿佛她是在鸠占鹊巢。 张晨阳很敏感地发现了她的不安,他的手臂缓缓地移向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抱,淡漠地应道:“没有你这么说话的,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们,青青是我女朋友,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记忆力相当好,对于两年前张晨阳生日聚会那晚的每一幕,她都记忆犹新,当然也包括这个人。 “青青!你好!我叫王欢!” 王欢的手伸了过来,夏青青有点迟疑,看了看身边的张晨阳,又看了看王欢,还是伸出了手。 “你比两年前见到的时候漂亮多了,要不是你的这双大眼睛还和小鹿一样纯净,我可能都认不出你来了!” 王欢挤到夏青青的身边,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脸上带着随意的微笑,一副很熟络的模样。 夏青青有些尴尬,她使劲拽了拽手,没有抽回来。 她很烦躁,张晨阳的朋友怎么这么叫人讨厌,不由地看张晨阳的目光中就有了一丝厌恶。 张晨阳的手猛地揪住了王欢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声说道:“松开你的手,不许碰青青!” 王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悻悻地松开手,“装什么假正经?以前你身边的女人不是随便兄弟挑的么?这个夏青青又不是最漂亮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夏青青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她一言不发地挺直了脊背,默默地从肩头取下张晨阳的手,很礼貌地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我想我是走错地方了,我并没有收到邀请函!” 在张晨阳和王欢的呆愣中,她很优雅地转过身体,婷婷袅袅地向厅门走去。 在夏青青二十年的生活经历中,从来没有哪一次象今天走得这么优雅过,也从来没有哪一次象今天走得这么艰难过。 高跟鞋将她的脚硌得很痛,她的每一步 49、第四十九章 虚假的水晶鞋 ... 都像人鱼公主走在刀尖上一样,但是她走得很稳,没有一点想要停留下来的意思。 张晨阳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宴会厅门口,他的手臂伸出来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顺势抱住她,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放开我!” “你就那么在乎别人诽谤我的言语?” “那么你告诉我,我是走在你身边的第几个女人?” 张晨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楚,他没有解释,只是突然俯下头,出其不意地吻住了她诱人的红唇。 夏青青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只听见周围一片惊呼声。 然后一只手强硬地扯住了她的手臂,硬生生地将她从张晨阳狂乱的亲吻中解救出来。 袁梦瑶完美的脸出现在了夏青青的视线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含着愤怒和鄙视。 50 50、第五十章 爱情的筹码 ... 嘴角一挑,袁梦瑶的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王欢已经来到袁梦瑶的身边,她的手顺势挽住了王欢的手臂,讥讽道:“看看啊!就是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她是医科大学大二的学生,叫夏青青,人长的丑陋不说,还是个贼,小的时候偷我妈妈的金项链,长大以后偷男人。三年前她勾引她大姐的男朋友,导致她大姐出车祸死了,她大姐的男朋友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她觉得没指望了,就来勾引张晨阳,现在还公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毫无廉耻地亲吻张晨阳,这个夏青青是个十足的心理变态的家伙!……” “啪!”夏青青扬起的手已经狠狠地扇在了袁梦瑶的脸上。 袁梦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挥出的拳头又砸在了袁梦瑶的鼻梁上,这一次她砸得非常狠,她清晰地听见袁梦瑶鼻梁断裂的声音。 悲剧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夏青青僵硬着,她冷漠地看着满脸是血倒在张晨阳怀里的袁梦瑶。 张晨阳脸上的惊慌失措是那么一目了然,他甚至顾不上看夏青青一眼。 宴会大厅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无数的手指指向夏青青,无数厌恶的眼光向她抛来。 夏青青觉得,在这一刻,她又一次成了十恶不赦的妖孽。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一起来的,夏青青眼睁睁地看着晕厥过去的袁梦瑶被张晨阳急匆匆地抱上救护车,木然地被两名女警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救护车和警车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夏青青透过警车的后窗玻璃,只能看见救护车上的顶灯在闪烁,就像她和张晨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的心碎了一地,她早知道,她不是灰姑娘,张晨阳也不是她的王子,当梦境醒来之时,水晶鞋还没有来得及脱下,她就被巫婆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坐在黑暗的小屋子里,夏青青苦涩地笑着。 身上的晚礼服依然华丽,肩上垂下来的卷发象一团不真实的梦,紧紧纠缠着,绞得她的心口一阵阵刺痛。 她也算是拘留所的常客了,十一岁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因为年龄小,所以幸免于难。 今天,她不知道将袁梦瑶的鼻梁骨打断算不算故意伤害罪,她是不是从此与大学无缘,就要在这牢笼里度过暗无天日的余生? 可是他怎么办?没有她的照料,他怎么办?让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吗? …… 夏青青的心冰凉冰凉的,昨晚被抓来时,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她希望能看见张晨阳,希望他会在这 50、第五十章 爱情的筹码 ... 最艰难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 可是张晨阳没有来,甚至没有一个过问她下落的电话。 今天,当晚饭送来时,她彻底绝望了。 夏青青没有吃东西,算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都没有吃东西,但是她感觉不到饥饿。 她觉得很悲哀,昨晚从她的拳头砸向袁梦瑶鼻梁的那一刻,张晨阳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她为什么还要存有幻想和希望? 晚饭又被端了下去,看守她的女民警重重地叹了口气,劝道:“夏青青!你还是吃一点吧!” 她摇了摇头,很感激地对着女民警笑了笑。 女民警走过来坐在她的身旁,有点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昨晚为什么那么冲动?我们去医科大学了解过了,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怎么会只是为了别人冷嘲热讽的几句恶意中伤就出手打人呢?” 她还是摇了摇头,她无法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解释,当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就是那个心理变态的人,那么她的罪名就已经被坐实了。 昨晚,夏青青还幻想过,如果张晨阳会出现,她愿意向他吐露所有的秘密。可是今天,她不再相信张晨阳,即便是他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再说出她所有的顾虑,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确应该了断得干干净净。 女民警问道:“你知不知道被你打伤的袁梦瑶,她的父亲是个很重要的领导?” “嗯!” 她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袁梦瑶的父亲究竟有多大的权势,但是在这个毕业就等于失业的年代,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安排好张晨阳的工作,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唉!”女民警站起身,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好自为之吧!” 夏青青将脸埋在膝间,柔软、光滑的晚礼服轻轻摩擦着她的面颊,像极了张晨阳温暖的大手,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象一团团失落的灵魂…… 肖霞和李光明来接夏青青的时候已经是她在拘留所的第三天中午了。 夏青青看着面带愁容的肖霞和李光明,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将笑容憋出来,她的心中苦苦的。 肖霞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和同情,“青青!是张晨阳叫我们来的!” “嗯!” 她点点头,在取保候审书上摁下了指印。 女民警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夏青青!好好表现!只要被害人不控告你,就不会留案底的,你去道个歉吧!” 夏青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打了她,但是 50、第五十章 爱情的筹码 ... 我不后悔!” “唉!”女民警的叹息声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走出拘留所的大门,夏青青深深地吸了口气。 前天,当她被张晨阳从校园中带出来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可是事实上这个世界很现实,也很残酷。 肖霞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暖暖的,她疲倦地将头靠在肖霞的肩头。 “青青!张晨阳让我告诉你,他不能来接你,他要照顾袁梦瑶,他说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处理好了,袁梦瑶的父母都不会为难你!” 李光明的目光有些躲闪,夏青青的心里一惊,她似乎突然间明白了张晨阳的苦心。 “青青!你不要怪张晨阳,他这两天为你做了很多事!” “我知道!” 她点点头,肖霞根本不用给她解释,她就是一个扫把星,谁遇见她谁就要倒霉。 即便是用脚趾头,夏青青也能想到她的自由是张晨阳用什么换来的,只怕张晨阳付出的远不止这几日对袁梦瑶寸步不离的照顾,她的心情更加抑郁,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李光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夏青青?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打张晨阳的女朋友?” 夏青青的目光倏地投向李光明,张晨阳的女朋友?是指袁梦瑶吗?那就对了,如果连李光明都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张晨阳交换的条件更加不言而喻了。 “她不是张晨阳的女朋友,我才是!” 夏青青的声音尖利、刺耳,她愣愣地看着李光明,李光明和肖霞也愣愣地看着她,他们没有料到夏青青会这么说。 夏青青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张晨阳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的男朋友,就是不能是袁梦瑶的,一听见有人把张晨阳和袁梦瑶扯到一起,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愤怒。 她的眼睛中渐渐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晶莹剔透,在中午的阳光照射下象水晶一样透明。 泪水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洗成一道一道的,让她看上去肮脏而憔悴。 “青青啊!”肖霞抱紧她,泪水夺眶而出,“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让自己活得这么痛苦?如果你不爱张晨阳,你就离他远一点,再也不要害他了,如果你爱他,就大胆地去找他,敞开胸怀去接纳他,你这样会害死他,也会害死你自己的!” 夏青青闭上眼睛,她爱张晨阳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应该是不爱张晨阳的,她爱的是他啊!那个躺在病床上,让她苦苦守候了三年的人。 …… 夏青青站在拐角的大树后面,张晨阳和 50、第五十章 爱情的筹码 ... 袁梦瑶正在散步,从他们的方向是无法看见她的,但是她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甚至于清楚地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晨阳?你是说你愿意和我交往?愿意让我做你女朋友?” “嗯!” 张晨阳的表情有些呆滞,与袁梦瑶欣喜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袁梦瑶的鼻子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是并不影响她娇美的容貌。 显然张晨阳的认可让她忘乎所以,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张晨阳的唇。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终于闭上了双眼,用手环住了袁梦瑶的身体。 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相吻的两个人,夏青青的心一阵阵地绞痛。 她缓缓地蹲□子,用手使劲捂住胸口,这痛让她如此熟悉,一如当年车祸时大姐的离开和他的沉睡。 51 51、第五十一章 荒唐的谈判 ... 夏青青终于站起身,离开了那片令人伤心的藏身处。 当那张曾经让夏青青无数次做噩梦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她如同一只警觉的猎豹,轻轻一闪便躲进了花丛。 这个该死的老女人,就算烧成灰,夏青青也不会认错她。 那个九年前冲进教室寻找她丢失的金项链,让夏青青备受□,最后被学校开除的始作俑者,此时正满脸喜悦地与一个中年男人密切注视着那两个相吻的身影。 男人皱了皱眉,“你说这么做,瑶瑶能幸福吗?” 女人不满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幸福?我们瑶瑶哪一点不好?比那个偷我金项链的贼强太多了,张晨阳有什么不满足的?要不是瑶瑶认定了他,我才不会同意瑶瑶跟他呢!” “可是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得长久吗?” “有什么不能的?你当初不是喜欢别的女人吗?跟我结婚以后难道你觉得不幸福?还是你至今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晨阳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如果他是真心爱瑶瑶,瑶瑶将来一定会幸福,可是他是为了救那个夏青青才被迫答应我们接受瑶瑶的,你觉得这样对瑶瑶真的好吗?” 女人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要不是他答应一辈子都好好照顾瑶瑶,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丑八怪,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坐牢,看张晨阳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才勉强答应的,怎么?你还觉得他委屈了?” “我当然不是怕他委屈,我是怕我们瑶瑶委屈,那个夏青青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优秀?那是个贼,贼!” “她是不是贼你和瑶瑶的心里最清楚,之所以她那么痛恨瑶瑶,接二连三地会出手打伤瑶瑶,一定是已经压抑了许多年,我们也不能无中生有地冤枉人家…… 夏青青再也听不下去了,事情虽然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从袁梦瑶父母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这就是张晨阳的牺牲吗?这就是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无法脱身的原因吗?原来,张晨阳爱情的筹码居然是他自己。 夏青青的心不能抑制地疼痛,她分不清楚自己对张晨阳的感情,她一直在抗拒着,总是在那一丝火苗还未燃起时就将它扼杀,她一直告诫自己,她的归宿是躺在病床上的他,不是张晨阳。 可是,她的心真的很痛,痛得让她的牙齿不住地打颤。 …… 夏青青守候在省办公厅的大楼里好几天了,她无法见到袁梦瑶的父亲。 那的确是个大领导, 51、第五十一章 荒唐的谈判 ... 她连袁梦瑶父亲的办公室都进不去,门口的警卫以为她是来上访的群众,对她百般阻挠。 她固执地守在一楼的大厅里,她不相信袁梦瑶的父亲一辈子都不出来。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时分,她终于看见袁梦瑶的父亲被一大群人围着进入了大厅。 她想都没想便冲了上去,“袁梦瑶爸爸!我是夏青青!” 袁梦瑶的父亲猛地收住脚步,犀利的目光倏地扫了过来。 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挺了挺脊背,没有后退,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袁梦瑶的父亲眉头皱了皱,对身边的人说道:“带她去我的办公室,我开完会要单独接见她!” 夏青青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她紧紧跟在秘书的身后向楼上走去。 秘书在她前面喋喋不休,大致意思是劝她放弃上访的念头,不要给袁书记找麻烦,袁书记很忙,没有时间接待她们这些上访户。 夏青青皱着眉一言不发,她来见袁梦瑶的父亲,是为了谈判,更直接地说,是为了张晨阳来谈判。 天已经完全黑了,夏青青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但是她不能离开,如果她先放弃,那就再也不会有希望了,她必须等下去。 袁书记进来的时候夏青青正笔直地坐在沙发上,他皱了皱眉,叫秘书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袁书记在她的对面坐下,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青青看着面前的大人物,没有一丝犹豫,嗓音清亮地回答:“要您放了张晨阳!” 袁书记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夏青青也站起身,她很真诚地鞠了一个躬,“袁书记,你们可以控告我故意伤害,但是我希望你们还给张晨阳自由!” 袁书记的眼眸中有一丝深究,挥挥手示意夏青青坐下,他自己也坐□,“说说吧!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您的女儿是不会幸福的!” “你那么自信?” 她摇摇头,“我不自信,但是我了解张晨阳!你们用我对他施压强迫他,只会让他更加讨厌袁梦瑶,绝对不会爱上她的。张晨阳不是一只随便就能驯服的绵羊,他是一匹驰骋在草原上的野马,他喜欢自由,喜欢自己主宰命运,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早晚有一天,您的宝贝女儿会被伤害得很惨!” “呵呵!”袁书记突然笑了,“孩子话!喜欢自由?主宰自己的命运?晨阳的父母也算是人上人了,和我们家基本上是门当户对,他之所以现在不喜欢长辈的安排是他根本 51、第五十一章 荒唐的谈判 ... 不知道社会的残酷,等他明白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和义务的时候,你还会相信他会违背诺言,会抛弃瑶瑶吗?” 夏青青的目光中充满了悲哀,她点了点头,“是啊!这个世界很残酷,也很现实,爱情根本就是奢侈品,张晨阳还是个大孩子,可是您觉得您的女儿能有张晨阳这么坚强,能够承担张晨阳的不爱她吗?” 袁书记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赏,点头说道:“你很聪明,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连续两次要打我们家瑶瑶吗?” 夏青青没有一丝退却,紧盯着袁书记的眼睛,她口齿清晰地说:“如果我告诉您,不管是偷考试卷,还是偷金项链的那个贼都是您的女儿,您会相信吗?” “胡说!”袁书记有点恼羞成怒,“我们瑶瑶从小就很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会不会做,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所以你恨我们家瑶瑶,你要报复是吗?” 夏青青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对!我要报复!” 袁书记显然没有想到夏青青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她要报复,一时间竟愣住了。 夏青青并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说道:“可是她如果不惹我,我可以一辈子只在心里报复她!” 袁书记突然转开话题问道:“你很爱张晨阳?” 夏青青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爱张晨阳!” 袁书记又愣住了,他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夏青青的唇边涌起了一抹苦笑,“我有心爱的人,每个人都有他心中不能触碰的伤痛,我打您的女儿是因为她总是越过我的底线,不断地挑开我的伤痛,让我遍体鳞伤,而不是因为我要报复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让你坐牢,也不会放过张晨阳,他应该明白任何事情都是要有代价的,即便没有你的这件事,他也必须要为我替他做的事情留下一个交代。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是瑶瑶自己选择放弃,那么我一定会放开张晨阳,绝对不再为难你和他。”袁书记已经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夏青青愣了愣,还想说点什么,终于被袁书记犀利的目光制止了,她无奈地垂下头,不甘心地走出接待室,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高贵的门把她和里面的大人物隔开。 …… 夏青青没有回学校,她又来到了医院,她带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她希望能遇见张晨阳。 远远地,她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黑暗中的身影熟悉得一瞬间便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缓缓地走过去,轻轻地在 51、第五十一章 荒唐的谈判 ... 他的身边坐下。 张晨阳没有转头看她,仍然望着一望无际的夜空。 “丫头?你来了!你看星空多美!” 她把头轻轻地枕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温柔如水,对着他甜甜一笑。 他有瞬间的愣神,突然伸出双臂拥住了她。 “张晨阳?你是个傻瓜!” “我知道!” “我不爱你!” “我知道!” “可是我会心疼你!” “我知道!” 夏青青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晨阳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颤抖着抚上了她的面颊。 “丫头!以后不能继续对你好了!” “我知道!” “再也不能抱着你了!” “我知道!” “大卧室没办法给你继续保留了!” “我知道!” “红糖水不能……” “我知道!”她打断他,她的话语从唇间溢出,紧紧贴在了他的唇上。 52 52、第五十二章 终于忍无可忍 ... 这是夏青青第二次主动亲吻张晨阳,第一次是利用,第二次呢?是愧疚吧?还有心痛。 张晨阳没有回应,呆呆地瞪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舌头笨拙地顶开他的牙齿,僵硬地缠上他温暖的舌。 他终于醒悟过来,亲吻便如潮水般袭向她…… “丫头?你该回学校了!” “太晚了,我进不去了!” “你可以从面粉厂爬进去!” “那条路太危险,我不会再走了!” “丫头?” “嗯?” “我喜欢你!” …… 夏青青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没有办法,在她不想要的时候,张晨阳是她的累赘,现在她突然觉得张晨阳对她来说很重要,可是张晨阳已经无法再属于她。 她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康复医院,她又坐在了他的病床边。 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的心中一片凄凉。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张晨阳,你会原谅我吗?” 躺在床上的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根本不理睬她的忧伤。 她再次将脸埋进他宽大的手心,却感觉不到他的温暖,泪水渐渐涌出,顺着他冰冷的手臂,滑进他的衣袖。 夏青青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张晨阳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 无论有没有爱情,生活照样得继续,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一件事就是夏青青和肖霞一起搬出了医科大学。 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夏青青就变成了医科大学的风云人物,学校为了保护她,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处分以平息满校园乱飞的流言蜚语。 那段日子,是夏青青考入大学以后最为艰难的日子,好在肖霞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她的身边。 而张晨阳的消失仿佛给了高虎无限的勇气和希望,他从张晨阳毕业之后就开始对夏青青死缠烂打,让夏青青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逃避那些鄙视和唾弃,也为了摆脱高虎的纠缠,夏青青决定在校外租房子。 可是让她觉得很奇怪的是肖霞在得知她要在外租房子之后,竟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和她一起搬出了学校。 她很感激肖霞,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把所有的感激都变成动力,每天抢着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服。 现在的夏青青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很快她就面临毕业。 她已经开始联系接收单位,说实话,她最想去的就 52、第五十二章 终于忍无可忍 ... 是他沉睡着的那家康复医院,即便康复医院只是让她屈尊做一名护士,她也毫无怨言。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两年前的那场无妄之灾让张晨阳彻底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她比以前更加沉默,张晨阳给她带来的欢乐早已离开她太远太远,她甚至记不起来他们在一起的细节。 她刻意去忽略张晨阳,也刻意地去遗忘张晨阳,拒绝着关于张晨阳的所有信息。 当年那个警官大学的天之骄子也渐渐被人淡忘,几乎没有人还会提起张晨阳。 今天,夏青青打算去康复医院面试,她必须找一件合适的衣服,至少让她看起来漂亮一点。 她一件一件地翻着,她的衣服不多,冬天的和夏天的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和张晨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都是张晨阳替她收拾衣物,他总是把她的衣物分类归好,不会象她放得这样毫无章法。 她看见了那条大姐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拽了拽,裙子被什么缠住了,没有拽出来。 她使了使劲,和连衣裙一起掉出来的是一件羽绒背心,一件让她揪心裂肺的羽绒背心。 夏青青和肖霞搬进出租屋的那个冬天,肖霞有一天交给她一件东西,她打开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件男式的羽绒背心,跟被张晨阳强占去的那件有点相似,质量却比以前的那件好。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肖霞,她不知道肖霞是什么意思,那一次她帮肖霞把猫咪换成灰老鼠之后,肖霞很信守承诺地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羽绒背心交给了她。 夏青青当时并没有拒绝,因为她太需要一件贴身的,暖和的羽绒背心了,她在当天就将背心穿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事隔一年,肖霞为什么还要送给她另外一件? 肖霞看了看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是张晨阳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这是他许诺要给你的!” 她呆呆地看着这件羽绒背心,张晨阳已经淡出她的生活半年多了,现在送这件羽绒背心没有任何意义。 “肖霞?你帮我还给他吧!告诉他,我已经用不上了!” “要还你就自己去吧!去看看现在的张晨阳变成什么样子了!” 肖霞的眼眸里有着浓浓的不满,继续说道:“他说,本来是要把原来那件还给你的,可是他真的很喜欢那一件,很温暖,他想留下!” 肖霞说完,并不看她,摇着头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夏青青的心再一次被戳得满是深深的窟窿,向外“汩汩”地冒着血。 她没 52、第五十二章 终于忍无可忍 ... 有把这件羽绒背心还给张晨阳,也没有给躺在床上的他穿上。 虽然这一件看起来比他身上的那件更暖和,更贴身,而且他似乎需要一件换洗的羽绒背心,可是她还是把这件背心放进了衣柜深处。 今天,这件羽绒背心再次出现在眼前,让她毫无准备地再一次跌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有些胆战心惊地把羽绒背心拼命往衣柜深处塞,可是更多的东西掉了出来,衣服撒了一地,羽绒背心便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她的眼睛突然被一件紫色的东西刺痛了,猛地拾起地上的衣裙,将它贴在脸上,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了下来。 两年了,她以为她都忘记了,以为所有关于张晨阳的记忆都被她驱散了,却原来只是一件羽绒背心,只是这件华丽的、尚未来得及实现她一夜灰姑娘的梦想便被丢弃的晚礼服,就能将她所有的记忆原封不动地挖掘出来,似乎比两年前痛得更深、更惨! “张晨阳!” 她终于忍不住唤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 第二天,夏青青是顶着熊猫眼去上课的,肖霞最近好像交了个新男友,晚上有的时候会在男友那里过夜,所以夏青青不用做早餐,一个人的早餐索然无味。 在校门口遇见了班长李光明,李光明的眼神中有一点担心,“夏青青?你怎么了?晚上没有休息好?你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反正同学们早就对她的默不作声非常熟悉了。 “听说张晨阳要结婚了!” 她猛地收住了脚步,目光倏地移向了李光明的眼睛。 李光明有些犹豫,看了看她,还是张嘴说道:“其实医科大学很多人都已经接到了通知,好像过不了几个月,他和袁梦瑶就准备结婚,他们已经同居快两年,也该结婚了!” 夏青青垂下头,不再看李光明,眼睛有些火辣辣地痛,下意识地应道:“对!已经同居很久了,条件成熟,两边家庭也很般配,应该要结婚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夏青青走得很快,步伐有些漂浮,李光明皱了皱眉,还是追了上去。 一整天夏青青都觉得头脑晕乎乎的,课堂上她什么也没听见,她脑子里只有李光明的那句话——“听说张晨阳要结婚了!” 夏青青又一次选择了走面粉厂这条路,她已经三年多不走这条路了,可是今天她突然很想走这条路。 身后的脚步声让她猛地竖起了耳朵,一转身,她就看见了蹑手蹑脚跟着她的高虎。 “你为什么一直 52、第五十二章 终于忍无可忍 ... 跟着我?” 高虎的脸憋得通红,被发现的尴尬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青青!我喜欢你!” “我讨厌你!” 高虎往前跨了两步,“青青!张晨阳要结婚了,他已经不干净了,他和别的女人同居过,他配不上你,你还是跟我好吧?” 她狠狠地瞪着高虎,怒火在胸间燃烧。 “青青!我一直喜欢你,喜欢了四年,我会比张晨阳对你还要好,张晨阳朝三暮四的,我会比他做得好,你跟着我一定会幸福的!” 看着整整纠缠了她四年的高虎,夏青青愤怒了,她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死缠烂打,更无法容忍他在她的面前羞辱张晨阳。 对于这块牛皮糖,她没有一点点同情,有的只是厌恶。 她的拳头终于狠狠地砸在了高虎的脸上,看着鼻血横流的高虎,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满足。 高虎愣了愣,眼睛里突然闪现出凶光,口气阴霾地问道:“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打过我吗?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夏青青!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53 53、第五十三章 毕业后的郊游 ... 高虎的动作很快,夏青青还没有看清楚,他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拳头象雨点一样砸在了她的脸上、身上。 夏青青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她就回到了十一岁被围攻时的状态。 她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能想,似乎张晨阳要结婚的消息刺激了她所有的器官,她只是拼了命地挥舞着拳头,拼了命地用嘴撕咬。 高虎终于在她的拳头下倒了下去,夏青青很疲倦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肖霞和李光明赶来时,看见的是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夏青青的脸已经被打得完全扭曲,高虎似乎要好一点,但是高虎却昏迷不醒。 事实很明显,李光明考虑得很周到,他们在第一时间找来了学校的警卫,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处理。 高虎的父母没有为难夏青青,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高虎是故意侵犯夏青青的,夏青青只是正当防卫。 夏青青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出院的当天,有人送来了一捧火红的玫瑰。 玫瑰花上没有留下姓名,肖霞很疑惑地问她:“青青?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夏青青摇了摇头,但是潜意识里,一个清晰的名字出现在了脑海里——张晨阳。 她在走出医院的大门前就把红玫瑰扔进了垃圾箱,这种已经属于尘封的记忆,她永远都不想再去打开。 夏青青顺利地毕业了,毕业就等于失业,她没有任何的后台,学校考虑到她的优秀成绩,希望她留校任教,她婉言谢绝了,她有她的目标。 她来到他接受治疗的康复医院,做了一名勤杂工。 院方答应她在年底的考核时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确实拥有过硬的专业技术,可以破格让她做一名医生。 夏青青很兴奋,这就够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四年的学医生涯,她盼望的就是这一天。 她还是和肖霞一起住在出租屋里,肖霞已经在父母的帮助下找到了工作,是一家效益很不错的医院。 她问过肖霞,既然有了好工作,而且肖霞上班的地方离这里很远,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住在这里,白白地浪费金钱,也浪费精力。 肖霞有些悲伤地看着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朋友所托!” 夏青青不明白肖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心却颤动了一下,她之所以租下这套房子,是因为这里离他治疗的康复医院很近,非常方便她照顾他,她可以随时观察他的病情。 夏青青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既然肖霞爱住就让她住吧,只是她不再让肖霞承担房租 53、第五十三章 毕业后的郊游 ... ,因为她已经开始挣钱了。 离他近了,她更方便在他身边照看他,每天她将康复医院的卫生区域打扫干净后,就会坐在他的身边陪他。 他还是一动不动,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这样的平静,仿佛心又一点一点地被他占据,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沉睡的他,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夏青青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病床上的他,她什么也不关心,她甚至不再和家人联系,连每个月一次的例行电话都省略了。 那个家对于夏青青来说太遥远,也太虚幻,虚幻得仿佛她从来就不属于那个家。 康复医院的人早都习惯了她在他的床边守护,所以更是乐意她来照料。 夏青青总是笑笑,不管是谁,年复一年地照顾这样一个毫无生机的人都会厌烦吧? 她耐心地给他剪指甲,给他擦拭身体,给他理发,给他刮胡子。 阳光明媚的时候,她会在别人的协助下将他扶上轮椅,推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护士的偷工减料,夏青青发现他的腿部肌肉有些萎缩,所以她接替了护士的工作,每天都会给他做按摩。 为了让他恢复腿部肌肉的弹性,这两年来,她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每天都要给他做将近四个小时的按摩。 现在他的腿又和以前一样强健、有力,她相信,等他醒来的那一天,他还会是她的太阳神。 在医院上班两个月后,肖霞通知夏青青他们班的同学们准备在十一搞一次聚会,希望所有的同学都能参加。 夏青青当场就回绝了,她不想参加什么聚会。 自从张晨阳的毕业宴会之后,她最害怕的就是参加聚会。 她没有想到李光明会亲自找到康复医院里来邀请她。 李光明来的时候,夏青青正在给他做腿部按摩。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苍白、俊朗的脸,眼眸中满是浓浓的爱恋和温柔。 李光明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夏青青,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她四年来所有的苦衷。 看见李光明,夏青青愣了愣,这是第一次让他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的同学面前,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光明谅解地笑了笑,再看了看一动不动的他,问道:“夏青青?这就是你拒绝张晨阳的理由?”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李光明不是一个碎嘴的人,既然已经有人发现,也就无需再做隐瞒,她点了点头。 李光明自顾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她,“肖霞说你拒绝同学聚 53、第五十三章 毕业后的郊游 ... 会?” “嗯!” 她没有抬头,继续给他做着按摩。 “还是去吧!只要留在省城的同学都会参加,除了高虎!”李光明已经站起身,脚步向门外走去,“放心!不是华丽的晚宴,是郊游,很适合你,夏天里生生不息的小草!” 她没有接话,也不用接话,李光明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她愣怔地看着病房的门,那里什么也没有。 …… 夏青青准时出现在大巴车边时,除了李光明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光明只是微笑着向她打了个“V”的手势,她就笑了,这种单纯的同学友情应该是值得珍惜的。 肖霞欢呼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夏青青又叫又跳,318宿舍的八个女生再一次围到了一起。 夏青青突然觉得生活原来这么美好,原来没有他和张晨阳的地方也可以这么快乐。 汽车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三百公里以外的南山。 车上乱哄哄的,夏青青微微闭着眼睛,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肖霞在她身边。 “停停!都不要吵了,听我说,我们一起欢迎学习委员夏青青同学给我们唱首歌吧!” 肖霞的声音比用了高音喇叭还要洪亮,夏青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唱歌?开什么玩笑,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唱歌,虽然她唱的很好。 肖霞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嚷嚷道:“既然夏青青同学不愿意唱歌,那我们让她表演吹口琴吧!她吹得口琴很棒哦!” 夏青青愣住了,肖霞怎么知道她会吹口琴的?她的口琴是他手把手教的,自从车祸之后,她再也没有吹过口琴,就算是在他的病床前。 肖霞的手臂已经搂住了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软软地说:“青青!求你了,知道吗?我们都很希望你开心!” 她的眼睛就潮湿了,四年的大学生涯,她只把这些同学当做生命的过客,她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她只是向着她不变的目标奋进。 可是潜移默化地,这些同学就把她当做了亲人,这一刻,夏青青突然觉得这些同学们非常亲切。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挪揄道:“可是我没有带口琴!” “我带了!” 肖霞从背包里取出的口琴夏青青再熟悉不过了,是那只被他刻上了“QN”的口琴,是那只她一直存放在衣柜深处的口琴,是那只即便是那天面试都不曾被她翻出来的口琴。 口琴上的“QN”是她和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缩写——夏青青和余迪楠。 53、第五十三章 毕业后的郊游 ... 肖霞有些胆怯地看着她,“不要生气,是帮你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她呆呆地看着肖霞,肖霞经常帮她整理衣物吗?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肖霞的眼睛里有着点点星光,将口琴一把塞进她的手里,捏了捏她呆愣的面颊,“丫头!我是受人所托照顾你的,这次郊游完之后我就不能再陪你了,今天只当是你对我这两年来的照顾最好的报答!” 丫头?肖霞从什么时候也开始称呼她丫头了? 今天肖霞给夏青青带来的震撼太多,让她应接不暇,也没有时间去接受。 张晨阳?这个名字突然呈现在脑海里,夏青青猛地打了个激灵。 肖霞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你猜到了,两年多了,我也算是不负重托,今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 54 54、第五十四章 留在记忆深处 ... 熟悉的旋律从夏青青的唇间溢出,大巴车上立刻响起了大合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夏青青的心中有很多感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或许并不知道珍惜,可是,当这种简单的快乐即将远逝,我们会发现,其实最幼稚、最单纯的,才是最快乐的。 …… 夏青青以为这一次南山郊游会是她大学生涯真正的完结点,应该是快乐的,也是难忘的。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根本就与快乐无缘,当然是难忘的,因为她遇见了张晨阳。 她觉得这真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偌大的省城,那么多旅游景点,为什么就会发生这种巧合?怎么会同时选中这样的地方? 愣住的不止是她一个,她身后的人群瞬间就变得异常安静,然后一个一个地离开,只留下她傻乎乎地瞪着张晨阳。 张晨阳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眼眸中的神采不断地变换着,有惊喜,有伤痛,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张晨阳比以前瘦了,也黑了,看上去一点也不象二十四岁的年龄,整张脸庞上写满了沧桑。 他没有穿警服,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一条黑色的西裤。 夏青青记得他以前从来不喜欢穿衬衣,总是一身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今天到南山来爬山,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穿运动服,反而穿得这么正规,看上去倒像是要来开会。 夏青青的目光终于移向了攀附在张晨阳身上的袁梦瑶。 袁梦瑶穿了一条雪白的长袖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太阳帽,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 袁梦瑶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炫耀地挽着张晨阳的手臂向她走来。 张晨阳的脸上有着尴尬和犹豫,但是他的脚步并没有停顿。 夏青青突然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她后退了两步,双手紧握,她觉得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设计的陷阱。 “丫头?你还好吗?” 就是这一句轻轻的问候,让她放弃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她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仰起头,她看着天空,强硬地把眼泪憋回眼眶。 秋天的云厚重地压在头顶,象要砸下来一样。 “晨阳!看看这是谁啊?你的老相好啊!你为什么不象以前那样跑过去关心她呢?” 张晨阳的目光猛地移到了袁梦瑶的脸上,愤怒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瑶瑶!你能不能给我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尊严?”袁梦瑶一把抽出手,猛地指 54、第五十四章 留在记忆深处 ... 向夏青青,“你还有尊严吗?当初你们演戏耍我,为的就是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用坐牢。两年了,你有没有看见过我的存在?现在你要尊严?我告诉你张晨阳,在我面前你早就没有了尊严!” 夏青青突然开始替张晨阳悲哀,他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袁梦瑶摆布一生吗?难道这就是他将要娶回家的新娘吗? 她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张晨阳,如果她的大学生涯是从张晨阳出现开始,那么现在,再从张晨阳的出现结束吧! 她转身抬脚想要离开,袁梦瑶却冲上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别走!既然都撞见了就不要躲闪了,说吧!你们是不是约好的来这里幽会?怪不得死活都不想让我来,搞了半天是来这荒郊野外会老情人的。我倒要看看,有我在,张晨阳是不是还有两年前的胆量,敢在这里照顾你!” 张晨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夏青青清楚地看见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动着,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看着袁梦瑶的目光中满是怒火。 夏青青突然笑了,笑容中满是鄙视和惋惜,“袁梦瑶!你真可怜,你连乞讨来的爱情都不会珍惜!” “你!” 袁梦瑶的手猛地举起挥下,还没有打到夏青青的脸上,便被冲过来的张晨阳一把握住。 夏青青看了看袁梦瑶,又看了看张晨阳,眼眸清澈如水,“张晨阳!为了根本不必要履行的承诺,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交换,你更可怜!” 夏青青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让他们打去吧!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与她无关,她早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夏青青了。 张晨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青青,她走得很坚定,也走得很决绝。 自始至终,她的眼眸里没有出现一丁点对他的眷恋,但是她的出现还是点燃了他心中的那一把火,让希望再一次闪现在他的眼眸。 夏青青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袁梦瑶尖利的声音和张晨阳压抑的怒吼,她无法想想张晨阳的后半生都要在这样的乌云下生活,她的心重重的…… 南山是一座自然风景尚未被人为破坏的山脉,山上只有简易的石阶,上山必须自备饮食,否则会在山上饿肚子。 山脚下也没有旅店,只有帐篷出租,李光明负责租下两顶大帐篷,一顶男生住,一顶留给女生。 夏青青虽然从小生活都很简朴,但也从没有在野外宿营过,这样的经历本来应该会让她很兴奋,但是张晨阳和袁梦瑶的出现让她所有的兴奋全部化作泡影。 肖霞小心翼翼地跑到独自一人坐在山脚发呆的 54、第五十四章 留在记忆深处 ... 夏青青身边,与她一起并肩坐下。 “青青?你没事吧?” “嗯!” 她点点头。 “其实张晨阳一直都在关心你,他……” “我知道!” 肖霞猛地跳了起来,“你都知道?你知道我是他故意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嗯!” 她再次点点头。 “那么你也知道张晨阳为什么会和袁梦瑶在一起?” “嗯!” 肖霞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相信,半响才喃喃地说道:“青青?你真的很残忍!” “嗯!” 她还是点点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是她无力改变。 两年前她和袁书记的那场对话就让她明白了权利究竟有多么伟大,相比之下,张晨阳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夏青青至今还搞不清楚她对张晨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所以她没有勇气去争取。 既然张晨阳也明白袁书记帮他安排工作就一定要付出代价,那么夏青青殴打袁梦瑶事件能不能理解为是张晨阳答应留在袁梦瑶身边的一个华丽借口?她不愿意替张晨阳背负这么沉重的十字架。 所有的人都可以骂她自私、残忍,可是如果这是张晨阳的选择,她继续念念不忘地纠缠,对于张晨阳而言才是真正的残忍。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放手,或许她只是张晨阳达成心愿的半个筹码,而另一半是张晨阳做刑警的梦想,也只有夏青青才知道张晨阳想要当刑警的愿望有多么强烈。 而她的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 “青青?”肖霞看着她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疑惑,“你爱过张晨阳没有?” “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诚实,对于肖霞,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任何必要,所以她并没有象在袁书记面前一样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爱张晨阳!” “那就忘掉吧!何必再烦恼呢?如果爱他你会痛苦,不爱他你也会痛苦,那么就忘掉,彻底地忘掉!” “好!” 她也站了起来,看着肖霞的眼眸中亮晶晶的,“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肖霞的脸上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可是夏青青却在背转身的那一刻在心中默念:“张晨阳,我会永远把你留在记忆最深处!” …… 夏青青不知道爬山是这么累的事情,她的体力算很好的,但是她不喜欢爬山,真的不喜欢,她还是喜欢静静地坐在一角看风景。 李光明他们在前面爬得很快,她追的并不 54、第五十四章 留在记忆深处 ... 困难,但是肖霞却气喘吁吁,不停地嚷嚷着要休息。 夏青青选择了一块平坦宽阔的地方坐下来休息,肖霞直接躺倒在她的身边。 她嘴角微微扬起,看着肖霞的模样,她的心里开朗了不少,“你缺乏锻炼!”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可以把高虎打得在医院治疗好几个月?” 肖霞有口无心的话让夏青青的心轻轻地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犹豫地问道:“高虎怎样了?” “很好!早就活蹦乱跳地上班去了,他父母给他安排了不错的工作。今天我们也通知了他,他听说你也在邀请之列,就拒绝了!” 夏青青舒了口气,那就好,既然是不能相交的直线,那么只能越走越远。 虽然会留下很多遗憾,但至少不再有伤害,否则她会觉得很沉重。 “青青?” “嗯?” 肖霞欲言又止,她抬头看肖霞,目光中满是疑问。 肖霞向四周看看,终于下定了决心问道:“我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巧?就在这里遇见张晨阳和袁梦瑶?” 这个问题从一下车看见张晨阳开始就困扰着夏青青,她不解地摇了摇头。 55 55、第五十五章 南山上被捉奸 ... 肖霞皱着眉问道:“我觉得实在是太巧了,袁梦瑶那个大小姐样,怎么可能喜欢爬山?看张晨阳的穿着也不像是来爬山的,我倒是觉得他们像是要参加什么晚会的,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夏青青点点头:“嗯!很奇怪!” “那你为什么都不问清楚?” “问谁?” “张晨阳啊?” 夏青青很认真地看着肖霞,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现在是袁梦瑶的未婚夫!” “谁说我是袁梦瑶的未婚夫?” 肖霞和夏青青同时转过身,同时瞪大了眼睛,同时长大了嘴巴,同时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名字——“张晨阳?” 张晨阳还是那身白衬衣和西裤,只是把衬衣袖子挽到肘间,裤腿高高卷起,就像正准备下地干活的农民,可是他的脸上分明带着微笑。 夏青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目光警觉地扫向他的身后。 还好,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瑶瑶没来,她不喜欢爬山!” 张晨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眸中深不见底,他很自然地向前迈了几步靠近些。 肖霞已经挡在了夏青青的前面,怒声问道:“张晨阳?你什么意思?带着未婚妻来这里,是故意羞辱青青的还是象你那个没有口德的娇妻所说,是想来这里找青青打野食?” 张晨阳的眉头皱了皱,一伸手就把肖霞从夏青青的面前拽开。 “丫头?你也是这么看的?” 她很复杂地看着张晨阳,目光中满是不确定,他的眼眸闪了闪,黯然下来。 “丫头?今天是王欢提议来南山的,我本来要去开会,是被他们半路上截住的,我不是和瑶瑶一起来的!” 她垂下头,不再看他,他的解释很苍白,仿佛偷情的丈夫没有赶上赴约,迫不及待地象情人乞求原谅。 “我们走吧!肖霞!” 她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丫头!不是传说的那样,瑶瑶的家人希望我们结婚,可是我拒绝了!” 他为什么要解释?而她为什么还要听? “丫头!我没有和瑶瑶同居,那间大卧室还是你的!” 她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她没有办法堵住耳朵让张晨阳的话不来干扰她的思维,事实上,她一直盼望着他能亲口给她解释。 张晨阳追了上来,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肩膀,可是手却停顿在了半空中,因为从夏青青口中说出了一句让他震惊无比的话。 “张晨阳!这 55、第五十五章 南山上被捉奸 ... 两年来我很同情你,可是现在我很鄙视你!” “你不可以鄙视我!”他嚷嚷着,额头上满是汗珠,“我承认,最初为了让你免去牢狱之灾,是我和袁伯伯做交易最好的借口。我一直刻意忽视自己的怯懦,一直不愿承认对瑶瑶的关心和照顾有一部分原因是感激她父亲为我安排了工作,可是我后来看清楚了,我无法忍受和瑶瑶生活在一起,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在你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我给你送过玫瑰花,但是你却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 夏青青的感觉果然没有骗她,当一切从张晨阳口中得到印证之后,悲哀就笼罩了她的全身。 这个世界很现实,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张晨阳这么现实。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张晨阳的脸,目光中满是绝望。 张晨阳的手终于握住了她的,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丫头!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他愣怔住了,霸道地吼着:“你必须给我机会,不管你爱不爱我,你必须要给我机会!”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他的声音依旧魅惑人心,他的身上依旧有着让人眷恋的气息,而他充满痛苦和哀求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淹死一般波涛汹涌。 夏青青的心一点一点在融化,她可以体谅他的难处,当初面对那样的情形,他和她一样惊慌失措,一样无可奈何,张晨阳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作为筹码,不能否认,他的选择是唯一救她脱离牢狱之灾的办法,那时的他们同样没有选择的权利。 虽然救她也许只是他爱情的一半筹码,但是他的确为她付出了很多。 那时候的张晨阳是多么迫切地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刑警啊!如果换成是她,她可能会选择逃避。 往日他对她的迁就,对她的包容,对她的关心,和对她的宠溺,对她种种的好,再也没有遮拦地一股脑涌了出来,让她没有一点招架的余地。 “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在落泪的同时,她便跌进了张晨阳宽大的怀抱。 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丫头!你和我一样,我们根本忘不了对方,那么,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晨阳还是和以前一样了解她。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从脑海里抹去,只要他一出现,她好不容易垒砌的城堡瞬间便全部坍塌瓦解。 她伏在他的胸口,哭得很伤心,她很久没有这样哭过 55、第五十五章 南山上被捉奸 ... 了。 肖霞愣愣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终于摇了摇头离开了…… 夏青青和张晨阳没有离开,他们席地而坐,相互依偎,静静地看着南山的层峦叠嶂。 她无力推开他,虽然她知道这样与他在一起是错误的,可是她离开他的怀抱太久,她无比眷恋这种温暖的味道。 他的唇缓缓地在她的耳边移动,慢慢地移到她的面颊,再移到她的双眼,最后有些胆怯地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闭着眼睛享受他的双唇带来的战栗。 她轻轻地向后倒下去,他也贴着她倒下去。 他的吻渐渐热烈起来,让她有点窒息,她想推开他,他火热的唇却让她浑身变得软绵绵的。 他的唇渐渐下移,慢慢吻上她光滑的脖颈,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了她挺拔的前胸…… 夏青青觉得她在张晨阳的身下就是一团稀泥,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看见张晨阳被欲望烧红的双眸和痛苦的有些扭曲的俊脸。 她很是心疼地抬手替他拭去额上的汗水,他的身体滚烫,在这大自然的凉爽中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灼穿。 “丫头!”他的嗓子“咕噜”一声,艰涩地说道:“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每天晚上都是幻想着和你在一起才能入睡的,这样真的很痛苦!” 她有些愣神,猛地发现她衬衣的纽扣已经被他全部解开,而他的衬衣早已脱下,她的身体与他的紧紧相贴在一起。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袁梦瑶的话,她不想让袁梦瑶的话变成事实,她不是预谋好来和张晨阳幽会的…… “真不要脸,大白天就敢在这里赤︱身︱裸︱体地胡︱搞,还敢说别人可怜,夏青青!你这个烂︱货!” 袁梦瑶的声音传进紧紧相贴的夏青青和张晨阳耳朵里,无比刺耳,也无比的嘲讽。 夏青青愣愣地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瞪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着低头俯视着她的袁梦瑶,还有袁梦瑶身边的另一个人——王欢。 张晨阳已经坐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地将夏青青的纽扣全部扣好。 还没有来得及穿上他的衬衣,袁梦瑶的手已经挥在了他的脸上。 “还说你们不是约好的,你们就是背着我来这里偷︱情的,要不是王欢带我来这里,恐怕到你们的野︱种生下来的时候,我还被蒙在鼓里!” 偷︱情?夏青青的脑子里“嗡嗡”乱响,是啊!这不是偷︱情又是什么?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让生米煮成熟饭便被正室抓了个现形。 张晨阳没有理 55、第五十五章 南山上被捉奸 ... 睬脸上的指痕,干脆抛下衬衣,一把将夏青青拉起,紧紧搂入怀里。 他愤怒地盯着王欢,“是你设计好的?” 王欢笑得有点虚假,避重就轻地回答:“兄弟!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怎么样也应该给我们留点余地吧?” “你怎么知道青青他们今天会来南山?” “这个可不怪我,是那个叫高虎的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只不过想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对瑶瑶好,既然你都睡了夏青青,那么你就放开瑶瑶吧?” 张晨阳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冷笑,看着袁梦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瑶瑶!你说对了,我就是存心来和青青约会的,不是偷情,我们用不着偷情,两年前我就和青青同居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和青青再续前缘罢了!” 夏青青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她不敢相信地瞪着张晨阳。 他在说什么?她张开嘴想要解释,他的唇却狠狠地吻了下来,他呢喃的声音从唇间溢出:“你都把身体给我了,还不想承认吗?” 56 56、第五十六章 袁梦瑶的愚蠢 ... 袁梦瑶和王欢愣在那里,大张着嘴巴,张晨阳没有否认,他真的承认了他和夏青青早已同居的事实。 张晨阳的唇终于从夏青青的唇上移开,手指轻轻地揉着她红肿的嘴唇,他的目光温柔如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可是他的话语却是对袁梦瑶说的,“瑶瑶!你看,你父母对我的胁迫没有作用,我不能爱上你,你愿意要一个会经常出去和别的女人偷情的老公吗?或者你应该回头看一看你身边的王欢,他比我要忠实!” 夏青青觉得很悲哀,她的手指抓住了张晨阳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肉里,他这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就可以摆脱袁梦瑶和她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吗? 袁梦瑶突然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哀求着走上前来,“晨阳?你骗我的是不是?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你只是突然见到夏青青,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我比她优秀,也比她漂亮,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激情不是吗?” 张晨阳的眉头皱了皱,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夏青青,“我对你有激情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在我眼睛里就是青青!” 夏青青除了发愣什么也做不了,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车祸前她和他在一起时,他们也只是浅浅的拥抱和淡淡的亲吻,她不知道面对这种变故她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能够做什么。 张晨阳差一点就占有了她,但她却没有抗拒的勇气,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矛盾的心情。 她很替沉睡中的他悲哀,也替她自己悲哀,原来只要是在看不见他的时候,她便会这样轻易地交出自己。 她傻傻地看着张晨阳,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袁梦瑶的手已经拉住了张晨阳的手臂,霸道地将她的手甩开,“晨阳?不是的,你还是迷恋我的,不要这么残忍,你是我的依靠啊!” “我不是你的依靠,我是青青的依靠!” 张晨阳的目光移到了夏青青垂下的手上,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握进了掌心,暖暖的。 袁梦瑶倏地站起身,怒目圆睁,狠狠地说道:“我爸爸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想离开刑警大队吗?” “呵!”张晨阳笑了,“那就让你爸爸把我调离吧!我觉得在刑警大队很累!” 张晨阳依然没有看袁梦瑶,目光紧紧地胶着在夏青青身上,仿佛要将两年来浪费的时间全部在这一刻补回来。 夏青青觉得嗓子干干的,她艰难地舔了舔嘴唇,“张晨阳?我……” “什么也别说,丫头?从头到尾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她扶着 56、第五十六章 袁梦瑶的愚蠢 ... 她站起来,旁若无人地□着上身揽着她的肩膀,抬脚向山下走去。 变故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就像张晨阳毕业晚会时夏青青挥出的那一拳。 袁梦瑶显然是被气疯了,她犯了同样的错误,愤怒让她变得疯狂,无论是张晨阳、夏青青还是王欢,都没有料到袁梦瑶会对着夏青青的后背猛地推出去。 夏青青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征兆地从张晨阳的臂弯里脱离出去,顺着南山陡峭的山势滚了下去。 张晨阳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愣,几乎与王欢同时冲了下去。 夏青青的脸上全是血,人已经昏了过去。 张晨阳看着被王欢抱起来的夏青青,居然丧失了将她接过来的勇气。 “晨阳!快!快!赶紧送医院,这要出人命的!” 王欢焦急的呼喊声让张晨阳疯了一般卷上来,直接将夏青青卷进他的怀抱,脚步凌乱地向山下狂奔。 王欢的眉头紧紧皱着,转头看了看袁梦瑶,无奈地笑了笑,道:“瑶瑶!我们赶紧下山,你立刻去给你爸爸打电话,我去给他们开车把夏青青送到最近的医院,等你爸爸来了,你们马上过来吧!” 说完,王欢丢下呆若木鸡的袁梦瑶,向张晨阳追了上去。 袁梦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觉得很可笑。 两年前,夏青青用这种方法把张晨阳推进了她的怀抱,两年后,她却使用了同样的方法把张晨阳还给了夏青青。 可是,事实上完全不同,两年前,袁梦瑶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分明看见张晨阳的眼眸中有的只是愧疚。 可是今天,张晨阳望着夏青青的眼眸中全部都是惊恐和疯狂。 袁梦瑶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她已经永远失去张晨阳了。 夏青青在张晨阳的怀里渐渐醒转,她浑身都在痛,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在一瞬间她便跌进了深渊。 她的眼前一片血红,有什么黏糊糊地粘住了她的眼皮,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 “张晨阳?” 她终于唤出了声。 “丫头!丫头!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死,你坚强一点,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不要睡,我不许你睡!”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低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他流泪了吗?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 夏青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光很刺眼,周围一片雪白,房间里是她最为 56、第五十六章 袁梦瑶的愚蠢 ... 熟悉的来苏水的味道。 她知道,这里一定是医院。 她的头被固定着无法扭动,她只能让眼珠以最大的幅度转动,努力想要看清四周的一切。 她看见了张晨阳,而在张晨阳的背后是一大群人。 肖霞,李光明,她的同学们,袁梦瑶,王欢,还有袁梦瑶高贵的父亲和一大群随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她是大人物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围着她? 见她醒来,肖霞哭着扑了上来,抽泣着骂道:“死丫头!你吓死我们了,我才走了多一会儿,你就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张晨阳到底是怎么保护你的?袁梦瑶推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知道躲开?” 思维突然被肖霞的话带到了南山上的那一幕,夏青青的目光移动着,终于停留在张晨阳的脸上。 “张晨阳?你没事吧?” “丫头!”张晨阳跪了下来,从肖霞手中夺过她的手,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手心里。 他的胡须刺痛了她的手,她皱了皱眉,她躺了几天?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苍老? “咳咳!”袁书记终于轻咳两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夏青青同学!能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出去,我们谈谈好吗?……” 李光明的眉头皱了皱,他冷静的声音打断了袁书记的话:“袁书记!请原谅,我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是夏青青的家人!” 夏青青的眼睛泛起一片潮湿,家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今天从她尊敬的班长口中说出来让她感到无比的真诚和亲切。 她的目光与李光明的相遇,李光明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她的身上突然就充满了力量。 袁书记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尴尬和恼怒,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光明一眼,不再坚持,很温和地说道:“夏青青同学!很抱歉,我替瑶瑶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你放心,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部承担,而且,我会调动最好的医技力量,绝对不会让你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这就是大人物拥有的权利吗?夏青青的目光里满是鄙视和悲哀,她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袁书记身边的秘书走上前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是袁书记给夏青青同学买营养品用的,请夏青青同学收好!” 夏青青没有拒绝,她太需要钱了,她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厚一叠钱应该可以给他换几个更好的护理人员,也可以给他添置许多新的衣物。 看见她没有拒绝,袁书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傲慢的微笑,仿 56、第五十六章 袁梦瑶的愚蠢 ... 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夏青青同学!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比如说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 夏青青刹那间便敏感地意识到袁梦瑶闯大祸了,这一次主动权落在了她的手里,她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力挽狂澜。 她的唇边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张开了嘴:“袁书记!除了医药费,我还要让袁梦瑶负法律责任,她的行为涉嫌谋杀!”袁书记的笑容猛地僵住了,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张晨阳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惊恐地望着她。 秘书的汗已经流下来了,顾不上擦拭,便再次走上前来。 这一次,秘书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夏青青同学,你没有生命危险,虽然你会在医院躺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有要求尽管提……” 57 57、第五十七章 袁书记的妥协 ... 夏青青依然在微笑,笑得很灿烂,“袁梦瑶推我的时候,张晨阳和王欢在场,他们两个都是警察,也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我可以报警取证,袁梦瑶就是谋杀!” “夏青青同学!”袁书记的汗水也流出来了,秘书赶紧掏出面巾纸替他擦拭。 那面巾纸许是假冒伪劣产品,被袁书记的汗水打湿,便有几片粘在了那颗掌握一切的脑袋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夏青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袁书记?我还有个建议,可以让您的宝贝女儿不用接受法律制裁,您想听吗?” “你说,你说!” 袁书记居然很屈尊地向前走了一步。 夏青青笑了,完全是胜利的微笑,“其实很简单,两年前您和尊夫人给张晨阳套上的枷锁从现在开始无效。张晨阳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您女儿的奴隶,他是自由的,而且您不能以任何理由对张晨阳进行打击报复,比如将他调离刑警大队,否则,我一定要将您的女儿告上法庭,如果您用至高无上的权力阻止我,我会一直上访,甚至告到北京,一直到您妥协为止!” 袁书记愣住了,袁梦瑶的眼眸中喷射出了杀人的目光,却被她威严的父亲逼视回去。 半响,袁书记终于说道:“我承认,当初拆散你和晨阳有点不道德,但是你这种威胁的方法就很道德吗?” 夏青青的唇间漾起了一丝无所谓的笑容,她的目光清澈而淡定,很响亮也很直白地回答道:“我一直就不道德!您不知道您的宝贝女儿发怒的原因吗?她把我推下山是因为她正好在南山上抓住了我和张晨阳,我们那时候正在偷情,您女儿有足够的谋杀动机!” 张晨阳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满是陌生和心疼。 夏青青的眼睛涩涩地发痛,她在心里喃喃地说:“对不起,张晨阳,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这一个机会让你得到自由,从今天开始,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袁书记的脸色铁青,粗重的呼吸声在整个病房回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大人物的宣判。 夏青青扫了一眼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袁书记!我们毕竟是活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不是活在您一个人的手掌下,今天所有在场的人都是证人,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您对张晨阳进行打击报复,我一定会告倒您!” “好吧!”袁书记终于点头答应了,僵硬地转身带着他的人马向病房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丢下一句话:“夏青青!我一辈子识人无数,没想到对你竟看走了眼!” 袁梦 57、第五十七章 袁书记的妥协 ... 瑶很不情愿地被王欢硬拽出了病房,她的怒骂声回荡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很久很久。 一直到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夏青青才终于喘了口气,微笑着看向张晨阳,“张晨阳!两年前欠你的,今天全部还清了,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丫头!”张晨阳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肖霞猛地一声欢呼,一把将张晨阳推开,扑上来抱住夏青青喊道:“青青!你太厉害了,居然让这只老狐狸栽了,估计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会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里!” 病房里终于炸开了锅,医生和护士们没有阻止,悄悄地退了出去。 夏青青缓缓地闭上眼睛,她很累,她想睡觉…… 夏青青不知道肖霞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白天,张晨阳正伏在她的身边睡得香甜。 她不忍心唤醒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勾勒着他脸上的线条,她很矛盾,也很犹豫,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估计她明天就会成为整个省城的风云人物,所有的街头巷尾都会有人议论她智斗大领导的光荣事迹,或者是她毫无廉耻地勾引袁大书记的乘龙快婿,被袁家的公主捉奸在野外的传闻。 她很无奈地闭上眼睛,将快要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连见一次袁书记都那么困难,除了清白,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筹码能与袁书记进行交易?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你会原谅我吗?对不起,我必须帮助张晨阳!” 张晨阳很安静地看着面前这张青紫的小脸,他的心很痛,他突然觉得四年多来他对她所有的宠爱都无法和她现在的付出相提并论。 她闭着眼睛,脸上却是痛苦和忧伤,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总有一天他要挖出她所有的秘密,迫使她和他一起承担。 “丫头!” 他终于伸出手拭去了她眼角那颗清亮的泪珠。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笑了笑,很苦涩。 “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 她只是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嫁给我吧!” 她的嘴角抖了一下。 “除了嫁给我,你再也没有选择了!” 她终于张开了嘴:“可是你有!” “你还要逃吗?”他皱着眉,看起来很生气,“你知道你逃不掉的,现在你已经霸道地把我们两个锁在了一起,你无处可逃了!” 57、第五十七章 袁书记的妥协 ... 她的眼眸闪了闪,不敢再看他。 他的眼中有一丝得意,缓缓地说道:“现在全省城的人都知道有夏青青这么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她将袁书记的女婿带上了床,你说,你还能怎么做?” “我……” 张晨阳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可是这个流言我很喜欢,那天在南山我们就应该既成事实,也不枉背上这样的烂名声!” “你……” 他继续打断她,手指温柔地盖住了她的唇,“丫头!你现在再也解释不清楚了,我就是你铁定的老公,等你出院以后,你就搬回我们的小屋,我们再生一个小宝宝……” “张晨阳!” 她终于无法忍受他的自说自话,她的声音微颤,但是很固执,“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有爱人!” 张晨阳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那是你不让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有爱人,但是你的爱人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他就算是自动放弃了你,如果他不服气,可以来找我单挑!” 夏青青的嘴巴张得很大,她依稀又看见了两年前那个单纯、自信的张晨阳。 原来无论时间怎么流逝,男人有的时候总会象长不大的孩子,总会有那么白痴和幼稚的一面。 …… 夏青青能下床之后就转院了,袁书记很信守承诺,将她转入了省城最好的医院,隔三差五地会派人送来各类营养品和现金。 生活似乎完全恢复到了两年前张晨阳毕业宴会之前,甚至是回到了她搬离张晨阳那个梦幻小屋之前。 张晨阳还是那么多话,整天像只鹦鹉一样在她耳边说话。 她有的时候会很烦,男人怎么也会有这么多话? 她不明白,已经二十四岁的张晨阳究竟是怎么当警察的?难道他每天都是这么碎碎念地出现在刑警大队吗? 可是张晨阳一天比一天俊朗起来,他仿佛又变成了大学时代的那个天之骄子,浑身上下充满了朝气。 她真的有点烦他,总是问他同一个问题:“张晨阳?现在都没有刑事案件了吗?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上班?” 他很得意地对着她挤眉弄眼,“丫头!这全是你的功劳,袁书记特批的,给我放长假,让我在医院全程陪护,一直到你出院为止,现在照顾你就是我的工作。” 夏青青很苦闷地皱紧眉头,遇见一个这么烦的男人真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 吃过晚饭,张晨阳陪夏青青在医院散步,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路灯亮了。 57、第五十七章 袁书记的妥协 ... 已经到了冬天,天气很冷,夏青青的思绪在飞扬。 她很是担心他,这么久没有去看他,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还那么健硕,或者,他的身上有没有长褥疮?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张晨阳已经带她绕过了医院的休闲区。 “丫头?” 张晨阳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走到了一个拐角,很隐蔽,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张晨阳的双手撑住了墙壁,夏青青被他轻易地困在了双臂之间。 这应该是偶像剧里的经典动作,只是他好像选错了对象。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避开他的眼神,她想要绕出去,至少逃开他现在的纠缠。 他突然张嘴说道:“和我一起当警察吧!” 她猛地抬起了头,这算是旧话重提了吧?可是她根本没有余地考虑这个问题。 “不行!”她的回答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58 58、第五十八章 洗脚水的温暖 ... 张晨阳逼视着她,问道:“为什么?” “我不想出卖自由!” 张晨阳的眼眸闪了闪,终于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你还对瑶瑶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她有吗?夏青青不知道,她只是刻意地想把那个真正的原因隐藏起来。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她的心有些乱,但是她的信念很坚定,她的思维很固执。 她所有的目标就是让他醒过来,她不能去当警察。 她终于艰涩地说道:“没那么容易的,现在没有单位会要我!” 他终于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不用担心!现在还是共︱产︱党︱执政,公安厅马上要特招一批法医,以你的学习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通过考试,我也可以帮你推荐,我们一起惩治犯罪不好么?” 她拼命地在肚子里搜索拒绝他的理由,“谢谢你的好意,张晨阳!可是我没有那么高的理想和抱负,我不想当警察,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张晨阳的眼眸中满是不甘心,他的眉头微蹙,“丫头!不要让你的固执蒙住你的眼睛,这样下去你的才华会被埋没的!” 夏青青低着头,她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才华!” “我在乎!” 她当然知道他在乎,可是那又能怎样? “我真的不喜欢当警察,我害怕尸体,所以我不能当法医!” “害怕尸体?”他的目光追寻着她躲闪的目光,脸上全是疑惑。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想要出去,他的脸却靠了上来,“当不当警察你可以再考虑几天,但是等你出院必须搬回去和我一起住!” “不行!” “为什么?” “因为……” 他的唇已经捉住了她的,将她想要解释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他呢喃的声音从唇齿间飘荡开来:“丫头!我已经等了你四年,难道你还要让我继续等下去吗?” 她挣扎着想要躲闪他的唇,他的手臂便缠绕上来,将她牢牢锁住。 夏青青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张晨阳!他绝对是她的克星,无论她要不要,无论她愿不愿意,他只有一个理由——她是他的。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走,她有点害怕,带着哭腔哀求道:“张晨阳!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袁梦瑶!” 张晨阳的手猛地顿住了,身体一僵,她便脱离了他的怀抱。 来不及整理被他扯开的衣襟,她拔腿就跑,仿佛他是一匹穷 58、第五十八章 洗脚水的温暖 ... 追不舍的饿狼。 他仰头苦苦一笑,这是怎么了?袁梦瑶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墙吗? 张晨阳很害怕,他想全身心地占有她,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拽着夏青青想要迈向他的脚步,如果他不能让她从心灵到肉体完全属于他,那么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失去她。 他不要那种失去,也害怕那种失去,他只想牢牢地把她攥在手心里,永远地拥有她。 黑暗中那声“啊!”的闷喊立即将张晨阳所有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他的身体象剪一般射了出去。 夏青青痛苦地跪在地上,她觉得很沮丧。 她可以再白痴一点,不就是一个吻吗?张晨阳也不是第一次亲吻她,她怎么会慌乱到这种程度,居然会掉进沟里。 张晨阳很快就找到了她,他健壮的长臂一揽,她便落进了他的怀抱。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焦急和心疼照的一览无余,他的面色惨白,如同那天她滚下南山时最后一眼看见的他。 夏青青的心突然就柔软起来,这样的张晨阳真的叫她心疼无比,她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软软地靠近他结实的胸膛。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紧了紧,抱着她回到了病房。 她坐在床沿上,他蹲在地上,他很小心地脱掉她的鞋子,很仔细地检查她的脚。 她的右脚踝扭到了,肿得厉害,明晃晃的将她白皙娇嫩的小脚映衬得胖乎乎的。 他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你跑什么?我又不能在外面对你怎么样,你用得着这么害怕吗?还当医生呢!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夏青青语塞,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会害怕,在南山上她也没有感到害怕。 可是今天,她的脑海里都是躺在病床上沉睡的他,她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张晨阳的亲密。 张晨阳突然叹着气走了出去,她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他生气了吗?他不管她了吗?他要离开她吗? 张晨阳再进来的时候,夏青青正满脸泪水地紧紧盯着病房的门。 她不解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疑问和眷恋,睫毛上还挂着亮闪闪的泪珠,直看得他心旌神荡、血脉喷张。 他的手一抖,盆子里的水便荡了出来。 “你最好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的自控能力很差,不能做到坐怀不乱,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想入非非!” 张晨阳的话让夏青青的眼泪在一瞬间全部枯竭,她的楚楚可怜立即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嘿嘿”地笑着, 58、第五十八章 洗脚水的温暖 ... 放下盆子,蹲□轻轻地捉住了她的脚。 她惊呼:“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瞄了她一眼,低下头不再看她,“给你洗脚!” 她猛地缩回脚,她没有听错吧?这太荒唐了,刚才她之所以没有反对他给她脱鞋子,是因为她以为他只想查看一下她的脚伤,可是现在他居然要给她洗脚。 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苦肉战,似乎每一次她拒绝张晨阳霸道的关心,他们之间都会发生一场这样的苦肉战。 但是,夏青青必须得承认,每次和张晨阳之间发生苦肉战,结局一定都会以她的失败而告终。 如果她早知道今天为了给她洗脚而发生的苦肉战会形成这种暧昧的局面,她一定不会反抗。 现在的夏青青坐在张晨阳的腿上,准确地说是坐在张晨阳叉开的两腿之间,他强健有力的双腿紧紧压着她的双腿。 令她无比尴尬的是她的臀部紧贴着他的坚硬,而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脊背,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头晕眼花。 “丫头!你是想挑逗我?” 她憋红了脸不敢扭头看他,他急切的唇慢慢地贴住了她的后颈,她浑身战栗,人立刻酥软下去。 他在她的耳边呢喃:“丫头!这样不行,出院以后,我必须要带你回家!” “嗯!” 她的思维在逐渐飘离,她的后背隔着病号服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他的心跳得很快,似乎立刻就要蹦出胸膛。 “丫头?” “嗯?” “我很难受!” “嗯!” 他突然松开了她,她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脚下一凉,再坐起时,她的双脚已经在他的手里,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猛地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 她皱了皱眉头:“凉!” 他抬头看了看她,脸上激动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你的脚扭伤了,必须要进行冷敷才能消肿,忍着点,要不然真不知道还要多等多少天你才能出院,你能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夏青青的脸涨得通红,他已经可以这样露骨地跟她说话了吗? 然而他的话语却叫她无法反驳,她无法做到象以前那样无视他的关心和亲昵,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悄悄起了化学反应,在她平静如水的心间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他洗的很仔细,也很小心,一只手掌紧紧托着她的脚心,避免她受凉,另一只手不停地顺着筋络的方向给她揉捏。 水冰凉刺骨,他的手心也异常的冰凉,可是她的心却感到莫 58、第五十八章 洗脚水的温暖 ... 名其妙的温暖。 从这一天开始,张晨阳每天又多了一个必修课——给夏青青洗脚。 护士们非常羡慕地打趣夏青青:“青青啊!出院以后赶紧嫁给张晨阳吧!这么好的老公哪里找去,你不要我们可要抢了啊?” 夏青青总是尴尬地羞红了脸,窘迫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晨阳却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立即接口道:“一出院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喝喜酒!” 夏青青只能满脸黑线地怒视着万分喜悦的张晨阳,然后在一次又一次他轻柔的洗脚中,将满腔的愤怒全部化成了依赖和无可奈何。 夏青青恢复得很快,在医院的日子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带着深深的痴缠和眷恋,又隐含着淡淡的暧昧和不甘。 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袁书记专门派人来送夏青青出院,她和张晨阳同时拒绝了袁书记的好意。 她不想再和袁书记、袁梦瑶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想过回她平静、简单的生活。 59 59、第五十九章 无奈地离开你 ... 张晨阳忙前忙后地跑着办理出院手续,她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却很好,仿佛和袁梦瑶在一起时变得蜷曲的身姿再次挺拔了起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按照张晨阳的计划,办理完出院手续之后,他会强制性地将她劫持回他们的小屋。 可是,她不能回去,她必须回她自己的住处,回那间离他很近的小屋,因为他在等她。 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去看望他了,南山之行是在十月,如今已经是来年的二月份了。 到处都是春节即将来临的气息,显得喜气洋洋。 她的心就像春天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回到躺在病床上的他身边。 可是,张晨阳!这个让夏青青的心都会发抖的男人,已经那么深刻地浸入了她的骨髓,她几乎要丧失逃离他身边的勇气。 “对不起!张晨阳!” 她的脑海里满是每天他蹲在她的身边,体贴地为她洗脚的情形,她的心涩涩的。 洒下最后一行泪珠,她悄无声息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医院。 一出大门,她便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康复医院,来不及放下行李箱,她便冲进了他的病房。 他依然悄无声息地沉睡着,依然安静的如同熟睡中的婴儿,天使般的面容丝毫没有因为五年来的沉睡而改变,他被照顾得很好。 她终于放下心来,站在他的病床前,她竟然害怕靠近他。 犹豫良久,她缓缓地挪到他的身边,缓缓地跪下去,呢喃着向他忏悔,“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爱上张晨阳了,可是,我舍不得他,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你会原谅我吗?” 他没有说话,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仿佛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任何话,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为了他冰冷的沉睡和张晨阳如火一般的热情。 …… 张晨阳回到和夏青青约定好的大厅内却怎样也找不到夏青青的身影,他颓然地坐在大厅中央,深深地将脑袋埋进腿里。 又是这样吗?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每次在他以为他就要得到她的时候,她都会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边溜走。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残忍地一次一次毁灭他的幻想?一次一次地将他从快乐的巅峰抛进地狱? 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他分明看见依偎在他怀中的她眼眸中满是对他的柔情和痴迷。 她是那么乖巧,那么柔顺,听话得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将她拥进怀中好好疼爱。 59、第五十九章 无奈地离开你 ...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义无反顾地抛弃对他的眷恋和依赖,绝情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他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屋,全身无力地躺倒在她那张粉红色的大床上。 张晨阳一直没有告诉夏青青,从他为她布置这间大卧室时,他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拥着她一起躺在这张粉红色的双人床上,一起编织属于他们两个的玫瑰梦想。 所以他存着私心在这间卧室里摆放了一张双人床,他很自信将来睡在这张床上,能够拥着她一起入眠的男人一定会是他自己。 他无比眷恋这张床上的味道,当初袁梦瑶要搬来和他一起住,无论袁梦瑶怎样哭闹,他都没有打开这间大卧室,他甚至重新租了一套房子,专门供袁梦瑶居住。 张晨阳知道自己完蛋了,他已经完全跌进了夏青青的魔咒中无法自拔,咒语在四年半以前,在医科大学的校园中重遇夏青青开始就生效了。 从那时开始,这个倔强的、固执的、坚强的、冷漠的小女人便象一株无法拔除的小草,在他的心中牢牢地扎下了根。 从第一次拥抱她时带来的战栗,他就知道他再也逃脱不了她的诅咒,他这一生注定都会成为她的奴隶。 这个小屋承载了他们那么多的美丽记忆,让他体会到了宠溺她所带来的巨大快乐。 与袁梦瑶的父亲签下契约的时候,他曾试图放弃对夏青青的眷恋,尝试着想要全心全意地爱护袁梦瑶,可是袁梦瑶无法带给他这种快乐。 他的心失去了方向,他象一只悄悄跟踪在夏青青身后的猎狗,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利用肖霞对他的崇拜,将夏青青托付给肖霞,利用医科大学里曾经的友谊,尽可能地为她避开高虎的纠缠。 可是,仅仅是在南山的那一次偶遇,便将他两年来对她所有的思念唤醒,扑面而来的情感让他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从在南山相遇的那一日起,他所有的念头都是重新拥有她。 张晨阳不知道他的行为对不对,可是只要面对夏青青,他就会失去理智,让他一反常态地想要占有她。 完全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场偷情的闹剧发生后,她不但没有将他拒之千里,反而为他夺回了自由。 张晨阳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他只觉得幸福之神将所有的祝愿都射向了他。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对她的爱更加浓厚,如痴如狂,让他一天都等不下去。 他一直在幻想等她出院后将她直接带回他们的小屋,让她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妻。 可是,他不敢相信回到这个 59、第五十九章 无奈地离开你 ... 小屋的仍然是他一个人。 他把脸紧紧地埋进她粉红色的枕头里,枕头上依稀还留着她的发香,这就是两年来能够让他维持正常睡眠最重要的东西。 “丫头!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张晨阳不相信夏青青的心里没有他,或许以前的他还不能确定她对他的感情,可是南山相遇之后,他坚信她是爱着他的。 只是,那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直在左右着她的思维和行动。 他要去找她,他要解开这个困扰了他将近五年的谜团。 …… 当夏青青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彻底呆住了,她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是张晨阳。 她愣愣地看着满脸怨愤的他,看着他眼眸中一触即发的怒火和伤痛。 张晨阳没有闪身进入小屋,而是霸道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狠狠地踹上房门,直接将她丢进了卧室的小床上。 她还没有来得及呼叫,他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惊慌失措的她只能拼命地拳打脚踢,拼命地抵挡他热烈的亲吻和疯狂撕扯的双手。 “张晨阳!张晨阳!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欺负我!” 他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一缕鲜血从她和他相贴的唇间溢出,顺着她的脸庞缓缓流下。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他的舌头疯狂地在她的口腔中横冲直撞,她的双手紧紧地掐着他的后背,她能感受到指甲陷进他肉里的钝感。 “张晨阳!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她的身上,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滴落在她的眼角,合着她的泪水,分不出究竟是谁的眼泪。 “丫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我会死的?” 她的恐惧渐渐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和浓浓的悲痛。 用手抱紧他,她终于哭出了声。 他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拭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却被她更多的泪水打湿了衣袖。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被他轻轻地扶起,依偎在他的肩头。 张晨阳心疼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夏青青,手指轻柔地触摸他给她留下的每一处伤口。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被他撕扯得烂了好几个大口子。 她雪白的身体在飘荡的碎片下瑟瑟发抖,她的脖子上、胸前,双臂上满是齿痕和淤血。 他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嗓音沙哑地唤着她:“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想要我怎么做?我不想弄伤你,也不想欺负你,我只想好好爱你 59、第五十九章 无奈地离开你 ...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对我?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从我身边逃开?” 她的手抚上他有些扭曲的面颊,他眼眸中的痛苦和失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慢慢地替他穿上衣服,慢慢地替他拭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轻轻地说道:“你知道我心疼你,为什么你还要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知道我不能爱你,为什么你还要苦苦纠缠我?”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既然心疼我为什么不能爱我?既然不能爱我你为什么还要心疼我?” 夏青青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告诉他吧!全都告诉他吧!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没有承受的力气,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不止他一个,她也同样会死掉。 60 60、第六十章 说出我的秘密 ... 夏青青咬了咬下唇,站起身,没有回避他,将身上破碎的衣服脱下,兀自从衣柜中取出干净衣服,默默地穿上,拢了拢头发,她坐回到他的身边,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张晨阳突然有些胆怯,他知道,最后的审判就要来了,他的死刑就要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了。 他想要捂住她的嘴巴,可是,来不及了,她已经张开了嘴,说出了那句他一直在逃避的话。 “袁梦瑶说得没错,我之所以每次都会愤怒地打她,是因为她的话揭开了我的伤疤,将我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出来!” 他愣愣地盯着她,她的手温柔地牵过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前。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瞬间便灼伤了他的手掌,他想要抽回手,却被她固执地紧紧拽握着。 “张晨阳?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秘密吗?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拒绝你的关心和宠溺吗?现在让我告诉你那些事实吧!” 她顿了顿,看着他绝望的脸庞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继续说道:“正如袁梦瑶所说,我是害死我大姐真正的元凶,我卑鄙无耻地从大姐身边偷走了她心爱的男友——余迪楠。余迪楠是第一个闯入我心中的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不愿意让你破坏我的唯一,不愿意让你霸道地闯入我的内心占去余迪楠的位置,所以我不能爱你!” 他的手反握住她的双手,有些急切的问道:“可是你已经爱上我了啊!如果你那个余迪楠真的爱你,他为什不站出来保护你?” 夏青青深深地望着他,眼眸深不见底,她的话冰冷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不能站出来和你抢我,他站不起来,他在沉睡。五年半以前我参加高考的那一天,我们商量好由余迪楠向大姐公开我们的恋情,大姐却突然决定去西藏援教,余迪楠开车送大姐去火车站,我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大姐坦白,车祸就发生了,大姐死了,余迪楠没死,但却一直沉睡着再也没有醒过来!” 张晨阳呆呆地看着冷静的她,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他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夏青青的眼眸中迷了一层雾,唇角勾了勾,“大姐临上车前对我说了一句话——青青,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迪楠!所以我必须承担好我的责任,不能辜负大姐的重托,只要余迪楠还活着一天,我就永远都是他的!” “不是!丫头!不是的,你搞错概念了,五年以前你还太小,那时候的你只有十七岁,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你固执地、一厢情愿地去履行你的承诺,可是余迪楠并不知道,如果你大姐还活 60、第六十章 说出我的秘密 ... 着,她也不愿意看见你为了余迪楠放弃一生的幸福!”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搞错概念,大姐临走前来看过我,她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她是明白的,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还是独自接受了我们背叛的事实,所以她选择去西藏援教来成全我和余迪楠,我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呢?” “丫头啊!”他揽她入怀,紧紧地拥住她颤抖的身体,“你那不叫爱情,你根本不爱余迪楠,你只是固执地强加给自己一个爱的借口,因为你觉得你愧对你大姐!” 夏青青推开他,目光清澈,坚定不移,“我爱余迪楠,非常非常爱,即便没有大姐的重托,我也不会抛下沉睡中的他,无论大姐是否真心祝福我们,我都不会放弃他,除非他死了!” 张晨阳再次伸出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他苦苦一笑,淡淡地问道:“那我呢?你对我的感情又算什么?”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眼眸闪了闪,那团火焰熄灭了,张晨阳心中的火焰也随着熄灭了。 “你知道的,又何必还要问我?” “丫头?” “嗯?” “你爱过我吗?” 看着他满是期盼的眼眸,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不知道就好,不知道至少比你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爱我要好得多!” 他傻呵呵地笑着,她的心又抽痛起来,不由自主地,她的手便抚上了他的面颊,轻轻地用手指勾勒着他唇角的轮廓。 张晨阳长得真好看,笑起来象一个大孩子,他没有余迪楠的细腻、温润,却有着和余迪楠截然不同的英武、俊朗。 如果说余迪楠是一棵挺拔、修长的碧竹,那么张晨阳就是一棵健康、顽强、坚韧不拔的苍松。 张晨阳一直那么骄傲地活着,那么目空一切地肆意释放他的魅力和洒脱,那么霸道地拿来所有他想要拥有的一切,他是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子。 夏青青的目光温柔如水,她从来没有这么细致地审视过张晨阳。 在她的心目中固执地认定余迪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谁也不会比余迪楠更好看。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张晨阳似乎比余迪楠还要好看,他的脸庞让她深深地眷恋,他眼眸中的深情让她如痴如醉。 她真的不知道她该如何选择,如果这个决定性的球已经抛到了她的手中,那么现在,她会毫不犹豫地丢给张晨阳,她愿意接受张晨阳的裁决。 “丫头?” “嗯?” “告诉 60、第六十章 说出我的秘密 ... 我,如果没有余迪楠,你会爱上我吗?” “会!” 这一次她回答得很迅速,也很坚决,他的眼眸亮了亮。 “那么,继续回答我,如果我们继续发展下去,我能取代余迪楠的位置吗?” 她倏地站了起来,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这都是她逃避的问题,她害怕面对这种残酷的选择,无论是余迪楠还是张晨阳,她哪个都不能伤害。 “回答我,我能取代余迪楠的位置吗?” 他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随着她站起身,贴向她。 她一步一步地后退着,他一步一步地紧逼上来,直到她退到墙根再也无路可退。 “你不要逼我!” “为什么不能回答我?为什么你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以前你都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你很讨厌我,你会脱口而出说你不爱我,告诉我,现在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我已经取代了余迪楠的位置?” “不!” 夏青青终于蹲□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张晨阳也蹲□,紧紧地搂住她,“丫头!你不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好吗?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吧!你是爱我的啊!不要再逃避了,全部都告诉我,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终于,那根紧绷了五年多的神经断裂开来,让她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埋没在他的痴缠中,她的思维重新将她带回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良久,她张开嘴娓娓道来,她叙述的很详细,也很缓慢,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张晨阳的脸上,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从十一岁那年她替二姐夏嶙打架摔下大桥开始讲起,讲到在医院与张晨阳的暗中较量,讲到袁梦瑶盗取考试卷而她成为那只沉默的替罪羊,讲到那根金项链所带来的灾难,讲到她生命中躲不掉的那个劫难。 他的心便跟着潜进了她的世界…… 在姑姑家生活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夏青青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今天是夏青青十五岁生日,难得的是姑姑要为她庆生,而且夏峻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她很兴奋。 夏峻两年前开始住校,回来的次数明显减少,夏青青很想念大姐,听姑姑说大姐交男朋友了。 她心里闷闷的,有人和她抢大姐了吗? 这两年来,她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和大姐联系的。 大姐每周都会准时给她发一封电子邮件,收邮件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她把两年里大姐发给她的每一封邮件都打印出来,放在日记本中精心保存。 60、第六十章 说出我的秘密 ... 写日记是从收到灰色钢笔的那一天开始的,夏青青从来都不知道,不爱说话的她原来可以在纸上写下这么多文字。 初时她有些惊奇,渐渐地这就变成了一种习惯,她发现这种习惯很好,可以让她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尤其是可以代替她每次快要挥出去的拳头。 她的变化是逐渐发生的,住在姑姑家的第一年让她觉得生不如死,姑姑挑剔的眼神,姑姑刻薄的话语,姑姑生活中的洁癖,每一样都会让她抓狂。 可是,每当她快要爆发的时候,大姐总会握住她的手,悄悄地向她传递勇气和鼓励,每当她看见大姐满含期待的眼神,她就会将所有的愤怒都写在纸上。 夏青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但是她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温暖。 61 61、第六十一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 十五岁的夏青青发育良好,高挑的个子预示着将来的她会拥有一副绝好的身材。 三年来,她没有回过家,夏峻每年春节都会回家,可是她很固执,无论大姐怎样开导,她都不愿意回家。 父母便在节假日带着夏嶙和夏岷来看她们,夏青青仍然不愿意和夏嶙、夏岷亲近,但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却少了敌意。 父亲很满意她的转变,每次见到她时的话都不多,但却让她有种沐浴在春风中的感觉,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和父亲之间便有了一种默契。 夏青青的脚步很轻快,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这是父亲给她寄来的,为了庆祝她的生日。 连衣裙穿在身上有点别捏,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平时她不穿裙子,她觉得很麻烦,但今天她还是穿上了这件连衣裙。 她的心里有一丝温暖,就像睡梦中父亲的手抚过她的头顶。 街上不时有人回头看她,她突然有了羞涩,也终于明白二姐和小妹为什么总是打扮得像花蝴蝶一样,说实话,这种感觉真好! 夏青青的手还没有敲在门上,门就打开了,她出现了几秒钟的怔愣,便被拥进了母亲暖暖的怀抱。 “宝贝!生日快乐!” 宝贝? 夏青青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没错,抱着她的是母亲没错,母亲的话是对她说的,也没错,宝贝?从小到大,有谁叫过她宝贝? “青青!生日快乐!” “三姐!生日快乐!” …… 突然出现的这一张一张喜悦的脸让她觉得眼花缭乱,看着客厅里笑盈盈的父亲、姑姑、大姐、二姐和小妹,她突然觉得做一个好人很幸福。 小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聪明伶俐,一件一件地把她们带来的礼物展现给她看,大姐微笑着点点头。 夏青青挑了挑嘴角,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姑姑手里拿着一瓶红葡萄酒,打开后给每个人都斟满一杯,姑姑的眼睛里没有嘲讽,真诚的喜悦让她的脸比平时好看。 “哥!来吧!庆祝你们家的混世魔王蜕变成蝴蝶!” 夏青青的眼神闪了闪,她有些尴尬,不安地瞟了一眼父亲。 父亲坦然地端起酒杯,开口道:“大家都端起来吧!让我们一起祝青青生日快乐!” …… “青青?你的裙子好漂亮!” “三姐!真没想到你也会穿裙子呢!” 夏嶙和夏岷挤到她的身边坐下,夏岷的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裙子。 “别碰! 61、第六十一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 ” 夏青青一闪身便躲开了,夏岷的手上都是西瓜水,黏糊糊的。 “呦!还挺宝贵的!该不会是男朋友送的吧?”夏嶙挤眉弄眼地贴上了她的耳朵。 她把夏嶙推得远一点,眉头微蹙,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捉弄青青了!明明知道是爸爸送给青青的裙子,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青青?” 夏峻笑着走过来,坐在夏嶙和夏青青之间,夏嶙撇撇嘴往旁边移了移。 “大姐啊!你可真偏心,从小你就对青青比我和岷岷好!干什么你总要帮她啊?” “小丫头!长这么漂亮一张脸,嘴巴这么刁可不好,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夏峻的手捏在了夏嶙娇嫩的脸蛋上,夏岷也来凑热闹,三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夏青青皱了皱眉,她有一些羡慕,她还是无法融入到这样的亲情中。 大姐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但是却从来不和她开玩笑,更不会和她打闹。 没有人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面对着镜子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嗲嗲地说:“大姐!我好爱你哦!”然后恶心得让自己难受好几天,心却涩涩的。 “青青!不要走!”夏峻伸出的手及时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有些不解,大姐也站起身,笑着捋了一下散乱的长发,“我有礼物送给你!” “哇塞!三姐!大姐也要送你生日礼物呢!” “大姐!快让我们看看是什么?” 夏峻拨开夏嶙和夏岷的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别胡闹了!这种东西你们两个不感兴趣!” 夏青青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有三个醒目的大字“借书卡”,卡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XX师范大学”。 “大姐?”她揉揉眼睛。 “青青!我知道你一直向往大姐所在的这所大学,这张借书卡以后就是你的了,每天放学后或者是周末,你随时可以持这张卡去我们学校的图书馆看书!” 夏青青的眼睛亮了,去师范大学的图书馆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她觉得这是今天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 夏青青紧紧握着夏峻送给她的借书卡,她有些迫不及待。 夏峻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挽着她的胳膊。 她们很顺利地进入了师范大学,夏峻抬起手捋了一下夏青青已经及肩的头发,朝前指了指,“青青!我去上课了,你自己去吧!图书馆就在那边!” “嗯! 61、第六十一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 ” 夏青青点点头,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带着隐藏不住的兴奋,在阳光下显得晶亮晶亮的。 夏峻唇间的笑容加大了,看着脚步欢快的夏青青,她觉得很满足。 走在校园里,夏青青的整颗心都沉浸在喜悦中,夏峻说得没错,她的梦想就是将来考上这所师范大学,能够挺直脊梁走在这所大学的林间小道。 握着借书卡的手有些颤抖,她尽量躲闪着图书馆管理员的眼神。 管理员只是将卡号在计算机上进行查询,通过验证后便将借书卡交还给她。 很简单不是吗?她悄悄抹了一把冷汗,管理员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是一个书的世界,是知识的海洋,硕大的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沙沙”的翻书声。 她很激动,顺着导阅标签一路望去,来到外国文学区她便挪不动脚步了,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她的目光停留在《巴黎圣母院》上。 这本《巴黎圣母院》她已经看过了,可是她很喜欢,抽出书,她悄悄地来到长长的书桌前,独自坐下。 她看得很专注,她的心跟着爱斯美腊达坎坷的命运起伏着…… 合上书,夏青青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向书架走去,她要把这本《巴黎圣母院》归回原处。 挡住她去路的是一条穿着泛白牛仔裤的腿,很长,霸道地伸出书架,她无法看出这条腿的主人是男是女,只能看见这条腿。 她皱了皱眉,好霸道的人,这个图书馆是他(她)家的吗? 很显然坐在地上的腿的主人并不知道他(她)挡住了别人的路,夏青青想绕过这条腿,可是这条腿将书架之间的距离堵得满满的。 她很无奈地伏□,轻声说道:“能不能让开一下?” 长腿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它只是个摆在书架中间的艺术品,是个死物。 摇摇头,夏青青弯下腰,拍了拍这条长腿,加重了口气,“喂!让一下!” 长腿抖动了一下,没有缩回,书架里却伸出了一个脑袋,让夏青青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一张能够倾倒众生的脸,是一张男人的脸,是一张让夏青青在一瞬间停住呼吸的脸。 “太阳神!”夏青青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三个字,爱斯美腊达第一次看见孚比斯是什么感觉,她此时就是什么感觉。 “哦!对不起!”男孩抱歉地笑着,“只顾着看书,妨碍到你了!” 他立刻将腿收回,但没有起身,只是给夏青青让出了一条路。 她愣愣地收不回目光, 61、第六十一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 好炫目的笑容,真可谓江南才子,地杰人灵! 男孩胸前的校徽告诉夏青青他也是这所大学的学生,那如阳光般的爽朗笑容让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不由自主地回了他一个微笑,点点头,侧着身从他的腿旁交错而过,目光所到处,皆是男孩的两条长腿。 《巴黎圣母院》被她心不在焉地放回到书架上,她有点为自己的别扭而生气。 “放错了!”手指相触,她如同被电击中一般迅速抽回了手。 不解地扭头看去,依然是是刚才那张眩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还有那两条让她心慌意乱的长腿。 男孩的手并没有迟疑,接过她手中的《巴黎圣母院》重新插入书架。 “很少有像你这么小的孩子爱看雨果的书,通常情况下,人们都觉得雨果的书太过于凄惨、qǐsǔü深奥,很难读懂!” 孩子?他是说她吗?如果和二十岁的大姐比起来,夏青青确实是个孩子,可是对于陌生人来说,她已经不是孩子了。 至于雨果,这是个人爱好,夏青青就喜欢雨果,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62 62、第六十二章 迷失在图书馆 ... 男孩看着夏青青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极了天上的月牙儿,他的笑容如阳光般耀的人睁不开眼睛,让她紧张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青青不想理他,她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更不喜欢随便和男人搭讪,尤其是和这种第一次见面就会让她大失方寸的男人说话。 “看这一本吧!” 夏青青僵硬的双手里已经多了一本书,低头看去,是那本著名的《荆棘鸟》。 她有些诧异,这本书她听大姐提起多次,却一直没有机会看。 她想说点什么,男孩竖起的手指已经挡在她的唇前。 夏青青不再言语,她不想破坏图书馆里良好的阅读氛围,更不想第一次来就被管理员赶出去。 默默地抱着这本厚厚的《荆棘鸟》,她快步返回座位坐下,很快,她便彻底沦陷在了梅吉的世界…… 揉揉酸胀的眼睛,夏青青站起了身,左右扫扫,图书馆里几乎没有人了,她焦急地捧起书向书架快步走去。 今天回去一定会被姑姑骂,她不知道她会在图书馆里看书忘记时间,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姑姑家接受苛责。 一只大手突然接过了她手中的书,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很惊异,抬头就撞见了那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 这一次夏青青看得很仔细,这张暖暖的脸棱角分明、白皙俊美,他的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了眼睛,但是仍然能让人感觉到那双眼眸的清澈。 夏青青皱了皱眉,伸手便要夺回那本《荆棘鸟》。 “还是我来吧!你的个子太矮,够不到它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白色背影,她的心突然跳快了几拍,有点烦躁地甩了甩头,她背起书包转身离去。 路灯把夏青青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天都黑了,不知不觉间,她在图书管里坐了整整一天。 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提示她被人跟踪了,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她有点担心,很多年没有打过架,拳头都有点生疏。 夏青青的身影闪了闪,便消失在了小巷尽头,身后跟着她的人焦急地加快了脚步。 她看着黑暗中的人影有些得意,她已经布置好了,一会儿就会让这个跟踪她的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啪!”……“哎呦!” 倒地声和惊呼声几乎同时发出,夏青青拍了拍手,从阴影处现身。 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那双霸道的长腿,她猛地愣住,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是你?” 路灯的照射下,男孩摔 62、第六十二章 迷失在图书馆 ... 得很狼狈,下巴上隐隐有着血渍,他眉头紧皱,懊恼地看着她。 她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满脸的疑惑不解,“你跟踪我干什么?” 男孩揉着下巴想从地上爬起来,脚却仍被她捆在黑暗中的跳绳缠绕着。 他悻悻地边解着脚上的绳子,一边不满地瞪着她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一个小女孩走这么晚会发生意外,想暗中护送你回家罢了!” 夏青青的唇角微微扬起,这个大男孩看上去也有二十多岁了吧?做事却这般幼稚。 “很痛吗?” 她蹲□,帮他解开绕在他腿上的绳子。 男孩有些沮丧地说道:“瘦瘦小小的你居然能让我吃这么大一份苦头,早知道你有这么高的警惕性,我也不用瞎操这份心!” 皱着眉,他问道:“你哥哥还是姐姐是我们学校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你,很少有象你这么小的孩子来我们图书馆的!” 夏青青的脸色阴沉下来,她讨厌别人打听她的私事。 他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地站起了身。 他依然固执地继续问着:“你在哪个学校读书?” 她已经转身迈出了脚步。 “喂!小妹妹!我叫余迪楠,是图书馆的临时管理员,你如果还来我们图书馆可以来找我!” 男孩的声音从身后远远地传了过来,夏青青甩甩头,不想在意他的话,但却不由自主地记住了他的名字——余迪楠。 …… 再次踏进师范大学图书馆时,夏青青有些犹豫,潜意识里,她害怕会遇见余迪楠,但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害怕。 脚步下意识地迈到了外国文学区,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还好,余迪楠不在。 图书馆里有些闷热,感觉不到一丝风,她集中思绪,想要去寻找《荆棘鸟》中受创的梅吉。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沙沙”的翻书声。 坐在安静的角落里,她悄无声息地阅读着,她已经完全被这本书所吸引。 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很替梅吉惋惜,一个如此努力生活着,如此热情地争取过的象梦一般美丽的女孩儿,最终得到的却是一场空,可是那个神父呢?是宿命吧?还是她亦是他的劫? 她终于轻声地念道:“我愿我是风,伴随在你左右!……” 余迪楠的目光一直在图书馆里搜寻着夏青青,当这个古怪的小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好奇心便被她整个引诱出来。 他匆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悄悄地靠近她,默默地观察她。 62、第六十二章 迷失在图书馆 ... 看着这般沉醉于《荆棘鸟》的她,他的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感动。 他向很多人推荐过这本书,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象她看得这么认真。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泪雾,心中默默地祷告:“姐!还是有人懂你的,如果你泉下有知,你可以安息了!” 阳光在一瞬间洒落在夏青青的身上,她觉得有些热,抬起头,余迪楠温暖的笑容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视线。 来不及接受这个微笑,她逃也似地冲出了图书馆。 看着她象受惊的小鹿一般逃离,余迪楠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舍。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是不是他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她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又怎么能完全体会《荆棘鸟》的涵义呢? …… 夏青青专门挑其他临时管理员当班的日子去图书馆,她不明白究竟在逃避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害怕那双如明月秋水般的眼眸,害怕那种被阳光包围的暖暖的感觉。 今天的运气不好,《荆棘鸟》被人借走了,她很沮丧地离开书架,同时也丧失了看其它书的兴趣。 今天她只想看《荆棘鸟》,虽然这本书她已经读了好几遍,但是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被这本书蛊惑着,仿佛有什么秘密正在等待她前去揭晓。 悻悻地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她伸出手,想挡住阳光,但还是有少许的光线透过指缝洒在她的脸上。 校门口有一家刨冰店,生意很好,夏青青每次从图书馆出来都会觉得口渴难耐,但是几乎每次这家店都是爆满的。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端着杯子站在路旁喝刨冰,所以她很少进去。 非常难得,今天刨冰店里没有多少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个草莓刨冰。 不锈钢小勺轻轻地搅动着,冰块上下起伏,很好看。 透过玻璃杯内浑浊的液体,夏青青窥视着那一端的世界。 突然闯入的这双长腿让她的心“咯噔”震动了一下,她不解地抬起头看着长腿的主人。 “你好!很巧啊!在哪里都能遇见你!” 余迪楠没有理会她的错愕,熟络地坐下来,仿佛他和她是多年的老朋友。 对于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借口,夏青青非常嗤之以鼻,不再看他,只是专注地吃着杯子里的刨冰。 余迪楠满脸的笑容,让她有些厌倦。 她的冷淡并没有影响他的兴致,挥挥手,他向服务员要了一杯葡萄刨冰。 回过头,他的目光 62、第六十二章 迷失在图书馆 ... 炯炯有神,“天气真热,吃一点凉的整个人都会觉得神清气爽!” 夏青青低垂着头,不想接话,她想离开,但却没有站起身。 “送给你!” 余迪楠递过来的是一本崭新的《荆棘鸟》。 夏青青倏地抬起了头,她的手神经质地抓住了这本书。 余迪楠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让她被刨冰带来的凉爽瞬间便被温暖代替,这温暖让她觉得眩晕。 “知道吗?你是个善良、细腻的孩子。”他微笑着,声音温柔低缓,“因为你在阅读《荆棘鸟》的时候会暗暗流泪!” 夏青青猛地站起身,她感到自己被人剥光了衣服,愤怒在她的眼眸中燃烧。 他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满是魅惑,“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她使了使劲,没有挣脱开。 余迪楠命令:“坐下!” 好霸道的声音,她皱皱眉头,不由自主地重新坐下。 “今天我很想告诉你一个故事,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来找你!” 他的眼睛很真诚,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 63 63、第六十三章 夏天的荆棘鸟 ... 夏青青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固执的双眼怒视着余迪楠,她有些迷惑,他居然要给她讲故事,她根本不想听,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他却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伤,“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根本不等她表态,余迪楠就自顾讲述起来:“有两个孩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小男孩经常会问小女孩——长大后你会做我的新娘吗?小女孩每次都坚定地点点头,小男孩笑得很开心。转眼间两个孩子都长成了大人,他们立志要跳出穷山僻壤开创出一片属于他们的世界,男孩选择了参军,女孩南下打工,男孩在部队表现非常突出,他由一名普通的战士提干、上军校,最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他兴冲冲地返回故里去寻找朝思暮想的姑娘,想要迎娶她做他的新娘,却看见了即将凋零的她,昔日妩媚、动人的容颜已经憔悴不堪。南下打工的女孩终因无法抗拒金钱的诱惑,沉沦在灯红酒绿间。男孩彻底绝望了,重返部队后的他不再相信爱情,只是拼命地带兵训练。后来,男孩收到了一封信,被告知女孩已去世,死于三期梅毒。当男孩匆匆赶回时,女孩已经下葬,女孩留给他一本书,书的名字叫《荆棘鸟》,书的扉页上写着一段话:哥!你知道吗?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鸟,在茫茫的大沙漠中接受着风雨的考验,鸟儿非常爱唱歌,当它飞过一片片荆棘时,会奋不顾身地唱着歌扑向那尖利的荆棘,当荆棘刺穿它身体的那一刻,歌声才会停止,这歌声便成为了千古绝唱,人们称这种鸟为荆棘鸟。哥!我愿我是风,能够伴你左右!” “讲完了吗?” 夏青青的声音很淡漠,没有任何感情,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余迪楠的视线渐渐变得犀利,黝黑的双眸里有着不可置信,“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美吗?” 夏青青心中的那一点点感动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么纯美的爱情了,至少她不相信爱情。 “我觉得很俗!” 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眼睛里涌起讥讽。 她搞不明白,象余迪楠这样的大帅哥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围在身边,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伪劣的伎俩在街头上堵一个小女孩?而且还是堵像她这种别人都不屑看上一眼的丑女孩? 余迪楠默默地注视着夏青青的表情,笑容在一瞬间绽放,让她有些不能适应,“是你想得太多了!知道吗?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夏青青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迎着她的目光,没 63、第六十三章 夏天的荆棘鸟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有一丝躲闪,眼眸星光点点,让她禁不住挺直了脊背。 “不知道!” “你不是认为我只是个小屁孩吗?为什么要对我讲述?你认为我可以听懂吗?” “呵呵!”他的笑容放大了,很坦率地摊开双手,他说道:“外表上看起来你的确还是个孩子,但你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我愿意和你做忘年交的朋友!” 她忿忿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再次站起了身,说:“幼稚!” 余迪楠张大的嘴巴里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你说什么?” 夏青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重复道:“幼稚!” “幼稚?”他不相信地甩了甩头,“你说我幼稚?” 她讥讽地抽了抽嘴角,“电视剧看太多了吧?大鱼大肉吃太多了想换换口味,所以选择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很好下手对吗?” 余迪楠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吃惊,夏青青却感到很轻松,莫名其妙被他的微笑左右,让她非常恼火。 今天她的话很多,超过了她整整一个月说的话,可是她还是觉得意犹未尽,看着他的微笑彻底从脸上消失,她的心有种解脱出来的舒畅。 “你这种拿小女生涮着玩的方法已经过时了!”她的眼眸中有着胜利的火焰,唇角带着一抹鄙视,“以后想找小妹妹最好先看清楚对象!” 她得意地扬了扬拳头,往桌上扔下十元钱,她很潇洒地转身离开。 余迪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得梅毒死去的女孩是我姐姐!” 太阳还是高高地挂在天空,没有一丝风,夏青青很惆怅,她根本没有刚才面对余迪楠时的那份洒脱。 事实上,她被余迪楠的故事感动了,无论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无论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烂俗,她确实被感动了。 夏青青不知道她的感动究竟来源于这个故事本身,还是来源于余迪楠眼底的那抹忧伤。 总之,这个阳光般俊朗的大男孩已经在她心中悄悄地掀起了一角,在她心中最阴暗的那个角落洒上了阳光。 她有点害怕,余迪楠的笑容太具有穿透力,和大姐一样让她觉得温暖,但是却让她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三年来,她很努力地生活,很努力地收敛自己,但是她无法改变她的自卑,这种自卑已经在心里扎下了根,只要稍微触及,便会让她痛得生不如死,她不允许任何人去掀开。 所以她学会了伪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在别人眼里,除了有些不合群之外,她已经被驯化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一个优秀的学生。 63、第六十三章 夏天的荆棘鸟 ... 夏青青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将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拼命地完善自己。 她的眼睛有些潮湿,很多年她都不曾哭过,可是余迪楠却说她在读《荆棘鸟》的时候会默默流泪,她有吗? 这种被人剥去了皮,一览无余地研究肌肉和骨骼的感觉真的不好,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沉重的十字架紧紧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余迪楠送给她的《荆棘鸟》还握在手里,她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崭新的封面,毅然地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 父母带着夏嶙和夏岷来了,因为今天是中秋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遇到节假日,父母都会带着夏嶙和夏岷到姑姑家来。 夏青青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喜悦,就像她的家人见到她时同样不会有喜悦一样,她甚至感到有些沉重。 因为她又要被夏嶙和夏岷的美貌和聪慧笼罩,又将在她们的压力下苟延残喘,她觉得很累。 可是,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她必须要面对,因为大姐要带男朋友回来过节。 她经常去师范大学看书,但却很久没有见到夏峻了。 夏青青早就从姑姑的嘴里得知大姐在恋爱,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恋爱会让大姐忘记她?大姐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给她发电子邮件了。 所以夏青青很反感夏峻的男朋友,在她看来,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抢走了大姐对她所有的关爱,才会让大姐无视她的崇拜和依赖,她从骨子里讨厌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对手。 她的头发长长了,可以在脑后束一个小小的马尾。 大姐建议她留长发,大姐建议她穿裙子,她都毫无意见地遵照着,只要是大姐说的,她认为都是对的。 把书包往上拽了一下,她的手心里都是汗,屋内隐隐传来的欢笑声制止了她正要敲门的手。 夏青青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犹豫了一下,手还是迟疑地敲了下去。 门开了,健硕的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跃入了她的眼帘,让她心惊肉跳的是那双修长的腿。 这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俊眉朗目,散发着太阳一般的光芒,让每一个被照射的人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夏青青愣住了。 余迪楠在几秒钟愣怔后,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一只白皙的大手伸了过来,“应该是青青吧?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余迪楠!” “迪楠?是青青回来了吗?” 声音未落,夏峻已经扑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余迪楠的腰。 夏青青的模样一定很傻 63、第六十三章 夏天的荆棘鸟 ... ,她糊里糊涂地看着余迪楠清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好奇,糊里糊涂地被大姐拽进客厅,糊里糊涂地看着全家人把余迪楠和大姐围在中间。 她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在这一刻失去了想要与他为敌的勇气。 如果大姐的男朋友是余迪楠,是这个和大姐一样优秀,一样倾倒众生的太阳神,她还有什么资格从中破坏? 沉稳、睿智的夏峻一反常态,很兴奋,话也很多,不时地给余迪楠递这个、递那个,当目光和余迪楠相遇的那一刻,夏青青听见了火花的“滋滋”声。 余迪楠成了这个中秋节的主角,父亲、母亲和姑姑不停地问这问那,他回答得很得体,尤其是面对姑姑查户口一般的盘问时,他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耐烦,直到姑姑露出满意的笑容。 64 64、第六十四章 大姐的男朋友 ... 余迪楠真的是太阳神吗?第一次见面就能俘获全家人的心。 夏嶙和夏岷也很兴奋,小尾巴一样缠着余迪楠。 夏青青不屑地抽抽鼻子,她很想和大姐聊一聊,可是大姐的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余迪楠,脸上那抹满足的微笑让大姐美得如同圣母玛利亚。 夏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大姐真的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吗?大姐的淡定、大姐的从容、大姐的沉稳、大姐的冷静,哪里还存在半分? 现在的大姐一脸娇羞,小鸟依人地偎在余迪楠身边,看着余迪楠的眼神里满是爱恋和崇拜,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敌不过一个余迪楠。 但是夏青青不能否认,余迪楠跟大姐真的是天生一对,同样令人炫目的容貌,同样谈吐不凡的举止,同样震慑人心的眼眸,还有同样被众星捧月的光环。 夏嶙大声嚷嚷着:“大姐!迪楠哥哥!快说说你们的恋爱经过!” 夏岷也在一边瞎起哄,“就是啊!大姐!快点告诉我们什么是爱情!” 夏峻的脸红了,夏青青睁大了双眼,大姐也会脸红? “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调皮鬼,赶紧放过小峻和小余吧!你们才多大一点儿啊?真不害臊!” 母亲微笑着上前替大姐解围,大姐羞红的脸埋在了母亲的胸前。 “岷岷!我知道恋爱的感觉,恋爱就是你很想见一个人,却又害怕见到他,你想要跟他说话却故意装作不理他,你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就会生气,看见他无视你就会愤怒,这就是恋爱!” 夏嶙说话的表情很骄傲,仿佛她是恋爱专家。 姑姑的手捏了捏夏嶙的脸蛋,“小丫头!是不是又早恋了,才十七岁就对恋爱如数家珍,我看你爸爸也应该把你放到我这里住几年!” 姑姑听似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夏青青有些羡慕,姑姑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夏嶙已经赖进了姑姑的怀里,一个劲地给姑姑撒娇,让夏青青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青青?”余迪楠的视线终于扫到了夏青青的脸上,“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她想回自己的房间。 夏峻接口道:“青青?你应该是认识迪楠的啊!他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当义务管理员,你经常去图书馆看书,难道没有见过他吗?” “没见过!” “见过了!” 夏青青和余迪楠同时怔住了,表情都有些尴尬。 夏峻睁大了眼睛,看看夏青青又看看余迪楠,询问道:“迪楠?你怎么得 64、第六十四章 大姐的男朋友 ... 罪我妹妹了?她好像很敌视你!” “我没有!” “我没有!” 这一次夏青青和余迪楠的回答竟是一致的。 夏青青有些恼火,她狠狠地瞪了余迪楠一眼。 余迪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黑玛瑙,笑容依然荡漾在唇边。 “原来迪楠哥哥和三姐认识啊?”夏岷好奇地坐到余迪楠的身边,“你不要理三姐,她是我们家的怪胎,不理她大家都会好过一点!” 夏青青倏地站起了身,她从来没有觉得夏岷象今天这么讨厌过。 她愤怒的声音异常刺耳地响起:“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夏峻都觉得很奇怪。 从小夏青青就习惯了被自家姐妹嘲笑,大部分时候她都是默默承受,既不辩解也不反抗,就好像她们嘲笑的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除了胳膊摔断那年住院发生的老太太落水事件之外,夏峻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夏青青对自己姐妹发火。 父亲的脸色阴沉沉的,重重地“哼”了一声。 母亲有些尴尬地想要打圆场,却被父亲的那声“哼”逼了回去。 姑姑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夏青青,又扫了一眼夏岷,装作没听见,只顾看电视。 余迪楠眸中的笑容闪了闪消失了,他适时地站起身告辞,想将凝结的空气驱散。 夏峻和余迪楠一起离开了,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夏青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房门关的死死的,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连大姐也不想见。 她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要发火,又不是第一次被夏岷称作“怪胎”,可是今天她胸间的怨愤怎样也无法散去。 母亲疑惑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进来,“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扫兴?” 姑姑不屑地讥讽道:“嫂子?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啊?今天这种场合她根本就不应该参加!” 母亲似乎有些心疼夏青青,低声替她辩解:“我们都以为她比以前好多了,怎么还是这样让人难以亲近?” 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姑姑的笑声听起来异常刺耳,夏青青的心被打击得支离破碎。 “爸?本来还说晚上一起去吃海鲜,现在怎么办?” 是夏岷欢快的声音,似乎刚才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夏嶙不满地接嘴道:“还吃个屁!被青青这么一搅和,别想吃了,岷岷以后你说话注意点!” 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开口了:“我们还是去吃海鲜,嶙嶙去给你大姐打个电话, 64、第六十四章 大姐的男朋友 ... 余迪楠来不来随便,她一定要回来一起吃团圆饭,青青就不要去了!” 客厅里响起了夏嶙和夏岷的欢呼声。 十几分钟后,随着重重的关门声,一切恢复沉寂,一如多年前夏青青被这个家庭抛弃时一样的孤独。 夏青青突然流泪了,她没有要故意破坏今天的聚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火,她早已习惯了被夏嶙和夏岷讥讽、嘲笑,今天她的胸间却无缘无故地满是怒火。 余迪楠起身告辞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大姐眼中满是失望。 她很想对大姐说一声对不起,想对大姐说一句“你的男朋友很优秀!”想告诉大姐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 如果说生活里有很多必然,那么夏青青就是那个夏家的必然,如果生命中有许多偶然,那么余迪楠的出现就是夏青青的偶然。 她坐在书桌前的身体挺得笔直,手里握着那支灰色的钢笔,重重地在日记本上写下五个字——星星的眼泪。 …… 走进师范大学的校园,夏青青就放慢了脚步,她的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荆棘鸟》,她觉得很为难,但还是坚定地来了。 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余迪楠正在座位上帮夏峻补笔记。 这两天夏峻有点感冒请假了,他本来想每天都前去探望,但一想到中秋节那天的不欢而散,又打消了念头。 “余迪楠!有人找你!” 余迪楠随口应了一声,懒懒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夏峻不在身边的日子很难熬,他已经习惯了被夏峻照顾的生活,想到夏峻,他的唇边浮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看见夏青青的那一刻,余迪楠就愣住了。 夏青青很拘谨,她垂着头,低眉顺眼的,《荆棘鸟》的封面都快被她的手扯下来了。 她的口气很僵硬,但听起来却很真诚:“我向你道歉!” 她的手一伸,《荆棘鸟》便递到了余迪楠的面前。 余迪楠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歉?” 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是固执的、倔强的。 “对不起!中秋节那天是我不好!你去看看大姐吧?” 她哀求的声音让他皱紧了眉头,对于夏峻的这个妹妹余迪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惧怕。 从第一次见到夏青青,余迪楠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很瘦小,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那双眼眸,总是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可以洞察一切。 64、第六十四章 大姐的男朋友 ... 余迪楠的沉默让夏青青心慌意乱,她是咬着牙来的,她知道一定是中秋节她得罪了他,他才再也不来姑姑家。 现在大姐生病了,余迪楠也没有来探视,看着大姐虚弱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夏青青觉得她就是一个刽子手,她像一根碍眼的鱼刺横梗在大姐和余迪楠之间。 她终于说服了强烈的自尊心,只当是为了大姐。 “求求你!” 她的头再次垂下,她的身体弯下,给余迪楠鞠了一躬,动作僵硬,但却很标准。 “可是,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呀?” 余迪楠的话让夏青青觉得很迷惑,“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去看大姐?” “我……” 该怎么和这个固执的小丫头解释?余迪楠有些哭笑不得,她一根筋地认为他不去看夏峻一定是在生她的气。 事实上,他不去看望夏峻的确是因为害怕遇见她。 夏青青的眼眸中有一丝了然,“你不用觉得为难,这几天我住在学校,不会回姑姑家,你不会再遇见我。求求你,去看看大姐吧!她很想你!” 65 65、第六十五章 星星的眼泪 ... 夏青青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只是抬着头,手中的那本《荆棘鸟》又向余迪楠伸过来一些。 接过书,余迪楠皱了皱眉头,“你干吗不自己留着呢?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本书,也知道我送你的那本被你丢进垃圾箱里了!” 夏青青有些尴尬,但余迪楠的话让她挺直了身子。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今天她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她只是抱歉地抽了抽嘴角,算是微笑。 余迪楠摸了摸鼻子,“青青!你不用专门躲出去,我没有要赶走你的意思,既然你专门来请我,现在我就和你一起回去看小峻好不好?” 她的表情终于不再僵硬,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除了和大姐在一起之外,她几乎从来不笑,这个笑却让余迪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夏青青走得很慢,无论余迪楠怎么等她,她依然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始终保持两步远的距离,他走她就走,他停她也停。 余迪楠很无奈,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小小的年龄竟会给人如此大的压力。 他本来想借着这一路上单独相处的机会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有料到她会让他更加的坐立不安。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开口和她聊天,但是一看见身后她倔强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夏青青很紧张,事实上她只要一见到余迪楠就会紧张。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能低垂着头,默默地走自己的路,视线能触及的依然是余迪楠那两条修长的腿。 “青青?” “嗯?” “你的话很少!” “嗯!” 余迪楠再也说不下去了…… 今天父母带着夏嶙和夏岷来看夏峻,夏峻很奇怪,难得周末团聚,青青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可是在看到余迪楠身后的夏青青时,夏峻就完全明白了。 她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青青是如何说服余迪楠的。 中秋节那天夏峻和余迪楠返回时发生了一点争执,余迪楠不愿告诉夏峻他和夏青青认识的经过,但夏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余迪楠像是在逃避。 接到夏嶙打来的电话,夏峻有些为难,她很小心地征求余迪楠的意见。 没想到的是余迪楠在听到夏青青不和大家一起去吃海鲜的时候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竟爽快地答应了。 很显然这不是余迪楠的处事风格,夏峻眼中的余迪楠是俊朗的、善良的、热情的,他应该不会为了夏青青耍性子的话出现这样的反应。 感觉告诉夏 65、第六十五章 星星的眼泪 ... 峻,余迪楠讨厌夏青青。 夏峻有点失落,余迪楠疏离夏青青就意味着她也必须跟着忽视夏青青,她很担心。 夏峻把见到余迪楠的喜悦全部隐在眼眸中,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夏青青,冲余迪楠甜甜一笑。 看见夏峻的笑容,余迪楠心中所有的压抑全部烟消云散,他很开心地回了夏峻一个灿烂的微笑。 “小峻!你的气色不错,这两天的笔记我都帮你记好了!” “谢谢你!” 姑姑端来了一盘水果,夏青青很识趣地缩到墙角。 “来来!吃点水果吧!难得今天大家都到齐了,一会儿姑姑去买点好菜,我们今天好好吃一顿,也算给小峻补补身子!” 母亲拿起一个苹果递给了余迪楠。 父亲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问道:“小余?你和小峻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你们对就业有什么想法?” 夏峻接过话题说道:“爸!这个我们商量过,我们都是学师范的,将来肯定都要当老师,至于我,他在哪里我就留在哪里!” 父亲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夏峻,视线仍然投向余迪楠。 “叔叔!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小峻跟着我吃苦的,虽然我的家在穷山沟,可是这几年我一直在四处兼职,省报社很看好我的能力,学校又向报社大力地推荐我和小峻,所以,毕业以后我们都不会去当老师,都会进入省报社工作!” 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顺口念道:“星星的眼泪,作者花瓣雨……” 夏青青一惊,全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缩紧。 夏岷凑到了父亲的身边,嚷嚷道:“什么星星的眼泪?爸!你在看什么报纸啊?怎么会刊登这样的东西?作者可真够幼稚的,居然起了这么个笔名,花瓣雨?我还叫豆瓣酱呢!” 夏青青握紧了拳头,她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嗯!是有点幼稚!”父亲点了点头,“不过故事倒挺感人,文笔不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夏峻的视线轻轻地扫过每一个人,终于固定在了夏青青的脸上,夏青青的表情让她很不解。 余迪楠的视线跟随着夏峻移到了夏青青的脸上,夏青青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夏峻,她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岷,余迪楠的心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很痛! 夏峻的手已经伸向了父亲,“爸!让我看看!” 报纸递到了夏峻的手中,余迪楠的头凑了上来,两个人一起认真地读起来。 65、第六十五章 星星的眼泪 ... 故事很短,只有区区一千字左右,但文笔流畅,情感真挚、细腻,这种写作手法让夏峻觉得很眼熟。 夏峻的脑子里如放电影一般过滤着,她猛地抬起了头向墙角望去,夏青青站立的墙角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青青已经悄悄离开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夏峻的眼睛潮湿了,她想追出门去,但是却没有移动脚步。 夏峻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她害怕今天夏青青又会破坏这难得的团聚。 余迪楠也看见了那个空空的墙角,看着溢满泪水的夏峻,他突然就完全明白了。 …… 夏青青一个人在大街上胡乱闲逛着,没有目标,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她只是试探性地将《星星的眼泪》投了出去,她没有指望它能够发表,只是将所有的梦想都倾注在了那个小小的信封里,让它带着她的信念远去。 她没有看报纸,也没有收到报社寄来的回执或者稿费。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总之,她就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猛地听见《星星的眼泪》从父亲的口中念了出来。 她的心中溢满了悲哀,夏岷讥讽的话语让她的心冰凉一片,大姐的无动于衷让她最后一丝幻想完全破灭。 与大姐几年来的书信往来,她不相信细致的大姐会猜不到《星星的眼泪》就是她写的。 可是大姐没有任何反应,大姐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余迪楠的身上。 夏青青终于明白,她依然是那个孤独的,不会被人重视的丑小鸭。 街上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目光慢慢地飘移着。 突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家名叫“急速”的网吧。 她本来是想要进入网吧打游戏放松一下神经的,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电脑前,她的思维就跟不上游戏的节奏。 犹豫着,她登陆了QQ,还是那个她一直使用的QQ号码,昵称是花瓣雨。 …… 余迪楠有些心不在焉,这顿饭让他吃得如坐针毡,从那个墙角空无一人的时候开始,他的心就空荡荡的,象有什么东西遗失了一般。 姑姑和母亲不停地给余迪楠夹着菜,夏峻却没有动,她很安静地吃着,目光没有离开过余迪楠的脸。 今天的余迪楠让夏峻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她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余迪楠的眉头微蹙,精力完全不在吃饭上,不时低头看一下手表,夏峻的心里有些慌张。 她的手从桌子地下握住了他的, 65、第六十五章 星星的眼泪 ... “迪楠?你怎么了?” 余迪楠猛地一愣,手快速从夏峻的手中抽离出来,看着夏峻失望的眼眸,他有些尴尬地笑笑,重新将夏峻的手握进手掌。 “小峻!晚上我还要去图书馆帮忙!” “哦!”夏峻终于松了口气,面颊上浮现出娇艳的笑容,“那你快吃吧!吃完你就早点回学校!” 余迪楠的眼眸黯了下来,他有些歉疚地俯首在夏峻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对不起!明天我再来陪你!” 显然余迪楠忘记了现在的场合,夏嶙和夏岷已经欢呼起来了,父亲很严肃地咳嗽两声,眼眸中却有着一丝笑意,姑姑和母亲满脸笑容,象盛开的桃花。 夏峻早已羞红了脸,娇嗔地斜睨了余迪楠一眼。 匆匆吃完饭,余迪楠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欢乐的家。 余迪楠不敢告诉夏峻他的担心,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的担心。 从夏青青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是揪起来的。 66 66、第六十六章 北极星指引你 ... 余迪楠不明白,这样一个温暖祥和的家庭,为什么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夏青青? 他一共来过这个家庭两次,但没有一次是和夏青青共同就餐的。 他隐隐觉察到夏青青是这个家庭中不被欢迎的角色,也是这个家庭中唯一无法融入的一个,甚至亲切的夏峻,似乎都与她的这个妹妹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余迪楠的心很痛,那个坐在图书馆里,默默抱着《荆棘鸟》流泪,连他在一边观察几个小时都毫无察觉的女孩,他不相信会是个怪胎。 他相信,能写出《星星的眼泪》的花瓣雨,一定是个敏感的、细腻的、多愁善感的人。 他毫无目的地在街上寻找,凭着感觉,他认为夏青青不会离开家太远,她的固执和叛逆始终给他一种讯息,这样的夏青青其实对家有着强烈的渴望和期盼。 华灯初上,大街上人很多。 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余迪楠的心慌慌的。 他突然就有些责怪夏峻和她的家人,这么晚了,他们如何能放心让夏青青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在外面游荡? 难道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场合下让夏青青离开,任由她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为的只是不要让她破坏那个虚构起来的和谐气氛? 余迪楠的视线终于被“急速网吧”玻璃门边那个瘦弱的背影吸引住了。 那个瘦小的、孤独的背影挺得笔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他的心就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肩膀忽上忽下的。 他贴在玻璃门上,清楚地看见她闪动的屏幕中对话框的上方有三个小字——花瓣雨。 余迪楠在“急速网吧”不远处的另一家网吧坐下,他迅速地登陆了QQ号,毫不犹豫地将QQ昵称修改为北极星。 然后,他开始在查找里搜寻花瓣雨,终于,他的眼睛一亮,默默地记下了她的QQ号…… 夏青青的消息提示她有新网友要求加为好友,她没有理睬,直接点击拒绝。 她没有聊天,只是面对着大姐QQ号灰色的头像和没有一个字的对话框发愣。 她不知道应该写点什么,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很苍白,她根本不可能把大姐从余迪楠的身边抢过来。 显示器右下角不断地跳动着,她不耐烦地点开,正要选择拒绝接受此人加入时,却被要求加入的那一行小字拽住了视线——如果星星的眼泪是雨滴,那么北极星只为照亮雨滴。 已经干涸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夏青青不明白,十五六岁不是应该被称之为花季吗?为什么她的花季里都是苦涩和泪水? 66、第六十六章 北极星指引你 ... 她终于同意加北极星为好友。 屏幕一闪,出现了一阵美丽的流星雨,绚烂地照亮了夏青青的脸。 随之响起的是那首经典的美国乡村音乐《昨日重现》,卡朋特悠扬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心中的郁闷一点一点地吹散。 她很熟悉这首旋律,大姐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她经常听见大姐哼它。 许是爱屋及乌吧!仅仅只听了一遍,她就把这首悠扬的旋律深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此时猛地听见它,就像一个宽大的怀抱将她缓缓地拥住,那种感觉像极了睡梦中大姐的怀抱。 夏青青的泪水已经干了,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渐渐出现的那一行行小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悲伤和无奈,我们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我们可以改变生活的态度,如果星星只会流泪,那么人间便会被流星的火焰焚毁,北极星能为天上所有的星星指引前进的方向,你愿意让你的悲伤和无奈变成夜空中最闪亮的那些星星吗? 夏青青终于在对话框中敲下了回话——你是谁? 很快,对方便回复了——如果你相信北极星,那我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天使。 夏青青突然想到了大姐,多少年来,大姐一直是她心目中上帝派来拯救她的那个天使,可是现在,那个天使被余迪楠带走了。 “我的天使已经飞走了!” “那就让新的天使来代替!” 她沉默了,久久地瞪着屏幕不再回话。 余迪楠的心被高高提起,他不知道这么唐突的示好,她是否能够接受。 可是他心中有种奇怪的强烈欲望——他要给这个小女孩带来温暖。 夏青青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这是网络不是吗?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在这里没有人相互认识,她根本不用害怕,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倾诉,她太需要倾诉了,或者说她太需要有个人关心她了…… 当余迪楠敲下最后一行小字——“星星?你该回家了!”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用了整整一夜将夏青青心中所有的秘密挖了出来,他现在对她充满了同情和怜惜,他一定要让她的脸上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余迪楠是一路跟着夏青青悄悄护送她回家的,很显然,一整夜的倾诉让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卸掉了多年来积压在肩头的重担。 她的脚步很轻快,嘴里轻声哼着《昨日重现》,熬了一个通宵并没有让她显得疲惫,相反却让她看上去有点耀眼。 看着她上楼,余迪楠终于转身离 66、第六十六章 北极星指引你 ... 开,他的唇角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 夏青青的世界终于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迷恋上网,每天期盼着与北极星的交谈。 北极星让她觉得温暖极了,他就像一个善意的大哥哥,不断鼓励她,安慰她,指引她。 夏青青变了,她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晚的星空发呆,她会在寻找到最亮的那颗星星时甜蜜地微笑。 北极星不在线的时候,她会觉得孤独、失落,北极星出现的时候,她觉得整个天空都是明媚的。 夏青青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就连不经常回家的夏峻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夏峻已经参加工作了,和最初余迪楠的设想一样,他们俩同时进入了省报社。 父亲催促了好几次,要夏峻和余迪楠赶快结婚,可是余迪楠和夏峻都很犹豫,他们不想太早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们还都太年轻。 夏峻很难得回来住上一晚,姐妹俩再一次相拥着睡在了一个被窝。 “青青?” “嗯?” “你有心事?” “没有!” “你恋爱了?” 夏青青愣住了,她只有十六岁,怎么能恋爱呢?怎么可能恋爱呢? 夏峻很严肃地坐了起来。 “青青?最近你遇见什么人了?虽然你的学习并没有受到影响,可是你整天魂不守舍的,你马上就要升入高三,最好不要考虑学习以外的事情,大姐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谈恋爱!” 她觉得很委屈,“我没有!” 显然夏峻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释,皱紧眉头看着她。 “你不是梦想和大姐一样考进师范大学吗?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如何能考进师范大学?我让迪楠给你当家教吧!他最近的工作不紧张,有很多时间!” 夏青青的脸一瞬间就变了颜色,“不要!” “为什么不要?他早晚会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你总要叫他姐夫的!” “我讨厌他!” 夏青青光着脚跳下床冲出了卧室,是的,她讨厌余迪楠,不仅仅是因为他夺走了大姐,更主要的是他会让她莫名的紧张,似乎他就是那个主宰她命运的神。 …… 余迪楠是抱着高三的课本从省报社出来的,夏峻打来电话,要他给夏青青当家庭教师,帮夏青青补习功课以应对高考,他非常喜欢夏峻给他的这份工作,几乎是在一听明白夏峻的请求后就满口答应下来。 他很急切地想要靠近夏青青,可是他找不到借口。 除了网络上那个 66、第六十六章 北极星指引你 ... 虚拟的北极星,夏青青对所有的人都怀有一种天生的敌意,尤其是男人。 北极星已经闯进夏青青的生活中一年多了,可是余迪楠却被夏青青固执地拒之门外,他很苦恼,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姑娘已经一天比一天更加揪住了他的心。 他要解救她,他怀着神圣的情怀想要走进她的世界,无论这条路有多么艰难,余迪楠都准备走下去。 余迪楠站在街道的这一面紧紧地注视着对面的那一幕,他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个坐在地上的流浪歌手正在清晰地唱着任贤齐的《依靠》。 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个流浪歌手,而是站在流浪歌手不远处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一曲唱完,有人在流浪歌手面前的琴箱上丢下了十元钱,流浪歌手很真诚地向这几个人鞠了一躬,伸手便要去拿钱。 67 67、第六十七章 我的网络情缘 ... 可是一只手比流浪歌手的动作快,钱又回到了丢钱的那个人的手中,嘲讽的嬉笑声响起:“本来还想给你点辛苦费,但是你唱这么烂也好意思出来?污了我们的耳朵还想拿钱?” “哈哈……” 流浪歌手的拳头握紧了,但是他没有挥出去,而是再次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声“谢谢!” 笑声传远了,看着僵立在流浪歌手身边的夏青青,余迪楠便有了跑过去的冲动,可是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夏青青突然走上前,在流浪歌手的琴箱里放下了一百元钱,转身便要走。 “谢谢!” 流浪歌手惊讶之余,还是没有忘记鞠躬和道谢。 夏青青已经回过身,很认真地说道:“给你钱不是因为你唱得好,而是因为你面对羞辱时表现出来的大度和修养!” 夏青青走远了,流浪歌手傻傻地愣在那里,余迪楠也傻傻地愣在了那里。 他再一次被这个小女孩深深地吸引了,如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和忧郁就像一杯放了罂粟的毒药,让他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便想全部喝下去。 他对她充满了好奇,他的脚步跟了上去,去追寻这个象谜一样的小姑娘。 夏青青还是在“急速网吧”背对玻璃门的位置坐下,她快速地登陆QQ,她要等一个人,等她的北极星。 今天是周末,也是大姐让余迪楠来给她补习功课的日子,她毫不犹豫地逃了出来,她不要面对余迪楠,她情愿坐在“急速网吧”等一整天北极星,虽然她很清楚北极星不会来。 北极星曾经告诉过她,每个周末他都有约会,周末他不能上网。 她有些心酸,可是也能坦然接受,北极星当然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她可以等待,一直等到他登陆为止。 余迪楠在“急速网吧”的门口站了很久,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屏幕上是和北极星的对话框,而北极星的头像是灰色的。 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一年来,她就是这样渡过每个周末的吗?难道她的所有期盼都是等待北极星的上线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年来,每个周末,北极星都是在和夏峻的缠绵中渡过的。 来不及多想,余迪楠便冲进了另一家网吧,坐在电脑前,他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地登陆了QQ,然后向她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你总是在周末等我吗?” “你的世界现在被北极星照亮了吗?” “你愿意见到真正的北极星吗?” …… 67、第六十七章 我的网络情缘 ... 夏青青彻底傻掉了,面前北极星的头像梦幻般地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潮水般的询问扑头盖脸地涌向她,把她震得晕头转向。 半响,她才想起来要回复,“你不是周末都有约会吗?” 北极星停顿了很久,终于发过来一句话,“如果明天我想和你约会,你会来吗?” 夏青青呆呆地看着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虚拟的网络世界吗?难道他们要走出网络真的相见吗? 她的不回答终于将余迪楠拖回到了现实,他猛地想起来夏青青并不知道北极星真正的身份,她应该会被吓到吧? “星星?我希望你能和其他同龄的小姑娘一样快乐!” 夏青青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她很不情愿地敲下了一行抱怨的话,“我无法快乐!” “为什么?” “大姐让她的男朋友给我当家教!” “你讨厌学习?”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快乐?” “我讨厌大姐的男朋友!” 余迪楠猛地愣住了,夏青青的这句话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很痛。 他终于犹豫着问道:“为什么?因为他夺走了你大姐吗?” 夏青青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我看见他会很紧张,他的眼睛让我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余迪楠的心中一阵狂喜,他突然生出了冲过去将那个小小的身躯抱进怀里的念头,这就是她一直逃避他的理由,原来她连讨厌和喜欢都分不清楚。 他的心里涩涩的,或许夏青青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可是他知道,他很清楚,也很悲哀地发现,这个叛逆的小人已经牢牢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做过斗争,他一直希望借助和夏峻之间的爱情来抵御夏青青对他的诱惑。 可是这个不合群的小姑娘就像一块强大的磁铁,将他牢牢地吸引住,他越是想要挣脱,越是被拖得离她更近。 余迪楠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他没有任何驾驭的能力,便随着潮水般的情感沦陷下去。 “小峻!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没有丝毫犹豫,便敲下了一行小字——“星星!我喜欢你!” 夏青青看着突然跳出来的这一句话,她揉了揉眼睛,没错,是“星星!我喜欢你!” 她的嘴角上挑了一下,北极星说的应该是那种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喜欢吧? 她匆忙回应道:“哥哥!我也喜欢你!” 余迪楠的眉头皱了皱,是他说得太 67、第六十七章 我的网络情缘 ... 含蓄了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引诱一个未成年少女。 可是心中的那把火如此强烈地让他希望表达,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心意,他自嘲地一笑,继续敲了下去——“星星!是不是我说我爱你,你才能更加明白?” 夏青青是直接蹦起来冲出“急速网吧”的,她跑得很匆忙,匆忙到甚至没有来得及将QQ退出来。 她只是出于本能地逃跑,遇见网络骗子了吗?是那种习惯于在网上猎艳的老手吗? 她的心狂跳着,她不敢相信她的眼睛所看见的那句“我爱你!” 如果让大姐知道她真的在网络上谈恋爱,她的世界就再也不会有阳光了。 她甚至怀疑是电脑中了病毒,北极星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想哭。 余迪楠呆呆地瞪着屏幕,一直到再也没有回应,他才象想起什么似的冲出了网吧。 “急速网吧”里已经没有了他熟悉的那个身影,他走进去,轻轻地坐在了她坐过的位置,凳子上还留有她的余温。 他握住鼠标,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仿佛这就是她的手。 他悻悻地将她的QQ退出,悻悻地关闭电脑离开了“急速网吧”。 他有了新的决定,他很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为了靠近夏青青,他只有利用夏峻。 …… 当夏峻告诉夏青青明天要带着她一起和余迪楠约会的时候,夏青青整个人都傻了。 有谁听说过三个人的约会?有谁听说过约会是喜欢带着一个超大的电灯泡的? “我不去!” 这是夏青青的第一反应,也是她内心最直接的声音,她不去,她不想去,明天是星期天,她本来应该在“急速网吧”等待北极星的。 可是,今天北极星给了她一个重磅炸弹,将她轰炸得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现在只想睡觉。 “为什么不去?迪楠的提议,他一直想要讨好你,你为什么不给他一点机会?” 夏青青倏地坐了起来,“我讨厌他!” 夏峻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目光渐渐伤痛起来,慢慢地浮上了一层泪雾。 “青青?求求你,不要这么敌视迪楠好吗?我真的非常爱他!” 夏青青的心再也强硬不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给大姐擦去眼泪,急匆匆地点着头答应:“我去,我去!大姐,你不要哭,我答应你,我试着去接受余迪楠,试着不敌视他,试着跟你们一起去约会!” 月光淡淡地洒在夏峻娇美的睡颜上,如梦如幻。 夏青青不由地看呆了,这就是她的大姐 67、第六十七章 我的网络情缘 ... ,她愿意将心掏出来的大姐。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非要带着一个象她这样扫兴的人去约会,也不知道三个人的约会将带给她什么样的境遇。 …… 夏青青默默地跟在大姐和余迪楠的身后,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她很警惕地盯着余迪楠的背影,仿佛他会随时扑过来咬她一般。 余迪楠有点心不在焉,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夏峻的问题。 他的脚步有点迟疑,他很想看到身后的夏青青,可是只要他的脚步一停,夏青青的脚步也会立刻停住,仿佛她是他的影子。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该怎样撬开这个自闭的小姑娘那张固执的嘴巴,他终于一转身,猛地走到了夏青青的面前。 夏青青走得很专心,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余迪楠的双脚,她把节奏控制得很好,即便是和大姐在一起,她也很少与大姐并排走,似乎她永远都应该走在别人的身后。 68 68、第六十八章 三个人的约会 ... 所以余迪楠的突然转身和靠近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依然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在两米左右。 余迪楠笑容满面地看着疑惑不解的夏青青,说道:“青青!你干什么整天把自己弄得跟个鸵鸟似的?” 夏青青的头脑“轰”地一声炸开了,还没有人会这么直接地对她说这样的话。 夏峻赶紧走过来打圆场,“迪楠!你不要为难青青了,她从小就这样子习惯了,你不要逼她好么?” 夏峻小心地扫了夏青青一眼,目光中满是同情和抱歉,这一刻,夏青青的心脏被绞的生痛。 余迪楠皱了皱眉,颇为不满地说到:“这怎么能说是为难她呢?难道你就希望你妹妹永远做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吗?” 夏峻的脸上泛起了尴尬的潮红,愧疚地看着夏青青安慰道:“青青!你不要生气,迪楠是没有恶意的,事实上他很关心你!” 夏青青的目光胶着在夏峻的脸上没有动,大姐是在对她低三下四地说话吗?就为了一个男人,大姐就可以这样无视她的自尊吗? 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空气里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终于,她的嘴角抽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峻的心放下来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揽住了余迪楠的胳膊,撒娇般地问道:“迪楠?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余迪楠看了看夏青青,再看了看夏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去游泳!” 夏青青的脸在一瞬间僵住了,自从十一岁她跌下大桥把胳膊摔断之后,她就怕水,非常怕水,她根本就不敢也不愿意接近水,更别说游泳了,她求救般地看向夏峻。 夏峻有些奇怪,最近余迪楠都很反常,他好像特别喜欢针对夏青青,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让夏峻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夏峻曾经告诉过余迪楠夏青青怕水,那么今天他为什么还要提出来去游泳? “迪楠?青青怕水,我们还是去玩别的吧!” 余迪楠已经头也不回地迈出了脚步,只是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那就你们自己去玩吧!我今天就想游泳!” 夏青青很尴尬地看着含泪抽泣的夏峻,她不会安慰人,从来都不会,可是看见这样的大姐,她觉得她的心都快碎了。 她挺了挺胸膛,突然笑道:“大姐!其实我一直很想学游泳,这么热的天,在水里泡泡该有多舒服啊!” 余迪楠的嘴角挑了起来,他就不相信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会是一块没有缝隙的石头,即便她真的是一块石头,他也要砸开她,让她的内心好好铺展在阳光下晾晒晾晒,让她好 68、第六十八章 三个人的约会 ... 好地享受一次生活。 …… 站在游泳池边夏青青很犹豫,她是第一次穿上游泳衣。 说实话,游泳衣很漂亮,她相信,如果遮住脸,她绝对是个回头率超高的靓妹。 可是现在,她就像一只被剃去毛的动物,完全将缺点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她看着游泳池中碧汪汪的水感觉到眩晕,还有点恶心,她害怕地退后,再退后,一直到她的脚踩在了余迪楠的脚上。 夏峻已经下水了,在水中的夏峻就像一条耀眼的美人鱼,奔腾跳跃,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是余迪楠的目光始终在夏青青身上,她脸上不断变化着的神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早就从聊天中知道了夏青青所有的秘密,他觉得,他就是上帝派来拯救夏青青的天使,他有责任把她心中所有的阴影全部抹去。 十六岁的夏青青象一朵缓缓盛开的茉莉花,淡雅、清香,平时有些偏瘦的身躯此时在游泳衣的包裹下竟让余迪楠看得面红耳赤。 当夏青青的脚踩在他的脚上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他真想将她揽进怀中。 但是他的手臂还没有伸出来,夏青青便象被火烧了一般跳开了。 “迪楠!快来啊!” 夏峻兴奋地在水里大叫着,她的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所有的目光都含着惊艳和赞叹。 余迪楠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夏青青惊恐不定的大眼睛,他还是跃入了水中,去追逐他的美人鱼。 夏青青终于喘了口气,刚才她的呼吸差点停止,她居然从余迪楠的眼中看见了爱恋。 她拼命地甩甩头,怎么可能是爱恋?余迪楠的爱恋只会是大姐的,可是,她的心慌慌的。 …… 余迪楠再一次抬头看着池边的夏青青,她已经在游泳池边蹲了一个多小时了,毒辣的阳光将她白皙的脊背烤得通红。 她看起来很紧张,很无助,失神的大眼睛里都是恐惧,他的心便随着她的恐惧一起沉了下去。 “小峻!你妹妹很奇怪啊!这样下去对她不好!” 夏峻看了看夏青青,眉头微蹙道:“是不是今天带她来你觉得扫兴了?从小她就是这样的,其实只要顺着她,她是很乖巧的!” 余迪楠的眉头锁了起来,他从脖子上取下夏峻的手,很认真地说道:“我们有责任帮助她走出阴影!” 夏峻愣了愣,她一直以为余迪楠是讨厌夏青青的,可是为什么余迪楠会这么急切地要关心夏青青呢? 余迪楠已经从水里出来了,他默默地走到夏青青的身边,夏青青的眼睛一刻 68、第六十八章 三个人的约会 ... 都没有离开过水,仿佛水已经融进了她的生命。 “青青?你准备好了吗?” “嗯?” 夏青青猛地抬头看向余迪楠,她还没有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她的身体就被他横抱了起来,下一秒,她便与余迪楠一起跌进了水里。 铺天盖地的水袭了过来,夏青青觉得她就要死了,她的身体在急剧下沉,她没有呼吸,没有意识,只是拼命地抱紧手边唯一能捉住的东西。 余迪楠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带着夏青青往深水区游去,带着她深深地潜入水里。 她的手臂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仿佛这就是唯一能支撑她生命的源泉,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似乎要将她所有的力量全部依附在他的身上。 余迪楠心中莫名其妙地涌上了满足,他知道,这种满足是病态的,但是却象野草一般,疯了似地紧紧扎下了根。 夏峻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她的心揪得很紧,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感觉很不好,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认真的余迪楠,认真的让她觉得陌生。 夏青青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的手臂依然紧紧抱着余迪楠的脖子,身体紧紧贴附在他的身上,她所有的力气都丧失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让缺氧的肺部重新活跃起来。 “好了吗?” 仅仅是三个字的问候,她再一次被他带进了水里。 夏青青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哀,她只知道今天她会死在游泳池里,会死在余迪楠的手中。 可是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力量让她觉得余迪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只能把手臂揽得更紧一些,永远不要放开…… 夏青青的心门被余迪楠霸道地打开了,一如在游泳池里他霸道地将她拖进水里一般,他也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心。 从那天在游泳池的身体接触之后,三个人的约会就成了家常便饭,不管气氛多么尴尬,夏峻都会带着夏青青一起约会,包括情人节。 只是,没有人询问过夏青青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约会。 余迪楠不经意间的关心和宠爱就像一股潺潺流淌着的溪水,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夏青青的心,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骨髓,让她来不及抗拒,也不能抗拒,她的心一点一点在这种三个人的约会中迷失。 夏青青对这种约会从最初的讨厌,到之后的无奈,再到最后的期盼是一点一滴改变的,她无法停下心中的悸动,她的心再也找不到方向。 余迪楠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温情,余迪楠避开夏峻给她的每一个笑容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想抗拒,可 68、第六十八章 三个人的约会 ... 是她的行为渐渐不受控制,她的心在慢慢迷失。 夏峻的笑容明显地少了,每次约会她都会用忧伤的、疑惑的眼神看着余迪楠,她默默地看着余迪楠认真地给夏青青夹菜,默默地看着余迪楠怜惜地给夏青青披上他的外衣,默默地看着余迪楠竭尽全力地适应着夏青青的每一个喜好。 夏青青一皱眉,余迪楠就会不开心,夏青青的嘴角一扬,余迪楠的眼眸中就会流光溢彩,夏青青影响着余迪楠,似乎她就是余迪楠的主宰,相反,夏峻才是多余的。 而夏峻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开始出现陌生,夏青青与大姐的关系渐渐疏离了,这让夏青青觉得她是一个贼,一个不折不扣的贼。 69 69、第六十九章 不道德的爱恋 ... 这一日,三人约会的尴尬情形终于被夏青青的拒绝打破了,夏峻看着她,脸上有着不确定。 “青青?迪楠希望你明天和我们……” “我不去!”夏青青打断了大姐的话,她很急切地想要逃避,当她发现大姐看她的目光中含着陌生的时候,她就告诫自己一定要选择逃避。 “为什么不去?迪楠希望……” 夏青青皱着眉,再一次打断了大姐的问话:“不为什么!再过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我总不能每个星期都跑出去和你们玩吧?” 夏峻的目光中带着怀疑的审视,她很仔细地看着夏青青。 夏青青躲避着大姐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姐!明天开始我要住校了!” 夏峻愣了一下,“为什么?” “大姐也上过高三,难道不知道最后几个月是要冲刺的吗?你那会儿不也是这样吗?” 夏峻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夏青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开始看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她的脑子里都是大姐刚才怀疑的眼神。 夏峻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她打字的速度很快,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着,电脑的声音被她关闭了,但是从一闪一闪的亮光来看,夏青青知道大姐在聊天,而且是在聊QQ。 她不由自主地转身看了看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的大姐,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对话框。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她清楚地看见与大姐聊天的那个对话框上写着她熟悉的三个字——北极星。 她的心随着大姐打出来的那句话抽紧起来——“迪楠!青青明天要复习功课不能去,明天的约会就我们俩去好吗?我很想单独和你在一起……” 夏青青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手中那只使用了多年被她无比珍惜的灰色钢笔直直地坠落在地上,“呯”地一声,笔尖断了。 夏峻被身后的脆响吓了一跳,一回头正好看见夏青青满脸泪水直勾勾地瞪着她的电脑屏幕。 夏峻的心七上八下的,俯身捡起地上的钢笔,她皱紧了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着全身。 还没有等到夏峻询问,夏青青便冲出了卧室。 看着这只摔断笔尖的钢笔,夏峻的心被抽得很痛,她呆滞地回身看着屏幕上余迪楠发送过来的那句话——“这样啊!那明天就算了吧!我明天还有稿子要赶!” 余迪楠打出了“再见”两个字,头像闪了闪,便灰了下来,夏峻的心也灰了下来,她似乎突然明白发生了什 69、第六十九章 不道德的爱恋 ... 么,愤怒和怨恨瞬间便席卷了她的全身。 夏青青再进来的时候夏峻已经睡下了,她有些奇怪,虽然刚才她有些失态,但是大姐不是正在和余迪楠聊天吗?怎么这么快大姐就睡下了? 大姐没有象以往那样给她留下一大块空位置,而是将这张小小的单人床全部占满,很霸道地舒展开全身,丝毫没有给她留下一点睡觉的地方。 她皱皱眉,大姐自从交了男朋友之后就像个孩子一样不会照顾自己,连被子也不盖就睡觉。 现在是春天,晚上是很凉的,她没有犹豫,将被子轻轻拉开,把大姐的身体整个盖住,又将被角掖了掖,抱起她的书,匆匆关掉电灯便出去了。 夏峻的泪水打湿了枕头,夏青青进来的时候她真想跳起身来质问,她知道,只要她问出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夏青青一定会毫不隐瞒地告诉她,哪怕是那种她最害怕的情形,即便真的是那样,她也可以命令夏青青远离余迪楠的视线,她知道夏青青一定会答应,会没有任何条件地答应。 可是,当夏青青摊开被子盖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害怕,害怕去印证她的感觉,害怕她最爱的两个人会背叛她。 夏青青安静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点冷,她没有惊动已经熟睡的姑姑,她的身上只盖了一件外套,她尽可能地把身体往沙发里缩,这样她可以觉得暖和一些。 刚才的震惊还充斥着她的神经,她拼命地想把这份震惊甩掉,她不相信北极星就是余迪楠,她不能相信那个曾经在半年前突然对她说“星星!我喜欢你!”“星星!是不是我说我爱你,你才能更加明白?”的北极星会是余迪楠。 这不是巧合,她很敏感地察觉到这是预谋好的,至少余迪楠从一开始就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她有些恨余迪楠,他怎么可以背叛大姐莫名其妙地来接近她?他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大半年的时间里主宰着三个人的约会?他怎么可以这样霸道地闯进她的心? 是《荆棘鸟》早已给她绑上了这么一副笨重的枷锁吗?还是从她第一次进入“急速网吧”便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下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她要把余迪楠彻底地从心里剜掉,这是一颗生长在心底的毒瘤,是一颗不道德的、会遭到所有人唾弃的毒瘤。 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她用手紧紧地压住心脏,很痛!要把余迪楠彻底忘记真的很痛…… 夏峻一晚上没有睡好,好几次她都想打开卧室的门看看夏青青在客厅怎么样,她有些不放心,可是她很犹豫,她有点害 69、第六十九章 不道德的爱恋 ... 怕,她害怕去面对夏青青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害怕那双眼睛里再次象五年前一样充满仇视和怨恨。 早上,夏峻腰酸腿痛地起身,她决定还是晦涩地和夏青青谈一谈,至少要让夏青青这一段时间离余迪楠远一点,至少要等到夏青青高考结束。 可是一拉开卧室的门她就愣住了,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不但没有人,就连昨晚夏青青收拾好的那个大箱子也不见了。 很明显夏青青一大早就离开了,难道她也是在逃避吗? 夏峻的心里异常酸涩,敏感、聪慧的夏青青怎么可能不知道余迪楠对她的感情呢?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夏峻对她的疏离呢? “青青!对不起!你怨恨大姐吧!在爱情的游戏里没有推让,大姐不能把余迪楠让给你!” 匆匆洗漱完毕,夏峻便离开了姑姑家,既然夏青青主动选择了逃避,那么剩下来的就是她如何去挽回余迪楠的心。 …… 夏青青这两个多月过得很安静,她没有给姑姑和父亲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大姐发过一次电子邮件,她很专心地投入到学习中,让繁重的习题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丝毫不留给自己一丁点想念余迪楠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让她非常无奈的是余迪楠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初恋的感觉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在梦中她会对着余迪楠微笑,醒来后,她会羞愧地哭。 高考终于要来临了,因为明天就是高考,学校给他们放一天假,让高三各班的学生们放松一下。 很多同学都回家去了,夏青青没有回去,她不想回姑姑家,对于高考,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她优异的学习成绩让她对考入师范学院非常有把握。 她不回家是害怕遇见大姐,更害怕遇见余迪楠,她也不想和父母联系,不想让任何人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分心。 所以,当余迪楠出现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夏青青正在床上睡觉。 她是被同宿舍的女生们硬拽出去的。 “青青?门口一个大帅哥找你!” “青青?是你哥哥吧?给我们介绍一下,你居然有这么帅的哥哥!” “青青!介绍一下吧?” “青青?……” “停!” 夏青青大喝一声,她觉得莫名其妙,大帅哥找她?这些女生们没有吃错药吧?大帅哥八成是眼睛瞎了,会来找她? “我没有哥哥!” 说完,她就想回宿舍继续睡觉,但是更多的女生们涌了过来,几乎是把她拖出了宿舍楼。 看着目光闪闪 69、第六十九章 不道德的爱恋 ... 的余迪楠,夏青青目瞪口呆,任她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到余迪楠会到学校里来找她。 和以往一样,余迪楠穿着雪白的衬衣和牛仔裤,简单、清爽得像一支俊秀挺拔的竹。 他俊美的脸上朝气蓬勃,他的笑容很生动,犹如太阳散发出的光芒,温暖着她敏感、自卑的心,也耀亮了围观女生们的眼睛。 夏青青两个多月的防线便在他的微笑中轻易被摧毁,她的心逐渐柔软下去。 “青青!这个送给你!” 他突然递过来一只毛绒玩具,她皱皱眉,这是什么?一只长满雀斑,毛发稀疏的丑小鸭? 她不解地望着他,呆呆傻傻的,他的唇角便多了一丝戏溺。 她的手落在了他的手心里,根本不容她反抗,她已经在一片惊叹声中被他塞进了新闻采访车。 70 70、第七十章 我的一日情人 ... 夏青青真的很佩服余迪楠,他居然会开着采访车来接她,学校是不允许任何车辆进入的,他怎么就有本事将采访车开到女生宿舍楼下来? 采访车一直开到郊外才停了下来,来不及下车,夏青青便被余迪楠直接抱进了怀里。 她拼命地挣扎着,他吓到她了。 余迪楠的头伏下来轻轻地吻住了夏青青,让她所有的挣扎全部疲软下来,只是短暂的一个触碰,他便离开了她的唇。 她彻底傻掉了,刚才余迪楠吻她了吗?这是她的初吻啊!而他是她大姐的男朋友,是全家人早已认可的夏家的大女婿,是她铁定的姐夫。 她木然地坐在他的腿上,眼珠都不会转动了,只是任凭他拥紧她。 余迪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梦呓:“青青哦!我的傻青青!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一颗耀眼的小珍珠吗?你不知道我在等着你长大吗?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吗?” “我只知道我们这样在一起是不道德的……” 他打断她:“那就不道德吧!哪怕只有一天,让我做你的一日情人!” 夏青青终于醒悟过来,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泪水一瞬间便夺眶而出。 “余迪楠!我们不能这样,你是大姐的男朋友,我不愿意做一个贼!” 余迪楠将她拥得更紧一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小峻,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这两个月来,你一直躲着我,你知道我快要疯掉了吗?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师范大学的图书馆里,你就偷走了我的心,青青!我们是命定的恋人啊!注定了要经受这一场磨难!” 她不由自主地拥住了他,“可是大姐呢?大姐怎么办?” 余迪楠低下头很认真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和固执,“只要你不逃跑,只要你能和我一起去面对,小峻那里我会处理好的!” 夏青青很茫然,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还能说什么。 “青青!明天你就要高考了,本来我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来找你的,可是我害怕你会从此逃离我的视线,也害怕你考入大学以后遇见比我优秀的男人,害怕你的世界永远对我关闭。所以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卑鄙也好,我要告诉你,我真的爱上你了,我要娶你!” 余迪楠说他要娶她,她没有听错吗?夏青青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大姐呢?大姐怎么办?” 余迪楠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担心,担心夏峻不会放手,担心夏青青会因为夏峻从他身边逃开,他必须要和夏峻摊牌,越快越好…… 70、第七十章 我的一日情人 ... 接到夏峻打来的电话时,夏青青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考场了,她只能匆匆地和大姐说几句。 夏峻说了一些祝她考试顺利的话之后,电话里一片沉默,她以为大姐已经挂断电话了,正要关机,大姐的声音突然又传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青青!大姐一直没有告诉你,大姐要去西藏支教,暂时会去三年,我现在就准备去火车站,迪楠会开车送我去!” 夏青青的脑袋里“轰”地一声木掉了,大姐去西藏支教?大姐好好地在省报社做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西藏支教?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她才两个多月没有和大姐联系怎么就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她想开口询问,大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听起来很轻松,顿时让她放下心来。 “青青!你不要担心,是报社安排的,三年以后大姐一回来可能就会升职哦!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帮我照顾好迪楠,一定帮我照顾好迪楠!” 夏青青皱了皱眉头,大姐在说什么?照顾余迪楠? “我……” “你现在就答应我,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迪楠,不能让他孤单,也不能让他寂寞,答应我!” 大姐的声音很严肃,宿舍里的女生们已经陆续离开了,她来不及细想便说了一句:“我要考试了!” “你答应我!” 大姐的声音很固执,夏青青皱了皱眉,应付差事地点着头应道:“好,好!大姐,我答应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定好好照顾余迪楠,不叫他孤单,也不会叫他寂寞!” 大姐终于挂断了电话,夏青青苦笑一下,她没有时间多想,昨晚她就是利用坚强的意志力才将余迪楠带给她的震惊全部压下去,今天她什么也不能想,她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之中。 …… 余迪楠开着车有点心不在焉,昨天他是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去向夏青青表白的,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他今天必须向夏峻摊牌,否则连他自己都会鄙视他脚踩两只船的无耻之举。 让他始料不及的却是一大早就接到了夏峻的电话,夏峻突然决定去西藏支教,把他整个人都搞懵了。 他很想劝夏峻留下来,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连昨晚想好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夏峻的脸色苍白,她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说道:“迪楠?你不想留下我么?” 余迪楠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 “只要你说你想我留下来,我就不去了!” 70、第七十章 我的一日情人 ... 余迪楠的牙关紧咬,他想说,可是他张不开嘴。 夏峻眼眸中最后一丝亮光熄灭了,她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毒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夏峻的表情把他吓了一跳。 夏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里蹦出来,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余迪楠的心上。 “你们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没有人会祝福你们,夏青青是个贼,是个被人唾弃的贼!” 余迪楠的身体猛地僵住,手中的方向盘便失去了控制…… 悲剧总是发生在一瞬间,夏青青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车祸发生的第三天了。 她的高考结束了,如果她不回姑姑家,只怕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去学校通知她——夏峻已经死了。 夏青青不敢相信她的眼睛,高考胜利的喜悦还僵硬在脸上,她的世界已经一片漆黑。 她连哭泣都不会了,大姐死了吗?那个疼爱她、理解她的大姐死了吗? 她独自站在殡仪馆停尸房里,大姐很安静地躺在冷藏柜里,双目圆睁怒视着她。 大姐浑身是血,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和骨骼,大姐整个人扁扁的,象被压路机碾过了一般,大姐的脑袋四分五裂,还有白色的脑浆和着血渍凝固在凌乱的发间。 大姐变形的脸上只有仇恨。 夏青青跪了下去,她突然明白她都做了什么,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解释,所有的一切大姐早已心知肚明。 即便是用脚趾头想,她也明白车祸是怎样发生的,她的手终于触到了大姐彻底碎裂的手,缓缓握住,她喃喃道:“大姐!如果有来世,我用生命给你赎罪!” 夏青青不知道她是怎样离开殡仪馆的,夏家所有的人都用异常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询问她高考的结果,她的心冰凉冰凉。 母亲抬头望了她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无奈地垂下了头。 夏青青突然笑了,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贼,一个偷走大姐的爱人,将大姐害死的贼! 她僵硬地来到医院,默默地走到余迪楠的身边。 余迪楠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看不出一点活着的气息。 这就是昨天说她是小珍珠,说要等着她长大的余迪楠吗? 他说过他要娶她的。 她呢喃地重复着一句话:“大姐!我答应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定好好照顾余迪楠,不叫他孤单,也不会叫他寂寞!” …… 夏青青的赎罪生涯就此拉 70、第七十章 我的一日情人 ... 开了帷幕,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的命运注定要和余迪楠永远地捆在一起。 她没有感觉到悲哀,她放弃了师范大学,放弃了她的梦想,她选择了复读,她要学医,为了余迪楠学医,为了她给大姐的最后一个承诺学医。 她一定会治好余迪楠,她不相信他会一辈子做个植物人,她坚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醒过来。 万幸的是夏家的大门虽然就此向她关闭,但是父亲却依然每月将生活费准时寄来。 夏青青更加沉默,终日里一言不发,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学习,尽最大努力地学习。 她无视姑姑看着她厌恶的眼神,无视学校老师们不解的目光,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医科大学,她一定要在来年的高考中考上医科大学。 71 71、第七十一章 丢失了水晶鞋 ... 夏青青没有再回过夏家,甚至没有再跟父母通过一次电话,她默默地照顾着余迪楠,默默地背负她自己亲手埋下的罪孽。 余迪楠很安静地睡着,夏青青有时候会觉得他这样才是最幸福的,她很羡慕他的沉睡,没有罪孽,没有负担,像个单纯的婴儿。 她逐渐适应了这种只有余迪楠的生活,在这种生活下,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医科大学。 到医科大学报到的那一天,是大姐死后夏青青心情最好的一天,她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那一天向她招着手,直到她遇见了张晨阳。 如果说余迪楠是夏青青这一辈子无法躲开的劫,那么她就是张晨阳命中的克星。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无奈和诡异,没有任何事情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和目标发展,结果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张晨阳的出现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地砸进了一潭死水,将夏青青的生活搅得乌烟瘴气。 她在不知不觉中便沦陷了。 许是余迪楠沉睡得太久,许是她背负的耻辱和歉疚太沉重,更或者是她太孤独、太寂寞,张晨阳就这样毫无遮拦地一点一点将她侵蚀,她没有一丁点抵抗的能力。 …… 夏青青的故事讲完了,她目光紧紧胶着在张晨阳的脸上,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她的心里波涛汹涌。 她在等待,等待张晨阳的裁决,她的嘴巴很固执地拒绝着张晨阳,但是她的心是多么希望能够紧紧抓住张晨阳,再也不要放开。 张晨阳默默地看着她,严肃得像是正在审视犯人。 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节拍,夏青青的叙述将他心中所有美好的幻想和憧憬无情地打碎,没有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他突然胆怯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种乱糟糟的局面,她的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渴望,但是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离得很远,远到他不敢伸出手拥抱她。 夏青青看着张晨阳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从满怀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她冲着他惨然一笑,站起身,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余迪楠,看见他,你就全都明白了!” 张晨阳很被动地跟着夏青青,他很想叫停,可是他的嘴里象粘着胶水一般难以启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残酷的现实。 张晨阳的反应早已在夏青青的意料之中,她逃避了他四年,为的就是能够在他的心目中保留一个完整的、美好的夏青青,至少能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想起她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甜蜜。 可是张晨阳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的逃 71、第七十一章 丢失了水晶鞋 ... 避,让她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她很无奈地和盘托出,幻想着他会宽宏大量地接受。 女人真的很傻,很多时候明明知道面对的是无底深渊,依然会被华丽的假想诱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直到摔得遍体鳞伤。 夏青青就是这种很傻的女人,一直到她将所有的事实都告诉张晨阳之后,她依然怀揣着幻想,依然期盼着他能将她拥进怀里。 她甚至希望他的吻再次向她袭来,希望她能全身心地为他付出。 可是当她看清张晨阳眼中的犹豫和陌生时,她的幻想在一霎那间都化作了美丽的泡影,再也找不到痕迹。 她的水晶鞋丢失了,她被彻底打回了灰姑娘,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很快就将喷涌而出的感情全部埋进了坟墓。 来到医院大门口时,张晨阳终于说话了,“青青!我们回去吧!” 青青?她愣了一下,他叫了她整整四年丫头,现在又还原到了青青,也好,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她昂起头,笑得很灿烂,目光深邃而认真,“你确定不想看看余迪楠?你确定转身离去之后不会再来纠缠我?你确定你不后悔?” 张晨阳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也会懦弱。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没有看她,点点头说:“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去看看他吧!” 夏青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已经松开了张晨阳的手,在这里,她是属于余迪楠的。 余迪楠很安静地躺在床上,长长的眼睫毛给下眼睑投上了一层暗影。 他的气色很好,面容安详,除了略显苍白之外,完美得就像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夏青青已经走到了余迪楠的身边坐下,她很娴熟地开始给余迪楠翻身,然后给他梳理头发,修剪指甲,她的表情非常自然,就像一个妻子正在伺候着病榻上的丈夫。 张晨阳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看着这样的余迪楠,他再也没有了争夺的勇气,看着这样的夏青青,他的心中充满了凄凉。 他终于明白了她的逃避,终于明白了她眼睛里的忧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再看着。 病房里安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害怕吵醒余迪楠一般。 夏青青的脸上带着梦幻般的温柔,她的声音很好听,缓缓地飘进张晨阳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想要打瞌睡。 “这一生一世,我只为余迪楠而活!” …… 夏青青的泪水终于流出来了,张晨阳走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张晨阳的决绝,她的伪装在这一刻轰 71、第七十一章 丢失了水晶鞋 ... 然坍塌。 “怎么办?余迪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张晨阳不要我了!” …… 张晨阳走在大街上像个游魂,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夏青青那么喜欢一个人在大街上瞎逛了。 在失去方向的时候,也许这样毫无目的的瞎逛才是缓解压力最好的办法。 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无数个强大的对手,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当初袁梦瑶怒骂夏青青的话语他一直以为是恶意的诽谤,他没有想到事实居然真的这么残酷,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袁梦瑶只要一提到夏峻和余迪楠,夏青青就会变得疯狂。 他的心里乱乱的,他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他是该继续拯救她还是先拯救他自己。 他只知道继续在余迪楠的病房里呆着他会崩溃。 所以他很窝囊地逃离了,比上一次离开夏青青选择袁梦瑶还要窝囊。 张晨阳有点恨自己,此时的夏青青应该是需要他的,而他的逃离会让她多么绝望啊?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他一直以为拖住夏青青脚步的那个对手一定不如他,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可笑。 他一直深信不疑夏青青是爱着他的,可是当他看见她凝视余迪楠时充满温情的目光时,他才发现四年来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演戏,夏青青从来就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丫头?我该怎么做?” 大街上的人很少,却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快过春节了,张晨阳本来早就计划好这个春节将属于他和夏青青两个人,他甚至早早地给父母打招呼,说刑警队很忙,春节不放假。 他在他们的小屋里储备了很多过年的东西,他以为这个春节是他们幸福的开始。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演变成了一场闹剧,张晨阳不知道他是不是该继续走下去。 …… 张晨阳走了,没有再出现,夏青青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几乎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即便是面对着余迪楠,她都没有了呼吸的力气。 表面上看起来她很平静,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每天在医院打扫卫生,照顾余迪楠,可是晚上,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思念像潮水一般袭来,比当年她对余迪楠的眷恋更加猛烈。 春节和往年一样冷清,夏青青没有回姑姑家过年,更没有回家,她只是给姑姑和父母各发了个短信问候一句,现在的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抚养,她完全地脱离了夏家。 她在等待,她每天都 71、第七十一章 丢失了水晶鞋 ... 在出租屋里做好丰盛的饭菜,安静地坐在桌旁,她等待着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等待着张晨阳给她带来又一个惊喜。 她发誓,只要张晨阳出现,她就会全身心地爱他。 春节的第一天,张晨阳没有来,春节的第二天,张晨阳还是没有来,一直到春节过完,张晨阳都没有来…… 大年初六是情人节,夏青青终于彻底绝望了,她不再等待,她离开了出租屋,也离开了余迪楠的身边,她要为自己过一个情人节。 夏青青坐在“红番区迪厅”里,象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看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她感到很麻木,她的手里有一支烟,桌子上还有一打啤酒,她把大衣脱下,里面穿了一件很短小的紧身吊带。 72 72、第七十二章 情人节不快乐 ... 夏青青几乎是冲进舞池的,闭着眼睛,她的脚步踏着点子,有点象街上的游魂,有点身不由己。 她的手猛地被人拽住,一个暧昧的男声响起,“小姐?能做我的舞伴吗?” 蹦迪不需要舞伴! 可是从夏青青嘴巴里冒出来的话是:“今晚我是大众情人,凡是没有情人的人都可以做我的情人!”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想理睬围着她的人群,她疯狂地甩着头,鞋跟在坚硬的地板上跺出“嘭嘭”的声音。 她的脚踩到人了,又被别人狠狠地踩回来,可是她没有停下来,她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汗水顺着脸颊、脖颈、大腿往下流淌着。 当她睁开眼睛时,周围全是一张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每个男人都跺着脚、拍着手、围着她、盯着她。 音乐终于停了下来,夏青青在疯狂的拉扯下一头扎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仿佛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场所。 她把脸埋进凉水里,舒服多了,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何时她竟已泪流满面,汗水、泪水和凉水让她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落汤鸡。 脸上的尘埃被凉水洗净,露出了那双满是失望和委屈的大眼睛,她的嗓子“咕哝”一声,低低地呼唤着,很久她才听清楚自己唤的是三个字——“张晨阳!” 夏青青坐在桌前,她的一打啤酒已经全部喝完了,晃了晃空酒瓶,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服务生!再来一打啤酒!” 话音刚落,她的手里便多了一只纤细的透明高脚酒杯,杯子里有着猩红的液体,很像血,她很奇怪,啤酒为什么是猩红的? 伸出舌头,她舔了一下,酸酸的,还有些苦涩,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香甜萦绕在舌端。 她的酒杯猛地被人碰撞了一下,发出悦耳的“叮铛”声,“来!情人节快乐!” 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陌生人,甩了甩头,眼花了吗?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夏青青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摇晃着站起身,她想离开,手腕却被人捉住。 “坐下!” “呵!”她笑了,这年头怎么了?随便一个不认识的人都能命令她。 “滚开!” “你说什么?” 陌生的脸凑了上来,她的手便扬了起来。 但是手掌还没有落下,便被一阵严厉的呵斥制止了,“都坐好!例行检查!” 很多人在眼前晃动,很多人。 夏青青醉眼朦胧,她看见了很多警察,她突然想起了十 72、第七十二章 情人节不快乐 ... 一岁那年她被警察带走时的情形,还有,她打断袁梦瑶鼻梁的时候也有这么多警察。 旁边有人在小声嘀咕,“搞什么?情人节来扫黄?” “不是扫黄,是例行检查!” “是来查摇头丸的!” “好像刑警大队也派人参加了!” …… 刑警大队?夏青青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是刑警大队吗?“张晨阳?”她的嘴里喃喃念叨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便向那一片肃穆走去…… 张晨阳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那个无视队长警告,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游魂会是夏青青。 他的心一阵绞痛,突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迪厅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 他来不及思考就扑了上去,张开他的怀抱,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丫头!对不起!对不起!” 夏青青已经看不清了,她只觉得再一次跌进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怀抱,她的唇角弯弯地向上扬起,眼眸空洞无神。 “张晨阳?情人节不快乐!” 张晨阳的心猛地抽搐成一团,很痛,他拥紧她,再拥紧她。 刑警队黄队长皱着眉头走上前来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问道:“晨阳?这是什么状况?队友们都在看着你!” 张晨阳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黄队长一眼,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不省人事的夏青青。 “晨阳?”黄队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们今晚是给缉毒大队帮忙的,你不要和这些小姐混在一起!” 张晨阳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但是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她。 “她不是小姐,她是夏青青!” “夏青青?” 黄队长一惊,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夏青青,他早已如雷贯耳。 张晨阳曾多次向他推荐过夏青青,希望夏青青能加入他们的队伍,成为省公安厅的一名法医。 而让黄队长真正记住夏青青的名字是缘于几个月前她在南山医院与袁书记的那场智斗。 那场偷情的智斗已经成为省公安厅的佳话,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夏青青的名字。 黄队长皱了皱眉,终于谅解地说道:“带着她离开这里吧!好好珍惜她!” 张晨阳感激地朝黄队长点点头,一把将夏青青打横抱起,便冲出了迪厅。 夏青青穿得很单薄,只是一件小吊带,他不想回省公安厅,脱□上的警服盖住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奔回了他们的小屋。 夏青青闹得很厉害,没有平时的冷漠和 72、第七十二章 情人节不快乐 ... 安静,她一直在哭,不停地哭,口里不断地喃喃呼唤着。 张晨阳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听清楚她在呼唤什么,她的嘴里反反复复呼唤的只有三个字——“张晨阳!” 情人节的夜是冷的,情人节的夜是孤独的,情人节的夜是不快乐的。 夏青青躺在这张张晨阳一直为她保留着的粉红色大床上显得很娇小,她的身体紧紧蜷缩着,看起来她似乎很冷,她的身上汗津津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张晨阳皱了皱眉,心疼地给她擦了把脸,用被子将她盖好,他在她的身边躺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这张脸一点也不漂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有几分灵动,可是一旦闭上眼睛,她就再也没有一丁点漂亮的资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被她眉间的孤独抓得紧紧的。 四年来,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的就是让她爱上他,可是当她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时候,他却选择了逃避。 他的眼角滑过一丝苦涩,俯首在她额间吻了吻,低声道:“丫头!你原谅我吧?我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我有点害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夏青青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的嘴角一抽一抽的,似乎在梦中她都在哭泣。 “情人节不快乐!” 他愣了愣,除了“张晨阳”这三个字之外,整个晚上,她的嘴巴里剩下的就是这句话。 “丫头!我保证,以后所有的情人节你都会快乐,我保证以后的每一个情人节我都会在你身边!” …… 夏青青是被热醒的,她觉得很渴,一片粉红色耀花了她的眼睛。 她的头很痛,她当然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甚至记得她最后是奔向了那一群警察。 张晨阳? 她猛地坐了起来,也将躺在身边的张晨阳惊醒了。 他揉揉眼睛,看到她醒来笑得很灿烂。 “丫头!你醒了?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她愣愣地看着他,心想事成了吗?她想着他就真的看见他了吗?昨晚他们是躺在一张床上睡得吗? 他的拥抱再次席卷了她,“丫头!对不起!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今天我们重新补过情人节好吗?” 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又转动了一下,突然张嘴说道:“余迪楠在等我!” 张晨阳愣了一下,笑容有些不确定,但是目光却很坚定。 “余迪楠等了你很久了,就让他多等一天吧!今天留给我好吗?” 夏青青的眼 72、第七十二章 情人节不快乐 ... 眸逐渐发亮,一瞬间便显得神采飞扬,她的手臂终于紧紧地缠绕上他的脖颈。 “张晨阳!我想你!”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四年了,她终于承认她想他了吗?她终于决定面对这份感情了吗?那么即便是一起入地狱,他也会跟着她往下跳,他只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她。 “丫头!” 他把她整个抱起来,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她诧异地昂起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洗澡!” “洗澡?” 她的脸猛地涨红了,这也转变得太快了吧?让她实在接受不了。 张晨阳的吻密密麻麻地印下来,嘴里呢喃道:“这里很臭,被我亲过了,属于我,这里也很臭,也被我亲过了,也属于我,还有这里和这里,它们都属于我……” 夏青青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医科大学拥抱她,她说过的那句话——“张晨阳!你很臭!” 73 73、第七十三章 我做替补队员 ... 夏青青“呵呵”地笑起来,原来早在那时,便注定了她和张晨阳会有今天的纠结。 张晨阳也“呵呵”笑起来,“丫头!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那时候的拥抱与爱无关,可是现在的亲吻,每一个都是爱的象征!” …… 又要发生一场苦肉战吗?夏青青很郁闷,她的双手死死地拽着浴室的门把手,张晨阳紧紧地抱着她。 他们已经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她的汗都留下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哀求道:“张晨阳!求求你,我不能让你给我洗澡!” 他很霸道地接嘴道:“为什么不能?反正我早晚都要给你洗的!” 她该如何给他解释?她怎么能让一个大男人给她洗澡?尽管她确实很喜欢他。 “我,我,我……”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很认真地看了看她,终于放她下来,“丫头!这一次我放过你,但是你必须做好准备,绝对没有下一次,以后你每天都要和我一起洗澡!” 她语塞,这是什么道理?哪有这样的霸王条款?他已经哼着歌出去了。 她赤着脚站在浴室的地板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来以后晚上睡觉都要提防着这只大色狼。 浴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她的小吊带。 他很得意地靠在门边看着她,手里提着那双粉红色的米妮拖鞋,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 他邪魅的声音低低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丫头!你难道洗完不需要一点穿的吗?” 天!他可以再无赖一点,如果她真的洗完了,难道他就准备让她只穿着这双拖鞋走出浴室吗? “我不洗了!” 她撅起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呵呵”地笑了,忍不住走进来将她揽进怀里,暧昧地说道:“我真的很想帮你洗澡,可是今天就放过你,别担心,我吃不了你,一会儿我会很温柔!” 他狡诈地放下一件干净的大T恤,笑着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关紧。 夏青青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一洗完澡他就要对她? 她不敢想象,她很害怕,也很担心,可是心底却有什么甜甜的,仿佛隐隐有着些许的期盼。 温热的水珠喷洒在身上舒服极了,看着浴室里一应俱全的粉红色毛巾、漱口杯、牙刷,夏青青的心中暖暖的。 张晨阳是细致的,张晨阳是体贴的,她孤独得太久,她无法抵挡他的温存和引诱,即便她会万劫不复, 73、第七十三章 我做替补队员 ... 她已经无怨无悔地跳进来了。 张晨阳的大T恤很干净,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她抱着T恤闻了很久,将T恤贴在脸上,她觉得就像贴着张晨阳温暖的胸膛。 看着身上的大T恤,夏青青有些难为情,尽管T恤可以盖住臀部,但是她的大腿却完□露在外,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短的衣服。 她使劲扯了扯,还是只能盖住臀部,她很郁闷,这样怎么能出去?张晨阳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条浴巾或者一件睡袍吗?为什么要给她一件T恤?他是故意的吧? 张晨阳已经很不耐烦地砸起门来,“丫头?你洗完了没有啊?饭都要凉了!” “嗯!” 她急匆匆地答应着,很无奈地打开了门。 果然如她所料,门一打开,张晨阳的眼睛就直了,毫无悬念地瞪着她修长、圆润的双腿。 她很焦急地弯下腰,用手捂住双腿,“不许看!” “丫头!”他吞了口吐沫,有点艰难地移开视线紧紧盯着她,眼眸中满是炽热的火焰,“你的腿很美!” 夏青青死的心都有了,这就是张晨阳的本性吗?只要一看见她穿得少一点,他就会产生邪念。两年前她穿着晚礼服是这样,现在她穿着大T恤,他怎么还是这样?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丫头?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吗?” 她吃惊地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满是认真和痴情。 她很被动地点了点头,“张晨阳!我想吃早饭!” “这不是早饭了,都已经是中午了!”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牵起她的手,他显得小心翼翼,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在冬日里向她不断传递着令人震颤的暖意,让她的心渐渐变软,慢慢溶化。 吃完饭,张晨阳命令式地要求她回到床上补觉,他快速地洗完澡准备出去买菜,他嚷嚷着要为她做一顿丰盛的情人节晚餐。 房间里只剩下夏青青一个人,很安静,她默默审视着屋子里的一切,这一切让她觉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小家已经让她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也不知道在她心中早已眷恋上了这个小家。 做了个深呼吸,她缓缓走向她的大卧室,除了双人床上凌乱的被褥,一切如故,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她的眼泪又蒙住了视线,她的脚步很轻,伸出手一件一件地触摸着这些她熟悉的家具和物品,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没有发现张晨阳已经回来了,也没有发现 73、第七十三章 我做替补队员 ... 他在大卧室的门口注视了她很久,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房间里。 张晨阳终于走上前来轻轻地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喃喃细语:“丫头!搬回来吧!我很需要你!” 她靠近他,从来没有过的踏实,甚至当初和余迪楠在一起也没有让她这样踏实过。 “张晨阳!我很累!”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以后都不用你累了,把所有的包袱都让我来扛!” 可以吗?能让张晨阳扛吗?把这些尘封已久的包袱一股脑地甩给张晨阳?她可以这么自私吗?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着,伸出手反抱住身后的他。 “丫头!你先睡一会,我给你做饭,做好了我叫你!” “不!”她摇摇头,转身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要和你一起做!” 他愣了一下,宠溺地用手指在她鼻梁上一刮,笑道:“好吧!你可以帮我,但是不许摸凉水!” “嗯!” 她重重地点头,这样被宠着的感觉真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张晨阳宠着了,她很想念这种被他宠溺的感觉。 她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不时地给他递一下东西。 他做饭的速度愈发麻利了,不时抬头对着她挤眉弄眼,让她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她的心里渐渐滋生出一种陌生的东西——幸福…… 透过烛光,夏青青默默地看着对面的张晨阳,烛光将他整个人笼罩住,让他看起来有点圣洁。 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他的眼眸亮如夜空中的星辰,“丫头!回来吧!就算是你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我可以发誓,如果余迪楠醒来,我立刻离开,如果他永远醒不过来,就让我代替他来爱你好吗?我愿意做一名替补队员!” 她的眼眸闪了闪,她很犹豫,也很难过,她无法放弃余迪楠,但是她又不能这么自私地霸占着张晨阳。 “我……” “什么也别说!”他打断她,“我知道你要履行你对大姐的承诺,可是余迪楠已经沉睡了五年半,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过来,丫头!你不能为了这样一个承诺毁掉自己的一辈子,我不会要求你怎样,但是我要娶你!” 她摇了摇头,眸中有泪光闪过,“可是我答应过余迪楠,我会嫁给他!” 他的笑容有些牵强,“那至少你要搬回来和我一起住,让我随时都能看见你,好吗?” 看着他眉间的痛楚,她的心被揪了起来。 “嗯!” 终于,她点了点头。 张 73、第七十三章 我做替补队员 ... 晨阳的眼睛猛地亮了,嘴角弯起,笑得像个孩子。 他站起身,打开CD,舒缓的音乐响起,居然是那首《昨日重现》。 “丫头!情人节快乐!” 张晨阳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夏青青就明白他想做什么。 “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 “我很笨!” “我不怕!” “我怕……” “丫头!这是你在我的毕业晚会上欠我的,难道到了今天你还要拒绝吗?” 她再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虽然她知道这样的烛光晚餐,这样的音乐,这样的共舞都很俗气,但是,被张晨阳拥着的感觉真好。 她闭着眼睛,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脚步随着他的缓缓移动,她觉得他们不是在跳舞,更像是在散步。 “丫头!”他俯下头,用脸贴住她的,“这是我这辈子跳过最好的舞!” “我也是!” “你快乐吗?” 她搂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我很快乐!” 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 74 74、第七十四章 眼睛里的爱情 ... 晚饭吃的很饱,夏青青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很难受,吃这么饱会积食的。 张晨阳端着一盘削好皮的萝卜片过来,笑着打趣她道:“吃多了吧?你怎么跟只小猪似的,能吃这么多?” 她懒懒地看他一眼,“还不是你,不停地给我夹菜,所以我就不停地吃啊!” 张晨阳很夸张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天!你是肉鸡吗?吃多少自己不知道啊?我叫你吃一头牛你也吃完啊?” 他嘀咕着跑去找消食片,她默默地看着他忙碌,心中很是满足,和他在一起,她就像一只无所事事的懒猪,可是她真的很开心。 如果一辈子能这样生活,她愿意明天就死掉,如果她没有认识余迪楠,而是直接遇到张晨阳,那该多么幸福?如果,她在四年前就敞开心扉,直接接纳张晨阳,那么现在她又会多么的幸福?他们浪费了多少美好的日子,浪费了多少应该珍惜的感情?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如果? 夏青青闭着眼睛惬意地斜靠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嚼着张晨阳递过来的萝卜片。 消食片她已经吃掉了,这种被照顾被宠爱的感觉真舒服,她轻轻地唤着:“张晨阳?” “嗯?”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很奇怪,刚吃完饭,他跑来跑去地,不休息一会儿在忙什么? 她不想睁开眼睛,只是凭着感觉知道他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嘴角弯起,笑容很满足,“你在忙什么?陪我说说话好么?” “好!你想说什么?” 她的脚心一暖,已经被他握住,房间里的暖气很好,所以她一直穿着那件短短的大T恤也不觉得冷。 可是,现在她的脚在他的手心里,很熟悉的感觉,一如她住院时般的温暖,她的鼻子酸酸的。 张晨阳的动作很轻柔,洗脚水有点烫,他一点一点地向她的脚上淋着水,很小心。 “丫头!你吃多了,烫个脚有助于消化!” “丫头!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起来给你做!” “丫头!你要少摸凉水,你还是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丫头……” 她的眼泪终于缓缓溢了出来。 看着她的眼泪,他很着急,有些惊慌失措地想要替她擦眼泪,可是看着自己泡在洗脚盆里的手,他又有些犹豫。 “丫头?是不是烫到你了,对不起,脚都烫红了!” “张晨阳!” 夏青青的眼睛睁开了,泪光闪动,却满是柔情和眷恋,他看着她有些发愣。 74、第七十四章 眼睛里的爱情 ... “我答应搬回来和你一起住!” “真的吗?” 张晨阳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闪闪发光。 “丫头!那个大卧室永远是你的!”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软软地说道:“我是说,我愿意和你一起住!” 他愣愣地看着她,良久,眼睛里终于有了水光在波动。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自愿的吗?” “嗯!” 她继续点头。 “你肯定你不是因为感激才愿意的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她有些不解,她分不清是感激还是喜欢,她只知道她愿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嗯!” 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吗?” 她终于忍不住了,坐直身体,她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蹲着身,视线刚好与她的相平。 “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告诉你,我是自愿的,不是感激,不是同情,更不是可怜,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底。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余迪楠的身影,也没有他所熟悉的冷漠和哀伤,在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爱情。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犹豫着说道:“丫头!我看见你的眼睛里都是爱情!” 夏青青笑了,笑得很真实,也很干净。 张开嘴,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因为我很早就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爱情!” 张晨阳终于欢呼着站了起来,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抱起了她,直直地奔进了大卧室。 他们是一齐栽倒在床上的,她有些羞涩,他却显得很狼狈。 她偷偷地从余光里看他,却发现他比她还要紧张,她突然觉得张晨阳很可爱。 他涨红着脸,不确定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她的腿,“丫头!我给你做个按摩吧?你吃太多了,会睡不着!” 她终于“呵呵”地笑出了声。 他可以找个更笨的理由,只因为他想要触碰她。 “好!” 她很温顺地趴在床上,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其实她也很紧张,但是张晨阳的紧张让她得到了缓解,她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他的手指终于颤抖着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按摩技术还不错,不轻不重,很舒服,让她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下来,她渐渐就有了睡意 74、第七十四章 眼睛里的爱情 ... 。 他的手终于停留在了她的腿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他俯□来,将她轻轻地翻转过来,“丫头?我难受!” “我知道!”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游移在她的肌肤上。 这种感觉与他们在南山时被捉奸在场完全不同,她不知道那一次的张晨阳为什么那么放肆,那么粗暴,而今天的他仿佛换了个人,显得如此腼腆。 是腼腆,和那次在南山上相比,现在的张晨阳是腼腆的、羞涩的,也是温柔的。 她的嗓子有点干,微微张开嘴,他的唇便吻了上来,他滚烫的舌瞬间便卷住了她的,她笨笨地回应着他。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是她依然很笨拙,或许,以前的每一次她都有着太多的顾虑,或许她的感情一直找不到方向。 他含混不清地呢喃道:“可以么?我可以么?” “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轻柔地褪去了她的衣服,她就完整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松开她,微微抬起身,紧紧地凝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闭着眼,依然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在灼烧着她的肌肤。 “丫头!你真的很美!” 他终于带着惊叹压了下来,肌肤相贴处,一片温暖。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猛跳,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膛,而他的心跳也强烈地撞击着她。 他的吻一点一点地移动着,逐渐吻遍她的全身,她便在战栗中彻底瘫软下来,意识都变得模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滴落在她的身上,她抱紧他,再抱紧他,让自己更紧地贴上他。 化了吧!死了吧!就让她在他的身下彻底溶化吧!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缠绵,他不理,他在继续。 手机固执地响着,将她的思绪带回了现实,她带着些微的嘲笑问他:“你电话响了,不接吗?” 他答非所问,很专心地执着在她的身上,“别动!还差一点点!” 她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是急事怎么办?” 手机铃声异常执着地在继续响着,没完没了地响着,直吵得人快要崩溃了。 “天哪!” 他突然愤怒地从她身上离开,“谁啊?这是?难道就不能再晚两分钟吗?不,一分钟,哪怕是三十秒都可以!” 她愣了一下,看着愤怒的他偷偷地笑了,原来男人没有吃上腥都会是这种表情 74、第七十四章 眼睛里的爱情 ... 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欲︱火还在腾腾燃烧,终于不甘心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响个不停的手机,嘴里依然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 在看清楚来电显示之后,张晨阳突然停止了咒骂,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背转身接通了电话。 “妈!是我!” “哦!没有,今年春节我们刑警队不是有任务吗?所以没回家!” “您病了?哪里不舒服?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张晨阳一脸严肃地转过身,有些愧疚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她,他把被子拉开,轻轻地盖住了她的身体。 俯□,他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丫头!乖乖地在家睡觉,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迅速地穿衣服,她已经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慌慌的,仿佛他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夏青青有些后悔刚才劝他接电话,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她哀求道:“张晨阳!你不要走!” 他笑着转过身搂紧她,“丫头?没有变成我的女人有点不甘心是吗?别着急,等我回来我们继续!” 75 75、第七十五章 无望的等待 ... 夏青青顾不上张晨阳的打趣,依然紧紧地抱着他细长的腰,“你别走,我害怕!” “害怕什么?等将来你嫁给我以后,我经常会晚上出去执行任务,总不能每次都因为要过夫妻生活不工作吧?”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张晨阳!你不要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也担心的,对吗?” 张晨阳怔了怔,抬手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放心丫头!你这么乖巧,这么好,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她是个好人!” 夏青青的嗓音很尖锐,“你妈妈从小就讨厌我!” 张晨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丫头!那是小时候,你不要这么敌视她,她今晚生病了,要去医院,我得回家去看看!” 他已经掰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张晨阳!”被子从她的身上滑下来,她顾不上,她已经跳到了地上,再一次从身后抱住了他,“不要走!求求你!” “丫头!”他没有回头,口气有些急躁,“我妈妈生病了,她很需要我!” “我也很需要你!”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吧!她会接受你的,就算她不接受你,我们也不会分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婚姻不用父母做主!” 他终于转过身再次拥紧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面颊,哄她道:“丫头!好好睡觉,我很快就会回来,相信我,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我妈妈也不行!” “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我乖乖地睡觉!”夏青青终于松开了手,她知道她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或许,真的如张晨阳所说,他妈妈真的生病了。 张晨阳匆匆忙忙地走了,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夏青青的心被高高地提了起来。 她终于瘫软在地上,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张晨阳再也不会回来了。 慢慢地爬上床,床上到处都是张晨阳的气味,每一处都那么让她眷恋。 她闭上眼睛一点一点重温着张晨阳的热情,她一遍一遍地回味着她与张晨阳之间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回味着张晨阳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亲吻。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害怕失去张晨阳,她也没有想过她和张晨阳之间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她的思维有些混乱,她隐隐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着她和张晨阳袭来,就象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会将他们隔得很远很远。 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她为什么要怀疑?他母亲生病了,作为独生儿子,他当然要回家照看。 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太过于 75、第七十五章 无望的等待 ... 敏感了,她懊恼地扯着头发,有些后悔刚才阻止张晨阳离开,后悔她给了他那么大的压力。 或者事情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张晨阳纠缠了她四年多,他的母亲不是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吗? 就连她将张晨阳和袁梦瑶的婚约破坏掉,他的母亲都没有出现,那么,是不是代表他的父母真的很开明,真的很尊重儿子的选择,真的会接受她? 夏青青侥幸地想,或许张晨阳的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迅速穿好衣服,冲到沙发前坐下,她要等张晨阳回来,她一定要等张晨阳回来,张晨阳答应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当等待没有尽头的时候,时间就是一种无休止的折磨。 夏青青很冷静,她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到窗外已经泛白,张晨阳还是没有回来。 夏青青的心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安。 终于,敲门声响起。 “张晨阳!” 她欢呼着扑了上去,一下子拉开了门。 夏青青愣住了,在看清楚她面前的这个人时,她就知道她真正的寒冬来临了。 门口站着的这个人她在十年前就认识,不但认识,还深恶痛绝,因为她的母亲无数次地受到过这个人的羞辱。 “你不请我进去吗?” 声音很礼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冷漠,象一把冰制的匕首,让夏青青的身体从嗓子一直凉到心里。 “哦!阿姨!您请进!”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招呼着,不知道是该先倒茶还是该先给她拿拖鞋。 “我不是阿姨,叫我田局长!” 夏青青怔了怔,田局长?是啊!是应该叫她田局长,在她心目中,夏青青根本不配叫她阿姨。 她在心中拼命地祈祷:“张晨阳!你快点回来吧!我害怕!” 田局长根本没有换拖鞋,直接踩着高傲的步伐进来了,看都不看夏青青一眼。 她很仔细地审视着房屋中的每一样东西,眉头逐渐皱起,夏青青的心便跟着揪得紧紧的。 她来到浴室,扫了一眼和张晨阳的毛巾、漱口杯并排放置的粉红色的毛巾和漱口杯,压抑地咳嗽一声。 夏青青的头皮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张晨阳的母亲会在这种时候来,既然她来了,那么,张晨阳为什么没有来? 而且,张晨阳的母亲不是生病要住院吗?那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张晨阳又去了哪里? “田局长?张晨阳他……” 75、第七十五章 无望的等待 ... 田局长已经走进了夏青青粉红色的大卧室,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她的目光倏地扫到了夏青青的脸上,硬生生地将夏青青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你们同居了?” 田局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除了那双犀利无比的眸子透出厌恶的目光之外,她的整张脸就像一副没有生命的面具,奇[﹕]书[﹕]网冰冷、淡漠,没有喜怒哀乐。 “嗯?” 夏青青有些茫然地看着田局长。 田局长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沿着她身上那件短短的大T恤逐渐下移,终于停留在她那双娇嫩、诱人的大腿上。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眉一挑,问道:“你就是这样勾引我儿子的?” 勾引?夏青青的心猛地一颤,如果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张晨阳的母亲,她一定会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巴。 她的头垂下去,目光停留在了自己雪白的大腿上。 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不穿自己的衣服,一定要穿这件张晨阳的T恤,可是,她真的很眷恋这件衣服上的温暖。 “这是我儿子的衣服!” 田局长的声音仍然冷冰冰的,压得夏青青透不过气,她用手指了一下凌乱的床铺,再次问道:“你每天晚上都和我儿子睡在这张床上吗?” 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满含着泪水,目光中有着委屈和不甘。 “田局长!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张晨阳之间很清白!” “清白?” 田局长的嘴角抽了一下,满脸都是鄙视和讥讽,“就凭你,还不配跟我谈清白!” 夏青青呆呆地愣在原地,这就是张晨阳口中很好的妈妈吗?这就是他心急如焚要去孝敬的母亲吗? 田局长已经越过她的身边走出了大卧室,她的声音强硬地传了过来,“穿上你自己的衣服,跟我出来!” 夏青青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很机械地将她在情人节的那天晚上穿的吊带和铅笔裤穿上,她的身体抖得很厉害,让她看上去有点象吸毒被抓的人。 她走得很慢,几乎是一点一点地挪出了大卧室。 她觉得很羞愧,无论张晨阳的母亲是以什么心态来找她,她都不应该穿成这样出现在长辈的面前。 她真的后悔了,为什么她不能穿得整齐一点?至少穿得干净一点,庄重一点,至少让张晨阳的母亲对她的印象好一点。 这两天,幸福来得那么突然,一下子就把她击晕了,她根本来不及考虑她该穿什么衣服,只顾着在这个小小的温柔乡里尽情地和张晨阳缠绵。 可是现在,让她穿 75、第七十五章 无望的等待 ... 成这样出现在张晨阳母亲的面前,她觉得耻辱,真的耻辱。 田局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根本不敢相信夏青青会穿成这样出来,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终于,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命令道:“坐下!” 夏青青没有反抗,她很柔顺地坐了下来,无论田局长怎样羞辱她,她都会接受,只因为她是张晨阳的母亲。 “呵!”田局长突然笑出了声,夏青青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晨阳昏了头吗?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能爱,居然带着外面的野鸡回家过夜!” 夏青青倏地站了起来,她说她是什么?野鸡?即便她是张晨阳的母亲,她也不能如此污蔑她。 “坐下!面对长辈,你就是这种态度吗?” 田局长的手不耐烦地挥了一下,仿佛她正在主席台上作报告。 76 76、第七十六章 不做茶花女 ... 夏青青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心,她拼命地将胸间的怒火和委屈压下,低眉顺眼地坐下,不再抬头看田局长。 “我认识你!你不就是夏家的老三吗?” 田局长自顾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皱眉,抱怨道:“是凉的!” 夏青青已经快速起身冲进了厨房,斟满热水端了出来。 田局长并没有接过她递来的茶杯,而是厌恶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夏青青是一个艾滋病病人。 夏青青的心一缩,便将茶杯放下,重新坐好,她在等待,她不知道张晨阳的母亲到底要做什么,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那么就去面对吧! 田局长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她做报告时的严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光只是紧紧地盯在夏青青雪白的大腿上,“听说你考上了省城医科大学,我还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原来你变得比以前更让人不齿!” 夏青青没有动,如果张晨阳的母亲今天来只是为了羞辱她,那么,无所谓,她可以接受,只要她还拥有张晨阳的爱,她就不害怕。 “我听瑶瑶说你为了抢你大姐的男朋友,把你大姐害死了,那么现在你不好好地伺候你的战利品,为什么要跑来勾引我的儿子?” 又是袁梦瑶吗?绕了一大圈,袁梦瑶还是没有放过她吗?为什么总要把大姐和余迪楠扯进来?如果所有的罪孽都是夏青青一个人造成的,为什么要让死去的人和沉睡中的人一起接受羞辱? “我没有勾引张晨阳!” “没有?” 田局长终于站起来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看着夏青青,“在南山上你不是公然引诱我儿子和你苟︱合吗?你亲口告诉袁书记你们正在偷情,被瑶瑶抓了个正着,现在还要抵赖吗?”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夏青青还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从张晨阳的母亲嘴巴里说出来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她很胆怯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苍白地辩解道:“我没有!” “那么你现在穿着我儿子的衣服,出现在我儿子的床上又是为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们只是在床上叙旧吧?” 夏青青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嘴巴可以歹毒到这种地步,张晨阳母亲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她无法否认,昨晚她差一点就成为了张晨阳的女人,如果昨晚张晨阳的母亲突然闯入,那才是真正的捉奸在床,即便她浑身是嘴也无法解释。 “田局长!我真的很喜欢张晨阳!” “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我儿子?你是个从小就让人唾弃的坏 76、第七十六章 不做茶花女 ... 孩子,难道你想把我们晨阳也带坏吗?” 夏青青看着张晨阳母亲的目光很悲哀,她不知道如果她告诉张晨阳的母亲四年多来一直是张晨阳在苦苦纠缠她,她会不会相信。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她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默默地盯着已经逐渐失去理智的田局长,看着这个女人所有的伪装和素养因为她被撕下,夏青青的心在淌血。 田局长终于拢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很优雅地重新坐下,缓缓地开口提出了她的要求。 “夏青青!现在你告诉我怎么样你才会离开我儿子?” 夏青青的脊背突然挺直了,她的全身绷得紧紧的,这就是张晨阳母亲来这里的目的吗? 她无法回答,她不能回答,如果是在前天、大前天,随便的哪一天,只要没有经过昨天的情人节晚餐和那段甜蜜的缠绵,她都可以答应这个要求,但是现在,她不能答应。 张晨阳已经在她的心中扎下了根,扎得很深,直入骨髓,每天都会从她的心脏中吸取新鲜的血液,她无法放开他,也不能放开他。 田局长的脸上有着满满的自信和霸道,一如当初的张晨阳。 “这样吧!我给你换一个好工作,帮你把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姐夫转入省城最好的医院,再给你一大笔钱怎么样?” 她愣愣的,很优厚的条件不是吗?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为余迪楠能够接受更好的治疗欢呼雀跃,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张晨阳母亲的要求。 可是现在,变了,什么都变了,她不能答应,她不能失去张晨阳。 夏青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田局长很久,她终于缓缓地跪下来,昂着脸,她的眼眸耀如黑钻石,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流了下来。 “阿姨!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我真的不能失去张晨阳,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他!” 田局长的手很准确地扇在了她的脸上,“真不识抬举,你以为晨阳会是真心爱你吗?真够愚蠢,别幻想着麻雀变凤凰,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为什么?阿姨?为什么我不行?” 夏青青紧紧地拽住了田局长的衣襟,她可以抛掉所有的骄傲和自尊,也能委曲求全地生活,只要让她和张晨阳在一起。 田局长很粗暴地扯开了她的手,怒视着她,眼睛里不止有着鄙视和厌恶,还有深深的仇恨。 “因为你的母亲是个贼,所以你也是个贼,贼的女儿永远都是贼,我不允许我的儿子再被贼偷走!” 夏青青愣住了,张晨阳母亲说的不是真的, 76、第七十六章 不做茶花女 ... 小时候的那些传闻曾经让她不止一次地为了保护母亲的荣誉而打架,现在张晨阳母亲再次提起,她的心脏便被撕得血淋淋的。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打架就是因为她听见小区里的孩子说她母亲是张晨阳父亲的小老婆。 那时候的夏青青很小很小,她不知道什么是小老婆,但是对于这个“小”字,她有一种本能的反感,所以稚嫩的她向每一个参与嘲讽的孩子挥出了她的拳头。 那一天,她被打得很惨,浑身是伤地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她记得她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母亲,咬牙切齿地问道:“妈?你为什么是张晨阳爸爸的小老婆?” 母亲猛地愣住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父亲厚重的巴掌便劈头盖脸地落在了夏青青的头上和脸上。 “你不要打青青,不要打她,她还是个孩子,我是清白的!” …… 很多年以后,夏青青才渐渐地知道什么叫清白,她很少用这个词,但是这个词却在她的心目中无比神圣,她相信,她的母亲一定是清白的。 她很固执地瞪着田局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母亲不是贼,她是清白的,我也是清白的!” 然后她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很平静的微笑,她对着田局长鞠了一个躬,轻声说道:“阿姨!不管你同意还是反对,我都不会离开张晨阳,除非是他选择离开我,我不做茶花女,我只想和张晨阳一辈子在一起!” 田局长的脸上挂着震惊和疑问,她显然没有想到夏青青会这样说。 很久,她终于收起了震惊,极其鄙视地说道:“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嫁给晨阳,我会让你看到在晨阳心目中究竟是你这样的烂︱货重要,还是我这个母亲重要!” 夏青青没有动,她眼睁睁地看着张晨阳母亲高昂着头离开。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她颓废地瘫倒在地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 她没有把握,她怎么可能会有把握战胜母亲在张晨阳心中的地位? 她很清楚,张晨阳从小就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但愿张晨阳这一次能为了她反抗,但愿她所有的幻想都能变成现实,但愿他们之间再也不要发生任何的波折。 在这场爱情的追逐中,她遍体鳞伤,他也伤痕累累,他们都太累太累,紧绷的神经已经达到了极限,只要多加上一根稻草的力量,那根神经就会绷断。 夏青青不允许那根神经绷断,如果她还没有爬上张晨阳的床,她可以面对张晨阳说不,可是现在的她就像一朵即 76、第七十六章 不做茶花女 ... 将绽放的玫瑰,她已经迷恋上了张晨阳的床,她停不下来了。 …… 张晨阳没有回来,一连很多天张晨阳都没有回来。 手机关机,张晨阳就像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彻底没了音讯。 夏青青不相信张晨阳会这样一去不回,也不相信四年多来的纠缠会让张晨阳的母亲这么轻易地剪断,她很固执地继续等待,她要等待张晨阳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 正月十五张晨阳终于回来了,一进门他就扑了上来,紧紧地将她抱起,很兴奋地在客厅里转圈。 他像个孩子一样嚷嚷道:“丫头!丫头!快收拾好,今天我带你回家,我妈妈要见见你!” 77 77、第七十七章 等待爱的判决 ... 夏青青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推开张晨阳,她默默地审视着他的眼睛。 他很奇怪地看着她,很久才象想起什么似的抓抓脑袋,抱歉地一笑,“对不起丫头!让你等急了吧?我妈妈心脏病犯了,所以那天晚上我连夜把她送去了医院,在医院照顾了她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实在熬不住睡着了,这几天我都没有离开病房,手机没电了也没办法,充电器落在家里了!” 她张开了嘴,她很想问问他:“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你妈妈已经来找过我了吗?” 可是,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没有说出来,因为张晨阳已经说出了更加令她吃惊的话。 “你知道吗?当我妈妈听说我找的女朋友就是夏家的老三时,她高兴极了,一直埋怨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直接带着你去看她!”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我小的时候,你妈妈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伸出手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笑道:“丫头!你离开你的家人太久了,已经不熟悉家庭的温暖了,我把小时候因为我的调皮导致老太太落水的事情告诉我妈妈了,她说一定要好好弥补你,不能让你再继续委屈下去!” 夏青青几乎要怀疑张晨阳口里这个善良、慈爱的妈妈是不是她所见到的那个田局长了,难道是她搞错了吗?难道那天只是她的一个梦吗? “丫头!你不要这么敌视我妈妈,这几天我把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我妈妈很心疼你呢!她当时就哭了,一再嘱咐我要好好疼你,说你吃得苦实在太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刚说完,张晨阳已经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倒在了沙发上。 夏青青沉默地审视着,张晨阳倒出来的是一套灰色的套装,式样简单、大方。 张晨阳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他提起衣服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有些惊异地说道:“我妈妈真的很厉害,她都十年多没有见过你了,居然会把你的尺码测算得这么清楚,我总觉得这身衣服太老气,你穿上一点也不合适,可是妈妈说女孩子应该穿得庄重一点,所以今天我们还是顺着老人的意思,就穿这一套我妈妈给你买的衣服回家过节吧!” 夏青青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她忘不了那天张晨阳母亲给她的羞辱,当她穿着吊带和铅笔裤走出大卧室的时候,田局长的眼睛里全是鄙视,在田局长的口里,她,夏青青是一只野鸡。 现在,张晨阳却一脸兴奋地让她穿上他妈妈替她选好的耻辱标记去接受下一轮耻辱,夏青青的心都被烧成了灰烬。 看着泪流满面 77、第七十七章 等待爱的判决 ... 的夏青青,张晨阳愣了一下,突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丫头!很感动吧?我就说我妈妈很好的,你还那么敌视她,不要哭了,来,你试一下,让我看看!” 她一把将衣服扯下扔在沙发上,哀求地握住他的手臂,“张晨阳?我不想去见你妈妈,我也不想穿这套衣服!” 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不满地问道:“我们是小辈,难道你还想让我妈妈屈尊来看你吗?” 夏青青愣住了,这是责备吗?张晨阳是在怪她吗? 原来当你真正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在他的心目中就开始不完美了,原来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他才会迁就你所有的无理取闹,原来张晨阳也不过如此。 他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丫头!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也应该爱我的母亲,丑媳妇总得见公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把你的自尊和骄傲暂时收敛一下吗?” “我……”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张晨阳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余迪楠之外最了解她的人。 可是,现在她发现张晨阳一点也不了解她,或者说是她根本就不了解张晨阳。 他叹了口气,拥住了她,哀求道:“丫头!我知道你很为难,知道你一直不能忘记小时候的事情,可是那是我妈妈呀!以后大家要在一起过日子的,我们是小辈,一定要多忍让一点,你就算是为了我委屈一下自己好吗?哪怕就委屈今天这一次好吗?” 她抱紧他的腰,听着他的苦苦哀求,她很心疼,她还能怎么办?如果说这是爱他的代价,那么她愿意承受。 “我去,我穿上你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去见她,为了你,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她喜欢我!”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俯下头,他一点一点地吻上她的面颊,一点一点地吻去她的泪水,直到她颤抖的唇主动贴上他的。 …… 坐在出租车上,夏青青的手心里全是汗,张晨阳紧紧拥着她,一只手握住她。 “丫头?你很紧张?” “嗯!” “别怕!我妈妈很好!” “嗯!”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打气!” “嗯!” …… 当张晨阳的母亲满脸笑容地将夏青青让进家里的时候,夏青青以为她的眼睛花了。 她很惊异地用手揉着眼睛,田局长便亲热地扯下了她的手,笑着将她按进了沙发,“青青啊!怎么了?是在外面被风迷了眼睛吧?来!阿姨帮你吹一吹!” 她傻傻地任由田局长心疼 77、第七十七章 等待爱的判决 ... 地给她吹眼睛,傻傻地看着田局长眼眸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田局长!我……” 田局长已经打断了她,笑着牵起她的手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怎么能叫田局长呢?应该叫妈妈,最起码也应该叫阿姨吧?”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前这个和蔼、慈祥的女人真的是张晨阳的母亲吗?如果不是她眼底那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夏青青一定会以为那天和她谈判的人是她的孪生姐妹。 一个人怎么能虚伪到这种地步?她不能相信,张晨阳就是在这种虚假的母爱中长大的。 “来,来,让阿姨看看你,不错,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还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看还真像个大家闺秀,我们晨阳的眼光不错,总算没有找那些个乌七八糟、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来!” 夏青青的脊背上升起了一股凉意,这是警告吗? 她很想笑,也很想摔门而去,可是看着一旁开心不已的张晨阳,她所有的勇气都化为乌有,她的心中一片凄凉。 田局长已经站起了身,询问道:“青青啊?你会做饭吗?能不能来帮阿姨做饭?” “我……”夏青青很迟疑地站起了身,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张晨阳。 张晨阳笑着搂住了田局长的肩膀,“妈!你饶了青青吧!人家第一次来,你把她吓到了,还是让你儿子帮你做饭吧!” 田局长佯装责怪地抬手在张晨阳的脸上拍了拍,笑道:“看看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现在就心疼成这样了?我们娘俩说说体己话,碍着你一个大男人什么事了?你还是一边凉快去吧,我就喜欢青青!” “呵呵!”张晨阳笑了,朝夏青青挤挤眼睛,说道:“去吧!我妈妈真的很喜欢你,你去帮她吧!我看会儿电视!” 夏青青的心瞬间就被提起来了,看着田局长眼眸中的那丝得意,她的心被揪得紧紧的,她多么希望张晨阳能阻止她和田局长单独相处,多么希望他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怎么?是嫌弃我老太婆了?还是我没资格请你帮我做饭?” 田局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张晨阳有些尴尬地拽了拽夏青青的手。 她终于点了点头,“阿姨!我去帮你!” “那就来吧!” 再次望了张晨阳一眼,她终于跟随着那个她惧怕的身影离开了客厅。 一进入厨房,田局长的脸就换成了冷若冰霜,夏青青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她居然能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将一出戏演得毫无破绽。 “把门关上!” 77、第七十七章 等待爱的判决 ... 田局长的声音很轻,但却饱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夏青青不由自主地便关上了厨房的门,张晨阳和她彻底被这道门隔开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很紧张,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田局长的眼睛。 “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厚颜无耻地跑到我家里来!” 夏青青猛地抬起了头,她很疑惑,即便田局长再会演戏,也不至于不敢承认是她让张晨阳带夏青青回家的吧? “阿姨?不是您叫张晨阳带我回来的吗?” “别叫我阿姨,你不配!” 她愣住了,这么直白的鄙视让她该如何适应?她该如何委曲求全? 田局长把一个盆子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便充斥在整个房间,将她的谩骂和厌恶掩盖住了一大半。 78 78、第七十八章 一盆水泼掉爱的勇气 ... 夏青青真的很佩服田局长,这个女人的思维太缜密了,她不应该是个母亲,也不应该是个局长,她应该是个间谍。 在自己家里,为了防止自己儿子听见她们的谈话居然采取这种手段,难怪张晨阳不喜欢回家,难怪张晨阳的父亲同样得不喜欢回家。 “你这个荡︱妇,说吧!怎么样你才会离开我儿子?” “我不会离开张晨阳的,除非他先离开我!” “那你就好好地等着看他会怎样离开你!” 夏青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您向我下的挑战,那么我接受!” 田局长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和你妈妈一样下贱!” 夏青青终于爆发了,她的声音尖锐、响亮,“不许你辱骂我妈妈,你丈夫不爱你那是你自己没本事!” “哗啦”一声,那盆放置在水池中的水已经被田局长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她的身上。 “儿子!她,她侮辱我!” 看见田局长委屈地瘪着嘴开始哭泣,夏青青就知道她的奸计得逞了,她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讥讽的微笑。 张晨阳毫无悬念地站在门口,他的脸色铁青,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张晨阳已经穿过夏青青的身边快步走向他的母亲,将他悲痛欲绝的母亲扶住,让她靠在他宽大的怀抱里。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给我妈妈道歉!” “什么?” 她没有听懂,为什么她要道歉?在这样的大冬天,被泼了凉水的人是她,夏青青,而不是他高贵的局长母亲,她为什么要道歉? “你怎么能对我妈妈说这么恶毒的话?给我妈妈道歉!” 恶毒?他说她吗?她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吗?她苦苦一笑,问道:“张晨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田局长已经哽咽着说道:“不是青青的错,是我,是我提起了以前的旧事。这孩子很骄傲,她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她的母亲,是我激怒了她,是我的错,儿子啊!你不要怪她,都是我一时没忍住才泼了她一身水!” 张晨阳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痛苦,看了看他哭得即将晕过去的母亲,他咬咬牙,转头看着夏青青说道:“丫头!我知道你很骄傲,也知道你很敌视我妈妈,可是我妈妈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她?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 “我很残忍?” 夏青青喃喃地念着,她很残忍,张晨阳说她很残忍?难道只要是他妈妈说的话都是真理,那么她呢?她又算什么? 她 78、第七十八章 一盆水泼掉爱的勇气 ... 很狼狈地站在他的面前,浑身都在往下淌水,水很凉,冰得刺骨,她的牙齿都有点打颤,可是她的心比她的身上还要冷。 他看着她,眼眸中有着不确定,“丫头?你真的爱我吗?难道对我妈妈说一句对不起这么难吗?” 夏青青很木然地转过身,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觉得什么也不必说了,她只想离开这里,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痛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丫头!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们俩就完了!” 她的脚下一个趔趄,全身打了个寒颤,这是威胁吗?她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很缓慢,但是很决绝地一步一步远离他。 “丫头!我爱你啊!” 门在身后关闭,将张晨阳和他的爱全部隔绝在了那头…… 正月十五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人们都在忙着挂彩灯,不时会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很喜庆。 夏青青的心冷冷清清,她有点茫然,到底怎么了?是哪里出错了吗?张晨阳不是爱她的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一周前,张晨阳还把她象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没有取出来查看,手机是她毕业前夕买的,是别人用过的,很便宜。 几乎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她买这个手机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和医院联系,她想随时掌握余迪楠的情况。 余迪楠?她有些愧疚,这个春节她没有陪着余迪楠。 她的心没着没落的,她不想这样浑浑噩噩地出现在余迪楠的面前,余迪楠会生气的。 天上零零星星地飘着细小的雪花,一落到地上就化了。 夏青青的身上已经有点僵硬,湿衣服像要立即结成冰,她的头发上已经有了一层白色的霜,很冷,透彻心扉。 她想起了张晨阳经常喋喋不休的那句话——“丫头!不许碰凉水,不然每个月都会肚子疼!”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时候她很烦他说这句话,可是现在她觉得这句话很奢侈,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快要结冰了,他也没有问她一句。 手机又开始震动,她的心中涌上了一层悲哀,她知道一定是张晨阳打来的。 不久前,他还对她绝情地说:“丫头!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们俩就完了!”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还要给她打电话? 她没有掏出手机,任由它不停地震动,她只是很机械地走着。 街头拐角处有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手里拿着 78、第七十八章 一盆水泼掉爱的勇气 ... 一根铁钩,正在垃圾桶里很认真地翻看着。 夏青青停下了脚步,她摸了摸口袋,将口袋里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全部塞进了老婆婆肮脏的手里。 老婆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感激的话都忘记了说。 夏青青垂下头,很狼狈,她并不是一时善心大发,给老婆婆钱是因为她觉得在年尾的这一天,她不愿意还有一个人活得和她一样狼狈。 她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很快,一个简短的提示音响起——有新短消息。 她的脚步顿住了,没能忍住,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随着指尖按动,一条短消息跃入眼帘——“丫头!我爱你!” 她的泪水再次涌出,如同天下飘着的雪花,刚落在地上就化了。 她转过身,将手机塞进老婆婆的手里,老婆婆的嘴巴瘪了一下,突然说道:“姑娘!你要感冒的!” 夏青青的心里就有了一点点暖意,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张晨阳,她也能活得很好。 她转身毅然离去,却听见身后的老婆婆说道:“你是说那个浑身湿透的姑娘啊?她走了!” …… 张晨阳看着手机眼睛里都是怒火,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吗?为了不接他的电话,她居然连手机都送人了? 他无法理解,她可以无视他的自尊和骄傲,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容忍一个老人的存在? 田局长很无辜、很胆怯地看了看他,唯唯诺诺地说:“儿子?要不,你去看看青青吧?她浑身都湿透了,会不会感冒?” 张晨阳的心抽了一下,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夏青青的脾气他很清楚,她那么骄傲,那么倔强,这冰天雪地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儿子!不是妈说你,找这样的老婆,以后会很辛苦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妈妈虽然很喜欢青青,但是妈妈更心疼你!” 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这句话让张晨阳的眉毛挑了挑,是不是他真的太惯着她了,她似乎比以前骄纵了许多。 “唉!青青也真是,再怎么样今天也是正月十五啊,总应该吃了团圆饭再走,就算妈妈一时冲动不对,她也不应该就这样不辞而别啊!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固执?” 原本的张晨阳只要赖定夏青青,她就总会原谅他。 然而今天,张晨阳突然觉得夏青青很无理取闹,母亲的话将他心中的怒火扇得更旺一些。 可是,他的心被什么揪得紧紧的,仿佛她那只纠结的手,一直在撕扯着他的心脏。 张晨阳已经站了起来,他很懊恼地甩了甩头。 78、第七十八章 一盆水泼掉爱的勇气 ... 田局长有点紧张,疑惑地问道:“儿子?你干什么去?” “我还是去把这丫头找回来吧!她湿乎乎的出去,万一又去压马路,会冻感冒的!” 田局长的眼睛里有着犹豫和不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吧!找到了,就把她带回来!” “嗯!” 张晨阳点了点头,走进卧室找了一条厚厚的毛巾被,心神不定地出门去了。 田局长的脸瞬间就变得阴沉起来,她喘了口气,拿起了电话。 “瑶瑶吗?你过来吧!那个烂︱货已经被我撵走了,晨阳现在去找她了,估计不会很快回来,你一定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过来!” …… 张晨阳的头上都是汗,夏青青没有回他们的小屋,她的出租屋里也没有人,他很惆怅地回到家。 打开门,他有些奇怪,客厅里没有人,可是地上却多了一双女式的高跟皮靴,非常时尚,很显然,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鞋子。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终于回复正常了,向亲们保证,还是坚持日更,绝对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谢谢大家在这么低迷的时刻还在支持我,谢谢! 79 79、第七十九章 爱情的鸵鸟 ... 张晨阳皱了皱眉,走进厨房,还是没有人,他的心中有些担心,他的职业让他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警觉,他贴着墙根,很小心地一个个房间地查看。 母亲的卧室门紧闭着,很反常,张晨阳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母亲遇到了危险。 他没有一脚将门跺开,而是很谨慎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田局长正亲热地拉着袁梦瑶的手坐在床上,她们背对着门,她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阿姨!您真的去找过夏青青了?” “那还用说?那个烂︱货连状况都搞不清楚还和我斗?”田局长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瑶瑶啊!阿姨早就认定了你才是我的儿媳妇,怎么可能让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嫁给晨阳?你的办法很好,那天晚上晨阳根本没有发现我离开过医院。我本来还以为这个夏青青会有点自知之明,看见我就应该自觉地离开我儿子,没想到她居然恬不知耻地告诉我说她不做茶花女,她不会离开我儿子,除非晨阳先离开她。她以为她能斗得过我吗?她不是说除非晨阳先离开她么?所以今天晨阳责难她之后,她真的走了!” “阿姨!她就是个狐狸精,真没想到她居然为了晨阳真的会穿上你买给她的衣服!” “那当然!她还以为她能继续象个野鸡一样出现在我的家里吗?她就算走进这个门也必须是穿着我施舍给她的衣服!” “可是阿姨?万一晨阳真的把她找回来了怎么办?她一定也是很爱晨阳的,不然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这么委屈自己穿着您买的衣服来这里的!” “呵呵!”田局长的笑声很放肆,张晨阳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那就来吧!我既然能用第一盆水把她泼走,就还能泼她第二盆,清白?她居然对我说她的那个婊︱子妈妈和她都是清白的,太可笑了!” …… 张晨阳心目中那个高大的、慈爱的母亲在一瞬间便坍塌了。 他的心被揪得紧紧的,他终于知道夏青青究竟受到过什么样的待遇,终于明白了夏青青为什么这么敌视他的母亲了。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笑的不是青青,是你们!” 田局长和袁梦瑶几乎是跳起来的,同时转身看着站立在门口的张晨阳。 田局长已经扑了过来,痛哭着嚷道:“儿子!你听妈妈说,不是你听见的这样,是……” “是什么?”张晨阳的眼睛里快要淌出血来了,他全身颤抖着,狠狠地盯视着他的母亲,“是告诉我你为了拆散我和青青故意装病,然后因 79、第七十九章 爱情的鸵鸟 ... 为青青的不愿妥协,你就故意演了今天这一出好戏给我看?你居然利用我对你的爱这样折磨青青?妈!你究竟是不是我妈妈?” “儿子啊!” “我不是你儿子,你太残忍了!” 田局长猛地朝后栽了下去,袁梦瑶惊叫着扑上来扶住了她,“晨阳,晨阳!快,阿姨晕倒了,快送医院!” 张晨阳的目光冷冷的,又是演戏吗?可是她再也不能驳得他的同情和孝顺了。 他已经冲出了家,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夏青青,找到那个固执的、可怜的,让他无比揪心的丫头。 “笨蛋!笨蛋!你怎么这么笨?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妈妈来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妈妈逼迫你离开我?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 张晨阳怒骂着,他快被夏青青气疯了,这个该死的丫头,一直是这样吗?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解释、不争取,只要有人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她就默默地承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能把她身上的重担卸一部分给他? 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难道他还不值得她依赖,不值得她信任吗? 张晨阳在每一条街道上转着,他要找到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她到底在哪里?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肖霞,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肖霞的电话。 “肖霞?你知不知道青青在哪里?” 肖霞在电话中沉默了很久,才张嘴说道:“你又把她搞丢了吗?如果你不能全身心地爱她,那么放掉她吧?青青真的很苦!” 张晨阳语塞了,肖霞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手机,他不能放掉她,他知道,现在的夏青青一定是最需要他的。 …… 夏青青觉得她就快冻成冰棍了,她在张晨阳小屋那间大卧室窗外的草坪上坐了很久。 准确地说,这已经不是一块草坪了,因为是冬天,光秃秃的只是一片黄土地。 她坐在地上,身上早已没有知觉,只是用眼睛注视着那间曾经属于她的大卧室。 …… 张晨阳不知道夏青青究竟能到哪里去,天已经黑了,他一直守在余迪楠的身边,他不知道除了这里,他还能到哪里去找她。 可是夏青青没有来,值班护士告诉他,夏青青已经很多天没有来看余迪楠了。 张晨阳的心就沉了下去,余迪楠对于夏青青来说远比生命还重要,可是她却没有来看他,只因为他今天伤害了她。 他的 79、第七十九章 爱情的鸵鸟 ... 脚步在大街上飘荡,有些象醉酒后的人,今天的雪下得不大,但是纷纷扬扬的一直没有停止过。 “丫头!求求你,不要那么残忍,求求你,让我再爱你一次!” 张晨阳的脚步一顿,才发现潜意识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夏青青的出租屋,抬起头,他看了看黑洞洞的窗,那里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他没有犹豫,踉跄地爬上了楼梯,门被他擂得山响。 “丫头!你出来,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一定在里面,我错了,我都知道了,知道我妈妈来找过你,也知道是我妈妈和袁梦瑶串通一气故意折磨你,丫头!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最后一次,让我再好好地爱你一次,你不要抛弃我!” 他跪了下去,哭得像个孩子,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夏青青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楼上楼下的人都被惊醒了,有人骂骂咧咧地走到了张晨阳的面前。 “发神经啊?深更半夜不睡觉?” “家里死人了吗?在这里哭丧?” …… 张晨阳没有动,他根本没有听见他们在骂什么,他只知道他要把这个门撬开,他要见到夏青青。 终于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他的心中一阵狂喜。 “丫头!”他喊道,站起身张开双臂便迎了上去。 身后的老大爷显然被张晨阳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地退后了两步,半响才劝慰道:“小伙子!回去吧!这个姑娘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可能已经搬走了,你就别在这里哭了,会妨碍大家休息的!” 张晨阳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看着老人摇着头慢慢向楼下走去,他疲惫地靠在了门上。 “丫头?你真的这么恨我吗?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将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门上,就像贴着夏青青冰冷的脸。 “丫头!我也很累,真的很累!” “丫头!你真的很残忍,难道只是夫妻间的拌嘴吵架你都不允许吗?” …… 夏青青的脊背紧紧地贴着墙,从张晨阳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时,她就看见他了。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固执地将眼泪全部憋回去。 她不想给他开门,也不会给他开门,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听得很清楚,但是她无法原谅他,或者说她无法原谅她自己。 张晨阳的母亲说得是对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她和张晨阳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天之骄子的张晨阳从来都不知道生存 79、第七十九章 爱情的鸵鸟 ... 的艰难,他只会说要或者不要。 可是,对于她来说,生活是很现实的,也是很残酷的,就像她心痛得快要死掉,她还是必须要去照顾余迪楠一样,她没有选择。 她很悲哀地发现爱上张晨阳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她根本就不应该痴心妄想地去爱他,根本就不应该给他希望。 她的生活原本很平静,自从与张晨阳重逢之后一切都变了,她再也无法冷漠地旁观一切。 她一直以为爱情是建立在绝对的相互信任上,可是现在她发现,她很幼稚,爱情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猜疑和不信任,有着这么多伤害和无可奈何。 就像张晨阳说得一样,她也很累,真的很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着张晨阳在这场爱情的马拉松里一直跑下去,她的手不知不觉地就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这段时间晋江服务器的不稳定,从明天起,更文时间提前为每天的19:00整。 80 80、第八十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 ... 张晨阳的手机响了很久,他没有接。 他很恼怒,如果不是手机,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如果那一天,他不是那么轻易地丢下夏青青一个人,现在他就不会这么可笑地出现在这里。 他几乎是怀着仇恨的心情将手机掏出来,无意间触到了接听键,他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机抛出去,黄队长的声音就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晨阳吗?赶紧归队!” 张晨阳愣了一下,不是他母亲打来的吗?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是一名警察? 他自嘲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他这样的警察?为了感情,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忘记惩治罪犯?他突然发现他根本不配当警察。 夏青青的心一点一点地揪了起来,随着张晨阳离开的脚步,她的心终于碎成了粉末。 …… 黄队长的脸色很难看,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的得力干将,脸上是一股肃杀之气。 “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要辞职?” 张晨阳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胡须长出来了,头发乱糟糟地盖住了眼睛。 “看看你的样子!你哪里还有一点警察的模样?我现在命令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赶紧去医院照顾你的母亲,你母亲心脏病突发住院了!” 张晨阳的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的嘴角挑了挑,又是这个借口吗? 黄队长的手便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背上,“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我让你去照顾你的母亲,然后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归队上班!” 张晨阳还是垂着脑袋,淡淡地问道:“队长?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黄队长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那你看过《茶花女》了吗?” 黄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晨阳!那天我让你带着夏青青离开的时候就交代过你,好好珍惜她,你还是太年轻了!” 张晨阳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他的嘴瘪了瘪,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黄队长宽大的手掌。 “队长!怎么办?青青她不要我了!” 看着这样的张晨阳,黄队长不知道他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闯了两年的硬汉子,会为了一个女人颓废成这样,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他自己。 “队长!我妈妈她居然骗我,她私自去羞辱青青,今天还把青青从家里撵出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青青,她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她一定是不要我了!” 黄队长体谅地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作为一 80、第八十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 ... 个男人,你的肩膀还太稚嫩,如果你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足够的保护,那么你就不应该去扰乱她平静的生活!” “队长?你怎么也这样说?” “那么你能无视你母亲的存在?如果你无力协调好你母亲和夏青青之间的矛盾,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小伙子,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母亲真的住院了!” “她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相信她,队长,我觉得我根本不适合做警察,我想辞职!” “就为了一个女人?” 张晨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这就是你对你母亲的反抗,那么我劝你还是好好斟酌一下,你的确不适合当警察,也不适合当情人,更不适合当丈夫!” 张晨阳愣愣地看着黄队长,黄队长已经站起身走出了门,“因为你根本就不负责任!” …… 张晨阳不知道这已经是袁梦瑶给他打来的第几个电话了,他很窝囊地发现,即便他再担心夏青青,他仍然做不到无视他的母亲。 手机里传来了袁梦瑶焦急的哭泣声:“晨阳!你在哪里啊?你快点来吧!你妈妈突发性脑溢血,要做手术啊……” 袁梦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晨阳就冲出了刑警队,他不能失去夏青青,同样,他也不能失去他的母亲。 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张晨阳的脸色苍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把事情弄得这么乌烟瘴气? 这就是他的反抗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青青会那么决绝地离开他了。 原来他的反抗是那么无力,就像一个孩子举着一根细细的小树枝说要打倒大象。 袁梦瑶怯怯地看着他,柔声劝道:“晨阳!你不要着急,阿姨会没事的!” 张晨阳突然瞪大了血红的双眼,他猛地揪住了袁梦瑶的衣领,恶狠狠地怒道:“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到底在我妈妈面前说了什么?该死的人不是我妈妈,更不应该是青青,应该是你!” 袁梦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张晨阳,她吓得浑身发抖,“晨阳,我,我没有,青青她,不是我!”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回去告诉你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张晨阳要辞职,张晨阳要娶夏青青,没有夏青青就没有张晨阳!现在,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手术室的灯很适时的熄灭了,医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嚷道:“谁是田秀琴的家属?” “我是她儿子!” “你妈妈已经脱离危险了,好好照顾她吧!” …… 80、第八十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 ... 张晨阳已经在医院里停留了整整十天了,刑警队给他放了长假,这十天他没有和母亲说过一句话。 他那几乎从不回家的父亲终于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病房,象征性地留下秘书接替他照顾妻子,便匆忙离开了。 张晨阳终于等到了母亲渡过危险期了,他的责任也总算尽完了,他现在要去对自己负责任。 “儿子?你要去哪里?” “找青青!” “你很多天没有上班了!” “没有青青,我永远都不用上班了!” 田局长皱了皱眉,“你这算是在威胁妈妈么?” “不是威胁,是反抗!” “你就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我一直都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 走出医院的大门,张晨阳的心中一片灰暗。 十天过去了,夏青青究竟会在哪里? 出租屋里没有夏青青的影子,夏青青已经退房了,现在出租屋里住着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张晨阳直接来到了医院,余迪楠还在沉睡,可是没有夏青青的身影,张晨阳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半个多月了,夏青青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来看余迪楠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他不敢再想,他必须要找到她…… 肖霞很冷漠地看着张晨阳,很冷漠地张嘴说道:“你不用紧张,青青还没有死,她不像你这么不负责任,至少她还要为余迪楠活着,所以她不会轻易地被你妈妈击垮!” 张晨阳的眼眸一亮,激动地抓住了肖霞的手,“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你还是放了她吧!回家继续活在老母鸡的羽翼下,不要再来骚扰青青了,你已经把她害得很惨了!” 他的目光霸道而坚决,“我问你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她和我母亲之间的矛盾,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肖霞一把甩开张晨阳的手,“你了解过她吗?青青那么自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告诉我发生过什么?要不是她的心里还有余迪楠,只怕她活活在出租屋里病死都没有人知道,她发烧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都是在乞求你那个伟大的母亲不要拆散你们,可是这么多天你在哪里?你有关心过她么?你在乎她的死活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爱她!” 张晨阳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焦虑和痛楚毫不掩饰地写满他的整张脸,他的声音有些疑惑,显得底气不足:“她病了吗?她不好吗?我妈 80、第八十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 ... 妈住院了,我这些天都在医院……” 肖霞便愤怒地打断了他:“你在乎她生病吗?你只在乎你妈妈,你跟你妈妈过一辈子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青青?你妈妈的那盆水差点要了她的命!” 肖霞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又想起了那天的夏青青…… 夏青青很少给肖霞打电话,更不可能用出租屋的座机给肖霞打电话,所以肖霞一接到夏青青的电话就知道出事了。 肖霞带着男朋友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楼的,她甚至来不及等出租车司机给她找钱。 她一直留着出租屋的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夏青青蜷曲着身子躺在地板上,看上去已经死去很久了。 肖霞颤巍巍地挪到夏青青的身边,当摸到她的身上滚烫时,她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虽然夏青青的情况很不好,但是至少她还活着。 肖霞不知道夏青青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如此的狼狈?男朋友和她连夜把夏青青送进了医院,她就在床头一直守着夏青青。 81 81、番外一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一个月 ... “别闹了,张晨阳,我怕痒!” “不闹也可以,你必须给我提供性︱服务。”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厚脸皮?” “这怎么是厚脸皮?是渴望,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都渴望十几年了。” “哦,你……” 夏青青的声音终于消失在张晨阳狂热的亲吻中。 她的身体彻底在张晨阳的挑逗下焦躁起来,扭动着身体,她娇喘吁吁:“不可以啊,张晨阳,北北在睡觉呢!”可是双手却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 “别怕,只要你不要喊那么大声,就不会吵醒她,我把咱们卧室的门反锁上了,不会被小东西偷窥的。” “天天晚上这么要会伤身体的,我们都是过了三十的人了。” “怎么会呢?我就觉得你这一段时间精神焕发的,说明我的滋润是很有营养的,我很猛吧?像不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像,脸皮还很厚。” ……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我要洗澡呢!” “求求你,老婆,我要和你洗鸳鸯浴。” “那可不行,北北很快就会……” 张晨阳已经用嘴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抱住她开始霸王硬上弓。 她的衣服很快被他脱去,俩人一同跌进浴缸里。 她的身体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他喘着粗气,说:“放心吧,老婆,北北今晚不会回来,我给小丹说今晚咱们要过二人世界,小丹很仗义地说今晚她来带北北。” 她的拳软软地擂在了他健硕的胸膛,娇嗔道:“你怎么这样啊?小丹要笑话的。” “笑话什么?我都等了这么多年,还不好好弥补太吃亏了。”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可以。” 他重重地抽动了几下,低头便含住了她胸前的小花,在舌尖的滋润下,花儿开始绽放。 “哦!” 她的喉间“咕哝”一声,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他的身体变得愈发热烈起来,她终于在他的攻势下闭上了嘴巴。 …… 夏青青安静地躺在张晨阳的怀里,他的手挑逗地在她胸前揉捏着,任凭她诱人的花朵挺立在他指尖。 她打掉他的手,自己的手却情不自禁地摸向他的坚硬。 “丫头?你终于在我的熏陶下变成了一个色女,你毕业了。” “你真是个色狼!” “色女配色狼,刚好一对!”他翻身压住她。 “才要过,你怎么还这样啊?” 81、番外一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一个月 ... 他邪魅地笑笑,说:“你敢说你不想要?不想要还摸我?” 她讪讪的,半天才将头拱进他的怀里,悄声说:“想要!” …… “张晨阳?” “以后要叫老公,不许叫张晨阳,否则我就吃了你。” “好,好,老公!”她很听话地缩在他怀里。 “真乖!” “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北北,她说她妈妈当医生救人是为了赎罪,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 夏青青愣住了,看着张晨阳的眼眸中隐着淡淡的泪雾。 “不要哭,丫头!”他搂紧她,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脸颊,说:“我们耽误了太多美好的时间,现在,我们要将那些幸福加倍地找回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余迪楠我在这里?” 张晨阳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笑道:“因为我不确定你打我那一巴掌时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要我。” “唉!老公!你真傻!” “傻人有傻福!” “其实你心里最明白,我一直是爱你的,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对余迪楠到底是不是爱,但是却能确定我是爱你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以为你觉得余迪楠那小子比我更帅,你看见他就会犯花痴呢!” “我会犯花痴吗?” “当然,你招惹的都是美男,以后可不许勾引美男,要是余迪楠知道你在床上是个猛女,只怕我连给你提鞋都找不到地方。” “张晨阳!你这个混蛋!” “我说过,不许叫我张晨阳,否则,我就要吃了你。” “哦,好了好了,老公,求求你饶了我,我不勾引美男,除了你,对任何人我都冷若冰霜,求求你,我怕痒啊!” “那咱们就来一点不痒的,但是会很销魂哦!” “张晨阳!你这个色狼,大色狼!” “还敢叫色狼,那就好好色给你看。” “哦,老公……”她的声音终于软下去,连同她的身体一起沦陷在张晨阳的温柔里,只来得及呢喃一句:“张晨阳,我爱你!” …… 夏青青睡得很香甜,小丹很自觉地一到晚上就接走了北北,所以,这一段时间,是她和张晨阳真正的蜜月。 和张晨阳从温州大酒店出来的第二天,她就在张晨阳的威胁和恐吓下走进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看着那两个大红色的小本子,她的心无比甜蜜,从今往后,她真的是他的妻了,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爱他,而 81、番外一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一个月 ... 不是偷。 所以她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好,尽管张晨阳总是会缠着她一直到深夜。 张晨阳早就醒来了,他用一只手支着头,深情地凝视着沉睡中的夏青青。 是谁说睡着的女人是最丑的?张晨阳嗤之以鼻,夏青青睡着的时候就是最美的。 他发现夏青青越来越美了,美到他带着她逛街的时候,总是感觉有男人对她虎视眈眈,他愈发对自己两鬓的那些许白发耿耿于怀。 张晨阳本来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夏青青,直到她醒来,但是越看他的眼睛越拔不出来,越看他的身体越坚硬。 终于没能忍住,他的手悄悄伸进她的睡衣,一点一点地挑逗她。 夏青青依然在睡梦中,唇角却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没有吃饱啊?我不想喂你了,但是我也想要。”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他终于褪去了她的睡衣,轻柔地进入她的身体…… 张晨阳搂紧沉沉欲睡的夏青青,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说:“丫头,别睡,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逃生的?” “睡吧,我不想说这个。” “可是我已经猜了五年了,我真的想知道。” 夏青青睁开了眼睛,眉头皱了起来,思绪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是因为那晚你打来的电话,我原本是想一辈子睡下去的,所以我打开了煤气,可是即将睡着的那一刻,手机上闪动着你的名字,我就从窗户上跳出来了,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再听见你的声音,所以我一直等,等醒悟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那时候才感觉到了害怕,想起自己是个纵火犯,只来得及拨打119便逃跑了。” “为什么要逃跑?你不是个轻易会害怕的人。” 夏青青看了看张晨阳,有些脸红,“我是怕你用手铐来抓我。” 张晨阳的脸色一变,却猛地翻身下床,毕恭毕敬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在地板上跪倒下去,一俯首磕了个头。 夏青青愣住了,惊呼道:“张晨阳?你干什么?” 张晨阳一脸肃色,嘴里还念叨着:“感谢手机的救命大恩,感谢您大发慈悲让我在那一晚毫不知情下摁住了手机……” “你说什么?”她大怒,“你那晚不是想我了才给我拨的电话么?” 他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那晚我掏烟的时候不小心摁住了电话……” “张晨阳?你这个混蛋!” 她扑下床,将他摁倒在地,骑在他的腰 81、番外一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一个月 ... 上,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前。 他却压抑地哼了一声,身体立刻着火般滚烫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翻身下来,他却抱紧她,低声呢喃道:“老婆,这是那天晚上欠你的,现在一并还给你。” 她愤怒,她羞涩,她无奈,她终于抱紧他随着他的身体一同冲上云霄,只来得及说出:“我要你还我一辈子。” …… “让我看一下嘛!”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看过。” “没看够不是吗?你一共也就穿了三次,我还只看见过两次,第一次看清楚了,那会儿你还没这么丰满,第二次是在烛光下,看得我直流口水,但是北北一直监视着我,我哪里敢多看,只能目不斜视地正襟危坐。” “是你买的啊,还有什么看的?再说,你天天晚上都在看,白天也没见你消停过,今天就不要闹了。” “不好,你那晚穿着它一定是最美的逃犯,要是不穿给我看,我一准把你拷起来。” “怎么?还想严刑拷打啊?” “那是,我要拷你一辈子。” “好了好了,求求你,我自己来穿,你把衣服都给我撕破了。” “撕破了再买。” “刺啦”一声,夏青青的连衣裙被彻底撕碎了,她完美的曲线便跃动在了张晨阳的面前。 她很是心疼,新买的裙子,很贵的。 张晨阳的呼吸却急促起来,她忙不迭地抓起晚礼服穿上。 张晨阳的一只手已经顺着她诱人的高耸滑了进去,另一只手温柔有力地裹紧了她的腰。 “说好了只看的,你怎么又要耍赖。” “光看怎么能满足,我就是想要怎么办?” “张晨阳?你这样折腾会减寿的。” “减就减吧,我就是想要,要你一辈子。” ……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经受不住各位亲的严刑拷打,提前加更一章番外,再不给点希望,估计各位看官都要弃坑了,只是这一章写得我那个汗啊,正文全部写完之后,小兮和小夜都在Q上大骂我,说一准的清水文,虐文,说小雨,你就是一后妈。掉过头把后面的章节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我真是个后妈,越看越觉得我欠着夏青青和张晨阳的,所以怎么都想弄几个番外,尤其想写他们的这段蜜月,要肉就一次肉肉个够吧,让夏青青深陷进张晨阳的肉肉里一辈子都不要醒来,这样心里才会觉得好受一些,也总算是能让我在最后的时刻笑出来了,所以,先要提醒各位看官,番外我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也不知道究竟会写几个番外,反正没有具体的故事情节,可能是一些片段,也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小故事,随心所欲地写的,估计会时不时地来点肉肉,各位一定要保持好定力,决不能让小雨摧垮哦!最后弱弱地提醒想吃肉的童鞋,后面的章节里还有很多肉吃,尤其是小雨的番外里基本上都有肉,有一个甚至让我自己都要流鼻血,可是小雨很喜欢那几个番外,因为太甜蜜,太温馨,虽然小雨很囧。小雨会不定期地发一个番外,亲们眼睛瞪大一点哦! 82 82、第八十一章 那一夜的风花雪月 ... 几乎不用等肖霞询问,夏青青就开始述说,她说得很详细,似乎要将这一辈子的话全部说完。 所以肖霞知道了余迪楠,知道了夏青青对张晨阳的爱,知道了田局长对夏青青的刁难,也知道了那一盆水的冷彻心扉。 肖霞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能爱得这么惨,她恋爱过无数次,也付出过很多次真心,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爱情是象夏青青这样的。 肖霞很庆幸她不是夏青青,很庆幸当初她没有一直对张晨阳痴迷下去,但是她却对那两年中充当张晨阳的卧底感到深深的愧疚。 和夏青青认识了四年,她从来都不知道夏青青的世界是如此的黑暗,她心疼得肠子都要悔青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她绝对不会鼓励夏青青去爱张晨阳。 夏青青在医院住了三天才退烧,醒来后的夏青青还是那个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夏青青,可是肖霞再看她的眼眸中就多了一丝心疼。 夏青青出院之后,肖霞再也没有见过她。 张晨阳静静地听完了肖霞的叙述,他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肖霞!你愿意帮我的是吗?你虽然嘴里在骂着我,可是你还是希望我能和青青在一起是吗?那么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肖霞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无奈,她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帮你,而是因为青青太可怜了,她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张晨阳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给了肖霞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他一定要把夏青青紧紧地抓在手里。 …… 张晨阳已经在楼下站了一整天了,他上去敲过门,但是房间内一片死寂,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居住过一般。 他没有离开,他知道夏青青一定在里面,正月十五那天他那样在她的出租屋门口哭泣、哀求,她都没有开门,所以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见他,她永远也不会开门。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很显然这一次他的母亲给她带来的打击是惨重的,可是不见到她,他绝不会离开这里。 夏青青没有开灯,她静静地看着楼下张晨阳修长、孤独的身影,心被绞着疼痛。 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他的脸,路灯却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看上去不太好,头发长长了许多,她皱皱眉,他还是短发更精神。 他的背似乎有一点驼,没有了往日的挺拔,仿佛有些瑟瑟发抖,而他的头部有什么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他在抽烟吗?张晨阳的嘴里叼着的是一支烟吗?夏青青 82、第八十一章 那一夜的风花雪月 ... 揉了揉眼睛,黑暗中忽隐忽现的小红点告诉她,张晨阳正在吸烟。 他居然也学会抽烟了,她有些感叹,经过了这么多天,她心中对他的那份痴缠几乎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可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重新被绞了起来,痛彻心扉。 第一天,张晨阳在楼下,夏青青没有外出,晚上张晨阳还在楼下,夏青青在窗前冷漠地看着他,心潮翻涌、苦苦挣扎。 第二天,张晨阳没有在楼下出现,夏青青喘了口气,她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她必须回到余迪楠的身边。 可是值班护士告诉她,张晨阳正守在余迪楠的身边。 夏青青顿时就呆住了,晚上,张晨阳又靠在那杆寂寞的路灯下。 夏青青还是没有睡,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眸中的心疼和眷恋又多了几分,她紧紧地抓着窗台边缘,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第三天白天,张晨阳还在余迪楠的身边,晚上也依然出现在楼下的路灯边。 夏青青的泪水终于淌了出来,这么多天对张晨阳的抱怨和痛恨一霎那全部烟消云散,她要见他。 想念象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砸向她,让她再也无力承受他给她带来的折磨,“啪嗒”一声,她终于按亮了电灯。 张晨阳紧紧地盯着那扇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窗口,三天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哪怕是三十天、三百天,或者更长,他都会等下去,只要他还能感觉到她隐藏在那扇窗户之后。 终于有亮光从那扇窗口︱射出来,将他所有的世界全都照亮,激动中带着无数的狂喜让他出现了几秒钟的迟疑,随后便冲了上去。 夏青青已经打开了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她象一个纸糊的小人,靠在门楣上摇摇欲坠,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愈发明亮,张晨阳愣愣地看着她恍如隔世。 良久,他终于哀求道:“丫头?别不要我!” 夏青青犹豫了一下,终于向他伸出了手臂。 他不再言语,走上前紧紧地拥住了她。 这个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在爱情中丧失自我和自尊,他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夏青青闭上眼睛,任凭张晨阳的唇印在她的脸上、脖颈上,让他狂热的思念将她完全淹没。 冬日的夜是漫长的,冬日的夜也是迷乱的,电灯发出难耐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不堪重负而熄灭,就像他和她之间的那点爱情火花。 “丫头!对不起!” 她沉默。 “再爱我一次!” 她依然沉默。 82、第八十一章 那一夜的风花雪月 ... 张晨阳的眼眸中满是痛苦和不甘,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丫头!给我吧!我再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拴住你!” “好!” 她终于张开了口,这是欠他的吧?也是欠她自己的,这样他们之间就再无遗憾了,也再无任何可以让她牵肠挂肚的了。 他抱起她,一步一步地迈向卧室。 汗水交织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夏青青的皮肤上一一滑过,像极了兽夹上垂死挣扎的野兽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张晨阳的手紧紧地压着她的双手,他的唇霸道地吻着她的唇,狂乱地撬开她的贝齿,拼命地吮吸她的舌。 她皱了皱眉,她满嘴的血腥,舌头已经没有了知觉,只知道他依然在拼命地啃咬她的唇。 温热的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滑进了他和她的嘴里,咸咸的,她知道,是他的泪。 “丫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娶你!” “嗯!” 她答应着,泪水与汗水同时涌出,心一抽一抽地痛。 她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地给他擦去额上不断涌出的汗水,看着他痛苦的眼眸,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撕扯着。 她的手指温柔地停留在他俊朗的面颊上,慢慢地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曲线,他的皮肤很好,光滑、细腻,他的眉浓密修长,他的鼻梁挺拔、桀骜,他的唇柔软、富有弹性。 她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害怕他动摇她的信念,也害怕她永远沉迷在他的痴情中无法自拔。 她的手指慢慢地回到了他的眼睛,稍一触碰,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那双隐藏了太多苦楚的黑眸终于被眼皮遮住了所有的不甘,那束让她不安却又无比眷恋的星光不再闪烁。 她的手指终于迟疑地停留在他的衣领上,然后,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他的纽扣。 如果张晨阳就是她生命中那个无法摆脱的劫难,那么,就让一切的罪孽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吧! “丫头!给我生个孩子吧!”他呢喃着,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没有了那一夜的温存,只是急于在他的领地上留下他的痕迹。 “嗯!” 她点头,她的小小的愿望被他唤醒,她也想拥有一个他的孩子,至少让她能够记得,曾经,她做过他的女人。 他从她的颈间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瞪着她,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欣喜。 “丫头?你同意了吗?” “嗯!” 她再次点头,唇角带着一抹醉人的笑意,“我给你生个孩子,女孩像你,男孩像我,让他们知道,爸爸 82、第八十一章 那一夜的风花雪月 ... 是张晨阳,妈妈是夏青青!” 张晨阳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喃喃道:“只要我们有了孩子,我妈妈就再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夏青青的泪便流了出来,这就是张晨阳所谓的处理办法吗?虽然她知道他很无奈,可是心却在这一刻找不到任何方向。 夏青青的吻渐渐热烈起来,她的身体完全向他打开。 张晨阳的嗓子里“咕哝”一声,再不犹豫,深深地压向她,让他的狂热一遍一遍席卷她,让她一次一次在他的身下发出战栗的呻吟…… 张晨阳睡得很熟,显然他累坏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就像孩子无比眷恋母亲的怀抱。 夏青青躺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凝视他,他俊朗的脸上有着喜悦,有着痛楚,有着痴缠,还有无法说出的惆怅。 看着这样的张晨阳,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和眷恋。 83 83、第八十二章 离开你的视线 ... 夏青青轻轻地吻了吻张晨阳紧皱的眉头,却无法将他纠结的眉打开,将唇停留在了他的唇上,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是,她很无奈,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继续和他的母亲战斗。 在他和她的身下,有一抹艳丽的红,象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绚丽多姿,红得耀眼,红得凄凉,也红得异常绝望。 夏青青有些艰难地坐起了身,她颤抖的手指抚上了这朵玫瑰。 多少年来,她都幻想着能与余迪楠共同见证这朵玫瑰,多少年来,她只盼望着这朵玫瑰为一个男人开放。 今天它终于开放了,却不是为余迪楠,可是,看着张晨阳睡颜上的那抹喜悦,她的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宿命。 张晨阳躺在那朵玫瑰上,矫健的身躯显得异常诱人,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移开她的心,她的手渐渐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滚烫,似乎要灼断她的手指,她将手掌贴紧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地感受他强烈的心跳,让他火一般的热情透过掌心,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顺着他光滑的肌肤落在玫瑰上,泅开来,变得模糊。 “张晨阳!对不起,我没有你的坚韧和自信,我无法背负着余迪楠享受你的爱情,但愿能像你所说,老天能赐给我一个孩子,让我在余生还能拥有你的一部分!” 她再次俯□贴紧他,亲吻他,缓缓地取下他纠缠在她腰间的手臂,离开他的身体。 轻轻地给张晨阳盖好被子,夏青青下了床,穿好衣服,她拎起了床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临出门时,她没有忘记关灯,就让张晨阳好好的睡一觉吧! 张晨阳太累了,让他醒来后忘记一切,忘记夏青青,也忘记他们曾经拥有的美丽,只留下今晚这一地的风花雪月。 …… 房东没有想到夏青青会在深夜来退房,可是夏青青的条件很诱人,她只退房,并不索要已经支付过的房租,只要房东能在两天后收回房间。 走到大街上,夏青青的心千疮百孔,她没有犹豫,她的时间很紧迫,只要张晨阳一醒来,她就永远无法摆脱他。 将余迪楠从这个他已经躺了五年多的小医院里转出来实在很困难,但是夏青青已经没有了退路,她不能留下余迪楠,只要余迪楠还留在这里,张晨阳就会找到她。 她在带走余迪楠的同时,将一封辞职信交给了值班护士,这样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留恋。 东方已有了破晓的曙光,过不了多长时间,阳光就会普照大 83、第八十二章 离开你的视线 ... 地,为每一个人带来生机和希望。 夏青青低头看了一眼在轮椅上沉睡着的余迪楠,浅浅笑道:“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两个都是罪孽深重的人,永远都不会有生机和希望,那么就让我们永远活在黑暗中吧!” …… 张晨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不想睁开眼睛,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昨晚和夏青青的缠绵中。 唇角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他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便有了一丝邪魅的诱惑。 “丫头?我还没有吃饱怎么办?你继续喂我吧?” 床上弥漫着夏青青身上的味道,销魂蚀骨,他贪婪地嗅着,手臂便向旁边摸去。 身边冰凉一片,没有昨晚的温暖和甜蜜。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睁开,不敢相信地瞪着空荡荡的床。 这张小小的单人床昨晚被他们两个不断碾压,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可是现在,这张床却显得宽大无比,那些承载着他所有幻想和甜蜜的痴缠仿佛只是他昨晚的一个梦,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他的嗓子里终于凄厉地喊出了两个字——“丫头!” 张晨阳呆愣地看着床单上已经凝固的玫瑰,现在它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没有一点的喜悦和温情,像一个极大地讽刺,咧着无情的嘴冷漠地看着他,就像夏青青的眼睛。 他的手触碰了一下这朵玫瑰,猛地又收了回去,不是做梦,这分明是夏青青的小屋,分明是夏青青的床,分明是夏青青成为他身体一部分最好的见证。 那么,她呢?夏青青呢? 张晨阳失魂落魄地从床上跳下来,来不及穿衣服便在整个房间翻找起来。 他不相信,一定是她在跟他开玩笑,她在上厕所,可是卫生间里没有人,她在给他做早餐,可是厨房里也没有人,那么她一定是出去给他买早餐了,或者是她出去散步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低缓而带着磁性,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呼唤她:“丫头!你出来,这样不好玩,我害怕!” 渐渐的,他的声音里就有了哭腔,带着厚重的哀怨和不甘,“丫头!你出来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吓我,我给你十分钟,你再不出来我真的会生气!” 张晨阳颓废地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他的心一点一点被吞噬着。 十分钟过去了,夏青青没有出现,半个小时过去了,夏青青也没有出现,一天过去了,夏青青还是没有出现。 张晨阳终于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夏青青再一次抛弃了他,在她真的和他融为一体 83、第八十二章 离开你的视线 ... ,成为了他的女人之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了。 “丫头!你骗我!你太残忍了,你真的太残忍了!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给我生个孩子,男孩像你,女孩像我,你答应给我时间等我娶你的,你怎么能这样欺骗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冬夜的寒冷一点一点穿透张晨阳的肌肤,刺进他的心里,象一柄绝情的匕首,一点一点将他的心脏割裂…… 张晨阳奔跑在午夜的大街上,风凛冽地刮着,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他快要疯了,到处都找不到夏青青。 她的小屋没有,他的小屋也没有,就连医院都没有,余迪楠被她悄悄带走了,她辞职了。 肖霞看着接近疯狂的张晨阳,她开始担心起来。 当她摇着头、哭泣着告诉张晨阳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夏青青在哪里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张晨阳眼眸中最后一点生命的迹象消失了。 张晨阳就象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在大街上游荡,他调动了他所能涉及的一切警力在省城进行搜索,堵截所有的车站和机场,这一次,连黄队长和他的母亲都没有阻止。 可是夏青青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找不到一点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 夏青青没有离开省城,她很聪明,偌大的省城,拥有数百万的人口,她和余迪楠只是沧海一栗,是活在地沟里的老鼠,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存在。 她只是在省城郊外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住了下来,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一家小型私家医院,医院愿意接收余迪楠,而她被聘用为这里的外科医生。 生活过得非常平静,太平静了,这里的人很冷漠,也很简单,没有人关心你的死活,也没有人会对你的隐私感兴趣,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夏青青也很忙,她又回到了最初和余迪楠厮守的生活,余迪楠成为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亲人。 生活是冷清的,也是孤独的,夏青青每天都在期盼,她在期盼肚子里能够孕育一个小生命,期盼就像天空中的北极星,遥不可及,但又似乎唾手可得。 直到那天早上,她被下腹部阵阵的绞痛惊醒,看着床单上的血渍,夏青青最后的期盼彻底被击碎,大姨妈如期而至了,没有悬念,没有希望。 她苦涩地一笑,算了,不属于她的终于还是要失去的,余迪楠是她偷来的爱情,所以她要背负着他沉重地生活,张晨阳也是她偷来的爱情,所以她必须要归还。 没有张晨阳的日子,夏青青过得很平静,渐渐地,她就适应了这种平 83、第八十二章 离开你的视线 ... 静。 她每天看着不断来医院就诊的病人,每天都在手术台前为病人切除坏掉的脏器,修补还有价值的生命体征。 渐渐地,她的心在每一个生命的奇迹中变得柔软起来,她看着余迪楠的眼眸也愈发依赖起来。 她彻底不要特护了,几乎承担了所有照顾余迪楠的任务。 无论工作多么忙碌,手术多么繁重,她每天都会给余迪楠擦洗身体,每天都会给他按摩腿部肌肉,每天都会静静地陪着他。 夏青青的话愈发少了,清瘦的脸庞上除了冷漠,比以往多了一份哀怨,让那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变得深邃无边。 也许是有着相似的命运,外科主任刘姐对夏青青很是照顾,经常会邀请夏青青到她家里做客。 说是做客,其实也就是做个伴,因为她也同样孤独。 84 84、第八十三章 生命的不速之客 ... 刘姐今年四十九岁,丈夫得肝癌死了,只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工作,很少回家。 看着一门心思地照顾余迪楠的夏青青,刘姐的心里就有了一份感动,她似乎完全能够理解夏青青的沉默和安静,总是在夏青青的耳边缓缓叙述她的人生。 夏青青慢慢地依赖上了这种生活,她不讨厌刘姐的絮叨,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享受,所以她很少拒绝刘姐的好意,总是在刘姐叙述完她的故事之后,再将这些复述给余迪楠听,这样似乎就多了一个人与她们分享。 下班的时候刘姐叫住了夏青青,“青青!今晚来我家吧!我儿子今晚带女朋友回来,我们包饺子,你来给我搭把手吧!” 夏青青犹豫了一会,她封闭式地在这个小郊区生活了将近两年,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的生活。 刘姐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劝道:“你不用担心,我儿子又不认识你,算起来我儿子也属于大龄青年了,刚好找了个和他一样大的女朋友,听说很优秀呢,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夏青青嘴角扬了一下,有些尴尬。 “好!我去!” 给余迪楠擦洗干净将衣服换好,夏青青用手摸了摸他的面颊,“你还好吗?七年了,你还要继续睡吗?再睡我就老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天使般的面容依旧诱人。 她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淡淡的悲哀,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笑着安慰道:“我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回来以后就给你讲故事!” 夏青青没有料到即便是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依然很无奈地被人打破了。 当刘姐家的门被打开,客厅里银铃般的娇笑声充斥着她的鼓膜时,她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可是显然对方也看见了她,她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便被对方的怒喝怔在了原地。 “青青!” 夏嶙已经冲了上来,不敢相信地一把揪住了夏青青的胳膊。 “真的是你?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你已经两年多没有和家人联系过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夏青青慢慢地抬起眼眸,她现在比夏嶙的个头要高一些,她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僵硬。 “二姐!” 刘姐和她的儿子刘刚愣住了,谁也没有料到认亲的这一幕如此戏剧化。 夏嶙的目光异常犀利,她紧紧地盯着夏青青,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难道你还在资助余迪楠吗?你不知道全家人都恨他吗?如果你还想回夏家,就再也不要管他了!” 夏青青很平静地看着夏嶙,然后她笑了。 84、第八十三章 生命的不速之客 ... “二姐!当初你和岷岷都是很喜欢余迪楠的!” “可是他开车撞死了大姐!” “害死大姐的人是我,不是余迪楠!” 夏嶙不相信似地看着夏青青,“你没有发烧吧?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来!” 夏青青苦涩地笑着,“难道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吗?你们都明白不是嘛?” 夏嶙愣了愣,终于牵过夏青青的手走到了沙发边坐下,刘姐急忙招呼刘刚倒茶。 “青青!不是二姐说你,就算爸妈再恨你,你也是他们生的,这么多年你都不见我们,其实我们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余迪楠不一样,他是一个外人,也是直接害死大姐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要替他背黑锅呢?” 泪水渐渐涌上眼眸,夏青青的心慢慢柔软起来,无论她是否承认,那个排斥她的夏家永远都是她的家。 “二姐!我不能抛弃余迪楠,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姐姐去世了,他没有亲人,现在除了我,他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你呢?你有什么?” 夏青青不再说话,夏嶙说得对,她有什么?可是两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一起至少可以互相取暖。 夏嶙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很仔细地将夏青青从头到脚打量着。 “青青!有时间回家去看看吧!爸妈其实真的很挂念你,还有姑姑!” 刘姐很适时地端来了饺子馅,打破了客厅里尴尬。 气氛虽然还是有些凝重,但是夏青青和夏嶙之间的话题却被打断了。 “嶙嶙啊!真没想到你和青青是姐妹呢!我和青青在一个科室里上班,我会照顾好她的!” 饺子吃得有些沉闷,刘姐和刘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奈地不时对望一眼。 “青青!我想见见余迪楠!” 夏青青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饺子便掉在了地上。 夏嶙的眉毛挑了挑,提高了声音:“我想见见余迪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他也没什么可值得我害的!” 夏青青终于点了点头,如今的余迪楠的确没什么可值得夏嶙害,甚至是没什么值得任何人去陷害。 ……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余迪楠,夏嶙睁大了眼睛,她有点不敢相信,余迪楠看起来很好,和七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一丁点的变化,那张天使般倾倒众生的脸依旧会让她心跳。 余迪楠很干净,整个病房都很干净,他静静地沉睡着,如同不知世俗的婴儿,只是面色稍微有点苍白。 刘姐在一边解释 84、第八十三章 生命的不速之客 ... 道:“青青每天都会给他换洗衣服,每天都会给他做身体按摩,每天都会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所以,他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器官衰竭,只是依然沉睡不醒,嶙嶙你不用担心,一旦他醒过来,你妹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夏青青的心抖了一下,余迪楠还会醒过来吗?七年多了,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她不知道在他沉睡的那个世界里有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一定没有,否则他不会如此留恋那个空间。 夏嶙不确定地看了夏青青一眼,“青青!你确实把余迪楠照顾得很好,如果他醒来,我也相信你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夏青青的唇边漾起了一抹苦笑,很多事情都不能再回到以前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即便是余迪楠醒过来,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夏青青了。 夏嶙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还是张嘴问道:“可是张晨阳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张晨阳?” 夏青青唇间的那抹笑容立刻僵住了,张晨阳?有多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她以为她早已忘记了这个名字,她以为那些早已不会在她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可是她突然发现她错了,原来渗入她骨髓的不止是张晨阳的身体,还有张晨阳这个名字。 看着呆愣的夏青青,夏嶙的脸阴沉下来,“你不知道张晨阳一直在疯狂的找你吗?要不是他父母的关系,他可能早就被刑警大队开除了!” 夏青青的身体猛地一震,看着夏嶙的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疑惑和渴望。 “这两年他利用关系,调动了不少警力在省城范围内大面积地寻找你,他甚至找到了我们家,真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找到这里来!” 夏青青终于颤抖着唇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夏嶙皱皱眉,不解地问道:“你和他这么近,为什么不去看他?我们都知道你和他的事情,他妈妈现在好像已经不反对你们的事情了,我要是你就会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他妈妈的面前,然后名正言顺地嫁给他,气死那个恶毒的老巫婆!” “我是问他现在好吗?” 夏嶙愣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我以为你只关心余迪楠,对其他的什么都不关心呢!” “你其实也是害怕孤独和寂寞的是吧?”再看了一眼余迪楠,夏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同情,“张晨阳不太好,一年前他被人袭警了,在医院里躺了好久,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出院后却性情大变,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天天耗在刑警队不回家……” 夏青青尖锐的声音已经打断了夏嶙的话,“怎么会有人袭警 84、第八十三章 生命的不速之客 ... 的?是谁袭击的他?” 夏嶙的目光中微微有些担心,终于吐出了一个夏青青熟悉的名字——“高虎!” …… 张晨阳又喝醉了,他不知道他已经是第几次喝醉了,但他知道,只有喝醉了之后,他才能在梦中见到夏青青。 夏青青已经消失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幻想着她会奇迹般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晨阳让自己彻底堕落,他酗酒,他滥交女朋友,可是他忘不了她。 刑警大队给他发出了最后通牒,他如果再继续沉沦下去,就要把他开除。 开除就开除吧!他根本不在意,没有了夏青青,即使在刑警队,他也不快乐。 他神通广大的父亲和无所不能的袁书记替他保留了最后的尊严,刑警队没有开除他,却给他放了长假。 张晨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午夜梦回,他的身边似乎总是留有夏青青的余温,她的体香久久萦绕在他的周围,让他如痴如狂,难以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小雨很感谢亲们能追到这里,我知道那个番外把大家雷到了,很多人都不能相信那样的人会是张晨阳,也不相信张晨阳和夏青青最后也可以这么幸福,但是小雨要告诉大家压抑得越久的感情越是狂热,不再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原文我选择的是灭亡,但是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受不了那样的结局。虽然这样的张晨阳和夏青青都像是脱胎换骨彻底没有了以前的影子,但是至少我的心是暖的,这就够了,小雨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最后都能快乐幸福。最后弱弱地提醒想吃肉的童鞋,后面的章节里还有很多肉吃,尤其是小雨的番外里基本上都有肉,有一个甚至让我自己都要流鼻血,可是小雨很喜欢那几个番外,因为太甜蜜,太温馨,虽然小雨很囧。小雨会不定期地发一个番外,亲们眼睛瞪大一点哦! 85 85、第八十四章 黑暗中的狼 ... 悲剧总是发生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刻。 那一夜,张晨阳和以往一样喝得酩酊大醉,他在大街上游荡,像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 天空微微飘荡着小雪,一年前,也是这样的日子,他的母亲用一盆水泼走了夏青青,也泼掉了他所有的快乐。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之所以在大街上游荡,并不是他想要耍酷,而是他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 五年前,当他第一次发现夏青青在午夜的街头游荡的时候,他觉得她很可笑,可笑得有些不可理喻。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不但可笑,还很可悲。 他走得跌跌撞撞的,感觉不到冷,他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警觉和敏锐。 所以,当身后那个黑影一直跟踪着他来到他的小屋时,他并没有察觉。 张晨阳僵硬地躺在那块干枯的黄土地上,一如那一日夏青青坐在这里一般。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夏青青的那间大卧室,渐渐地酒精浑浊了他的视线,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睡意慢慢席卷了他的全身,仿佛他已置身于她的怀抱。 高虎已经跟踪张晨阳很久了,他的心中全是愤怒,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黑暗中用仇恨的眼睛关注着张晨阳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睛里满是妒忌和疯狂,在深夜中放射出狼一样的寒光。 他很后悔与夏青青之间的那场打斗,那一次,让他彻底失去了夏青青的信任,夏青青淡出了他的视线。 可是高虎不甘心,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他得不到她,就毁灭她。 高虎没有想到南山之行会以那种方式完结,他有些心疼夏青青,悄悄潜入医院的他看见的却是张晨阳对夏青青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夏青青眼眸中对张晨阳难以割舍的爱恋。 高虎的心碎了一地,他想到了放手,可是仇恨的火焰越燃越烈,让他无法移开他的视线。 偷窥是一种习惯,就像吸毒一样,一旦养成便很难戒掉,高虎就是个很好的实例。 他只是在张晨阳的小屋对面租了一间房,只是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安装了一个高倍望远镜,在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夏青青和张晨阳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偷窥是在夏青青搬出医科大学与张晨阳同居的时候,那时高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和难过。 可是偷窥之后带来的快︱感和刺激让他没有办法离开夏青青和张晨阳的世界。 高虎发现余迪楠的时候一点也不觉的惊奇,象夏青青这样不易接近,冷得象冰块一样的女人本身就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对余迪楠这样的活 85、第八十四章 黑暗中的狼 ... 死人没有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张晨阳和夏青青的关系。 夏青青和张晨阳越来越和睦了,越来越亲密了,尤其是南山的受伤让他们的感情迅速加温,高虎便有了杀人的欲望。 高虎没有想到他会看见让他血脉喷张的那一幕,他以为夏青青的冷漠和淡定会让她拒绝张晨阳的侵犯。 可是他却眼睁睁地看见他们倒在了那张粉红色的双人床上,而且夏青青的目光温柔如水,充满了期盼,她居然在笑,居然对着一脸色相,随时就要扑倒她的张晨阳在微笑。 夏青青的微笑象一把尖利的刀,将高虎的内脏一块一块剜了出来…… 高虎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就知道夏青青即将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袁梦瑶很配合,基本上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便通知了张晨阳的母亲。 看着张晨阳因为失望变得扭曲的痛苦面容,高虎的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痛快。 果然,张晨阳的母亲没有让高虎失望,张晨阳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甚至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 而孤独无助的夏青青在恐惧和期盼中等来的却是张晨阳的母亲,高虎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残忍的微笑。 他每天都在望远镜前看着夏青青的孤独和绝望,一直到张晨阳回来带走了夏青青。 夏青青突然从高虎的视线中消失了,这种无法继续偷窥的失落让他变得有些疯狂。 可是很快,他找到了新的目标——张晨阳。 张晨阳的焦虑和悲伤把高虎所有的感官都调动到最佳状态,他象一匹嗜血的狼,紧紧地尾随在张晨阳的身后。 张晨阳在那个楼下站了整整三个晚上,高虎很奇怪,他不明白张晨阳在等什么。 可是当那扇黑洞洞的窗突然亮起灯时,高虎终于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妒忌将他所有的理智烧成了灰烬,他无法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晨阳进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他仿佛能够感受到暧昧在那间房屋里弥漫,一点一点淹向他,直到完全把他溺死…… 夏青青离开了,高虎不想去追究她到哪里去了,她已经是个不干净的女人,高虎的目标现在只有一个,还是张晨阳。 跟踪张晨阳成了高虎下一个游戏,他有一个新的愿望——毁灭张晨阳。 …… 张晨阳闭着眼睛,只有在这种时候,夏青青才会完完全全占满他所有的思维空间,他的唇角有一抹梦幻般的甜蜜微笑。 感觉告诉他有一个细瘦的身影飘到了他的面前,像一具没有生命 85、第八十四章 黑暗中的狼 ... 的僵尸。 当那双狼一般嗜血的眼眸狠狠地怒视着他时,张晨阳的眼皮重重的,那股阴风带着凛冽的寒意袭向了他的脑袋。 他的思维运转得很快,他想要使用擒拿术按住这具僵尸,可是,酒精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那把刀散发着幽蓝的光狠狠地刺向了他,张晨阳只来得及向旁边滚动了一下,就是这条件反射的一个滚动救了他的性命。 高虎手中那柄罪恶的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左肩,强烈的疼痛让张晨阳的酒意瞬间消失不见。 当他看清楚袭击他的人是高虎之后,所有的愤怒便在这一刻爆发。 就是这个人,这个高虎,让夏青青从他们爱的小巢中搬了出去,就是这个高虎,给夏青青设计了南山那场无法洗刷的耻辱,就是这个高虎让张晨阳一点一点地远离了夏青青。 附近的居民赶来时,高虎已经被张晨阳打晕了,张晨阳浑身都是血,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高虎,目光已经穿透高虎飘荡得很远很远。 高虎被送进了医院,张晨阳也被送进了医院,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高虎对他袭警一案供认不讳。 当张晨阳穿着一身警服出现在拘留所的时候,高虎像一匹饿狼一般瞪视着他。 “你为什么袭击我?” “你知不知道你会以故意伤害罪和袭警而坐牢?” “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 高虎的头昂的很高,他的眼眸中满是绝望的疯狂,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尖利的声音在张晨阳的耳边盘旋了许多年。 “我要杀了你,是你,是你害了夏青青,是你抢走了夏青青,我恨夏青青,也恨你!” 走出拘留所,张晨阳的心中一片凄凉,高虎那双仇恨的眼眸深深地震撼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悲剧都是无法被控制的?有多少无奈是必须要承受的? 张晨阳开始反思,他将他与夏青青之间发生的一切重新审视,他终于承认黄队长曾经给他的评价——“你的确不适合当警察,也不适合当情人,更不适合当丈夫!因为你根本就不负责任!” 张晨阳在医院住了很久,他很沉默,安静地修养,配合地治疗。 出院后,他不再酗酒,也不再滥交,他租下了夏青青与他初夜的那个小屋,他要等夏青青,等她回到他的身边。 他把所有的热情全都投注在惩治犯罪上,虽然他的内心荒芜得寸草不生,可是他的事业却蒸蒸日上。 张晨阳变了,他不再喜欢微笑,对任何人他都带着 85、第八十四章 黑暗中的狼 ... 一种本能的抗拒和戒备,像极了曾经的夏青青。 唯一没有变得是,他依然在寻找夏青青,依然利用每一个机会调查夏青青的下落。 …… 夏青青很安静地坐在余迪楠的身边,夏嶙已经和刘刚回省城了。 夏嶙的描述很混乱,她的心更乱,两年来的平静生活被夏嶙猛地投进了一粒尖锐的石子,她的平静打破了。 她把脸埋在余迪楠的手心里,他的手心有些冰凉,在冬日的夜晚里无法给她带来温暖。 “我忘不了他怎么办?” 泪水顺着余迪楠的指缝一滴滴地落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夏青青可以把夏嶙叙述的一切拼凑起来,张晨阳,这个天之骄子真的已经被她毁了吗? 86 86、第八十五章 重返医科大学 ... 夏青青的耳边又响起了夏嶙的话——“青青?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余迪楠和张晨阳一见到你就跟中邪了一样?你知道吗?你就是一个魔咒,当初你害了大姐和余迪楠,现在你又害了张晨阳,如果你不想继续害人,那就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是啊!找个人嫁了吧!可是会有人愿意夏青青带着余迪楠嫁过去吗? 夏青青开始热衷于相亲,她没有任何要求和条件,无论老年中年,无论健康残疾,她只有一个条件,只要对方能够答应她带着余迪楠出嫁,她就愿意嫁给他。 可是,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没有人愿意娶一个不漂亮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尤其是这个拖油瓶是这个女人曾经的恋人。 夏嶙有些热衷于来探视夏青青和余迪楠,夏青青虽然不喜欢见到夏嶙,可是看见有人能给余迪楠的病房里带来欢笑,她的心中依然充满了感激。 …… 日子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着,张晨阳觉得每天都是阴沉沉的,见不到太阳,他租了两套房,一套是承载了他和夏青青太多回忆的小屋,他经常会回到那套小屋里,抚摩每一件他们曾经使用过的东西,也会在累的时候静静地在那张粉红色的大床上躺一会。 更多的时候,他是住在他们最后一夜的那间出租屋里,他有些害怕来这间出租屋,可是他无比眷恋这张小床上的味道,他不能容忍新的房客来破坏夏青青留在这张床上的甜蜜气息。 夏青青失踪已经整整两年了,曾经的年少痴狂已经被岁月漫漫沉淀,象一坛浓郁的酒,被密封在记忆的深处。 张晨阳翻看着失踪人口档案,他知道夏青青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可是他还是固执地、机械地翻看着这些档案,仿佛寻找夏青青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合上失踪人口档案,他想把它送回派出所,刑警队不分管这样的失踪案件,他只是利用职权之便借阅一下。 黄队长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体谅地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 “还没有夏青青的消息吗?” 张晨阳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报告!” 是新来的警员小古,张晨阳抬头看了看他,小伙子意气奋发,很像四年前的他。 “黄队!张副队!收到新指示!” 黄队长的目光一凛,这个小伙子简明、精干,颇有张晨阳的气质,只是缺少张晨阳的缜密和敏锐,做事有些毛手毛脚。 从小古手中接过文件,黄队长看了看,眉头已经皱起。 86、第八十五章 重返医科大学 ... “晨阳!你怎么看?” 张晨阳很仔细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半响抬头问道:“黄队长?现在为什么省城有这么多私家医院?” 黄队长的眉头拧得很紧,“这些私家医院大多位于郊区,偏远、隐蔽,所以很容易发生刑事案件,晨阳你最近带人对全省城的私家医院开展摸底排查,把那些违法乱纪,尤其是存在刑事隐患的都剔出来!” 张晨阳点了点头,私家医院?他很反感这样的称呼。 可是穷人实在太多了,私家医院收费便宜,手续简单,就象焚烧不尽的野草一般应运而生,穷人们的生命就在这样的地方显得微不足道。 就像夏青青的命运,虽然生生不息地顽强拼搏,可是却总是被黑暗笼罩。 张晨阳不知道应该感谢这种私家医院,还是该痛恨它们的存在,他只是替那些没有钱到正规医院看病的人们惋惜。 …… 夏青青很久没有上QQ了,她几乎忘记了QQ,可是今天她想要在网上查阅一份关于唤醒脑死亡的资料。 她的QQ邮箱里塞满了邮件,很多人发的,只有一个主题——春节返校参加同学聚会。 夏青青的眉头皱了皱,她不想再回到那些曾经记录着张晨阳身影的空间,也不想继续面对那些她曾经熟识的人。 刘姐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青青!去吧!这个春节不用你值班,去和老师同学们见见面,太久脱离人的圈子你只会变得更加孤独!” 夏青青没有回头,她依然在犹豫,她害怕一旦她出现在医科大学的校园内,就再也无法阻止张晨阳寻找她的脚步。 “去吧!顺便可以向你们讲师询问一下余迪楠的病情,我最近给余迪楠做脑CT的时候,发现他的大脑并没有完全死亡!” 刘姐的话让夏青青猛地转过了身,她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刘姐?你是说他可能会醒过来是吗?” 刘姐的眼眸中有着一些不肯定,“我不知道,但是经常给他听听音乐,经常陪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对他的康复是有好处的,国外有这样的病例,只是很罕见。你可以去医科大学向专家咨询一下,咱们这里太偏僻,什么信息都传不过来,你在这里会被埋没的!” 夏青青终于点了点头,她会去医科大学,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她都会为余迪楠争取,她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夏青青把余迪楠托付给了刘姐,便急急忙忙踏上了回省城的长途客车。 她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这里的繁荣。 现在的省城变得很陌生,那 86、第八十五章 重返医科大学 ... 些熟悉的街道和标志性建筑已经很难寻觅得到,就像她那段虚无缥缈的爱情,似乎早已经尘封在历史的岁月里。 她在医科大学的校门口站了很久了,医科大学没有什么变化,大门还是象以前那样金碧辉煌,让众多的爱慕者蜂拥而至。 “夏青青!” 她的身体一震,这个声音她很熟悉,在医科大学的四年里,她每天都要听到这个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去,解剖讲师正站在她的身后,满脸的诧异和惊喜。 “你来了?我们还以为只有你不会来呢!知道吗?你们这一届学生是医科大学的骄傲,毕业以后都非常优秀,你现在在哪家医院上班?怎么两年多了都没有你的消息?” 夏青青有些发怔,这就是那个不拘言笑的学究吗?今天的解剖讲师笑意盎然,看起来异常亲切。 她窘迫地抽了抽嘴角,却没有说出话来。 “呵呵!”解剖讲师已经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使劲地摇了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说话就紧张,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你们班的同学都是我的同行,是同事!” 夏青青便被解剖讲师热情地拉进了校园,还是她熟悉的校园,还是她熟悉的小路,还是她熟悉的教学区,似乎改变的只是人。 连续几天夏青青都是在医科大学度过的,很简单,她要咨询余迪楠的病情,她把七年来余迪楠的病情记录全部带来了,她想寻找到一种最有效的治疗办法。 当肖霞和李光明看见夏青青正安静地坐在解剖教研组的办公室看资料时,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夸张的惊异。 夏青青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开,他们便扑了上来。 肖霞的嘴已经胡乱地啃在了夏青青的脸上,一如当年。 “臭丫头!你要急死我们吗?就算不愿意留在省城,至少也应该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不是因为余迪楠回来,是不是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消失掉?” 肖霞的眼泪糊了夏青青一脸,她皱了皱眉,心中被感动充盈着,暖暖的。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你还走吗?” 李光明站在一边,眼睛亮亮的,重逢的喜悦让每一个人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光明的目光中已经显出一丝了然,他笑了笑,“青青!最近国内有几例脑死亡患者苏醒过来的病例,很典型,医科大学正在研究这个课题,也许可以帮到你!” “谢谢!” 夏青青的嘴角扬了扬,心里涌 86、第八十五章 重返医科大学 ... 上了久违的亲切,此时,说什么都不如谢谢这两个字真实吧? …… 夏青青不喜欢参加聚会,尤其不喜欢参加宴会,可是今晚的饭局她必须参加,而且是很开心地参加的。 因为他们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来了,就连不在省城工作的同学也赶来了。 今天是小年夜,各大酒店爆满,他们的饭局是李光明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订下的,所以大家吃的很尽兴。 玲玲已经站了起来,大声嚷道:“我提议,大家都把毕业以后这两年多的经历介绍一下,咱们大家也好借鉴一下!”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了起来,夏青青却沉默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把她这几年乱七八糟的生活拿出来炫耀。 曾经那个医科大学被所有老师们看好的、最有潜力的学生,现在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同学中有一半已经结婚了,有几个还做了父母,肖霞就是其中的一个。 87 87、番外二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一) ... “姐夫早,又来接青青姐下班啊?” 离得很远小丹就和一群外科的护士给张晨阳打招呼。 张晨阳穿得一本正经,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地冲每个人微笑着说:“对,也来给她送点热粥。” “姐夫可真体贴,青青姐好福气。”小丹羡慕地双手做捧心状。 “是我有福气,不好好看着,没准你姐就会被人抢走呢!” 小丹调皮地冲张晨阳挤挤眼睛,俯□对北北说:“北北啊,来,和阿姨一起去玩儿,你爸爸和你妈妈要说会儿话。” 北北很奸诈地笑了笑,贴着小丹的耳朵,很大声地说:“我爸爸总是抱着妈妈说话,比抱我的时间还多。” 小丹赶紧捂住北北的嘴巴,张晨阳就“嘿嘿”地笑了。 推开医生值班室的门,夏青青还没有回来。 每天早晨夏青青都要去查房,遇到值夜班早上还要交接班,这种时候,张晨阳都会一个人安静地在医生值班室等她,然后半搂半抱地把疲惫不堪的她带回家。 夏青青的心情很好,简单将工作交接完,主任并没有让她立刻回去换衣服,而是把她叫进办公室里谈话。 还是那个老话题,医院方面希望能把她挖过来在外科当副主任。 夏青青拒绝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人迹罕至的塔式库尔干县,喜欢那里纯净蔚蓝的天空,喜欢那里夕阳下雄伟辉煌的石头城,更喜欢那里淳朴热情的塔吉克牧民。 但是她答应留在第一人民医院帮忙半年,这里她每天要接诊的病人比塔式库尔干县人民医院一个月接诊的病人都要多,她答应以后只要第一人民医院需要,她可以随时下来协助做手术。 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张晨阳的到来把她的生活彻底打乱了,原本排满了一个月的紧张手术被严重偷工减料,除了情况异常紧急的手术外,她每天最多只会上三台手术。这样夏青青有了大把的时间和张晨阳耳鬓厮磨。所以,当院方提出要她多留几个月的时候,她没好意思拒绝。 一进医生值班室的门,她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门便被反锁住,张晨阳的亲吻潮水般向她袭来,嘴里还喃喃道:“今天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比平时多了半个小时,想死我了。” 夏青青“呵呵”笑着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说:“你怎么躲在门背后?吓我一跳。” 他不回答,只是顺着她的脖颈吻了下去,双手已经脱去了她的白大褂。 “不要啊!张晨阳!”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躲闪着说:“这里是医院 87、番外二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一) ... ,很多人来来往往的。” “没事!”他气喘吁吁,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胸前,口齿不清地说:“门被我反锁了,我只是想给你换衣服。”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自觉地向下探索。 她重重地吻了他一下,推开他,拿起床头的衣服胡乱穿上,斜睨着他嘲笑道:“好歹你现在也是公安处的副处长,怎么总跟个贪嘴的孩子似的。” 他心有不甘地皱皱眉,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满意地放开她,说:“你还以为这里是省城啊?我现在又不是刑警了,哪里就有这么忙?不是都说饱暖思︱淫︱欲吗?现在我天天就想着怎么好好滋补你,然后卖力地为你提供服务。” “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怎么又来了?” “开完了,想着你昨晚夜班,我昨晚就通知今天提前一个小时上班,会早就开完了,所以我还给你熬了粥。” 说完,张晨阳得意地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碗递到她嘴边。 夏青青心疼地想要接过,说:“我自己来,别烫住了。” 他闪开来,说:“我来,让我喂你。” 她就一声不响地低下头猛喝一大口。 “你慢点!”他大叫:“很烫的,让我看看烫坏了没有?” “没有!”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笑着抬起头,说:“不烫,你喂我怎么会烫呢?” 他忙低下头喝了一口,皱着眉,责备道:“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把口腔黏膜烫坏了可怎么办?下次我要先在家里凉好了再给你带来。” “张晨阳!”她一转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吸着鼻子,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搂紧她,温柔地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说:“那就惯坏吧,让我可以在外人面前炫耀我有两个漂亮的女儿。” 门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两下,小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青姐,姐夫?我带北北去食堂吃午饭了,你们继续聊。” “又去吃食堂啊?”北北不满的声音响起:“我爸爸做的饭比食堂要好吃,连妈妈都比不上他。” “嘘,小鬼,别打搅你爸爸和你妈妈,他们正在商量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当然是商量怎么给你生个小妹妹啦!” “我不要小妹妹,我喜欢小弟弟,我要爸爸和妈妈给我……” 小丹和北北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夏青青和张晨阳面面相觑。 夏青青不由地在张晨阳胸前锤了一下,怪道:“都是你,总是来,都有人说闲话 87、番外二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一) ... 了,影响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俩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在偷情?” “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那就不说了,只做好了。” 张晨阳“嘿嘿”笑着,脸上满是邪魅的笑容。 夏青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头皮有些发麻,想往后退两步,却被他的大手牢牢地困在胸前。 不由地,她低声喊道:“别这样,很丢人的。” “那有什么丢人的?反正做没做别人都认为我们俩是在给北北造小妹妹,还不如就让这个罪名坐实了。不过这种罪名我很喜欢。” 夏青青哭笑不得,一边阻止他不安分的手,一边整理衣服和头发。 张晨阳却一脸坏笑地贴近她的耳朵说:“放心吧,就算我再不要脸,也不能让你在单位被人骂是不是?现在你好好把粥喝了,一会儿我们回家,你再好好教育我。” “你!唉!” 夏青青彻底无语。 张晨阳一边给她吹粥,一边叮嘱她慢点喝。 喝完后,他很认真地给夏青青整理衣服和头发,点点头,满意地说:“好了,可以出去了。” 夏青青看了他一眼,笑问道:“你今天搞什么?这么隆重?穿得一本正经的像要做新郎似的。” “这不是早上要开会嘛!” “平时开会也很少见你穿得这么正经八百的呀?” “回家再告诉你。” 张晨阳打开门迫不及待地将夏青青拉进去,将她顶在门上亲吻许久,才放开她。 夏青青抬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水,不由地有些心疼,说:“别急,我先洗个澡,你在床上等我。” “嗯,你快去洗,给你十分钟。” 夏青青洗完澡出来时张晨阳还是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她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是不是想先吃饭?” “我没做饭,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 “出去吃?” “对!” 他走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卧室。 她嗔怪道:“叫你先在床上等我,现在又这么心急。” “呵呵”他笑了,俯首在她唇上一吻,说:“我巴不得一辈子都和你赖在床上不起来,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有事。” “有事?” “对,我要带你出去吃饭。” 她莫名其妙地被他放在床上,任凭他用浴巾将她的头发擦拭干。 直到看见他从衣柜中取出那件晚礼服小心地给她换上,她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今天 87、番外二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一) ... 要穿这件衣服?” “因为你穿上它最美。” 张晨阳牵着她的手让夏青青坐在梳妆台前,淡淡地给她化了个妆。 满意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张晨阳的化妆技术真是好,夏青青的长发已经被他挽起,用一支发簪松松地固定在脑后,只留下一缕微贴在胸前,看起来有些慵懒,但却异常高贵。 她脸上淡淡的妆衬得她那双大眼睛更加突出,让她看上去除了美丽,还多了几分仙气。 “张晨阳?我一直再想,你为什么对化妆如此精通?很多年前我就觉得奇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悦明显地挂在脸上。 他俯首在她光滑的肩头吻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吃醋了?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是在大学里学的,我们专门有这门课,学它是为了应付各种场合,也为了让我们锻炼出更好的观察力。” 她重重地舒了口气,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说:“不许你给别的女人化妆,同事也不可以。” “那当然!”他轻轻地抱了她一下,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专利。” 松开她,他说:“来吧,丫头,让所有的人都来见证你的美丽。” 夏青青突然就有点害怕,不容她细想,张晨阳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小雨被打击了,很多人都说小雨不适合写文,所以小雨加更了一章番外,说小雨的文疲沓、啰嗦不吸引人,所以小雨从写文以来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但愿亲们能一直鼓励我走下去。小雨在这里给你们作揖了。 这是小雨今天更的第一章,第二章将在21:30发文。 88 88、第八十六章 下一个罪孽 ... 肖霞过得很幸福,上学时苗条的身段已经不见踪影,整个人胖胖的,嘴里不停地嚷嚷着要减肥,但是却无法掩饰她眉眼间的那丝幸福。 肖霞的儿子刚八个月,养尊处优的她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姿态,看着让人非常羡慕。 很快,所有的人都讲述完毕,只剩下了夏青青,她的脸僵了僵,嘴巴张了半天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肖霞和李光明对视了一眼,便笑着打圆场道:“算了!青青就算了,酒足饭饱,我们一起去泡个脚怎么样?” 苏宁便让嚷了起来:“怎么能算了呢?青青可是我们班的大才女,给我们说一说么,你过得怎么样?还有,你和张晨阳怎么样了?当初张晨阳可是很迷恋你的,你们的孩子多大了?结婚以后吵不吵架?” 夏青青的心随着苏宁的话沉了下去,“张晨阳”,这三个字象魔咒一般盘旋在她的脑子里,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状况,可是,她又害怕听见他的任何消息。 苏宁是无心的,她根本不知道毕业之后夏青青和张晨阳的任何事,她不在省城工作。 事实上,他们班很多同学对于夏青青和张晨阳的记忆都停留在他们刚毕业不久的那次南山之行。 所以按照苏宁的想法,现在的夏青青和张晨阳早已经水到渠成地结婚了,或许孩子都应该很大了。 夏青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肖霞很紧张地看着她,李光明皱了皱眉想要阻止苏宁继续问下去,苏宁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对了!今天高虎没来啊!那次去南山就是这小子使得坏,你和张晨阳结婚以后他有没有找过你们的麻烦?这种人就不应该放过他……” “苏宁!” 肖霞尖利的声音打断了苏宁的话,也将一桌子的人都震住了,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到了夏青青的身上。 苏宁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肖霞,又看了看夏青青,她的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玲玲制止了。 空气有些凝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僵硬,夏青青的脸终于抽了抽,缓缓地绽开了一个无奈而绝望的微笑。 “告诉我吧!肖霞!我很想知道张晨阳现在的情况,也很想知道高虎在袭击张晨阳之后被判了多少年?” 肖霞没有接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夏青青,李光明的目光中有着一丝不确定。 “我想知道高虎今后还会不会对张晨阳造成危险!” 夏青青的笑容有些凄美,还有必要隐瞒吗?这个班级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和张晨阳之间的纠葛,大家之所以回避高虎,回避这些话题,只是为了 88、第八十六章 下一个罪孽 ... 照顾她的情绪,既然她很想知道张晨阳的情况,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问出来。 “不会!” 李光明的表情很严肃,他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夏青青,缓缓地张开了嘴:“高虎永远都不会再伤害张晨阳了,他现在伤害不了任何人!” 李光明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责备,夏青青皱了皱眉,她不太明白李光明的意思,她的嘴角扬了扬,问道:“为什么?” 李光明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他的眼眸有些复杂,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冷。 他沉重的声音在包厢中缓缓响起:“因为高虎现在正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夏青青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李光明的话吓到她了,她的脸色惨白,有些不敢相信地打了个哆嗦。 包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面对。 “李光明?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李光明的眉头皱了皱,重新坐下,垂下头夹了口菜,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肖霞的脸上一片尴尬,将夏青青按下,叹了口气,说道:“是真的,高虎疯了,一年前,也是一个冬夜,天上还下着小雪,他跟踪喝醉的张晨阳,用刀把张晨阳刺伤了,张晨阳没有起诉他,因为高虎被查出患有精神分裂症。” 夏青青的双手紧紧揪着桌布,高虎,那个长得象根营养不良的草的男生疯了?那个曾经给她带来了无数不眠之夜,让她在紧张和不安中度日的罪魁祸首疯了? 夏青青觉得心中很堵,当夏嶙告诉她张晨阳被高虎袭击的时候,她对高虎充满了厌恶,她甚至希望这个人待在监狱里一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可是,当她得知高虎疯了之后,她的心说不出来的憋闷,曾经的四年同窗,实验室里的共处,那个一说话就会脸红的男生,那个在病床上为肖霞解围的拥有纯净眼眸的男生就这样被毁掉了,而毁掉他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她——夏青青。 无论夏青青承不承认,事实证明,高虎的疯狂就是起源于她,爱是一柄双刃剑,当你得到它的时候,你会感到幸福,可是当你无法得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 高虎很遗憾地成为这场感情游戏中的殉葬品,如今坐在桌前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是曾经单纯的热血青年,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担子,为着各自的生活打拼。 可是毫无疑问,这个班级是个整体,即便是像高虎这样曾经格格不入的人,还是在每个人的心目中留下着无法磨灭的痕迹。 夏青青不知道这顿饭是怎样结束的,她的心里 88、第八十六章 下一个罪孽 ... 乱糟糟的,饭局不欢而散,同学们走完之后肖霞陪着她坐了很久。 肖霞似乎一直在讲话,一直在劝慰她。 夏青青只是有些机械地听着,并没有听清肖霞说的内容,不时有张晨阳的名字传进她的耳朵里,感觉很遥远,像是天堂里飘过来的声音。 夏青青的头脑里全部都是高虎的疯狂,她的心再一次被拖进了地狱。 和肖霞分手之后,夏青青一个人徘徊在大街上,又要过年了,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但却出奇得冷,直将人的骨头都要冻透。 夏青青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她很犹豫,高虎把她的心揪得紧紧的,她不同情高虎,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他,可是,她想要赎罪,想要为她不经意间的伤害赎罪。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探视高虎,她有些心慌,脚步下意识地走着,一抬头却发现已经来到了张晨阳和她居住过的那个小区。 没想到的是小区的保安居然还认识夏青青,笑着出来跟她打招呼。 “姑娘?新年好啊!很久没看见你了,你们分手了?” 夏青青有些发怔,分手了是什么意思? 保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汉子,笑得很憨直,搓着手请她到值班室里坐一会,夏青青没有拒绝,她很想知道张晨阳过得怎么样。 保安给她倒了杯茶,便自顾唠开了:“张副队长找了你很长时间,小两口吵架是没有隔夜仇的,你怎么一走就是两年呢?张副队长这两年还一直租着你们的房子,我看是要等你回来呢,小伙子很不错,好好珍惜吧!” 夏青青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捧着那杯茶,让热度一点一点驱散身上的寒冷。 “姑娘?你结婚了?” 夏青青摇了摇头,她知道保安口中的张副队长就是张晨阳。 “你也是放心不下张副队长才回来的吧?” 夏青青的眼眸抬了起来,连这么一位朴实的农民都能看出她在惦记张晨阳吗? “既然没结婚,又记挂着对方,就搬回来吧。自从去年发生那起袭警案,张副队长就不经常住在这里了,但是隔三差五地会回来看看,他应该是在等你吧?” 夏青青终于站起来了,保安口中的袭警案,让她再一次想到了高虎。 “大叔!我进去看一下!” “呵呵!看吧!看吧!最好再看见你们小两口一起上街买菜,要过年了,好好的团圆团圆吧!” 告别了保安,夏青青没有犹豫,她想到小屋后面的那块黄土地上坐一坐。 小屋里没有亮灯,张晨阳不在,她的心 88、第八十六章 下一个罪孽 ... 安定了不少,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缓缓地上了楼。 站在门前,夏青青迟疑了一会儿,她很清楚张晨阳的习惯,钥匙就在门口的两个垫子中间。 弯下腰,她把第一层垫子揭开,那把熟悉的钥匙赫然躺在原地,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她把钥匙捡起来,握在手心,钥匙冰凉冰凉的,有些刺激她的神经。 甩了甩头,她还是打开了门,房间里黑乎乎的,她按亮了灯。 灯光有些刺眼,夏青青出现了一瞬间的盲视,揉了揉眼睛,她才看清房内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房间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张晨阳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雨从来不扯写文之外的废话,但是这文实在冷得受不了了,也许真的像大家的评价一样,是小雨的性情太冷漠,是小雨写不出好文,所以写得文和小雨一样冷,但是小雨的确喜欢写文,喜欢亲们和我一起笑一起哭,小雨真的要向各位亲们提点非分的要求,觉得小雨的文写得好就帮小雨宣传一下吧,这样下去,小雨下一个坑编大都不想让我开了,唉~急死我了,太伤心,太伤心。 89 89、第八十七章 与你擦肩而过 ... 夏青青看得很仔细,尤其是她的那间大卧室,卧室的东西几乎没有变动,双人床上依旧摆放着她和张晨阳的枕头,一如那一夜的缠绵。 她的眼睛有些潮湿,曾经这里有着她最美好的梦想,可是如今只剩下了诸多的惆怅。 房间里有淡淡的霉味,很多天没有开窗通风了吧?她将所有的窗户打开,让冬夜凛冽的寒风将房屋内的腐败气息完全带走。 然后,夏青青在卫生间找到了那块用来擦拭房间的大抹布,她擦拭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地擦着,生怕碰掉一小块漆皮。 直到将整个房间全部打扫干净,夏青青才愣怔在了原地。 处于一种无法抑制的眷恋和习惯,她就开始打扫房间,可是,她忘记了,她已经离开这个房间两年了,万一张晨阳回来了怎么办? 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怔怔地出神,嘴里喃喃念道:“不会这么巧吧?看上去,张晨阳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也许他还会很多天不回来!” 再也不容多想,夏青青便逃离了张晨阳的小屋,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来得及关上。 保安看见跌跌撞撞冲出来的夏青青,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姑娘!”夏青青便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张晨阳觉得很疲倦,连续几天在郊区的摸底排查让他感觉累极了。 其实作为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他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做这样的事情,他只要把这些工作交给下属,让街道派出所协助处理就可以了。 可是他很想让自己忙碌,无论是什么工作,最好都能让他亲历亲为,只有忙碌,他才不会觉得他是一具行尸走肉。 今晚是小年夜,很冷,张晨阳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下雪,街上的行人很少。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从小区里冲出来,急匆匆地从他的身边跑过,女人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很瘦,脚步有些踉跄。 张晨阳的眉头皱了皱,这年头的女人都喜欢深夜在外面闲逛吗?而且都喜欢喝得醉醺醺的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视线就胶着在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无法移开,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夏青青。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想太多了吧?夏青青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她早就抛弃他了。 小区保安微笑着过来和他打招呼:“张副队长?这么晚才回来啊?” “嗯!” 他点点头,脚步没有停下。 “快过年了还这么忙啊?” “嗯!” 他继续走着,保安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 89、第八十七章 与你擦肩而过 ... “那姑娘……” 他没有理睬,大步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看见门口的垫子时,张晨阳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他很警惕地贴在门上,耳朵竖的很直。 房间里没有声音,他皱着眉弯腰将钥匙拿起来,这把钥匙有人动过,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将钥匙上带有数字的那一面朝上的,可是现在朝上的一面是一个“吕”字。 他的速度很快,开门和开灯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可是他的眼睛倏地瞪直了,心中的怨闷瞬间便被激动代替。 房间里一尘不染,非常干净,地板上还有些潮湿,显然是被人拖过不久,窗户洞开着,将房屋内的苦闷全部带走,剩下冬夜里清新的空气。 “丫头!” 张晨阳的嗓子里终于憋出了一声哀嚎,他疯了一般冲向大卧室,没有,小卧室,也没有,餐厅,还是没有。 卫生间的拖把还在向下滴着水,那块夏青青曾经用来擦拭房间的抹布很整齐地叠好挂在支架上。 “不要这样!丫头!不要这样耍我,你出来,你出来啊!” 张晨阳坐了下去,他的双眼通红。 是哪里不对了?所有的迹象表明夏青青来过这里,而且刚刚离开,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十分钟前他应该刚好在小区的大门口。 他的脑海里猛地出现了那个从他身边跑过的黑衣女人,保安的话逐渐在耳畔响了起来,很清晰:“那姑娘刚走!” “天哪!”他跳了起来,“不是这样的,不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从我的身边跑掉,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张晨阳是奔下楼的,从大门到他的小屋大约要走十分钟,可是他只用了三分钟。 没有,大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保安刚刚睡下,听见张晨阳的声音又爬起身从值班室走了出来。 “张副队长?你怎么了?” 张晨阳铁钳一样的双手已经紧紧地钳住了保安的手臂,“大叔,大叔?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去了哪里?” 保安愣了愣,迷惑不解地看着张晨阳,随即便明白过来,笑着说道:“你是说以前和你一起住在这里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姑娘吧?她可是个好人……” “对,大叔,就是她,就是她,大叔?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保安看了看门口,再看了看张晨阳,有些奇怪地说道:“你进门的时候不是遇见她了吗?我看见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啊!怎么了?小两口又吵架了?小伙子,你应该让着她一点,这可是个好姑娘,我老汉 89、第八十七章 与你擦肩而过 ... 的眼睛不会看错人的,她很惦记你呢!” 张晨阳傻傻地看着保安,保安所有的话他都听见了。 可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一句“你进门的时候不是遇见她了吗?” 果然造化弄人,他和夏青青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她再一次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走得依然决绝。 张晨阳无比痛恨自己,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他怎么会连她的身影都认不出来?他怎么可能与她擦肩而过都闻不出她身上的气息? 难道越是想念一个人,就越记不住她的容貌和身影吗?即使是她的气息,都会变得完全陌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肖霞打着哈欠的声音,张晨阳红着眼圈怒吼道:“告诉我,夏青青在哪里?” 肖霞所有的睡意都被张晨阳惊雷般的怒喝吼跑了,她很沮丧地看了一眼身边被吵醒的老公,无奈地耸了耸肩。 “张晨阳?深更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我问你夏青青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她回到省城来了!” 肖霞愣了一下,口气缓和下来,轻声说道:“青青是回来了,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今晚我们同学聚会,一吃完饭我们就散了,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知道她这几天都在解剖讲师那里查资料!” 张晨阳已经挂断了电话,肖霞看了看电话,摇着头对莫名其妙的老公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既然这么相爱为什么总是要互相折磨?” …… 如果医科大学的门卫再不来开门,张晨阳可能就要把校门砸开了。 他没有等待门卫的询问,也不理会门卫不耐烦的咒骂,只是扬了扬手中的警官证便冲了进去。 解剖教研组的灯是亮着的,张晨阳重重地喘了口气。 他的心中激动无比,在楼下站了十几分钟,他才鼓足勇气迈上楼梯。 “丫头……” 张晨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解剖讲师正埋首在一大堆参考资料中,听见声音,疑惑地抬起了头。 看清楚门口愣着的是张晨阳之后,解剖讲师的脸上出现了狂喜。 “晨阳啊!你怎么会来我这儿?快来,坐,坐,看我这里乱的!” 他一边拉着张晨阳坐下,一边将椅子上的资料随手拨拉了几下。 “夏青青呢?” 张晨阳没头没脑的问话让解剖讲师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解剖讲师有些诧异地问道:“不是应该和你们在一起吗?李光明说你们今晚同学聚会,可能还会请高年 89、第八十七章 与你擦肩而过 ... 级的学长参加,怎么?你没去啊?” 张晨阳大张着嘴,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我还说夏青青这个丫头,以前在学术上是很有韧劲的,现在怎么也毛躁起来了?她要找的关于脑死亡的资料漏掉了一部分,我都给她整理好了……” 张晨阳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余迪楠的脸,他觉得很悲哀,原来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对于夏青青来说,能让她不离不弃的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余迪楠。 即便他们已经亲密到无法区分彼此,即便她已经完完整整地把自己交给了他,余迪楠在她的心目中也永远是第一位的。 “晨阳啊!你来得刚好,你把这些资料给夏青青带过去吧,她今天上午说她参加完同学聚会就准备回去了……” 张晨阳抬起头看着解剖讲师,希望再次燃亮了他的眼眸,“讲师?您知道夏青青的住址吗?” “嗯!”解剖讲师点了点头,在桌上翻找起来,“她说要给朋友治病,所以托我以后将有关脑死亡的资料全部给她寄过去,她留下的地址我放哪儿了呢?” 90 90、第八十八章 精神病院探视 ... 朋友?张晨阳的心中涌上了狂喜,她说余迪楠是她的朋友,而不是恋人,是不是说明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不愿意完全属于余迪楠了? 可是无论张晨阳和解剖讲师如何寻找,那张记录着夏青青住址的小纸片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讲师?我求求你,您再好好想想,您究竟把它放到哪里了?” 张晨阳就差给解剖讲师下跪了,他的眼眸中全是哀求和渴望,解剖讲师愣愣地看了张晨阳很久,才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问道:“你是喜欢上夏青青了吧?” 张晨阳真想把这个老学究从窗户上扔出去,他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解剖讲师已经被他的目光烧死千百遍了。 天快亮了,解剖讲师和张晨阳终于放弃了寻找。 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除了把地板撬开之外,所有的角落都被他们翻了个遍,可是没有。 张晨阳颓废地坐在地上,他真的很不甘心,难道查找夏青青的下落比他追寻罪犯的踪迹还要困难吗? “我好像记得她是在一个私家医院工作……” 张晨阳已经跳了起来,“哪里的私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就在咱们省城的一个郊区,医院好像叫‘利民医院’吧?” 张晨阳已经冲出了解剖教研组,奔到楼下他才想起夏青青要的资料他忘记拿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又冲了回来,一把夺过解剖讲师手中的文件袋便消失了。 解剖讲师摇了摇头,“这小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手毛脚了?” 他拿出眼镜盒,想要擦擦眼镜,可是他的手猛地顿住了,眼镜盒里赫然躺着一张被裁剪得很整齐的小纸片,夏青青娟秀的字迹清楚地印在纸上。 “晨阳啊!找到了,那个医院不叫‘利民医院’,叫‘博爱医院’啊!” 可是哪里还有张晨阳的影子?解剖讲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没有留下张晨阳的电话号码。 …… 夏青青已经站在省城精神病院门口一晚上了,她不敢敲门。 夜晚的精神病院像极了中世纪的古城堡,耸立在黑暗中,像是吸血鬼们居住的乐园,似乎每一个窗口里都隐藏着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打量她。 她的脊背上有重重的凉意,她有些胆怯,整个精神病院安静极了,没有想象中疯狂的惨叫声,但却像极了一座没有生命的大坟墓。 她不停地在门口来回踱步,好让自己被冻透的身体温暖一点,精神病院大门口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90、第八十八章 精神病院探视 ... 夏青青的思维很混乱,她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昨晚她真想在那张曾经满载着她少女梦想的双人床上躺一会,也很想再次看一看张晨阳熟睡中的面容。 可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脚步,让她无法停留,她害怕再次遭遇张晨阳的母亲,害怕看见余迪楠睡颜上的孤独,更害怕看见张晨阳眼底浓浓的失望。 曾经的那一幕依然强烈地震撼着她的神经。 张晨阳痛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丫头!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们俩就完了!” …… 夏青青甩甩头,如果再让她承受一次张晨阳的绝情,她宁可选择一辈子留在沉睡的余迪楠身边。 远处有鞭炮声传来,隐隐约约听不清楚,象沉闷的打雷声,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知道精神病院允不允许探视。 “吱嘎”一声,精神病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门内伸出一个头来,疑惑地打量着夏青青。 夏青青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并不是传说中的巫婆,这只是一个年轻的护士,而且长得很漂亮,没什么可怕的。 夏青青稳了稳心神,嘴角抽了一下,问道:“请问,现在可以探视病人吗?” 很显然,对于过年不能休息,这个小护士有许多的不满,而对于大年三十的早晨就有人来探视病人,她更加不满。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皱着眉答道:“这里住的都是精神病患者,一般情况下都是谢绝探视的!” 夏青青向前迈了两步,笑容加大了一些,“我只看一眼就走!” 扫了扫冻得瑟瑟发抖的夏青青,小护士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忍,有些八卦地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是来看亲人还是朋友?” “看同学!” “同学?叫什么名字?” “高虎!” 小护士的眼睛很漂亮,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跟我去护士值班室查一下病例吧!” “好!” 走在精神病院宽敞的院子里,夏青青并不感到紧张,这里和普通的医院并没有什么区别,环境优美、安静。 这里没有过年的气氛,看不出任何节日的喜庆,这里就像被上帝遗忘的世界,只是跟平常一样安静地、平淡地走完每一天的历程。 走廊里静悄悄的,不象普通的医院象菜市场那么乱糟糟的,没有人在外面游荡,只有清洁工正在用消毒液拖地。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让夏青青觉得很亲切,她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或许, 90、第八十八章 精神病院探视 ... 她更适合在精神病院工作。 夏青青已经跟着小护士走进了护士值班室,她们在装满病例的柜子前停下了脚步。 小护士随手抽出一本病例打开,张嘴问道:“你同学是为什么导致疯狂的?” 夏青青没有接嘴,她有些犹豫。 小护士并不等她回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问道:“是家族遗传还是后天形成?” “后天形成!” “哦!”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停下手中正在翻找的病例,“是什么病引起精神分裂的?现在的人生活压力太大,导致人疯狂的因素真是数不胜数!” 夏青青的嘴巴张了张,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两个字——“袭警!” “袭警?” 小护士的眼眸倏地一下亮了,她看上去有点兴奋,“这个病人我知道,男,25岁,省城医科大学毕业,一年前因为袭警被捕,在拘留所里被查出患有精神分裂被免于刑事责任,然后送到了我们这里!” “对!就是他!” 小护士看着夏青青的眼眸中就多了一丝好奇,站起身对夏青青说道:“你跟我来,这个病人很特殊,我们医院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的,我们都叫他弱弱!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非常有礼貌,平时很正常,也很听话,只是不喜欢说话,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袭警,听说他袭击的可是省公安厅刑警队的一员虎将……” 夏青青开始讨厌这个护士的多嘴多舌,像一只让人讨厌的鹦鹉,她想,或许是在这里工作感觉太压抑才会让这个年轻的护士有这么多话吧? 她垂着头,紧紧地跟在小护士的身后,任凭小护士不停地在前面絮叨。 她们上了二楼,又向三楼爬去。 病区的走廊很长,一眼望去没有尽头,像一条让人绝望的路,夏青青皱了皱眉,这里有这么多精神病患者吗? 她想,如果她的亲人或恋人患了精神分裂症,她一定不会把他送到这里来。 “到了!” 走在前面的小护士脚步一顿,夏青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关着高虎的门。 这扇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多了一道铁栏门。 护士从铁栏门上的一个小窗口处将里面的门打开,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夏青青有点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护士,“不把铁栏门打开吗?” 护士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明显地写着——“你是一个白痴!” “这是医院的规定,虽然基本上不会发生危险,但是为了探视者的安全,也为了保证患者的 90、第八十八章 精神病院探视 ... 正常休息和治疗,我们一般不让探视者进入病房!” 夏青青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她将目光投向病房内的高虎。 高虎已经起床了,背对着她们,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背影上看,高虎比两年前更瘦了,单薄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风刮走一般。 夏青青有点难受,记得第一次看见高虎的时候,他还是个开朗的男孩,虽然有些扭捏,但却纯净得象一瓶矿泉水,可以一眼看清瓶底上的细小的压痕。 高虎的病号服很干净,头发也很干净,很整齐,应该是他起床以后自己梳过的。 夏青青的心里舒服了一点,看来高虎的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他还知道照顾自己,至少还会把自己收拾干净。 这就好,至少不会让她感觉那么纠结,不会让她觉得她死后应该下地狱。 91 91、第八十九章 高虎的疯狂 ... “弱弱!” 小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跟夏青青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夏青青很有感触,这样的医务人员才是称职的吧?不像她,无论什么时候都笑不出来。 高虎没有动,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象一尊雕像。 “弱弱?有人看你来了!” 小护士将铁栏门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高虎还是没有动,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小护士的声音。 夏青青有些不安,她觉得高虎面对着她们的背影看起来不像个活人,就像已经死去了很久。 小护士有点尴尬地看了夏青青一眼,笑了笑,“他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平时只要一听见开门声他就会很高兴地跑过来向我微笑,可能是今天过年了,他有点想家!” 夏青青的目光又投向了高虎,她第一次发现,高虎的背影也是很孤独的,或许,任何人的背影都是孤独的。 小护士再次唤道:“弱弱?你同学看你来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可是高虎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面朝着墙壁,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小护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虑,这大过年的,万一病人要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死个一百回都难逃罪责。 夏青青的脸上也有了一些担心,“高虎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们还是进去看看?” 小护士有些犹豫,再看了看高虎,终于点了点头,她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的一把插入铁栏门。 铁栏门打开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哐当”,夏青青的心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看了看小护士,她有些紧张,但还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高虎?” 夏青青的声音有点哑,她很多天没有休息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她不知道高虎会以什么模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弱弱?” 小护士的手已经轻柔地搭在了高虎的肩膀上。 高虎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 小护士和夏青青同时呼出一口长气,小护士欢快的声音已经冲出了嗓子:“弱弱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心脏病突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了高虎的反常,她的眼睛大睁着,紧紧地瞪着高虎,张着嘴,忘记了喊人。 因为高虎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他向夏青青扑了过来,下一秒,他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扼住了夏青青的脖子。 夏青青几乎是和高虎一块栽倒在地上的,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却发不出声音。 91、第八十九章 高虎的疯狂 ... 高虎坐在她的身上,双手象一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地将她的意识拖向黑暗。 高虎的双眼通红,目光中满是狂躁的兴奋,他的嘴角咧开来,似乎是在笑,可是这笑容却让夏青青想到了死亡。 夏青青没有想到刚才看上去还那么温顺、安静的高虎一瞬间就会变成这样,也没有想到高虎眼底的伤痛是那么强烈。 她丧失了最基本的反抗能力,她很累,累到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就想睡觉,她浑身疲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夏青青的意识有些迷离,高虎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高虎的眼睛里有一颗大大的泪珠。 她的脑海里闪现出刚进入医科大学时,她在深夜冲进解剖实验大楼搭救高虎的那一晚,高虎眼中的恐惧和无助。 她大张着嘴,想要对高虎说点什么,可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恐惧、愧疚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高虎。 终于,夏青青流出了一行抱歉的泪水,随着泪水的滑落,她的目光渐渐温柔、散乱起来,渐渐地失去了焦距。 她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罪孽,但愿她能让高虎成为她最后一个罪孽,但愿就此她的所有罪孽都能够得到完结。 高虎眼中那颗大大的泪珠狠狠地砸在了夏青青的脸上,混合着她的泪水滴在水泥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潮痕。 高虎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度,夏青青的头脑混乱,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噪音,小护士尖利的呼喊声划破了精神病院清晨的死寂,象天堂的呼唤般遥远。 高虎的脸贴下来,慢慢地贴住了她的脸,她惊恐地听见了高虎在她耳边的呢喃声:“夏青青!我恨你!” …… 夏青青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射下来有很多小天使在光柱中扬着他们的翅膀飞舞,很美。 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周围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有几个人影在眼前飘过。 颇有点熟悉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朵,将她的鼓膜震得生痛。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要是你被弱弱掐死了,那我就完了!” 小护士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哭腔,夏青青的目光扫向她,她的眼睛肿得象水蜜桃,粉红色的,很好看。 脖子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到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那个高虎,根本不是什么弱弱,简直就是狼,是一匹恶狼,他居然要吸你的血!” “是吗?”夏青青的嘴角抽了一下,原来最后高虎俯□贴向她是想咬断她的脖 91、第八十九章 高虎的疯狂 ... 子,只是很可惜,高虎不是吸血鬼。 “姐姐!你不要告我,不要告诉我们院领导,今天是大年三十,除了我和两个值班医生没有人知道发生过这种事,我求求你,不要告我,如果你告我,我就完了,我找到这个工作真的很不容易……” 小护士握着夏青青的手说得很诚恳,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夏青青的衣袖。 “我不会告你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谢谢你救了我!” 小护士的眼睛突然睁大,似乎比哭肿之前还要大,哆嗦着问道:“姐姐你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告诉别人?谢谢你,谢谢你,我保证,再也不会让高虎伤害任何人!” 谁也不能保证留在这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夏青青的头还是很痛,后脑勺似乎被撞破了,疼痛中透着刺骨的凉意。 小护士惊呼着上来阻止她,“姐姐!你不要动,你的头摔破了,流了不少血,我们只给你止了血,简单包扎了一下,你还是在这里观察两天吧,看看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你的脖子被高虎咬破了,我给你包扎好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给你注射破伤风疫苗和狂犬疫苗……” “不用!”夏青青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她笑了笑,“我留在这里观察,你不怕你们院领导发现吗?放心吧!我很好,没事的,我自己就是外科医生,身上的伤我回去自己会处理!” 小护士的眼眸中有一丝惧怕,也有些不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精神病院厚重的大门在夏青青身后“哐当”一声又被关紧。 夏青青应该有种重生后的喜悦,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应该庆幸高虎还给她留下了生的权利,可是她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的头脑格外清醒,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应该已经是傍晚了吧? 她甩了甩头,自嘲地抽了抽嘴角,按照计划,现在她应该正在给余迪楠包饺子,或者还可以放上那支他们都很喜欢的老歌——《昨日重现》。 大街上冷冷清清,这个时间段人们应该都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应该等待着春晚的现场直播,可是四下里还是有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她的脚步有些游离,她应该直接去长途汽车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离开这里,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正在呼唤她,正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 张晨阳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的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他把整个省城私家医院的档案全部调来借阅,没有放过任何一家名叫“利民医院”的私家医院。 真没 91、第八十九章 高虎的疯狂 ... 有想到全省居然会有二十几家“利民医院”,他有些懊恼,这样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他必去一家一家地去找,他要找到夏青青。 张晨阳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像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发动机,异常清醒,也异常兴奋,他知道,他今天一定能见到她。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开得很快,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夏青青为余迪楠寻找的资料。 张晨阳不害怕面对余迪楠,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无论站在他面前的夏青青是什么样子,他都要把她带回来,哪怕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他也要把她囚禁在他的身边。 他是带着希望走进每一家“利民医院”的,然后再带着深深的失望离开。 没有,没有一家“利民医院”有医生叫夏青青,甚至连男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叫夏青青的。 92 92、第九十章 夏青青的愤怒 ... 张晨阳的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或许夏青青用了假名字,或许她根本就不在医院职工的花名册里,或许,有很多的或许。 他把头重重地靠在方向盘上,他绝望了,所有的“利民医院”他都找遍了,没有夏青青这个人,甚至没有余迪楠这个病人。 他太了解夏青青了,或许她会为了逃避他隐瞒自己的名字,但是她绝对不会隐瞒余迪楠的真实姓名,她是那么迫切地希望余迪楠能够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余迪楠?张晨阳的心中一闪,真该死!两年多了,他怎么只钻在寻找夏青青的牛角尖里不出来,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过寻找余迪楠? 余迪楠不是夏青青,他不会自己跑,他是个病人,而且是个很特殊的病人,他需要很好的医疗设备才能维持他的供给,也需要很好的医疗环境进行脑复苏。 夏青青绝对不会把余迪楠放在一个倒卖人体器官或者专为实施犯罪的场所让他静养,她一定会为余迪楠寻找一家既隐蔽又舒适的环境里接受治疗。 仿佛最后一线希望,张晨阳的嘴角绽开了一丝开心的笑容,一如多年前夏青青初次遇到他时一样俊朗。 “丫头!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张晨阳直接又把车开回了刑警大队,小古很吃惊地看着满脸光彩的他。 在小古的印象中,这个年轻的张副队长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和黑脸包公,他从来没有看见他笑过。 可是今天的张晨阳居然是哼着歌走进办公室的,而且一进办公室的门,他还做了一个标准的投篮动作,直把小古看得目瞪口呆。 “晨阳?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找你,你今天一天都到哪里去了?”黄队长的脸色有些阴沉,皱了皱眉问道:“马上就应该是吃年夜饭的时间了,你不回家跑到办公室来干什么?” 张晨阳脸上的笑容没有隐去,有些口齿不清地解释:“青,青青,她回来了!” 黄队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那就好好和她谈谈,争取能带她回家过年!” 张晨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放大了,“她又走了!” 小古一头雾水,一向行事干脆、利索的张副队长是怎么了?可是看张副队长的表情,竟有些象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张晨阳没有等黄队长继续问,就张嘴解释道:“她昨晚回我们的小屋了,可是我没有抓住她,但是我现在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去找她了,只要找到一个人,就一定能找到她!” “谁?” 张晨阳的眼眸闪了闪,清晰地吐出 92、第九十章 夏青青的愤怒 ... 了三个字——“余迪楠!” 黄队长的眼睛倏地瞪圆了,他出现了几秒钟的愣神,一直到张晨阳呼唤他,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黄队长?你认识余迪楠?” 黄队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张晨阳几乎敢肯定黄队长一定知道余迪楠。 黄队长点燃一支烟,又递给张晨阳一支,坐□,半响才开口说道:“认识!我是看着余迪楠从小长大的,他有一个姐姐,长得很美,后来得病死了,余迪楠也在八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和女友丧生了!” 张晨阳的嘴巴张得很大,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可以更巧一些,没有人能联系到这样结局,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到黄队长就是余迪楠姐姐生前的恋人。 张晨阳猛地冲到了黄队长的面前,颤抖着双手握住了黄队长的肩膀,“那本《荆棘鸟》是余迪楠的姐姐临死前留给你的?” 黄队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张晨阳,“你怎么知道《荆棘鸟》?” “呵呵!”张晨阳终于笑了,这就是命运吧?他的声音里有着不甘和嘲讽:“因为余迪楠根本没有死,余迪楠就是夏青青那个一直在沉睡中的恋人!” 黄队长的脸色比张晨阳好不到哪里去,小古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两个领导。 难怪大过年的这两个领导都不回家,原来他们的亲人和恋人死的死,伤的伤,小古用手臂撑着下巴,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黄队长已经揪住了张晨阳的衣领,“你说余迪楠没有死?” “没有!我两年前还见过他,那场车祸让余迪楠的大脑死亡,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到现在已经沉睡了快八年了!” “夏青青一直躲着你就是为了余迪楠?” 张晨阳的脸上染满了无奈和悲哀,但仅仅一瞬,他的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黄队长的手,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希望:“可是现在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夏青青没有带着余迪楠离开省城,他们就在郊区的一家私立医院里!” “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叫利民医院!” 黄队长已经走到了门口。 “黄队长!郊区所有的‘利民医院’我今天都去过了,没有夏青青和余迪楠,应该是别的医院,是一家规模和设备都很不错的医院,至少能够收治脑死亡的患者!” 黄队长的大脑快速运转着,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抛过来一句话:“去卫生厅医政处查一下,那里会有所有私家医院的档案!” 张晨阳开着车,黄队长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从来没有见 92、第九十章 夏青青的愤怒 ... 过这么严肃的黄队长。 张晨阳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活得是很轻松的,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夏青青的更加沉重一些。 …… 夏青青的心情很压抑,就像这灰蒙蒙的天空一样,像是要下雪,却又久久下不下来。 她很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从昨晚到今天的遭遇让她惊魂不定,她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她觉得累极了。 前面应该是个住宅小区吧?因为夏青青看见很多人围在门口,而且人群乱糟糟的,有点群魔乱舞的味道。 现在的人都疯了吗?为什么大年三十的晚上不在家里享受团圆的幸福要围在大门口跳舞? 她走近了一些,再走近一些,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不是在跳舞,也不是在欢呼,是在打架。 准确地说不是一群人在打架,而是一群人在打一个人,在打一个看起来又黑又瘦的男人。 男人浑身都是血,不知道已经被人群打了多久,只是本能地抱紧脑袋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 雨点般的拳头和无数只脚袭上男人的身体,让他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夏青青突然想到了十一岁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这样狼狈地瘫倒在地上,是不是看上去也是如此的绝望?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没有人报警?她摇了摇头,想转身离开,可是突然有个人举起手中的砖头狠狠地砸向了男人的脑袋。 夏青青彻底被激怒了,她对管闲事没有兴趣,但是她无法容忍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一群人使用这么残忍的办法殴打一个弱小的男人。 她心中的苦闷突然在这一刻爆发,她要打人,用她的拳头狠狠地砸向那些围攻弱小的人群,只为了将她一身的不满和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她低嚎了一声,便扑向了人群。 人群一阵骚乱,似乎谁也没有料到会突然跑出来一个见义勇为的人,这个人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夏青青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手里仍然拿着砖头的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被她打愣了,但是很快,他的眼眸中出现了愤怒,大吼一声:“妈的,还有同伙,打死他们!” 无数的拳头袭了上来,夏青青全身的毛孔都已经收缩起来了,她象一只敏锐的猎豹,具有强大的杀伤力,这种直接来的痛感让她心中的烦闷一点一点褪去。 她已经打红了眼,分不清哪些是男人,哪些是女人,只是盲目地、疯狂地挥舞着她的拳头…… 警察来的时候,小区门口 92、第九十章 夏青青的愤怒 ... 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夏青青的大衣被撕了几个大口子,破破烂烂地耷拉在身上。 她的头发被扯掉了很多,脸上一定有很多伤痕,因为她的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 后脑勺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已经凝固的血迹沾着她的头发,透心的凉。 脖子,她的脖子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脖子上包裹着的纱布在挨打的时候差点变成了她的上吊绳,如果警察没有及时赶到,估计她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她很狼狈地坐在警车上,手上戴着手铐,那个她救下来的瘦小男子就躺在她的脚边,象死了一样。 她的左右各坐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目光犀利地紧紧盯着她,仿佛她是抢劫银行的重刑犯。 93 93、第九十一章 救的是杀人犯 ... 对面坐着四个人,两个是警察,两个是殴打夏青青的,其中一个就是拿砖头的人。 “呸!” 男人的一口吐沫吐在了夏青青的脸上,夏青青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坐下!” 想要站起身的男人已经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不甘心地被警察压了下去,可是他嘴里却骂道:“你他妈的臭︱婊︱子,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大过年的让你老公跑到别人家里抢劫杀人。娘啊!我就晚回来一会儿啊,你怎么不等我?” 抢劫杀人?夏青青懵住了,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了看悲痛欲绝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死狗一样的瘦小男人,终于张嘴问道:“你是说这个人是个杀人犯?” “废话!他抢了钱就要跑,我老娘发现他,他居然捅了我娘六刀,我老娘已经快七十岁了啊!六刀!我应该捅你们俩六十刀、六百刀!” 男人再次跳起,再次被身边的警察压了下去。 夏青青似乎明白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这个瘦小的、可怜的男人居然是个入室抢劫杀人犯?而她却把这个抢劫杀人犯见义勇为地救了下来。 如果她的母亲被一个入室抢劫犯捅上六刀,她也会用砖头砸烂他的脑袋吧?更或者是用榔头! 原来她拼命去争取的又是一个罪孽,这太可笑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居然“呵呵”地笑出了声。 对面的男人惊恐地闭住了嘴巴,连两个警察都愣住了。 夏青青笑得越来越响亮,泪水却不断地涌了出来,她的嘴里无意识地飘出一句话:“我不认识这个人!” 警车直接开到了医院,所有受伤的人都被带进了急诊室,急诊室已经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青青很被动地接受着包扎处理,她没有觉得疼,她只是觉得很可笑。 医生皱着眉想把她后脑上的头发剃掉,“你后脑和脖子上的咬痕、掐痕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精神病干的!” “你他娘的就是个精神病,不认识这个抢劫犯还帮他打架……” 男人不停地骂骂咧咧,他的下巴被夏青青打得乌青,眼睛上还有几块淤血,“轻点!娘的,小鸡仔一样的女人也有这么大的劲!” 夏青青没有理他,她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并不严重,简单处理完之后,医生就把她晾在一边,参与到对瘦小男人的抢救中去了。 夏青青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她的耳边响起了瘦小男人的喃喃低语,出于医生的本能,她俯下了 93、第九十一章 救的是杀人犯 ... 身,手却被男人拉住。 她大惊,男人的声音已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我女儿,救,救救她……” 男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夏青青的手心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没有人发现男人和她之间的这个小秘密。 她扫了一眼男人,冷漠地张嘴说道:“给他做个全身扫描,他很有可能是颅内出血,头部最好做个CT!” 所有的目光都射在了她的脸上,夏青青的脸色铁青,她机械地解释道:“我是个外科医生!” …… 夏青青和拿砖头的男人一起被带进了公安局,男人被带走了,夏青青却被丢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有点黑,只有一扇小窗户,安装着特殊的玻璃,外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清里面人的一举一动,里面的人却什么也不知道。 夏青青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椅子放在审讯室的正中间,四周的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让她快要窒息。 夏青青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戴上手铐了,加上十一岁那年的,她这是第三次被抓进这种地方。 可是前两次她都没有接受过审讯,都没有这样被动地坐在这里,她突然有些害怕。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夏青青身不由己地抖了一下。 “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夏青青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警服,很年轻。 她想问,这句话是不是所有警察的官方语?就像墙上的那几个大字,给人很强的震撼力,一瞬间就会让人感到羞耻。 “姓名?” “夏青青!” “年龄?” “二十四岁!” “职业?” “医生!” “工作单位?” 夏青青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三米外坐在桌后的两个警察,来到这里似乎已经容不得她沉默了。 “东郊新区‘博爱医院’!” “东郊新区‘博爱医院’?是私家医院吗?” “嗯!”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女警察继续问道:“你和那个入室抢劫的人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他打架?” 夏青青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她的目光很清澈,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 “因为我看见一群人在殴打他,因为我看见有个男人用砖头 93、第九十一章 救的是杀人犯 ... 砸他的脑袋,如果我知道他是个入室抢劫杀人犯,我不会帮他!” 两个警察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女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后脑上的伤口和脖子上的掐痕、咬痕是怎么来的?” 夏青青沉默了,她不想说,一切有关高虎的事情她都不想说,她不想因为她牵扯到张晨阳。 “你在医院不是说是这些伤是一个精神病留下的吗?现在为什么不说话?” 夏青青有些惊异地看了女警察一眼,她觉得警察都是间谍,她只是在包扎伤口的时候随口回答了医生的问题,难道这些都被记录在案了吗? “你们医院具体从事什么业务?” 夏青青无法回答,她有些目瞪口呆,医院还能从事什么业务?医院难道除了治病救人还能做其他的吗? “你在医院具体负责什么?” 夏青青还是没有回答,她不明白这两个警察究竟要问什么,她觉得很奇怪,直觉告诉她这两个警察根本不在意她今晚帮一个抢劫杀人犯打架,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她身上的伤口和她工作的地方。 她垂下头不再说话,女警察已经不厌其烦地开始将犯罪对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危害性向她的大脑中灌输。 可是夏青青的脑袋里有着太多的东西,她在想余迪楠现在会怎么样,如果她一从精神病院出来就回去,现在余迪楠是不是会很高兴? 夏青青没有注意到男警察已经出去了,一关上门,他就拨通了电话。 “喂?刑警大队张副队长吗?对!我是城关分局治安科的小王,我们抓住了一个打架肇事的女人,她是东郊新区‘博爱医院’的一名医生,她身上有几处伤非常可疑,我们怀疑和最近的人体器官走私案件有关,你们能派个人过来一下吗?” 张晨阳的眉头紧皱着,他有些心烦,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当警察很烦,身不由己。 他简单地把情况向黄队长做了汇报,黄队长脸上很严肃,没有丝毫犹豫命令道:“去城关分局!” 张晨阳把车停在路边,很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队长,哀求道:“黄队长!你看,能不能……” 黄队长的眉头皱了皱,终于点了点头,“那你去卫生厅吧!” 张晨阳的脸上有了罕见的喜悦和感激,他跳下车,向黄队长敬了个礼,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黄队长摇了摇头,换了个位置,调头向城关分局开去。 夏青青耷拉着脑袋,女警察还在说话,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夏青青!你严肃点!”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93、第九十一章 救的是杀人犯 ... 瞌睡一瞬间全部消失。 抱歉地朝两个警察笑笑,夏青青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审讯她,她已经把她知道的事情都讲完了,为什么他们还不送她去拘留所?至少在拘留所里,她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这个男人没有穿警服,却给夏青青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一个警察,或者是个军人,天生就是一个可以保护任何弱小的强者,让她莫名其妙地产生出一种信赖。 两个警察已经站起身向这个男人敬了个礼,“黄队长!” 男人回了个礼,坐了下来,并没有看夏青青。 这种公式化的问候让夏青青想起了小时候每天上课大家都会异口同声地大声喊:“老师好!”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老师好”这三个字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就附和了一句:“黄队长好!” 94 94、第九十二章 逃不掉的纠结 ... 黄队长已经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光柱中的夏青青,他愣了一下,快速抓起桌上的审讯记录仔细查看起来。 “黄队长!这个女人什么也不交代……” 黄队长抬手制止了女警察的控诉,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上,那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夏青青。 再次抬起头,黄队长的眼眸中多了一份探究,他的目光与夏青青的相遇,竟让夏青青感觉到了一份心疼。 夏青青有些艰难地舔了舔嘴唇,从这个便衣警察一进来的那一刻,她就觉得他值得她信赖,虽然黄队长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整张脸板得像个石雕,但是她总觉得他很熟悉。 她突然急于表明她的清白,“我不认识那个抢劫杀人犯,真的不认识,我只是路过那个小区,看见那里围了一大群人正在殴打一个男人,我当时觉得那个男人很可怜,砖头砸在他的头上他都没有哼一下,我只想救他……” 黄队长突然打断她的话问道:“你后脑上的伤和脖子上的掐痕和咬痕是从哪里来的?” 夏青青愣了一下,这个很重要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关心她身上的伤?难道她连一丁点隐私都不能有吗? “告诉我!”黄队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夏青青怔怔地看了黄队长很久,迟疑地说道:“是我的同学,不,是一个精神病人不小心弄的!” 黄队长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很多,“是高虎?” 夏青青浑身一僵,她想站起来,却忘记双手是被手铐铐住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啪”地一声,她栽倒在地上。 黄队长走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他的大手伸了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重新放回到椅子上。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黄队长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夏青青有点目瞪口呆,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认识她,可是,她的记忆深处绝对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 张晨阳很烦躁,丧失了平常的冷静和稳重,卫生厅医政处的人回家过年去了,好不容易电话联系上却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赶来,他觉得他连一分钟都等不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张晨阳真的很想骂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黄队长,他只能把一肚子的火气全部压下去。 黄队长的声音异常焦急,从他今天提起余迪楠开始,他觉得黄队长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黄队长了,和他一样,今天的黄队长多了一份焦躁。 “晨阳!赶紧来城关分局,夏青青在这里!” 张 94、第九十二章 逃不掉的纠结 ... 晨阳傻傻地看着手机,他的耳朵好像听错了,可是黄队长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你赶紧来城关分局治安科,夏青青受伤了!” 张晨阳什么也不想听了,他也来不及思考,他只知道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夏青青了,那个他恨着,他爱着,抛弃了他整整两年的凶手,那个折磨着他,让他生不如死的凶手,正在城关分局等着他。 他要把她关在黑房子里,一辈子都不让她出来,一辈子只让她看见他一个人,一辈子都属于他一个人。 …… 夏青青脸上错愕的表情一定让她看起来很傻,她紧紧地咬着牙,默默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黄队长。 黄队长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他,空气中有着重重的火药味。 然而让夏青青更吃惊的是黄队长下一句话,“余迪楠还好吗?” 她彻底傻了,从昨晚到现在她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在做梦,有什么东西不受她的控制,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她,随时都要把她勒死。 黄队长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如梦呓般侵入她的耳朵:“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鸟,在茫茫的大沙漠中接受着风雨的考验,鸟儿非常爱唱歌,当它飞过一片片荆棘时,会奋不顾身地唱着歌扑向那尖利的荆棘,当荆棘刺穿它身体的那一刻,歌声才会停止,便成为了千古绝唱,人们称这种鸟为荆棘鸟。” 夏青青只有傻瞪着黄队长的份,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黄队长的目光已经透过夏青青射向了不为人知的世界,他的声音有着淡淡的遗憾:“很奇怪吧?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夏青青突然明白了,同时她也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余迪楠还有另外一个亲人。 她的嘴瘪了瘪,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哥!余迪楠他真的很苦!” 黄队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警察,解释道:“她不是嫌疑犯,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那个案子和她无关!” 年轻的男警察和女警察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站起身想给夏青青打开手铐。 黄队长已经接过钥匙上前来把夏青青的手铐打开,看着夏青青伤痕累累的脸,他心里有一丝愧疚。 “丫头!哥对不起余迪楠,也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夏青青的眼睛是肿的,可是她的目光异常清亮,七年多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滚的泪水,让她感觉到超生般的解脱。 她哭得很伤心,哭得像个孩子,黄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94、第九十二章 逃不掉的纠结 ... 轻轻地拥住她,让她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倾诉给他。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审讯室里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那个满脸狂喜的人。 张晨阳站在门口,他懵住了,喜悦僵硬在脸上,他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看错,他的夏青青现在正在黄队长的怀里哭泣,这是什么状况?他的大脑短路了。 夏青青站了起来,在看见张晨阳那身庄严的警服时,她就知道两年来的逃避结束了,她必须面对下一轮的折磨,她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黄队长的衣襟。 她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地方见面,张晨阳应该也没有想到,夏青青更没想到她会成为他要审讯的犯人,是造化弄人吧,还是根本就无法解开的纠结? 黄队长的脸上有一丝尴尬,手已经缩了回去,张晨阳没有理会两个警察给他的敬礼,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夏青青伤痕累累的脸上。 “晨阳……” 黄队长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晨阳不耐烦地打断:“你们都出去!” 黄队长皱着眉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青青,脸上颇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怜爱地用手拍了拍夏青青的脑袋,将她的手指掰开,带着两名瞠目结舌的警察出去了。 门重重地被关上,夏青青的身子抖了一下,张晨阳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不甘。 她有些胆怯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张晨阳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双臂。 夏青青垂下头不敢看他,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张晨阳,也不愿意让自己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晨阳的右手已经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与他对视。 她终于清楚地看见他穿警服了,她曾经一直很期待看见张晨阳穿上警服的样子,却从来不知道这一天等得如此漫长,而她竟会以这样一种姿态看见他穿着警服。 他穿上警服真帅,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有着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心生敬畏。 看起来,他成熟了许多,年少时的轻狂早已褪去,脸上写满了疲倦和沧桑,还多了一些冷酷,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她的下巴很痛,嘴唇被迫地向外噘起,她的眼眸躲闪着他的追逐,他的左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右手突然加重了力度。 她痛得轻哼了一声,他的脸却贴了上来,额头紧紧地抵着她的,一字一顿地问道:“很痛吗?你也知道痛?原来你也会痛?” 她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他眼睛里厚重的伤痛把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94、第九十二章 逃不掉的纠结 ... 张晨阳愣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的左手上黏糊糊的,而她被托住的后脑勺上有一块没有头发。 他的动作很快,夏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按下了她的头,她后脑上的伤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猛地松开了手,眼眸中的冷酷和愤怒已经被焦急和心疼代替。 “怎么弄的?”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刚包扎好的纱布再次被扯了下来,她迅速地捂住了那块齿痕,但脖子上的掐痕却一览无遗地落进了他的视线。 “告诉我怎么弄得?是谁?”张晨阳的声音低沉,目光犀利,透着微红,“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95 95、第九十三章 绝不放过你 ... 夏青青的手不由自主地触碰了一下张晨阳的手臂,终于张嘴说道:“张晨阳!对不起!” 张晨阳长叹一声,缓缓地拥紧了她。 “丫头?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怎么会这么狠心?” 夏青青没有说话,她也不想说话,她很累,真的很累,闭上眼睛,她用手环住了张晨阳的腰。 “丫头?为什么每次看见你你都这么狼狈,让我想要对你坏一点都下不了手?” 她的嘴角抽了抽,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是多么不愿意让张晨阳看见如此狼狈的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她都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什么? “丫头!我要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还是没有说话,她觉得浑身都很痛,她很困,张晨阳的声音仿佛是催眠曲,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他的怀抱是她最好的避风港,只要一靠近他的怀抱,她就觉得她回家了……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丫头?” 张晨阳的喊声惊动了门口的三个人,黄队长率先冲了进来,夏青青已经在张晨阳的怀中睡着了。 不!准确地说夏青青是晕了过去。 黄队长很平静地看了看夏青青,又看了看张晨阳,说道:“先送医院,她应该没事的,只是今天她去精神病院被高虎袭击了,晚上又遭到了群殴……” 张晨阳的怒吼打断了黄队长的话:“那你们为什么早点不送她去医院,还要把她关在这里?她最害怕的就是被关在这样的黑屋子里!” 黄队长愣了愣,他可以理解张晨阳的愤怒和紧张,因为他也年轻过,无奈地站起了身,他为张晨阳拉开了门。 两个年轻警察还愣在原地,张晨阳已经抱着夏青青和黄队长冲出了审讯室。 女警察傻笑着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妹妹?怎么乱七八糟的?” 男警察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谁知道?这样一个女人居然能让刑警大队两个队长乱了阵脚,估计来头不小!” 女警察“啪”地在男警察头上拍了一下,讥讽道:“什么小不小的,还是想想我们俩怎么办吧,嫌疑犯就这样被刑警大队的两个头带走了,连个手续都不给我们留,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啊?” “交代个屁,刑警大队咱们可惹不起!” …… 黄队长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张晨阳,他紧紧地抱着夏青青,满眼血丝,悲痛欲绝,看上去紧张异常。 黄队长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你别那么吓人的模 95、第九十三章 绝不放过你 ... 样,这丫头命硬着呢,放心吧,她死不了,估计是今天受到太多的惊吓,猛地又看见了你才会突然晕厥,不碍事的,你这幅表情等她醒过来会把她吓坏的!” 张晨阳抬头看了看黄队长,脸上竟泛起了潮红,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手臂却紧了紧。 “你这样抱着她,会让她窒息的!” 张晨阳的手立刻松开了一些,黄队长的唇边涌上了一抹微笑,“小子!好好地对我妹妹,要是你敢欺负她,或者你妈妈再敢欺负她,我会打烂你的头!” “你妹妹?” 张晨阳怔了怔,诧异地看着黄队长的后脑勺。 “我是余迪楠的准姐夫,她不是我妹妹又是什么?”黄队长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惋惜:“你小子好福气啊!如果余迪楠还醒着,怎么样也轮不到你!” 张晨阳皱了皱眉,脸上隐隐地挂着不服气。 黄队长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讥讽道:“你还真别不服气,你小子和余迪楠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余迪楠像个天使,你就是个混蛋!” 张晨阳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看着怀中的夏青青,他的心里却涌上了满足。 “好好爱她吧!这丫头活得太苦了!” “嗯!” 张晨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 张晨阳抱着夏青青回到小屋时,夏青青还在昏睡,正如黄队长猜想的那样,夏青青的伤不是很严重,头部的伤要观察一下,其余的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 张晨阳很小心地把夏青青放在那张粉红色的大床上,生怕将她吵醒,他知道,只要她一醒来,她还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他。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从接到黄队长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他觉得他已经不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了,他只是个男人,一个很正常的男人,他要得到他心爱的女人。 他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渴望,手指终于停留在了夏青青的脖子上,纱布下是高虎留下的咬痕和掐痕,张晨阳真想象高虎那样紧紧地掐住这个修长、细弱的脖颈。 如果她的脖子断了,她就再也不能跑了,是不是只有死了她才能完全属于他? 张晨阳曾经设想过再次见到夏青青时,他要把她铐起来关在房子里,永远不让她出去,也曾想过许多种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来折磨她。 但是,当夏青青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而且是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时,他的心再也硬不起来,除了想要好好爱她,他什么都不想计较。 夏青青躺在床上,看上去 95、第九十三章 绝不放过你 ... 很不好,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上和脖子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衣服几乎不能再穿了,挂在身上,又给她增加了几分狼狈,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大衣。 他的手突然停留在了她的胸前,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荒唐、很幼稚,但却很有效的办法来留住夏青青。 他觉得有些可笑,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张晨阳的动作很快,只用了几十秒,他就把夏青青的衣服全部脱掉了,接着他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短裤。 他很得意地看了一眼依然在昏睡的她,抱起所有的衣服走出了大卧室。 在他的小卧室里有一个衣柜,平常他会装一些案卷之类的东西,所以衣柜上有锁。 他把所有的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衣柜紧紧锁住,直到将那把钥匙藏好,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抹了一把冷汗,他的唇角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喃喃道:“我看这样你还怎么跑?” 回到床上,他在她的身边躺下。 夏青青的身上有很多淤青,看得让他心疼,他的手指很轻柔,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她的肌肤。 她明显得和两年前不一样了,两年前,当她第一次完全打开她的身体时,她象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青涩但却芳香,等待着他的开发。 如今的她,整个身体丰腴了许多,象一朵怒放的玫瑰,诱人而销魂,不时地向他招着手,等待他的征服。 他终于紧紧地拥住了她,“丫头!我不能放掉你,即便余迪楠醒过来我也不能放掉你,我变卦了,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我都要占有,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你怎样拒绝和反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夏青青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做梦,为什么她醒过来又看见了这个粉红色的世界? 而这张床的味道是那么的熟悉,她的脖子还是很痛,下意识地扭了一下头,却猛地看见了身边的张晨阳。 还是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吗?还是这样被张晨阳抱在怀里吗?为什么张晨阳的眉头还是象两年前一样纠结着? 夏青青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一抬手便抚上了张晨阳疲倦的面容。 张晨阳真的很好看,虽然现在的他眉头紧锁、满脸疲惫,可是丝毫不影响他整张脸庞的清俊,反倒为他增添了几分稳重和刚毅。 夏青青不明白,象张晨阳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苦苦痴缠? 她的手指温柔地在他的脸上划过,这 95、第九十三章 绝不放过你 ... 张脸那么紧地揪住她的心,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无数次这张脸出现在她的睡梦中,为她驱赶走难以忍受的梦魇。 她该怎么办?继续逃避?还是重新来过? 夏青青又想起了那盆冷彻心扉的水,还有张晨阳母亲那双刻薄的,充满鄙视和厌恶的眼睛。 不由地,夏青青的身体抖了起来,推了张晨阳一下,她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张晨阳却倏地一下坐起了身,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她重新抱进了怀里。 “丫头!你是不是又想逃跑?” “我……” 看着张晨阳布满血丝的眼睛,夏青青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心疼他,真的心疼他,他连睡梦中都在担心她的离开吗?但是她必须离开。 “哦!”张晨阳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将她拥得更紧一些,“你还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 96 96、第九十四章 用身体锁住灵魂 ... “我……” “嘘!”张晨阳的手指按在了夏青青的唇上,“不要说话,不要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我知道你饿了,知道你很累,我现在就去给你做早饭!” 张晨阳将她轻轻地放倒在床上,俯首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便匆匆忙忙地跳下床冲了出去。 夏青青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大卧室的门口,两年过去了,张晨阳还是愿意这样宠着她吗? 张晨阳突然又冲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她傻笑。 夏青青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地抬手摸了摸脸,问道:“我的脸上还有很多伤吗?” “嗯!” “很丑是吗?” “你是我的!” 张晨阳答非所问,乐呵呵地再次消失在门口。 夏青青的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张晨阳吗?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吗?他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是像个孩子? 夏青青的笑容有些苦涩,后脑勺上的伤还有些痛,她又伸手摸了摸脖子,如果早知道再次见面会是这么幸福,她还有必要逃跑吗? 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她猛地蹦了起来。 两年前,也是在这张床上,夏青青的噩梦就是从那个电话开始的,她有些惊恐地跳下床,光着脚冲出了大卧室。 “丫头!你要去哪里?” 张晨阳凶神恶煞地挡在门前,那模样让夏青青觉得他要打她。 夏青青有些胆怯地后退了两步。 “我?” 一低头,她“啊”地惊呼一声,她的身上居然没有穿任何东西。 张晨阳很得意地哼了一声,讥讽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出去吧,只要你有这个胆量!” 夏青青已经快速冲回了大卧室,紧紧地将被子裹在身上,她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嘴里还喃喃地问道:“我的衣服呢?” 张晨阳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微笑,“衣服?别找了,以后在家里不许穿衣服,反正暖气很好,你不会感冒的,如果觉得冷你就躺在被窝里等我,我会给你做饭吃的!” 夏青青转过身看着张晨阳,眼睛都要直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不止是她没有穿衣服,张晨阳也没有穿衣服,不能说没有穿衣服,应该说他穿了。 可是张晨阳穿了还不如不穿,他的身上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裤裤,他雄健的身体在不断考验她的承受力,让她的视线根本不敢扫向他。 她有些口吃,也有些燥热,舔了舔嘴唇,她问道:“谁给我脱的衣服?” 96、第九十四章 用身体锁住灵魂 ... 张晨阳已经走了过来,他的笑容有点坏,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除了我,谁还敢给你脱衣服?” 他的面色一正,很认真地说道:“丫头!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绝不会放过你,如果你再敢逃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的手做了一个戴手铐的动作,夏青青哆嗦了一下,还是这样吗?多少年了,他们之间就没有改变过,只要他想要,她就不能拒绝。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坐在她的身旁,抬手揉上她的眉间,“不许皱眉,会长皱纹的!” “张晨阳?我们俩能谈谈吗?” 张晨阳倏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别再想花言巧语地骗我,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不!” “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上班,就把我锁在这里吧?” 情急之下,夏青青坐起身拉住了他身上唯一的布片。 张晨阳的小裤裤便被她扯了下来,而她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她的身体完整地暴露出来。 他俯□压住她,暧昧地问道:“怎么?两年没见到我这么迫不及待吗?你这么主动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别急,我就会喂饱你,让你永远都舍不得离开我!” 夏青青彻底语塞,她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故意的,张晨阳怎么能这样曲解她的意思?他分明是在偷换概念。 可是他的身体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他身上每一块精壮的肌肉都在伸手召唤她,她的身体里窜出一股渴望,仿佛要将她完全烧化。 “哦!丫头!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他的唇印在了她的脸上,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张晨阳!我,我不能住这里,我还要回去照顾余迪楠!” 张晨阳的身子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唇缓缓地移到她的耳边,喃喃道:“现在除了你,还有黄队长和我都会照顾余迪楠,用不着你瞎操心!” “可是,我……” 他的唇已经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将她所有的可是都堵了回去。 他的吻霸道而热烈,隐藏着太多的不甘和眷恋,紧紧地与她纠缠,再也不愿分开。 他的心在战栗,他在心里喃喃说道:“丫头!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你!”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中滑落下来,流进他和夏青青的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张晨阳的心重重的,他找不到任何能够阻止她离开的方式,除了占有她,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他的脆弱和恐惧包裹起来 96、第九十四章 用身体锁住灵魂 ... 。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她怪他卑鄙,说他无耻他都无所谓,只要他还能感觉到她在他的身下颤抖,他就觉得他是真实拥有她的,只要他还能再一次穿透她,他就觉得他是活着的。 这就够了,哪怕她的心还是想逃离他,他也要用身体将她牢牢禁锢住,直到她的灵魂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沦陷。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地在夏青青耳边低语,一点一点将她的身体点燃,渐渐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终于慢慢瘫软下来…… 张晨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夏青青,似乎要将两年来她欠他的统统收回去,任凭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脊背,让汗水和着泪水将两年来的思念和眷恋全部吞没。 夏青青没有办法责怪他,他的热情象火一般将她燃烧起来,让她欲罢不能,除了贴紧他,她能做的还是贴紧他…… 夏青青躺在张晨阳的身边无法动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他抽干,她的手指轻柔地勾勒着张晨阳脸上的线条,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满足。 “丫头?” “嗯?” “还会离开我吗?” 她不回答,他便象上了发条一般再次压向她…… “丫头?” 她没有回答,他再次贴近她,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喊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呵呵!”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用手将她搂紧些,让她的脸紧贴着他的。 “张晨阳?” “嗯?” “你是个坏蛋!” “嗯!” “你还是个流氓!” “嗯!” “你还是个……” 夏青青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她看见张晨阳的眼眸中又有烈火再燃烧,他脸上那抹暧昧的笑容让她羞得直想钻进地缝里去。 “丫头!” “嗯?”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 他霸道地握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的邪魅。 “怎么办?丫头?我经不住你的挑逗,我好像还是没有吃饱?”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她只有一个想法——逃跑,一定要逃跑,否则她会死在他的缠绵中。 张晨阳的舌乘机钻进了她的嘴里,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丫头!嫁给我!” 她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便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舌,“嫁给我,否则你别想下我的床!” 老天爷,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赖的 96、第九十四章 用身体锁住灵魂 ... 人吗?她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无法逃脱张晨阳的温柔诱惑? 夏青青拼命地摇着头,他咬得她很痛。 “嫁给我!” 他的手狠狠地裹住她的腰,夏青青觉得她立刻就会被张晨阳折断,疼痛让她的嗓子里本能地发出“呃!呃!”声。 他很得意地松开她,依然用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挤眉弄眼地笑道:“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否则我会用手铐把你锁在家里,不许你出门,也不给你穿衣服,直到你给我生下孩子为止!” 她焦急地辩解道:“我没有,刚才那个不算,你这是刑讯逼供!” 张晨阳的脸便沉了下来,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话——“看来你是赖上我的床了,如果是这样,我会一直奉陪!” 夏青青不再说话,她总是说不过张晨阳,抬起手,她的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的肌肤,他的身体一僵,眼眸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锁骨处那个明显的伤疤上,很小心地触碰着,心疼地问道:“疼么?” “疼!” 97 97、第九十五章 心中到底爱谁 ... 张晨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捉住夏青青的手,紧紧地按在他的胸口上,夏青青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是这里疼,很疼,每次找不到你的时候,这里都会疼得像要被撕碎!” 她的眼眸中渐渐隐上了一层雾气,“你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你还有那么美好的人生!” 张晨阳的眼睛亮亮的,夺目得耀眼,“没有了你,什么样的人生都不是美好的!” 隔着纱布,他的手指迟疑地触碰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痕,问道:“你的呢?看起来很严重!” 夏青青的唇角微微扬起,“不疼了,如果和高虎现在的情况比起来,一点都不算疼!” 张晨阳的眼眸中就有了心疼和埋怨,“你想要去探视高虎也应该知道保护自己啊!你也是个医生,难道就不知道精神病患者是很危险的吗?尤其是象高虎这样的,以前你吃他的亏还少啊?” 夏青青的笑容有点苦涩,喃喃道:“张晨阳?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他焦急地紧了紧手臂,轻声责备道:“不许胡说,你是个好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不是的!”夏青青的眉毛又纠结在了一起,“小时候我给夏家带来的只有耻辱,十七岁的时候,我偷走了余迪楠,害死了大姐,上大学又害了你,现在还把高虎害进了精神病院,我就是一个真正的扫把星……” “你不是!”张晨阳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怒喝道:“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夏青青把他的手拿开,喃喃地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张晨阳愣住了,是啊!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当夏青青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时候,他也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是当夏青青再次躺在他的怀抱里的时候,他觉得她是无辜的,非常无辜。 夏青青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也不知道对吗?所以说还是我的错,所有的罪孽都是因我而起的,虽然有的时候我也会委屈,我也想反抗,可是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是错的时,反抗就是苍白无力的!” “所以你总是不给我任何机会就逃跑,所以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夏青青张了张嘴,张晨阳的话让她吃惊,但却无法反驳。 “丫头!知道吗?你唯一的错就是总想把事情做得完美,总是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总是自以为是地下决定,可是你总是忽略自己的力量,有些事情是需要和别人分担的!” 97、第九十五章 心中到底爱谁 ... 夏青青沉默了,她无话可说,或许张晨阳是对的。 沉默,可怕的沉默,即便两个人之间再亲密,即便激情还没有完全褪去,沉默都是让人最难以忍受的。 夏青青的鼻子皱了皱,突然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张晨阳的鼻子也抽了抽,他突然蹦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冲出了大卧室。 夏青青裹着被子跟了出来,厨房里都是烟,非常呛人,稀饭扑得到处都是,平底锅里的煎饼已经变成了焦炭。 “快开窗户,快开窗户,我们俩要煤气中毒的!” “那敢情好,一起光溜溜地毒死在床上倒是挺浪漫!”张晨阳不怀好意地笑着,怒了努嘴:“快回床上去,窗户一开就该感冒了!” “我肚子饿了!” 张晨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那副邪魅的表情,他暧昧的声音让夏青青心惊肉跳,“丫头?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已经喂了你一早上了,你还饿吗?可是你受伤了啊?我害怕运动得太剧烈你会承受不了,等你好一点,我每天都会把你喂得饱饱的!” “我…你……” 夏青青羞愧地冲出了厨房,直到她用枕头捂住脑袋还能听见张晨阳得意的声音从厨房里飘过来:“别想跟我耍花招,我不会上当的,今天怎么样也不会给你穿衣服,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床上等我吧!” 如果现在有人问夏青青,这个世界上最霸道的男人是谁?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张晨阳!” 如果现在有人问夏青青,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男人是谁?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张晨阳!” 如果现在有人问夏青青,这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的男人是谁?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张晨阳!” 如果现在有人问夏青青,这个世界上最让她放不下的男人是谁?她会无可奈何地说:“还是张晨阳!” …… 夏青青很无奈,也很眷恋地躺在张晨阳的怀里,整整一天,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的,更准确地说,都是躺在张晨阳的怀里的。 张晨阳说到做到,真的没有给她衣服穿。 夏青青很想知道在对付罪犯的时候,张晨阳是不是也经常使用这种死缠烂打的办法。 “丫头?” “嗯?” “你幸福吗?” “嗯!” “既然和我在一起觉得幸福,为什么总是要离开我?” 为什么?这个问题夏青青问过自己无数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每次在她想要敞开胸怀,想要完全接纳张晨阳的时候, 97、第九十五章 心中到底爱谁 ... 意外就会不期而至,向她刚刚伸出的脖子上狠狠地砍上一刀。 张晨阳的手指缓缓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他的眉头紧皱,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问道:“丫头?今天是大年初二了,过完年就和我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好吗?” 夏青青突然就想起了张晨阳那个虚伪的母亲,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好!” 张晨阳的手停下了,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下来,有些沉闷:“你还在为两年前我说过的话恨我?” “不是,不是!” 她的汗都流下来了,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你妈妈,我是害怕你妈妈!” 张晨阳愣住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不是吗?久久地凝视着夏青青,他终于丧气地躺倒在她的身边,叹了口气,不确定地问道:“丫头?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难道你就不能和我一起争取吗?总是我一个人往前冲真的很累!” 夏青青沉默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会幻想的夏青青了,在经过那盆冷水的洗礼之后,她便完全丧失了继续幻想的勇气,哪怕他就在她的身边。 张晨阳苦苦一笑,搂紧她安慰道:“我们只是去领结婚证,不去见我妈妈,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辈子都不去见我妈妈,但是你必须要做我的妻子,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 夏青青的心里很苦涩,不管张晨阳会不会逼迫她和他回家,可是田局长永远都是他妈妈,就像夏家永远都是她的家一样无法更改,嫁给张晨阳就意味着她必须和田局长成为一家人,所谓的永远不见面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在张晨阳的潜意识里,一定是希望她能和他妈妈和睦相处的。 想到张晨阳的母亲,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张晨阳的身子一僵,无奈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夏青青睡着了,睡得很沉,月光静静地洒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她的眉头紧皱着,看着让人心疼。 她一定是累坏了,这两天张晨阳就是用这种疲劳战的方式一次一次地囚禁她,囚禁她的身体,也囚禁她的心灵,让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起余迪楠,更没有力气从他的身边逃走。 可是,看着沉睡中的夏青青,张晨阳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这种方法只是暂时的,就像她说得一样,他不可能一辈子不上班把她锁在这张床上,他该怎么做?怎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 “丫头?我不想当替补队员,我要做主力队员,做唯一的主力队员!你恨我吧,随便怎样怨我,我都没有办法再容忍你的离开,除非你杀了我, 97、第九十五章 心中到底爱谁 ... 或者我杀了你,你原谅我吧,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都行!” 他将唇紧紧地贴在她的手心,她动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余迪楠。 张晨阳猛地僵住了,他的手已经移上了夏青青的脖子,“丫头?睡在我的身边,你还在想着余迪楠吗?” 她的脖子在纱布下还是显得那么细弱,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它,他可以把她做成标本,让她永远不能再想别的男人,也让她永远无法从他身边逃开。 可是,他有那么多舍不得,他不能,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拥住,在她耳边哀求道:“不要离开我,不要,无论你爱不爱我,愿不愿意嫁给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 98 98、第九十六章 绝望的娃娃 ... 大年初三的早上,夏青青醒得很早,她没办法这样整天赖在床上,从大年初一凌晨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门了,她必须要回去看看余迪楠。 刚坐起身,张晨阳就醒了,不是夏青青把他吵醒的,而是夏青青的手腕上居然系着一根红绳子,另一端系在张晨阳的手腕上。 张晨阳揉揉眼睛坐起身,当他看见夏青青一脸抱歉的笑时突然睁大了眼睛。 “你还是想离开我是吗?是不是?” “我只是想出去转转!” “我不允许你去!” “你不能这样,张晨阳,你这是软禁!” “软禁?如果用我的床能把你软禁起来,那我就要把你软禁一辈子!” “可是张晨阳……” “没有可是!” 夏青青终于跳了起来,这样的张晨阳简直是无理取闹,“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过年?而余迪楠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你这样把我困在这里,你想过余迪楠没有?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张晨阳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伤害,“想要留住你是自私吗?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消失以后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是想让我死掉还是想让我和高虎一样住进精神病院?” 夏青青愣住了,他的模样吓到她了,她的心软了下来,她不能无视张晨阳的痛苦。 她的手温柔地抚上了他的面颊,他一把打掉,扭过头去不理睬她,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她怯怯地靠上去,从身后拥紧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软软地问道:“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看他,好吗?” 张晨阳已经跳下了床,再进来时,他的手里便抱着一堆衣服,嘴里直嚷嚷道:“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愿意!” 看着夏青青身上被撕破的大衣,张晨阳皱了皱眉,“得去给你买件新的,这一件扔掉吧?” “好!” 确实没法穿了,她又脱了下来,顺手掏了掏口袋,一张小纸片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掉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 张晨阳看了看,递给她,“好像是个地址,谁的?” 她的心揪了一下,淡淡地答道:“是那个我救下的抢劫杀人犯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就是那起入室抢劫被老太太发现,然后把老太太捅死的男人吧?他已经死了?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死了?” 夏青青有些发愣,真的死了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捅死了老太 98、第九十六章 绝望的娃娃 ... 太,然后又被愤怒的人群打死。 “我不认识他,只是……” “只是见义勇为是吧?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多管闲事的,怎么想起来救人了?” “他是怎么死的?” “脾脏撕裂,大出血死亡!说起来这个人也挺可怜的,你知道吗?他入室抢劫是为了他的女儿,他有一个不到四岁的女儿患有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他妻子早在一年前就抛弃了他和女儿,无奈之下他才入室抢劫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张晨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以为这几天我真的除了和你腻在一起就什么也不做啊?我可是个警察,还是刑警队的小头头,这样简单的案子当然会有人向我汇报!” “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交给居委会处理吧!” 夏青青的脑海里猛地闪过男人最后对她说的话:“我女儿,救,救救她……”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张晨阳,说道:“我们不去看余迪楠了,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张晨阳愣了一下,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看那孩子了?” “因为在那个男人死之前,把那个孩子托付给了我!” …… “青青阿姨,我可以不打针吗?” 这奶气未褪的声音象锤子一般砸在了夏青青的心上。 她的眼睛温和地望着这个乖巧的小姑娘,柔声说道:“不行,北北,生病了就得打针!” 北北撅起她的小屁︱股,勇敢地说:“青青阿姨,北北不怕,北北都快四岁了!” 夏青青从护士手中接过注射器,动作麻利地扎在北北的小屁︱股上,用一只手指轻轻地在给她挠着,“北北?疼吗?” “不疼!” 北北的声音软软的,但很坚定,可是夏青青仍然听见了她悄悄的抽泣声。 多坚强的孩子啊! 迷上北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夏青青在那间黑暗的小房子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她的心里就多了一份牵挂。 北北是个极漂亮的娃娃,短短的苹果头,尖尖的瓜子型小脸白皙、娇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毛下哀伤地转动着,红润的小嘴噘得老高,□的小鼻子翘翘的。夏青青想,她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极美的姑娘。 找到北北的当天下午,张晨阳就开车把她送进了医院,夏青青从这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北北的身边。 很快她就和北北混熟了,北北很有礼貌,实在无法将她和那个瘦小的抢劫杀人犯联 98、第九十六章 绝望的娃娃 ... 系在一起,她的小脸上常常会闪过成年人才会有的忧伤。 “青青阿姨!妈妈走了以后,爸爸一个人赚钱养我很辛苦,我有病,爸爸总是花很多钱,所以他没有时间来看我!”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北北每天都会这样向夏青青解释,她的长睫毛上也总是挂着晶莹的泪珠,目光不时地扫向门口,夏青青的心被她揪得紧紧的。 夏青青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张晨阳微笑着将北北抱到膝盖上,对她柔声说:“北北,让叔叔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北北欣喜地睁大眼睛,小脸上散发出反常的红晕。 夏青青的泪水缓缓地流了出来,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哭,看见让人可怜的北北她想哭,看见让人心疼的张晨阳,她也想哭。 她在走廊上遇见了北北的主治医生,医生淡淡地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下!” 夏青青的心一沉,还是要面对吗?即使是这样,还是逃不掉是吗? 一走进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就把门关上了,夏青青焦急地问道:“还是无法找到合适的配型吗?” 主治医生用手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夏医生,这个孩子的血型是Rh阴性,非常罕见,除了骨髓移植没有任何办法。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骨髓库里没有一个骨髓捐赠者是Rh阴性的,这孩子一年前在我们这里住过院,当时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就已经向全国各大医院请求过援助,可是回复都很令人失望,现在,即便是找到合适的骨髓源也来不及了……” 夏青青的脑袋里“嗡嗡”地一片混乱,医生的理智告诉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这个象天使一般的小姑娘就要死掉了,而她作为一名医生却束手无策。 为了挽救北北的生命,已经付出了两条生命的代价,如果北北的爸爸在天有灵,知道他入室抢劫杀人都没能换回女儿的生命,他会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悲哀?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男人最后对她说的话:“我女儿,救,救救她……” 她救不了北北,她无能为力。夏青青突然觉得她很没用,她不能让余迪楠醒过来,不能让男人摆脱被打死的命运,现在连这么小的一条生命她都抓不住,她只能看着北北的生命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指间流逝。 张晨阳在病房门口等她很久了,当他看见夏青青失魂落魄地走过来时,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用他滚烫的唇默默地吻去她不断 98、第九十六章 绝望的娃娃 ... 涌出的泪水。 第二天早上北北很安静,她乖乖地靠在夏青青的怀里让她给她梳头。 夏青青打来水想给北北洗脸,北北却突然张嘴问道:“青青阿姨?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夏青青猛地一惊,水便溢了出来,北北细细地打量她,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夏青青发现她居然不敢直视这个四岁孩子清澈的眼眸,她躲闪着回答道:“怎么会?北北也知道,你爸爸很忙啊,要挣很多很多钱给北北治病,所以你爸爸才会让阿姨来照顾你啊?” 北北更深地打量她,那目光直刺夏青青的心脏,似乎要把夏青青看穿,然后她轻声问道:“青青阿姨?北北是不是就要死了?” 夏青青手中的盆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一直到张晨阳来送早饭,才将病房里的僵局打破,夏青青的眼睛已经有些潮湿,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北北的脸颊,笑道:“别瞎说,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今年青青阿姨和张晨阳叔叔给你过生日好吗?” 99 99、第九十七章 共同的牵挂 ... 张晨阳已经把北北抱了起来,低头在北北的脸上亲了一口,问道:“北北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北北的小嘴一瘪,很委屈地说道:“我想要爸爸!” 夏青青呆住了,她无助地把目光投向张晨阳。 张晨阳皱了皱眉,抱着北北走到她身边,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问北北:“北北?让青青阿姨给你做妈妈,叔叔给你做爸爸好不好?” 北北的眼眸闪了闪,瞬间又暗了下去,她伸出细细的小胳膊勾住了夏青青的脖子,将她温热的唇轻轻地贴在了夏青青的面颊上,软软地说道:“再见了,小妈妈!”然后转身紧紧地抱住张晨阳的脖子,把她的脸埋进张晨阳的胸膛。 …… 正月十五这天,北北死了,她躺在那里很安静,细弱、瘦小的身躯显得微不足道,那张小嘴依然不满地噘着,只是不再红润。 夏青青看着北北小小的身躯被白布盖上,再被护士默默地推走,心立刻变得空荡荡的。 “青青阿姨?我可以不打针吗?” 耳边又响起了北北经常问她的那句话。 她喃喃地回答:“哦!不行,北北,生病了就得打针!”她的泪水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转身抱紧张晨阳,她苦涩地问道:“张晨阳?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当医生?医生是不能随便对病人动感情的!” 张晨阳拥紧了她,俯首在她的耳边说道:“不,丫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北北的死让夏青青的世界出现了迷茫,她有些怀疑,什么样的手在主宰着所有人的幸福?让每一个生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站在床前凝视在那块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土地,张晨阳从身后拥住了她。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丫头!咱们要个孩子吧?你真的是个好母亲!”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张晨阳用下巴在她的头上蹭了蹭,继续说道:“不是为了让我妈妈接纳你,是为了我们自己,有个孩子你就会忘记北北了!” 忘记北北?可以忘记吗?如果时光重新来过,夏青青宁可没有去救那个瘦小的男人,宁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北北。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丫头?知道我们为什么总是会分开吗?” 她很茫然地摇了摇头。 张晨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嬉笑,温柔异常,却让夏青青透不过气,“那是因为我们缺少一个共同关心的人,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所以无论我们怎样去努力我们始终越走越远,给我一个 99、第九十七章 共同的牵挂 ... 孩子吧!有了孩子就会有新的希望,我们就会有一个共同的牵挂,那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 是这样的吗?夏青青点点头,或许吧!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太多的不同,她不明白,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命运为什么把他们纠结在一起? 也许真的象张晨阳所说,他们可以创造出一个相同,而维系这种相同最好的纽带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孩子。 夏青青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看着张晨阳,唇角一扬,道:“现在好像还能来得及去你家吃最后的团圆饭!” 张晨阳傻傻地看着她,直到她温柔地勾住他的脖子,他才将她猛地抱起,迅速地转了个圈,嚷道:“你真的愿意去看我妈妈吗?” 紧紧是一瞬,张晨阳又摇着头说:“算了,还是不要去了,我不想让你去,我妈妈是个魔鬼。” “你妈妈的确是个魔鬼,但她是你妈妈,所以我也想长大光明地让她成为我的妈妈。” 张晨阳的眼眸中渐渐燃烧起狂喜,他俯首紧紧贴住夏青青的脸颊,喃喃道:“丫头,你确定吗?确定我妈妈无论怎么羞辱你,你这次都不会逃跑吗?” “我不确定,我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你说过,总是你一个人往前冲很累。” “丫头,谢谢你,谢谢你!”…… 夏青青的手心里都是汗,她又想起了第一次去张晨阳家的情形,和现在差不多,也是坐在出租车里,也是他紧紧地握着她满是汗水的手。 他的头偏过来悄声问道:“丫头?你很紧张?” “嗯!” 她点头,冬日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额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照得晶亮晶亮。 “我也很紧张。”他抹了抹她额上的汗,笑道:“但是,别怕!有我呢!”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可是,结局却不能由他掌握。 “相信我,这一次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他的手紧了紧,他的手心里一样都是汗水。 “好!” 他笑了,笑容有些牵强。 “张晨阳?” 他低头看她,顺势在她的鬓边吻了吻。 “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眸中隐藏着担心,“不要说万一,我不允许有万一,相信我,好吗?” 看着他,她鼓励地绽开了笑容,如果他比她还要紧张,那么她还害怕什么?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的眼眸闪了闪,唇角轻轻扬起,不再说话,只是用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99、第九十七章 共同的牵挂 ... …… 门开了,田局长很严肃地站在门口打量着他们,脸板得铁青,却让夏青青松了口气。 “进来吧!你们终于回来了!” 田局长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毫无表情,夏青青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张晨阳,他也正低着头看她,眸中却有着一丝调皮的喜悦。 “妈!我们买了很多菜!” “不用忙了,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吃!” 田局长开始端菜盛饭,忙得不亦乐乎,夏青青愣了愣,她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丫头!不要傻站着,洗手啊!我们吃饭!” 张晨阳已经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拖进了洗手间,她有些愣怔地看着他,心惴惴不安地跳动着。 他俯下头,快速在她耳边说道:“放心,今天你就是上厕所我都会跟着你,绝对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妈妈没有机会欺负你!” 她的鼻子一酸,不住地点头,田局长已经在外面唤他们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田局长不说话,只顾自己闷头吃饭,夏青青也不敢说话,不时地将目光瞟向张晨阳。 张晨阳却很开心,他似乎很满意这种现状,只有他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讲着笑话,不停地给夏青青和他母亲夹菜。 夏青青的目光再瞟向他时,他就有些挤眉弄眼。 田局长已经放下了碗筷,僵硬地说道:“你们快吃,吃完我们谈谈!”说完也不理他们,一个人到客厅去了。 夏青青愣了愣,要谈吗?她有些害怕。 张晨阳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微笑着低声说道:“丫头!我们俩的春天就要来了,看样子我妈妈已经屈服了!” …… 夏青青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眉顺眼的,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张晨阳在她身边缓缓坐下,伸手想要握住她的,看了看对面严肃的田局长,又将手不甘心地抽了回来。 田局长的声音很干涩,没有开场白:“你很有本事,我斗不过你。两年了,我儿子两年没有回过家,我应该感激你,要不是你,可能他今天还是不会回来!” 夏青青的头倏地抬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有惊恐、不安,还有委屈。 “阿姨!对不起!” 田局长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你不用道歉,你为你自己,我为我儿子,我们谁都没有错,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张晨阳的眸子亮了,他有些惊喜地看着他的母亲,“妈?你是说你答应了?你答应我娶青青了?” 田局长脸上的肌肉抖 99、第九十七章 共同的牵挂 ... 了抖,眉头紧紧地皱着,有些不甘地说道:“我反对有用吗?不认这个儿媳妇可能我连儿子都没有了!” 夏青青看着田局长的目光越来越温柔,眼底的潮湿让她的眼圈有些发红,“阿姨!谢谢你!” 田局长看了看她,眉头皱得更紧,问道:“先别谢我,我问你,结婚以后你们是打算和我一起住在这里还是自己住在外面?” 张晨阳急急忙忙地接嘴道:“我们住在外面,就住在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套小屋!” “我不同意!”田局长站起身,有些恼怒,“好歹你也是我的儿子,找个老婆没有地位、不漂亮也就算了,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你们还是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 夏青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张晨阳,张晨阳愣了一下,笑着将他母亲按下,劝慰道:“妈!我们小两口住在您这很不方便,您的生活习惯和我们不一样,青青会觉得别扭的,再说我们都要上班,青青的单位又在东郊,早上会打扰您休息的,要不然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交给您带?” 田局长怔了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目光扫向夏青青的肚子说道:“有孩子了?好,好,那更应该搬回来,我可以照顾青青,你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万一把我孙子亏着了怎么办?” 100 100、第九十八章 我的影子情人 ... 夏青青目瞪口呆,张晨阳狡诈地朝她挤了挤眼睛,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妈!有您在旁边我们俩多不方便?我已经很久没有和青青在一起了,求求您,您行行好,就不要和我抢青青了啊?” 田局长宠溺地看了看嬉皮笑脸的儿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终于笑道:“好,好!就听我儿子的,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弄吧,只要早点让我抱孙子就可以了!” 夏青青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却听田局长又问道:“青青为什么会在东郊上班?那里能有什么好医院?我想办法把你调回来吧!和晨阳近一点一家人也可以经常走动!” “妈!那里的条件还不错,青青要照顾一个特殊的病人,调动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田局长的脸突然变了,怒道:“夏青青?难道你还在照顾那个活死人吗?” 夏青青愣住了,张晨阳也愣住了,今天的气氛虽然有一点僵硬,但是很和谐,他们都忘记了余迪楠的存在,更或者说这个年他们都没有想到过余迪楠。 她的嘴已经下意识地辩解道:“他不是活死人,他是我的爱人!” 田局长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唇都被气得发抖,“你!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你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你的爱人,那我的儿子是什么?是他的影子吗?” 夏青青僵住了,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是的,她是说了,如果她是张晨阳的母亲,她应该也会发怒吧! “妈!”张晨阳满头都是汗,拽住田局长的手苦苦哀求道:“妈!我求求你,你不要逼青青,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照顾了余迪楠将近八年,早就已经成为习惯了,她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她如果故意要气你,今天她就不会来了!” “儿子啊!你让妈妈说你什么好?妈妈心疼你啊!”田局长的手猛地指向了夏青青,“你睁大眼睛看一看啊,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她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会被她迷成这样?还没结婚她就敢公然养着一个野男人,如果结婚了,谁知道她还会背着你做些什么?你醒一醒吧儿子?” “妈!” 张晨阳跪了下去,在夏青青和田局长吃惊的眼神中跪了下去,“妈,我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我爱青青,我不能失去她,没有她我会死的!” “儿子啊!”田局长老泪纵横,弯□扶起了张晨阳,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夏青青。 “好,太好了,我太佩服你了,夏青青,你可以把我优秀的儿子弄成这样,你真 100、第九十八章 我的影子情人 ... 厉害,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个活死人断绝关系?你不会告诉我你打算带着他嫁给我儿子吧?” 夏青青的心在淌血,她突然发现她很无耻,看着这样的张晨阳和田局长,她再次有了逃跑的冲动。 “我……” “妈!我会和青青一起照顾余迪楠的,绝对不会给你和爸添任何麻烦,你不要强迫青青抛弃余迪楠,余迪楠是她的命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张晨阳的脸上,黄局长象一头发怒的狮子吼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软骨头的儿子,这个无耻的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也会答应,余迪楠是她的命,那你是她的什么?你疯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活死人醒过来你该怎么办?” 张晨阳呆住了,他脸上鲜红的五个手指印强烈地刺激着夏青青的视觉,田局长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这个问题她和张晨阳一直在回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过。 夏青青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了艰难的一句话:“他不会醒过来了,他已经睡了八年了,他应该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你给我闭嘴!”田局长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不醒过来你就把我儿子当成他的影子,毫无廉耻地享受我儿子对你的宠爱,如果他醒过来呢?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儿子离婚投入他的怀抱?” 夏青青彻底无语了,她一直以为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或者说自从张晨阳告诉她他愿意做一个替补队员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那么,如果余迪楠真的醒过来呢?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张晨阳紧紧地盯着她,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快被沉睡中的余迪楠打击光了,他现在只想要夏青青的一句话。 “丫头!告诉我妈妈,也告诉我,我不是余迪楠的影子,你是爱我的!” 夏青青只是傻傻地瞪着他发愣。 “丫头?你说话啊!我不要做替补队员,我要做你唯一的男人,你告诉我妈妈,你可以做到!” 夏青青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她很想告诉张晨阳和他的母亲,她是爱着他的,她真的是爱着他的,可是她不能抛弃余迪楠。毫无疑问,一旦余迪楠醒过来,她必须回到余迪楠的身边。 张晨阳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沉重、很僵硬,他的双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他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丫头?告诉我妈妈,就算余迪楠醒过来,你也不会离开我!” 她很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手迟疑地伸出来,想要将他满脸的疑惑和绝望全部驱散,可是却 100、第九十八章 我的影子情人 ... 无力地垂下了。 “呵呵!看吧!”田局长疲惫地笑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她干涩地说道:“我就说吧,儿子,你只是那个活死人的替代品,是夏青青的玩物,一旦那个活死人醒过来,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要我还活着,决不允许这么没有廉耻的女人嫁进来,即便你一辈子都不结婚,我也不能看着你将来被她抛弃!” 随着田局长卧室的门重重地被关上,夏青青彻底跌进了冰洞,她再也不会幻想了,再也不想幻想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如果她还剩下最后一点点廉耻,她只想离开,永远离开。 张晨阳的双手紧紧地从身后抱住她,绝望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丫头,不要让我做余迪楠的影子,我不想做你的影子情人!” 夏青青很麻木,她是一路上被张晨阳抱回来的,她也很温顺,温顺得让张晨阳感觉到害怕。 他们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了,张晨阳的手紧紧地裹住她的腰,似乎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天已经黑透了,但是仍然可以听见“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春节过完人们应该都很忙碌了吧?很多人都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可是夏青青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的眼珠转了一下,手臂缓缓地勾住了张晨阳的脖子,“张晨阳?你说为什么我们每一个春节都过得这么糟糕?” 他低下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 “为什么只要我一出现,就会把你和你妈妈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嘴巴瘪了一下,似乎很委屈,却没有出声。 她昂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放开我吧!我知道你很累,我也很累,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地永远霸占着你!”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手臂的力量。 她皱了皱眉,很痛。 “张晨阳?你还记得我们在医科大学重逢的那一天吗?” 他点点头,她微笑着,“那时候我曾经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个人会是我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可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她继续说道:“我发现我才是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的头垂下来,用嘴唇堵住她的话,她很用力地亲了亲他,把头偏开继续说道:“其实你妈妈一直是对的,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嫁给你!”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终于问道:“我真的是余迪楠的影子吗?” “不是!” 她回答得很肯定,“你不是,你不是余迪楠的影 100、第九十八章 我的影子情人 ... 子,你是我的爱人,但我却不知道是不是唯一的,因为在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这个魔鬼是和余迪楠共生共灭的,我不能让你做我的影子情人!” “这就够了,只要你承认是爱我的就够了,我愿意做你的影子情人。”他的眼眸闪了闪,终于暗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只是抱紧她,她也不再说话,只是更深地贴向他…… 夏青青醒来的时候张晨阳已经上班去了,餐桌上有他做好的早餐,但是没有他留下的任何一张纸片。 她的嘴角弯了弯,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落进碗里,转眼便找不到踪迹。 他终于愿意放开她了吗?她自由了吗?可是这样的自由让她感到彷徨。 她很仔细地重新审视这间小屋,这里有他们太多的记忆,也有他们太多的眷恋,她很想给他留下一张小纸条,可是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101 101、第九十九章 爱情的原点 ... 没有想象中的难舍难分,没有小说中的生离死别,尽管爱得轰轰烈烈、惨不忍睹,但是谁都无法推倒心魔这堵墙。 夏青青相信张晨阳上班前也是带着同样的遗憾和不甘,但是依然走得平静如常。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无法主宰的东西,爱情是很奇怪的,总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降临到你的身上,却会在你认为已经抓住了它的时候悄然离去。 尽管我们总是认为离开了心爱的人会活不下去,事实上没有哪种爱情是会让人死掉的。谁也不会因为一段爱情而死掉,爱的时候我们总是感觉很累,累过了爱情就变淡了,变没了,其实谁离开谁都能活,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没有公平不公平,也没有应该不应该,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曾经走过的那一行行脚印,或许,这就够了。 夏青青的心很平静,坐在返回东郊的长途汽车上她很沉默,目光专注地看着不断掠过的风景,她和张晨阳的爱情便象这些风景一样渐行渐远。 她的唇角勾了一下,或许他们都该知难而退,这种平静的放开方式可以让他们都松一口气,至少可以让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生活很现实,现实很残酷。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黄队长来看过余迪楠,张晨阳没有来,夏青青知道张晨阳再也不会来了。 黄队长走的时候很认真地看了看夏青青,拍了拍她的头,叹道:“傻丫头,你会后悔的!” “嗯!” 她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黄队长的车越走越远,她的心变得轻飘飘的。 她一直在后悔,从与张晨阳重逢以来一直在后悔,可是如果重新来一遍,她依然会选择这条路,因为余迪楠不仅扎根在她的心里,还是她必须背负的一个承诺,为了赎罪的承诺,因为余迪楠不是一个死人。 张晨阳的电话打来时,夏青青已经下班了,刘姐接的电话。张晨阳很简单地告诉刘姐他手里有一些夏青青需要的关于脑死亡的资料,已经寄出来了,让刘姐转告夏青青注意查收。张晨阳的口气很淡漠,淡漠得仿佛夏青青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简单的过客。 第二天夏青青上班的时候刘姐将张晨阳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她,她愣了一下,随即便绽开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突然发现爱情就是在画圈,无论曾经有着怎样的撕心裂肺和海誓山盟,到最后都将无法避免地回到那个原点,属于你的一直在那个点上等你,不属于你的即便经历了长途跋涉,也终将擦肩而过。 刘姐探究地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你还是买个手机吧,找你 101、第九十九章 爱情的原点 ... 会方便一点!” 夏青青点了点头,刘姐的潜台词她能明白,可是,他应该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 她还是买了一个同事淘汰的手机,很便宜,也很好用,或许某一天这部手机真的可以给她带来惊天动地的喜悦。 …… 夏青青这段日子一直钻研在脑复苏的问题上,她和刘姐都发现余迪楠的脑波出现了不同以往的跳跃。她很兴奋,除了每天上班,剩余的时间都用在了给余迪楠按摩上,无论余迪楠是否会醒过来,她都希望他能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春节过后夏嶙来医院探望余迪楠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很多时候,没有刘刚的陪伴,夏嶙也会一个人来。 夏青青有些困惑,她的感觉告诉她,夏嶙比她还要期待余迪楠的苏醒…… 接到刘姐电话的时候,夏青青正在睡觉,昨天是夏青青的夜班,一晚上来了十几个急诊病号,她忙了一夜,直到清晨,她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她呆呆地握着手机,眼珠停止了转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刘姐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青青!你快点来吧!余迪楠醒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很久,夏青青的眼珠才转动了一下,接着转动了第二下,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不知道是该为这个消息庆幸还是该感到震惊,余迪楠醒了?是真的吗?她多年来的夙愿就要完成了吗? 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了吗?余迪楠终于醒了吗?她的心被揪得紧紧的,来不及思考,她跳了起来,疯了一般打开门冲了出去,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夏青青从十七岁的青色等成了二十五岁的沧桑。 医院的同事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夏青青,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光着脚,可是她在笑,笑得灿烂,笑得夺目,她的眼睛燃烧着无数的希望。 刘姐正站在余迪楠的病房门口,她的脸上有着犹豫和焦虑,她的手伸了伸想要阻止疯狂的夏青青,可是夏青青已经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的那一幕将夏青青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前后只是一瞬间,她就从天堂跌进了地狱,跌进了无边的黑暗。 她的眼睛怒睁着,眼珠都要暴出眼眶,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有让怒吼打破病房里的温馨。 她的二姐——夏嶙,此时正被她用生命去拯救的余迪楠拥在怀里。 当余迪楠的亲吻落在夏嶙额头的时候,夏青青有了用刀将他们砍碎的冲动。 余迪楠满脸都是惊喜,他的目光温柔而多情,只是紧紧 101、第九十九章 爱情的原点 ... 盯着笑意盎然的夏嶙,根本没有看见站在门口满含泪水的夏青青。 夏青青不知道她是怎样走出病房的,刘姐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响着:“青青,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余迪楠好像失忆了,他醒来的时候夏嶙刚好进来,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对夏嶙一见钟情!” 刘姐仅仅离开了不到五分钟,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当余迪楠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询问余迪楠的状况就冲出了病房,她只想在第一时间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告诉夏青青。 可是让刘姐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回到病房的时候夏嶙居然已经来了,她清楚地看见余迪楠看着夏嶙的眼神中满是惊艳。 夏嶙像是早就知道余迪楠会醒来一样,微笑着给余迪楠削了一个苹果,在递上苹果的那一刻,她的手连同苹果一起被余迪楠握住了。 余迪楠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惊喜:“你是谁?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吗?” 夏嶙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余迪楠的唇边便漾起了满足的微笑,“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夏青青的心空荡荡的,刘姐的话一遍一遍在她的耳边重复,她的脑子里全是余迪楠与夏嶙之间的深情对视。 她走得很僵硬,脸上没有眼泪,只是机械地、下意识地走着。 “青青!你不要担心,是报社安排的,三年以后大姐一回来可能就会升职哦!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帮我照顾好迪楠,一定帮我照顾好迪楠!” “我……” “你现在就答应我,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迪楠,不能让他孤单,也不能让他寂寞,答应我!”…… 夏青青终于抱着头跪了下去,“大姐!我该怎么办?余迪楠忘记我了,他爱上夏嶙了,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这是不是报应?大姐的托付应该是个诅咒,是对她的诅咒,也是对余迪楠的诅咒。 当初她那么残忍地从大姐的身边偷走了余迪楠,现在报复来了,很彻底,也很干净。 老天爷选择了一种最烂俗,也最直接的惩罚方式——遗忘,一种足以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 她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安静地躺回到床上,她不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她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她在做梦,至今还没有醒来。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抛弃她,除了余迪楠,余迪楠不会抛弃她,绝对不会,余迪楠是那个将她从炼狱中拯救出来的天使,怎么可能会抛弃她? 只要天空中还 101、第九十九章 爱情的原点 ... 会出现北极星,余迪楠就不会离开她,她坚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一个不真实的,残忍的梦。 夏青青睡得很沉,她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打开门,她走出宿舍,象一个午夜的幽灵。 她昂着头,昂得很用力,似乎要将脖子折断,她在寻找,寻找这八年来一直伴随着她的北极星。 可是,今夜没有星星,一颗也没有,黝黑的天空象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随时都会迎着头向她卷过来。 她觉得呼吸很困难,她又看见了大姐那张四分五裂的脸,还有那双淌着血、骨节碎裂的双手。 那双手离她的脖子越来越近,近到她清晰地听见那双手断裂的骨头所发出的“咔啦”声。 夏青青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对着天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尖利刺耳的声音让医院的灯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她却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102 102、第一百章 真正的姐妹较量 ... 夏青青是在同事们惊诧的目光中回到宿舍的,现在的她就跟当初的高虎一样,是人们心目中的怪物。其实,她一直是人们眼睛里的怪物,十一岁以前就是,到了二十五岁还是。 她狠狠地咬着牙,她不能这样认输,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必须要拿回属于她的。 张晨阳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一闪,便被她自动掠过了,她不能让自己想到张晨阳,尤其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想。如果她还有最后的廉耻和心疼,就为张晨阳保留那一点点仅存的尊严吧! 仅仅是在一瞬间,夏青青就做出了决定,她要夺回余迪楠,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是否违背她一向的生活方式,她一定要夺回余迪楠。 夏青青一夜没睡,她在头脑里理出了一条清晰的主线,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余迪楠相认,那么,有可能余迪楠的一见到她就会被记忆唤醒,有可能他对夏嶙的一见钟情仅仅只是假象。 她很快找出了八年前余迪楠向她表白时穿的那条长裙,虽然春天的冷空气将她的皮肤刺激得全是鸡皮疙瘩,她的心中却燃起了一朵希望的火苗。 夏嶙去给余迪楠办理出院手续了,病房里只有余迪楠一个人。 夏青青皱了皱眉,夏嶙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吗?昨天余迪楠刚刚醒来,今天她就想把他带走吗?她竟然不顾余迪楠的身体,连最起码的常规检查都不愿意让余迪楠去做就想带着他离开,她在害怕什么? 她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余迪楠,他正在看书,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毛T,很合身,衬得他的气色很好。 这不是余迪楠以前的衣服,显然是夏嶙带来的,夏青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做了个深呼吸,她缓缓地走进了病房。 感觉有人进来,余迪楠抬起了头,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他站了起来,那两条长腿居然没有打颤。 夏青青的嘴角抽了抽,很好,看起来她这么多年的肌肉按摩没有白做,他昨天醒来,今天就能站起来了。 “请问你找谁?” 她的心里一凉,没有悬念,也没有侥幸,他果然不认识她了,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涩。 “我是夏青青!” “夏青青?”他喃喃念道,“哦!你是嶙嶙的三妹吧?我昨天听嶙嶙说过了,你好像是我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她愣了一下,真好,无论她愿不愿意,她已经从爱人转变成了主治医生。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问道:“余迪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花瓣雨,星星的眼泪?” 余迪楠很迷茫地看着她, 102、第一百章 真正的姐妹较量 ... 抱歉地笑了笑,“我们以前很熟吗?” 她的眼睛里就有了泪光,“你说过北极星会给星星照亮回家的路!” 夏青青觉得现在她在余迪楠的眼睛里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她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握住他的手,他却猛地向后退去,仿佛她要非礼他一般。 她很悲哀地紧紧盯着他,他也紧紧盯着她,目光中有疑惑,有不安,还有恐惧。 “三妹?我们以前是不是……” “我不是你三妹,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我们以前不是很熟,我不是你的好朋友,我是你的恋人!” “恋人?” 余迪楠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让夏青青觉得她很可耻,似乎像她这样的人成为他的恋人是一种痴心妄想,她不甘心,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余迪楠?我真的是你的恋人,你忘记了吗?大姐?还有大姐的托付?你忘记了吗?你说过我是你的小珍珠,你要等我长大,你要娶我,这八年来……” “这八年来我一直在迪楠的身边照顾他,青青!谢谢你让迪楠醒过来!” 夏青青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夏嶙笑盈盈地站在她的身后,看见夏嶙,余迪楠脸上突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疾步从夏青青的身边擦过,伸手将夏嶙揽住,“嶙嶙!不要怪三妹,她毕竟救了我,虽然我知道她这样说你会生气,可是我不会分不清事实,我知道这八年来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那个人就是你,三妹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夏青青的眼睛里已经喷出了熊熊的烈火,她怎样也不会想到,最后致命的一刀会是二姐从背后刺下的。 “我不是你的三妹,我也不是一时糊涂,这八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是夏青青,不是夏嶙!” “青青?”夏嶙的泪水刷地流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你一直暗恋迪楠,可是迪楠还不至于连喜欢谁都分不清楚吧?” 夏青青傻傻地站在那里,她很想冲上去把夏嶙的嘴巴撕烂,可是余迪楠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厌恶和唾弃,而余迪楠看着夏嶙的眼神中全是心疼和爱恋。 她突然觉得她很笨,她应该换个办法来谈判,面对余迪楠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眼神,她觉得她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一如当年那样,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是错的,那么你的解释就是狡辩。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迪楠搂着夏嶙离开病房,看着那双占据着她整个心灵的长腿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 刘姐默默地接过夏青 102、第一百章 真正的姐妹较量 ... 青手中的辞职信什么也没有问,她知道,夏青青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现在她的梦想突然被打碎,她一定会追随那个梦想而去,她不想阻止,也无法阻止。 刘姐对夏嶙有着说不出的讨厌,她不知道天使般面容的夏嶙有着一颗巫婆般的心,她很替她的儿子悲哀,更替夏青青悲哀。 夏青青的笑容很坦然,她的目光坚定,她不会,也不能放弃余迪楠,她要追随他,无论他去哪里,只要他还没有结婚,只要他还有选择,她就不会放弃他…… 坐在咖啡屋里夏青青的脸色阴霾,她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愤怒和鄙视,夏嶙一脸的得意和无所谓,她们已经这样僵持很久了。 夏青青是第一次进咖啡屋,她讨厌这种地方,灯光昏暗,让她觉得到处都潜伏着阴谋。 很显然夏嶙是这里的常客,她的表情坦然,搅动咖啡的手指娴熟,丝毫不介意夏青青的愤怒。 “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我爱余迪楠!” 夏青青真想挥出她的拳头把面前这张娇美如花的脸打个稀巴烂。 “你有什么资格爱余迪楠?这八年来,你什么都没有做!” 夏嶙的嘴角一弯,露出了一抹妖魅的笑容,摄心魂魄,却让人憎恨。 “难道你有资格吗?你这八年只不过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你只是在向大姐的亡灵赎罪而已!” “我没有!我爱余迪楠,他也爱我,而且大姐临终前打过电话让我照顾余迪楠!” “哈哈…”夏嶙笑了,笑得很炫目,仿佛一朵盛开的罂粟,“笑话!大姐会让你照顾余迪楠?大姐早就发现你和余迪楠之间的暧昧了,在你高考前一周,大姐就给妈妈打电话哭诉你是个贼,说你勾引余迪楠,她怎么可能让你照顾余迪楠?” “撒谎!” 夏青青倏地站了起来,她的拳头握得紧紧地,夏嶙在撒谎,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大姐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甚至在车祸的那一天,大姐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那么平和。 夏嶙也站了起来,“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引诱余迪楠的事实吗?只不过因为你也姓夏,爸妈没有办法指责你,只能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余迪楠的身上,本来我也觉得余迪楠是罪魁祸首,可是现在他醒了,我觉得你才是害死大姐的元凶!”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甩在了夏嶙的脸上,夏嶙不敢相信地瞪着夏青青。 夏青青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她就像一只被鼓满气的皮球,心中充满了仇恨,随时都会爆炸。 夏嶙仅仅愣了几秒钟, 102、第一百章 真正的姐妹较量 ... 便扬起手还了夏青青一个耳光。 夏青青有点想笑,她的思维又找不到方向了,这是怎么了?这还是她从小就保护的二姐吗? 咖啡屋里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常见?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止?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前来打破她和夏嶙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很颓废地坐下来,眼眸中全是挫败和失落,看着夏嶙,她哀求道:“二姐!我求求你,不要和我抢余迪楠,你这么美,这么优秀,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和我抢余迪楠呢?我除了余迪楠什么也没有,余迪楠就是我的命啊!” 夏嶙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叹了口气也坐下来,低下头只顾喝咖啡。 “二姐!”夏青青的双手握住了夏嶙的,“求求你,我现在除了余迪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张晨阳,从来就没有。你不要带走余迪楠好不好?就当是我从小帮你打架的感谢好吗?” 103 103、第一百零一章 追忆已成往昔 ... 夏嶙的嘴巴大张着,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满是不确定,终于,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泱泱地说道:“我承认我没有你这样的韧性和耐力,我没办法在余迪楠沉睡的时候用自己的青春来赌他的爱情,其实我和你一样,很小就喜欢余迪楠了,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卑鄙,连大姐的男朋友都敢抢!” 嘬了一口咖啡,夏嶙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我不会见余迪楠,至于他会不会重新爱上你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一个月之后,无论他爱没爱上你,我都会重新来抢他,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干系了!” 放下咖啡杯,夏嶙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站起身很高傲地离开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夏青青。 一个月是吗?夏嶙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是吗?看着名片上印着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夏青青泪流满面。 这一个月她要使用所有的办法唤醒余迪楠的回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夏青青是冲回她临时租住的房屋的,她需要找东西,找到那个对她来说无比珍贵的信物,那个她珍藏了许多年的丑小鸭。 可是让夏青青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余迪楠工作的报社,余迪楠的电话就打来了。 余迪楠的声音焦躁不安,让夏青青的心没着没落的,电话挂断很久,她都无法从这种忐忑不安中恢复过来,她皱了皱眉,余迪楠主动约她见面,究竟是幸运还是灾难? 甩甩脑袋,她顾不了那么多,即便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也要跳进去。 见面的地点是夏青青选的,她选择的是八年前余迪楠向她表白时的地方。 八年过去了,追忆已成往昔,这里不再是遍地野花的田园,到处都耸立着高楼大厦,再也找不到一丁点旧时的影子。 夏青青很不安,丑小鸭被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脱了毛的鸭子脸被扭曲着,变得更丑。 她的手心里都是汗,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余迪楠还没有来,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是谁说过女人约会是不应该早到的,似乎矜持才能吸引男人的视线。可是对于夏青青来说,想要见到余迪楠的欲望空前膨胀,她没有办法矜持,也不想矜持,她要把这八年来失去的爱全部找回来,一股脑地抛给余迪楠。 余迪楠坐在车上,烟雾挡住了他的眼睛,却没有遮住他的视线,那个瘦弱的身影映入眼帘让他感到的只有厌恶。 他实在不明白,仙子一般的夏嶙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不仅拥有一副令人憎 103、第一百零一章 追忆已成往昔 ... 恨的面容,还拥有一颗充满妒忌和算计的丑恶的心。 他看着她不停地走来走去,看着她一脸的期盼和喜悦,就有了撕碎她的冲动。 狠狠地将烟头按灭,余迪楠跳下了车,面色阴戾地朝着那个对他纠缠不休的女人走去。 夏青青的感觉告诉她,有一双仇恨的眼睛正在怒视她,她的脊背上倏地升起一股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种感觉让她强烈地感到不安。 她迟疑地、缓缓地转过身,正对上余迪楠那双愤怒的眼睛。 她愣了几分钟,终于扬起唇角,笑着举起了那只丑小鸭。 “余迪楠……” “啪!”地一声,夏青青愣住了,她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耳光,是余迪楠打的吗?真的是余迪楠打的吗? 余迪楠居然会打她?她不相信,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打她,连张晨阳都可能会打她,只有余迪楠绝对不会打她,余迪楠也绝对不可能打她。 “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余迪楠堵了回去。 “嶙嶙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妹妹?嶙嶙是那么美,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她是你姐姐啊,你怎么为了夺走她的爱人如此不折手段?” 夏青青的大脑有一点拐不过来,她很迷惑,被余迪楠打过的脸颊已经麻木了,她只是睁大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地看着余迪楠。 余迪楠的手中拿着一部手机,他很快按下了免提键,一则语音信息便传了出来:“迪楠!对不起,我走了,你不要找我,青青太可怜了,她治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好好爱她吧!” 手机里已经传出了“嘟嘟”的声音,余迪楠依然怒视着她。 夏青青突然“呵呵”地笑了,不可笑吗?她觉得可笑极了,这就是夏嶙所谓的一个月的时间和机会,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残忍的人。 余迪楠的眉头皱了皱,夏青青眼眸中的伤痛刺伤了他,让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他有些懊恼地怒喝道:“你笑什么?” 夏青青看了看他,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可是她还在笑,笑得有些凄美,竟让她显得有些夺目。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鸟,在茫茫的大沙漠中接受着风雨的考验,鸟儿非常爱唱歌,当它飞过一片片荆棘时,会奋不顾身地唱着歌扑向那尖利的荆棘,当荆棘刺穿它身体的那一刻,歌声才会停止,便成为了千古绝唱,人们称这种鸟为荆棘鸟。” 她喃喃地念叨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余迪楠的心口有点疼,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眸 103、第一百零一章 追忆已成往昔 ... 渐渐温和下来,不确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幻想着我爱上你,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我沉睡了八年,把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是我敢肯定,嶙嶙的确一直活在我的心里,她是我命定的恋人,所以,三妹,你不要再破坏我们了,放过嶙嶙吧?她太可怜了!” 夏青青的目光凛了凛,什么也不用说了,再也不用幻想了,如果是余迪楠求她,她就再也不想抗争了。 也许这就是报应,她应该坦然接受的报应,这已经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当初,她从夏峻那里偷走了余迪楠,如今夏嶙又从她这里偷走了余迪楠。 她们都是贼,夏家的女儿都是贼。 她缓缓地转过身子,抱着她的丑小鸭,一步一步离开余迪楠,越走越远。 “大姐!你错了,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白天鹅!” …… 张晨阳出差刚回来,刑警大队要给他举行庆功宴,他觉得很累,但没有拒绝。 人体器官走私的案子终于破了,他是首当其冲的功臣。 走的时候春节刚过完,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可是一眨眼,都已经是初夏了。 张晨阳很惦记夏青青,整整三个月他没有见到她了,他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调整心态。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破案中,三个月过去了,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钻在一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他始终在和一个沉睡着的人较量。 其实是他和夏青青把问题搞复杂化了,张晨阳突然发现余迪楠根本就不是问题,余迪楠不醒过来,他可以和夏青青相爱,余迪楠醒过来他也一样可以和夏青青相爱,他不相信夏青青对他没有一丁点的眷恋。 就像夏青青所说,她的心中住着一个魔鬼,他的也一样,这个魔鬼不是别人,是自己。张晨阳很悲哀地发现在余迪楠的面前他一直都很自卑,他和她不由自主地让余迪楠先入为主了。 其实醒来后的余迪楠是否还会继续深爱夏青青未尝可知,那么他们为什么非要围绕着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纠缠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张晨阳豁然开朗,想要见到夏青青的愿望变得空前强烈。 看着神情疲惫,但目光炯炯的张晨阳,黄队长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前几天刚去过东郊,余迪楠和夏青青已经离开了。 黄队长很顺利地从刘姐口中知道了余迪楠苏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顺藤摸瓜地从刘刚那里找到了夏嶙的电话和住址。 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余迪楠和夏青 103、第一百零一章 追忆已成往昔 ... 青就这样再一次出现在黄队长的视线。 一吃完饭,张晨阳就迫不及待地向黄队长要车钥匙,他要去东郊看夏青青。 黄队长有些迟疑地看着张晨阳,“你还是别去了!” 张晨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也以为我放弃她了吗?我不会,除非余迪楠醒过来!” “她不在东郊了!” 张晨阳的脸色一变,她再次逃离他的视线了吗? “余迪楠醒了!” 张晨阳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张开嘴,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他该怎样接受这种现实?当他终于解开心结的时候,更大的残酷又压了下来,难道真的是宿命吗? 半响,他才低声问道:“他们要结婚了吗?” 黄队长愣了一下,目光中有一丝探究,“余迪楠要结婚了,但是结婚对象是夏嶙,不是青青!”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要对追文到现在的亲们说声对不起,写到这里,可能让大家失望了,其实这一部分有点画蛇添足,我也修改过很多遍,但最终我还是还原了故事本身,我也知道这么设置会让一直以来喜欢夏青青的读者失望,但是事实上的夏青青就是这样一个人,自闭而固执,甚至固执的不可理喻,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付出的代价才是惨重的,不过梅花香自苦寒来,只要有追求幸福的勇气,就一定可以柳暗花明,所以小雨在这里给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因为这文写完的早,有很多地方设置的都不合理,不过如果大家还相信我,以后的文里我会避免这种因为故事的真实性带来的恶性后果的,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104 104、第一百零二章 男人之间的对决 ... “夏嶙?” 张晨阳的嘴巴里应该可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怎么可能是夏嶙?那么夏青青呢?他的夏青青呢? 黄队长丢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燃起一支,叹了口气说道:“余迪楠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不是青青,是夏嶙,他对夏嶙一见钟情!” “他对夏嶙一见钟情?” 张晨阳的眉头倏地皱紧,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余迪楠更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他再怎么对夏嶙一见钟情,也不能不要青青啊?青青照顾了他八年!” 黄队长吐出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余迪楠失忆了!” 失忆了?张晨阳再次张大了嘴巴,搞什么?写小说?拍电视剧?这么恶俗的情节也会出现? 沉默,谁也不再说话,张晨阳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他突然扬了扬眉,将烟头仍在地上狠狠地踩灭。 “晨阳?你去哪里?” “去找夏青青!”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你会告诉我!” “你还是不想放弃她吗?” 张晨阳转过身,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先前的疲惫一扫而光,不但没有失落,反而显得精神矍铄。 “我为什么要放弃她?余迪楠要和别人结婚,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车刚开出省公安厅的大门,张晨阳的手机就提示有短消息,他微笑着按下查看键,是黄队长发的,很清楚地写着余迪楠的电话和住址,还有夏青青的。 他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不管说他幸灾乐祸也好,说他自私也好,甚至可以说他卑鄙无耻,他都无所谓。 他只知道余迪楠让他有了真正拥有夏青青的机会,一辈子拥有夏青青的机会。 他简直要对余迪楠顶礼膜拜了,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他心想事成? 他的手指按动得很快,夏青青的手机号码已经输入完毕,他只要轻轻按动发射键,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又会再次充斥他的耳膜。 可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要见见余迪楠。 …… 余迪楠很迷惑地坐在张晨阳的对面,他觉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警察找他干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警察很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戒备,眼眸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可是,却隐隐地带着一丝喜悦。 张晨阳也在打量他,醒过来的余迪楠真的可以让女人发狂,这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上干净、无邪,竟然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般带着懵懂。 104、第一百零二章 男人之间的对决 ... 可是张晨阳现在的底气很足,虽然他承认余迪楠很有气质,长得很帅,但是他对自己的外表很自信,他绝对不比余迪楠差多少。 相反,沉睡了八年的余迪楠看上去有点苍白、瘦弱,而他却是英姿飒爽的,对于女人来说,张晨阳觉得他更像个男人。 “张副队长?你找我有何贵干?” 余迪楠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张晨阳的嘴角挑了一下,余迪楠果然沉不住气了,他突然想起了夏青青曾经说他是一只雄孔雀,那么如果现在夏青青看见两只雄孔雀在一起炫耀他们美丽的羽毛会有什么感想? 张晨阳觉得自己很幼稚,可是这种比较让他觉得兴奋,尤其是他发现余迪楠沉不住气的时候,他心中那面胜利的旗帜立刻高高地飘扬起来。 “你失忆了?” 余迪楠张了张嘴,张晨阳没头没脑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你忘记夏青青了?” “夏青青?” 余迪楠皱了皱眉,又是这个女人吗?她害他还不够惨吗?他已经快有一个月没见到夏嶙了,他现在对这个女人除了厌恶还有痛恨。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张晨阳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余迪楠脸上的厌恶和鄙视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跟青青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余迪楠也站了起来,“张副队长!如果你是为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来找我,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不知廉耻?张晨阳愣住了,余迪楠是在说夏青青吗?即便是失忆,也不至于让余迪楠认为夏青青不知廉耻,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可是即便是天要塌下来,余迪楠也不能这样说夏青青,张晨阳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你说谁不知廉耻?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骂青青,只有你根本不配说她一句坏话!” 余迪楠不屑地撇了撇嘴,“莫名其妙!你就是夏嶙说的那个一直在追夏青青的警察吧?好好管住你的女朋友,不要让她干扰别人的幸福!” 张晨阳的手已经揪住了余迪楠的衣领,他不想和余迪楠废话,但是他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你是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以后你的记忆是否会复苏,你都绝对不会再来纠缠青青是吗?” 余迪楠不甘地挣了挣,没有挣脱,他有些气恼地吼道:“就凭夏青青?就凭这种长相丑陋,心灵黑暗的女人,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纠缠她……” 张晨阳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是带着欣喜和感激约见余迪楠的,但是他没有想到 104、第一百零二章 男人之间的对决 ... 醒来的余迪楠居然这样令人憎恶,他真想把这张天使般虚假的脸皮撕下来,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余迪楠的脸上,顿时,一大块淤青出现在了余迪楠白皙的面颊上。 余迪楠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迅速向张晨阳扑了过来。 张晨阳被扑到在地,但是他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就凭着沉睡了八年的余迪楠,即便他沉睡之前是拳击运动员,张晨阳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得他满地找牙。 张晨阳很感激余迪楠选择了这么一个人迹稀少的小餐馆,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对着这张他痛恨已久、妒忌已久的脸挥下他的拳头,他觉得痛快极了。 这种痛打余迪楠的感觉让张晨阳觉得爽极了,几年来的不痛快和郁闷似乎都随着砸在余迪楠身上的拳头得到了宣泄。 本来他约见余迪楠是处于一种孩子般的心理,他只想看看醒来的余迪楠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夏青青如此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张晨阳还有些想要炫耀,想在余迪楠面前炫耀,炫耀他的强大,这种炫耀更像一种示威,告诫余迪楠,他——张晨阳,才是夏青青真正的男人。 他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但是他无法抑制这种冲动,似乎这个想法已经藏在心中很多年了一般。 可是,让张晨阳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即便是夏青青已经被遗忘,他也不能这样羞辱她,没有人可以这样羞辱她,尤其是余迪楠! 餐馆的小老板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声,只能任凭外面的两个人打的不亦乐乎。 面对毫无抵抗能力的余迪楠,张晨阳很替他悲哀,这就是夏青青口中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吗?这是什么狗屁男人?居然连打架都不会! 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夏青青,也根本不值得夏青青去爱,现在轮到张晨阳用鄙视和唾弃的眼神烧死他了。 而张晨阳想要拥有夏青青的心也愈发坚定了…… 夏嶙这一个月过得很开心,她向单位请了长假,约了几个朋友美美地出去玩了一大圈,转了很多地方,全身心地让自己渡了个假。 她每天都能收到余迪楠发来的短信,她觉得自己很守信用,她没什么对不起夏青青的。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和余迪楠见过面,也没有给余迪楠打过电话,她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让余迪楠知道她的情况,她的朋友每天都会向余迪楠汇报她的情况。 当然,余迪楠得到的消息并不是真的,余迪楠得到的消息无非是她正在痛不欲生中苦苦挣扎。 104、第一百零二章 男人之间的对决 ... 这是夏嶙一向的交友手段,她相信,没有几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心,更何况是象余迪楠这种思维还停留在八年前的纯情男人。 所以她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余迪楠的电话,余迪楠的喜悦、焦急和眷恋透过电话浓浓地传过来时,夏嶙就知道她赢了。 “嶙嶙!你等我,我想好了,我们赶紧结婚,就再也不用担心三妹的纠缠了!” 夏嶙的笑容在嘴边放大了,可是她的声音却让人听着想要流泪,“迪楠?再等等吧!再给青青一点时间和机会好吗?” 余迪楠的声音很急切:“嶙嶙!我现在有个约,刑警大队副队长约我吃饭,可能是了解报社的情况,我最多用半个小时打发他,你什么也别说,等我,我要见你!” 余迪楠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夏嶙皱了皱眉,张晨阳约余迪楠吃饭?没想到夏青青也会使用这样的办法追求男人。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她是不是应该给夏青青洒上最后一把盐,让夏青青彻底死了这条心? 一想到这里,夏嶙就有些兴奋,她很迅速地换了一身衣服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105 105、第一百零三章 一巴掌打掉所有的牵挂 ... 夏青青没有想到夏嶙还会约她出来,她坐在夏嶙对面,低垂着头,连看一眼夏嶙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场争夺战中,她输得没有一点悬念,无论她多么不甘心,她都必须得接受这样的现实,余迪楠不但忘记她了,而且和所有的人一样厌恶她、鄙视她。 夏青青觉得很茫然,她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没有了余迪楠她还能做什么? 夏嶙昂着头,看着夏青青的目光中充满了得意,“我赢了!” 夏青青舔了舔嘴唇,问道:“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向我炫耀这个吗?那么不必了,你走后的第七天我就知道你赢了!” 夏嶙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她当然知道余迪楠找过夏青青,也知道那一天夏青青离开得多么狼狈,她非常满意余迪楠那天的表现。 但是她没有料到夏青青会这么轻易就承认输了,这不象夏青青一贯的作风。 “你不用奇怪!”夏青青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夏嶙的目光空洞、无力,“不再抗争不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是我希望余迪楠幸福!” “呵呵!”夏嶙笑了,夏青青的话让她想到了白痴,或者说夏青青就是个白痴,一个伺候了八年的男人突然爱上别的女人,夏青青不但不生气,还会成全他们,她不是白痴是什么? “既然你这么爽快就放手了,为什么还要让张晨阳去见余迪楠?” 夏青青的脸突然变得惨白,她的嘴唇颤抖着,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张晨阳去见余迪楠?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嶙的脸上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很不耐烦地摆弄着她修长的手指,说道:“别作秀了,现在余迪楠就在和张晨阳谈判!” 夏青青倏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不等夏嶙继续讥讽,就问道:“在哪里?带我去!” 夏嶙愣了愣,很不情愿地站起了身。 本来她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让夏青青亲眼目睹余迪楠和张晨阳的谈判,但是夏青青命令的口气让她感觉很不爽,似乎突然之间,主动权就从她的手上落到了夏青青的手中,让她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失落。 撇了撇嘴,夏嶙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夏青青阴霾的脸,她终于乖乖地闭上了嘴。 …… 夏青青是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她没有等夏嶙,飞速地冲向了小餐厅。 一推开玻璃门,她就愣住了。 张晨阳正坐在余迪楠的那双长腿上,拳头象铁锤一般落在余迪楠俊美的脸上。 余迪楠痛苦地抱着头,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哀嚎,根本没有丝毫 105、第一百零三章 一巴掌打掉所有的牵挂 ... 招架的能力。 “张晨阳!” 张晨阳即将砸下去的拳头顿住了,他的头抬了起来,看见夏青青时,他的眼眸倏地亮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皱着眉,从余迪楠身上起来,迎向夏青青。 夏嶙已经尖叫着冲过来跪在了余迪楠的身边,将余迪楠鼻青脸肿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夏青青走得很慢,她的眼睛告诉她她没有看错,张晨阳千真万确是在殴打余迪楠,她的愤怒让她想要冲上去撕碎张晨阳。 张晨阳脸上的余怒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的眉头依然紧缩着,可是他的嘴角却涌上了一抹快乐的微笑。 “丫头!你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把他打死?” 张晨阳愣了一下,夏青青是在责备他吗?他有错吗?余迪楠这样羞辱她,难道还要让他坐视不理吗? “丫头!他羞辱你!”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晨阳唇边的笑容猛地僵住了,这还是他的夏青青吗?七年前的夏青青会凶他,会说讨厌他,但是她的眼眸中没有仇恨,可是,今天的夏青青看着他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 他突然觉得三个月太久了,他已经不了解夏青青了,他发现在夏青青面前他很笨,所有让他游刃有余地在各种女人之间周旋的技巧都不管用。 不论什么时候,他的反应似乎总是慢半拍,总是在他幡然醒悟的时候才发现最佳时间早就过去了。 “丫头……” “不要叫我丫头,我不叫丫头,我叫夏青青!” “夏…青青?” 他说得很咬口,似乎不能理解这三个字的涵义,他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他的声音有点不确信,但却隐隐透着希望,“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再也没什么可以妨碍和阻止我们的了!” 夏青青已经走到了张晨阳的面前,她的脑海里完全是刚才他残忍殴打余迪楠的那一幕,那样的余迪楠让她想到了身体碎裂的大姐,她觉得,张晨阳的拳头不是砸在余迪楠的脸上,而是砸在了大姐的脸上。 她不能容忍张晨阳对余迪楠象正在追捕通缉犯一样,她讨厌这样的张晨阳。 “没有我们!” “什么?”张晨阳的手握住了她的双臂,“我没有听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丫头!我们是相爱的,现在我们可以结婚了,余迪楠也要结婚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的了!”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了夏青青的脑门,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伤痛,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尤其不能让张晨阳看见 105、第一百零三章 一巴掌打掉所有的牵挂 ... 。 可是,现在就这么被张晨阳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而张晨阳看起来似乎在幸灾乐祸。 “所以你找余迪楠炫耀你的胜利来了是吗?所以你用拳头警告他是吗?你以为余迪楠结婚了我就必须嫁给你吗?我告诉你张晨阳,我永远不会嫁给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着余迪楠,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 张晨阳愣住了,夏青青也愣住了,连他们身后的余迪楠和夏嶙都愣住了。 夏青青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一直以来,她根本分辨不出对于她来说余迪楠和张晨阳谁更重要一些,但却无比坚信她爱着的是张晨阳,只是面对这样狼狈的余迪楠,她的整颗心都被揪得紧紧的。 人的嘴巴永远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和思维脱节,不善言辞的夏青青尤其是这样。 她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似乎将张晨阳打击得体无完肤才是对余迪楠最好的道歉。 也许张晨阳的母亲说得没有错,在她内心深处,真的是把张晨阳当作余迪楠的影子,自从余迪楠醒来之后,她根本没有想到过张晨阳。 感情的天平似乎在余迪楠醒来的那一瞬间就毫无悬念地倾斜过来,似乎她和张晨阳这么多年的纠缠都敌不过余迪楠的一个微笑。 夏青青觉得,她就是古希腊神话中那个邪恶的蛇妖美杜莎,是被下过诅咒的,所有和她有牵连的人都会一起下地狱。 张晨阳终于咬着牙说出了那句毁灭夏青青和他自己的话,“夏青青!我把你当成宝贝,你却一而再地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余迪楠当初能抛弃你大姐爱上你,今天就能抛弃你爱上夏嶙,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再爱上什么样的女人,像一个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你还死皮赖脸地纠缠他,余迪楠说得没有错,你就是个无耻的女人,专门破坏别人的幸福!” 夏青青的手在一瞬间便重重地扇了下去,随着“啪”的一声,张晨阳的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个指印。 张晨阳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夏青青的这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他的自尊,还有他对她所有的牵挂,他的心在这一巴掌下麻木了,没有了任何感觉。 他的嘴角弯了弯,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丫头!我恨你!” 也是这句话吗?“我恨你!”高虎说过这句话,现在轮到张晨阳说了吗? 夏青青傻傻地看着张晨阳一步一步地离开,她很想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很想告诉他她快要崩溃了,她需要他,很想告诉他她是爱他的,很想对他说她愿意嫁给他。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当她 105、第一百零三章 一巴掌打掉所有的牵挂 ... 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时,他们之间那条苦苦支撑了七年的纽带便被她扯断了。 她抬起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张嘴便狠狠地咬住了这只罪恶的手。 鲜血从夏青青的嘴角不断溢出,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块触目惊心的猩红。 余迪楠和夏嶙心惊肉跳地看着夏青青,忘记了上前阻止,只是紧紧地相拥着,仿佛夏青青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夏青青没有将手从嘴里取下来,她恨这只手,这只手无数次地挽救过病人的生命,可是现在却亲手埋葬了她的爱情,她要毁掉这只手。 她的脚步很凝滞,表情呆板、漠然,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余迪楠和夏嶙。 她终于发现原来失去张晨阳比失去余迪楠让她更加痛,她再也没有追赶的力气,再也没有走下去的勇气,她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赌咒:“张晨阳!下辈子我一定只爱你一个!” 但愿有下辈子,但愿还能让她再次遇见张晨阳,但愿她不会再爱错人,但愿她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 106 106、第一百零四章 久违的亲人 ... 余迪楠抽着冷气问道:“嶙嶙!你三妹很奇怪,很明显,她非常爱这个张警官,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我总觉得我好像漏掉了什么,对于你三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余迪楠的心有一点绞痛,似乎有什么在一点一点注入进去,让他为夏青青的命运担忧。 夏嶙紧紧地盯着余迪楠的反应,余迪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青青,夏青青离开他的视线很久了,可是他的目光还是收不回来,他的脸上不止有疑惑,还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余迪楠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今天的夏青青让他在厌恶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让他非常懊恼。 “迪楠?我们结婚吧!” 余迪楠的目光倏地一下收回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夏嶙,他已经向夏嶙求婚很多次了,他和夏嶙都不小了,他不但想立刻结婚,还想让夏嶙马上给他生个孩子,他要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将八年来失去的家的幸福全部弥补回来。 可是夏嶙却支支吾吾地一直不肯答应,她只是同意先同居,一提到结婚,她就会岔开话题,让余迪楠的心七上八下的。 余迪楠对同居有着本能的反感,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反感从何而来,似乎曾经有人很厌恶同居,可是这个人的身影异常模糊,让他无法追寻。 今天夏嶙答应嫁给他了吗?是因为夏青青和张晨阳吗?无论因为什么,余迪楠觉得他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喜悦瞬间冲昏了余迪楠的头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一把揽过夏嶙紧紧抱住。 “嶙嶙?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吗?你终于厌倦同居了吗?” 夏嶙的心抖了一下,八年前余迪楠就和夏峻同居了,夏家已经为他们选好了房子,婚礼指日可待,可是那场车祸,那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灾难。 是那场灾难让整个夏家跌进了冰谷,但也是那场灾难让夏嶙发现很多东西是可以用偷的。 …… 接到母亲的电话时夏青青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她的心和她的身体一样冷冰冰的。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听见过母亲的声音了,更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见过母亲了。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偷偷地抱着她哭泣的母亲,那个会在深夜将饭偷偷地送到阳台上的母亲,现在已经距离她那么遥远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她的问候:“青青?你还好吗?” “嗯!” 母亲又沉默了,夏青青也沉默,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母亲已经变得那么陌生,她 106、第一百零四章 久违的亲人 ... 甚至已经记不住母亲的模样了。 “余迪楠和嶙嶙周六结婚,你能来参加吗?我们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夏青青愣了一下,余迪楠要结婚了吗?是跟二姐结婚吗? 也是,他们结婚应该算是水到渠成了吧? 她只是有点转不过脑筋,夏嶙不是告诉她整个夏家的人都恨透了余迪楠吗?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重新接受余迪楠呢? 夏青青真的要对夏嶙顶礼膜拜了,夏嶙很伟大,不是吗?她夏青青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夏家的人喜欢她,可是夏嶙却能让夏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条件地接受他们眼中的凶手。 母亲的呼吸声从手机中传来,撞击着她的耳膜,有点痛,让她的眼睛渐渐泛起了潮意,母亲这算是邀请吗?是一种原谅还是一种想念? 母亲还会想念她吗?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殡仪馆见到母亲时,母亲眼里的仇恨。 “嶙嶙的婚礼在省城举行,我们都在你姑姑家,有时间你就回来看看吧!岷岷也交男朋友了!” 她很想说:“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看见我会觉得很扫兴!” 可是母亲口气中不经意透出的怜爱还是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终于点了点头,机械地说道:“好!我会回去看你们!” 电话已经挂断了很久,夏青青依然举着手机发愣,她的右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是肖霞的杰作。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手上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了,她没有理睬,她很累,她只想睡觉,好好地睡一觉,把所有的烦恼都从脑海里抛出去。 听到敲门声时,她愣了一会,现在她是个无业游民,居住在省城的“难民区”里,谁会来找她? 怔愣地打开门,肖霞泪眼朦胧地出现在视线,夏青青突然伸出了双臂紧紧抱住肖霞大哭起来。 肖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拥紧她,让她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她哭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眼泪,也不知道这些眼泪究竟是为张晨阳还是为余迪楠哭的,她只知道她想哭。 肖霞揽着她的肩静静地坐在床头,肖霞就像她的一只手,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的时候夏青青很疑惑,这样的肖霞应该算得上最亲密的朋友吧?为什么她还会觉得肖霞离她很遥远? 肖霞的目光很复杂,慢慢地说道:“是刑警大队的黄队长让我来看你的!” 夏青青愣了一下,每次这样的时候不都是张晨阳让肖霞来的吗?现在怎么会是黄队长? 106、第一百零四章 久违的亲人 ... 肖霞的眉头皱了皱,脸上有一丝愤怒,“我一点也不同情你,也不想再帮你,以前我总是认为你和张晨阳无法走到一起是他的错,现在我才知道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看看你的样子,我就不明白张晨阳究竟中了什么邪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你!” 夏青青张了张嘴,她很想问问肖霞张晨阳怎么样,可是她的嗓子堵堵的,心也堵堵的。 肖霞仿佛看透了她一样,眉头拧了拧,“不要问张晨阳现在怎么样,你根本就不配让他来关心你!” 夏青青说不出话,她觉得肖霞说得很对,很有道理,至少肖霞还会来骂她,还有谁会来骂她?连她的家人都已经完全不屑于骂她了。 肖霞终于站起了身,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消毒药和纱布,弯下腰捉住了夏青青的右手。 “就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人一看见就讨厌,你就别指望还有人想来关心你,除了我这种白痴也不会再有人来看你了!” 扫了一眼夏青青,肖霞继续说道:“青青!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受虐倾向,而且你还特别喜欢用精神虐待别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人很反感,也很害怕?” 夏青青的眼皮抬了一下,现在不论肖霞说什么她都觉得很有道理,她的脑袋很麻木,但是她的心已经不再有疼痛的感觉。 “好了!哭也哭完了,自虐也自虐够了,张晨阳没有了,余迪楠也没有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现在你给我振作起来,我不管你是不是还想着张晨阳,也不管你是不是还爱着余迪楠,你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吃饭、睡觉,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什么时候脑子转过来了,什么时候出去找工作,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肖霞站直了身体,从包里取出一叠钱放在床上,最后看了一眼呆愣的夏青青,离开了。 所以夏青青还能活下来,所以她还能接听母亲的电话,所以她还可以参加余迪楠和夏嶙的婚礼。 夏青青还是穿上了那件八年前余迪楠向她表白时穿的那条长裙。 八年过去了,她长高了很多,身材却没有变化多少,但自从有了张晨阳之后,她的身体就像一颗吸收了春雨的花种一般,无法阻止地绽放开来。 裙子穿在身上很紧,可是却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暴露得一览无遗。 她不想换掉它,无论夏家的人怎么想,她都要以这幅姿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 夏青青已经在姑姑家门口站了很久,她的手伸出去无数次又收了回来,厚重的门无法阻止欢笑从房 106、第一百零四章 久违的亲人 ... 间里飘荡出来。 她皱了皱眉,很想用手捂住耳朵,多少年了,这个家多少年没有听见笑声了?为什么每一次的笑声都是余迪楠带来的? 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如她十五岁那年一样,门外站着的是夏青青,门内站着的依然是余迪楠,只是余迪楠的身份变了。 十五岁的夏青青见到的余迪楠是她的准大姐夫,现在再次见到的余迪楠却是她的准二姐夫。 余迪楠愣愣地看着夏青青,笑容僵在了脸上。 “迪楠?是不是有人来了?” 熟悉的话语,不一样的姐姐。 夏嶙象一片流动的云彩轻盈地飘了过来,贴附在余迪楠的身上,很和谐,很温馨。 看见夏青青,夏嶙愣了一下,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夏青青还呆愣在原地,她已经伸手挽住了夏青青的手臂。 “爸!妈!姑姑!岷岷!是青青回来了,是青青回来了啊!” 眼前有无数的光圈在晃动,直晃得夏青青眼花缭乱,好几颗脑袋一起挤在了门口,象被贴在一块似的。 107 107、第一百零五章 余迪楠的婚礼 ... 母亲的眼眶里都是泪水,她的嘴唇颤抖着,缓缓地伸出了手,有些胆怯地触碰了一下夏青青的脸,终于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我的女儿!” 夏青青的泪就落下来了,母亲老了很多,曾经那个美丽脱尘的少妇已经被花白的头发和无数的皱纹洗劫一空,连身躯都不再象以前那么挺拔、诱人了。 她轻轻地挣开夏嶙的手,慢慢地走上前拥住了母亲,母亲愣了一下,终于抱紧了她。 母亲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泪水将她的裙子打湿了,凉凉的,但是她麻木的心却渐渐有了痛的感觉。 “青青!欢迎回家!” 夏青青的身体猛地一僵,父亲苍老的面容已经跃入了眼帘,父亲的眼眸中带着殷殷的期盼,脸上居然有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她松开母亲,眨了眨眼睛,千真万确,父亲的确在笑,原来父亲也会笑。 家,多么好的名词,多么温暖的涵义! 夏青青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殊荣,她来不及哀悼她逝去的爱情,便被暖暖的亲情团团裹住,让她手足无措。 变了么?原来离开家久了还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夏青青都要感激流涕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有家真好。 晚饭吃得很和谐,虽然余迪楠和夏青青之间有着微妙的尴尬,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桌上的气氛。 夏青青甚至在夏嶙的劝说下喝了点酒,她的脸上便有了反常的红晕,灯光下竟有了炫目的娇艳。 夏岷很活跃,一把揽住夏青青的肩膀笑道:“三姐!没想到你现在的身材这么好,简直可以和大姐相媲美了,这条裙子赶紧扔掉吧,太瘦了,你都快要把它绷烂了!” 猛地提到夏峻,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射向了夏青青。 夏青青笑了笑,眼睛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余迪楠,淡淡地说道:“不能扔,这条裙子是大姐给我买的,她说我穿上以后会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余迪楠的心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夏青青似乎特别娇艳,让他转不开眼球,他的脑海里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苦于找不到出口。 夏青青已经站起了身,饭吃完了,家人也见了,很荣幸,她今天没有让大家扫兴,她也该离开了。 “青青?你要去哪里?” 母亲的手已经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似乎一松手,她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女儿。 “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呵呵!”夏青青笑了,笑容有些凄美,她摇了 107、第一百零五章 余迪楠的婚礼 ... 摇头,“不是的,这里不是!” “青青!你还在恨妈妈吗?” 恨妈妈?夏青青的笑容在唇边凝固了,她为什么要恨母亲?她有什么资格恨母亲? 母亲又上前一步,更紧地抱住了她的手臂。 “青青!妈妈知道因为小峻迁怒到你对你很不公平,现在嶙嶙又要和余迪楠结婚了,妈妈知道……” “让她走吧!” 母亲的话戛然而止,不敢相信地瞪着父亲,终于喃喃道:“青青真的是你的女儿!” 父亲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了,夏青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名字是由母亲起的,为什么她的名字里没有山,为什么从小她见到的只能是父亲的拳头。 她很恭敬地向父亲鞠了个躬,转向母亲,微笑着将母亲的手按在她的胸口,“妈!我一直是爱你的,也是爱大姐的,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享受你们的喜悦,我这里很痛!” 母亲的身体抖了一下,终于松开了那只紧紧拽着夏青青的手。 余迪楠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看着夏青青离开,他突然站了起来。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嘴,夏嶙就拽住了他。 夏嶙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浓浓的不满:“坐下!不要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 余迪楠愣住了,他觉得夏嶙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这满屋子的人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他们都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无奈地坐下去,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喝茶。 客厅里出现了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即将到来的婚期似乎根本无法驱散这种沉寂,余迪楠觉得异常压抑。 …… 夏青青默默地走在大街上,她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孩子,但是她相信母亲的清白。 原来从她一生下来,诅咒就一直伴随着她,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博爱,有的只是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 还有两天就是余迪楠和夏嶙的婚礼,她的心仿佛整个被掏空了,酒精在她的腹腔熊熊燃烧,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 “余迪楠!你忘了吗?你说过你要等我长大,你说过你会娶我,现在我长大了,可以嫁给你了!为什么?你的新娘不是我?” …… 夏嶙和余迪楠的婚礼如期而至,夏青青来得很早,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夏家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喜悦,包括母亲,似乎那天晚上母亲的眼泪只是夏青青的一场美梦。 夏青青只是一个看客,一个毫无关联的 107、第一百零五章 余迪楠的婚礼 ... 看客,看着礼台上风度翩翩的余迪楠和娇艳欲滴的夏嶙,她连哭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要给余迪楠寻找一个开脱的理由,他不是背叛,他只是失忆了,他忘记了她,他曾经的确深爱过她。 放手吧!就这样放手吧!反正从小夏青青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反正她早已习惯了被抛弃。 桌上的葡萄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有着诡异的猩红,让夏青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张晨阳身下的那朵玫瑰。 她的唇角勾了一下,张晨阳?她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到他,可是却无法感受到他带给她的温暖。 抬眼注视着余迪楠,他的脸和张晨阳的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闪现,渐渐模糊,分不清哪一个是余迪楠,哪一个是张晨阳。 如今她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张晨阳,也没有了余迪楠,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逃开吧!逃开吧!……” 夏青青喝了很多酒,胃里一阵阵地泛着恶心,失魂落魄地从余迪楠和夏嶙的婚礼礼堂里走出来,她的心里空荡荡的,满嘴的血腥,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快要天亮了,街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一只雏雀低吟着飞过,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有水珠打在夏青青的脸上,下雨了吗?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场久违了的黑雨,更像是她的眼泪。 夏青青早已没有了眼泪,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冷冰冰地贴在身上,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是她的心中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暖意。 夏青青随意地走着,没有目的地,只是下意识地走着,一直到她发现她的前面没有了路。 仰起头,她很茫然地看着面前这所高大庄严的建筑,看着门口那个竖立着的大牌子,夏青青有些迷惑,她来到的是省公安厅的大门前,她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干净,干净的仿佛她刚在消毒液里浸泡过一样。 将目光投向无数亮着灯光的小窗口,她轻轻地念出了那个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名字——“张晨阳!” 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流泪了。 她的目光从一个窗口移到了另一个窗口,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在这些小窗口里,有一个是属于张晨阳的,她的张晨阳此时一定在忙碌着惩治罪犯。 她麻木的心一抽一抽地在痛,原来她还是会痛,不管被伤成什么样,这颗心还是会痛。 只是这一次的痛很清晰,很纯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余迪楠的身影,只为了张晨阳。 闭上眼睛,张晨阳灿 107、第一百零五章 余迪楠的婚礼 ... 烂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爽朗的笑,他邪魅的笑,他羞涩的笑,还有他苦涩的笑,每一种笑都让她的心更痛一点。 张晨阳霸道的皱眉,不甘的愤怒,痛苦的哀求,所有张晨阳的一切原来都那么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刻进她的骨髓,让她在迷恋的同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夏青青的脸上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如梦如幻,这种感觉很好,距离张晨阳很近,仿佛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晨阳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再一次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的唇角向上弯起,轻轻地呢喃道:“张晨阳!你很臭!” …… 张晨阳很烦躁,这些天他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刑警大队,他整日埋头在案卷中,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分析案情和惩治犯罪上,这样他才不会沮丧,不会为那天冲动的行为和决绝的话语而后悔。 虽然他的话说得很绝情,可是他的心却没有办法这么绝情,他还是要想她,无休无止的。 所以他需要大量的工作,黄队长去参加余迪楠的婚礼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108 108、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的留恋 ... 张晨阳的心七上八下的,狠狠地把烟头掐灭,他有些恼火,他母亲说的很对,他太没有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能变成这样,这根本不是那个穿梭在万花丛中还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张晨阳。 可是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今晚的思绪无法集中,天气闷得厉害,他把的领带扯掉,将领口上的风纪扣解开,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还是有些缺氧。 站起身,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想让呼吸变得通畅起来。 可是,夏季的风都是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腥味,他皱皱眉,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 远处的霓虹灯在闪烁,很诡异,也很具有诱惑力,这是实施犯罪最好的时间,通常情况下,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是在这种时候上演。 他有些不甘地甩了一下头,很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犯罪?为什么要犯罪?他有些不明白,难道犯罪可以让实施者得到解脱吗? 他想给黄队长打个电话,想问问黄队长什么时候回来,他想回家洗个澡。 借口!他懊恼地锤了一下脑袋,这个借口一点也不高明,“承认吧!张晨阳,你就是想夏青青了,你想知道她会在余迪楠的婚礼上怎么表现,也想看见她被打击得更加凄惨!” 自言自语地说完最后一句他愣住了,他的心理也这么黑暗吗? 原来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是没有区别的,可以在爱得轰轰烈烈的同时恨得撕心裂肺。 身上的汗臭味很重,夏青青最不喜欢他的汗臭味,可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似乎都带着一身的汗臭味,尤其是进入刑警大队以后。 他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哼!”不可以再想夏青青,她那么绝情地抛弃他,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没有出息地想念她?为什么总是他低三下四地围着她? 如果在她那般将他的自尊践踏在脚下之后,他还会想她,还要爱他,那他就根本不是个男人。 他有些不甘心,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会想着这么可笑的问题吗? 他早已下了决心,要将所有关于她的信息屏蔽掉,要将她彻底从脑子里剜掉,要把对她所有的牵挂全部收回来。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联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必须忘记她。或者,他也应该象余迪楠那样迅速地找个女人结婚,这样夏青青是不是会记住他一辈子,伤心一辈子? 他愣了一下,终于颓废地坐回了座位上,他很悲哀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如何抗争,他还是忘不了她,他想她,想要见她。 108、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的留恋 ... …… 夏青青一动不动地趴在公安厅的大铁门上,趴得很紧,似乎这样她就能离张晨阳更近一些。 她的思绪一直在飘荡,她头脑中全都是和张晨阳在一起时的甜蜜,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笑得很甜蜜,丝毫没有发现值班室的门已经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卫已经向她走来。 “干什么的?” 夏青青猛地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瞪着这个手持警棍的陌生人。 在警卫即将走到她身边时,她突然撒开腿冲进了黑暗…… 走了很久,夏青青终于回到了家,她把房门紧紧反锁,关上窗户,拉紧窗帘,走进了浴室。 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如同垂死的老人迈着呆滞的步伐,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将房内的寂静打破,却象催命符一般让她心惊肉跳。 张晨阳不要她了吗?余迪楠结婚了吗? 张晨阳俊朗的脸上那五道鲜红的手指印,婚礼上星眉朗目、英俊不凡的余迪楠,美艳动人、深情款款的夏嶙,一时间都闪现在夏青青的脑海里,来回穿梭,紧紧纠缠,无休无止,让她透不过气。 镜子里的夏青青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一双空洞失神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迷惑。 直愣愣地瞪着镜子中的自己,夏青青想伸出手去掐住这个剪影的脖子,将这个残忍的刽子手狠狠掐死,可是镜子中的夏青青离她那么遥远,让人无法触摸。 她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她一定是疲劳过度,张晨阳怎么可能不要她,这么多年的逃避,张晨阳始终都会在最后跳出来追上她。 过了很久,夏青青终于停下了手,她累了,很累,她想要睡觉,一觉睡醒之后,她想她还是以前的夏青青。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她终于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脸颊边紧贴着的依然是那个守护了她八年的丑小鸭。 可是,夏青青的大脑很清晰,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她的眼前闪动着的都是张晨阳,她现在不惧怕死亡,但是她害怕看见张晨阳厌恶的眼神。 她喃喃念道:“不可以,不可以让你看见这么狼狈的我!”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她的行李箱开始翻找,终于,她又看见了那件华丽的晚礼服。 她紧紧地将晚礼服贴在脸上,用嘴唇不断地摩擦着,仿佛正在亲吻张晨阳滚烫的唇。 她穿得很小心,尽可能不弄皱礼服。 当初穿着这件晚礼服时她还有些青涩,如今却异常合身,非常饱满,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坐在镜子前 108、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的留恋 ... ,她凝视着自己,单看五官她跟大姐真的很象,可是大姐的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幅画,而她的却像是凌乱的拼凑。 她将头发轻轻挽起,她想起了张晨阳的毕业晚会,那天的他很帅,她很美,她挽着他的胳膊,像是迈向婚礼的殿堂。 她突然发现张晨阳当初选择大红色的晚礼服是有意识的,他也觉得像是步入婚姻的温床吗? 可是,她很白痴地拒绝了那件大红色的礼服,不过她还可以留给张晨阳最后的美丽。 她取出肖霞送她的化妆品,这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肖霞说女人可以不吃饭,但却不能不化妆。 夏青青不懂肖霞的理论,但是却收下了肖霞的好意,能在离开前用上这份珍贵的礼物也算是给生命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再次审视自己,很美,穿上晚礼服、化好妆的她真的很美,连她自己都有些移不开视线。 她的唇边勾起了浅浅的、满足的微笑,“张晨阳!明天你看见的我一定不再狼狈!” 她打开煤气灶的闸阀,却没有点火。 重新回到床上,她没有盖被子,她不想让被子弄皱她的晚礼服。 犹豫了一下,她将丑小鸭丢至床下,她不想再贴紧它,不想让它破坏她要留给张晨阳的美丽。 夏青青记得她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死亡的稿子,列举了很多种死亡的方式,但是她认为最美的就是睡去,尽管她知道煤气中毒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越来越浓烈的煤气味充斥鼻尖,夏青青的意识开始飘离,可是她的唇边却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烧吧!就这样烧吧!烧死在炼狱的最底层,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女人! 手机在枕边震动,她犹豫了一下,按住了接听键,喃喃道:“张晨阳,我爱你!” 眼前突然冲起的火光将夏青青的思维带进了天堂。 …… 张晨阳低着头走出办公楼,空气很沉闷,像要下雨的样子,他有点不耐烦地将烟头丢进垃圾箱。 警卫给他敬了个礼,他只是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黄队长一整夜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打来电话。 可是他必须要回去洗澡、睡觉,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再熬下去他就要崩溃了。 “张副队长!等一下!” 张晨阳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冲他招手的警卫,警卫的脸上有点不安。 他返身走回来,问道:“有事吗?” 警卫的脸上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昨晚有个很可疑的女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张晨阳皱皱眉,问道:“你没有问问 108、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的留恋 ... 她是做什么的吗?也许是来报案的人!” “可是她不像要报案的样子,她在门上趴了很长时间!” 在门上趴了很长时间?张晨阳有些奇怪,这种行为很反常,不管是多么胆怯的报案人也不会趴在公安厅的大门上很久。 “你怎么知道她趴了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警卫的脸一红,声音小了许多,“我一开始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坏人,所以没注意,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居然还在门上趴着!” 张晨阳的脸色一沉,不快地问道:“你值班的时候睡岗了?” 警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张副队长!监控器把她昨晚的行为都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万一真的是罪犯也可以防患未然!” 张晨阳摇了摇头,防患未然?这样的警卫,如果真的有暴徒出现,他可能早被暗杀了。 可是他还是走进了值班室,警察的职责提醒他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109 109、第一百零七章 在大火中消失 ... 监控器上的人影有点模糊,看不太清楚,是个女人,无法看清楚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侧面。 她正趴在公安厅的大门上,似乎很想穿越这道门,似乎这道门把她和最重要的东西隔开了。 大概是个丈夫因犯罪被抓的女人吧!这种情形只能说明她的亲人正被关在里面,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女人除了趴在大门上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块挂在门上的抹布。 突然女人的脸转了过来,眼眸中流露出极度的渴望和期盼,她的脸上挂着泪珠,但却在微笑,那笑容很幸福,很凄美,也很熟悉。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他永远也忘记不了这张脸,这张让他昨晚一直焦躁不安的脸。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丫头!” 警卫愣了一下,看着张晨阳阴晴不定的表情有些胆怯地问道:“张副队长?您认识这个女人?” 张晨阳的脸转了过来,他的目光很复杂,让警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昨晚几点钟来的?” “不…不知道,好像是十二点左右!” “那她是几点钟走的?” “四点,我拿着警棍出去撵她的时候刚好是四点!” “你用警棍打她了?”张晨阳的手已经揪住了警卫的衣领,他的目光仿佛要把警卫掐死。 “没…没有,我只问了一句‘干什么’,她就跑掉了,跑得很快,我没有追上!” 张晨阳终于喘了口气,松开警卫的衣领,他大步走出了值班室。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看来昨天余迪楠的婚礼让夏青青备受打击了,所以她想到了他,所以她来看他了。 他觉得很满意,夏青青终于知道他的好了吗?她终于肯屈尊来找他了吗?那么,如果他不去理睬她,她是不是会更加受打击? 可是当张晨阳听见警卫拿着警棍去撵夏青青的时候,他的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他害怕她受到伤害,害怕她会受到惊吓。 即使她在公安厅的大门上趴了四个小时,她还是不愿走进去见他吗?至少她也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张晨阳的胸口堵堵的,心里不断地怒骂着:“夏青青!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疯子,你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想你吗?”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回家洗澡了,他要去见夏青青,他要去讥讽她、嘲笑她、羞辱她,还要抱紧她。 手机不安份地在口袋里震动,张晨阳觉得很烦,这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他一定要把手机扔掉。 低头看看,是黄队长打来的,张晨阳皱了皱 109、第一百零七章 在大火中消失 ... 眉,昨晚整整一夜都没有等到黄队长的电话,怎么今天早上他刚改变主意要去找夏青青,黄队长的电话就来了? 他刚想接听,手机闪了一下,黑了。 “怎么这个时候没电了?”他咒骂一句,只得调转车头返回办公室取备用电池。 手机一开机他就点开通话记录,可是在黄队长名字下有两个熟悉的字——丫头。 夏青青?张晨阳抽了一口冷气,他昨晚给她打过电话吗?一定是掏烟的时候不经意间按倒的,可是,这个电话通话时间足足有两分钟。 他忘记了给黄队长打电话,脑海中闪现的全是夏青青等待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时的渴望。 “张晨阳,你他妈的是个混蛋!”他骂道。 手机又震动,肖霞的声音传来,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她的话语彻底打碎了张晨阳所有的梦想。 “晨…晨阳!你快来啊!青青出事了,青青死了!”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晨阳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夏青青,要见到她,他不相信她死了,他要唤醒她,一定要唤醒她。 张晨阳感到的时候,“难民区”已经戒严了。 警员们正在忙碌,黄队长很吃惊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电话……” 张晨阳打断黄队长的话,说:“她呢?”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没了,消失了,失踪了,或者死了。” “死了?”张晨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的手紧紧地锁住黄队长的肩膀,满眼血丝,“我要看看现场。” “没法看,我已经带人勘察过了,烧成了一片废墟。” “怎么着的火?” “还在调查中。” “有多少伤亡?” “除了夏青青,没有其他人。” “……”张晨阳茫然地看着黄队长。 黄队长眉头微皱,口气却很平静,“初步断定大火是在凌晨四点以后燃烧的,一直持续到我们来的时候,刚熄灭。这一带因为要拆迁,所以住户基本上都搬迁了,夏青青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大火烧得很旺,把这一片连在一起的房屋全部烧毁了,幸亏没有其他人,但是清理废墟至少要半个月,初步情况来看,夏青青不会生还了。” “不可能!”张晨阳的眼眸喷火,怒道:“既然说这一带没有生还者,为什么能肯定她昨晚回来了?” “因为这个。” 黄队长已经递过来了一个脏乎乎的东西,那是一只脱了 109、第一百零七章 在大火中消失 ... 毛的毛绒玩具,是一只丑小鸭。 张晨阳的眼睛倏地亮了,问道:“这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东西没有烧毁,她就一定没有死。” 黄队长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一条正在撒尿的流浪狗。 张晨阳彻底傻了。 …… 余迪楠和夏嶙起的很早,本来他们很贪恋那张让人心荡神怡的大床,可是一大早父母、姑姑和夏岷就赶过来商量一起回小城再摆一次酒宴的事情。 余迪楠和夏嶙对视一眼,喜悦和爱恋在眉眼间不断纠缠,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谁也没料到会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当黄队长手里拿着丑小鸭和《荆棘鸟》走进来的时候,余迪楠就感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刻到来了。 欢笑在一瞬间停止了,余迪楠见过很多次黄队长,他不记得黄队长是谁,只是透过那双犀利的眸,隐约觉得这个人很重要,所以他不顾夏嶙的坚决反对,依然在婚礼前给黄队长发了喜帖。 很显然,这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夏青青出事了,黄队长有些犹豫,他是不是应该破坏他们的快乐? 但是客厅里隐藏着的欢庆让他有些心疼夏青青,同样是夏家的一份子,凭什么他们可以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而她就应该一个人在炼狱里苦苦煎熬? 他审视着每个人的脸,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余迪楠的脸上。 “夏青青出事了,可能已经死了!” “哐当!”一声,母亲正端着粥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夏嶙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难道真的如夏青青所说,余迪楠是个诅咒,只要夏家的一个女儿得到他,夏家就会死去另一个女儿吗? 她颤抖着身体,向余迪楠靠去。 余迪楠没有揽住夏嶙,他被震到了,他这几天被新婚的喜悦和无尽的缠绵包围着,根本无暇顾及夏青青,可是他的心却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一次次地被揪紧,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黄队长默默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他真的替夏青青感到悲哀,知道她出事的消息,夏家居然没有一个人为她掉一滴眼泪。 “昨晚她居住的那片将被拆迁的地方着了一场大火,没有人能够生还。” 余迪楠没有接话,黄队长默默地将手里的丑小鸭递给余迪楠,低下头,他看着手里的那本《荆棘鸟》,喃喃念道:“哥!你知道吗?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鸟,在茫茫的大沙漠中接受着风雨的考验,鸟儿非常爱唱歌,当它飞过一片片荆棘时,会奋不顾身地唱着歌扑向那尖利的荆棘,当荆棘刺穿它身体的那一刻,歌声才会停 109、第一百零七章 在大火中消失 ... 止,便成为了千古绝唱,人们称这种鸟为荆棘鸟。哥!我愿我是风,能够伴你左右!” 客厅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黄队长,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可是余迪楠的眼睛越睁越大,他记忆的大门随着黄队长手里的《荆棘鸟》被打开,记忆潮水般地涌进脑海里,压得他痛苦地蹲□去。 夏嶙怒视着黄队长,“你一定要这么做吗?我们的新生活已经开始了,你为什么非要唤醒他的记忆?你这么做很残忍!” 黄队长紧紧地盯着悲痛欲绝的余迪楠,他现在有点怀疑他这样唤醒他到底对不对。 黄队长根本不相信就凭他那一番话就能唤醒余迪楠,真正唤醒余迪楠的应该是夏青青的死。其实,在余迪楠的内心深处早就苏醒了,余迪楠只是固执地在拒绝夏青青,只是有意识地选择遗忘那段经历。 黄队长只是想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从他第一次在迪厅见到喝醉酒的夏青青开始,他就心疼她,这样的夏青青让他想到了余迪楠死去的姐姐。 黄队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他缓缓地说道:“因为你扭曲了事实的真相,你们的幸福是虚幻的,是建立在夏青青的痛苦上的,所以你们得不到祝福!” 母亲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黄队长看了看母亲,叹了口气,“夏青青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我们会尽快找到她的骨灰。” ……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几章正文就完结了,前一断时间受心情影响,番外写得H得过头了点,有点让人脸红心跳,我把那四章番外锁掉了,在这里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喜欢清水文还是喜欢在番外里加一点H,让夏青青和张晨阳更幸福一点,如果呼吁清水文的多一些,那几章番外我就不解锁,如果大家想吃点肉,口味要重一点的,我就解锁让大家心跳一下,小雨在这里不好意思地先脸红一下,写H的部分不是我的特长,可能会很囧。 110 110、第一百零八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上) ... 黄队长走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同情,客厅里一片死寂,夏嶙胆战心惊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余迪楠,怯怯地伸出手。 余迪楠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悲哀和伤痛,他的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抚上了夏嶙的面颊,一点一点地抚摸着。 直到移动到夏嶙秀美的脖颈才停住,猛地握紧,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愤和陌生,嘶哑着声音说道:“夏嶙?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能这样对青青?你是个凶手!” 夏嶙愣住了,余迪楠的手扼得她的脖子火辣辣地痛,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终于流出了晶莹的泪水,她知道她输了。 黄队长说得没有错,她的幸福是建立在虚幻之上的,她没有想到她的谎言会间接害死夏青青,更没有想到余迪楠的记忆会随着夏青青的死被唤醒,夏青青说得没错,夏家的女儿都是贼! 夏岷已经冲上来打掉了余迪楠的手,恶狠狠地骂道:“都是你,当初你害死了我大姐,现在又害死了我三姐,难道你还想掐死我二姐吗?” 余迪楠怔住了,他很机械地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是仇恨,刚才,就在刚才他还是他们的宠儿,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凶手。 他苦涩地昂起头,凄厉地唤道:“青青啊!” 夏嶙眼睁睁地看着余迪楠冲了出去,却无力拽住他,她只是喃喃道:“偷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 …… 张晨阳看起来很平静,除了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仇恨外,他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丫头!你太残忍了,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吗?” 他独自一人回到他们的小屋很久了,带着那只丑小鸭,他本来想把这只丑小鸭还给余迪楠的,可是他突然觉得最后的时候所有夏青青的东西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余迪楠根本就不配拥有。 张晨阳很感激黄队长没有把这只丑小鸭留给余迪楠而是交给了他,他觉得,他比余迪楠富有。 夏青青从他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了,废墟被清理出来,那里原本是一块墓地,一经清理竟挖出了许多遗骨,都被大火烧得黑乎乎的。 尽管张晨阳和黄队长都打报告要求做DNA鉴定,但请求还是被驳回。 黄队长调动刑警队最好的警力,又请来外省的专家协助,最后的结论还是这样的大火中不可能有生还者。 所有的迹象显明夏青青死了,的确死了,只有张晨阳拒绝这个事实,他坚信夏青青还活着。 他斜靠在床上,轻声说:“丫头? 110、第一百零八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上) ... 你很笨,这样虐待自己,你还是很狼狈!” 他不断地低声说着,从儿时在医院里的争锋相对,到医科大学校园里的重逢,从他对她第一次心生爱慕,到他不断地想彻底拥有她,他说得很详细,似乎要将所有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一股脑地吐露出来才能让她满意。 “丫头!你其实是爱我的对吗?你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会一次次地伤害我,也伤害你自己,现在好了,你再也不用背负这些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爱我了!” …… 余迪楠可怜巴巴地看着黄队长,目光里充满了哀求,黄队长厌恶地挪开了视线,他觉得余迪楠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有着天使般的面容,却怀着一颗恶魔的心。 他没办法让自己同情余迪楠,面对那样惨死的夏青青,他甚至有点痛恨余迪楠。 “哥!求求你,告诉我青青在哪里?” “我不知道,很多天了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但是却挖出了大量被烧焦的遗骨,我已经给上级领导提交了报告,要求他们对这些遗骨进行DNA鉴定,但是数量庞大,估计不会批准。” “那本《荆棘鸟》呢?” “还给肖霞了,是夏青青交给她保管的。” “那只丑小鸭呢?” “交给张晨阳了。” 余迪楠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给张晨阳,你应该给我。” 黄队长终于愤怒了,他的手指准确地指着余迪楠的脑门,“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有什么资格指责张晨阳?你知道这些年为了青青他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青青为了你,为了履行对夏峻的承诺活得多苦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才有资格爱青青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爱青青的就是你,以前你没资格,现在你一样没有资格!” 余迪楠愣愣地看着黄队长,这个他最敬重的大哥在姐姐死后一直供养他,他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夏青青都死了,你现在还来找我纠缠这些,我真应该替晨阳砸扁你的脸!” …… 生活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死去而改变,就像地球不会莫名其妙地停止转动一样。 尽管这么说很残忍,可是我们没有选择,生活不是拍电视剧,没有那么多童话般的结局,现实是残酷的,每个人都会被现实压得透不过气,在我们无力改变现实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适应现实,也许好好地活着才是对已经逝去的人们最好的祭奠。 时间和证据让所有的人都接受了夏青青已经被烧死的事实,只有张晨阳依然拒绝相信。 黄 110、第一百零八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上) ... 队长看了看手表,抬头扫向正埋头于案卷的张晨阳,皱了皱眉,问道:“今天是那丫头一周年的祭日,下班后我要去公墓看她,你去不去?” 张晨阳的头都没有抬,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不去,下班后我要去相亲!” 黄队长摇了摇头,“这样的相亲有意义吗?” 张晨阳还是没有抬头,漫不经心地答道:“没有,但是我妈觉得有意义!” 黄队长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自顾离开。 张晨阳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丫头!等我,我就来陪你!” …… 夏岷在门口站了很久,母亲已经收拾好了,她们带了很多夏青青爱吃的东西,她有些替三姐惋惜,活着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她,死了所有的人都要祭奠她,真的有意义吗? 父亲还是呆呆地坐在床头,手里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夏岷摇了摇头,何苦呢? 夏岷知道那张纸是一年前黄队长交给父亲的,那是一道例行的手续,但是却给父亲的心灵上了一道永远也打不开的枷锁,那张纸上有一句话很重要——DNA鉴定结果:亲子可能99.87%。 母亲疲惫地走到门口,轻声问道:“你爸不去吗?” 夏岷挽起了母亲的手臂,点了点头,“算了,还是不要叫他去了,他的心里已经够难过了!” …… 肖霞静静地站在夏青青的坟头,公墓里很拥挤,夏青青的尸体没有找到,连骨灰都分辨不出来,刑警队只好在那些遗骨中选了几块比较完整的女性尸骨交给夏家。 这些尸骨被夏家的人安葬在了夏峻的旁边,可是夏青青的旁边留了一大块空地,这块地被人买走了,肖霞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张晨阳。 公墓被人打理得很好,但是夏青青的坟头上还是长出不少杂生的野草,很顽强,很坚韧,生生不息。 肖霞什么也没有说,她觉得这样的夏青青才是最让人放心的,她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照片,将灰烬擦去,让夏青青的脸重新绽放出光彩。 …… 张晨阳坐在咖啡屋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面的女孩长什么样他没看清,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夏青青消失后他的第几次相亲了。 看来母亲是真的开始着急了,优秀的张晨阳现在也要相亲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喃喃道:“丫头!我已经不再是香饽饽了!” 对面的女孩眼睛一亮,娇艳的脸庞羞得通红,她对这个高大帅气的刑警大队副队长满意极了。 可是张晨 110、第一百零八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上) ... 阳却僵硬地站起了身,对着女孩敬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女孩不解地问道:“张副队长?你要去哪里?” “去陪我的爱人!” 女孩愣了半天,直到张晨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喃喃道:“原来是个精神病!” …… 田局长握着电话坐在沙发上,话筒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大姐啊!你家晨阳是不是有心理障碍啊?你告诉我他没有女朋友,可是他相亲的时候从来不说一句话,坐够半个小时站起身就走,只要对方问他去哪里,他永远都是那句话‘去陪我的爱人!’你说哪个姑娘也受不了这样的人是吧?……” 田局长没有等到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的脸上挂着苦涩的泪珠,自言自语道:“何苦呢?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要拆散你们?” …… 111 111、第一百零九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下) ... 肖霞离开公墓后直接来到了精神病院,她要来这里探望一个人,一个让夏青青感到愧疚的人,她知道,如果夏青青还活着,也会来这里探望。 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一些精神病患者,肖霞没有功夫关心别的患者,她只想看其中的一个,那个人是高虎。 高虎在病房里静悄悄地坐着,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护士告诉肖霞,这个病人从来都不闹,却总是在笑。 高虎的笑容干净、纯真,像个不经人事的孩子,却让人无比揪心。 肖霞站在铁栏门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对护士点了点头,说道:“关上吧!” 走出精神病院的时候肖霞没有回头,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祈祷:“高虎!原谅青青吧!她会在天堂里保佑你们的!” …… 夏岷看着母亲弯着腰给夏青青的坟头拔去野草,她的心重重的,在目睹了大姐和三姐的感情历程之后,她对爱情充满了不信任。 这一年来她改变了很多,她变得沉默了,也懂事了,现在的夏家只有她经常在父母身边,她要将大姐和三姐的那份孝敬一起献给父母,她觉得这是她欠她们的。 夏岷和男朋友分手了,她嫁了一个相貌平平,寡言少语的小公务员,所有的人都很疑惑,只有夏岷知道,默默的关心,平淡无奇的生活原比什么都要来得真实和长久。 …… 肖霞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心里很烦,又是余迪楠,余迪楠这样纠缠她已经整整一年了,她真想把余迪楠那张足以让所有女人都心动的脸打烂。 “肖霞!我们见一面好吗?最后一次,我想再听听她的事情!” 肖霞突然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真是个傻B,人都死了一年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一早吃屎去了吗?” 肖霞很无奈地坐在余迪楠的对面,她搞不懂夏青青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优柔寡断、黏黏糊糊,她真替夏青青不值,更替张晨阳不值。 余迪楠瘦了不少,看起来他过得不好,肖霞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如果余迪楠过得很好,估计她也会想办法进行破坏。 肖霞再次陷入了回忆,她缓缓地叙述着,一个生动的、坚强的夏青青慢慢出现在了余迪楠的面前。 余迪楠听的很投入,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每一遍都听得很投入,哪怕是夏青青和张晨阳之间的缠绵,他都听的很认真。 余迪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自尊,没有灵魂,只剩下对夏青青的回忆,他不在乎肖霞怎么看他,只要还能让他听见夏青青的名字,他就觉 111、第一百零九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下) ... 得他还是活着的。 肖霞已经站起了身,余迪楠情急之下伸手拽住了肖霞的胳膊,哀求道:“完了吗?再坐一会儿吧!” “只要沾上你的人就都要倒霉,你离我远一点!”肖霞厌恶地打掉他的手,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这一年来我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整天陪着你讲这些?我告诉你余迪楠,我之所以把青青所有的苦难都叙述给你,就是想破坏你和夏嶙的幸福,凭什么你们活得好好地享受幸福,青青就该孤零零地躺在地底下?你永远都不会幸福的,你的诅咒会伴随你一辈子,直到死!” 肖霞走了,走得很决绝,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条满是脚印的白毛巾,还有门口夏青青紧握双拳的身影,那身影挺得笔直,让她一辈子都觉得温暖。 …… 余迪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抬头望了一眼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窗口,这个家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却将他所有的希望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他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一头扎进夏嶙的怀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楼梯,一打开房门,迎面便飞来一个沙发垫,余迪楠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 他很恼火,每天都要这样过吗?他不耐烦地甩掉鞋子,穿上拖鞋向卧室走去,他不想和夏嶙一般见识。 可是夏嶙的双手已经抱起了液晶电视,“轰”地一声,电视机被摔成无数的碎片,亮闪闪的,像极了夏青青清澈的眼眸。 看见余迪楠进来夏嶙冲了上来,辱骂劈头盖脸地向余迪楠袭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早把这里当成旅店了呢!你回来干嘛?去啊!去找你的夏青青,继续追寻你的挚爱,没有人阻拦你,你想怎么爱就怎么爱,你可以躺在坟墓里和她爱个够,只是不知道张晨阳会不会答应,夏青青身边那个空墓穴可是张晨阳为他自己留的,你沉睡的时候是个灾星,死了以后也别想得到安宁……” “够了!”余迪楠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面对披头散发的夏嶙他的忍耐快到了极限,“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很累!” “当然累,每天都活在幻想里,你不累谁累?你干脆死了算了,活着整个就是多余的,我当初瞎了狗眼,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活死人,整天守活寡不说,还得天天活在夏青青的阴影下!” “住口!”余迪楠的双手猛地抓住了夏嶙的手臂,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夏嶙根本没有胆怯,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抬起了下巴,眼眸中是深深的仇恨,“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可笑的是你现在再怎么想念夏青青,她也不会在坟墓 111、第一百零九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下) ... 里想你,要想她也会想张晨阳,你别忘了,她死之前最后去看望的人可是张晨阳……” 余迪楠的手掌终于重重地抽在了夏嶙娇嫩的脸上,他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青青是你的妹妹!” 夏嶙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敢相信,半响,她的眼珠才开始转动,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余迪楠的眉头皱了皱,他打夏嶙了吗?他的这只手一年前曾经打过夏青青,现在又打了夏嶙,难道打女人也会变成一种习惯吗? “对不起!可是请你不要侮辱青青,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魔鬼,死了都不安生,死了还要破坏别人的幸福!” 夏嶙冲进了卧室,再冲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抓着那只破旧的丑小鸭。 那是半年前他苦苦纠缠张晨阳,才被张晨阳丢给他的丑小鸭。 余迪楠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想要夺下丑小鸭,可是丑小鸭却在夏嶙疯狂的撕扯下变成了一块块碎片,里面的棉絮撒了一地。 余迪楠呆呆地看着被撕烂的丑小鸭,他的心也被撕烂了。 “我让你阴魂不散地纠缠,让你天天抱着它睡觉,夏青青,我恨你!余迪楠,我更恨你!” 夏嶙捂着脸冲了出去,余迪楠没有追上去,他们都很累,这场婚姻的马拉松已经把他和夏嶙的一层皮剥了下来,他需要休息。 …… 张晨阳微笑着独自漫步在大街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穿戴整齐,收拾得干净利索,因为夏青青喜欢干干净净的他。 他看了看天空,唇角微微扬起,“丫头?你累吗?我已经陪着你走过了很多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现在你还想去哪里?” 他看了看街道,笑着问道:“丫头?想吃牛肉面吗?” 张晨阳推开牛肉面馆的大门精神抖擞地走了进去,面馆里的人很少,已经过了饭点,而且夏天吃牛肉面的人不多。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慢慢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上前来问道:“先生要点什么?” “两碗大碗的牛肉面,还要五条烤鱼,快一点!” “两碗?您吃得完吗?” 张晨阳不满地皱了皱眉,“我们两个人难道只吃一碗吗?” 服务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终于退了下去。 面和烤鱼都上来了,张晨阳没有吃,他很专心地剔着鱼刺,脸上挂着宠溺的微笑,柔声说道:“丫头!慢点吃,不要被鱼刺卡住了,还有很多!”…… 张晨阳在牛肉面馆坐了很久才付 111、第一百零九章 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下) ... 钱出来,他的心空荡荡的,再次抬头仰望黑洞洞的天空,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他喃喃道:“丫头!你究竟在哪里?在你的天堂里会觉得冷吗?” …… 余迪楠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着夏嶙的父亲、母亲和姑姑,还有夏岷夫妻。 他没有抬头,他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没有看见夏嶙他就明白今天意味着什么了。 当父亲将那张离婚协议书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时,他有一种解脱后的舒畅,他没有犹豫,拿起笔,干脆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父亲看着余迪楠的目光里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厌倦,他的声音苍老而低缓,“你害了我的三个女儿,现在你自由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夏家!” 余迪楠站起身,很恭敬地给老人们鞠了一躬,他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也没有必要解释,他现在终于可以以自由的身份去看夏青青了。 转过身,他很决绝地离开了,没有带任何东西,天空阴沉沉的,有水滴打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更多的水珠落下。 他的心里涩涩的,喃喃道:“青青?你哭了吗?” …… 112 112、第一百一十章 遇见天使 ... 张晨阳和黄队长握手告别后,径自推门向外走去,黄队长依然坐在桌前注视着张晨阳的背影。 现在的黄队长已经不是黄队长了,早在一年前他就荣升为公安厅副厅长,张晨阳上个月的任命书刚下来,刑警队队长。 这就是男人埋葬悲伤最大的收获,只要将爱情深埋心底,就会在仕途上突飞猛进。 可是黄队长知道,张晨阳和他一样,对这些并不看重,否则他们俩也不可能会在每年的这一天都在一起喝酒,因为这一天是夏青青的忌日。 黄队长的心里说不出来的苦涩,他活到四十多岁都不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但是张晨阳似乎想明白了。 张晨阳并没有放弃继续寻找夏青青,一开始,所有的人都嘲笑他固执。可是渐渐地,这就成了刑警队的一个潜规则,凡是外来人口和流动人口、失踪人口的档案都会在第一时间交给张晨阳。 黄队长愈发欣赏张晨阳,岁月渐渐将当年那个棱角十足、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历练成了一个稳重、干练、思维敏捷的男人,甚至比他还要稳健。 每个月张晨阳都会回家探望他的母亲,就像例行公事一样准点,但却从不在家留宿。 面对每个人,张晨阳的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他很亲切,但眼眸中却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就连余迪楠去纠缠张晨阳时,他都会很有涵养地倾听余迪楠的喋喋不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的张晨阳越来越具备当年夏青青沉默的特质了,他的话很少,经常都是别人说半天他只是锁眉沉思,询问他时,他却总是微笑不语。 离开人群之后,他依然是那个孤独的张晨阳,和当年的夏青青一样,似乎谁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夏青青消失多少年了?黄队长有些记不清楚,五年还是六年?黄队长只知道这样的张晨阳让他觉得担心。 黄队长又独自坐在这个小酒馆里喝了几杯酒才离开。 张晨阳走得很慢,但却很稳,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但身姿依然挺拔。 很多年前他就不再垂头丧气地整天要死要活地把夏青青挂在嘴上了。但是每天晚上,他都会独自走在无人的大街上,用手小心地捂住胸口,就像夏青青住在他的胸膛里。 张晨阳从来都不去公墓给夏青青扫墓,不是他不能接受夏青青的死亡,而是他根本不相信夏青青已经死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分析过,因为违反常规的夏青青让他熟悉到了骨子里,但却被人视为怪胎。 那只丑小鸭不会无缘无故地被野狗叼走, 112、第一百一十章 遇见天使 ... 一定是夏青青自己丢弃的。 也就是说在最后那一刻,夏青青抛弃了余迪楠,她讨厌余迪楠。 讨厌余迪楠的夏青青只有一件事可以打倒她,就是张晨阳。 张晨阳很感激那天夜里掏烟时无意间按下的那个电话,那个电话是他唯一的赌注,结果只有输和赢。 张晨阳相信他赢了,疯狂过后他冷静地思考过,丑小鸭的丢弃不是偶然,夏青青一定是从那个电话里看到了希望才下定决心丢弃丑小鸭的。所以,这样的夏青青不会自杀,所以刑警队才找不到夏青青的尸体。 只是他不知道他能到哪里找到夏青青,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上一次他就是相信了夏青青会带着余迪楠离开省城才找错了方向,这一次夏青青是否还会故伎重演? 公安厅的势力范围可以对省城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是在整整寻找了两年之后,张晨阳觉得他又找错了方向。 就连黄队长都觉得他是在发神经病,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瞎折腾。 张晨阳的突然停止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放弃了,但张晨阳却将目光盯到了全国范围,只是他尤其关注那些偏远地区,因为张晨阳知道,夏青青喜欢安静。 只是中国实在太大了,中国贫穷的地方实在太远了,中国人实在太多了。 张晨阳不知道那场大火究竟给夏青青带来了什么,她毁容了?残废了?还是失忆了?没有了病床上沉睡的余迪楠,夏青青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理由,张晨阳除了继续寻找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不再在心底里咒骂夏青青残忍,也不再抱怨,他只是固执地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认为自己还没有全身心投入,认为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 所以不理会他人的劝阻,张晨阳会在每年他和夏青青交融的那一天在电视台发一个寻人启示,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丫头?你累了吗?我在等你回来共同创造我们的北北。 这条寻人启示会在那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出现在电视机上。 只要夏青青还记得那晚的风花雪月,张晨阳就相信总有一天她能看见这条寻人启示。 …… 黄队长是亲自给张晨阳打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沉重,“晨阳,昨天小古负伤了,需要派个人去那里把他接回来,上面下的死命令,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把他带回故乡,专用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刑警队研究一下看谁去。” 张晨阳的眉头皱了一下,说:“我去!” “你去合适吗?刑警队这么忙? 112、第一百一十章 遇见天使 ... ” “小古是我们的战友,即便是牺牲之前的最后一面,我也要见到他。” “好,那就你去,今晚出发。” “是!” 坐在直升机上,张晨阳的身体绷得笔直,这是他第一次去新疆,不是去参观,而是去接受伤的战友。 小古来公安厅很多年了,很具有当年他的干练,黄队长和他都很器重小古。 这个走私案是中央首长专门批示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国宝从古丝绸之路流失到国外,所以小古作为特别行动员带领着两名精挑细选的队员悄悄潜入了新疆。 任务执行得非常顺利,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国宝顺利追回,犯罪分子被一网打尽,但其中一名嫌疑人却逃脱了,企图通过红旗拉普口岸偷渡到巴基斯坦。 昨天,小古命令两名队员押送国宝返回,独身一人追击逃犯,却在拼力击毙罪犯的同时因高原缺氧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至今未醒。 张晨阳知道此行事关重大,在他眼里,国宝固然重要,但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一样重要,他必须要把小古活着带回来给他庆功。 从接受任务小古带队出发,到张晨阳坐上直升机,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张晨阳没有穿警服,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这样在形势复杂的边界行动比较方便。 直升机直达位于新疆喀什地区疏勒县的南疆军区,当地公安部门和军区首长接见了张晨阳,对小古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赞扬,并一致表示调动了最好的医技力量全力以赴挽救小古的生命。 简单寒暄之后,张晨阳来到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这是喀什地区规模最大最好的医院。 小古是在位于红旗拉普口岸的塔式库尔干县受的伤,当地警方在部队的配合下,第一时间将小古从高原接回了喀什,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张晨阳站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玻璃门外,几名喀什地区公安处的领导要陪在他身边,被他婉言谢绝。 因为行动是保密的,为了小古的安全,所有领导和岗哨全部撤离,只留下精锐力量混在医生和护士中暗中保护。 在常人的眼睛里,重症监护病房里只住着一个普通的垂危病人。 重症监护病房里都是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看上去白花花的一大片,分辨不出谁是谁。 张晨阳的衣襟被人扯了一下,扭过头,没有人。 低下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小人儿,一个仅有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儿很漂亮,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忽闪着。 112、第一百一十章 遇见天使 ... 张晨阳的身体晃了一下,这样的小女孩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北北,他拼命甩了甩脑袋,想要将这样的杂念在工作时间甩出去。 小女孩却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问道:“叔叔?你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摇头,你的脸色很苍白。” 张晨阳惊异,这个孩子的话让他有点想笑。 “你知道什么是苍白吗?” “当然知道。” 女孩儿的小手软软的,张晨阳坚硬的心抽了一下,蹲□,他把小女孩搂进怀里,笑着说:“看来你是个医生,观察得很仔细。” “我不是医生,我妈妈是医生。” “你妈妈?”张晨阳皱眉。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重症监护病房内正在忙碌着的一个瘦弱的身影,骄傲地说:“那就是我妈妈,是我们那里最好的外科医生,这个生病的叔叔就是被我妈妈抢救之后才能活着送到这里的。” 张晨阳顿时对那个全身都包裹在工作服里的身影肃然起敬,不由地站起身向她敬了个礼。 “叔叔,不用客气,我妈妈工作的时候看不到别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妈妈说只有救人才能记住自己是个好人,所以我长大以后也要当医生。” 113 11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晨阳的决定 ... 张晨阳被小女孩的话彻底逗乐了,亲了一下她的脸,说:“你妈妈很伟大!” “就是!”小女孩张开双手搂住了张晨阳的脖子,软软地说:“妈妈说她身上有很多罪孽,当医生救人是为了赎罪。” 张晨阳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有个护士向他们走来,笑着说:“北北?快过来,你妈妈让我带你去吃饭呢!” 夏青青!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张晨阳的脑海里时,他的思维短路了,狂喜在一瞬间溢满他的双眸。 她没有死,夏青青没有死,他就知道她一定还活着,只是活在一个他不知道也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她正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赎罪,可是她究竟有什么罪孽呢? “北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夏青青?”他问。 没有人回答,当张晨阳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北北早就不见踪影,就好像刚才他只是做了个梦。 他倏地扭头望向玻璃内,那个瘦弱的身影依然在忙碌,他的心安定下来。 张晨阳的脚步已经迈出,他的手推向了重症监护病房的门。 在触到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了下来。 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包裹在白大褂和帽子口罩中的身影,她那么忙碌,那么敬业,那么专注。 在她身边有很多人正在给她递东西,她正在救人,哪怕不是在做手术,她还是在救人。 张晨阳的手缩了回来,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疾步跨出重症监护区,张晨阳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失去正常的思维,他只想立刻见到夏青青,将他朝思暮想的人紧紧拥抱在怀里。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基本常识,北北,那个天使一般的小姑娘,她叫夏青青妈妈。 北北看上去有三四岁了,应该是四岁,说话这么清晰,这么说,夏青青至少结婚五年了。 张晨阳有些悲哀,五年,夏青青消失也是五年,夏青青一定在那场大火中丧失了记忆。否则,她不可能在逃离他和余迪楠的魔咒之后立刻就嫁人。 现在的夏青青看上去生活得很充实,从北北的脸上,张晨阳看出她们生活得很幸福,那么他还要不要打断这种幸福再一次让夏青青坠入炼狱? 绝望顷刻间充满全身,让张晨阳泪流满面,可是他却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话:“丫头,只要你活着,幸福地活着,我就永远不来打搅你的生活。” 站起身,他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脚步微微有些凌乱。 匆忙 11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晨阳的决定 ... 离开第一人民医院,张晨阳回到了喀什地区公安处为他订好的温州大酒店308房间。 将门紧紧反锁好,他神经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颤抖着手,掏出烟,他想缓解一下神经。 摁下打火机,手一抖,没有点燃。 他又摁,还是没有点燃。 “他妈的!” 张晨阳骂了一句脏话,想继续打火,火苗突然串出舔上了他的手指。 猛地扔掉打火机和烟,他坐在床头紧紧地抱住了头。 “丫头,丫头,怎么办?我爱你怎么办?我做不到忘记你怎么办?” …… 手机震动的时候张晨阳依然抱着头在床头发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掏出手机,他说:“你好!” “是张队长吗?小古醒了,可以用专机运回XX。” “好,我马上过来。”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张晨阳做了个深呼吸。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却很平静,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丫头,我放你自由,让你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我要执行任务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坚定地向房门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果断。 医院方面已经完全准备就绪,无需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但是张晨阳要和小古的主治医生见个面,交代一下情况。 张晨阳有点害怕,却有更多的期待,昨天从北北的嘴里,他知道夏青青就是小古的主治医生。 虽然夏青青不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但是从昨天她在重症监护病房的表现上可以看出,她在第一人民医院很受尊敬,她很熟悉这里。 院长办公室里坐了很多人,有南疆军区的首长,也有喀什地区公安处的领导,更多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可是没有夏青青。 张晨阳的心突然就没着没落的,扫了一圈众人,再扫一圈,的确没有夏青青。 见他满脸失望,院长站起身问道:“张队长是要找人吗?” 张晨阳收了心绪,抱歉地笑笑,坐□,说:“开始吧!” 他记录得很详细,当初在警官大学上学时他就对医学了解得很多,在刑警队接触范围之内基本上都与创伤有关,所以听起来并不费劲。 听完之后,张晨阳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一一记下。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上前和张晨阳握手。 军区领导问:“小张?什么时候走?” 张晨阳敬了个礼,说:“现在!” “好,很有军人作风,出发吧!” 走出 11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晨阳的决定 ... 会议室的时候,张晨阳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又重新扫视了一遍众医生。 院长笑着拉住他,问道:“张队长?你一定是要找什么人,是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我看见你的目光总是在我们的医生之间巡视。” 张晨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古的主治医生就这些吗?” 院长笑了,“哪里有这么多?小古的主治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是塔式库尔干县人民医院的一名外科女医生,叫夏青青,医术相当精湛,我们挖了几次都没有挖过来,夏医生说她要救更多更苦的穷人。如果没有夏医生,这次小古恐怕回天乏术,所以我们把小古运来的同时把夏医生也请来了,在这次抢救方案中她还是担任小古的主治医生。” “这个夏医生今天怎么没有来?我想好好谢谢她。” “夏医生啊?她可是我们整个喀什地区有名的专家,等着她看病的病人都排成加强连了,现在正在给病人做手术呢!” “那么她不用再回塔式库尔干县上班了吗?” “这怎么可能,只是来一次不容易,所以我们院方坚决要求夏医生在这里坐诊一个星期,但是到今天早上,她的手术都排到半个月以后了。” “那她的家人就不担心吗?” “家人?”院长莫名其妙地看着张晨阳,说:“你是说她的女儿北北吗?那个孩子很乖巧,天天和她妈妈给病人查房呢,将来也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就是可惜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听说夏青青一直在查找资料研究这孩子的心脏手术呢!” 张晨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脱口问道:“那她丈夫呢?她这么忙,她丈夫为什么不带孩子,要让她带到医院里来?” 院长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张晨阳,还是说道:“夏医生没有丈夫,她还没结婚呢,她可是个正派女人。”言下之意是警告张晨阳别想打夏青青的主意。 张晨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顾忌不了这么多,他又问:“那她女儿?” “北北啊?那是三年前她收治的一个病人,一个弃婴,救活后北北的父母一直没有再出现,夏医生就办理了收养手续。多好的女人,怎么就不愿意结婚呢?我们医院有很多优秀的男医生都非常崇拜她,一直追求她呢!” 张晨阳握住院长的手用力摇了摇,激动地说道:“谢谢院长,谢谢你,谢谢你们有这么好的医生,谢谢!” 说完,丢下莫名其妙的院长便冲向了外科。 夏青青不在医生办公室,所有的医生都不在办公室。 最里面一排办公桌上露出一 11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晨阳的决定 ... 个小小的脑袋,见有人进来,眨动着大眼睛抬起头来。 “叔叔!” 北北欢呼着从办公桌后跑过来,直接扑进张晨阳的怀里。 张晨阳一把举起她,在头顶摇了几下,才将“咯咯”直笑的北北紧紧搂入怀里。 “北北?你在做什么?” “画画!” “叔叔能看看吗?” “可以!” 张晨阳将北北抱到桌前,北北问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是警察。” “我爸爸也是警察。” “你爸爸?” 北北骄傲地指着桌上的一张纸,说:“这就是我爸爸。” 画上是三个人,一个戴着大盖帽的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中间牵着一个小女孩,三个人都幸福地笑着。 “你见过爸爸吗?” “没有!”北北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很快便笑道:“妈妈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能抓好多坏人,所以一直出差不在家。” 张晨阳的心抖了一下,再次拥紧北北,贴住她的小脸,低声说道:“北北,叔叔向你保证,你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有泪水从他脸上滑下,落到了北北的脸上。 北北抬起稚嫩的小手擦拭着他的脸,问道:“叔叔,你怎么哭了?你病了吗?是不是很疼?” “叔叔没有生病,叔叔是高兴。” “妈妈说高兴应该笑不应该哭。” “对,你妈妈说的对!”张晨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北北,好好保护妈妈,在爸爸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妈妈。” “好,我们拉勾。” 114 11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张晨阳 ... 夏青青做完这台手术已经是中午了,原本今天她早上应该参加一个会议,许多重要领导都要参加,作为主治医生,她有义务汇报一下工作。 只是夏青青很不喜欢这样繁琐没有意义的汇报,她觉得有这么多时间汇报,还不如多做几台手术。 这个患者身份特殊,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只要是病人,哪怕是个罪犯,她都会全力以赴地救治。 所以她对这个患者的了解,她仅限于患者身上的伤口和病例上的那一大串症状与指标。 所以昨天晚上患者情况一稳定下来,她就要求安排手术。院长求之不得,当即批准她不用参加今天早上的会议。 夏青青觉得很累,一早上做了六台手术,最快的一台急性阑尾炎切除手术她只用了四分钟。 护士小丹心疼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劝道:“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快站不稳了。” 夏青青笑笑,说:“不用,北北还在办公室等我,今天答应中午带她去吃德克士。” “都累成这样就别去了,下午我带她去。” “昨天就是你带她去吃的饭,都没来得及谢你呢。” “谢什么,跟着你上手术,这个月可以领好多奖金。” “呵呵”夏青青笑了,抬手拍了拍小丹的肩膀,走出了消毒房。 远远地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从医生值班室出来,夏青青张了张嘴,问道:“同志?你找谁?” 对方走得急,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背影快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夏青青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好熟悉的背影,却记不起究竟是谁,摇摇头,治疗过的患者太多,也许是来感谢她的。 走进办公室却见北北正举着小手使劲地挥啊挥。 夏青青就笑着弯腰抱起了北北,问道:“宝贝儿?你干什么呢?” “给叔叔再见!” “哪个叔叔?” “刚才那个高个子帅叔叔。” “呵呵”夏青青笑出了声,“再见要在门口看着别人挥手,你怎么在房子里挥手呢?” “叔叔说他闭着眼睛都可以看见我再见,不用我出去。” “是刚才那个穿黑色夹克的叔叔吗?” “嗯!”北北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好漂亮的叔叔,我喜欢他做我爸爸。” 夏青青愣了一下,抬手刮了刮北北的鼻子说:“小东西,这么小就会交男朋友了啊?妈妈可要生气了。” 北北歪着脑袋看着夏青青,说:“不是北北的男朋友,但是可以当 11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张晨阳 ... 爸爸。” 夏青青的脸就有些发白,叹了口气,问:“北北有爸爸啊,北北的爸爸是个警察,在很远的地方抓坏人。” “叔叔也是警察,也在很远的地方抓坏人,叔叔说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夏青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张晨阳的名字条件反射地蹦了出来。 抱起北北,她来不及细想便向楼下冲去。 刚冲到一楼大厅,便遇见了小丹。 夏青青只冲小丹点了点头,便冲出了大门。 小丹紧紧跟在她身后,喊道:“青青姐,你怎么了?” 门口人潮涌动,车水马龙,没有张晨阳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个穿夹克的人,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小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方寸大乱的夏青青,匆忙从她手中接过北北,问道:“青青姐?你没事吧?” “小丹?”夏青青握住小丹的手臂,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个子很高,很瘦的穿夹克的男人下来?” “男人?” “对,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小丹用一只手挠了挠脑袋,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没看见,昨天倒是看见这么个男人,很帅,当时我们好几个护士都看傻眼了。” “在哪里?” “就在重症监护病房外面,他还和北北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叫北北去吃饭时专门对着他说了几句话,他呆头呆脑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却在掉眼泪,弄得我很尴尬。晚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食堂说起这事,还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为了亲人这么重感情的男人可不多。” 夏青青愣住了,不对,这绝对不可能,她不相信张晨阳如果看见了她还会离开。 北北的小手触摸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妈妈,叔叔昨天还给你敬礼,说你很伟大。” 小丹有点担心地看着夏青青,说:“要不你去问问院长?今天重症监护病房那个病人转院了,好像还开了个什么会,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 夏青青没有听完小丹的话,也忘记了从小丹手中接过北北,她只是跌跌撞撞地向院长办公室奔去。 院长吃惊地看着夏青青,问道:“夏医生?你不舒服吗?” “院长?那个男人,那个穿夹克的男人是什么人?” “什么穿夹克的男人?” “就是那个患者,那个重症监护病房的患者,那个病房外面的高个子男人。” 夏青青解释得语无伦次,院长听得稀里糊涂,突然一拍脑门说:“你是说张队长吧?真奇怪,他刚向我打听 11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张晨阳 ... 完你,你怎么又打听他?” “他打听我?” 夏青青的眼眸倏地亮了,张队长,没错,一定是张晨阳,是她的张晨阳,是那个五年来她日夜思念的冤家。 “他在哪里?” “走了。” “走了?”夏青青愣住了,“去哪里了?” “回XX了。” “回XX了?”夏青青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回XX了?” 院长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说:“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下你的情况,说你还没结婚,收养了一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会走?” 夏青青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冲出了院长办公室…… 夏青青只记得她接了一个电话,那是她满心期待着的电话,她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她以为张晨阳永远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可是,当张晨阳的名字闪动在手机屏幕上时,她忘记了余迪楠和夏嶙的婚礼,忘记了她想要沉沉地睡去,她只知道,张晨阳要和她说话。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在爆炸的那一瞬便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可是她对着电话“喂”了足足两分钟,张晨阳也没有说一句话。 夏青青突然觉得她想错了,张晨阳根本没有原谅她,张晨阳还在生她的气。 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和滚滚浓烟,她有了再一次跳进去的冲动。 一低头,却发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握着那只丑小鸭,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讨厌这只丑小鸭过。她很想把丑小鸭抛进火里。 手一扬,丑小鸭却向后飞了出去,划出了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夏青青没有去寻找,这只丑小鸭一点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手里紧握着的手机。 她离开大火更远一点,坐下来一瞬不瞬地瞪着手机,她希望张晨阳的名字再次跃入眼帘。 可是没有,一直到大火将附近一片全部烧着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再也顾不上考虑张晨阳,她拨打了119。 好在她知道这一片住宅区半个月以前就没有人居住了,她没有搬走是因为她太疲倦,还来不及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罪,她现在是一名彻头彻尾的纵火犯。 脑海里猛地闪出张晨阳给她戴上手铐的情形,夏青青是跳起来的,她跑得很急,也很匆忙。 她并不是要故意逃跑,只是她不能让张晨阳亲手逮捕她,她必须躲得远远的,必须在张晨阳认为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罪犯之 11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张晨阳 ... 前逃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再回来。 一直到离开省城很久之后,夏青青才发现她的行为很可笑,同时也失去了再回去的勇气。 头半年,她都没有换手机号码,她在等待,等待张晨阳再次拨响她的电话。渐渐地,她绝望了。 收养了北北之后,夏青青的生活突然变得有意义起来,慢慢地她不再为张晨阳纠结,只是会在深夜里无比渴望他的怀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来,张晨阳一直藏在夏青青的心里,所以当北北第一次问她爸爸在哪里时,她脱口而出:“你爸爸是警察,正在外地抓坏人。” 直到今天她再一次从北北的嘴里听到了爸爸是警察,叔叔也是警察的话。 可是哪里出错了?夏青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小丹抱着北北满头大汗地找到她时,她依然在苦思冥想。 “北北?那个叔叔说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他说他要回去上班,要回去抓坏人。” 夏青青突然笑了,笑得满脸都是泪水。 她是想张晨阳想疯了吧?张晨阳怎么可能来这里?省城有很多人,很多警察都姓张,她连这个人的脸都没有看见,怎么就认定了是张晨阳? 而且那一巴掌虽然让张晨阳生气了,但凭她对张晨阳的了解,他苦苦追寻了她那么多年,他绝不可能在得知她还没有结婚之后不相认就离开,除非这个张队长根本就不是张晨阳。 115 115、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青青的选择 ... 夏青青的心乱糟糟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之后又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之中,她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耽误的手术全部做完,所以每天她都要在手术台前站十几个小时。 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忘记了张晨阳。 …… 张晨阳很平静地办理了调动手续,他的办事效率很高,无论他父母还是黄队长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新疆喀什地区正在大力引进人才,所以张晨阳从省城调动到那里一点儿也不费劲。 黄队长很冷静地坐在张晨阳的对面,默默地审视他,皱眉问道:“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要从省城调动到新疆去,还一定要调动到塔什库尔干县?你知不知道那里是高原贫困地区,你现在的级别和那里的县长一样,你让那里怎么接收你?” 张晨阳很冷静地说:“随便怎么接受,哪怕让我只在县城当一名刑警。” “这不是胡闹么?”黄队长终于拍案而起,怒道:“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任意胡为?你的任命才刚下来不到两个月你就要这么胡闹,你真是不可救药。” 张晨阳突然笑了,调皮地对黄队长眨眨眼睛,说:“哥!只要有夏青青在,我什么时候都是无可救药的。” 黄队长的嘴巴就张成了“O”型,许久才跳起身狠狠地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说:“小子,真有你的,瞒得够紧,总算苍天有眼,去吧,去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和新疆自治区公安厅联系,最不济也给你弄个县公安局局长。” “不用,只要在她身边,干什么都无所谓。” “哪能无所谓?这丫头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死里逃生,你总得让她过得宽裕一点。”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出了门。 张晨阳终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张晨阳买了很多营养品回家,田局长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儿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晨阳没有回答,却很认真地打量着母亲,曾经在他眼中优雅、大方,极有修养的母亲老了,原本保养极好的光滑面颊上堆满了皱纹,看起来有些浮肿。 他轻轻地拥母亲入怀,低声说:“妈!您要自己多保重!” 田局长的身体抖了抖,猛地抱紧儿子嚎啕大哭起来。 张晨阳等田局长哭够才扶她坐下,替母亲倒了一杯水,依然让母亲靠在他的怀里,温和地说:“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晨阳?”田局长突然坐直身体,问道:“你原谅妈妈了是吗?你不再恨妈妈了是吗?” 张晨阳没有 115、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青青的选择 ... 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母亲,然后,说:“妈,您老了很多,对不起!” “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儿子,搬回家来吧,以后不管你喜欢谁,妈妈都不会阻挠了。” 张晨阳拍了拍田局长的手,平静地说:“以后我大概不能来看您了,我调到新疆去了。” 田局长倏地一下站起身,老泪纵横道:“儿子?你这是在惩罚妈妈吗?你就这么恨妈妈吗?一定要躲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让妈妈以后怎么活?” 张晨阳仔细地给母亲擦去泪水,笑道:“不是恨你,是去寻找我的幸福。” 田局长猛地张大嘴巴,“你找到夏青青了?” 张晨阳没有回答,但眼眸中却闪动着异样的幸福。 沉默许久,田局长终于点了点头,说:“去吧,儿子,如果是为了夏青青你就去吧,好好爱她,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妈就会很满足。” 张晨阳再次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临出门时,田局长哽咽着哀求:“过年还是带着妻子孩子一起回来看看吧,妈妈希望活着的时候能够看见孙子。” “好!” 张晨阳重重地点头。 …… 余迪楠坐在张晨阳对面,看上去很颓废。 张晨阳没有抬头看他,他讨厌这张脸,五年前讨厌,现在也讨厌。 “我找到青青了!” 余迪楠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晨阳。 张晨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来,平静地说:“你可以去见她。” 余迪楠再次站了起来,猛地握住张晨阳的手,颤抖着嘴唇,问道:“你是说你愿意放弃她,把她让给我是吗?” “休想!”张晨阳也站了起来,怒火在他的眼眸中燃烧,“五年前我打了你,弄丢了青青,现在我依然想打你。” 余迪楠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皱着眉问:“那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办理好了调动手续,新疆喀什地区的商调函已经发过来了,告诉你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强迫青青,不想再那么霸道地把她锁在我的身边,如果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愿意要你,我不会干涉,但我会一辈子守护在你们身边,如果你再敢犯老毛病爱上别的女人,我就打得你永远醒不过来。” 余迪楠的眼眸闪了闪,突然笑道:“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我们公平竞争,如果青青选择的是你,我也同样会祝福你们,也同样会一直盯着你。” “用不着你盯着我,我没你那朝三暮四的毛病。” “那咱们 115、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青青的选择 ... 就在喀什一见分晓。” 余迪楠甩头离开,像一只斗架的公鸡。 张晨阳默默地看着余迪楠离开,突然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灌下去。 虽然在余迪楠面前他很冷静,但是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余迪楠看起来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依然修长、俊美,天使般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带着巨大的诱惑。 张晨阳当然知道这样的余迪楠对女人有着怎样的杀伤力,他不自信,很不自信,常年的忙碌让他的鬓角上出现了少许的白发,和余迪楠站在一起反而显得他有些苍老。 他挣扎了很多天,很想自私地独自出现在夏青青的世界里。但是余迪楠一直是他和夏青青之间的那个结,想要打开来,他就必须面对。 张晨阳对夏青青在得知余迪楠和夏嶙离婚后会不会对余迪楠旧情复燃没有把握,对夏青青会不会要他更没有把握,但他还是决定将选择的权力亲手交给夏青青。 如果说曾经因为他的霸道和死缠烂打让夏青青苦不堪言,那么这一次,他不想让她继续透不过气。 坐在飞往乌鲁木齐的飞机上张晨阳的心一直惴惴不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没有在乌鲁木齐停留片刻,立刻又办理了转机手续,继续飞往喀什。 如果院长没有骗他的话夏青青应该还在第一人民医院,所以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 张晨阳给了余迪楠一天的时间,他知道,现在如果见到夏青青,答案立刻可以见分晓…… “夏医生,医院门口有人找你,是XX来的,很帅。” 夏青青跳了起来,喜悦燃烧着她的眼眸,冲到一楼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害怕。 是她推断错误吗?那个张队长的确是张晨阳吗?张晨阳真的来了吗?他还好吗?他结婚了吗? 可是,她想他,她要见他,无论他怎样看她,她就是想他。 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大门口奔去。 看见那个挺拔的背影时,夏青青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抱紧他的腰,喊道:“张晨阳?是你吗?你真的来了?”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夏青青愣住了,连手都忘记抽回来。 余迪楠的脸上满是绝望,他输了,还没有开始和张晨阳较量他就输了,可是他不甘心,他还想抓住最后的那根稻草。 “青青!是我!” 夏青青被火烧了一般猛地抽回手,许久才愣愣地说:“姐夫,你来了!” 余迪楠的心中一片凄凉,抓住夏青青的手臂,边摇晃边说:“ 115、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青青的选择 ... 青青,我不是你姐夫了,我和夏嶙离婚了,我还是你的余迪楠,只要你还愿意要我,我永远都是你的余迪楠。” 夏青青仿佛没有听懂一般愣了很久,才苦笑道:“余迪楠?你想起来了?” 余迪楠的眼眸里倏地升起希望,不住地点头说:“是的,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青青,我是来接你的。” 夏青青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她的大眼睛依然和平时一样清澈,还微微带着笑意,点头说:“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人民医院大门口就有个椒麻鸡店,因为不是饭店,人不是很多。 余迪楠的心七上八下的,他实在看不出夏青青的心思。她从医院里奔出来时那么激动,那么开心,可是现在,她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却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很累吧?” “不累,一看见你就不累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夏青青突然问道。 余迪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张晨阳告诉我的。” 夏青青的眼眸突然闪亮起来,问道:“你是说张晨阳也来了?” 余迪楠的心顿时跌进了冰谷,“你就这么期待张晨阳吗?” “嗯!”夏青青的目光很坚定,毫不犹豫地说:“我一直在等他。” “那么我们呢?” 夏青青的唇角挑了挑,露出一抹绚丽的笑,“没有我们,从来都没有,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做的一场梦。” 116 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丽的童话结局 ... “可是……” “也没有可是。”夏青青打断余迪楠,她依然在笑,“余迪楠?我曾经深爱过你,却一直活在罪恶之中,我以为爱原本就是丑陋不堪的。遇到张晨阳之后我才知道爱原来是那么美的一件事,也才知道爱不是用偷得来的,只有生活在阳光下的爱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才能得到大家的祝福,也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我祝你早一天找到那份可以在阳光下晾晒的爱情,祝你永远幸福!” 余迪楠的眉紧紧皱着,但却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苦苦一笑,说:“青青,你比以前爱笑了,也比以前健谈了,现在的你让人炫目。” “因为笑容能够带给自己满足,也能带给别人幸福,只有珍惜生活的每一天才会真正快乐。” …… 余迪楠没有在喀什停留,直接坐了下一次航班返回,夏青青去机场送他。 “青青?能让我抱抱你吗?” 夏青青愣了一下,旋即主动上前拥抱余迪楠。 余迪楠的身体晃了晃,抱紧夏青青,有泪水落进她柔顺的长发里。 俯下头,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青青,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北极星会在天上给星星指引方向,如果你迷失了方向,就来找北极星求救。” “好!”夏青青认真地点头,目送余迪楠离开。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原来放下背负已久的罪孽竟然这么容易。 喃喃自语道:“对不起余迪楠,我不再爱你就不能骗你,无论张晨阳会不会继续爱我,我都不会重新爱你,大姐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我。” 夏青青不在办公室,也没有手术,因为早上有一个从XX来的英俊男人找她,所以夏青青和那个人出去了,临出去前还给手术室打过电话,把今天的手术推到明天,明天中午和晚上加班做手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当小丹告诉张晨阳这些的时候,张晨阳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一遍一遍在心里骂自己:“张晨阳你这个蠢货,好好的先机你不要,为什么要白白拱手让人?” 北北却不管那么多,她把这个漂亮的警察叔叔记得很清楚,从小丹怀里挣扎着下来,便扑了过来。 抱起北北,张晨阳将脸埋进北北小小的怀抱里,默默地让泪水打湿北北的衣服。 小丹有些尴尬,红着脸说道:“其实青青姐好像很急于要见你,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她那样过,这件事我们医院议论了好久。嘿嘿,都猜测您是青青姐的爱人呢!” 张晨阳倏地抬起 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丽的童话结局 ... 了头,顾不上满脸的泪水,满眼放光地问道:“她知道我来找过她吗?她很开心吗?” 小丹被吓住了,傻傻地点头。 北北却胡乱地用小手替张晨阳擦眼泪,边擦还边念道:“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两个眼睛开大炮,叔叔羞羞。” 张晨阳重重地在北北的脸上亲了一口,问道:“不是叔叔,是爸爸,北北?我是你爸爸!” 北北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我早就对妈妈说过喜欢你做我爸爸。” 张晨阳的脸已经乐开了花,高高举起北北笑道:“走!北北,爸爸现在就带你去吃肯德基。” “这里没有肯德基,这里只有德克士。” “那我们现在就去吃德克士。” 北北伸出两根手指,响亮地喊了一声“耶!” 小丹焦急地在身后喊道:“你就这么带北北走了?我们都不认识你。” 张晨阳的头都没有回,却回应道:“告诉夏青青,他老公找她来了,先带女儿去德克士玩,等她晚上来接我们。” “可是您怎么称呼?” “张晨阳!” …… 夏青青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到了医院的宿舍楼。 打开门,她喊了一声“北北?” 没有人答应,她皱着眉不满地抱怨道:“这个小东西,又和我玩藏猫猫。” 提高声音,她再喊:“北北?快点出来,妈妈今天很累,不太舒服,我们随便吃一点早点休息。” 说完便径自走进厨房准备下面条,过了半天也不见北北的影子,夏青青便着急了。 掏出手机,她给小丹拨电话,“小丹?北北呢?” “青青姐,你老公来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们你老公这么帅?” “我老公?”夏青青皱眉。 “对啊!他把北北带到德克士吃汉堡去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等你回来了之后去德克士接他们。” 夏青青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张晨阳!” …… 夏青青愣了很久,才发现小丹早就挂断了电话。 她听见自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见到张晨阳时,她天天想他,就连余迪楠的出现,她都以为是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 可是真的知道张晨阳出现了,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喜悦、恐惧、担心、迷惑、彷徨,什么都有。 在沙发上僵坐了很久,她才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打开卧室的衣柜,她默默审视那件华丽的晚礼服。这是她保留的唯 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丽的童话结局 ... 一的一件张晨阳留给她的东西,她无比珍惜。 这么多年,除了那一夜从大火中逃生之外,她从来没有舍得穿过。 可是今天,她很在意自己出现在张晨阳面前的模样。 小心地将晚礼服穿上,依然那么合体。 坐在梳妆台前,她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老了,眼角都有了细小的皱纹。 夏青青突然后悔起来,算起来,她整整耽误了张晨阳十年。 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足以把少女变成黄脸婆。 十年,她原本可以好好珍惜,和张晨阳度过幸福甜蜜的十年,她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耽误,她要立刻见到他。 夏青青很仔细地化妆,细致地掩盖住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然后,深吸一口气,匆匆出门。 站在德克士门口,夏青青一直在犹豫。 今晚她的回头率很高,是这辈子回头率最高的一次,可是却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有些瞧不起自己,都三十岁了还会像小女生一样紧张不自信。 终于走了进去,很显然,这里没有人穿成她这样,夏青青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问道:“小姐,您请这里点餐。” “我不点餐,我找人。” “是夏青青女士吗?” “对!” “哦!有位先生留言,如果夏青青女士来找丈夫和女儿,就让我们把这个交给她。” 搞什么?夏青青接过纸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抱怨。 纸条上写着“速到温州大酒店308房”。 皱皱眉,夏青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向服务生道歉离开。 跨进温州大酒店的电梯,夏青青就有些后悔,怎么感觉都有点像偷情。 可是谁偷情会带着一个孩子? 她摇摇头,张晨阳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故弄玄虚了? 站在308房间门口,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嘴里唤了一声“北北!” 没有人过来开门,只有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张晨阳?你玩大了点吧?”她抱怨道。 却听见身后有人问道:“是夏青青女士吗?” 夏青青猛地转身,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正站在她身后。 “对,我是!” “308房间的客人留言只要夏青青女士来找丈夫和女儿,就请她进去。” 服务员说完,用房卡打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便匆匆离开。 房间里的灯并没有随着房门的打开亮起来,但 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丽的童话结局 ... 房内却隐隐透着光。 夏青青疑惑地走进房间,她愣住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却摆着一张小餐桌,桌上是她最喜欢吃的几个菜,与多年前张晨阳做的一模一样,四支红色的蜡烛发出柔和的光芒,音乐声缓缓响起,是那首她熟悉的旋律——《昨日重现》。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补过的情人节,她的泪水便落了下来,喃喃道:“太烂俗了,张晨阳,北北要笑话你的。” “我才不会笑话爸爸呢!” 夏青青一惊,转身正看见北北歪着头站在身后,而那个令她魂断梦牵的人正斜倚着墙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眸中星光点点。 “妈妈,你像个公主!” 北北摸了摸她的晚礼服,指指张晨阳,说:“爸爸说,你如果不让他回家,就让我一直陪他住宾馆,让你安安心心地做手术。” 她的眼睛眨了眨,泪水滴落在地毯上。 张晨阳猛地挺直了身体,眼眸中带着心疼和不确定,说:“丫头,你真的很美,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夏青青便笑了,笑容灿烂夺目,缓缓地向他张开双臂。 他欢呼一声,飞快地冲上来,紧紧地拥住她,俯首贴住她的脸,慢慢吻去她的泪,终于吻上她的唇。 “妈妈羞羞,爸爸羞羞,北北不看!” 夏青青和张晨阳一惊,同时蹲□拥住北北。 北北正用双手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窥他们,松开手,她委屈地瘪瘪嘴,说:“妈妈坏,有了爸爸就不要北北。” 夏青青再也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 张晨阳张开双臂将她和北北同时抱了起来,北北兴奋地大声叫好,她却尖叫道:“放下,快放下,张晨阳,你疯了吗?” 三人一起扑倒在大床上,他满足地将这两个女人搂在胸前,边用唇印在她们的脸上,边命令道:“你要叫老公,你要叫爸爸。” 房间内笑声一片…… ——<正文完> 117 117、番外三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二) ... 走在张晨阳身边,夏青青依稀又回到了张晨阳的毕业晚会的那一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猛地抽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拉住张晨阳,说:“老公?我们不要出去吃饭了,回家我给你做好吗?” 他认真地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不好。” “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不好。” “做你……” “不好。” 她脱口而出:“那我们回家,我在床上把你喂得饱饱的。”话一出口,她的脸刷地红了。 他猛地停下,热烈地看着她,很久才咽了咽口水,不甘心地说:“明天吧,今天不行。” “到底今天有什么事?吃个饭为什么搞得这么隆重?我觉得别人都在看我们。” 他不理,干脆用手臂夹住她,半拖半抱地往前走,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公安处的车已经在医院大门外等着,见夏青青和张晨阳上来,司机满脸笑容地说了一声:“张处长,恭喜!” 张晨阳的眉宇间都是喜悦,点点头,说:“开车吧!” 汽车很快停在了温州大酒店门口,夏青青手心直冒汗,紧紧地攀附在张晨阳的手臂上,她的腿有些发软。 “丫头!”他侧着头低声说:“现在不要引诱我,要是我定力不够强小帐篷支起来会很尴尬。” 夏青青的身体僵了僵,心中的恐惧和紧张荡然无存,倏地离开他远一点,张嘴就想怒斥他。 大门已经被服务员打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新郎新娘来了!” 漫天的礼花和亮片飞起,在空中飘扬,缓缓地滑过夏青青的视线,宛如一个个玫瑰编织的梦。 《婚礼进行曲》在耳边响起,让夏青青恍如隔世。 她稀里糊涂地被张晨阳牵着走,稀里糊涂地看见满大厅欢笑着的人,稀里糊涂地听着鞭炮在酒店外“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她的鼻子酸酸的,含糊不清地悄声问道:“张晨阳?是你做的吗?” 张晨阳的眼眸晶亮晶亮的,一如十二年前她初次与他相遇时般充满了朝气和希望。 “丫头!”他的手臂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不许哭,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我不许你哭。” “你都没有告诉我,谢谢你!” 张晨阳终于没能忍住,俯首在她脸上轻吻一下,说:“丫头,你真美,我不能让这么美的你偷偷摸摸地做我的妻子,我要让全世界都来见证我们的婚礼,还要给你最好的祝福。” 一滴泪水滑过夏青青的面颊,然而,她的脸上却绽放 117、番外三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二) ... 出了一个幸福甜蜜的笑容。 “哦!”张晨阳的喉间“咕哝”一下,低声说:“受不了了,回家一定要吃掉你。” 她的泪水在一瞬间又被憋了回去,狠狠地瞪着他,咒骂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夏青青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没有看错,站在她面前笑意盎然的的确是肖霞和李光明,她的唇终于挑了起来。 “青青!”肖霞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亲吻潮水般袭上她的面颊,“你这个臭丫头、坏丫头,你活得好好的却让我们这么多人担心,要不是张晨阳打电话通知我你们要结婚了,我还会每个月去公墓看你呢!” 张晨阳不满地拉开肖霞,将夏青青霸道地拥进怀里,说:“别动手动脚的,她是我老婆,除了我谁也不能亲她。” “我是女的!”肖霞气鼓鼓地说。 “女的也不行!” 夏青青终于“呵呵”地笑出了声。 李光明很礼貌地张开双臂,看着夏青青,却向张晨阳询问道:“我可以抱新娘一下吗?新郎官?” 张晨阳极不情愿地松开手,还没忘记交代一句:“不能抱太久。” 夏青青紧紧地拥抱了李光明。 李光明说:“夏青青!终于看到你幸福了,祝贺你!” “谢谢!” 肖霞已经神秘兮兮地凑近夏青青的耳边说:“先别感动,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夏青青的视线追随肖霞的手指而去,如同被雷击中般,她愣住了。 母亲扑上来抱住她,只呼了一句:“青青啊!我的女儿!”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父亲颤抖着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责备道:“哭什么?青青大喜的日子。”自己却早已老泪纵横。 夏青青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张开双臂抱住了白发苍苍的父母。 大厅里一片嘘唏,黄队长咳嗽两声,笑着上前拍拍张晨阳的肩膀,说:“小子,应该早点让他们见面的,这么哭下去到天黑也开不了席了。” 张晨阳清了清嗓子,说:“让她哭吧,她憋了很多年了,让她一次哭个痛快。” 夏青青已收了泪水,替母亲抹了抹眼泪,斜睨张晨阳一眼,嗔怪道:“干嘛早点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准备打扮漂亮一点,现在害我这么丢人现眼的?” “还需要怎么打扮?这样我都已经提心吊胆了!”张晨阳着急地辩解:“你那么美,那么让人心疼,谁敢说你丢人现眼?”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夏青青看着频频举杯的众人,她的心说不出的感动,她从来没有奢 117、番外三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二) ... 望过自己和张晨阳能有如此隆重的婚礼,更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可以得到家人的祝福。 父母在笑,夏岷夫妻在笑,肖霞在笑,李光明在笑,黄队长也在笑,夏青青觉得此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张晨阳是懂她的,不但给了她完美的婚礼,还给了她家的温暖和包容,她看着他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份崇拜。 他喝了不少酒,正被一大群人拉住不停灌酒,可是他突然甩开众人大步向她走来,旁若无人地拉起她的手躲进洗手间。 “丫头,我受不了了,我要亲你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吻了下来。 很久,他才放开她,皱着眉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炽热的目光看我?你一看我我就再也没办法干别的事。” 她终于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吻,说:“好,今天我再也不看你了。” 他的眉皱的更紧:“也不许看别的男人,尤其不许看余迪楠?” “余迪楠也来了吗?”她惊异地瞪大眼睛。 他突然就抱紧了她,开心地说:“真好,丫头,你现在居然已经看不到余迪楠了,真好,谢谢你。” 夏青青也笑了。 婚礼一直进行到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人群才逐渐散去。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像商量好了一般拒绝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连北北都被母亲和父亲带走了。 夏青青没有问他们会住在哪里,张晨阳一定都安排好了,她只要靠在他身边就好。 夜风有点凉,张晨阳脱□上的西装给她穿上,有些责备她:“为什么不坐车回去呢?从这里走回医院很远。”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暖暖的,昂起头,她凝视他,说:“我想和你一起走走,一直走下去。” 他搂紧她,说:“好,我们一直走下去,一辈子都走在一起不分开。” 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从夏青青十一岁那年在医院时说到两个月前他们的再次重逢,夏青青将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一条完整的主线。她惊奇地发现,张晨阳就是那个上帝派来打破魔咒的天使,是真正的天使,而不是天上遥不可及的北极星。 “张晨阳?我发现你是不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就暗恋我?”她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张晨阳愣了愣,在她鼻子上轻刮一下,笑道:“被你发现了啊?真没面子,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这一下轮到夏青青吃惊了,她瞪大眼睛,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他“嘿嘿”笑着,很得意地在她脸上 117、番外三 张晨阳找到夏青青的第二个月(二) ... 吻了一下,说:“不过从小我就很在意你,因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一直想和你做朋友,你却总是对我扬起拳头,所以我就一直欺负你,我想总有一天夏青青会哭着跑到我面前对我说:‘张晨阳,求求你,行行好,以后再也不要欺负我,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想到等这一天等了将近三十年。” 不等她回答,他的唇已经移到了她的唇上,轻轻碾压,他的舌灵巧地撬开她的贝齿,含混不清地说:“不过现在,我想哭着对你说:‘夏青青,求求你,行行好,以后再也不要抛弃我,这辈子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夏青青的手热烈地缠上了他的脖子,呢喃地响应他,“我也是,我也是。” “丫头!”他猛地抬起头,痛苦地吸了一口气,说:“我忍不住了,现在就想要你。” “不行,得回家,必须得回家。” “好!”他乖乖地答应,却打横将她抱起狂奔起来。 “放下我,张晨阳!”她喊:“散步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让他们羡慕去吧!” “你会累坏的!” “我不会累坏的,一会儿到家就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勇猛了。” “可是,我心疼你。” “那就好好喂饱我!” “……” 118 118、番外四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二年 ... 夕阳西下,被岁月灼蚀后的石头城宛若一名久经沙场的士兵,恪尽职守地屹立在金碧辉煌之中,将空气稀薄的高原装点得异常神圣。 夏青青站立在石头城上一块向外突起的大石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之巅,她的心中充满了凌驾宇宙的感慨。 张晨阳在她身边凝视了她很久,终于忍不住从身后拥紧她。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身体向他怀里靠紧,脸颊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说:“老公,你看那里!” 张晨阳的目光没有顺着夏青青的手指望过去,依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怀里的她微笑不语。 她昂起头看他,见他目光深情,带着点点星光,璀璨夺目,不由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你。” 不等她回答,他已俯首吻住了她诱人的红唇。 她哼了一声,手臂软软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许久,张晨阳才放开她,目光热烈如火。 夏青青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媚眼如丝地问道:“还没有看够吗?今天我们是来看夕阳的。” “夕阳没有你好看。”他低下头,将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让视线与她平行,认真地说:“这样的你像是要融入夕阳,仿佛会随着石头城的辉煌一起被锁进历史,我有点害怕。” 她笑了,反转身抱住他修长的腰,说:“你哪里来的这些想法?跟诗人一样。” 张晨阳也笑了,搂紧她说:“我不当诗人,诗人都是些只敢说不敢做的酸秀才,我要当男人。” “你本来就是男人。” “我是说在这石头城之上,我要做男人。” 夏青青愕然,不解地看着张晨阳,问道:“你是说……?” 他的手已经撩起她的长裙钻进去,“就是这个。” 她惊恐地想要推开他,“不能这样,张晨阳,这是在外面,会被游人发现的。” “哪里有什么游人?”他的手臂加大了力度,顺手将她的手带向他的小帐篷。吻住她,呢喃道:“这里一年四季人烟稀少,怎么可能会有游人?” “有的。”她口吃含糊地辩解:“一年里只有五月到九月是冰雪消融期,现在可是八月,是游人最多的季节。” “那又怎么样?”他不满地含住她的舌,让她再也无法与他争辩,双手已经托住她缓缓地平躺下去。 她终于不再挣扎,闭上眼睛回应他火一般的热情。 他的手温柔地在她身上游走,终于停留在她身下那片茂密的森林。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118、番外四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二年 ... :“我只想让大自然见证我们的爱情,让我们在这雪峰之巅融为一体,与石头城一起载入历史。” “嗯!” 她热烈地响应,手指在他健硕的身躯上播撒爱的火种。 他含着她的耳垂笑了,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挺立的小花,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她渴望甘霖的森林,直到不断有花蜜涌出,才将手指小心地插入。 她冷哼一声,猛地抬起了臀部,带着哭腔说:“张晨阳,你坏!” “哦!宝贝,你得求我!”他的舌尖在她光洁的脖颈上轻轻舔舐,手指轻柔地搅动着。 “我不!” 她不停地扭动身体,痛苦地摇着头,却握住他的坚硬移向自己的潮湿。 “乖乖,不急!”他的声音魅惑无比,呼吸却粗重起来“我要让你在这神圣的处女地好好领略爱的精髓。” “可是,我难受。”她的哭腔愈发重了,“求求你,给我!” 他终于微笑着含住她胸前的诱人,将他的雄起猛地插入她的花丛肆意撒欢…… 张晨阳平躺在石头上,让夏青青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他剧烈的心跳不断撞击着她的耳膜。 “张晨阳?我爱你!”她低语,羞红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丫头,再说一遍!”他像举婴儿一般将她举起来,摇晃两下,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不说!”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便放下她,一只手又滑向她身下的丛林。 “哦!我说,我说,张晨阳,我爱你!” “已经太晚了。”他一翻身压住她,手指更深地探索进去,“以后要学乖一点,我一要求立刻就要说。” “可是……” 他用唇封住她的嘴,模糊不清地说:“怎么总有那么多可是?你是我老婆,为什么还是会害羞?” 她不再言语,主动伸出手握住他,让他的雄起滑进她的沼泽地…… 仰望着天空中璀璨的星辰,张晨阳柔声说:“老婆,天已经黑了,我们还是回家继续吧!” “我不!”夏青青抱紧他,摇着头说:“我就想和你一起躺在这里。” “夜里的风凉,你会感冒的。” “有你在我就不会感冒。” 张晨阳叹了口气,将盖在她身上的外衣裹了裹,无奈地抱紧她,说:“色女,已经给了你一整天,还没有要够吗?” “没有。”她抬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只要是你就总也要不够。” 他皱着眉拉下她的手, 118、番外四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二年 ... 搓着她冰凉的肩膀,说:“别闹了,丫头,回到家你想要多少次我都给你,现在起风了,你真的会感冒。” “不会的。”她狡辩:“你一直燃烧着我怎么会感冒。”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他连忙坐起身,将她整个人蜷起抱进他宽大的怀抱。 不停地搓着她的后背,他喋喋不休地劝她回家。 她却并不理睬他,抬手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问道:“张晨阳?你看,那一颗是什么星星?” “是北极星!”张晨阳的心抖了一下,满脸担心地皱眉看她。 夏青青愣了愣,突然醒悟过来,调皮地舔了舔他胸前的肌肤,笑道:“还吃醋吗?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胡乱穿上衣服,抱起她,抬脚便走。 “到哪里去?”她不解地望着他,手臂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我还想看星星。” “以后不许你看星星,尤其不许看北极星。”他强硬地说,不满地冷哼道:“回家我让你把星星看个够。” “呵呵”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贴紧他,说:“你这个傻子!” 他却不依不饶地生着闷气不理她。 “好了!老公,别生气了,以后我都不看星星了,把所有的星星都忘掉,只装着你一个。” 她冲他做鬼脸,亲吻他的脸,触摸他的胸膛。 张晨阳终于叹了口气,双手却紧了紧,说:“别胡闹,一分心要摔着你的,下去的路不好走。” “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不行。”他的眉又皱起,“黑灯瞎火的,摔到山下去怎么办?” 她不再争辩,搂紧他,心中无比甜蜜。 “张晨阳,谢谢你!” 他的眸中终于有了笑意,“丫头?幸福吗?” “嗯!” “快乐吗?” “嗯!” “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我愿意!”她热烈地喊出声。 他的唇便重重地盖在了她的唇上。 ……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一直报怨小雨不会写肉肉?唉,小雨都被带坏了,不过,小雨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张晨阳和夏青青的幸福,小雨一直对石头城耿耿于怀,一直幻想着让夏青青和张晨阳的灵与肉在石头城上融为一体,让大自然在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和最高尚的爱情中颤抖,所以就有了石头城上的这一场︱欢︱愉。小雨也是个色女,认为真正的爱一定是身体和灵魂的同时沦陷,只有感情没有欲望是一种病态,只要欲望没有感情那是下︱流,小雨只是希望将夏青青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正常女人,就是这样,所以各位看官不要骂小雨,喜欢看清水文的亲们,对不住了,一百多章的文只有几章番外带点小色,你们就原谅小雨吧! 119 119、番外五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一) ... 张晨阳斜倚着身子搂着夏青青,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她的胸前。 “老公!别看了,很晚了,我们睡吧!” “还有一点就看完了。”张晨阳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 夏青青有些生气,噘着嘴翻了个身,顺手将他的手从胸脯上拿开。 张晨阳终于放下了书,“嘿嘿”笑着贴上来,咬着她的耳垂,问道:“生气了?这么迫不及待吗?” 夏青青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理他。 张晨阳的手便伸过来捏住她的高耸,一点一点地挑逗她的欲望。 她打落他的手不依不饶。 他终于无奈地叹道:“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来我都快要喂不饱你了,怎么办?” 说话间,他已翻身跪在床上,托起她的臀,从身后缓缓进入她的身体。 将唇贴在她的后颈上,他呢喃道:“丫头?还生气吗?” 她扭动一□体,终于喘息着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亲吻着她光滑的脊背,他的双手揉捏着她的前胸,随着她口里发出的呻︱吟,他无奈地说:“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小丹对我发出了警告,她说你现在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心不在焉,我怕你会出医疗事故,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以后必须得有节制地做,一天最多一次。” 她的身体随着他上下起伏,抱怨道:“还不都怪你,以前我是很敬业的,可是现在莫名其妙地总是想着你。” “呵呵”张晨阳笑了,“你在怪我把你的胃口养大了吗?可是这样的你我喜欢,要不然干脆你休假半年,我专门在床上伺候你得了。” 她忿忿地在他的臀上掐了一下,骂道:“怎么总是这么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 他轻呼一声,猛地扶住她的腰,剧烈地抽︱动起来。 她惊呼:“慢一点,慢一点!” 他依然如故,邪魅地贴住她的耳朵,说:“下面都潮湿成这样还要求我慢一点,慢一点能满足吗?” 她羞涩地将脸埋进枕头,悄声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将她整个人抱起坐在他的身上,笑道:“刚才你不是觉得我老了,不行了吗?现在我就要让你知道张晨阳的英勇风姿。”她便随着他强健的手臂深深地跳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扭过头喊道。 他立刻迎上唇吻住她,她便彻底沉迷于他的热情之中…… “丫头,再吃一点好吗?就一点,我做得很清淡,很好吃,已经吹凉了,就吃一点,乖,听话 119、番外五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一) ... 。”张晨阳端着一碗百合瘦肉粥连哄带骗地想要让夏青青吃下去。 夏青青抱歉地冲他笑笑,说:“我实在不想吃,你就不要勉强我了。” “一口,只吃一小口,好吗?” 夏青青不再推脱,皱着眉强咽下一口,却猛地一阵恶心,将张晨阳手中的碗推开勾着腰干呕起来。 张晨阳连忙放下碗,在她脊背上轻轻拍着,直到确信她已经彻底缓过来才让她斜靠在床上,用薄毯盖住她,端起碗便要出去。 夏青青忙拉住他,问道:“你干什么去?” 张晨阳端起碗闻了闻,皱眉说:“重新给你做吧!一定是不好吃你才吃不下,我们换成鸡丝面好吗?” 夏青青抱住他的腰,用脸紧贴住他雄健、结实的胸膛,叹道:“别做了,我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吃,每天你都这样不重复地做五六次太辛苦了。” 他放下碗,抽出她的手臂坐下来从身后小心环住她,将双手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说:“只要你能吃得下,哪怕一天要做一百次我也愿意。” 夏青青笑道:“哪个孕妇也经不住你这种填鸭式的喂养,小丹说我胖得像个气球。” “哪里就胖了?我今天还问过乔院长,为什么别人怀孕三、四个月都会胖四、五公斤,你不但不胖,还瘦了几公斤呢?” “乔院长怎么说?” “乔院长说有些孕妇就是这样的,他说你虽然不能算高龄产妇,但也是在打擦边球,让我想办法多换着花样给你做吃的。所以我准备从明天开始每天给你做十顿饭,每隔一个半小时让你吃一次。” 夏青青满脸痛苦地嚷道:“你是打算彻底让我变形,等生完孩子以后变成相扑运动员然后再减肥吗?” 张晨阳的脸就沉了下来,“丫头,你怀孕以后很喜欢无理取闹,知道吗?你也是个医学专家,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你一顿饭到底真正吃下去多少只有你自己知道,还想骗我?再这么下去,你哪里有力气生下我们的宝宝?” 她哑口无言,他的脸上便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在她鬓边吻了吻,说:“等着我,很快就能做好。” 鸡丝面下得很清淡,但夏青青依然不断泛着恶心,可是看见张晨阳一脸的期盼,她终是不忍拒绝,勉强吃了几口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夏青青已经抱着马桶吐了很久,张晨阳急得满头大汗。 看见夏青青终于停止了呕吐,他赶紧将一杯温水端到她嘴边,柔声说:“老婆,漱漱口咱们再吃一点好吗?” 夏青青摇摇头,“我实在吃不下去 119、番外五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一) ... ,一看见吃的我就恶心。” “这样下去怎么行?”他的眼眶红红的,“要不然这个孩子我们还是别要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上都是担心,眼眸中满满的心疼随时都会溢出来。 心头一紧,她抬手拭去他额上的汗水,安慰他说:“你别这么紧张,现在还不到四个月,呕吐很正常,以后反应会越来越小的,所有的孕妇都是这样过来的。” 张晨阳顺势揽她入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贴住她汗津津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说:“正常吗?我怎么就觉得不正常?怎么会吃什么吐什么?我觉得你吃下去的还没有吐出来的多,每天看见你这么辛苦,我都要崩溃了。” 夏青青想扭转身抱他,他却固执地不让她转身,“小心点,会压着他的。”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启蒙老师,怎么一个小小的怀孕就紧张成这样?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刚一说完,她又猛地蹲□去一阵干呕。 张晨阳不断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汗水,果断地说:“这个孩子不能要,简直是来向你索命的,明天我们就去打掉他。” “一定要留下!”她强硬地说:“如果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和你离婚。” 张晨阳愣住了,许久才抱起她,叹道:“我是怕他伤到你,其实我们有北北一个就够了。” 她搂紧他的脖子,贴住他说:“你这个傻子!” 再也没有人像夏青青这么了解张晨阳了,再也没有人像夏青青这样清楚张晨阳有多么喜欢孩子。虽然张晨阳从不要求,也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但是夏青青知道,从那一夜的风花雪月时起,他就渴望她能为他生一个孩子。 尽管三年来,张晨阳对北北的溺爱是发自内心的,但她知道,他心中对他们的孩子有多么渴望,这个孩子是她十年前就欠他的,她一定要给他, “张晨阳?”她问:“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渴望,“我还想要一个女儿,像北北那么聪明、乖巧,像你这样让我揪心裂肺。” 她便笑了,“那你还舍得让我打掉他?” 他愣了愣,将她放在床上,让她靠在他怀里,说:“可是,如果让我在你和他之间选择,我当然是要你。” 她翻转身搂住他的脖子,笑道:“傻子!叫他南南吧!我们有了北北还差一个南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南南吧!” “嗯!”他重重地点头,在她唇上快速吻了一下便松开 119、番外五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一) ... 她。 她却不肯松手,依然赖在他怀里,撒娇道:“抱我去洗澡。” “什么?” “我说,抱我去洗澡,我现在全身都是汗,很臭!”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抱怨道:“坏丫头!你就好好折磨我吧,明知道每周给你洗澡是对我最大的考验,还要一次次让我面对那么香︱艳的镜头,你是想让我彻底报废吗?” 嘴里抱怨着,他已抱起她走进了浴室。 将水温调好,张晨阳在浴缸底部铺上一块大浴巾防滑,这才小心地将夏青青抱进去。 他坐在浴缸里,让夏青青躺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捧起热水淋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不安分地向他的两腿之间探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喘着粗气说:“坏丫头!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我忍得很容易吗?” 她昂起头看着他笑,他的唇立刻吻了下来,松开她的手,却猛地握住她胸前的柔软小心地揉捏。 她的身体扭动了一下,舌像一条灵巧的鱼儿在他口中游动,他喘息着想要去捕捉,她却笑着咬住了他的下唇。 “丫头!”他痛苦地低喊:“你是想让我流鼻血身亡吗?” 她“呵呵”笑着翻转身跪在他两腿之间,顺着他的喉结吻下去,终于含住了他胸前的一枚凸起。 他惊呼一声,迅速将她抱出水面,用浴巾裹住她抱回床上,责备道:“坏丫头,你吓死我了。” 她的唇依然贴在他胸前,并不接话,却将舌伸出在他胸前轻轻舔过,直扑他的小腹。 他惊叫着按住她警告道:“丫头,不许胡闹!” 夏青青终于抬起头看他,目光深情、娇羞,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 “张晨阳,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今天,我可以的。” “不行!”他火烧一般推开她,跳起身说道:“不可以,头三个月是关键,稍微不小心就会流产。” “可是现在都快四个月了。”她哭笑不得。 “那也不行。”他很严肃地说:“乔院长说你年龄偏大,不小心也会流产。” “唉!”夏青青重重地咽了口气,坐起身,向张晨阳伸出双臂,“可是以前你每天都要不够,现在很久都不做,行吗?” 他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嘶哑着嗓子说:“我忍得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要是我可以用别的方法满足你,你也不想要么?” 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很久才问道:“丫头?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夏青青不语,只是热烈地看着他,他终于忍不住 119、番外五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一) ... 走上前拥住她,说:“想要!” 她将他按倒在床上,小心地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握住他早已竖起的坚硬缓缓抽︱动,嘴唇却顺着他光滑的肌肤吻下去,直到他的小腹才停下来,用舌尖在他肚脐四周打着圈,悄声问道:“舒服么?” 张晨阳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大张着嘴瞪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手加快了速度,柔声说:“放松一点,老公,你太紧张了。” 话音刚落,她便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坚硬。 他的喉间“咕哝”一声,快速抽动两下,却猛地伸出手捧起她的脸,将她缓缓地放平,说:“这样不行,会压坏孩子的。” “不会!” “会!” “那好吧!”她终于妥协,无奈地朝他翻着白眼,说:“还有一种办法,我躺着,你放进我嘴里。” “不行!”他立刻否决,“你的妊娠反应本来就严重,这样会刺激消化道,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她皱着眉,有些抱怨地说:“谁让你的长这么大,不然用嘴是可以解决的。” 他心疼地俯□吻住她的唇,安慰道:“宝贝,乖乖听话,我没事的。” “只怕等我生完孩子,你都不会做了。” “怎么会,我的小帐篷就只认识你一个,一见到你它就雄赳赳的,到时候也一定很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小雨很苦闷,连续通宵加班好几个晚上却换来领导的咒骂,说小雨嘴︱贱,小雨心里憋屈就特别想发泄,本来肉肉并不是小雨的专长,但是小雨这几天特别想H一下,H完了小雨的心情就能回复平静了,所以很抱歉把番外写成了这样,好像越写越变味儿,越写肉越多,但愿不要吓着亲们才好。) 120 120、番外六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二) ... 说话间,张晨阳的唇已经移到了她胸前,不停地在她傲人的挺立上吮吸。 夏青青抱住他的头,叹道:“对不起,老公,让你受苦了!” 他来不及回答她,只是拼命地在她胸前忙碌,她的手便轻轻地握住他,帮他排解。 他痛苦地冷哼一声,双手将她诱人的高耸轻轻向中间挤压,小心地将他的雄起插︱进去,猛地抽动了几下便跳下了床。 卫生间里传来了难耐的哼哼声,然后是“哗啦啦”的冲水声。 张晨阳再出来的时候夏青青满脸都是泪水,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笑着上前搂住她问:“宝贝?你怎么了?” “张晨阳,对不起,对不起!”她胡乱地将泪水和鼻涕抹在他脸上。 他便笑着调侃:“我好不容易释放完毕,难道你还想再害我一次吗?” 她破涕为笑,在他的安抚下安然入睡。 凌晨五点,夏青青突然被腹部一阵隐痛惊醒,不由地哼了两声。 张晨阳电打一般坐起身抱住她,问道:“丫头?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不要吓我!” 她用一只手捂着腹部,笑着擦拭他的额头,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大概是小东西在里面踢我。” “胡说!”他的脸色铁青,“才三个多月哪里会踢人?我要抱你去妇产科检查!” “天亮了再去吧!我已经不疼了。”话虽如此,她的额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晨阳更加紧张,迅速给夏青青穿好衣服,自己只来得及套上一件背心和大短裤,便抱起她匆匆下楼。 刚好乔院长在妇产科带班,见张晨阳满头大汗地进来忙迎了上去。 “乔院长,你快给青青看看,她肚子疼。” 乔院长立刻打电话通知B超室和检验科,又让张晨阳把夏青青抱上孕检床。 “你还不出去站在这里干吗?我要给夏医生检查。” “我……”张晨阳犹豫着还是说:“我能不能在这里陪着她?” 乔院长哭笑不得,摇着头开始给夏青青监测胎心音。 乔院长开玩笑地问道:“张处长?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夏医生吗?你是怎么照顾的?” 张晨阳尴尬地看着乔院长,又看了看夏青青,红着脸说:“昨晚我没能忍住,激动了一点,她可能动了胎气。” 乔院长瞬间变了脸,训斥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还这么没有分寸,简直是胡闹!” 张晨阳俯首帖耳,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夏青青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乔院 120、番外六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二) ... 长不满地瞪了夏青青一眼,说:“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夫妻感情好是好事,但也要知道节制,现在是非常时期,就不能忍一忍吗?”夏青青忙闭上嘴默不作声。 张晨阳有些心疼,焦急地问道:“乔院长?她还好吗?” 乔院长看着胎心监测仪,说:“现在还看不出来,胎心正常,腹痛的原因要做进一步检查,一会儿给她做B超。” B超和血样、尿样结果单子在二十分钟之后出来了,结果显示胎儿一切正常,但白细胞有些增高。 乔院长还没有发话,张晨阳突然问道:“怎么会有炎症呢?丫头?你昨天吃过什么?” 夏青青皱眉想了想说:“还不是你做的那些。” “还有什么?” 夏青青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快下班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饿,你还没有来,我就在门口买了一碗冰酸奶喝掉了!” “那东西多脏?你简直是胡闹!”这一次是张晨阳和乔院长同时说出来的。 夏青青一副理亏的模样,乔院长不好再责备,便开了几包思密达,对张晨阳说:“张处长,你也懂医,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回家好好调︱教吧,这几包思密达吃完估计就没事了。” 一直到张晨阳把夏青青放回到床上,他的脸依旧阴沉沉的。 夏青青有些害怕,讨好般地柔声唤道:“张晨阳?老公?亲爱的!” 张晨阳不理她,只是默默地将思密达剪开,用温水调好递到她嘴边。 她很乖地喝了下去,伸手抱住他的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小气鬼?” 他终于仰天长叹道:“你这个坏丫头,真的是要气死我!” 给她把衣服脱掉,盖好被子,他在她的头上吻了吻,说:“快睡吧!” “你不睡吗?” “我在这里看着你。” 夏青青的泪就流了出来,默默地将头埋进张晨阳的怀里,直到昏沉沉地睡着。 …… 夏青青在床上躺了很久,张晨阳还在客厅看球赛,她的身上一阵燥热,皮肤越来越烫。 辗转地翻了多次身后,她终于不耐烦地吼道:“张晨阳!你给我进来!” 张晨阳慌张地跑进来,问道:“丫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抱你去妇产科。”说话间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搂紧他的脖子,说:“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想你了,你不要看球赛了好不好,陪我说说话,我们早点睡觉。”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 关掉电视,他走 120、番外六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二) ... 进来,脱掉T恤便要上床。 她不满地拍拍他的屁︱股,说:“这几天你干嘛总是穿着牛仔裤睡觉?这么厚的裤子穿着睡一晚上能舒服吗?” 他没有解释,只是躺下搂紧她说:“睡吧!” “你脱掉裤子。” “不脱,我喜欢穿着它睡。” “胡说,你最喜欢裸︱睡的,脱掉它。” “别闹了!”他抓住她正在解他皮带的手,吻住她的额头说:“这样我才不会在对你想入非非之后失控伤害你。” “你什么时候伤害过我了?”她依然想脱掉他的裤子。 “丫头,求求你,脱掉裤子你总是骚扰我,我实在受不了那天晚上那样的突发情况,多来几次我就要得心脏病了。” 她心疼地抱紧他,说:“都说了那次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喝冰酸奶闹肚子。” “那也不行,要不是那么激动,你也不会疼那么厉害。” “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就是固执。” “可是我想要,非常非常想要。” 他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半响才搂紧她,安慰道:“丫头,再忍一忍吧,很快我们的小宝宝就出世了,那时候我一天给你十次,二十次,随便多少次,现在还是算了吧!” “就不!”夏青青赌气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 直到她“嘤嘤”的哭泣声变成了放声大哭,他才痛苦地脱掉裤子钻进被窝抱紧她,嘴里还抱怨道:“你就害死我吧,坏丫头,迟早把我弄成阳︱痿,看你以后怎么办。” 她依然抽泣着不理他,他便整个人缩进被窝,缓缓地放平她的身体,半趴着身子吻住她胸前的小花,一点一点地用舌尖滋润它们。 直到夏青青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他才吻遍她的全身,将她的腿抬起分开来支在他的肩上,慢慢地吻住她潮湿的隐秘。 她哼了两声,不安地扭了一□体,娇喘吁吁:“不要,张晨阳,脏!” “不脏。”他呢喃道:“只要是你的,我一辈子都亲不够。”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舌尖一点一点缠绕着她丛林内的肥沃,直到他确信不会伤害她,才缓缓地将舌送进去,慢慢舔动起来。 她的双腿猛地缩紧,臀部抬起,又被他轻轻按下,他的手安抚地任由她胸前的挺立在他指尖肆意绽放。 她还想说什么,身体却软绵绵地没有丝毫力气,只能随着他舌尖的律︱动飘向欲望的巅峰。 半个小时之后,夏青青终于在满足中沉沉睡去,嘴里还喃喃地说道:“张晨阳,我 120、番外六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二) ... 爱你!” 张晨阳苦笑一下,留恋地在她身体里停留片刻,才抽出早已麻木的舌,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走进浴室。 直到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夏青青才睁开眼睛,哽咽地自言自语:“老公,谢谢你!” 张晨阳在水里站了很久,看着自己依然粗壮坚硬的雄起,自嘲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为什么就总是受不了那丫头的诱惑?为什么一接触她的肌肤就会立起来?以后还有好几个月要怎么活啊?” 不甘地用手释放自己,直到它完全疲软下来,他才躺倒在浴缸里闭上了眼睛。 …… 夏青青非常无奈,无论她再怎么威逼利诱,无论她如何泪眼婆娑,几个月来,张晨阳再也没有被她的糖衣炮弹打倒,那条牛仔裤成了她和张晨阳之间唯一接触的纽带,她恨透了那条牛仔裤。 夏青青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宝宝就面临出世,她很紧张,所以愈发地依赖张晨阳。 张晨阳给她请了长假,让她好好在家休养,而他也推掉了大量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里伺候她。 夏青青仿佛得了焦虑症,只要张晨阳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产生恐惧。 张晨阳怕这种状态会影响夏青青的正常生活,便在每天饭后一个小时都会给她洗个热水澡,然后牵着她去楼下散步。 下班时间到了,张晨阳没有准时出现,夏青青心中一阵狂喜,她终于可以彻底剪碎那条她憎恨已久的牛仔裤了。 她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迟回家的张晨阳在厨房忙碌的,直到吃完饭,她捧着肚子想进浴室洗澡时,张晨阳才问道:“我那条放在床头的牛仔裤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时候小雨觉得情到浓处自然很产生激情,H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的生活中只有理论没有实践,那该多么枯燥?赞成小雨的童鞋请冒个泡!!!) 121 121、番外七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三) ... 夏青青心中狂笑,却一脸迷惑不解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把它当成宝贝似的。” 见她往浴室走,张晨阳皱着眉迎上来扶住她问:“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洗澡。” “洗澡必须我陪你。”说完便将她抱起。 “放下我。”她拍了拍他的肩,“我现在快七十公斤了,这样抱着很重。” “别动,会伤着宝宝。”他将耳朵贴在她腹部听了听,笑道:“这小子真不老实。” 夏青青看着张晨阳的目光中满是歉疚,“对不起,老公,是个儿子让你失望了。” “不失望。”他俯首吻了吻她的唇,说:“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女,我都喜欢,男孩更好,你说过,男孩像你。” 平时的夏青青在这种时候一定会紧紧抱着张晨阳的脖子默默流泪,然后在他的怀里小憩一会儿。 今天的她却不像平时那么易感和慵懒,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心情却出奇得好。张晨阳有些奇怪,似笑非笑地问她:“丫头?有什么好事吗?” 她摇摇头,笑而不语。 洗完澡出来,张晨阳找了一件棉质的厚冬衣想给她穿上。 夏青青推开衣服笑他:“都快开春了,你给我穿这么厚干什么?” “你没听说过春捂秋冻吗?虽然快开春了,还是有点倒春寒的。” “可是我怀孕后一点都不怕冷。” “等你怕冷的时候就太迟了,听话,穿上。” 她嬉皮笑脸地用手臂缠上他的脖子,贴住他的耳根说:“老公?我们好久没做了,今天能不能不散步,就在家里运动?” 张晨阳的身体抖了一下,想要推开她又怕伤到她,只能小心地回避着她的骚扰,说:“又来了,我就说饱暖思︱淫︱欲,你只要一呆在家里就会胡作非为,我们还是去散步的好,走累了回来好睡觉。再过两个月你就要生了,多运动一下有助于生产。” 夏青青便悻悻地挣开张晨阳的怀抱,独自向浴室走去,边走边叫嚣道:“那你自己一个人走去吧,我不用你伺候,我自己去洗澡,吓死你。” 张晨阳很无奈地追上去抱住她说:“姑奶奶,算怕了你了,好吧,不出去散步了,洗完澡我给你在床上按摩。” 夏青青便奸诈地笑了。 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是在浴缸里泡一泡,将一身的汗味和疲倦都清扫干净。 夏青青很惬意地靠在张晨阳怀里,她的臀部紧贴着他,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不说话,只是“嘿嘿”地笑着在他 121、番外七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三) ... 两腿间缓缓地摩擦着。 张晨阳终于忍不住停下正在给她擦洗的手,按住她,说:“别乱动,一不小心会进去的。” “那就进去吧,很久不做了,我都快不认识它了。” 他不依,坐直一些,将臀部悄悄往后靠。 她紧随而至,更紧地贴住他的坚硬,微微喘着粗气,说:“只要小心一点,不碍事的。” “那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无知?难道怀孕了就不需要正常的性︱生活?难道孕妇就不应该有正常的性︱需要?”她恼羞成怒。 张晨阳急忙搂住她,安慰道:“丫头,我也想要啊,但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伤到你。” “我看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需要我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胡搅蛮缠,“嘤嘤”地哭起来。 张晨阳立刻便举起了白旗,“天地良心,好吧,既然我们都想要,那就小心一点好了。” 她终于破涕为笑。 张晨阳轻柔地将她身上的水擦拭干净,小心地将夏青青抱到床上,问:“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嗯!”她点头。 他便让她侧过身体,缓缓在她身后躺下,用手一点一点抚摩她的全身。 她想转过身,他不依,“别动,我研究过很多体位,只有这一种是不会伤害你和宝宝的。” 夏青青笑了,“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实施?” “我怕。”张晨阳也笑了,顺着她丰腴的脊背吻下去,他的手默默地抚摩着她隐秘的渴望。 “可是丫头,我真的每天都想要你。”他呢喃,不等她回答,已经爬向她两腿间,嘴唇贴上了她茂密的森林,慢慢舔舐起来。 她哼了几下,身体开始抽紧,口中呼道:“张晨阳,进来,我想要你!” 他“嘿嘿”地笑着,含混不清地说:“别急,等足够湿润的时候我一定会满足你。” 他与她反方向躺着,让她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肩上,他的头埋在她的两腿之间忙碌。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抓起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雄起上。 她的心中一片狂喜,几个月来的渴望像潮水一样冲得她晕头转向,只是背对着他不停地用手指挑动他。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爬回她身边,悄声说:“丫头,你的渴望会淹死我,我进来了。” 不等她回答,他便挺起腰向前一顶,将自己送进了她的体内。 夏青青轻哼一声,他停住,不安地问:“怎么了,很痛么?我还是退出来吧!” “不要!”她握紧他的手,摇着头, 121、番外七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三) ... “不要出去,很爽,再深一点。” 他皱了皱眉,在她肩上吻了吻,不满地说:“真贪嘴。” 托住她厚重的腰,他开始缓缓抽︱动,每次却只进入一半。 她很不满意地抱怨:“你没有用心吗?这么不疼不痒的,就像掏耳朵却只轻轻地挠一下,很难受,再进去一点吧,求你了。” 张晨阳长叹一声,“丫头!你是想要我的命吗?我也想猛一点,恨不得让自己完全进入你的身体一辈子都不出来,但是那样会伤害宝宝的。” “好吧!”她终于不再坚持,却乘他双手松开之际突然将臀部重重地向他撞了几下。 他哼了两声,无法抑制地抽︱动了几下,才慌忙地扶住她喘息。 听见夏青青洋洋得意地笑出声,张晨阳满脸都是苦笑。 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她很满足,他也很满足。 相视一笑,张晨阳开始四下寻找。 夏青青闭上眼睛不理他。 他自言自语道:“牛仔裤呢?见鬼了,牛仔裤到哪里去了?” 她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他终于反应过来,扑向她嚷道:“你故意算计我,专门引诱我的是吧?那好,今天我们就爽个够。”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晨阳正在厨房炒菜,夏青青喊了一句:“老公!有人敲门。” 张晨阳没有听见,夏青青还想再喊,却笑着站起身自己向房门走去。 一打开门北北便扑了进来,嘴里直嚷道:“妈妈,想死我了!” “北北!”夏青青激动地张开双臂。 张晨阳却飞身上前,一把将北北抱进怀里,在她娇嫩的小脸上亲吻着说:“小调皮,妈妈不能抱你,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会生气。” “嗯!”北北认真地点头,搂紧张晨阳的脖子说:“北北懂,北北是大孩子了。” 话音刚落,虚掩着的房门再次被拉开。 田局长汗津津的脸出现在门口。 “妈,你怎么来了?”夏青青惊呼着上前,想要从田局长手里接过大包小包。 “你别提,让晨阳来!”田局长盯着夏青青的肚子,笑道:“怎么样?反应还是很大吗?” 张晨阳已经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皱眉道:“现在好多了,但还是胃口不好,总吃不下东西。” “那怎么行?”田局长不满地瞪他一眼,“一定是你做得不好吃,青青才吃不下去,可亏着我孙子了,现在我来了,一定要给青青好好补一补。” 夏青青连忙替张晨阳辩解:“不是的,妈 121、番外七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三年(三) ... ,张晨阳做得很好吃,他一天要给我做十顿,你看把我吃成什么样子了!” 田局长笑道:“孕妇是应该多餐少食的,现在胖一点没关系,等给孩子喂奶的时候自然就会瘦下来,到时候有你辛苦的。” 说完,田局长径自换了拖鞋,摘下张晨阳身上的围裙进了厨房。 北北跟随田局长进去,嚷道:“奶奶,你说过这次带我回来就让我留在这里上学的,不能变卦。” “那怎么行?你的手术做完没几年,这里是高原地区不利于恢复,再说你爸爸妈妈要带弟弟,一时半会儿照顾不了你,你还是和奶奶一起回省城吧。难道你烦奶奶了,不想和我作伴了?” “哪有?我最喜欢奶奶了。” “呵呵!小马屁精!”厨房里传来了一老一少的欢笑声。 夏青青的鼻子突然就有些发酸,无论曾经多么刁钻虚伪的人,当面对孙子纯净的眼眸时一定都是充满溺爱的。即便是田局长那个这样曾经被她诅咒过无数次的女人,如今也被岁月磨砺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整日沉醉在儿孙绕膝中乐不思蜀。 张晨阳体贴地从身后拥紧她,问:“老婆?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嗯!”她重重地点头。 “我早就说过让你给我生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我妈妈就一定会……” “你……”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别生气,不过孙子真的很有用,你看你浪费了多少年的大好时光。” 夏青青侧过头还想说些什么,他却乘势俯下头吻住了她。 直到北北的惊呼声被田局长拖回厨房,将厨房门紧紧关上他才松开她。 她修红了脸,不安地看了一眼厨房,悄声说:“北北和你妈妈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咱们是夫妻!” 122 122、番外八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十五年 ... 夏青青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昨晚值夜班,交接班完毕之后就被张晨阳硬拖回家困在床上睡觉。现在,她的精神很好。 被褥乱糟糟地堆在床上,却不见张晨阳的踪影。她有些奇怪,往常值完夜班睡觉醒来一定是两人最缠绵的时刻,今天的张晨阳到哪里去了? “难道星期天还上班?”她自言自语,张嘴喊道:“老公?” “在这里!”张晨阳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她穿上拖鞋走出去。 张晨阳正皱眉苦脸地赤︱裸着上身站在洗脸池上的大镜子前左顾右盼,不时地摆出几个能凸显肌肉的posel。 夏青青微笑着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问道:“你在干什么?” 看着夏青青在镜子中的容颜,张晨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满地说:“你怎么总也不见老?都快五十岁的女人了头上连根白头发都没有。” “怎么没有?都在里面呢!” “唉!”张晨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的都已经花白了,今天早晨下楼去买豆浆遇到小丹,她说:‘姐夫?你以前是那么帅的一个小伙子,现在怎么成了这样?象青青姐的叔叔一样。’” 夏青青“扑哧”一声笑出来,摸了摸张晨阳微微凸起的肚腩,打趣道:“别伤心了,你都五十岁了怎么能和二十多岁的时候想比?就算你老了,在我眼睛里,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老头儿。” “老头儿?”张晨阳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说:“你敢叫我老头儿,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头儿有多么勇猛。” 话音刚落,他的双臂便将她抱起,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臂却紧紧缠住他的脖子,笑道:“别闹了,我知道你很勇猛,但是咱们毕竟都老了,很容易闪着腰的。” “不经常做才会闪着腰呢!”说话间她的睡衣已经被他扯下。 他的腰依然修长挺拔,些许的肚腩并不影响他身体的美感,依旧让她沉醉不已。 张晨阳得意地“嘿嘿”笑着,嘴里还不停问道:“老婆?我是不是还很棒?是不是?” “是,你很棒,再也没有人比你更棒!” 战栗过后,两人相拥而笑,镜子里是两张幸福喜悦的脸。 夏青青松开张晨阳,说:“别闹了,洗个澡一起出去买菜吧,南南今天要回来的。” “南南今天和同学去春游,要晚上才回来。”他不依,索性抱着她回到卧室,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 张晨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夏青青正坐在被窝里看着一张纸。 “ 122、番外八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十五年 ... 看什么东西这么认真?” 夏青青没有抬头,随口应道:“你儿子的成绩单,还可以,平均成绩在95分以上。” 张晨阳已经钻进被窝搂住了她,她皱着眉抬起头,说:“你也应该多关心关心南南了,不要偏心眼,北北已经上大学了不用我们太操心,现在是南南的关键时刻,今天严老师说南南把班里的几个男孩子召集到厕所里抽烟,让我们家长好好管一管。” “我怎么就偏心了?”张晨阳接过成绩单,看了看,说:“看来我儿子还挺有领导才能的,会教别人抽烟了,我都准备戒烟了,他才十一岁倒是抽上了。” “怎么说话呢?还好意思说,你还是好好和他谈谈吧!别一见面就跟斗架的公鸡一样。” “怎么谈?他的学习是拔尖的,又没干多大的坏事,就是耍耍酷学大人抽烟。再说他也不听我的,见到我这个爸爸跟见到仇人似的,像你小时候。不过他倒是很崇拜北北,发誓长大以后要和他姐姐一样上医科大学。” “我倒是希望南南上警官大学,长大以后和你一样。” “别,当警察太辛苦,我可不希望女婿、儿子都是警察。” 夏青青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问道:“什么女婿?你在说什么?北北早恋了吗?” 张晨阳急忙按下她,笑道:“你别这么紧张,咱们北北可是个大美人,就是性格冷漠了一点,和你一样。她现在可是医科大学的校花,追求她的男孩子不计其数,只不过咱们俩对她的影响太深了一点,她扬言以后非要嫁一个警官大学最顶尖的天之骄子,所以现在警官大学的男生们……” “胡闹!” “老婆!”张晨阳再次按住夏青青,笑道:“别紧张,北北很有分寸的,比你那时候有经验多了,你十七岁就开始早恋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连忙用唇堵住她的。 半响,夏青青才推开他,声音已经缓和下来:“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和南南谈一下,我跟他说他总是嬉皮笑脸地应付我,你也太不关心他了,好歹他也是你儿子。” “谁说我不关心他?”张晨阳痛心疾首,“上周开家长会我去参加时严老师还给了我一封信,是咱们儿子写的,是写给他们年纪学习最好、最漂亮的一个女生的,居然是用英文写的情书,只是咱们儿子的水平有限,里面很多单词都拼错了,不会写的地方他就画个圈,所以一封信下来倒是有十几个圈。” 夏青青哭笑不得。 张晨阳骄傲地说:“你还别说,咱们儿子真有眼光,我去偷 122、番外八 张晨阳与夏青青婚后的第十五年 ... 偷地看了看他写情书的那个女生,真不错,不光是漂亮,性格也很好,学习更是和咱们儿子旗鼓相当……” “你哪里像个爸爸,简直像个拉皮条的。” “嘿嘿!”他笑着压住她,说:“别管儿子泡妞的事了,他自己有分寸的,你专心一点咱们的事,不然今晚我一晚上不让你睡。” “你敢!” 他便笑着冲进她的身体。 她冷哼一声,终于瘫软下来…… 打开门张晨阳像风一般卷了进来。 夏青青的脸上都是喜悦,帮他脱掉上衣,问道:“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吃你!” 话音刚落,他已经丢掉手里的东西抱起她,将她顶在门上。 她气喘吁吁,“别,你刚下飞机,很累的。” 张晨阳“呵呵”笑着放开她,说:“不累,但是要先洗个澡,然后再让你销魂蚀骨,你先去床上等我。” 夏青青哭笑不得,却跟着张晨阳走进了浴室。 “老婆?忍不住了,现在就想甜蜜?”跨进浴缸,他一把将她拽进来,洗澡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将她依然紧致的曲线勾勒出来,他忍不住隔着衣服含住了她的前胸。 她嗔怪着想要推开他,双手却不自觉地搂紧了他。 他急吼吼地脱掉她的衣服,拥着她一起沉入水中。 “你累了,我帮你洗吧?”她呢喃。 “我累了,今天你主动一点吧?”他坏笑着。 她的脸一红,不敢看他,却悄声问道:“怎么主动?” “我躺在水里,你坐在我身上。”…… 抱着夏青青走进卧室,张晨阳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她有些恼羞成怒。 “好,不笑。”他说:“老婆?你主动的时候比我还猛。” “不许说。”她急忙捂住他的嘴。 他笑着和她躺倒在床上,吻着她的手心说:“丫头?北北这次悄悄对我说中老年夫妻晚上相拥着裸︱睡和有规律的性︱生活是长寿的秘诀。”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和北北探讨这样的问题。” “怎么是不要脸?北北可是医科大学最好的学生。” “她还教给你什么了?” “教给我这个!”说完,他的手再次不安分地伸向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