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凝》 / 作者:多彩蒲香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路风尘打工妹 第一章 约会(一) 夜阑人静,月色朦胧。 凹凸不平的山坡上,一个小而灵巧的身影穿过层层的灌林,急而欢快地跑向坡顶。 坡顶的圆石旁,清俊高挑的少年翘首以盼,当明亮的眼睛掠见那一连串晃荡的枝叶,他一直微颦的宇眉笃然舒展,眸中的焦灼和担忧一消而散,眼睛紧扣着那匆匆奔来的隐约小人影,一弯,形成新月一样的弧形。 兴许是白日里下了一些细雨,这土坡上有些泥泞,往日走过数次的熟路,如今爬起来甚是难行,还差点儿迷路。抹了抹沾上衣衫角的泥水,书凝难免有些烦躁,如若不是想着繁哥哥在等她,就算给她十个硬币她也不会来。 好不容易冲出树灌,一抬头,一双修长的手臂已伸在她的腰间,未站稳脚,身子已落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书凝,我还怕你不会来。”少年磁性的嗓音里带着深深的柔情,柔化了书凝心里的烦闷。 “能见到繁哥哥,就算多困难也挡不住我。”书凝从宽宽的肩膀中抬起头,脸颊上贴着发丝,嘴角沾点着水光,一笑,如星辰般璀璨。 漂亮而迷人的繁哥哥,只要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晴朗,就算是刮风下雨她也觉得天上有太阳。 繁的笑容很温暖,眸底夹着浅浅的疼惜,手指在她脸上抹了一圈,再转到她背上轻轻抚着,“那么慌干什么?我反正会在这里一直等。” 书凝长吸了口气,这才觉着自己一直在重重的呼吸。方才,其实她有担心繁会等她等不及走掉。 “来,坐下吧。”繁扶着她坐到石头上,然后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她眼前,“好像还有点热,快吃吧。” 书凝笑眯眯地挑起凤眼,突然的扑过去对着他的嘴角亲了一下,未等他反应过来,脸红红的接过他手中的纸包,侧过身去,小心地打开。 缓过神来的繁,英俊的脸庞亦升起羞涩的甜蜜,稍有扭捏后,他忍不住探过头,想看看她吃到桂花糕的神情,却不料,目光在扫过她的后颈时,意外地发现那上面有一道抓痕。“那两个家伙又打你了?!”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书凝怔了怔,一回头,撞见繁眼睛里的火气和心疼,于是除了口中的甜味,她什么也觉不出了,无所谓的摇摇头,从容地说:“好几天了,是小家伙抢东西的时候抓的,早不疼了。” 繁眉头一凝,眼里的气恼更重了,“每次都这样迁就,不当回事,你怎么就这样好脾气,不知道反驳不知道反抗吗?你要还给他更重的给他看看。” 书凝吃吃地笑了,一向温和平静的繁哥哥,也就在看到她受气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情绪,这是她的骄傲,对吧。所以,她就故意笑得更无邪更没心没肺。 “其它地方还有吗?”繁突然正色问。 书凝吞了下口水,坚决地摇头。 繁眼睛一眯,“我不信,给我看看。”说着举起手就要抓她衣服. 书凝蓦地睁大水灵灵的眼睛,下意识的一边往后躲一边抓紧了领口,“没有,繁哥哥,真的没有。” 繁的脸色更难看了,凌厉的眸子扫过她微颤的下巴,越过细白的脖颈,然后停注在她骨节泛白的手指上。 书凝松了松手指,又紧了紧,不知如何才好,一双水眸中藏不住的慌乱和无措。 看她这样,他的心更疼了,“听话……给我瞧瞧。”蓦地放软了音色,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拨她的手指。 像是被下了蛊一样,书凝被他的温柔给萌到了,缓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他。 月色下,繁的脸镀上了银辉,有着汉白玉一样的洁净清澈。 衣领被轻轻拉开,露出她修长的脖颈,玲珑的锁骨,繁只觉得胸口一个收紧,呼吸变得小心冀冀。 这么洁白肌肤上,果然横着一道更深的疤痕,长长的,一直往里面延伸。在那么美的身体上,显得太过刺目。 心口痛痛的,他忍不住又掀了掀她的外衣,凑近去,顺着那疤痕往里看。 他的脸与她的脸那么相近,近得几乎能看到他脸颊上浅浅的绒毛,鼻息间,亦清楚地嗅到他身上清新纯然的男子气息。 探究的目光一直追随至一处微突起的方位上,他不由得怔住了,目光在那圆润的小包包上移动不开,呼吸都似要停止。 接触到他灼热的目光,书凝猛然惊醒,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猛的捂住了胸口。 繁身体一绷,手指僵在半空,笃然回神,心儿狂跳,脸上羞得一片火红。 书凝缩紧了身子,扭转过去,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她的那儿被看到了哦,怎么回事呢?刚才……繁哥哥的目光好奇怪。这样一想,她的脸上更是躁热。 繁这边亦是尴尬万分,不知怎么办才好,双手握在一起,使劲地来回捏自己的手指。 “对……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刚才,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书凝悄悄的回过头,又羞又怯的看他一眼,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能给繁哥哥看。” 繁心里颤了颤,虽然很害羞很害羞,他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虽然……虽然他知道是他不对,但是,但是刚才的感觉……好奇妙。 书凝咬住下唇,羞赧不已,头都抬不起来。 第二章 约会(二) “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莫名的,他又觉得有些憋屈,还有点小小的气愤。 书凝低着头偷偷一笑,想了想,才鼓起勇气,纯真地说:“我妈告诉我,少女的胸房是金子,结婚前,若被男生看了,就会变成银子,被摸了,就变成了铁块。” 繁转过头,微讶异的看着她,看着她娇俏的脸庞,慢慢的,心里面涌出温温软软的东西。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抱在怀里,“书凝,我会爱惜你。” 书凝抿嘴一笑,头靠在他胸前,胳膊慢慢从他腰间环过去,一点点收紧,“繁哥哥,谢谢你在,谢谢你还在我身边。”如果没有繁哥哥,她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唉,可怜的丫头。”繁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地抚了下那暗红的抓痕处,“我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哦,不行。”书凝推开他,连连摇头,紧张的笑容也装不了了,“家里会出矛盾的,我妈会很难做。好在,后爸爸也骂了他,我好歹是姐姐啊,还不是只有算了。” 繁无奈的敛下眼帘,烦闷不已。 “没事的,繁哥哥。”书凝张开手掌,又扭了一大块放在嘴里,享受地咀嚼着,然后把剩下的包好揣在口袋里,“这次我一定会藏好。” 繁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没追问。他猜,一定是上次偷偷拿给她的面包她视若珍宝,被家里那两个小鬼给看到起了争执,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书凝的后爸爸是个厚实的人,可那一对儿女却是刁蛮得很。若不是担心她在家里吃不好,他也不会像这样在这样不适合的时候约她出来送给她吃食,可是又觉得这样做反添了她不少麻烦,心里难免困扰。 当然,想见见她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书凝,你又瘦了。”常常会饿肚子吧?在这种重组的贫困家里怎么会生活得好? 书凝却只是调皮地斜了他一眼,“妈妈说,我现在在长身体,骨骼在拼命的拉长拉长,所以肉就跟不上。” 繁皱了皱眉,看到她还是如此乐观,真是让他又欣慰又生气又心疼,抬起手,慢慢抹掉了她嘴角的残渍。 “繁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去城里?”书凝睁着大眼睛,突然问。 “怎么,你想去吗?” 书凝连连点头,脸上充满着向往,“想,我也好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还有,妈妈的病也老是不好,城里有更好的药吧。 “有机会的话我就带你去,城里有很多可以吃得饱的东西,而且很好吃。” “好好哦!”书凝脸上立即绽开兴奋的笑颜,“那咱们说好了,你可不能偷着去。” “说的什么话。”繁浅浅地笑着,又问:“但是如果过了假期就不行,你要上学的。” “那你尽量早点去嘛。”书凝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繁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丝微的宠溺。 书凝吸了口气,头一靠,贴在他胸口,抬眼望着天上的星星,感叹地说:“城里人真幸福,可以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又不种地不用干苦活。繁哥哥,你说,咱是一辈子,人家也是一辈子,想一想,真觉得遗憾。” 繁低头看了看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暗哑:“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的。” 书凝低低地笑。 “你笑什么?”繁不悦地白她一眼。 书凝却突然松开了他,伸了伸舌头,站起身说:“不跟你说了,我该回家了。” 繁也忙站起身,拉住她的手,“我送你过去,这路不好走。” 书凝想了想,点头,“到村头。”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小心地往山坡下走去。 * 村头,一道瘦弱的身影在树下立着。 书凝远远看得那身影,心底一揪,松开了繁的手,“繁哥哥,我妈在等我了,你快回去。” 繁抬头张望了一眼,再望向她,不放心地叮嘱,“如果你妈妈问,就说我们是真心的,如果骂你,你就告诉我,我会……” 书凝已用手捂住了他的口,小声说:“没事的,繁哥哥,我妈会理解我。” 繁默默点了点头,放开了她,然后看着她灵巧而小心的快速向着那个身影奔去,直到看到两个人交集了,并相伴着往前走,他一颗心才放下,松了口气,转身向自己村的方向走去。 “是小繁吧。”果然,妈妈是知晓的。 书凝听得妈妈口中并无恼意,提着的心开始放松,脸上禁不住有些小甜蜜地点了点头。 “这么晚,多不好。”妈妈轻叹了口气。 书凝撅起了嘴儿,难为情的低下头。不晚上约会,难道要白天啊。 “那孩子不错,妈也很喜欢。” 听得此言,书凝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妈妈这么轻易接受她跟繁哥哥的事,她真有点儿不敢相信。 “其实,你早些找个婆家,妈才心安啊。” “妈!我才多大?”书凝惊异地看了妈妈一眼。 “十六了,订亲是可以的。” “妈,人家是女孩儿家,怎么好开口嘛。” “怎么?小繁他不喜欢你?” 书凝甜丝丝地摇头,“那才不是。” 妈妈笑了,笑容很微弱,“是就好了。” 书凝又为难地说:“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订亲啊。”虽然他们彼此喜欢,可是,还没有到那一步吧。 妈妈望了她一会儿,说:“我这么乖的女儿,还真舍不得离开身边,但是,妈妈还是想早些给你订了。这些年了,妈妈都不能给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恐怕以后也难给。” “妈,你又在说什么。”书凝突然觉得心里很紧张很压抑,认真的盯着妈妈的脸,发觉那脸色很苍白,“妈,你会没事的,会的。繁哥哥说,过几天带我进城,我会给你找到非常好的药,你的病就会好了。” 妈妈收起笑容,“不需要,听着,乖乖的在这里就好,不要想着进城。” 书凝疑惑了,“为什么?” “没什么,外面的人太复杂。” 书凝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妈妈脸色不好,便住了口。 从小,她就知道妈妈似乎很讨厌外面的世界,外表上,她好像在这个家生活的很安怡,但是她又感觉得到,妈妈心里其实不快乐。否则,也不会身体这般虚弱。 妈妈的心病到底是什么,她不敢问。 是怕触伤妈妈的心。 她猜的话,应该是让妈妈动了心的那个人,那个人,兴许是她的父亲。 娘儿俩没再说什么,手挽着手进了院门,客厅里的灯亮着,窗口处看得男子还端正地坐着,好像在等她们。 妈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疼爱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快回屋睡吧,以后,别再那么晚出去了。” 书凝也只得点了点头,催促妈妈,“妈妈也早些休息。” “嗯。”妈妈应声,放开手,转身走向屋。屋内的人迎到屋门口,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体贴的扶着她进了门。 书凝吸了口气,心里半担忧半欣慰的走回自己屋。 其实她能这么忍气吞声在呆在这个家里,还不是看着这后爸爸对妈妈的一片深情么?她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就像妈说的,将来她嫁个好人家,总会有好日子过。现在,只要妈妈能安生就行。 不过,虽然妈妈是同意她跟繁哥哥的事,但是,以后要跟繁哥哥见面,恐怕有些麻烦了,毕竟现在妈妈知道了,她再偷偷的出去不容易,而且,她可不想再让妈妈担心。 躺在床上,她抬起手一下一下的揪着窗帘角,脑海里想着刚才跟繁哥哥相会的场面,心里,暖暖的甜甜的,还有点焦躁,不知道他们的事,繁哥哥怎样打算,繁哥哥的父母,又会不会喜欢她呢? 越想,她就越睡不着。 第三章 辍学 炎热的暑期,在这个绿水青山的小山村没有太多的体现,反而显得日日风和日丽,微风清爽。 孩子们在假期里要多多为家里干活,白天在田地里,晚上回到家才能看会儿书。 书凝心里头想着妈妈的病,又想着怎样找机会去找繁哥哥,一个上午,没忙完半块地。小曼和小铭老早就跑到她前头,两姐弟还不时的交头接耳,回头愤恨地瞪了她几眼。 书凝也懒得理会他们,看看日头正当头了,便索性坐了下来,想她的心事。这几日,妈妈似乎病得更厉害了,白日里都不怎么出门,昨儿个,饭都是后爸做的。 见得繁哥哥的面,她有几样事儿要说。 “小曼!书凝!小铭!快过来吃饭喽!”地头的路上,后爸爸端着菜篮子朝他们招手。 两个孩子丢下锄头就奔了过去。 书凝也站起身往回走。 后爸爸笑着招呼他们,“好好吃,一会儿锄完这块儿就回家歇着,啊。” “嗯嗯。”孩子们连连应。 后爸爸拍了拍小铭的头,转身,走回去了。 书凝看了看,他走向了另一条路,是河地头的那块儿,那里是最不好锄的,草又多地又不好走。 低下头,看到他们俩已在吃了,她便蹲下身,伸手端了自己的那一份。 “干活就知道偷懒,吃饭的时候倒挺积极。”小曼刺刺地说。 书凝没吭声,当作没听到的开始吃饭。 小曼气鼓鼓的瞪了她一会儿,“怎么一副要死不死的表情,干吗不吭声?” 书凝翻了她一眼。 “跟你妈一个德行。” 书凝眼一瞪,“你再敢说我妈,我就撒烂你的嘴。” 小曼生生怔住,脸气得通红。 “臭丫头,你敢吼我姐!”小铭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来,抢走了书凝手里的碗。 “给我。”书凝伸手去夺,小铭捂在怀里,书凝有些恼怒,想要死命夺回自己的饭,但是反应过来的小曼阻挡了她,还一把将她推坐到地上,“就不给你吃,看你怎么样。” 书凝气呼呼的站起身,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俩,心里的委屈不知如何发泄,“你们两个,到底想怎么样。” 姐弟俩坏坏地笑着,“想在我们家白吃白喝,没门。” 书凝又气又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生怕这番吵起来会传到妈妈的耳朵里,便只有压下了心里的怨气,一转身,走向了地里。 耳后听得两姐弟得意的笑声,真是刺耳。 她也想过为了能安生的吃顿饭跟他们搞好关系,但是,实在是,她又无法对讨厌的人露笑脸,主要是,她觉得这俩姐弟实在是太可恶了,根本没有跟他们和好的可能性。 这些年都这样,她太了解这两人。 刚一拿起锄头,肚子里就开始咕咕叫,她无奈的捂了捂肚子,咬紧下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明明,这个家还不至于穷到不达温饱的地步,可是她偏偏就常常要饿肚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呀。 长吸了口气,抹了一把眼角,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继续干活。 早一点干完,早些回去找吃的。 然后不管小曼和小铭再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直到日下西边,归她的那块儿地才算处理完,抹了抹汗,她拖着锄头,有气无力的走向地头。 “你就走啊,我们还没完呢!”小曼高声唤她。 她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路,往家走去。 匆匆回到家,她先到厨房,掀开盖子看看,锅里只剩了一点汤水,没有犹豫,她舀出来一口饮下去。 “是书凝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书凝忙盖上锅盖,踏出门,脸上挤出笑容,“妈,你好点了没?” 妈妈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脸色灰青的,“还那样。没事。” “妈,那你快到屋里歇着。”书凝心里沉沉的。 “一整天在屋子里,也想出来透透气。”妈妈说着,坐到了小凳子上,“来,跟妈妈说说话。” 书凝乖巧的依偎了上去。 妈妈疼爱的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书凝呀,你长大了,以后,要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妈,我会的,你别担心我,好好看自己的病。” “哪有娘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啊,我这病,也不知道好不好得了,这心里唯一牵挂的,就是你了,如果我不在身边,我的孩子该怎么办,该有多孤单啊。” “妈!”书凝瞪大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再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妈妈虚弱的一笑,“是是,我不说了,书凝别生气。” 书凝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服,不知为何,这样看着妈妈,总觉得妈妈的轮廓好似越来越幻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惶恐。 “看你,捏我这么紧干什么?”妈妈突地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书凝这才松了手指,还是斜着妈妈的脸,嘴唇噘着。 “好了,妈妈就是说说,因为心里太牵挂太担心你,所以唠叨唠叨。” 书凝低下了头,心里还是很难过。从来都只有她们娘俩,相依为命的,这些年她的生命里,只在乎妈妈一人。其实她何尝不害怕,要是不和妈妈在一起了,她该怎么办?那,应该是天塌了的感觉吧。 “书凝啊,这几天,有见过小繁么?”妈妈突然问。 书凝怔了怔,即而脸一红,“没有。” 妈妈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要是,能有小繁照顾你的话,妈妈才会放心了。” “妈妈……” “本来就是啊,女儿家,生得好不如嫁得好,妈妈只想能看到你有一个好的归宿。” “妈妈,这件事,你盼得太着急了。”书凝心里怪怪的,这些天,妈妈总是说这样的话,好像在交待什么似的…………好吓人。 妈妈轻轻地笑,“这毕竟不是你的家,妈妈也知道你在这里过的不愉快。小曼和小铭两个孩子,太顽皮了,你和他们相处的不好,妈妈看了也心疼。” 书凝觉得鼻子酸酸的,但是还得露出笑颜,“妈,小孩子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没什么的。” 妈妈叹了口气,笑容颇苦涩,“那是我的书凝懂事,妈妈什么都明白。” “妈,我真的挺好的。”虽然言不由衷,但是,却又是她的真心话。 “妈妈想找个日子,把你和小繁的事定下来。” “妈……”书凝有些急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想赶我走啊,好像怕我嫁不出去似的,我和繁哥……哪里那么早嘛,妈,我还小呢,我还要上学呢。” 妈妈的脸上隐隐掠过一丝痛苦,然后,又转眸过来,讨好的眼神看着书凝,“妈妈正有件事要跟你说。” 书凝竖起了耳朵。 妈妈垂下眼帘,灰白的脸庞少了红润,眼眸里透着沉沉的忧伤,思虑了片刻,她抱歉的抬起眼,说:“书凝,咱不上学了,行吗?” 书凝浑身一震,定住了,“什,什么意思?” 妈妈的眼圈红了,却依然笑着,“家里太困难了,付不起三个孩子的学费,卫国说,让小曼退学,但是妈妈想来想去,还是让你退吧……” “可是妈妈,我也想上,我才上中学,至少让我念了大专啊,就算是中专也可以,我要有个文凭才是。”书凝急得脸庞红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因为在心底里她知道挣扎已没有用了,但是那份憋屈还是忍不住吼出来,“妈妈我才是你女儿,你不能光为他们着想,该争取的我们要争取啊。” 妈妈眼睛里的疼惜更重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双手微颤着抚上她的脸颊,“孩子,要那么高学问干什么,没有用,女孩子文化高了只会给你带来苦恼,妈妈只希望你安安乐乐的跟个好人生活一辈子。” 书凝更疑惑了,更不懂了,“妈妈,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才不要做个文盲,而且我也不想一辈子在这山沟里劳动,没有学问我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 妈妈的脸上情绪开始复杂,有急,有气,有恼,还有一丝的愧疚,“听话,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你上就不能让小曼上,我们母女不好抢他们的份。而且,妈妈是想,正好现在你有好的对象,妈妈想趁机早些……” “妈妈!”书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妈妈的思维。 “书凝……”妈妈握住她的手,眼睛里有无奈,有疼痛,“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你好。有些事你不懂,妈妈比你考虑的周到,你怎知道在城里一定比在乡村里好?那些外表华丽的人,心里的苦恼你也不会知道。所以,安安份份的,好好生活。” “那也不用现在,我和繁哥哥关系还好,再过几年也行啊,他又不会跑掉。” “你哪知人心难测,感情的事时机也很重要。还有,妈妈是想,你能早些出嫁,早些享福,小繁看起来很会疼人的。女孩子,无才才是福。” 书凝望着妈妈的脸,有一瞬间的迷茫,妈妈的心里在想什么呢?看起来气质和底蕴都那么好的妈妈,怎么说出这么封建的话? 也许,妈妈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这样说服她,想一想,妈妈的处境也很尴尬,后妈哪是那么好当的,平日里,妈妈的病已花掉家里的不少钱了,妈妈肯定也觉得对不住后爸,而且,如果她执意要占那一份子,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也许,妈妈说的对。 但是她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 之后,妈妈再说什么,她都只埋着头不吭声,心里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可是难过的心,真的很清楚。 有人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好像为她量身而做的。 在农村里的孩子,谁不想读好了书飞出小山窝,到城里过轻松愉快的生活,繁哥哥就在城里读书啊,如果能跟繁哥哥一起上学该有多好,然后一起高飞。就算现在不只是有上学一门出路,可是学问是基础啊,她真的不想,浪费了大好的青春。 而且,她打心眼里,真的很想念书,她想了解更多的知识,想见识更多的东西,所有不知道的事物都让她有兴趣。 她不想总走在别人的后头,她也想,走在前头。 可是,真的没办法了吗?因为没有钱,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要割断她的梦想。 钱,钱! 唉…… 不知道是不是太难过,她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没有胃口,不管妈妈怎么讨好怎么哄,她都很勉强,这样的反常弄得小曼和小铭十分惊讶,只是后爸爸没有说一句话。 不想照顾到别人的心情,她早早的就回房睡了。 其实,她是一夜都没睡着。 眼前,只觉得哗啦啦的梦想都支离破碎了。 泪水,津湿了枕巾。 第四章 订亲(一) 茂密的桦树林,风吹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脆脆的,酥酥的,好似在山涧里飞流的溪水。 树林的深处,少年仰着头,对着一棵树干,静静的慢慢的用指尖写着什么。 书凝一见得那人影,心里的泪就涌了上来,抽了抽鼻,将委屈暂存,撒开步子,向他奔去。 听得跑步声,繁转过头,少女娇美的步伐,带着点撒娇的姿态,引得他胸口一阵儿柔软,薄唇一扬,荡出溺爱的笑容。 向着少女张开修长结实的双臂。 书凝眼圈红着,扑进繁的怀抱。 “呵呵,想我了吧?”繁吃吃笑,紧紧的却是温柔的环着书凝细嫩的腰身。 书凝没吱声,也没动,沉默的靠在他肩头。 繁侧目瞄着她,她的发丝黑亮柔顺,露出的一部分脖颈白净里带着些绯红,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动情地嗅了嗅,少女的清香沁人心脾,轻启唇,暗哑的声音里夹着浅浅的思念,“我也想你了哦,天天都想。” 书凝秀眉皱了皱,忍几忍,还是掉出泪来,悄悄的,噌在他衣服上。 繁扬唇笑了,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她,静静的,轻轻晃动着身体,甜蜜地哄着心爱的女孩。 直到,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轻轻的小心的颤抖,他有些诧异地侧过头,柔声问:“怎么了?” 书凝搂着他的腰的手臂紧了紧。 “书凝?”繁有点紧张了。 书凝连忙摇头,声音哽咽,“怎么现在才找我?” 繁暗松了口气,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心上人清清的泪水已挂满了脸颊,他怜惜的俯下头,轻吻去那泪水,细细的解释碎碎地说着:“别哭……我不好,我该早来的……家里的活儿多,走不开……让书凝担心了,是吗?” 书凝委屈的撇了撇嘴,见得繁的深情,她突然有种想搂住他痛哭一场的冲动,好让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气闷,全部发泄出来。 “哎哟,小宝贝,别难过了,我这不是来了吗?”繁脸上的笑清清朗朗,软声哄,“来,看我在这树上画的什么?” 书凝吸了吸鼻子,转过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在一旁的树干上,隐隐有几个划痕,有两个小孩儿,中间好像,是写着一个爱字。 书凝忍不住笑,“真幼稚。” 繁不满地瞟她一眼,“这可是我的心意。” 书凝收回眼帘,情绪又开始低落。 “怎么不高兴呢?这几天在家又跟他俩吵了?”这也是繁一直苦恼又担心的事情。 书凝摇摇头,“我才没那么没素质。” “那就好,咱们少理会他们。”繁揽住她的腰,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脸,眼睛移动不开,不知为何,明明时日不多,却总觉得这丫头每一天都在变化,如今在这白日的树荫下,又看仔细了几分,书凝,他的女孩已经在悄悄出落出玲珑玉骨的模样。 察觉繁一瞬不瞬的瞧着她,书凝有些脸红了,娇啧道:“你看什么。” 繁心神一个荡漾,几乎神差鬼使的,对着那张樱唇就吻了上去。 “唔……”轻微的哼出一声,书凝就定住了,脑袋里天眩地转的,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嘴唇上那温暖多情的触感,传递到她口里时,她才猛然觉醒,方知自己在与繁做着什么。顿时,心惊肉跳。 她怕……会被人看到。 呃…… 好吧这个不重要,她真的,还没有做好这样亲密的准备,没有啊。 眼缝里,看着怀里的女孩纠结的眉毛,颤动的眼睫,绯红的脸庞,如此惊慌生涩的模样,繁的心潮更加澎湃了,忍不住按紧了她,加重了嘴里的纠缠,想要给她更多的疼爱,和安全感。 一切,在慌乱中开始,又在慌乱中结束。 直到,繁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她还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好似还余犹未尽…… “傻瓜,干吗不闭上眼睛?”繁低声说,没有半丝的责怪。但是她就不知道,他也会害羞的么? 书凝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劈里啪啦的转回现实,再对着繁那灼热的眼睛,她羞得无地自容,猛的低下头,脸上像火一样滚烫。 繁悄然失笑,双手一展,将她重新抱在怀里,柔弱无骨的少女身躯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要娇小,那样细滑,软软的触觉像绒毛,挠得他心跳加速,心绪里一片乱纷纷。 忍不住,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弄她纤细的腰身。 书凝的眼神一颤,心下不由得暗暗惊诧疑惑,繁哥哥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相约,他那么沉静那么温柔,可今日,在他的身体里,好像是带了一把火种似的。让人不敢轻易的动弹。 她哪里知道,青春年少的繁哥哥,悸动的情已悄然的萌生。 抬起头,她想要打破这让她迷乱的气氛,怎料刚要张口,腰间的那双手一紧,繁哥哥脸上还着耐人深思的笑,宽大的臂膀困着她,挪前一步,已将她挤压到后身的树干。 “繁哥哥……”她惊呼出声,诚惶诚恐的看着面前的人,“繁哥哥……” 少女的身体带着深深的诱惑,引得他舍不得放松一点,情不自禁的紧压着她,想要在那柔软上面汲取更多,“书凝,你越来越好看了。” “繁哥哥!”少年迷离的眼神让她害怕,“不要,别这样,你压得我好疼。” 繁眨了眨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脸上一热,慌忙松开她一点点,仅是一点点,不舍得再多放一点,“抱歉,我是太想你了。” “繁哥哥……你,怎么了?”书凝张望着水水的眼睛,怯怯的问。 繁着迷的望着她,笑,“你不喜欢吗?” “不是……只是……”怎么说呢,怪怪的感觉。 “只是接吻嘛,这么久了,我们都没有过,你都不想吗?想我的夜里,不会想这些吗?”繁的声音暗哑,像头顶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教人心痒,又害怕。 书凝哪听过繁哥哥说这么暧昧的话,早就羞得满面通红,又着急又无奈,慌作一团。 “呵呵呵……”繁愉快地笑了,依恋地搂着她,抚弄着她的长发,眼睛里满是甜蜜蜜。 但是书凝内心就没那么圆满了,虽然,看得繁哥哥喜欢她想要亲近她,她也很开心,但是,又似乎太……那个了,这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傻丫头,我们都在一天天长大哦。”繁柔声说着,带笑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提醒和丝丝的无奈。 是啊,他已经长大了,如何能天天局限于牵牵手,应该要有更多的需求。 她若不懂,他要教她懂。 感受着繁那不安分的手,书凝慌张,下意识的抬起手掌,将他的胸膛推开了一寸,抬头,有点责怪的看着他,“繁哥哥,我们的事,你就只想要这样吗?” 繁面上微露疑惑,“怎么了?什么意思?” 书凝红着脸,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讲明,他是男生,就只知在一块儿亲近,知道想她抱她,怎不想她一女孩儿家,难道就只要这么跟她卿卿我我? 第五章 订亲(二) “书凝……你说啊,到底怎么了?我哪里错了?”繁有些着急了,看她不高兴,他好心慌。 书凝见他不明就里,心下更失落更有怨了,索性白他一眼,双手将他一推,转身就往回走。 “哎,书凝!”繁一把拉住她,一步跨到她身前,握住她肩膀,急道:“好了好了,上次说的事嘛,我想好了,下个星期,我到城里进货,到时候去接你。” 书凝眼睛一亮,心里某个地方激动了一下。但,眼下她生气的还是另一件事,“繁哥哥成日在城里上学,只有假期才得已相见,以后,哪个能保证你会一直挂记着我。” 繁一听,笑了,“又瞎说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咱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感情怎是能轻易变得的?” “那可说不准。”书凝拧着手指,小鼻子气得皱成一团。 繁笑着用手指揉了揉她的鼻尖,道:“我心里只有书凝,此情天地可鉴。” 书凝气恼的瞪他一眼,无奈订亲之事又不好自己先提出,只得焦躁的扭向一边,又咬牙又跺脚。 “那么,你也好好努力念书,再隔个一年考到城里,咱们就能常见面,这样你总放心了吧。”繁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耳朵。 书凝一怔,这个,也是她美好的梦想啊,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她不由的悲从中来,愁眉苦脸的低下头,抽抽的想要哭泣。 “书凝……”繁不明白了,今儿个的书凝扭捏又神秘,让他防不胜防,几乎无计可施。难道,这也是她长大的表现不成? “恐怕,我无法与你一同读书了。”终于,书凝凄婉的说出了心事。 繁重重一怔,停了一会儿,小心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书凝双眼泪花,可怜兮兮地望向他,“现在这个家,出不起我的学费,我只有……辍学了。” 繁心头一紧,恼从中来,“怎么会?家里有那么困难吗?现在谁家还有上不起学的孩子?我看是你后爸不想出钱,想让你帮家里务农干活。” 书凝低下头,抽了抽鼻子,抹掉泪,“是我妈跟我说的,妈说女孩家不读书没关系。” 繁定定地看着她,宇眉痛苦地颦起,“怎么会这样?不行,你那么喜欢读书,怎么能辍学呢?你还这么小……”说着,他突然眉头一展,蓦地想到地说:“不然,我帮你出这份学费吧!” 书凝心底一颤,不得不说,感动是很大的,但是,“那不成,咱俩没名没份的,我妈不会接受你的帮助。”说着,她有点害羞的垂下头,手指紧张的捏着,绕了一圈,现在好像,终于能点破这层纸了。 繁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脑袋里叮的一声,亮光了,“那……如果我们……如果我们公开关系的话……” 书凝心跳的更快了,“我妈说,挺喜欢你的。” 繁怔了怔,随即弯眼一笑,羞羞涩涩的说:“你妈上次看到了,我还怕她骂你呢。” “我妈才不会。”书凝笑着悄悄看他一眼,“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会怎样看我。” 繁一笑,忙说:“喜欢啊,我妈很喜欢你的。” “真的?”书凝挑着眉,眼角流转着纯洁的风情,“你跟你妈说起我了?” 繁心动地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是,我妈早就偷偷看过你了,而且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书凝又羞又着急,忍不住追问。 繁调皮一笑,“她说,等我毕业了,就去你家提亲呢。” 书凝张大了眼睛,忽灵灵的眼珠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同意?”繁抿唇笑着,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光滑如绸的肌肤哦。 书凝一把打开他的手,“不同意。” 繁一愣,故意沉下脸,“不同意就算喽。” 书凝拧着眉,抿着唇,眼眶里泪光又开始打转。 “好了,书凝,我逗你的。别再哭了,嗯?”繁无奈的叹了口气,柔声哄:“不然,我立即回去跟我妈说,咱们这就订亲,行不行?” 书凝心里欢喜着,也忧烦着,手指搅着衣角,烦躁不安,“那,我上学的事怎么办?” “订了亲我们家就供你上学啊。” 书凝低下头,心里不轻松,这事,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毕竟,这样一来,好像订亲就是冲着人家能出钱似的,不但妈妈没面子,她自己也觉得怪怪的,那繁哥哥的家人又会怎样想。 “书凝?好不好?咱们就这样说定了?”繁试探的看着她的脸色。 书凝抬眼匆忙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秀眉微颦,眼睛里犹豫不决。 “书凝……”繁轻轻推了推她。 “这样……不好吧。”书凝还是下不了决定,心里很着急,突然,她猛的想到了,“繁哥哥,订亲是可以,而且我要快,要到开学之前。另外,我上学的事,不要跟你家里人讲。” 繁疑惑的想了想,本想问为什么,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于是展颜一笑,“嗯,晓得。” 书凝这才舒展了眉毛,暗暗呼了口气。 “但是会不会太匆忙了?”繁有点不放心的问,“我怕我们家礼金方面……” “这点你就放心。”书凝抿嘴一笑。她不会要很多礼金的。 繁拉住她的手,长吸了口气,深情的望住她的秀颜,感慨道:“书凝,订亲以后,你就是我的媳妇了。” 书凝笑着翻他一眼,再依靠到他胸前。 繁搂住她的身体轻轻摇动,脸上荡着满满的幸福,“好开心,没想到这么快。” 书凝眨了眨眼,没动。心里却还有几份忐忑。 静了一会儿,书凝突然扬起头,慌张地说:“哦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一会儿小曼就会到田里了,看到我不在又要说我。” 繁面上露出气恼之色,无奈地叹口气:“好,你别怕她,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好了我知道,我会有分寸。” “唉,怎么办,看到我的书凝受气,我却无可奈何,真是痛苦。不过……”繁突然眯眼一笑,“等订了亲,到我家里来就OK了,咱以后再也不受那两小鬼的气。” 书凝心里乐开了花,看着如此疼爱她的繁哥哥,这么优秀帅气的繁,她不由的凑上去叭的一声给他来了个吻别,然后,风铃般咯咯地笑着,转身跑开了。 繁回过神来,就只见她曼妙的身影已飞走,温柔的望过去,甜蜜一笑,猛的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欢快的响指。 * “书凝啊,妈妈怎么见你总是笑呀笑的?” 书凝诧异,“妈,我笑了吗?” 妈妈轻叹了口气,“妈知道,你因为那件事,心里很苦闷,一直没有个笑脸。可是这两天,你就突然变了,告诉妈妈,是不是,小繁那边有什么事?” 果然姜是老的辣,妈妈一看她脸色就能猜出个七八来,书凝知道此事必须要跟妈妈说,本来,她是想事情定下准信再说的,但既然妈看出来了,她也忍不住想要拿出来跟妈分享。“妈,我小说跟你说,繁哥哥他说……他说想要订亲了。” 妈妈惊异地睁大眼睛,“订亲?” 书凝已甜蜜地合不拢嘴,“是,他说,他要跟她妈妈讲,叫我们早些订亲。” 妈妈没有书凝想像中的喜悦,反而是凝紧了眉头,好像十分疑虑。 “妈,怎么了?你不是也说,想让我早些找个好婆家的吗?”书凝突然有些不安。 “书凝,你是跟小繁说了我们不让你上学的事了吧。” 书凝一怔,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不过,妈,我没让他同他家人讲这事。” 妈妈看看她,面露愧意地点了点头,“那还好。” “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明。”书凝鼓起勇气,认真地说。 妈妈点了点头,示意她讲。 “如果……没有意外,我跟繁哥哥能尽早定下来的话,对方家里给的订婚金,可不可以,供我上学用?”书凝说着,心里越来越苦涩,也觉得很难堪,双手暗暗绞着指,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妈妈的眉颦得更深了,“书凝啊,你真的那么想上学吗?” “妈,我这个年纪,不上学干啥啊,再说,我也不能跟繁哥哥差别太大啊。你让他们放心好了,我只要在家,田里的活儿我不会耽误的。” 妈妈的眼圈红了,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书凝的头发,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妈,你别难过,等我以后上好了学,能挣多了钱,咱们就能挺起腰板生活了。以后,我也带妈妈出去旅游旅游。”书凝说着说着提起了劲,喜滋滋的畅想着。 妈妈却没笑,顿了顿,转身,走出房门,“出去吃饭吧。” 书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有点莫名的看着妈妈走出去的背影,总觉得妈妈有好多的心事儿,心里也不免忧郁起来。 但是这种不妙的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被能继续上学的事儿给冲淡了,她想,应该是妈妈太过担忧她了,做妈妈的嘛,总会有点多操心的。 希望,一切顺利吧。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第六章 泡沫 希望,人家说只是个心中美好的幻想。这个解释,用在书凝的身上真的挺合适的。 所以,别对希望抱太多希望。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太阳刚刚有点西下,地面上还很灼热,田里干活的人陆陆续续的上来了,可是在这片广阔的河边田地,还是显得人烟稀少,举手望去,一圈能看得到的也就四五个黑人影儿。 陶书凝弯着腰,在棉花地里头打着花岔,耳旁除了听得一些风吹玉米地的声音,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般种田的人没走那么急的,下意识的,她侧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 “书凝!”不远处,繁正冲她摇着头,低喊了句,看起来样子有些着急。 书凝心里扑通一声,下意识的向左右两边瞅了瞅,见没有人注意,这才丢下手中的活儿,装作非常镇静自然的向他走过去。 “有事?”书凝刚问了句,怎料繁却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惊慌的四下看,小声责怪,“你干吗?” “嘘,跟我来。”繁紧抓着她的手,向旁边一块玉米地走去。很快,两人的身影迅速地隐入了高高的玉米地里。 一进到这严密的田地里,书凝不由的有些脸红,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问:“繁哥哥,你这是干啥?” 繁站到她面前,喘着粗气,一瞬不瞬看着她的脸,眼睛里,有半点惶恐半点担忧。 书凝看了他一眼,微诧地问:“你倒是说话啊。”看着繁这样的表情,书凝莫名的生出不祥之感,心下有些揪紧了。 “书凝……”一向说话干净利索的繁,此时变得吞吞吐吐,“书凝……那个事……有点,有点……” 书凝的脸凝重了,纤细的手指暗自捏紧。 繁停了一下,再仔细地看她一眼,像是做了决定一样,吸了口气,沉声说:“书凝,你能不能等我两年?我们现在还小,还不定性,订亲……”他小心地说到这儿,就见书凝的脸色极快的变得发青了,不由得,他住了口,慌忙一把抓住她,“书凝,你听我说,只要我一毕业,我们马上订亲,我会在城里找到工作,我们一起在城市结婚过日子。” 书凝睁着粉红的眼睛,紧抿着嘴唇听完他的话,脑海里,是翻涌不定的怒火和委屈,努力的忍住眼泪,她困难的张开唇,干涩地问:“是你爸妈的意思?” 繁为难的垂下眼帘。 书凝闭了闭眼,泪水还是不急气地掉下来,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笑,说:“我真可笑,居然还把这件事说了出去。”就算是妈妈,她也觉得太没面子。真是怕什么有什么,之前她就有点不安心,可万不该沉不住气,这下好了,回去怎么跟妈妈开口。 繁慌了,他最怕书凝这种表情,年纪小小的她,因为家庭的变故,早早的就很成熟,此刻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对他。 “书凝,你相信我,两年,就两年,你就等我两年,行吗?”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弥补带给她的刺伤,伸着双手,小心的想去抹她脸上的泪水。 她躲开了,然后瞟给他一个浅浅的轻蔑的眼神,“你既然做不了主,之前干吗轻易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出尔反尔的男生有多讨厌吗?” 繁脸红了,“书凝,我也没想到……之前妈妈说很喜欢你,我以为她会同意的,没想到……” “你妈怎么说?”她想,绝对会有一个理由,一个足够伤她自尊的理由。 繁垂着眸,眼神躲闪,思虑着说:“我妈说,我们都太小了,可能还弄不懂自己的情感,虽然我一再保证,但是妈的意思是说,这时候订亲,会影响我的学习态度,怕我不肯专心……” “算了。我知道她啥意思。”书凝扭转了脸,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书凝……” “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清楚。好吧,”书凝快速抹干了泪,“你话说完了吧,我要回去干活了。” 繁一把拉住往外跨步的她,紧张不已,“书凝,你要理解我!” “那谁来理解我?”书凝回头,淡淡地看着他,“叫我老老实实在家务农两年等你,我没办法做到。” “怎么就没办法做到?就那么困难吗?为了我,你就不能退让一步吗?”繁有点气恼了,书凝平日里乖顺,可一倔起来,真是让人头疼。 书凝突然失笑,“也是哦,读书是我个人的事,我陶书凝不该指望别人,谁也没有义务帮我。” “书凝!” “知道了,我会面对现实的。” “书凝!”繁紧紧扯着她的手腕。 “放开我。”书凝冷冷的。 繁呼了口气,皱着眉说:“好吧,我回去再跟我妈说说。” “不用了。”书凝断然拒绝,“我会自己想办法。” “书凝,那你的意思……我们……” “繁哥哥,你走吧,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繁的手一紧,心痛的问:“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书凝清清冷冷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快速跑出了玉米地。 一跑到阳光下,她的脆弱无处遁形,大步的走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两只手抹都抹不完,不知道怎么走回了棉花地里,颤着手指摘了几个花头,胸口堵的一股气,像石头一像坚硬,让她喘不过气来,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子,埋头哭泣。 她一定是晕了头,瞎了眼,才会那么轻易地听信了繁的甜言蜜语,她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万一有变卦呢?怎么就没给自己留有余地?繁的妈妈,一定是看自己的儿子太优秀,说不定以后考上什么学出了什么成绩,到时候留在城里做个铁饭碗的活儿,身边指不定围上哪个身娇体贵的大小姐,哪还能看上她这个乡下丫头?这时候给他们订亲,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谁能让一个土丫头挡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所以说,多吃了几年的盐,还是比她这个吃馒头的小姑娘考虑的周全。 虽然心里十分怨恨繁的父母,这样真的让她很丢脸。可是,按他们自己的想法,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再恨再气,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那么,她也只有,另想别的办法了。 因为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路。虽然是女孩子,可是她也想有实现自己价值的那一天,她也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一寸光阴一寸金啊!为自己努力过争取过,实在抵不过命运的话,也算对得起自己啊。人活着,可不就是为了对得起自己。 所以,自己的事还得靠自己,再好的男生也靠不住。 咬了咬牙,长吸了口气,她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早已没有泪,胸口也不再憋闷,这样也罢,正好别人帮她堵了路,她也不必在用乞求的心理面对别人了。虽然现在很迷茫,不过心里很轻松,很坦然。 长吐了口气,她拍了拍有点麻的脚,慢慢站起身来,不由的向后转身,果然,在稍远的地方,看到繁站在一个小树旁,向她这边张望。 她顾自笑了笑,转回身,开始了手中的活儿。 繁哥哥,这事不怪你。 第七章 出路 回到家以后,书凝就变得沉默了,为了不让妈妈为她伤心,也为了自己的面子,她选择了自己躲起来舔自己的伤口。 尽量的,她还要在妈妈用怀疑的眼光看她时,露出阳光的笑容。 真的挺累的。 人活着,怎么就这么累,她才十六岁,这以后的日光,该怎么度过。 眼见着,离暑期结束的时间越来越短,特别是没有了寄托之后,她非常的着急。 妈妈时不时还会问起繁,这让她的心更加雪上加霜,可是,她还是忍着没有说出去。至少,等她想到了出路,她才能说。 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村里两个女孩说起邻居小梅在浙江打工的事,猛然间,她的心头一亮,像是开了天窗,一个巨大的想法在心中诞生了。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不已,又害怕不已。 平日里,因为家庭特殊,她不太喜欢跟村里的姑娘们玩,潜意识里有些躲避人家的言语,乡里人朴实不假,可也爱嚼舌,她不想听到有关于对她妈妈猜测的话语。 所以,其实这些年,是她刻意把自己关在一个孤独的圈子里的。 她跟谁都不熟。 她也想,如果去找小梅帮忙,会不会显得突兀?平时里,她是能不欠人情就不欠人情的,不是她清高自傲,只是环境把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其实她觉得,她的内心是个很温暖的人,如果在比较好的家里,她一定是个最活跃最可爱的女孩子。 走在路上,她这样想着,心情突然变得很愉快,充满了信心,偶尔还有些酸酸的。 远远的,就听见姑娘媳妇们的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冲着声音她望过去,见一堆人正在聚在一块儿玩。 中间那个穿着打扮稍稍摩登点的人正是小梅。 “大家在这儿聊啥呢?”书凝脸上堆起亲和的笑,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 众人回头,见得是她,微露一丝讶异后,还是露出和善的微笑,“哟,我当是谁呢,是书凝妹哦,今天怎么有空玩了?” 书凝就势坐在她们之间,笑道:“忙完了,看你们挺热闹的。” “你妈的病好些了没?”钱嫂子热心地问。 书凝顿了顿,说:“还行,我正想,有机会到城里跟妈买点好一点的药吃。” “咦,小梅不在城里么?”另一小何姑娘转向小梅,“你不能给帮忙问问?” 小梅看看书凝,笑了笑,“能是能,可是我这是多久不回来一回,再说,这拿药的事不比其他,我可怕弄错了。” “你又不是不识字。”钱嫂子白了小梅一眼。 书凝顺势道:“小梅说的有道理,不知道你啥时候进城,到时候,我跟你一路走。” 众人都有点奇怪的看了看书凝。不是因为没去过城里,只不过,今儿个书凝这话说的太直接,好像就是冲这句话才凑这份热闹似的。 其实,书凝就是的。 见这样,书凝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早就打算来着,就是没碰着小梅的面。” “哦,那你妈的病要紧,可别耽误了。” 小梅也思虑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下个月走,走前我会去告儿你。” 书凝喜在心里,有点激动地点头,“那就谢谢小梅了。” “谢啥,倒是你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可不能送你,这山路有点绕不好走,你没出过远门,可得想好了,跟你妈商量商量。” “没事没事,我出过远门,只是少点,我都这么大了,又识字,哪能回不来啊。” “哦,那就好。” 众人说完这些,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开始讨论谁家的地长得好,谁家养的牛壮,加上谁家的饭好吃,还有谁的衣服有型等等一系列女性话题。 书凝没有再多说话,而是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众人聊天,看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眉飞色舞的,也深受感染,不由的,打心眼里觉得很愉悦。 人嘛,就是个群居动物。 于是这个下午开始,她的心情变得很舒畅。 从这开始她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下个月的来临,她悄悄的作着准备。 这边,妈妈开始问起订亲的事,书凝想了下,就说实话了。 妈妈一听,眼珠子都气红了。 书凝忙来安慰,“妈,这事我都不气,你别想太多,其实他们说的也对,本来我们就太小,以后的路这么长,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想早早就这么被拴住,再说,我也不想繁哥哥有什么心理压力,更不想给他分心。妈妈你也说,生的好不如嫁得好,我要是耽误了繁哥哥,让他因为我不能安心上学,日后没有出路,我也跟着受罪。倒不如,放他出去闯,以后,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你说的轻松,其实心里很辛苦吧。”妈妈苦涩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却摇摇头,叹道:“他父母也没说不愿意,只说现在太早了。再说了,如果繁哥哥要变心,那也幸好现在没有订亲,不然,以后我恐怕嫁不出去了。”说完,她故作轻松的咯咯笑起来。 妈妈拿她无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眉头还微颦,看起来忧心忡忡,但好在书凝年纪小,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做娘的,就想让孩子快快乐乐,只要书凝不那么忧郁,她也就没多少计较。但是,小繁的父母这次的拒绝,还是让她难过,也许,他们是对书凝的家境不满意吧,这都怪她,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妈,你就放心吧,繁哥哥对我非常好,我们会等,现在好好努力,以后才能在一起。” 妈妈轻轻地笑了笑,“我的书凝,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但是,读书的事……” “妈,先不说这个了。”书凝羞涩地笑。 “嗯,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踏实的在家等,不要想七想八的心里不痛快。实在要是……”妈妈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是真的指望不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世上好的小伙儿多的是,妈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这凡事啊,都要想开点……” “妈,你说的我明白,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呗,放心了,我又不是傻子,啥事我心里有数。” “嗯,看你多精嘞,好吧,你早些睡吧,别再想了。” “我哪想了,你看我这些天多愉快啊。” 妈妈温柔的笑了笑,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好,那我回屋了,你早歇着,这些天干活太累了。”说完,妈妈拍了拍她,转身走向屋外。 等门关上后,妈妈回头,看着窗户上的人影,眼睛里噙满了泪。 但愿书凝不像她那样,那么轻易为感情受伤。 * 眼看着,暑期快过完了,村里的孩子们都开始准备着新的一个学期上学。 家里的那两只,总是瞟着骄傲的眼神儿看着书凝,故意在她面前扬着书包,装模作样的拿着笔杆子做思考状。 书凝心里酸涩,但面上笑得如嫣。 后爸没有开口说什么,不过笑得很抱歉。 妈妈笑得很心疼。 书凝把这些都当作云淡轻风,现在她的心,早已经不在这儿了。她知道,她需要一个时机,就会长出一双翅膀。 没有人愿意任命运揉捏,她就是不相信,她会老死在这穷乡僻壤里。 她不甘心。 这天天黑了,她到院子里去晾衣裳,就见一个高高的人影在院门口一晃,她心下生疑,悄悄走过去,打开门,正要四下张望,突然听见旁边有个声音小声唤:“书凝!” 吓了她一跳,差点叫起来,但立刻,嘴被扑上来的人捂住了,那熟悉的味道传到她鼻息里,她的思想立刻放松,紧接着,又冷冰了起来。 “书凝,跟我来。”繁拉住她,强行往一旁跑。 书凝闷着头也不吭声,直到跑到前面的小树林里,她才一甩他的胳膊,在月光下,瞪着大眼睛喘着气冷冷地扫着他。 “书凝……我快开学了,来跟你告别。”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需要吧,反正离你毕业还有两年。”书凝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很不善。 “书凝你变了。”繁有点恼火,“我这么辛苦跑来找你,你一点不感动,还一开口又这样说话。” “我说的没错,我一点不着急,所以这些天我过得很安怡,你忙你的,以后再说。” “这么说,你是要等我吗?”繁的声音有些兴奋。 “我不知道,就像你们说的,咱们还小,以后的事保不准。” 繁盯着她沉默了,是气的。 “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书凝转身就往回走,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书凝!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书凝回头,眼睛里不再有冷厉,却是一片淡然,“繁哥哥,好好上学吧,我给你的祝福只有这个。” 繁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会儿,叹气,“陶书凝,你太任性了。” 书凝不在意的笑了笑,抽了袖子,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掉泪。 第八章 打工路 繁是哪天走的,她不确定。 但是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什么时候进城。 进城也不是为了找繁。 于是有意无意的,她走在路上或者在田地里,总是留意小梅,如果能看见,她就跑过去说上两句话,然后问她出门的事,这一来二去,两人熟稔了些,小梅见她问了多次, 也相信她是真的要去的事了。 村子小,不隔几日,这事就被后爸听了去。 后爸觉得事情蹊跷,问起书凝,书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爸,这事你先替我保密,如果说了,妈不会让我去的,老实说我是想进城打工,我会很快安定下来然后就往家里写信,所以,就请你好好照顾妈妈了。” 后爸听了后抽着烟沉寂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爸没能力让你继续上学,你才会想着要出去,这么小在外边可怎么办?我们没办法放下心。” 书凝也红了眼圈,笑道:“别担心,我会跟小梅一起的,会拜托她帮我,爸你不要愧疚,我以后挣了钱再继续上学,一定会有自己的出路的,你只要负责好好安慰妈妈。” 后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事说出来后,书凝反倒心里安生了不少,毕竟,家里有人知道她出去会更好,不会闹到人心惶惶,妈的情绪也好安定。 终于,她等到了这一天。 今天,应该是她重生的一天。 把信放在书桌上,她拿着早早准备好的提包,在妈妈还没有从屋里出来的清晨,悄悄的出去了。 在村头,与小梅会合。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小梅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提包,神色有些怀疑,“你不是买了药就回来吗?” 书凝此时是合不拢嘴的笑容,一脸的向往和轻松,“走吧,我既然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梅吃惊。 “小梅,拜托了,你知道我现在没有学上,都是因为家里没钱,我就出去打一年工就回来上学,如果我事先说了妈妈一定不舍得,所以,还请你多多原谅。” 小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白了她一眼,“你也是的,也不问问有没有工作就这么草率的跟我出来,万一找不到工作,我才不想带你一个大累赘。” 书凝讨好的一挽她的衣袖,笑道:“小梅,你在城里一两年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就算一时找不到,你还不管我吃饭呀。” 小梅撇了撇嘴,无奈道:“哎呀真是倒霉,被你给骗了。看不出啊,你还油嘴滑舌的。” “我说的是真的啊,再说了,你看我年轻又能吃苦,找不到好工作差一点的也行,我不讲究的。” 小梅耷拉着脑袋,“那好吧,不过,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可别怪我。是你硬要跟我出去的。” “知道知道。”书凝欢喜地拉上她,两人欢蹦乱跳地向山那边跑去。 虽然,这个时候书凝也知道她应该担心担心妈妈,可是,立即就要见到大世界立即就能有新的开始了的心情,真的太雀跃了,她想收都收不住。 而且,到了城里,就与繁离得近了吧,虽然她一直在生繁的气,也对他有了意见,但是,毕竟是美好的初恋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这心里头,还是暗暗念着他的。 到了山下的路口,她们俩搭了三轮车,一直载她们到了一个镇上。 然后,她又随着小梅坐了汽车,人非常多,她们一路站着过来,汽车比三轮车好不了多少,颠簸得人五脏移位,最终,到中午时,在一个站内停下了。 此时,两个人都饿的心发慌,书凝是根本没有头绪,只能跟屁虫一样跟着小梅,在一个小摊前吃了米线,就又继续提着双腿往一条路上走。 “喂,小梅,等一下,我们还要走多久?”书凝有气无力的问小梅,此时,早晨那点兴奋劲早已消耗的无影无踪。 “你快点,晚了赶不上火车怎么办?要睡火车站吗?”小梅匆匆瞪她一眼。 “火车?”书凝眨了眨眼,紧跑几步追上小梅,“还要坐火车啊。” “嗯,火车快,也安全。” “哦。”书凝应了声,没再说话,全身却长了力气了。她还没坐过火车。 两个女孩子拖着行李,一步一扣首地沿着坑坑洼洼的路走着。 当书凝觉得脚上要磨起泡了时,突然听到小梅说,“看,快到车站了。” 书凝抬头一声,果然,有一片楼房,挺大的,人也很多。 她不知就里,一边悄悄感叹着,一边加快了步子。 来到车站,小梅熟门熟路,带着她这边走,买票,那边走,进站,书凝糊里糊涂,虽然很好奇,但是她不敢四处张望,只悄悄的观察了几下,等到进了候车厅,两人坐下来等车的时候,她已大致的对这里的流程有了解了,心里盘算着,万一,万一要是她不得已要回来的话,她还不至于搭不上车。 “渴了吧,来,喝点。”小梅拿出了水瓶,递给她,“你呀,以后记着,出门呢,一切都要多考虑着些,吃的喝的,哦对了,那边是厕所。” 书凝把水瓶还给她,心里觉得暖暖的,“谢谢你了小梅,要不是你,我一人肯定不行。” “心里知道就好,咱们是同村的,到了外头就是亲人,有什么事得互相照应。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不会,一定不会的。”书凝说完,冲小梅笑了笑,站起身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路过玻璃窗,突然听得一声“嗡——”的长啸,她吓了一跳,站住,愣怔的往玻璃外看,突然,一条绿色的长长的车子驶了过来,一节一节的,咣当咣当响,而且几乎是一瞬间,呼的一声还没看清就过去了。 真实感太强烈,和书上画的简直没法比。书凝趴在玻璃上,半天回不过神,瞪圆着眼,心扑扑跳,乐呵地想:这就是火车啊,爬都爬这么快,要是站起来跑肯定更快了…… 从厕所出来,就见小梅慌里慌张的拿东西,“快,时间到了,我们要进站了。” 书凝连连应着,就跟着她随着人流走。 火车到了,带着长长的笛鸣和一阵劲风沿着轨道驶来。 书凝目不转睛的看着,压抑着兴奋,紧跟着小梅。 车停了,乘客们都慌里慌张,挤着往前涌,小梅忙拉住书凝的手,叮嘱她拿好东西,然后麻利地随着人流,丁丁咣咣地爬上了车。 进了车厢,书凝顾不得拥挤带来的烦闷,好奇的四下打量,小梅却是紧拉着她,眼明手快的占住了一个车位,拉着她坐了下来,然后,吃力的放好行李,这才长松了口气,“跟打仗一样吧?” “还好。”书凝晶晶亮的眼睛里尽是笑意,脸蛋儿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开心。 “哼,可不,头一回新鲜,下回你就烦死。唉不过也没办法,慢慢也就习惯了。” 书凝感激地看着小梅,“谢谢你。” 小梅白了她一眼。 随着火车一声鸣叫,车子开动了,书凝新奇的睁大眼睛,茫然的望向窗外,外面的一切建筑物都开始向后移动,好像长了生命的物种,很快,就出了车站,眼前是一片片田地,远处是慢悠悠移动的山脉,真的是超好看的景色,比电视上漂亮多了。 坐火车的感觉很舒服,悠哉悠哉地晃动着,晃得人一个个都眯起了眼,书凝也着实累了,兴奋劲过了后,就靠着背睡着了。 睡一阵儿醒一阵儿,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火车停了不知道有多少站,直到天色全黑后,小梅告诉她,到了,该下车了。 于是她们又拥挤着咣当咣当的下车。 出了车站,书凝一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就惊呆了。 直到小梅拉着她坐公车,再下车,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一个工厂,她还在为周围的一切在惊叹。 “不是说出过门吗?怎么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小梅累得有气无力,还是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书凝嘿嘿笑,“毕竟,以前没这么漂亮,我去的是小城镇,而且,这里真是太大太美了,我太喜欢,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才行。” 小梅莫名的看了看她,把包一背,走向一个厂门,“走到,到工厂宿舍了,你今天先跟我在这住一晚,明天我去跟组长说。” 书凝提起包,快步跟上去,“是是是,小梅,我都听你的。” 第九章 无聊的谣言 宿舍是十人间的房间,里面住着八个姑娘,对小梅的归来都非常友好的问候,只有个别女孩问了问她身边的书凝,其他人却是一副没见着的样子。 因为时间晚了,小梅便叫她早早洗漱后歇下了。 这一夜,书凝抑制不住紧张兴奋的情绪,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了很多,想现在妈妈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咳嗽,是不是脸更苍白,想到这儿,她的心一阵的抽痛,看看这里陌生的床位和陌生的女孩们,她突然有点恍然,有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的错觉,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大胆就这么唐突的跑到了离家不知道有多远的大城市里来!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巨大的决定。 想一想,她就慌张不已,不由的开始轻拍自己的胸口,镇定要镇定,很快就没事了,别人能在这儿挣钱,她也能,不过是出来工作而已,她是为了拿钱上学,所以要吃点苦也没什么,而且,这里条件还真的可以,虽然人多了点,但是很整齐,屋里什么都有,而且她有小梅的照应,相信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 第二天,小梅领着书凝去找了厂里的组长,说实话这是个不大的厂子,领导班子除了老板就是这组长了,组长见书凝老实巴交的,看起来手脚也灵利,主要是现在正需要人手,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小梅,人是你带来的,你就负责培训她好了。”组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隔着眼镜片又打量了下书凝,说:“你记着,在我们厂就是要老老实实做事,我们是计件的,做得多工资就高。还有,我们虽是月薪,但在年底一总发工资,如果你有急事要用,就到我这儿来提。” 书凝慌张的看了小梅一眼,又忙对组长点头应:“是,我知道了。” “嗯,你们去干活吧。” 小梅带着书凝来到工位上,周围的人都像机器一样只埋头苦做,手脚麻利,只偶尔有好奇的人抬眼瞥了瞥她们。 “来,书凝你坐这儿。”小梅把书凝安排到一个空位上,然后还算仔细的跟她讲了一下工作的流程,和她要负责的任务,书凝认真的听着,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工作。 于是这一天工作下来,虽然觉得很枯燥无趣,但是书凝还是很开心,毕竟,这是自己第一份工作,而且,虽然她手脚慢了些,但是她做的很好,组长来看过她一次,也点头称赞了她,这让她信心大增。 没想到到城里来,找活还挺容易,呵呵,当然了,因为有小梅的帮助嘛。 生活就这样安定下来,书凝和大部分打工妹一样,过着三点一线的日子。 好在,这里的食宿都不错,厂里的人也没有很复杂,反正书凝只一心想要挣钱,其它的,她都不关心。其实这里,还比在家里轻松一些呢,虽然还得经常加班,每天活得跟机器人一样,但是,她还是很快适应下来。 一转眼,一个月多过去了,书凝这天下班后,就直接去找了组长,说明了原因,将第一个月的工资领了出来。 九百块。拿到这些钱,书凝的手在颤抖,这是她靠自己的一双手,挣到的第一份钱。然后,饭都没吃,她就跑到了街上的药店里,认真的按以前一个大夫给妈妈开的方子拿了药。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了邮局,一边邮了药品,一边往后爸的本上寄去了八百块。 出了邮局,她的心安定多了,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颜。她想,妈妈收到药后,收到钱后,就会知道她在外头安好了,等到过年,她领了钱回家,一定给妈妈买很多好吃的。 厂里大部分都是女工,但也有少数男工,平时下班后,倒是有一些人结伴出去玩,开始,小梅也叫她一起去,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在宿舍休息,再到后来,小梅便不唤她了。 但是完成了这桩心事后,她抬头看这炫丽的城市,心里生出许多的向往,不由的沿着街道,一边往厂里走一边稍作停留。 好多事物没见过,好多东西没吃过,怀里揣着剩下的一百块,可是忍几忍没舍得花,厂里管吃管住的,吃得又还好,她何必花这个多余的钱。 走到一个路口,有一个小姑娘发给她一张纸,她拿起来仔细看,上面是培训电脑的宣传单。 “咦,你不是XX厂里的么?”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她下意识转过头,看见一张瘦瘦的脸,看起来有二三十岁,不认识。 “你叫什么来着?我见过你。”瘦男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盯着她瞧。 书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腼腆的笑了笑,“你可能认错人了。” “没有没有,我真的见过你,我见你跟小梅一路过。对吧?”瘦男人笑得鬼鬼的。 书凝怔了怔,淡笑道:“哦,那可能,我刚来的,很多人都不认识。” “没事,以后就慢慢熟了。哎,你叫什么?” 书凝防备的看了看他,没应声,转身就继续往前走。 “喂,改天去你厂里找你玩哦。”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句。 书凝缩了缩后颈,步子加快了。 回到厂子里,时间刚刚好,书凝一坐下,就朝小梅的位置看了看,见她正与旁边的女孩嘻笑,她收回了目光,稍安抚了一下自己,便开始工作。 这件事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每日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不合群,慢慢的连小梅也疏远了她。 但是过了不久,有一天中午吃饭时间到,女工们都相继的走出厂门,她也跟着一起出去,可就在门口,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吃了一惊,一抬头,半天才认出来,又是那个瘦男人。 从她身边走过的女工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她觉得很窘迫,忙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张慌地道:“你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一起去吃饭吧?”瘦男人笑得依然很无赖。 书凝的脸热热的,心里很害怕,“我不要,厂里有饭。” “嗯,哥带你去吃好的。”瘦男人说着就要拉她,她吓得往后跑了几步,这时,突然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组长,看见他们露出一副嫌恶之情,“我说,陈老板,你不要没事就找我们的女工,你没见这丫头小着呢,你会吓着她。” “怎么会呢李姐,我跟你们厂里的小妞有缘着呢,一回生二回熟,你等着瞧。” 组长白了他一眼,便看向书凝,“陶书凝,你快去吃饭吧。” 书凝再也不敢抬头,像只兔子一样溜溜地跑走。 吃饭的时候,她握筷子的手都有点抖。 要是被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人给盯上了,这可怎么好。 好在,一连数日,不再有人烦扰,书凝渐渐平息下心,一边笑自己太过了。 不过思前想后后,她决定以后不再一人出门,还是找个同伴比较好,于是这天她就邀了同室的铃铃,跟她一起到上次宣传单上的地方去看了看,用手里的一百块钱报了名。 上班白天忙,但是晚班可加可不加,她不如凑这个时间,多学一点东西。 从此以后,书凝更加忙了,每天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就是去培训班学习,打工妹的小日子,也过得算是充实。 书凝是个聪明的人,而且她有着认真的态度,很快,她就将所学的东西牢牢掌握,回到宿舍还会不停的拿着书本钻研,每到这时,偶尔会听到室友半讽刺半调笑的话语,她也只能装作没听见。也许是身在外地,多掌握些知识心里才踏实,不管别人怎么做,她只想做好自己。 但是不知从什么起,她觉得小梅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她也没有顾得去问。 终于这一天, 小梅憋不住了,趁着有天宿舍里其他姐妹出去了,她拦住了正要去培训班的书凝,“我有话要问你。” 书凝看了看她,然后坐下,“什么事?” 小梅脸色变了变,稍思虑了一下,才说:“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陈的有来往?” 书凝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陈老板,心里即吃惊又苦涩,“小梅,这怎么可能?我哪里认得那个人,是谁乱说的?这里的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小梅的神色稍放松了些,“那你每天那么晚回来,真的只是去学电脑了?” “是啊,不然你哪天有空陪我去一趟。” “那……那你那天……” “怎么了?” 小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颇不好意思地说:“咱宿舍有人说看见你呕吐,还问我,说你是不是……那什么了。” 书凝瞪圆了眼,只觉得听到了世上最聊的笑话,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神经病啊,我那天感冒鼻子有点塞而已……” 小梅一推她,“你别这样不当回事,告诉你,人言可畏,你还是注意点,有些人就是爱八卦,你没有最好,别在这儿给人当笑谈。” 书凝止住笑,脸上红扑扑的,胸腔里有一股猛烈的气愤越升越高,“太卑鄙了,我都这么安静了,还说我的坏话。” “你就是这样太过安静,让人看不惯你。”小梅白了一眼。 书凝皱起眉,“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我是清白的,懒得跟长舌妇计较。”说是不计较,心里却非常的委屈恼火。 “这种事若是传大了,老板就会对你有意见了,你可能……” “大不了,我再去找工作。”书凝手指暗暗扭紧。 “你……” “谢谢你小梅,我没事,现在我在这儿也算有点熟了,多谢你的照顾,过一阵子,我就再找个地方。” 小梅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书凝长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烦闷,跟小梅说了声,便抱着书本快步走出去了,一边下楼梯,她一边掉着泪,然后就更快的往下走,途中不知道撞到了谁,她仓促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然后走入热闹的人流中,望着形形色色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心里太堵了,脑海里一想到同室那些女孩的脸,就觉得她们好讨厌! 自己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女生,那些人的嘴怎么就那么可恶?! 越想,就越觉得在这里没意思。 抬起头,看着街道边的各个小工厂什么的,心里长叹了口气。 第十章 尹烙 又是一个月的月底,书凝直接找到了组长,辞工。 组长也没有问什么,很是爽利的给她结了帐。 小梅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叮嘱:“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还有,安定下来给我个信儿,打个电话。” 书凝点了点头,过多的话没有说,只觉得眼睛里湿湿的,能有这么好的姐妹,她算是幸运的。 小梅虽然是她的领路人,让她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在这个城市里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她,她还需要再去探。 拿着这三个月来的工钱,她辛苦的奔波,找工作,凭着自己刚学的一点知识,她终于应凭到一家鞋厂做了品检文员。 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她的心里才算安定。 这里的条件比之前的小厂好一些,比较正规,厂子也大,管理呀各方面都很好,她还算满意。 工作很认真,从一开始的经常出错,到一个月后非常的熟练,部门经理对他非常满意。 趁着周末,她跑回原来的厂子,请小梅吃了顿饭,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彼此都觉得是最好的朋友。 而曾经的一场小风波,也随着时间呀人的变迁啊早已被风给吹走了。 新的公司里,她工作的勤勤恳恳,基本上保持着与同龄人不符的低调,她只希望别人别再注意她,好让她有宁静的空间。 后来有一天,她听说有夜校这回事,便兴致勃勃的去报了名,本来要给家里寄钱的,也只能暂时先为自己打算了。 生活又像以前一样,充实而满足。 还好这个公司里果然是比较大吧,很多人都不怎么注意她,也就没有人找她的麻烦。 虽然她不爱参与其他人的什么活动,但是这一回,是本部门的经理得到了提拔,高兴之下就要请这群下属去吃饭。 书凝自然也不好说不去。 是公司附近的一个海鲜酒楼的包房里,同事们兴致很高,吃完了饭又开了KV唱歌。 书凝一直很安静,一直保持着微笑坐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其他人欢唱。 因为是新来的,她跟其他人还不熟,虽然在工作上还能与他们交流,但是在这里她没办法和他们打闹自如,再说,她不喜欢这种氛围,很陌生也觉得很不适应。 “怎么一个人闷坐在一边?”突然,一声很好听的男生传来,书凝诧异地抬头间,就见这人已很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哦,你好。”书凝收着肩膀,有点局促地冲他笑了笑。 这人,好像刚才在饭席间经理介绍是他的什么朋友,她从一开始到刚才,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个人,如今他突然坐在旁边,她不由得便认真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得这人五官长得很端正立体,灯光下的笑容也很温和。 “我叫尹烙。”他好像猜出书凝根本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很自然的自我介绍了句,转而,又用稍好奇的眼神看向她,“我看你年纪还很小,怎么就出来打工了?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戳到了书凝的心窝,疼得她脸色都有些变了,但是面对陌生人,她没必要道出其中的原委,于是僵僵的扯了扯唇角,随意地应道:“哦。” 尹烙扬了扬眉峰,无所谓地笑了笑,“也是,现在农村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乎上学,每个人都想出来打工挣钱。” 书凝犀利地看向他,抿着唇忍着没说话。 尹烙显然感觉到她不善的目光,于是侧过目来,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突地一笑,“你蛮漂亮的。” 书凝慌忙垂下眼帘,心里很是尴尬。 “一起唱首歌吧?”尹烙扬着好看的唇角,很友好的邀请。 书凝匆匆地摇摇头,“我不会。” “哎,你这样会很无趣呢。”尹烙还是很好脾气地笑着,语气里却有点勉强的意味。 书凝着慌了,认真的摇头,“我真的不会,对不起。” “烙!怎么坐在这儿呢?快来!”突然,兴奋中的经理跑过来,一把拉住了尹洛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将他拉了去。 书凝这边长松了口气。 这样一直到散场,书凝都没再多说一句话,更没有看尹烙一眼,就像个乌龟一样跟在众同事的后面,随意的偶尔跟同事说一两句话,尽量的小心低调的回了宿舍。 没办法,不是她不想合群,按说这里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世,她应该能放开心怀与别人同喜同乐,但是,她如今急不可耐的要挣钱要上好夜校,还没有心思去玩,也还没有资格去玩。 也许,她给自己的弦绷的太紧了。 妈妈的心愿,只想她能嫁个好人家。但是在嫁好人家之前,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这是她的人生,她要对自己负责。 再熬个两个月,年底她会回家,然后把挣到的钱给妈妈,告诉妈妈自己过得很好,到时候妈妈一定会露出欣慰的笑脸,那时候,她就可以给自己松弦了。 * 又是周末,一下班,书凝便拿好书本,像往常一样,先在公司后面的小摊里吃点米粉,然后就直接赶去上课。 出了公司,和同事打着招呼,一边匆匆往外走。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 她走过车子旁边时,余光中,车子的车窗滑了下来,然后探出一张男人的脸,她下意识的加快了步子。 “喂!小妹!”那人唤了一声。 她挑起眼角望去,只觉得那人有几分熟悉,又想不起,就愣在当场。 “怎么?又不认得我了?我叫尹洛,是你们经理的朋友,上次在酒楼见过啊。”尹洛脸上带着一丝失望和无奈的笑。 “哦……是你啊。”书凝不好意思的吐了口气,紧接着,心里又更加紧张了,“你……好。” 尹烙浅笑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直接打开车门,一下子站到了书凝面前。 书凝怔怔的后退了一步,只觉得眼前这人好高,在她面前好像堵了一面墙,让她觉得很有压力。 尹烙的目光落在她不安的捏着书的手指上,眼睛里迅速划过一丝疼惜,轻吐口气,声音放软,“你好像很胆小,放心,我没有恶意。” 书凝抬头瞄了他一眼,神色里有点不满。 尹烙愉快地勾起唇角,朗声说:“一起吃晚饭。” 书凝慌忙摇头,“不用了,我跟你不熟。” 尹烙皱了皱眉,还是笑得很温和,“老实说,我觉得你很可爱,希望能跟你来往。” 这话说的好像很明,但书凝还是反应很慢的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尹烙呼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的轻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围,问:“你不放心我是吗?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想要趁机接近我,如果你那天也像别人一样跟我搭讪,可能我就不来找你了。” 书凝低下头,暗暗撇了撇嘴,完全没有兴趣知道他是多有魅力,看他年纪也有二十多了,却还这么幼稚。 尹烙从眼角里瞄着她笑,“不用暗暗嘲笑我,老实说你也不是天姿国色,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纨绔子弟。今天来找你,只是想了解了解你为什么不读书出来打工。” 书凝没有看他,冷淡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的农村女孩都不爱读书,一心想出来打工挣钱。” “哦??”尹烙饶有兴趣地盯住她的脸,粉嘟嘟的脸因为生气而更加有色彩,“那么你是这样的吗?” 书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而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尹烙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但书凝已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冲他点了下头示意,然后直接迈出了步子,沿路迅速走开。 望着女孩倔强的背影,尹烙的脸上露出微诧异、疑惑的神情,然后耸了耸肩膀,愉悦一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十一章 调戏 书凝整理好这几天来的报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拿上表单,脸上带着笑容,向楼下的财务室走去。 交了报表,她折身回来,脚步轻松,路过总经理办公室时,无意中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微惊讶的声音:“陶书凝嘛!那个很瘦小的小姑娘。” 书凝吓了一跳,奇怪了,她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文员,怎么会在户总经理的嘴里说出来,她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她啊,里面的人在说她什么呢? 带着一点好奇和紧张的情绪,她装作无意的走近总经理办公室,然后站定,屏气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怎么了?你问她干什么?” “呵,没事了户阿姨,我随便问问。”男声有一些熟悉,书凝一时着急没有想出来。 “随便问问?你骗鬼呀。” “没有没有,户阿姨,我哪敢骗你啊。” “哼哼,你这小子,你就给我嘴上乖吧你。” “真没……” 书凝心里咯噔了一下,神思恍恍惚惚的,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她不敢再偷听,只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往回走。 坐回办公室,她心里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觉得那声音好像是那个尹烙的,晕死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着,怎么跟她这公司里的人都这么熟呢? 越想,她心里越不踏实。 “书凝,我们要去生产线了。”同事小陆唤她。 “哦,我这就去。”书凝忙挥掉了心里的疑虑,赶紧跟着同事去线上做品检。 于是工作的时候,她就一直有点心不安,有几处都没有检好,经同事提醒才重新检验,差点儿出了错,弄得她十分脸红。 唉,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了。 站起身,她交待了下同事,便走向了洗手间,在里面洗了洗手,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告诉自己要认真工作,不要胡思乱想,重拾了信心,她吸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不料,迎面的,望见楼洞里走来一人。 尹烙! 书凝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于是忙缩起脖子低着头,打算灰溜溜地躲走。 “哎,陶书凝!”尹烙大声大气地唤。 书凝暗暗咬了咬牙,忍下心里的愤和怕,硬着头皮看向他,故作冷静地道:“有什么事?” 尹烙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带着温暖如风的笑,迈着悠哉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书凝,这名字真好听。” 书凝白了他一眼,烦躁的皱起眉,“没事我要走了。” “喂!”尹烙快速地抓住她,吓得她一甩胳膊,往后缩了一步,警戒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我很像坏人吗?”尹烙摸摸自己俊俏的脸,无辜地耸耸肩,“拜托不要像个小刺猬,我会比你还要害怕。” 书凝怔了怔,有点气恼的噘了噘嘴。 “好可爱哦。”尹烙望着她眯起了眼睛笑。 书凝脸热了,稍思虑了下,抬起眼,有点乞求般地说:“我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不要再逗我了,我还要工作,不好意思。”说完,又继续驼鸟般转身就想溜。 然,这次尹烙不但没让她溜成,还伸出长臂一把将她直接拢进了怀里,这下可真的惊到了书凝,猛的长吸了口气,差点儿大声尖叫,如果不是在公司的话,她一定会大喊非礼的!但是,现在她只能尽力的挣扎着,一边脸红脖子粗地低吼:“放开我!混蛋!” “不放!”尹烙没皮没脸地笑着,眼角儿挑着书凝徒劳的挣扎,手下却暗暗将她搂得更紧。 “你干什么?!放开我!流氓!”书凝急火攻心,张开口,就准备咬他的胳膊。 尹烙眼明手快的一把托住了她的下巴,“别动!我只想跟你聊聊,你偏要逃,如果你答应我不乱跑,我就放开你。” 书凝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只得连连点头,“好好,你放开,放开。”好怕有人会看到啊,这个神经病的男人! 尹烙得意地牵起嘴角,然后慢慢的放开她。书凝是个好汉,说不逃就不逃,但是此刻她快速的跳出他的搂抱范围内,然后脸红地瞪着他,直喘粗气。 尹烙兴味盎然地望着她,着急喜欢她这模样似的,左看右看,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向附近的一个办公室走去。 “喂,喂你干什么?”书凝又气又无奈,被他拉着熟门熟路地进了一个空的办公室,还没顺过气来,就被他按在墙边,然后双臂在她头两侧一按,将她圈在中间。 书凝躲已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只能尽量缩着身子,挺着脖子,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你着想啊,没听到走道里有脚步声了吗?你想被人看到我调戏你啊。”尹烙坏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满是喜爱。 书凝抿着嘴,气到说不出话,瞪了他一会儿,眼睛里开始晕起一层水雾。 尹烙挑了挑眉,收敛了一直捉弄她的表情,身体却是更往前压近了一点,“别哭哦,小书凝,我是太想你才特意来找你的,你却老是想要躲开我,我当然生气了。” “鬼才跟你熟!”书凝抹了一把眼角,咬着牙不让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 尹烙呼了口气,抬了抬头,想了想说:“已经见过三次面了,足够做男女朋友哦,有些人,第一面就可能上床了。” 书凝愣住,微张着嘴巴看着他。 尹烙看她纯真青涩的模样,心口某一处划过麻麻的感觉,眼睛盯着她樱红的嘴唇,一个忍不住,猛的低下头一啄! “唔!”书凝被吓醒,气急地一推他,然后用手使劲地抹自己的嘴,一边抹,眼泪便不由得掉了下来,“混蛋!变态!” 尹烙也先前有些得意的笑,但看她着急地想要抹掉他的痕迹,看她微颤的手,泪汪汪的脸,他不由得慢慢收敛了笑容,心里也莫名的抽痛了一下,于是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擦了,亲你一下而已,你犯得着这么嫌弃我吗?” “你滚开!”书凝仇恨的瞪着他,眼泪啪啪的掉,“你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对不起,对不起了……”尹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软到不行,竟开口道歉,“我错了好吧,不要再生气了。” “我……我已经那么可怜,为什么你还要欺负我?你们这些人太讨厌了!讨厌……”书凝捂住脸,嘤嘤的哭起来。她觉得,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太辛苦了,太无助了。 尹烙看着她微颤的瑟缩的肩膀,又怜又爱的情丝慢慢抽起,轻叹了口气,他小心的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柔声哄着:“别哭了,我不是欺负你啊,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样讨厌我,我觉得很难受的。” 书凝抽抽答答的抬眼瞪了他一眼,努力平息的情绪,哽咽着说:“你这大少爷该干吗干吗去,拜托不要招惹我,我跟你们耗不起,如果你还算有好心,就放过我。” 尹烙露出无奈的表情,伸手想替她抹眼泪,又停在半空,然后僵僵的收回,望着她的眼睛,他露出认真的神色,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我没有什么事。”书凝冷冷的别开脸。 尹烙停了一下,又问:“你现在在上夜校?” 书凝回着瞄了他一眼,不说话。 尹烙不再嘻嘻哈哈的表情,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他就更没机会了,这丫头果然不好惹。“上次我见你抱着书本,还以为你装样子,没想到你真的在努力学习,这一点我很佩服你。” 书凝撇了撇嘴,“切,上学的人太多了。”就现在夜校里同班的人,形形色色的都有。 “我收回那句话。” 书凝疑惑地看向他。 “说你们农村女孩子不爱读书就想出来打工那句。”尹烙认真的看着她。 书凝神情软下来,不再那么冷漠,但依然不看他。“我要去上班了,你已经耽误我很久。” “哦,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嗯?”尹烙难得温柔的哄女孩子,但是今天,他满心的乐意。 书凝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作答,眼神瞥了瞥他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尹烙笑了笑,很听话的放开她,但是当她一迈步,他又拉住了她,用温和的声音问:“你在哪儿上夜校?” 书凝颦了颦眉,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知道。”说完,甩开他的手,昂首挺胸的出了办公室。 一直走回生产线,她心里的弦才放松,然后快步跑回岗位上。 “怎么这么久?”同事埋怨地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她尴尬地笑笑。 “哦,是吗?那有关系吗?不舒服就请假好了。” “不用不用。” 同事无奈的摇摇头,“干吗那么拼命,你又不是铁人。” 书凝扬唇一笑。 这天晚上,没有课,书凝整理好自己的事,就早早上床睡觉。但是脑子里,不停的回想起在公司遇到尹烙的事,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在公司里这么熟悉,恐怕以后很难躲他的。虽然今天被他占了小便宜,她很气愤很委屈,但是后来,他的态度好奇怪的,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其实仔细想一下,这个家伙长得还真不赖,五官很精致,立体,鼻子长得很好看,但是像他这种长得好的富人家男子,妈妈说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她真得小心点才是。 唉,真倒霉,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怎么那么难! 用被子捂住脑袋,拼命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多想,可是还是睡不着,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她自然的想起了繁哥哥,心里头有一丝的愧疚划过,紧接着,胸口升起浓浓的郁结,怎么办?现在繁哥哥在哪里上学呢?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忙,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在哪儿,其实不知道还好吧,不知道她就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了。 可是,她好想繁哥哥,真的真的好想……越是孤独难过,就越想他了。 眼泪,汹涌地流下。 也许,那时候她不该那么记恨繁哥哥,不该对他说那么绝情的话,是她太固执了吗?是她,没有给他们的爱情一条生路吗? 第十二章 和解 “哎,陶书凝,今天老师讲的你听懂没?”坐在旁边的年纪有些大的女士一脸愁容的问书凝。 书凝温和的冲她笑笑,“秦姐,你哪里没听懂?” 秦姐不好意思地把书本拿过来,指了指,“你看,这个……怎么回事来着?” 书凝耐起性子给她讲解了一番,差不多三遍,秦姐总算听懂了,一边开心的点头一边说:“唉,果然还是书凝聪明,一看就是聪明人,我们年纪大了,多久不读书,这脑子都秀逗了。” 书凝也应和着,“是啊,我就是怕以后会秀逗,不敢耽误呢。” “呵呵,对了,我看你每天一个人走,今天咱俩一起走吧。” “行啊。”书凝愉快地答应,于是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书,并肩走出去。 一边说一边笑,两个人来到了马路边。 “书凝,咱们买点板栗吃。”秦姐拉着她就到一个小摊上,书凝笑了笑,觉得不好意思,但又不好拒绝。 老板盛好了一包,秦姐抢着付钱,书凝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她推攘,其实这也是她不喜跟人来往的一个方面,实在是她手头太羞涩了。 “哎呀,以后秦姐还有老多问题麻烦你呢,再说我年纪大,该我付钱。”秦姐说着一边拦住书凝的胳膊,一边硬将钱塞向老板手里。 “我付吧。”突然,一张大票子举在了老板面前,“再要一份。” “哦,好嘞!”老板爽快地应着,双手利落的又盛了一包。 秦姐瞪着圆圆的眼睛,瞅着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的帅哥,愕然了。 书凝在看清高高杵在面前的尹烙时,短暂的惊愕后,脸腾地红了,心跳也加快了几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尹烙居然大方的把其中一包往她手里一塞,然后一只手臂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她的肩,再然后,他笑容可掬地望向愣怔的秦姐,说:“你好,我是书凝的……朋友,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哦,这包板栗请笑纳。”说着,把另一包放到秦姐手里。 “哦……哦哦,好好,谢谢。”秦姐懵懵的点点头,然后鬼笑着冲书凝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你男朋友好帅哦! 书凝被弄得尴尬不已,可这时候没必要多作解释,便只能僵僵的跟秦姐笑了笑,被动的跟着尹烙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白色轿车。 尹烙绅士的打开车门,笑眯眯地道:“请上车,我的公主。” 书凝紧张的握了握手指,白了他一眼,坐了进去,然后还得隔着玻璃窗跟站在路边的秦姐摆手。 尹烙坐到架位上,看了她一眼,又俯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微笑着说:“谢谢书凝的赏脸,现在,我们出发。” 书凝一直绷着心弦,“你带我去哪?” “挺聪明的嘛,知道我不会带你回宿舍。” 书凝眉毛一竖,“你到底是谁,干吗老是找我?我不想跟你有来往,请你停车让我下去。” “别生气别生气,”尹烙不慌不忙,态度很认真很温和,“我是看你读书辛苦了,现在时间正是吃夜宵的时候,带你去一个环境非常有feel的地方。” 书凝心里的气稍微少了点,但还是没有好脸色,她皱着眉望着车外的车流和飞越的霓虹灯,心里与这个城市的疏离感越来越浓,余光中兴冲冲的开着车的男子,也觉得完全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是城市里会玩会享受的大小姐,也不是渴望奢华生活的农村女孩,对你这种追求女孩的手段我没兴趣,我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空陪你大少爷。” 尹烙满脸的笑容在听到书凝不紧不慢却很冷淡外带有些嘲讽的话后,一点一点的僵硬,握方向盘的手指暗暗紧了紧,侧转目光,快速地瞟了她一眼,再望向前方时,眼神里有异样的情绪在晕染。 车速依然。 书凝猛的扭头盯向他,见他抿着唇一脸凝重的神情,本来还想在催他停车的话,不由的梗在了喉口。 两人开始沉默,车里的空气也变得紧张。 好不容易到了个红灯,车子不得已慢慢停了下来,书凝也不管他,就要去解身上的安全带,但是用力的扯了好几下都扯不掉。 “这里不能下车。”尹烙平淡的开口。 书凝苦恼又有点尴尬地垂下头,别开脸。 “做我喜欢的事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我也没有想要用奢华的生活诱惑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屑。”尹烙淡然的笑了笑,看向她,眼睛里的神情是真诚的,“知道你在哪儿上课并不难,我在外头等了那么久,你不饿我都饿了,你至少当我有苦劳陪我吃顿饭吧。而且我没有擅自给你的同学说是你男朋友,我有顾你的脸面哦。” 书凝惊愕的看向他,“你……你跟着我来的?” 尹烙抿唇一笑,笑得竟有点羞涩,然后又有点不服气的瞟她一眼,“谁叫你不肯告诉我啦,我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么?” 书凝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凝着一双秀眉神色恍惚。 “好了不要皱眉了,”尹烙面含宠爱的伸出手,亲昵地按了按她的眉心,笑道:“真是的,陪人家一下有那么为难么?你这样我会很挫伤的。” 书凝反倒不好意思了,扭转脸,心里怪怪的。这个人,真的很难缠哦。 尹烙见她神色放软,不由得喜上心头,重新恢复好心情,前面绿灯亮起来,他呼了口气,“走咯!” 没有太远,他终于将车开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花园的酒楼。 停了车后,他很热情的替书凝开了车门,然后喜形于色地示意她看向周围,“这里的环境很好很自然,东西也不贵,我觉得会好吃,走吧,咱们去试试。”说完,有点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书凝也觉得再推托下去显得矫情,但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接受人家的饭局,这让她会有心理负担。 “走吧。”尹烙再次轻唤。 书凝也只得挪动脚步,忧心忡忡的随他走向饭厅。 一进饭厅,那么气派的装饰让书凝有点不敢抬头看,在这样的场合下,她觉得自卑都不得已被揪了出来。 “书凝,我们坐这儿吧。”尹烙显得心情很好,毕竟,这是头一次约会书凝。 一坐下来,书凝就紧缩着身体,显得局促不安。 尹烙悄悄地望着她,然后很体贴地坐到她身侧,一边自然的给她解碗筷,一边柔声说:“我们坐在大厅,可以感觉这里热闹的气氛,简简单单的吃一点,慢慢你会觉得很亲切。” 书凝瞟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挺会哄人,让你就算不情愿,都没办法不接受。 一会儿,要的菜陆续上来,果然都是看起来很家常的而且小盘的菜式,尹烙还在旁边悄声给她介绍着哪个菜什么特色,然后便兴冲冲的夹给她,期待地催着她尝一尝。 书凝赶旱鸭子上架似的拿着筷子吃了几口,味道很淡,但是确实很家常,让人有回味的感觉。 “还好吃吧?”尹烙孩子气的望着她,好像急需她称赞地点点头。 书凝不由得牵唇一笑,“还不错。” 尹烙像受到了极大的鼓励,得意地挑了挑眉尖,然后夹起菜大吃特吃,“我就说吧,你一定会喜欢的。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这张嘴,一定要吃好喝好,特别是像你这样辛苦工作又要学习的人,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书凝望着他无顾及形象地吃饭的样子,好像是邻家的一个大哥哥,不由得心情变得轻松,脸上也有了自然的笑容。 “快吃啊,你明天要上班的。”尹烙喝了口饮料。 书凝点了点头,开始大方的吃起饭来。 席间,两人也不时有说笑,气氛非常融洽。 一顿饭,仿佛融化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走出饭厅的时候,书凝摸摸鼓鼓的肚子,竟也开玩笑地道:“哎呀都怪你,我要多长几两肉。” “胖一点好看,你这样的女孩子就是要胖一点才更可爱,”尹烙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瞧现在这样瘦得,会让人很心疼。” 第十三章 友谊 书凝敏感地收敛了笑容,扭开脸,安静的直往前走,不再与他讲话。 尹烙怨念地捏了捏手指,心里直骂自己太沉不住气,好不容易今天打开了她的一丝心扉,难得的见到了她畅快的笑脸,他就又受不住诱惑做出了太亲昵的举动,又惹她紧张了,唉。 两人走到了车子旁,无声的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前,尹烙想了想,还是决定地看向她,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 “嗯?”书凝装作不解的望了他一眼,然后轻松一笑,“对了,真是谢谢你的请客,我觉得很愉快。” 尹烙还是不放心地偷瞄着她,“你不会……明天又当作不认识我了吧。” “哦,不会。”书凝有点错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个人呢,可能性格开朗吧,对于喜欢的人,就很快能相熟起来,我觉得跟你很相熟了才会这样,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过分,好不好?”尹烙笑得很勉强,眼神也心小冀冀。 “没有哦,你不要这样说啦,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书凝比他笑得更僵硬。 “那好,你说的哦!”尹烙长呼了口气,心放下了一半儿,然后还算愉悦的开动了车,慢慢驶出了酒楼。 “书凝,你现在学的内容,你都还听得懂吗?”路上,尹烙很认真的问她。 “嗯,因为刚开始,而且从中学的内容学的,有些已经学过,就像复习一样,所以没有问题。”书凝笃定地答。 尹烙欣赏的瞄她一眼,“现在像你这样认真生活的女孩太少了。” 书凝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显得很特别是吗?” 尹烙脸色一白,“不,不是的。哦……你知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的,只是知道后更加觉得你让人尊敬。” 书凝不由的扑哧一笑,尊敬?她这样的也算? “我是说真的哦。”尹烙着急的辩白。 书凝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不受到别人这样的尊敬。”如果能一直安安静静在家上学的话…… 尹烙望了她一眼,再回过头去,眼睛里的神色幽深了,停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是在中学半途辍学的吗?” “是。”书凝无奈的答。 “看来你不愿放弃,又继续念。” “是。” “而且是自己挣钱供自己念。” 书凝没吭声,情绪低落的低下了头,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妈妈,她不想动不动就说自己是因为家里没钱才不上学的,如果说这样的话的话,妈妈听到一定会很伤心,虽然她知道不会被妈妈听到,但是她还是不想说。 每个人都允许有自己不愿透露的东西。至少,有不愿透露的时候。 有些人,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心事。 或者说,还没有到需要知道她心事的时候。 “呵,对了,以后,如果你在学习中有遇到难题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尹烙不想她继续沉浸于自己的思维里,忙朗声自告奋勇。 书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哇,你这么信任我!”尹烙开心的吹了个口哨。 “现在,随便是个人都比我的文化高。”书凝悄悄地扬起唇角。 尹烙拉下了脸,“呵,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你说的随便的人。” 书凝摇了摇头,笑,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比较晚熟,看他还像个小孩子,没有愁,真好。 “是真的哦,我有硕士学位的,教你的话小菜……不不,是小小菜一碟。不过你不用请我当家教,我可没有耐心每天向个小时教一个中学生。” “我也付不起学费呀。”书凝吃吃笑。 “那倒是。”尹烙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 一路,又是谈笑风声。 心情大好。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没有欣赏够路边的夜景,她的宿舍就到了。 下车。 “要不要我送你进门去?”尹烙有点不放心的看了看黑黑的门口。 “不用,这个门我走了很多次。” “哦。” “再见,今天谢谢你。”书凝摆摆手就要转身。 “书凝啊。”尹烙突然温柔地唤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的回头。 灯光下,尹烙的笑很帅气很温暖。“我们只有一次享受生活的机会,不管心里有多少困扰的事,但是慢慢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一定要让自己找到更多的开心,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不对吗。” 书凝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换而之的是一瞬间的尴尬,随后便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冲他点点头,她果断地说了句:“谢谢你,尹烙。”说完,便一个扭身,脚步轻快地向大门走去。 尹烙的脑袋里有几秒钟的晕眩,随即,一股强烈的喜悦像溪流一般欢畅地流遍他的全身经脉,促使着他用力一握拳头,咬牙切齿地喊出一声:“耶!” 她叫他的名字了!叫他的名字了!! * 一顿温情饭,使两个年轻人的关系有了一个划世纪的进步。 从那天起,书凝不再排斥尹烙,不再躲着他。而是一点一点的,开始愿意像朋友一样看待他,有时,也同他一起出去转转。 别误会,书凝没有被一顿饭收买,也没有完全放开心里的戒备,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整天拉着一张脸,把好的坏的人都拒之门外,不去试的话,她什么时候能有个朋友?毕竟,她也不是天生的冷血,人不都是群居动物嘛,与别人有些来往,也能适当的调理心情。 因为听说,人是会寂寞而死。 好吧不是听说,是她猜的。 但是,她还是在无形中与尹烙划了一个界限,刻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所以,她很少接受尹烙接送她,除非那个家伙找了一万个理由说他正好路过此地。 其实这大男孩的心思,她是非常清楚,不是不知道那心思里的认真有几分。就算她能看到十分,也不知道这十分能坚持多久。而且,她还没有剩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件事。 最重要的,她和繁哥哥的关系,还这么不上不下的,她的心,还停留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天到了,天气开始慢慢变得寒冷。 下班后,她不紧不慢的把手头上的事整理完,同事们都已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始出办公室。 一到公司外,就看到了那亮眼的白车。 尹烙冲着她摆手。 尚有几个散漫的路过的同事冲她诡异地笑笑,跑开。 书凝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快步走向尹烙。 “哎,今天没课,一起去吃烤肉吧?”尹烙说着就去帮她开车门。 书凝站着没动,神情淡淡的,“天冷了,我不想出去了,想回宿舍。不好意思,以后你不要这样等了,被人看到了不好,而且也浪费你时间。” 尹烙怔了怔,又故作轻松的一笑,“怎么了,心情不好?走吧,出去转一圈就心情好了,而且去吃烤肉会暖和。” 书凝苦笑一下,小声说:“能吃饱就够了,我还过不习惯天天吃肉的日子。” 尹烙望着她,收敛了笑容,小心地问:“以前吃不饱吗?” 书凝心里一滞,转而一笑,“哎,我是农村人,家里很穷的。” “不至于吧?” 书凝缩了缩肩膀,认真起来,“哎,说真的,以后不要在公司门口找我了,而且我真的不想出去了,随便吃一点就行,回去还得温习功课的。” 尹烙脸上终于露出失望之色,“可是不在这儿等你在哪里呢?你又不让我去宿舍。” “大少爷,你应该除了这里有很多的地方逛啊,去忙你的吧,我也很忙的,你也隔一段时间让我稀罕稀罕你。” “真的吗?你会稀罕我?”尹烙扬起眉毛,睁大眼睛,忽灵灵的,看的人心里很不踏实。 书凝轻咳了一下,说:“好了,很冷的,我不要在这里傻站了,我回去了。”说完,不等尹烙再说什么,就慌忙转身,别宿舍的方向走去。 尹烙焦虑的望着她匆忙的背影,眼睛里的失落越来越浓。唉,这个丫头,总是牢牢的在他们之间搭起一层纱,让他看得见又看不清,离得近又摸不着。已经这样一个月了,为什么她的心这么难解开?是他不够好?还是她心里有别人? 一想到这,他的心猛的揪了起来。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很惶,很恐。 第十四章 身边的故事 回到宿舍的书凝,在路上打了盒饭,匆匆忙忙吃完后,便坐到床上开始翻书看。 同事们来来走走,说说闹闹,她也就偶尔的跟别人搭上一句,便又回头看自己的书。 室里的五个同事,也都习惯了她这样,几个人有商有量的,不惧寒风的又出门溜达去了。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书凝也一直很安静的看着书。 直到,觉得有些疲惫了,这才放下书本,探出头来,倒水喝。 这一探头,突然的,就听着哪里有嘤嘤类似于哭泣的声音。 书凝怔了怔,半天没反应过来,要是外头还算了,关键这声音像是自己屋里的,同事们不是都出门了吗?她迷蒙的眨了眨眼,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门后边床位的翠珠,正窝在床上偷偷的哭。 这一看吓了一跳,书凝慌忙下床,小声问着:“怎么了?翠珠?出啥事了?”接着坐到了她床边,惊慌的看着她哭花了的脸。 翠珠是仓库里的文员,平时与她在工作上也有几分来往,而且同室,又是个老实孩子,书凝对她的印象很好。 但是,此时翠珠只是低着头,不太愿意跟书凝道原讳。 “别哭了,脸都哭的不好看了。有什么困难你说,看我能不能帮到你。”书凝难得这么耐心的哄个一般的朋友。毕竟,都是独身在外打工的女孩子,有点同命相怜吧。 翠珠终于掀起红肿的眼睛,有点难为情的看了看书凝,又苦涩的摇了摇头,抽抽答答的,又哭了起来。 “哎,你看……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说话啊,是不是家里头出什么事了?”问着,书凝自己心里也着实紧张了一把。 翠珠摇了摇头,抽着鼻子,书凝看到她两只手捏在一起,好像内心在努力的挣扎着。 但是书凝也不知道再问什么了,说实话她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翠珠,偶尔替她递一下纸巾。 “书凝……我,好害怕……”翠珠终于开口,一说话眼泪又哗哗的流出。 “别忙别忙,你慢慢说,有什么难处,我帮你出出主意。”书凝小心的哄着,一边替她擦眼泪。 翠珠看了她一眼,也许觉得她是个可靠的人,也许自己也确实是没有人诉说,于是,低叹了口气,哽咽着轻声说,“我前一段时间,跟前边厂子里的二老板交往了,你……有听说吧?” 书凝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昨天……我突然起来我多少天没来那个了,我……我太担心,就……去检查了,结果……结果……是怀孕了……我好害怕……” 书凝愣住,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开始混乱。遇到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今天去找他,可是你猜他怎么着,他个没良心的,居然甩给我三百块钱,叫我去做了完事。唔……唔……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我一个人去,我会死掉的……” 书凝心口呯呯直跳,心里随着她的话噌噌是往上窜火,“真可恶,那个家伙居然这么无情,翠珠,你怎么跟这种人来往。” “我哪里知道,他平时对我可好了,今天还对我说,我们拿掉小孩,还继续和以前一样相好。” “鬼话!”书凝气得脸都红了,“这样的人哪里信得过?他分明是在耍你,翠珠,你不要相信他。” 翠珠一脸可怜的望着她,“可是我要怎么办?我是真的喜欢他的,我想要和他的小孩。” “什么?……”书凝倒吸了口气,指向她的肚子,“你想要这个孩子?” 翠珠坚定地点头,“嗯,我不想做掉,我想生下来。可是他不同意,说如果我这样就不再找我了。” 书凝咬紧了牙齿,狠不得现在跑出去找到那个家伙猛捶一顿,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翠珠的问题,“翠珠,你别傻了,留着这个孩子怎么办?他不和你结婚,你自己生下来养吗?” 翠珠咬紧下唇,眼睛倔强的望向窗外,“嗯,我过年就回家去,生下来。” “你疯了?就算你要这样,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你这样不怕别人说嫌话吗?” “可是我就是想要,他已经不想要我,我想要一个孩子。” “翠珠……你别胡闹了,快去医院做掉吧,不然,周末我陪你去,好不好?”书凝着急地想着办法,希望这个死丫头别再钻牛角尖。 但是,翠珠还是执意地摇着头,“我相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相爱的,我想等我生下孩子,他会想通的,有了孩子,他会回头的。” “翠珠……”书凝几乎要被她气晕了,干喘气说不出话,她就不明白了,有的女孩怎么就那么依赖男人,好像全身心都为了一个男人而活,到底是着了什么样的魔?这种痴情,真可怕。 幸好她不是。 不过她心里也不比别人好得了多少,只是她早早就学会了隐忍。 心里头飞快的闪过了繁哥哥的影子。 “好了书凝,谢谢你听我说,也请替我保密,好吗?”翠珠的情绪稍有稳定,也不再哭了,“没事的,我就是一时好难过,心里憋屈,跟你一说好多了,放心真的没事了。” “没事?”书凝苦笑,眼神望望她的肚子,这也叫没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都仿佛陷入了深思。 “翠珠,不然……我跟你一起去找找他,从中帮你跟他说说,看他能不能回心转意,答应跟你结婚。”书凝无奈的叹口气,看着翠珠这么珍惜这个小孩,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残忍,也许,还有另一种办法,就算委屈点,降低点自尊,如果能有个好些的结果,也是未尝不可的。 就像她的妈妈,那么辛苦把她养大。 “不用了,我今天已经求了他好久,他都不曾动摇。”翠珠说着,眼睛又红了。 “也许,刚一开始知道这件事,他一时难以接受,太突然了,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心软了呢?”这也是书凝心里的期望,其实她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哪里有什么了解。 翠珠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也许吧,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就等等看。” “那……如果不是呢?”书凝悄悄拧紧了心口。 “不知道,反正我想要这个孩子。” 书凝无力的垂下肩膀,她以前还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为这样的事这般的固执,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好吧,等过几天,有什么事你尽管叫我,我会陪你去的。嗯?”书凝安慰的拍拍她。 翠珠感谢的看向她,“书凝,你这人真好。以前一直以为你多清傲的,也不爱理人。没想到这时候,只有你关心我。” “也不是了,我是太忙了,也不太会跟人玩闹。而且她们是出去了啊。”书凝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她们在,我就不会说了,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书凝忙点头,“嗯,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翠珠呼了口气,“哦,现在好多了,也耽误你看书了,哦,你去睡吧。” 书凝不放心的看着她,“你不要再多想了,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谢谢。去休息吧,你每天那么累。”翠珠推了推她,“我也累了,想睡。” “好的,睡吧。”书凝冲她笑了笑,便站起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床位,一坐上床,心里忽的沉重了。 躺在床上,她好久都不能闭眼,心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想着翠珠的事,为她气为她难过为她着急,但愿,明天事情会有转机啊。可以,好像很难。 越想心里越窝火,难道,出门在外的打工妹就身份那么低吗?她们这些人也是有父母有人疼的,那些无情无义的男的,凭什么那么轻看人? 一夜辗转反侧。 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尹烙。 心里的迷离,更深了。 悄悄的叹气。 第十五章 无力的感情 说起来,那尹大少爷还挺听话的,自打那天以后,就真的不再出现了。 一转眼,这都仨星期了。 书凝开始会经常想到他,觉得欣慰和好奇的同时,也有少许的失落。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偶尔想到这个人,会很温和的一笑。 对于周边的一切,她抱以平静的态度去对待,让人看起来,她不像是十六岁的女孩子,最多像个书呆子。不过,虽然她不八卦,还是从同事们的谈论中得知,公司里某某职员和某某职员有暧昧关系,生产线上的某某男生在追隔壁的女工。 身边许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再来一批,这就像个中转站,在这样的流动中,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也过得飞快,每天都在变化,又每天都一样的故事。 原来城市,和农村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眼里看到的只有匆忙和过客,高科技的建筑代替了自然界唯美的画面,有时候抬头望着不太蓝的天空,她有点想家了。 不得不说一件事,虽然书凝在别人眼里算是有点冷血,但是自从知道了翠珠的心事,她还是对她多了一份关心,经常会跟她说说话,提醒她多吃点饭,并小心试探她的动向。 但是自从那天以后,翠珠就没再同她讲那件事了,书凝便也不好再问。毕竟,那是别人的事。所以,当前几天她放学回来后,就看到翠珠的床位空了,室友说,她辞职了,说是回家过年的,可是怎得走得这样匆忙。 书凝心里当时就沉了下去,不知道那个女孩回家后会怎么办。 无从去知晓了。 不少打工妹,离开了这里就好像从世上蒸发了一样,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在城市里,能顾好自己就算是有本事了,她也没有能力再去打听别人。所谓的友谊,在这里只会显得有些讽刺。 虽然还有些唏嘘,但是,慢慢的,心里也想通了。 天,真的越来越冷了,又一轮的大面积降温,偶尔,还会刮很大的风。 连一直安静的书凝,也会抬头埋怨一下老天。 无奈还是要去上课。 走在路上,她想了想,还在笑自己,怎么这点困难就有埋怨心理了?以前呢,家里那么穷,山路那么难走,吃不好穿不暖的,还时常要受气,她都活得还很乐观,上学上得非常起劲。而现在,真的是条件好些了是吗?人的劣根性和惰性露出来了是吗?居然不知足了?怎么能够责怪天公呢? 哦对不起对不起…… 余光中,一道熟悉的白影缓缓停在路边,夺去了她的视线。 不得不说,再看到这家伙,她心情是蛮好的。 尹烙从车里出来,脸上挂着有些奇怪的表情,看着她,牵牵嘴角,好像不知从何出口一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看不下去了,天这么冷,一定要出来跟你说话才行。” 书凝莫名的扬了扬眉,“很好,偶尔看到你,我还是很欢迎的。” 尹烙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笑容也显得自然多了,“那么,快上车来吧,外面很冻。” 书凝裹了裹衣领,快步走到车旁,打开车门,立即看到车座上有一个袋子,她没多想,抓起来就往后面放,“不好意思,我要搬一下你的东西。” “等一下,”尹烙突然唤住她,表情又开始不自然,怪怪的,“打开看一看,喜不喜欢。” 书凝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但是,她不想这样,会很尴尬,于是笑道:“好像不是什么节日,我没有收礼物的习惯,还是不看了。” “书凝。”尹烙似乎料到她会立刻拒绝,也没慌张,反倒显得很胸有成竹,“这不是礼物,你先打开看看。” 书凝怀着一颗疑惑和不安的心,只得不情愿的打开了袋子。 一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棉衣。 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不,应该说,是她根本没料到有那么好看的款式。 尹烙紧盯着她,看得出她眼睛里的喜爱和渴望,嘴角的笑意更自信了。 “还说不是礼物,衣服吗?那算什么?”书凝淡淡笑了笑,有点无奈的看向他。 “如果下雨了,你没带雨衣,我借给你一把伞,你会接受吧?”尹烙问。 书凝想了想,点头。“如果没有人借我,我也会凑别人的伞回去。但是,这不是伞。” “都一样,都是应付天气的工具。”尹烙说的有模有样,“现在天冷了,我看你的脸冻的红通通的,再这样下去会感冒,所以递给你一件御寒的棉衣,你应该理直气壮的接受,并跟我说谢谢。” 书凝无语的听着他的歪理,无可奈何的笑,“是为了让我理直气壮的接受你送的东西吗?编这样不是道理的道理。” “随便你怎么想啊。”尹烙笑得得意,但是眼睛里还是露出一丝张慌。 “那么我用完了再还给你?”书凝忍不住跟他逗笑。 “啊,冷天和雨天习惯不太一样哦,雨天一会儿就过,冷天就比较难搞,说不定要到过年三月呢。而且很多人有借了不还的坏习惯,哎,不过,书凝啊,你性格正直,我想你会过了冬天就还的。” 看尹烙一脸的一本正经,书凝不由得咯咯咯笑起来,但是笑过之后,她还是很认真很清醒的把衣服扔到了后车座上,余光中,尹烙的脸色唰的就沉下了。“很抱歉,尹烙,借东西要看贵不贵重,这衣服会让我有负担,我想我还是要选择轻松一点过日子。” “书凝……” “还有,你总是让我用愧疚的心看你,这样下去,恐怕我不敢再见你了。”书凝面上说说笑笑,但是,言语里却甚是严刻。 果然,尹烙再也沉不住气了,索性,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呼了口气,面色沉重的望向神色不安的书凝,“老实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是因为你太谨慎,我尊重你,也尽量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对你,但是为什么,你总是要拒绝我?就算我再厚脸皮,但也有一天会脸红,所以我也不想再等,再一个人乱猜,现在我问你,你在家乡……有男朋友吗?” 第十六章 蓝颜知己 猛的被他这么一问,书凝着实怔了一下,男朋友?有?没有?她是算有还是算没有呢?这个问题,她恐怕要想很久,也摸不着答案。 尹烙见她沉默着,眼睛里已陷入沉思,心里头一点一点的揪紧了,如果是没有,张口就可以说出来,可是如果有,她也可以直接说出来,关键是,她这犹豫是什么意思?是有心上人?单相思?还是和对方正有矛盾? 一系列的猜测,几乎让尹烙发疯。他怕的,就是她的犹豫,如果有了男朋友,他直接死心就好,他可不是那种下三烂的家伙。 “……好,你不想说,那么我再问你,这些天以来,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的情感吗?是真的不耐烦我吗?”尹烙着急的问出来,因为前一刻,他怕她说出有男朋友几个字。只要,她对他有一丝情,他都有机会。毕竟,他们都还年轻。 但是这个问题让书凝很为难,非常的为难,虽然她知晓尹烙的意图,但是她自己,真的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无法知道自己对他是怎么看的,再说她也无暇顾及,可这些天他又对她很照顾,她真的不好开口说出绝情的话。 “好吧,别说了,我知道你很不好开口。”尹烙突然泄气的吐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算了,当我没问。” 书凝心里突然一难过,因了他这样的态度,她是真的不想给别人带来苦恼,只是这种事,她又有自己的原则。 “走吧,不然你会迟到。”尹烙面无表情的说着,开动了车子。 两人都不再说话。 书凝也想开口劝他一劝,希望他不要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 在诧异的气氛中,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外。 车停了,书凝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就下了车。 尹烙还是很绅士的跟她摆了摆手,然后再一脸阴沉的开走了车子。 书凝看了一眼车尾,低声叹了口气,才转身,慢慢往里面走。 唉,看样子尹烙是生气了,真是过意不去哦。虽然她并不想跟他有那种关系,但是做朋友未尝不可,但是今天看来,朋友也难以做成了,不过也许这样正好,他对她失望了就不再来打扰她,本来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以后就各走各的路。 不是她心肠硬,也不是她任性,小小年纪的她,已经知道一切都只能信自己,就算是爱的人也靠不住,她见到过这样的事,也经历过。 * 日子依旧平静,转眼间,春运开始了。 公司里出了公告,放假的日期。 同事们都蠢蠢欲动,明显的比之前更活跃,有的还为家人买了新的衣服或礼物,一个一个脸上都喜气洋洋。 书凝的心情也一样,一想到马上可以回到家里见到妈妈,她的心就开始激动。 还有,也许会遇到繁。 想起繁,尹烙那天脸上的表情也出现在面前,这些天,果然他不再来打扰,看来,真是大少爷啊,看她实在不好勾搭,就收手了。本来也是,谁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庆幸啊,她坚持了一下,就没有成为人家手心里的玩偶。 这天没有课,她一下班,就坐公车去了以前的厂子,找小梅,告诉小梅她要回家,看她要不要稍什么东西,主要是,去看看人家,毕竟,人家是带她出来的。 小梅见到书凝很高兴,可能没想到这丫头是个知恩的人吧,呵呵,两个人,又是欢欢喜喜聊了好一会儿,吃了饭,天晚了,又太冷,书凝赶紧坐车回来了。 下了车,离宿舍还有二十来米,书凝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要再去药店给妈妈买点药,然后走着走着,一抬头,就看到宿舍门外有一个人影,颇熟悉。 心里一滞。 是尹烙。 他又来了? 书凝觉得心口有点颤颤的,脚步放慢,走到他跟前。 他一直静静的注视着她。 书凝想张口说话,但是一扬唇,溢不住的,失声而笑。 在这样陌生的城市,见了个熟人真好。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胸口里的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看清书凝脸上灿烂的笑脸,尹烙先是微怔了一下,尔后,居然有点羞涩的表情,“你们还有三天就放假了,知道这个消息我突然很不安,好像从此要失去你的消息。” 书凝眨了眨眼,有点儿不懂他的意思。 尹烙笑了,“很多打工妹打工仔都是趁过年的时候跳槽或者……从此留在家里结婚生子,我怕你是其中一个,虽然知道你应该不会,但我还是没办法不过来,给你这个。”说着,他替过来一张名片。 书凝接过来,趁着远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服装设计师字样。“你是服装设计师啊!”感觉好高级的职业。 尹烙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这个,拜托你一定要记住。” 书凝抬头看了看他。 “因为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只好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你会在某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 书凝觉得心里有一根神经抖了抖,抖出了心底的酸味,极力的忍了几忍,勉强牵起嘴角,一出口还是有点发颤,“真是的,我今年才刚出来啊,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好工作,怎么会不做了呢?而且我还在读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的位置。” 尹烙一听,整个人有点愣了愣,即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书凝还没见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仿佛这样的他,才给人安全感,真实感,不由得,她也由心的笑起来,“真笨……” “书凝……” “怎么?” “……”尹烙看着她,眼睛弯成新月,“没事,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好听,好想一直叫。” 不知怎么,书凝竟突然觉得气氛有点悲凉,垂下眼帘,不知道要说什么。 “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尹烙不安的握了握手指,看她的眼神都有些飘忽,“我一个大男人跟你计较,还跟你生气,真的很不该。” “尹烙,那个事……” “以后还像朋友一样相处好吗?”尹烙真诚的看着她,眼神纯净而明亮。 书凝心里一轻,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脸上抑不住的荡起笑容,“好啊!” 尹烙笑得幽深,“那就这样说定了。是朋友的话,不准偷偷的消失哦。” 书凝笑得更灿烂,“不会,不会。” 尹烙伸出手。 书凝稍作迟疑,便大方的伸出手,直接放在他手上,他立即握紧。 “我走了,你也早些休息。” 书凝点头。 他的手慢慢的放开,好像完成了什么心愿,他长长吁了口气,然后,最后冲她温柔一笑,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拜拜。”说完便迈开了脚步。 书凝转过身,看着他大步走向远处,修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又出现在路灯下,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很帅,却有点凄凉。 其实很多时候,退一步都是被逼的。 这样的人很可爱。 第十七章 再一次阻拦 年关,打工的人开始一波一波的往家赶。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见了火车站的壮丽场面,直接让书凝傻了眼。 她没有见过大海,但这里的人海一定比大海还汹涌,书凝个头不算低的,踮起脚尖,就能看到一颗颗人头,黑压压的,像站在山顶上看森林。 几乎是不走也得走的,前追后赶的,不由自主的跟着人流走,因为根本由不得你作主,像大海上的飘流瓶。 站台上的列车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像警察一样对乘客又推又赶,列车上远远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空隙了,可是人们还依然执意地往里面钻,上不去,后面有棍子帮你。 书凝被这阵势吓到了,可是此时要退缩,根本是天方夜谭,无奈之下,她也发了狠,加了把劲,直往车门前冲…… 这场旅途虽然不是很轻松,但从下了火车后,书凝发现自己很有野蛮女友潜力。 对自己笃然充满了信心。 雄纠纠的,她翻转了大半天,终于,回到了梦寐中的故乡。 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过,再一次看到这里的山和水,闻着微风中的香气,她的心,暖暖的都是陶醉。 一边轻快地走,一边哼着小曲儿。 走一道岭来翻过一架山,这山沟里的空气实在新鲜,这架山好象是狮子滚绣球,那道岭是丹凤朝阳的两翅扇,山间,清凌凌一股水春夏不断,往上看,通到跌水岩,好象是珍珠倒卷帘……满坡的野花一片又一片,梯田层层把山腰缠,小野兔东奔西跑穿山跳岩,树头上是什么鸟点头叫唤,东山头牛羊哞咩乱叫,小牧童喊一声打了个响鞭……桃树、梨树、苹果树遮天盖地,花红梨果象蒜辫把树枝压弯,油菜花随风摆蝴蝶飞舞,庄稼苗绿油油好象绒毡,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住不烦…… 一转眼,到村头了,书凝欢喜的心按捺不住,撒起腿脚,往家门奔去。 “李嫂!你好!”远远的,在路上冲着人叫唤。 “哦,哎呀,是书凝回来了……” “哑巴大娘!我是书凝,我回来了!” “嗯嗯~~~~~~” 奔到家门前,看着老旧而古朴的木门,以前不觉得,现在看起来好亲切,好可爱。轻轻推开家门,她放慢了脚步,隐压着强烈的呼吸,慢慢向里面探头,“妈?!妈妈!” 天儿冷,一般冬天里活不多,人就躲在屋子里剥个花生什么的。 这会儿,听到动静,屋门打开了,走出来书凝的后爸。 “书凝?!”后爸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慌忙上前来,接过书凝手上的行李,“快进屋,快。” “爸。”书凝露着真心的笑容,原来后爸的笑容也很亲切哦。 “你妈见了你呀,准是什么病都没了。”后爸一边说,一边跨进屋,然后激动的召唤:“芬?芬啊!你看,咱们家书凝回来了!” 书凝走进屋,见小曼跟小铭正围在火炉前烤红薯,见了她,小曼白了她一眼,小铭倒还欢喜地笑着招手,“书凝姐,你回来了,我们正在烤红薯,正好一起吃。” “呵呵,小曼小铭,你们也还好吧。”多久不见,她也开始觉得他们没那么讨厌。说着,她已探头向内室望,“妈妈呢?” 里面传出几声咳嗽和悉簌的声音,然后,妈妈的声音有点苍老地传出来,“是书凝吗?书凝真的回来了?!” “是,你快起来吧,看看女儿。”后爸的声音。 “是,我起来……” “妈!”书凝眼圈一红,跨到门前,看见后爸正要扶着妈妈下床,“妈,你……的病又严重了吗?” “书凝啊……我的孩子,快过来。”妈妈看见她,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出手,“是真的啊,书凝真的回来了。” “妈……”书凝奔上前,抱住妈妈,“妈,书凝不孝,我不该一声不响的跑出去,让你担心了。”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摸着她的脸颊,眼睛深情的看着,看也看不够,“我家书凝又长漂亮了。” 后爸体贴的给她披上衣服,“别再着凉了。” “妈,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书凝担忧地看着,心里有点惶恐。 “别紧张,就是这两天冷,你爸怕我感冒,我就一般坐在被窝里。”妈妈轻描淡写的说着,可能是看到女儿,她的脸色很快有点红润了,“一看到我们书凝,妈妈什么病都没有了。” “妈,我买的药你可吃了?” “吃了,吃了,很好的药,还有你寄的钱,我给你存好了。来,咱们出去说话。” “嗯。” 走出卧室,几个人开始欢声笑语,情绪大好,后爸也欢喜的慌忙去做饭。 “在外面怎么样?工作累吗?”妈妈仿佛迟疑了下,才问。 “很好的,妈,你放心吧,我现在找了份文职工作,不累。” 妈妈看着她,收敛了笑容,眼神显得很浑浊,“书凝啊,上学的钱也挣到了吧,过了年,就别走了。” 书凝的心一沉,“妈……” 后爸正好进得屋来,听到了她们的话,顿了顿,他忙接着说:“书凝,快听你妈的话,你不在的这些天,你妈天天惦记你,你不就为了上学嘛,现在不愁了,就别出去了。” 书凝看向后爸,后爸的眼神很着急,书凝暗暗觉得不妙,就只得先忍着点了点头,“好啊,妈。”转念想,难道,果真被尹烙猜中了吗? 她要做一个无声无息在那个城市消失的人吗?工作丢下,功课丢下,所有的人和事,变成过往?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到了家后就不去了啊,那里的一切,她还没有一个交待,这样……很不舒服。 见书凝魂不守舍的样子,妈妈叹息了下,接着说:“书凝啊,相信妈,外面的世界太乱,你太单纯,你会吃亏的,咱以后,就在家好好的读书,行吗?外面的事物都是过眼烟云,不必去留恋。” 书凝收回思绪,微笑着点点头,“妈,你先好好养病。” “我没事,没事……只要你回来,我就没事了。” “好了,书凝刚回来,一定饿了,来,咱们吃饭吧!”后爸招呼着。 书凝和妈妈便暂停了这件事。 饭席间,书凝尽量表现的很欢实,后爸也偶尔说说笑话,妈妈甜丝丝地看着书凝,那两个小孩子还是一边吃一边闹。这恐怕是书凝来到这个家后,吃的最圆满的一次饭,也是最心事重重的饭。 饭后,一家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后爸说妈妈身体不好,就又劝她进了房间,书凝也说把行李放一放,就转身出了厅房。 “书凝。”后爸在门口轻声唤住了她。 “爸?”书凝回身。 后爸匆忙向卧室看了一眼,示意她小声些,然后说:“其实你妈的病,越来越重了……” “那些药没有用吗?”书凝心一揪。 “唉,她是病在心里,这些年你也知道,时好时坏,我也时常劝她,可是她又不肯去好好看医生,是我没用,没办法给她冶好病。”后爸说着,难过的低下头。 “爸,我妈她……到底是怎么了?”书凝忍不住问,这些年,她都当作不知道,可是,她是很想知道啊。 后爸却摇了摇头,马上恢复了常态,“她就是太倔,书凝啊,你乖些,在家陪着你妈好吧?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也看过了,为了你妈妈的安康,你……还是留下来吧。” 书凝能说什么,眼睛里忍着泪,只能用力的点点头。外面的一切,再大的吸引力又如何,什么也比不得妈妈的身体。如果当初知道自己的离开会让妈妈的病更严重,她一定不走。 她现在才知道,独自在家的妈妈,因为担心她因为挂念她,会多添多少心病…… 也是哦,她还是个青春少女,一个人离家,哪有妈妈不担心的。 是她,太莽撞了。 “早些歇着吧,这一路累了吧。”后爸笑了笑,温和地说。 书凝点头,“嗯,爸,谢谢你一直照顾妈妈。” “傻孩子……”后爸憨憨一笑,转身,回了到。 书凝站在原地,望向妈妈屋的窗户,心情笃重。其实从一看到妈妈,看到妈妈苍白的脸和无色泽的眼睛,她就预料到妈妈的状态十分不好,比之前她走时,差了好多。 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书凝姐,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外头多冷呀。”小铭突然探出头来,冲着她脆生脆气地说。 “哦,这就去了,你也快睡吧。”书凝语气轻快地说。 “我不,我还要写功课。”小家伙又钻回去了。 书凝笑了笑,这孩子,这次回来好像热情多了,也变得乖巧了,这一会儿功夫,应了他两声书凝姐,以前,她可没这待遇。 走回自己屋,收拾衣物。 回家的头一天,她的喜悦还没有张扬,就被忧烦生生压碎。 第十八章 巧克力 冬天里,地里没活,但是要备年货,家家都很忙。 后爸在院里用砖块搭了个火台,书凝就坐在火台前生火,熬一锅肉骨头。小铭学习好了,跑前跑后帮着拿柴火。 一会儿,书凝瞧见妈妈走出门来,慌忙说:“妈,你别出来了,多冷啊,又呛。” 妈妈笑了笑,还是搬了板凳坐在她身边,“没事,出太阳了,我也想跟你们说说话,老躺着,难受。” 书凝笑了笑不吭声了,继续往火堆里填了填。 “小铭真懂事,帮姐姐拿柴跑得真快。”妈妈笑眯眯地夸小铭。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书凝啊,回来这两天……见过小繁没?”妈妈突然低声问。 书凝手颤了颤,但很快心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淡声说:“没有。” 妈妈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就知道啊,你这个孩子在生小繁的气,书凝,别太倔了。” “妈,没有啦。”书凝皱起眉头,不想提他的事。 妈妈看了她一会儿,语重深长地说:“你要知道,那件事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无能,只是因为在目前,他和你都还是处于无法给自己做主的年纪,你不能为这事讨厌他。以妈妈看,那孩子是个靠得住的人,书凝,你要心里明白。” 书凝为妈妈的话陷入深思。不错,因为订亲成泡影,她是觉得繁没用,觉得他无法依靠,在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能拉她一把,她是很失望,很生气,但是……妈妈说的更有道理,毕竟他们都还是学生,还是小孩,许多的决定不能自己定。 就像她自己,现在不也是因为妈妈的原因,答应了不回城了吗? “中间……有一回,小繁来找了我。”妈妈说着,仔细观察着书凝的神色。 书凝回神,有些惊慌,“他说什么?” “他说,非常的后悔,非常的无助,他问你在哪儿,可是我也不知道,那孩子那天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书凝心里一沉,眼圈悄悄红了。 “哎,火都快灭了。”小铭突然跳过来,帮着填了把柴。书凝忙回神,赶紧抹了抹眼角,埋着头整理火堆。 “肉煮得差不多了吧,你看,脸都熏黑了。”妈妈轻轻抹了抹她的脸颊,温柔地看着她,“书凝啊,让你留在家里你很不痛快吧。” “没有,妈,你别多想。” “好好打算自己的事,在外头再怎么样还是要回家来,走那一段弯路只能让自己的心更不纯净,不如就一直在家里,单纯的过一辈子,妈妈的意思,你是明白的。” “行了妈,你反复的说,人家耳朵都长茧了。” 妈妈轻轻笑起来。 书凝灭了火,冲妈妈笑笑,站起身走向厨房,“爸,你歇着吧,我来做饭。” “不用,现在天天不用下地,做做饭当运动运动,我闲着也累。”后爸笑眯眯地说。 书凝站在旁边,稍微帮了几下手,后爸就催着她,“你去陪你妈说话吧,难得她今天有精神出来晒太阳。” 书凝顿了顿,转头看着院子里妈妈坐在那里,身体因为冷而微缩着,双眉紧颦,唇色苍白,眼睛里是化不开的迷茫,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正津在某种回忆里。书凝不由心发酸,走出去,悄悄坐到了妈妈身边。 妈妈眨了下眼,看向她,“以后,你们也大了,应该常帮着你爸做饭,你看我,有病拖着,也帮不得什么忙,就只能辛苦你爸。”说着,她转向屋里面正写作业的小曼,“对这两个孩子,我真是觉得很愧疚。” 屋里的小曼抬起头来,一脸的面无表情,“没关系的,妈,我们早就习惯了。” 书凝听得心里如针扎般一痛,眼睛犀利地盯紧了小曼。 小曼根本没看她,继续埋头写字。 妈妈倒是好脾气,依然笑笑的,拍了拍书凝,用眼神示意她别去计较。 书凝有点哀怨地看了妈妈一眼。 但是生气归生气,她坐着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她们母女俩是给人带来了不少麻烦,虽然说凑到一块儿过日子就是一家子,可是如果没有她们俩,小曼的父亲就不必这么辛苦,作为孩子们,自然是有点讨厌这个抢了他们父爱又给他们的父亲带来辛苦的外来女人。 虽然妈妈对他们俩很好,但,确实,妈妈毕竟不是他们的生母。 叹了口气,她悄悄站起身,走向自己屋里,把包里藏的零食拿了几袋子出来,无意中,翻出来里面的一张名片,是尹烙的,她拿在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里轻叹一声,然后放了回去。 走出门来,将零食递给了跑前跑后的小铭,又走向屋里,往小曼跟前一放,“很好吃的,尝尝。” 小曼不买帐的白了一眼零食袋,“有什么稀罕的。” 小铭从外头窜了进来,一把抓起零食,嘴馋地道:“姐姐不吃给我!” 小曼眼一瞪,一把抢回来,“谁说我不吃!” 书凝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回屋外,重新坐妈妈身边,又把两袋面包塞妈妈手里,母女俩一边吃着,一边微笑着看着那两个孩子争东西。 小铭突然咧着嘴跑出来,“喂,书凝姐,这巧克力怎么这么难吃,嚼着跟肥皂一样。” 书凝一头黑线。 众人笑。 第十九章 触痛 大年初一,家家围着桌子,吃起团圆饺子。 一阵阵笑声传出小院。 下午,孩子们拿着炮烛,欢天喜地地大街小巷地疯玩。 书凝被感染了兴致,怀里揣了两包小炮,拿了火柴,跑到门外的一块空地,用火柴嘶地划着一根,点了一个小炮,用力一甩,啪的一声,清脆脆的响炮。真好听。 提了劲头,一次一次的点着,用力甩向空中,望着那一瞬间绽放的小火花,一个接一个的,仿佛是连续的精彩,在空中勾起独特的风景。 天真无邪的女孩,陶醉在自己玩耍中,浑然不觉,远处有一道青涩纤长的身影,对着她的翩翩起舞而入迷。 火花燃在手中,眼前闪亮的火花,提起了心底纯真明亮的一块,忧愁烦恼统统丢到脑后,女孩笑着,玩着,跳着。 突然,“啪”,一声脆响,小炮在刚离指腹时燃着,火药刺痛了女孩的手。“唔……”将手指紧紧捏在手中,疼得一头冷汗。 “书凝!”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孩的声音追随而来。 书凝拧着眉转头,眼前恍恍惚惚的,俊美的少年一脸关切的奔过来,“书凝?你还好吧?怎么样?我看看。”少年不由分说,将书凝的手握在手里,举在眼前,仔细地一边摩挲着,一边轻轻地吹着气,“疼吗?怎么玩起炮来了?这可是男孩子的玩意儿,看……指头都发黑了……” 书凝静静的深深的望着男孩的脸,眼睛里,不知不觉弥起了一层氤氲。 繁哥哥、繁哥哥…… 男孩焦急而心疼的眼神,像一汪清澈的泉,包含着温柔的泉水,热情而纯洁。 她以为,她的心早就冷掉了,她以为,再见到他只会带着回忆的感情,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溢起来,溢满了整个视线,她用力的睁大眼睛,极力地想要看清他的脸。 他更加青春更加英俊的脸。 “很疼吧?傻丫头……”繁团团握住她的小手,揣在胸膛前,一只手伸出来,一点一点抹掉她掉下面颊的泪珠,“以后一定要小心……” 书凝缓缓垂下眼帘,心里有几许悲凉升起,稍用力,抽回了手。 “书凝……”繁紧张的上前一步,双手又想又不敢的停在她肩膀两侧,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引起她的愤然离去,“原谅我……” 书凝低着头,内心努力地让自己冷静,硬是生生将眼泪止住,再抬头时,她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疏离感,张了张口,突然发觉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这个发现让她一时怔忡。 “书凝,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就好,你原谅我……那个月回家,听说你随小梅去了城里,我找到小梅时,她却说你已经离开了……”繁说着,宇眉凝起,似是回想着多么痛苦无奈的事,眼睛里闪着泪光,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乞求。 书凝错开眼神,望向远处,苍劲干枯的树,张牙舞爪的枝条,不凄凉,只是有一点孤独,“是啊,错过了。” “书凝……” “我好累,回去了。”大年初一的,她不想伤感。一转身,胳膊不意外的被他拽住,没等她发火,他用力一拉,张开双臂,将她娇小的身体拥在怀里,紧紧的,不让她再逃脱。 “放开……”附近会有小孩子乱跑的。 “书凝……书凝啊……不要再用陌生的眼光看我,不要再在我面前转身而去,为什么你还能够这样做,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的心?我的心会有多痛……”繁低声喊着,带着疼爱,怨恨,一点一点收紧着手臂,想要将怀里的人儿拥碎,谁让她,这么狠心。 书凝挣扎的身体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索性松了下来,任他抱着,任他按压着,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刻,她也有点痛恨自己的绝情。 “啊。”繁恍然惊醒,猛的松开了她,着慌地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淡然的神情,无辜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起错乱,“书凝,对不起……我太……太激动了……疼了吗?我抱疼了吗?” 书凝轻轻的摇了摇头。 繁微微一松气,眼睛里升起浓浓的眷恋,认真的说:“书凝,那个错,并没有那么大吧?你要惩罚到我什么时候呢?我们喜欢的是对方的人,难道是喜欢订亲的方式吗?因为迫切的想读书,我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书凝,这些天以来,你真的已经能够忘掉我,不再需要我了吗?想起我的时候,只有埋怨吗?胸口这里不会痛吗?……” 书凝眼前再一次迷离,心口满满的都是柔软,缓缓侧头,慢慢倾身,轻轻依在了他肩头。 繁身体微微一颤,脸上迅速闪过释然和感动,双眉展开,嘴角抿起,荡出辛酸的笑意,迟钝的抬起双臂,慢慢的,郑重的,小心地抱紧了书凝。 远处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嘻闹声,打破了一地的温馨。 书凝推开面前的人,微颤的呼吸,绯红的脸蛋,和夹含着一丝纷乱的眼神,“你快走吧。” 繁闪亮的眼晴痴迷地望着书凝,依依不舍,“书凝,你等我,要等我。” 书凝微挑眉。 “我会想你的,想你就会来找你。” 书凝一点一点垂下眼帘,唇角的笑,不是很纯,却含着甜蜜。 繁灿然笑了,猛地突袭了一下她红润的唇,在她耳边快速叮嘱了句:“快回家,太冷。等我。”说完,扬着美丽的笑容,松开她,转身,沿着小道大步轻快地跑走。 书凝挑眼望去,还未看到那欢实的身影消失,这边,已窜出来三四个小孩,拿着烟花和鞭炮在她身边风一样跑过。 书凝吸了口气,微凉的空气进入胸口,繁的温气还仿佛在身边,她抱紧双臂,抬起眼,眼底红红的,迈出脚步,走向家门口。 第二十章 什么在改变 初二,走亲戚。 初三,也走亲戚。 初四,还走亲戚。 以前,总是盼着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多少亲戚,但也会来来回回的聚一聚,小时候期盼的是吃一些好吃的饭菜,多几个朋友一起做游戏。 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些烦感,有些累,因为这些人,她并不是很想见面,因为都不真正是她的亲人,在这种时候,只能凸现她和妈妈的孤独。 男人们聚在一起就只有喝酒,后爸也经常会喝到晕头晕脑,妈妈拖着病体,照顾着他。屋里面,夜里总是传来妈妈的咳嗽声。 书凝坐在房间里,忧从心来,疾病,不是拖就拖好的,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这些年,妈妈总是说没什么大病,可是既然一直不好,看来不能大意,一定得彻底的看一看。可是,这里的医生看的结果,根本没有什么……咦?城里呢? 一想到这,书凝只觉得脑袋里有个灯泡咣当一声打开了,比她屋里这个还亮。 城里的医院应该水平更高啊,笨死了,她怎么才想来呢? 其实不是她没想到,一直以来,妈妈都好像很讨厌城市,排斥城市,后爸也曾说过带她去看,但是她执意拒绝。 想到这,书凝又愁上心来,要怎么才能说服妈妈呢?这是个问题。嗯。 但是,她决定了,不管妈妈如何执意,她一定要让妈妈随她去看病,不能再由她。 心底某一处,还有点小小的触动,好像……终于又找到个理由回到那个城市,她至少可以给自己的工作一个交待,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去继续上课,还有一个,就是可以当面跟尹烙说声对不起。 心情骤然大好,但愿,她们可以在城里把妈妈的病给解决掉,这样,以后她就可以放心妈妈了,妈妈能安康,真是太幸福了!…… 心灵的土壤开出希望之花。 掏出一袋好吃点,撕开,放入口中,卡卡卡地大口吃起来。 好吃,好吃你就多吃点。 * 随着过年气氛的淡泊,家里头也开始轻闲起来。 又是一个艳阳天。 书凝帮着妈妈一起收完衣服,便坐到屋檐下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 “书凝啊,妈妈看你又心不在焉了。”妈妈无奈的叹口气,悄悄从眼角注视着她。 书凝怔了怔,想到妈妈的意思,忙笑着摇摇头,但是既然说到这儿,书凝便顺势接着说:“妈,现在最让我心里着急的,是你的病。” 妈妈收回目光,“我的病我心里有数,你别瞎担心。” “那怎么能叫瞎担心呢,眼见着你一天一天虚弱,我是你女儿啊,我能不担心吗?” “知道,你孝顺,放心吧,等那些药吃完了,叫你爸再去买。” 书凝望着妈妈,心里悄悄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说才比较婉转,“妈,你的脸真的很憔悴。” 妈妈摸摸脸颊,笑了笑。 “妈,这病这么长时间了,你再拖着恐怕会很麻烦,我的意思,最近我在城里也混得熟了一点,过几天我带你去城里的大医院,把这病彻底地治一治,以后咱才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啊。”书凝难得认真又小心地说着,心里斟酌着说词,生怕触动妈妈哪根火爆的神经。 果然,妈妈听了这番话,脸色一直在变,原本还只是苍白,现在是煞白了,“这种提议一次就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书凝心里虽然吓得不轻,但看妈妈还没发火,不由受到了鼓励,于是向老天借了豹子胆,继续不知死活地道:“妈,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想,为爸想,你一直这样拖着病,我们心里有多难受,大家都不能全心的做活,爸即要顾着田里,还要做饭,我……” 妈妈的脸色发青了,眼睛蓦地露出恼怒,“现在在埋怨妈妈吗?因为我生病所以连累你不能出去打工?” 书凝喉咙一哽,“妈!” “妈妈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会打算,还用你来教训吗?”妈妈缓了缓口气,声音低下来,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惶惑,“书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知道,妈妈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可是……”书凝还想再说,可是鉴于妈妈的情绪处于难以控制的边缘,便只得忍气吞声地住了口。 心里,着实地叹了口气。 还特别的委屈,明明是自己为了妈妈考虑,妈妈为什么这样凶她呢?从小两母女相依为命,妈妈很少大声吵她……越想,心里越酸。 眼圈禁不住红了。 “唉……好了,妈妈知道你是好意,是妈妈太激动了。”妈妈突然回过神来,突然放软了声音,但是,语气还是有些淡漠,“别多想了,妈妈不会有事的,会慢慢好起来。行了,我累了,回屋歇歇。”说完,妈妈没有再看她,站起身,慢慢走进了屋内。 书凝望着空空的板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唉…… 晚上,书凝坐在床上,脑子里就反复不停的想着妈妈今天的话,心里很难过,不由的又掉下泪来。 妈妈居然说她是为了自己打工的事介怀……虽然,她是打不成工有点懊恼,但,跟妈妈的病没关系啊,只是觉得妈妈把她想得太……虽然可能不是她的心里话,可能只是找借口来堵她的嘴,但是,她还是听着心里好伤心……她是这样爱妈妈,为了妈妈她已经这样忍受,为什么妈妈还要这样指责她…… 但是,到底,妈妈是为什么这么激动呢?难道城里,有让妈妈痛的人?那个人,会是她的生父吗?记得小时候,在还没有到后爸家里来的时候,妈妈说她的亲爸爸死了,那时候是相信的,只是后来,她越来越觉得这事……有点不确定。 可是毕竟从来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她也再懒得去分析了。 “当当当……”窗户外,墙下边有清楚的敲击声,紧接着,繁的声音传来,“书凝?书凝!” 书凝心里一顿,忙跳下床,趴到窗户上应了一声,便忙披上衣服,灰溜溜的钻出门,奔向大门外。 繁一看到书凝鬼崇的身影,月色下就荡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等书凝跑过来,就忍不住奔向前,一把抱住了小人儿。 “书凝,想死你了……”男孩喃喃地诉说着。 这次,书凝的心里很平静,虽然,看到他心里也很高兴,但,怎么说呢…… “你想我了吗?”男孩听不到回应,只得问出来,摸着她的头发,屏气凝神。 “……想啊。”书凝轻声答。 “这几天还好吧?”繁得到回应,虽然很简单,也让他有些雀跃,“我们家可忙死了,你知道我亲戚又多,这几天尽走亲戚了。” “我还好,已经闲了几天了。” 繁望着面前的小脸,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宠爱,仔细地看着她的眉和眼,“书凝真是越长越好看,比城里的姑娘都要漂亮。” 书凝眨了眨眼,垂下目,淡然地笑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喜欢的人,当然看着是天下最漂亮的。” “油嘴滑舌。” 繁一笑,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摸着,一边悄悄地注意着她的神色,“过了小年,我就要回城了,咱们俩,一起回去吧?我带你到我学校看看,再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以后,我们在城里就方便多了。” 书凝没有抽回手,任他摸着,轻声说:“我可能,暂时不回去。” 繁的手一滞,眼珠转了一转,即而又笑道:“你们放这么多天假啊。不过没关系,到城里再联系也行。呐,给你我们学校的地址。”说着,他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书凝,看来是有备而来。 书凝接过来,月光下看不清字,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笑着应:“好。” “你会去找我吗?”繁小心地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书凝有点迟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毕竟,现在她这情形,要怎么答应呢? “书凝……” “哦,我可能会很忙,而且我在那里也不熟……” “好,那我去找你。”繁果断地答,好像早就预备着。 书凝有点纷乱了,“那个,我回去后,可能……会换地方的。” 繁望着她,不吭声了,薄唇紧抿着,脸色也越来越隐藏不住的伤心愤懑。 但是书凝,却没有出言安抚,而是傻傻的站着,眼睛放空状态。 繁心里的愤一下子变成了惶,“书凝……” 书凝啊了一声,明显的恍然回神,这让人尤其伤心,他刚才明明在生气,在在意,可是她,却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而且在得罪了他之后,还浑然不知,顾自神游,天哪,这个女孩到底是有多不在乎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繁忍无可忍,终于问在了明处。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这么不珍惜。 书凝这回有些忧虑的皱起眉头,没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繁有些疑惑了。 书凝却果断的摇摇头,轻巧地说:“没事啊。” “你明明不在状态。”繁有点气恼。 书凝望着他,心里这才想到繁很在意,于是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安抚地拍了拍他,“没事,这几天有点累,而且我感冒了,不舒服。” 繁紧紧盯着她,盯着,突然说:“不对,你好像哭过了。” 书凝突然觉得被透析让她很烦感,于是不悦的推开他的手,冷淡的说:“想起小时候的事,有点不高兴罢了。” 繁不说话,僵在那里一直看着她。 书凝被看得很不自在,垂下头,有点不知所措,“哎呀你别问了,我真的没事,就有点心情不好。” 繁很想追问,问她是什么事而导致的心情不好,但是刚一张口,他又苦涩的忍下去了,她不想说,明明不想说的,他何必苦苦追问,只会自寻苦恼。 只是为什么,她现在,不再对他毫无保留了?是他让她不再信任了吗?他不再是她的依靠了吗?……也是哦,他已经给过她伤痛和丢脸。 也罢,他会努力的,他会慢慢的让她重新信任他。 第二十一章 进城看病 “哦,繁哥哥,你开学的时候就走吧,我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会去找你。”书凝抬起头来,直视着他,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也算稍微的给了他安慰,另外,还带着告辞之意。 繁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现在,他没有气愤了也没有不满,满满的心里,全是紧张和惶恐。表面上书凝是重新接受他了,可是她现在的样子,好像心灵还在外边徘徊。亏他前些天还信心满满的以为一切烟消云散,谁知道,他的书凝,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要折磨他到什么程度呢? “繁哥哥?”书凝见他一直不答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唤了他一声。 “哦,那好吧,你把我的地址一定要放好。”繁忧心忡忡地叮嘱着。本来他们就聚少离多,现在这样,让他如何踏实得下。 “外面好冷的,繁哥哥,你也回去吧。”书凝终于下了逐客令。 繁悲哀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点了点头。 书凝转身就要走。 繁一把拉住她,快速的压过来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吻,然后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噌了噌,哑声说:“要给我消息,要记得我非常想你,要记得我们这两年的感情,记得常常想我……” 书凝心底一触,眼睛里漫起感动之色,从今天见到他起,露出第一个最温情的笑容,“繁哥哥,你也是。” 繁俊雅的眉一弯,化开了之前的忧烦,他就知道,书凝是重感情的人,他们的爱情是牢固的,是最真心的。 “好,快回去吧,你不是感冒了吗?别忘了吃药。”繁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 书凝娇嗔地冲他笑笑,抽回手,“嗯,走了,你也是,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知道。”繁愉悦地笑。 书凝跟他摆了摆手,转身,迈开脚步向家门口走去。 繁一直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然后转了弯,消失。他的眉从微笑着的形状微微一转,参杂了一丝的忧虑和不安。 回到屋内的书凝,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拿出了繁的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没有刻意记下,便放进了包里。 其实她不是看到繁不高兴的,只是今天正好跟妈妈吵架,她适才才会心神不宁,唉,让繁担心了吧,但是,她也真的是没办法应承他的话啊,现在的她,不正是为这事烦吗?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跟繁哭诉呢?…… …… 这个问题,着实让她自己吓了一跳。 以往的话,她一定会急不可耐地钻到繁怀里抽答答的说上一番。 可是今天…… 难道,她在心里对繁有隔阂了吗?她的感情淡了吗? 不不不,也许她只是长大了,有些事想藏在心里,每个人都会有秘密的不是吗? 再者说了……就算给繁说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并且还徒让多添一份愁。 本来就是这样啊,她没有做错,她只是懂事了。 * 过了元宵节,所有在外地上学或打工的人都走光了,书凝也知道,繁已经回城了。 其实她的心,也很向往。 她不是留恋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应该更丰富些。 人,就“一”辈子啊。 但是,唉,妈妈怎么办?现在,她第一件事就先把妈妈的病给解决了,然后再说自己的出路,上次偷跑出去已经很对不起妈妈。 可是这说归说,要如何才能再一次开口呢? 虽然妈妈平常笑眯眯,可是她很怕妈妈生气的样子。 就这样一拖一拖的,一转眼,正月里就出去了。 寒气慢慢的淡了,书凝想,妈妈的病会不会相对的轻了点,但是,恰恰相反,妈妈的情况看起来更不好了。 书凝有次看到妈妈强忍着咳嗽,憋得脸发紫,看到这种情形,书凝内心绞痛的同时,突然萌生出一个极恶的因子,也许,这样更厉害的时候,才更有理由说服妈妈。 她做女儿的,不管用什么法子,就是绑,也要绑妈妈去看病。 但是她没有绑妈妈,而是在又一次妈妈呼吸都困难情况非常差的时候,她没有上前去搀扶妈妈,而是冷静的看着妈妈,用笃定的语气说:“妈妈,如果你想让我每天看着你承受煎熬,你就执意这样吧。” 妈妈怔忡,急促的喘着气看着她。 “妈妈,我真的不明白,城里到底有什么?城市那么大,我们只是去医院看病,看完病就回来啊,到底为什么不能去?”眼见妈妈有所动容,她又紧接着说:“妈妈,我知道你心里有在意的事,但是,你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你最疼我的,难道你想看着我一直为你担心害怕吗?妈妈,算我求你,你把心放开一点,我们看完病立刻回来,从此我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在家干活,然后嫁人,我会安安生生过日子……” 妈妈望着书凝沉痛的神情,一时之间,愕住了。 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说的话,不无道理。 而且,为了劝她去看病,情愿收起自己的野心,放弃自己的向往,愿意用一生的平凡来换她的健康……那么她,为什么就这样自私? 何必啊…… 天下那么大,她的心,真的可以再放开一些啊。 长叹一口气,她重重的坐到了床上。 书凝见妈妈已经动容,心里暗压着激动,大气不敢出,小心谨慎地看着妈妈的眼睛。 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一声沉闷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书凝忙上前去轻拍妈妈的背,妈妈又长叹了口气,迟疑地说:“城里的医院,太贵了。” 书凝心头一喜,忙接口道:“没事,妈,贵咱也得看,人家技术高,设备好,才能治好咱的病。钱方面,你不用着急,我这几个月在厂子里,包吃包住的,没花什么钱,工资还有八千多呢,我想能供你住几天院的。”其实厂子是包住不包吃,她也是只有四千多块而已。善意的谎言啊。 妈妈有点意外的看了看她,“有这么多啊?” “嗯。”书凝脸不红心不跳的。 妈妈轻轻皱了皱眉,“可是也不一定够啊,你知道我这是老病根了。” “妈,人是活的,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你能想啥办法?” “妈你就先治着吧,能治一点就先治一点,只要你肯去就行了,其他的你不要管。” 妈妈默默地看着书凝的脸,突然间,觉得女儿长大了,居然可以保护她了,这让她欣慰,也更愧疚,还有些担忧。 “妈,趁现在天暖些了,地里活也不多,咱明天就去吧。”书凝心里很着急。 妈妈停了一会儿,又说:“你挣钱是为了上学的,都花了,你咋办?” 书凝蓦地一笑,“妈,我忘了给你说,我在城里还上着夜校,毕业了一样有毕业证,学的知识和在学校上的一样,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以后拿着书自己学就是了,在家好好陪着你。” “那你学这些有啥用啊,学了不用,只会浪费脑子。”妈妈苦涩一笑。 “多点知识早致富呗,就算在农村,我也想过得好啊,富了,咱就吃的比城里人还好,穿得比城里人还漂亮。” 妈妈看着书凝自信的笑脸,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叹了口气。 书凝的心真是要飘起来了,太好了,妈妈同意了,虽然早就有这个决心,但实现了,而且还挺快,她还是非常的惊喜。 晚上回屋,她开始紧张的收拾,关键是,拿好了银行卡,这些钱,真是用到了刀刃上。 第二十二章 特别工作 第二天一早,书凝就早早起了床,和妈妈一起出发。 临走前,后爸面容担忧加愧疚地从箱子底下拿出来一千块钱,交给了她们。 又是一路风尘,又为特别照顾妈妈,虽然很累,但是书凝很欢实。 再回到这座城市时,书凝有种重见阳光的心情。 接下来的一件事,就是要去医院了,书凝打听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便去公交站看牌子,正在她仔细地找的时候,妈妈却比她更早的找到了,而且,看妈妈笃定的眼神和语气,好像妈妈在这儿很熟悉。 书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也没吱声。 谁都有过去,是吧。妈妈那么不愿来城里,应该就是因为以前的事。不然怎么说,看妈妈的气质和见识,本来就不像土生在农村的人。 让那些过往过去吧。 坐公车到了医院后,书凝很诧异,虽然医院很漂亮,很大,可是看病的人真是多,光是挂号都要排半个小时,这就罢了,拿到号以后,听说还要等三个小时才能看上病。 这让她非常郁闷。 见她着急的在医院打圈,妈妈倒是劝她,大医院都是这样的,让她耐下心来等。还说今天能看上病,已经不错了。 书凝哪里来过大医院看病的,她自小可是身子骨硬得很,平时的小病什么的,吃两片药自好,还是最便宜的那种,这样的体质,都不像是妈妈生的。 一向很冷静的书凝,很能安静的书凝,在医院里等得她心焦。还好,在天黑的时候,她们排上号了。 医院对病人作了相对的检查后,便对书凝说,她妈妈的病已经比较严重,必须一边住院一边诊治,情况现在都不好定,只能按乐观的走,而且费用最少也要一万多。 书凝心里猛的沉重,脸色立即都变了。虽然医生说只要好好治,还是会有好的效果的,但是书凝心里还是好害怕,也幸好,她执意把妈妈带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因为这天没有床位了,她们只能等明天才能入院,两母女吃了饭后,就坐在医院的楼道里,坐了一夜。 怕妈妈累,书凝本来坚持出去找旅馆的,但是妈妈说省点钱吧,反正医院里也有暖气,有座位,迁就一天吧。人在外地,该忍受得就得忍受。 书凝没有再坚持,心里也知道钱这方面确实紧张,跟值夜班的护士小姐好说歹说借来了一床被子,两个人裹着一床被子,静静的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有人出了院,医生才安排她们到了一个床位,还是在楼道里的加床,但是她们已经相当满意了。 住院头一天,书凝几乎跑断了脚,楼上楼下的交钱办理手续,和陪妈妈做检查,打针,一道一道的程序,几乎要累趴她,但是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也很欣慰,总算得到给妈妈看上病的第一步了。 以后,相信会慢慢好的。 到了第二天,书凝就又愁上心了,因为第一天的花费几乎就花光了她的积蓄,头一回知道,医院挣钱真容易啊。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高技术有高水平的医生呢。 两个人又要吃饭又要看病,这样下去,不去找钱,根本不行的。书凝左思右想后,也认真的考虑了尹烙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先去找找办法,实在不行了,再去求别人。 但是,她又要照顾妈妈,妈妈每天要打许多针,还要去查这查那,提醒她吃药,什么的,身边几乎又离不了人,她如果要出去,也只能每天二三个小时。 于是,在妈妈的情况稍稳定了后,检查事项少了些后,她就同妈妈说出去走走,或者趁买饭的空儿,到附近的一些地方瞅瞅有没有临时可做的工作。 听说家教是很流行的短工,但是她这水平,别人教她还差不多,到底,她能去做点什么呢?也不知道那些短工能不能解决她的一时之需。唉,反正,试试吧,有一点是一点。再说到最后关头,她还可以去找个熟人借。 怀里揣着尹烙的名片,在独自一个人走着的时候,书凝拿着这名片看了无数次。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无意间,看到一家家政服务公司在招人,书凝灵机一动,这活也不错,虽然累点,但她不怕,劳动挣得钱也实在。碰碰运气吧,于是便急匆匆的进门去问了。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长得不怎么样,烧饼脸,塌塌鼻,香肠嘴,坐在办公桌后,睁着一双三角眼对她上上下下的盘看。 这让书凝突然心里很没底……几乎想要退缩了。 那阿姨突然开口了,“我们这儿的家政工作,说白了是与平常家的不太相同的,我看你小模样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脑袋灵不灵光。” 书凝坐直了身子,认真的问:“要怎么做?” 阿姨嘿嘿地笑,“我们不是去做家庭服务或者护理工作,而是去解决一些人的其他的需求。比如说……” 书凝的心揪紧了,她这不会到了什么黑店吧。 阿姨看了她一眼,突然哈哈一笑,大声说:“你不要害怕,小姑娘。我们可不做违法的生意。” 书凝心稍放松了些,“那么请详细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 阿姨看了她一会儿,便开始跟也讲了起来。 书凝虽然心里吃惊,但现在为了钱,为了能快速得找到钱,恐怕现在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也许,这是老天在帮她。 得到书凝的同意,阿姨给她办了手续。 “喏,正好现在我手上有一件生意,你今天可以先试试。”说着,她拿出一个人的照片和资料,替到书凝面前,“你认好了这个人的名字和样子,今天晚上七点钟到某某餐厅,你要做的事都在这上面,记着,这头一笔生意很重要,如果你做得好了,以后我们就常用你。” 书凝拿好了资料,心里咚咚直跳,走出门后,她拿出来纸条,反复得看,反复的想,心里有点害怕有点紧张,这种事,她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但是……唉现在,不容她但是。 这一天下午,她都为这事惴惴不安,妈妈看出来,问她是不是在愁钱的事,她还直说钱暂时够,不用妈妈担心,安心养病。 六点钟,她跟妈妈一起吃过饭后,便言说有点撑了,出去溜达溜达,于是,她提着小包灰溜溜地出了医院。 跑到洗手间稍作打扮,然后,她要打车赶向那个餐厅。 反正在这个城市里,她谁也不认识,没关系,哈。 坐在出租车里,她看着车镜里的自己,不由叹息,长得好看也是有好处的。想了想,她又拿出口红,将嘴唇抹得更浓。 到了餐厅后,她心里更紧张了,拿着照片,在玻璃窗外,她仔细地查看,但是,没有哦,也许时间未到?那好吧,她快速的到旁边的花台上坐下,在心里默默地背着自己的台词,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终于,她看到一个与照片上相似的男人鬼里鬼祟的走进了餐厅。 她忙跟了过去,趴在玻璃窗外,看到那个男人坐在了餐厅侧面的座位上。他的对面,是已经入坐了的一个女子。 两个人在交谈,虽然不知道在谈什么,但看男子的脸色,是不太好,当然也不会太好。 书凝此时,心里一下子冷静了,一些本就虚无的事情,她要把它们当成真事来看,而且,注入相应的情绪。而且,她做到了。 走进餐厅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沉重的,沉痛的,愤怒的。 这一场好戏,需要她来支撑。 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了男人的餐桌,男人看到来势汹汹的书凝,脸上一怔,然后紧紧地盯着书凝。 书凝用仇恨的目光瞪了男人一眼,然后直接走到餐桌前,顺手拿起一杯热奶,然后一转,冲着女人的脸猛的泼了下去。 女人还没回过神,就立即被惊吓被烫到哇哇尖叫,“啊……你干什么?!神经病!” “喂,明明!”男人冲着书凝喊。 书凝扭回身爽利的就甩了男人一个巴掌,“闭嘴!你这个败类!” 第二十三章 特别工作(二) “你骂谁呢!你哪来的小贱人!干吗打人?!”女人一边慌乱的擦着身上的奶,一边站起身想要去抓书凝,幸好书凝有准备,避开了她的魔爪,正好男人也拦住了女人。 书凝心里悲哀了一下,果然是女人啊。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会心软。 “你这个黄脸婆,这副德行还想对我的男人死缠烂打吗?”书凝轻蔑地盯了一眼女人,摆出了傲慢的姿态。 “你……你说谁黄脸婆?我……” “哦,对了, 我知道,你还不是,但是奇怪了,才多大年纪,怎么就这么老呢。”书凝坏笑着,一边故意在自己娇嫩的脸上摸了摸,看着女人气得脸通红,她又转向男人,用质问的口吻道:“孙海,你可是亲口许诺要娶我的,怎么还背着我跟这个女人来往?你不是说,这个女人你早就腻了吗?” “明明……你听我解释……”男人显得张慌不已。 女人也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瞪着眼睛问:“孙海,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沉默着低下头。 女人怒了,猛的瞪向书凝,眼睛里瞬间溢满泪花,“你们……怎么能够这样……” “哼,告诉你,孙海本来就是跟你玩玩的,他对我才是真心,以后,你若敢再纠缠他,我决不饶你。”书凝硬着心肠,说着狠绝的话。 女人此时一直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眼泪唰唰的掉,一只手捂向腹部,“可是,可是……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啊……” 此言一出,书凝也是一愣。 天哪,资料里,没说有这一出啊。 女人哀怨地看向男人,“怪不得你一直让我打掉孩子,原来你……你这个负心汉,我看错了你……我恨你……” 书凝暗暗咬了咬牙,也瞪向男人,“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跟她有了孩子?!卑鄙!”说完,假公济私的又实实地甩了男人一个巴掌。 男人捂着另一半脸,苦巴巴的看着书凝,说不出话。 女人这次没有护着男人,而是咬了咬牙,一手捂着脸,一手抓了包转身哭着向门外跑去。 书凝心里却并没有轻松,余光中看到周围的人在看她,她的心更难受了。 “来……明明,坐下。”男人突然变得愉悦起来,热情地扶书凝坐,书凝回过神来,用胳膊甩开了男人的手。 “呵呵……你很不错,谢谢你啦。”男人虽然长得还行,可是现在看起来真是非常恶心。 “废话少说,拿来。”书凝直接伸出手掌。 男人也算爽利的把信封替给了她。 书凝拿到手里,打开,看了一下,就直接放进了包里,然后又直接的站起身,“再见了。” “哎!”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笑得一脸狰狞,“明明,我觉得你非常漂亮,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考虑,做我真正的女朋友?以后就不用再做这样的工作,多不好……” 书凝几乎想扬起手再抽他一巴掌,但是,她忍住了,冷笑一下,说:“我劝你还是先回到你妈肚子里,体会一下你妈是如何辛苦的生下你,重新学一遍做人的道理。” 男人怔住了。 书凝白了他一眼,一甩身,大步的走出餐厅。 一直在大路边走了好一段路,书凝的心情都没有平静,晚风凉凉得,她不觉得冷,还觉得有点出汗。 她知道,既然做这样的工作了,就不能带有情绪,也不能想太多,做完就收手回家,不能留有感触。但是,让她如何能平静呢?如果不是因为她不能做除工作外的事,她一定要好好臭骂一顿那个可恶的男人,他怎么这么无耻,用这样的办法甩掉一个为他怀了孩子的女人。 可是她却做了帮凶…… 叹气,叹息。 握着信封里的一百块钱,她觉得拿了黑心钱,那个女人,一定很伤心很绝望吧。 抬头望天,她想问问老天,她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转念又想,就那样一个坏男人,也许能让女人对他死心也是件好事吧。不然,以后也不会跟着他过幸福的日子,可能会更苦,长痛不如短痛啊。 这样一想,她的心境平静了些。 无论如何,请原谅吧,女人。 * 回到家政公司,书凝又收到了后款一百块钱,那烧饼脸阿姨还兴致昂然地夸了她一顿,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有慧根的职员。 慧根?书凝暗笑,望望手中的钞票,才深知什么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做了,她就不后悔,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况且,她是拿这钱救命的,如果这样做是她有错,那就得先怪罪一下老天,为什么让她有这种命运。 回到医院后,已经相当晚了,妈妈看到她微颦着眉心,不由也担心的问:“是不是钱有困难了?” 书凝摇摇头,想了一下,坐到妈身边,脸上堆起笑容,说:“妈,我今天出去,找了个工作,给人家小朋友当家教,一个小时一百块,运气很好吧?这样,我勤快点,我们的医药费就不愁了。” 妈妈半信半疑,“是吗?工作这么好找吗?” “妈,我本来也只是出去碰运气,正在发愁要回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大姐问了我,觉得我还行,你放心吧,我长大了,有能力挣钱了。” 妈妈这才稍稍放心些,但眉头还是微颦着,拉起书凝的手,说:“妈妈真是没用,让你这么小就要背负这么重的担子,又要照顾我又要出去挣钱,这么辛苦……” “妈,你说什么呢?那小时候要不是一个人带着我吃苦,你哪能落下这么个病?再说,咱们母女俩,还说那种话干什么?”书凝心里酸酸的,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 妈妈叹了口气,哽咽着说:“只是你还这么小,妈妈好心疼……” “妈……你都说了,我现在都十七了,快要找婆家了呢,呵呵。”书凝说着,故意笑得很开朗,但是心里,真的好想哭。怕自己控制不住,她忙回头拿水果袋子,“哦,对了,妈,来,我今天挣了钱,就买了点好吃的,你这身子要补补。” “还买这些干什么,医药费还不够。”妈妈愁眉不展的。 书凝盈笑着剥了香蕉,喂给妈妈吃,眼前,也回忆起小时候,自己病在床上,妈妈一边给她在额头上换毛巾,一边喂她喝粥,那时候,她感觉有妈妈在,真的是天塌了都不怕。现在,妈妈病了,她也长大了,她也该服侍妈妈。爱,就是这样。 两母女吃着水果,慢慢气氛也好起来了,不时的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第二天,书凝给妈妈换洗了衣服后,就大大方方的说要到时间去做家教了,于是便出了医院。 到了家政公司,书凝对烧饼脸阿姨表示,希望能多接些类似的工作,希望阿姨多给她些机会。 阿姨对她也很满意,当天就又交给她一个活儿。 就这样,她一天有时能接下三四炮生意,五花八门的什么情况都有,有的要给别人当临时女朋友拜见将要离世的长辈,有的要帮女主人去试探她老公,这次,是陪一个老板的儿子去游乐场玩。 但是这次她吃亏了,那十岁的小少爷太顽劣,竟然在玩游戏的时候,嫌书凝不给力,就撒泼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完了还一点没所谓的又对她指手画脚。 书凝强忍着怒气陪完了他三个小时,完成了任务,便捂着受伤的胳膊甩头就走了。 路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哇,活脱脱两排狗牙印! 气死她了,差点儿动了去打预防针的念头。算了,打个赌,应该没有毒。 看来真是做什么都有赔有赚,这次不但受罪,还浪费了不少时间,才一百块钱。好吧好吧,不管多少钱,能有钱进就是好啦。况且她这工作也是吃青春饭的,她得抓紧时间,能捞多少是多少。 一周下来后,她算了算,也挣了八九百,心里很是满足。虽然在刚开始她是有些在意这样的工作,也常常为自己的工作产生情绪,但,还好她适应能力强,事到如今,她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更是能够一闭眼一冷脸按本子做事,完全的冷血。 但是即使这样,在拿到医院的帐单时,她还是发现,不够,远远不够,护士说,在出院之前要把余款给交了,这目前来说,还差三千块呢,住院治疗费像滚雪球一样,到出院的时候,她不敢想还要差多少钱。 看来,这个活儿功力还不够。 书凝不由还是愁上心来。 妈妈见她一直心事重重,也没有多问,只说:“书凝啊,咱这院别住了,反正也看了医生打了一周的针了,咱们按方子拿药吃就行了,在这里住着就是浪费钱。” 书凝知道妈妈的意思,但是,她哪里放得下心,好不容易来城里看病,她真的想一次看个透彻,妈妈的病如果不除根,会让她一直不安心的。 “妈,钱的事你不要担心,实在不行我会去借的,我在这儿半年,还是有一两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朋友,几头凑一凑,我想会够的。” “书凝……” “哎呀妈,你是个病人,就只管听医生的,啊。一切,都只等咱看完病再说。” 谁家有这么个懂事的女儿,谁不心疼啊,妈妈看着书凝若无其事般忙里忙外的样,心里的苦恼更多了。 晚上,看着书凝窝在被窝里睡得婴儿般的样子,妈妈的心都柔的要碎掉了,就是这样才十几岁的孩子,把什么都扛在肩上,白天像个轴一样连着转,也只有晚上,才能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偎在妈妈身边,嘟着小嘴呼呼地睡着。 她是为什么,要连累孩子也跟着她一起受苦呢?这些年……这些年她们躲得还不够吗?书凝哪里有错,错的只是她…… 第二十四章 变故 书凝接到烧饼脸阿姨的电话,好吧,那阿姨姓陈,陈阿姨说,明明啊你有老客户回头了,还是那个田老板,现在就直接跟他联系吧。 书凝这边可犹豫了,本想拒绝的,但是一想吧,唉,算了,打不了,再被咬上一口呗。 于是她给田老板打了电话,“田老板,很高兴你又找到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这次有个要求……” “是要加钱是吧?没问题,加一倍,今天我中午有会,保姆又请假了,所以就只好请你代劳一下,中午带我们行行去吃饭,然后陪他去打一个小时的球,再送他回学校就行了。” 听得田老板很豪爽,书凝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那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书凝跟妈妈说有工作了,便出了医院。 她这边一走,妈妈便留了个心眼,跟在了她后头。 书凝一边走一边打听仔细了,便直接打了车,到了田少爷的学校,像其他家长一样等着。 放学了,田少爷一见得书凝,很是欢喜的跑过来,拉着她就走。 按照田老板的交待,她先陪小家伙去吃了饭,这还没问题,可是到打球的时候,小家伙突然说要去打游戏机,书凝不准,小家伙急了,对着书凝的小腿一顿猛踢。 书凝疼得嘶嘶倒抽冷气,咬牙切齿地瞪着小家伙,真是想不透,为什么这些吃饱喝足的孩子还这么暴躁! 小家伙这还不算,还威胁她要是敢告诉他爸爸,他就说她欺负他,不让他爸给她付钱。 书凝心里再气再恼,也只有作罢,既然扭不过他,她也懒得替别人家教育孩子,就冒着险由着他去打游戏了,大不了,若被田老板知道了,扣了她的钱就是,也比继续挨这小子的拳脚好。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完了两小时,书凝总算把他交还给了老师。 转头,她就坐公车回去家政公司,跟陈阿姨拿了个全款。 出了公司的门,她就转了个弯,到旁边的药店去买了瓶红花油,这腿,又青又红的,可疼着呢。混小子不知道穿的什么名牌鞋,底子真硬。 她那里刚迈进药店门,这边,妈妈便进了家政公司。 等书凝抹了药,从药店出来时,妈妈也灰着脸出了家政公司,看着书凝拖着受伤的腿一走一歪的往医院赶,妈妈的脸色,更差了。 书凝这边回到医院,见妈妈不在床位上,便左右找了找,没找着,就坐下来,索性先歇一歇。 一会儿,妈妈从楼道里走回来。 “妈!”书凝上前去扶她,“你去哪了?” “去厕所了。”妈妈有气无力的答。 “妈,你感觉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不好。”书凝有些紧张。 妈妈垂着目,也没看她,直摇了摇头,“没事,我刚才走了一圈,有点累,我要先睡一会儿。” “嗯,好,我扶你躺下。” 妈妈躺床上后,转了身,面朝里,一动也不动的,脸颊上悄悄地滑下两行清泪。这些天,她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书凝经常神情不佳,而且根本不按时间出去工作,又说收入那么多,这哪里像是家教啊。没想到她今天跟了去,看到她被小男孩拳打脚踢的一幕,原本还安慰自己书凝只是偶尔遇到了一个顽皮的孩子,可是当她去了书凝去的家政公司,旁敲侧击了一番,才知道书凝居然是接那些古怪又委屈的工作。 只是做人家的保姆的话她是可以接受的,她的女儿也不是娇生惯养,但是,看她受小男孩踢打已经很心疼了,怎么能再让她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她还这么小,做妈妈的怎么能连累孩子去冒这样的险? 都是她这个病啊……她这个病,是她自作自受的,不该由书凝来承担,书凝,应该享受她该享受的生活…… 下午,吃饭的时候,妈妈看着书凝有些疲惫的双眼,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认真地说:“书凝,你去跟医生说,我们办出院手续吧。” 书凝吃了一惊,“妈,你在说什么?医生说你至少还要住半个月。” “要是听他们的,我住一辈子他们都愿意。”妈妈有点生气地说:“我的病我知道,这些天调理的够好了,不能再在这里乱花钱,而且我觉得住在家里更加自在。” “妈,你就再迁就一下啦,实在不行,我再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提前出院。”书凝只得先口头上缓一下。 “书凝啊,你自己也看了,他们每天也就是给我打那几样针,这我们回去在乡里打不就行了,我每天打完会就回家,多舒服啊,在这里没病也能折腾出病来。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在这里拿药回去。” 书凝心里很着急,又拿妈妈没法子,便只得说:“妈,你先别慌,再忍一忍,我明天就去问医生好吧。” “嗯,那你一定要好好说。” “知道。”书凝点了点头,心里压下一块儿大石头,其实,就算现在出院,她的钱还是不够啊,怎么办出院手续呢?再说了,妈的病医生建议就是要多住一阵子院,她也不懂医,怎么敢随便决定呢。 这天夜里,书凝想了好久才睡着。 妈妈趁她熟睡后,拉起她的裤脚,看着腿上那一大片青,眼泪又止不住的滴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书凝就去找了妈妈的主治医生。 果然,医生的回答是,病人的状态恢复的不是很理想,他们不能批准出院,希望病人能够配合再多观察几天,情况稳定了会安排她们出院。 书凝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很是复杂,但是为了安慰妈妈,她还是说,医生说她的病恢复的很好,时间缩短了,再过个三五天就可以。 妈妈听了后,没有再吵嚷,但是显得很是难受。 书凝便坐在妈妈身边,好生的劝说。 唉,真难啊。 中午正吃着饭的时候,陈阿姨又来电话,说有新工作了。书凝饭都没吃好,就匆匆的赶了过去。 她这边一走,妈妈的心就提了起来,生怕她又接上什么不安全的活儿,于是左思右想后,她就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就在她出了电梯下到一楼时,一抬头,迎面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贵气的服饰,身后跟着两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女子边走边对几个人说着什么。 她望着擦肩而过的女子,一时惊愕的失了神,直到那几个人走到了电梯门口,女子仿佛感觉到什么,扭过头望向她,她这才回神,慌忙避过脸去,快速的走向门外。 女子收回目光,眉宇间皱了皱,便恢复了常态,率先进了电梯。 跑到门外后,她久久不能平静,坐在花池旁边全身不停的发抖,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巧?那个孩子……难道是在这家医院工作?她十几年不曾回过来了,怎么这刚一回来,就又遇到他们的人?刚才她回头看她了,有没有认出来她呢?她该怎么办? 这难道,是天要堵她的路么? 也罢,既然,这是老天给她的选择,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长吸了口气,心中暗暗道:书凝啊,请原谅妈妈。 第二十五章 宴会 书凝接到的这个任务,是跟顾客参加一个宴席。 其实她觉得有点迟疑,毕竟,她虽然个人条件不错,年轻有活力,但是,要出席那种大的场合,是有压力的,以前不喜欢,也就上次跟公司参加过派对,根本没有去过大的宴会,不知道自己这种乡村气质能不能胜任。 但是,现在对她来说,是没有挑选工作的权力的。 硬着头皮,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沉稳,还特别去美容店化了个妆。只是,这宴会要穿的衣服嘛……顾客说会提供的。 呵呵。还好啦。 在去的路上她还好奇,这些有钱人,不是都会有不少的红颜知己吗?随便拉一个女人都会比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强吧,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呢?还要花这种钱,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到了顾客指定的地点,这是一个山庄,从大气华丽的门口往里看,那古雅的建筑物,一看就是高层次的人聚会的地方。书凝给顾客吴先生打了电话后,便站在旁边等。 一会儿,有个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她,浅笑着招了招手,书凝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快速走了上前。 “吴先生吗?你好,我叫明明。”书凝用了陈阿姨给她起的临时名字。 吴先生对她上下做了一番打量,然后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跟我来吧。” 书凝跟着他走进了庄园,这里的环境真优美啊,花园很大,新奇古怪的各种景观树,虽然天气还算冷,却有茁壮成长的势头,一条不知道什么石头铺出来的路蜿蜒向前,直伸出正中央硕大的宫殿般的建筑物前,旁边还不时有喷泉喷出水来,一圈圈池水里活跃着肥大的红的黄的金鱼。 书凝的眼睛不时的被周围的一切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前面走着的吴先生出其不意的回过头来,用眼角轻蔑地瞥了瞥她。 书凝心头上一震,忙垂下眼帘。 跟着吴先生走着,书凝才发现他们转了方向,好像走向了侧面,她没多问,直接跟着就从侧门走进了一个楼道,吴先生这才转身过来,对她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给你拿你的服装,这里面是女厕,你去换。” “知道了。” 果然一会儿,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给她送来了一个衣服袋,于是她便摸索着进了女厕所,打开衣袋一看,果然是很典雅的裙子哦,这样的衣服,她还以为一辈子都穿不上,没想到,今天成了她的工作服。 苦涩的笑了下,她认真的换起来。 换好后,她走出来,抬起眼睛,看向洗手台前的大镜子,然后,微微的怔住了。 镜中的她,古色古香的味道,她从来没穿过这样漂亮贵气的衣服,简约而大气的款式却显出独特的风格,墨兰的色彩柔和而高雅,与她白皙的皮肤相衬,真的是太美太美了,菀若一朵待放的花蕊。 感动得想要流泪。 突然听得门外有人说着话走进来,她恍然回神,匆忙的上前洗了下手,低着头避开两个服务生的注视,匆匆的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吴先生,见她出来,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向她伸出手。 书凝稍作迟疑,将手伸出去,放在了他手心。 吴先生一边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前走,一边慢慢地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我,用微笑应对我的朋友们,少说话,多吃饭。” 书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让她多喝酒就好。 但是刚走了几步,吴先生突然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你没有档次一点的鞋子吗?” 书凝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的摇了摇头,“我……只有这双高跟鞋。”这也还是因为她在鞋厂工作,近水楼台顺势买的廉价产品。 吴先生没再说话,只是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两人继续走,书凝心里悬了起来,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这个客户似乎一直都不高兴,弄得她也很紧张,主要是,怕表现不好今天会收不到红包。 如果能再收一百块红包的话,就等于又接一件生意了。 穿过有着光滑墙壁的楼道,终于,他们一共走进了庄园的大堂,很大,很大的一个厅,富丽堂皇的令人眩晕。 兼于之前她的表现,这次书凝不敢再对华丽的东西多看,而是用淡然的目光注视着空无的不知名处,迈着她自以为还算优雅的步子,跟随着她的客人。 很快,他们就走入了人群之中,吴先生开始带上微笑面具跟一些人打招呼,书凝也按他的交代,脸上一直挂着端庄的笑容,与他的友人点头示意。 然后,吴先生领着她上楼。 到了楼上,才是聚会的地方。 这里是贵族人的场合,男人们相互吹棒,女人们暗比风情。 原本还颇为自己今天的容姿有点信心的书凝,在看到这里的女人时,几乎要傻眼了,她们一个个举止高雅,穿戴雍容,个个脸上油光粉面,一看就是富婆。低头看看自己,穿在身上这件礼服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再配上她那倒霉的旧鞋,她就像插上白羽毛的丑小鸭,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内心有一丝的后悔,不改接下这样尴尬的生意。 算了,出点丑就出点丑吧,为了钱嘛,反正在这儿她叫明明。 心里释怀了后,书凝的头也抬了起来。 “哟~~吴老板!好久不见呀。”突然,一声甜腻的声音传来。 书凝定晴看去,是一个打扮的稍有妖娆的女人,端着酒杯的样子尤其媚人。 “江总,幸会幸会……”吴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江女人的眼睛溜溜的转到书凝身上,书凝浅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很高兴见到你。” “呵呵……”江女人轻掩唇角,笑得暧昧,眼角里掩不住的鄙视,“真是想不到啊,吴老板的口味可是越来越奇特了。” 书凝怔了怔,微低下头。 吴先生淡笑了笑,反问:“江总不知道吗?现在流行氧气美女。” “氧气?”江女人嘲讽地瞅着书凝,“是土气吧。” 书凝顿时觉得胸口堵上一口气,脸上的笑也僵了。 “当然了,她哪能跟江总比呢,那是小巫见大巫啊。”吴先生顺势吹捧对方,语气里也完全没有替书凝说话的意思,好像贬低书凝也让他很乐意。这让书凝更加难堪,但是转念一想,人家只是雇的自己,与自己本身就没什么交情。 两人再说什么,书凝就当封了自己的耳朵,随他们聊去。 直到吴先生再一次往里边走,又遇上一波成群的男女,他才又驻足,嘻笑着与这群人打起哈哈来。 书凝也只得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一边尽量的躲着身子,希望能低调到引不起别人注意。 但是,还是有眼尖的女人不放过她,又开始对她评头论足。 加上其他男人们的附和,书凝直觉得在这里游荡的根本不是人,是鬼。 无奈间,她悄悄地看了一眼吴先生,那无所谓的表情,让她迷惑,这个男人雇她只是为了被人嘲笑吗?他有心理变态吗? 好一会儿,宴会终于正式开始了,书凝也算暂时减轻了负担,站在吴先生面前,看着主持人情绪高昴的演讲,到后面,便是自助餐了。 书凝这时完全没有食欲,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食物,她直想,要是能带出去给妈妈吃就好了。 “吴老板!”突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吴先生也惊喜般地与对方亲热问好。 果然,对方还是很不识趣地看到了书凝,“吴老弟,这小姐不错啊,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天然的美女?” 吴先生依然笑得很平静,“在这么浮躁的社会,身边就是要有这么纯洁的女孩陪才别有兴味。” “还是吴老板有品味,老弟佩服。” “哪里哪里,贵夫人才是美艳大方,我等羡慕还来不及……” 第二十六章 偶遇 书凝有些麻木的听着两人的唏嘘,苦笑着暗暗叹了口气。 这时,舞台上开始有节目表演,许多人都被吸引上前观看。 吴先生也拉起她,走向人群。 站在那里,书凝无心欣赏节目,眼角左飘右飘,直觉得在这里非常太闷太难受,好想马上结束回去。 突然,她的余光中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神线向她投射,她有些微诧的看过去,当对上那个人的脸,她的神经啪的一声绷紧了。 不知道有多久,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入心口,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招架才好。 那人转开了脚步,越过层层人群,绕着弯儿走向了她。 她下意识的想抬脚就跑,但是,身边的吴老板紧紧握着她的手。 察觉到书凝的异样,吴老板不满的侧头,盯了她一眼,看到她惊惶的神情,他诧异了,还未开口问, 就见一个人走到了他们面前,一双凌厉的眼晴直盯着书凝的脸。 这人只离书凝有半步之遥,那种注视足以令她颤栗不止。 发了发狠,她无赖地想,凭什么这么害怕?他们只是朋友,而且就算她有不守信用,最多也只是有些抱歉而已,她没必要觉得欠他什么。 但是,他的脸色真的非常可怕。 书凝的手心微微出汗。 吴先生意识到了情况,也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眯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书凝从来没有见过尹烙这副神情,肃然,阴沉,他愤怒,他痛恨,完全不像她认识的尹烙,额头上几乎都被他盯出洞来,她吞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底的骇意,假装淡静地说:“尹……烙,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尹烙的眼神僵硬地向吴先生脸上转了一下,又重回到书凝脸上,张开唇,咬着齿说:“我更没想到。” 书凝不安的看了他一眼,不知再如何说,只得硬着头皮,绷直着身子站着。 尹烙轻哼了一声,再傲然的看向吴先生,不善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位老板,我恐怕不能让这位小姐继续跟你参加宴会。” “尹烙,你误会了,别这样。”书凝着急的小声跟尹烙说,但是他根本不听她的,只是双眼恶恶的看着吴先生。 吴先生耸了耸肩,倒是没有跟他扛上,只是问:“为什么?” 尹烙冷厉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然后一把抓起书凝的手,沉声说:“我们走。” “哎,可是……”书凝不肯跟他去,撤着身子,拉扯之间,尹烙看到了她另一只手被吴先生拉着,瞬间,目光里一阵寒意。 “放开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耐力,尹烙望着吴先生说。 吴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尹烙,“这样不合适吧。” 尹烙一眯眼。 气氛加剧。 这时,旁边一个人出来当了和事佬,“哟,尹公子啊,这么热闹的场合,干吗动气呢?不就是个美女嘛,吴老板也不要认真嘛……” 未等那人说完,尹烙已经很不给面子的伸手将他一推,“你别管。”然后,硬是一拉书凝,迈开大步,气势汹汹的向门外走去。 剩下那两人只得尴尬的晾在原地。 两个人不合时宜的一拉一拖的往楼下走,书凝又急又怕,一边挣扎着,一边有些生气地说:“尹烙,你干什么,我只是那人雇用的,一会儿我就会走了。你怎么能这样,我的生意都泡汤了。” 尹烙飞快的扭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更加拽紧了她的手。 “哎,疼,疼……”书凝又气又疼的掉出了泪花,但是,她也不能当众又吵又闹,只得任尹烙将她拉出了大门。 一到外面,书凝就气呼呼的甩开了他的手,“放开!”如果说刚才确实她觉得有愧疚,那么现在,只剩气愤,“你把我的生意给搞砸了!” 尹烙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需要知道。”书凝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提起裙子就往前走,走着走着,才觉得一阵阵寒意袭来,天哪,她还没换回衣服,穿成这样,是要冻死她么?一转身,她想回去换衣服。 尹烙一把搂住她的腰,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硬是抱着她跨出了步子。 “你干什么?!放开我!”书凝捏着拳头,没头没脸的往尹烙身上砸,“都是你,为什么会碰到你,我真倒霉,好不容易快坚持完了,你上来就把我的生意毁了,凭什么,你凭什么……” 尹烙忍着气,不说话,一直快速的走到他的车前,他打开车门,动作还算温和的将书凝塞进去,然后关上了车门。 书凝越想越气,浑身都在颤抖,“我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搞得这么糟?你有什么资格干扰我?我都说了回头跟你解释,你为什么不听?这是我的工作,我的选择,关你什么事?就算是朋友,你也可以事后劝我,但是不能够让我这么难堪,还让我损失这么多……” 尹烙自坐上车,就一直阴沉着脸瞥着她,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指责,眼睛里慢慢盈出了泪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重重的受伤。“告诉我,为什么做这种事?” 书凝顿了顿,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沉声反驳:“这种事怎么了?这种事来钱快,我只是临时扮演一下客人需要的角色,这怎么了?有什么丢脸的吗?如果你觉得丢脸你可以当作不认识我。” 尹烙的眼神一点一点犀利起来,他俯下身,一瞬不瞬地盯着书凝的眼睛,“你不是一向清高的吗?不是一直洁傲的吗?为什么今天我看到的书凝,比普通的女孩还要低俗一百倍?” 书凝的心冰冻着,有一股烈火从冰中穿过,让她的脸看起来又峻又威,“清高,洁傲,那是在你眼里,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我有自己的方式,不需要你懂。你没有权力因为自己的错觉,而批评我。” 尹烙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女孩让他越来越不懂,他的愤怒在她此番话之后,显得渺小和微不足道。“可是,书凝……到底是为什么做这种工作?为什么不回公司上班?回来后为什么不联络我?你说当我是朋友的。” 书凝的眼神柔软下来,也显得有些抱歉,吸了口气,她望向前方,“我……” 正在此时,书凝的破手机激烈地响了起来,书凝忙收回情绪,接了电话,不料,对方在核对了她的身份后,便只说了一句:“请立刻到医院来。”便挂了电话,书凝心头蓦地升起不妙的预料,片刻的愣怔后,她忙转头对尹烙说:“快,送我去第一人民医院。” 尹烙也是惊愕片刻,立即回神,没有多问,快速开动了车子。 原本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可是在书凝这里,仿佛是有一个黑夜那么长,她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张慌的神情,但是她的手紧紧攥着,眼神也几乎空洞的望着前面不知名处,紧抿的唇,压抑的呼吸…… 单是这样让人屏气的气场,尹烙就完全紧张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下了车,书凝利索的跳下车,尹烙已迎面送上了一件棉衣,书凝怔了怔,尹烙关心的看她一眼,体贴的帮她穿上。 “走吧。”书凝总算说了两个字,转身就直奔向病房的入口。 尹烙紧跟而上。 书凝在接到电话后,这一路想的都是,可能妈妈的病有异常?也可能是医院催她们付费……但是她万万就没想到,等到回到医院,见到的却是病床上空无一人,而护士冷漠的递给她一张纸条后,便是扔了一个缴费单,并叫她立刻马费用补全。 书凝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压下了心里的惊和气,她只道妈妈虽然思想上是很想出院,但妈妈是中年人,不是小孩子不是老人,怎么会做出私自逃走的事情?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亲爱的女儿书凝: 妈妈无法在这个医院住下去,必须立刻回家,你不用担心我。 就这么几个字,看起来是匆忙之间留下的。 书凝反复的看着,心里又苦涩又生气又好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她们母女这么隆重这么辛苦的到城里看病,怎么能说走就走?是因为怕她不同意?那也不用这么偷着跑掉吧?妈妈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啊! 一转眼,对上尹烙迟疑的眼神,书凝的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口,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妈做出这么荒唐的事,让她怎么说啊。 尹烙还是没有多问,拿起了帐单,说:“我去处理这个。” “等一下。”书凝唤住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一起去。”她身上有一千块,若不是现在尹烙在,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现在,也只能让尹烙帮忙了。 两人交完了费,这才拿着单又回到病房处,护士脸色才算好了些,指引她去见值班的医生。 医生非常严厉地责怪了书凝,说病人有情绪的很多,但看护的人也是没有尽到责任。但是既然已经这样,医生还是很负责任地对书凝交待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并很认真的开了一些药。最后,医生还是很诚恳的对书凝说,她妈妈的病不能就这么拖下去,还是要尽快的进行专业的治疗。 书凝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情别提有多沉重了。 一路,她都没说话,有点呆木的跟着尹烙身后,看着他去交了钱,然后抓了药,最后,尹烙一搂她的肩,柔声说:“天太冷,也太晚了,我先带你跟我回家。” 书凝像针扎一样精神一抖,说:“我要去火车站。” 尹烙皱了皱眉,“现在都这时候了,你妈肯定已经走掉了。” “我要去看看。”不然无法死心。 尹烙叹了口气,“好吧。”果然这个丫头的脾气,还是未改的。 同样是直挺挺地坐着不说话,但这次书凝的精神萎靡着不少,眼神也带着哀伤苦恼,其实她也猜到,火车站肯定是找不到人的,但是,她还必须要去。 尹烙开车很稳很快,绕了小道躲过了塞车,开到了火车站时,他抓住了书凝正要下车时的手,“书凝,今天就算了,明天,我会送你走。” 书凝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也没吭声,就下了车。然后直往站内跑。 但是,天知道,车站得有多少人,她就算光跑完所有的候车厅,也得半个小时。于是这般耐着性子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终于,在没见到人之后,有点虚脱的坐到了倚子上。其实,她就是担心妈妈没坐上车,会独自一人睡在候车厅,这样找,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第二十七章 新工作 尹烙陪着她都走得脚疼了,见她终于消停下来,这才走上前,坐到了身边,“书凝,你妈妈应该已回到家了,往家里打个电话吧。” 书凝呼了口气,“我家里没有电话。” 尹烙停了一下,又说:“那,有其它联系方式吗?” “我明天回去。” 尹烙不再说什么,而是挽起她的腰身,带她慢慢走出车站。 回到车上时,书凝是真的累得无力了,软在车座上,半眯着眼睛,一脸的迷茫。 尹烙没说话,开着车,不断的担心的看着她。 回到他的家,他把车开到车库,直接抱起了书凝瘦弱的小身子,然后走入大厅,直接上了二楼。 这一路,书凝都有些恍惚的,反正,她是知道她是在尹烙怀里,这样足以让她感觉到安全。眼前的灯光让她有点恍然,仿佛又回到那个灯光闪烁的庄园,当她明白这应该是尹烙的家时,她的心头一个激灵,身子已被一双大掌放到了床塌之上。 “啊!”她惊叫一声坐起来,有点呆怔慌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尹烙。 尹烙被吓了一下,但即刻,他松懈下来,伸开双掌轻抚书凝的脸,很轻地说:“乖,你精神太紧张了,需要放松一下。我给你倒杯茶水。” “不要,别走。”书凝突然一皱小脸,猛的上前搂住他的腰身,竟唔唔的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口齿不清地说着:“太气人了……我妈怎么这样啊……为了给她看病,我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可是她,她却给我弄这事……到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她到底想我怎样呢……我不管了,我不管她了……” 尹烙的心在书凝抱住他那一刻,彻底的溺成了一滩水,头一回,他见到她的脆弱,见到她这么率真这么毫无顾及的哭,这让他,几乎想立刻把这个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自己温热的血肉来暖化她委屈的心。 “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为什么会逃跑……她怎么能那么不顾我的感受……不管……病是她自己的,我真的不要管她了……”书凝继续孩子气的哭嚷着,一边不解恨地捶着怀里的身体。 虽然心疼万分,但是尹烙不得不暗自陶醉一会儿,他好喜欢这样的书凝,娇啧撒娇释放情绪的书凝,原来这样可爱,硬是将他内心隐约的爱又拉清晰了几分。这才是他眼中真实的书凝,没有疏离感的书凝,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书凝……不哭……”尹烙控制不住自己的轻颤,那种带着激动带着狂喜的颤抖,有点手忙脚乱的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抹着她的泪,她的脸,光滑柔嫩,让人留恋。“我想,你妈妈应该有苦衷,或者,她也是知道了你做这样的工作,所以不忍心你为她辛苦……” 书凝喉口一哽,像是被提醒到,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她水灵灵的眼睛惶然的看向尹烙,“会吗?妈妈会知道吗?天哪,如果知道了怎么办?” “别担心,别怕。”尹烙疼惜的抚摸着她的脸,“你没做什么,不是什么丢人的工作,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正当的职业,但是,做为短时间内能挣到钱,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是怎么样的女孩,你妈妈应该很清楚。我也相信你。”说完这些话,尹烙已完全理解了书凝的做法。其实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已释然了。 一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做的睿智谨慎的选择。 他是没有权力去谴责,只有真心的敬佩。和深深的动心与沉沉的心疼。 “别再多想了,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走。” “可是……” “别担心,你睡我房间,我去客房睡。”尹烙微笑着,脸颊还有些轻微的害羞。 但是,书凝脸上再闪过一丝愣怔后,便是一阵的尴尬,“其实……我刚才是说,是说那个……医药费。” 尹烙这回不止是害羞,而是又愧又窘又臊,支支唔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书凝亦觉得心跳加快,全身很不自在,为了让气氛恢复正常,她努力的沉下脸色,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以为多做些工作过些时日会把钱补全的,半途弄个这事,打得她措手不及。唉,妈妈也真是啊! “呵,不埋怨我捣乱你的生意了吧。”尹烙难得还提起精神开玩笑,松开她,他转身就去拿饮料。 “那钱我会还给你的。”书凝提高了声音,直直地看着尹烙。 尹烙顿了顿,开了杯热奶,转回身递到她手里,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还打算回公司上班吗?” 书凝握着杯子,低下头,“人家肯定不会要我了。” “就算要你,按你的工资还,也太慢了点。” 书凝抬头看他。 他一笑,“你不是还要继续攒钱给妈妈看病吗?”这个女孩的心思,他几乎能够了解了。 果然,书凝露出忧愁的小脸,搓着小手指,犹豫不决,“怎么办呢?本来不想欠你的,现在又食言了,我好难为情的。” 尹烙扬唇一笑,“好了,我们是好朋友嘛,你有困难帮一下也是应该的。这样吧,我有个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 书凝难得露出期盼的神情,“你说。” 尹烙眨了眨眼,面容闪过一丝异样,才说:“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每天要接的客户挺多,不如,你给我做模特吧。” 第二十八章 同居时代 书凝瞬间瞪大了眼睛。 怕她说出不字,尹烙忙接着说:“我给的工资很高的,你跟着我做一个月,这次的医药费就算扯平,从下个月开始,我按每月五千块给你。” 这回,书凝的眼睛更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瞅了瞅自己,不算很平但也完全跟模特拉不上关系的身材,这让她有些犯难了,“你不怕……我砸了你的招牌吗?” 尹烙扬了扬眉毛,内心有些好笑,但语气很稳定地道:“一年后,你会出落得惊艳四座,我的眼光很犀利的。” 书凝一点一点的回了神,好一会儿,才算平静下来心情,“算了,我也没有这个心意。”明摆着是要帮她啊,这谁还看不出来。 “我说真的,是帮你也是帮我,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会特别有灵感。”尹烙说的一本正经。 书凝白了他一眼,“那也不成,我不能这么拿钱啊。” 尹烙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我是你的长期客户好了,我的需要就是你呆在身边帮我找灵感。” 书凝又白了他一眼,还是坚持着不肯答应。 尹烙叹了口气,实在没法,只好想了一下,沉稳地说:“OK,那这样吧,因为我这个人时间观念不好,而且自理能力也差,你就当我的私人秘书吧,我就不用为找小时工的事发愁了。” 书凝这才缓缓抬起眼,看他。 “而且,你在我这里的话,我会支持你继续读书,如果不忙,我可以送你去。” 书凝眨了眨眼睛。 “你不用再看,我提这么好的条件,你没有理由不答应。”尹烙有点焦虑了。 “我答应。”书凝突然一笑,心情非常好地道:“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一时间,尹烙有些诧异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书凝摸了摸肚子,“哦,又吓又累的,有点饿了。” 尹烙挑了挑眉毛,宠溺地冲她一笑,“好,我给你拿东西吃。” 书凝望着尹烙走出房门,一张清丽的小脸上,慢慢溢出绯红来。她轻垂双目,秀眉微颦,忧郁之色从眼底泄出。 如今的情况,她没有必要再推拒,放掉这么好的机会,那不是清傲,是傻蛋。 就像他说的,她的工作,就是满足客户所需。他既然需要她,她就能胜任。 也许,尹烙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她不是随波逐流的人,但也不会推拒掉上帝的恩赐。 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事,她做不来。 过了一会儿,尹烙转回来,这一会功夫,他就端了一份香喷喷的快餐,递到她面前,又从后面拿出来勺子。 书凝惊异地看了看那诱人的食物,不由叹:“你还真是小叮当啊。” 尹烙扬扬眉,然后了然加得意地笑了笑,又故作无奈地说:“真奇怪啊,到底谁是谁的私人秘书呢?” 书凝手上接过来托盘,一边很着急地扒着饭,一边很有道理地说:“我希望是在我把手头上的工作了结后,才正式接你的工作。而且,秘书就秘书,我对你那个私人二字有点介意。” 尹烙抿着唇角,目光柔情地看着她的吃相,听着她还算轻快的语气,心里一直紧揪着的一口气,慢慢放下了。“书凝,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家。” 书凝连连摆手,“不行,很远,耽误你的事,我坐火车很方便。”然后再坐汽车,接着再坐三轮。嗯,很方便。 “没事,我明天没工作。”尹烙很不识相的继续推荐自己。就算明天有工作,他也要推掉。必须的。 书凝好不容易咽下一口饭,慎重地冲他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也想在成为你秘书之前,先捞捞本,以免日后觉得憋屈,但是,你这不明不白的人突然到了我们村子,我怕会吓坏那儿淳朴善良的村民。” 尹烙嘴角抽了抽,“我有那么吓人吗?” 书凝看了他一眼,“保不准。” 有陌生男人,还是这么英俊的少爷级的男人送她回小山村,那肯定会炸开锅的。目前,不合适。因为还有繁。 繁,他在这个城市的什么地方呢?对于那个地址,她一片迷茫,不知道方向,但是,此时的她,没有一点心情想要去找他,仿佛要把自己的这些天的经历讲给繁听的话,她觉得那是一种负累。 也许,从那一天起,繁在她心中如山一样的高大形象,已经彻底地变成了土疙瘩。 她不会做三次拿十块钱买一个鸡蛋的事,一次就够了,适时变通是她的优点。 这种优点,也许就造就了她的冷情。 “在想什么?”尹烙温雅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顿了顿,立即脸上笑成一朵花,“在想自己怎么那么幸运,遇上你这样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 尹烙哧地一笑,他不知道,今天的书凝是因为想刻意掩藏自己的心慌才这么幽默,还是她本身是一个熟了后可以很欢型的女孩,反正,今天的她,让他高兴,也让他担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女孩,总算是愿意向他靠近了。 至少,这是一种进步。 “我这个菩萨一直在你身边,是你肉眼凡胎一直看不清楚。”尹烙露出稍遗憾和痛恨的表情。 “那好,我现在就正式接受你的照顾了。你说吧,做为你的私人秘书,我要做的工作是什么。”书凝把“私人”二字咬得很是仔细。其实她想要知道,这份工作,她要做到什么份上。 “嗯……早上七点半叫我起床,陪我去工作室,按我的需要听我派遣,平时嘛,也就代替一下模特,帮我整理一下工作室,午餐陪我吃完就回家给我洗衣服,然后准备晚餐,偶尔晚上如果有宴会的话,就要当一下我的女伴。”尹烙慢腾腾地说着,一边观察着书凝的脸色,原以为,她会一点一点的将牙齿咬紧,然后逼问他是不是将她当下人。 但是,书凝却是很认真的听完,然后,宛尔一笑,反问:“就这些?” “是。”尹烙几乎是下意识的点点头,脑子里一阵迷茫。 书凝立即笑得鬼鬼的,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呢喃着说:“你们有钱人的钱真好赚。”这段时间,她是深有体会啊。 尹烙几乎有点儿跟不上她的思维,这丫头,原来也有这么逗趣的一面,但是一转念,他的心口抽痛一下。她说,就这些?那口气,不仅胸有成竹,还似乎讨了个大便宜。那么也就是说,做这些活儿对她来说,恐怕是太小小碟了,由此可见,这丫头以前在家里是做过多么繁重的活儿。 其实,他又怎么会知道,书凝如果只是做重活已经是幸福了,只要不受那两个孩子的气。虽然这近一年来,因为在外头打工,书凝已经不再过那种日子,但是,那么些年来,被两个孩子排挤欺负,天天饿肚子,就算吃到一半的饭都会被抢走,那种一天有几十次想要咬舌自尽的心情,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也忘不了。 尹烙伸出手,情不自禁的,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书凝眼睛飞快地掠过他的手,轻盈一笑,“如果需要我的身材胖一点才能附合做模特的条件,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达标的。这点职业精神,我有。” 尹烙认真的点点头,“嗯,要再胖十斤。” 书凝顿了顿,想了一会儿,“也是,我现在九十斤,一百斤听起来挺圆满的。” 尹烙笑了笑,“书凝,吃完了饭,你今天早些歇着,什么都别想,明天在家办完事就赶紧回来。” “你有那么着急吗?”书凝微张口,表情有点惊讶。 “因为我不想等。”这个年关,让他等得有点怕了。 书凝呵呵一笑,“就算你不催我,我也会一溜烟的跑回来。你放心了,我就回家跟妈妈见个面,话说清楚了,就直接回来。” 尹烙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说话。不想问她上一次为什么不回来,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知道了她的家境情况,所有的埋怨都显得很苍白。这个让他喜欢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责问,愧疚都来不及。 所以这一次,面对她的许诺,他选择了沉默。 第二十九章 私人秘书 书凝感觉到了尹烙的异样情绪,她抬了抬眼,冲他笑了笑,快速把最后一点饭吃完,就公主似的把盘子一推,“谢谢你的款待。” 尹烙笑了笑,很温和的收拾了她的残局。然后,几乎是熟门熟路的,他还跑到洗手间将她放了洗澡水,给她讲了一番,便叫她早些休息,自己,下楼去了。 书凝一个人的时候,心,静了。刚才的闹腾,外表的活跃,除了心情有些了然,还有点想化解二人相处的气氛。心情的话,是因为妈妈反正走都走了,她也已做到了最大的努力,所以现在只能安静的等明天解决问题。同时,她又找到了长期饭票,还可以有希望继续给妈妈治病,这心情自然是挺安怡的。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要如何说动妈妈,但是她这会儿,先不想这个。再者,他们二人之间,之前一直是很客气的朋友关系,如今突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是有点紧张,另外,她也怕,如果她自己不调理心情,表现出难过,尹烙必然要柔声细语地劝解她一番,那种诡异的气氛,会让她觉得……对不起繁。 唉,繁哥哥,现在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了。 以后,更不知道。 虽然上次在家,她也表现出了愿意重新接受繁,但是,她的意愿是好的,可是心情却跟不上。这要怎么办?凭心而论,她不是不再喜欢他,只是,为什么,就再也提不起对他的渴望呢。 泡在一汪热腾腾的水里,书凝的脸被水雾弥得朦胧,看着头顶上魅惑的灯光,她的心情,说不出来的迷惘。这里的一切那么遥远又那么亲近,她从一个小村姑,一下子就跳到了这上流的社会中,望着这一屋的先进又漂亮的设施,她有点如梦如幻的错觉,这样的生活,她会真的拥有吗? 其实她现在,对自己的未来,真是一片朦胧啊一片朦胧。未来,是个太虚幻的词儿,她要做的,就是活好现在的每一天。能有这个能力,也是相当不易的。最少,最近的一段人生活,她已找到了方向。 *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不够安生。 虽然临分开前,是那样活泼的气氛。 但是,能安然无恙的度过一个平静的晚上,是他们和平共处的好开端。 一大早,尹烙就来敲门,“书凝?起床咯,本少爷先叫你起一回床让你心里留个平衡。” 书凝这就打开了门,早已穿戴整齐,眼波烁烁地望着他,“那么,早餐呢。” 嘿,这丫头,还真不客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想着,他的眼睛就停留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她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外面披的是他给她买的那件棉衣,虽然不搭调,但真是好看,人长得好,真是怎么穿怎么有味道。 “你还好意思看,我这模样,要怎么回家。”书凝笑着白他一眼。 “哦,一会儿,饭后我陪你买身衣服。”尹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还有点窃喜。 “哎,我本不该接受你的礼物,但是,”书凝一边说着,一边大大方方的越过他,下楼,“从今往后恐怕要一起工作,你是我的上司了。而且,我现在是身无分文,所以你的好心,我会以友谊的名义接受。” 尹烙欢喜地跟在她身后,下得楼来,引着她走向餐厅,“所以说,我没有看走眼,书凝同志是个识时务的人。” 书凝坐到座位上,抬起眼睛,很真诚的看着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现在的我,除了你,没有能相信没有能依赖的人。” 尹烙望住她,神情复杂。 “而且,从昨天相信了你以后,我,觉得很快乐。” 尹烙慢慢勾起唇角,笑得纯净而满足,坐到她对面,“快吃饭,你以后,会发现与我在一起更多快乐的事。” 书凝抿唇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 偶尔,她挑起眼角,悄悄地注视尹烙。 不得不说,能这么爽快的接受他的安排,除了走投无路之外,确实有对他的改观的一方面。以前,她也以为,这种吃饱了饭就玩精神境界的男孩,根本不识五谷杂粮的,但是,现在看他吃饭的样子,真的再普通不过了…… 呃,她的意思是,其实,她现在慢慢看得出,这尹烙,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有一点纯净和天然,这让她安心,也乐意和他处在一起了。 也许,从内心处,她也有些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人家喜欢她的关系,可是怎么办呢?再推辞她就矫情了,而且,既然她也不烦感,不如就接受吧。有些东西,你不去试,永远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看着书凝左右思忖的样子,尹烙轻轻唤了她一声,“书凝。” 书凝缓缓抬起眸,“嗯?” “好吃吗?” 书凝看了看碗里的饭,还有大半,于是忙会意地一笑,“好吃。”说着,忙加快了速度,不再东想西想。 尹烙微微皱起了眉心,眼睛里的疼惜隐显,他现在能做的,除了帮助她组建硬件,还要疏通软件。才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肩膀上,担的未免重了点。他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女朋友,小小年纪就一脸愁容。 想着以后能天天对着她一起吃饭,他的小细胞一个一个都欢唱了起来。 嘴角,悄然牵起。 饭后,两个人开始先去逛了街,买了一身衣服,穿戴整齐后,这才去了火车站,买了票看时间还久,两人又去附近的公园里坐了坐。 这一天,在尹烙心里像是约会一样。 而书凝的心里,也很轻松。 因为这一夜,她已想好了打算。 * 这一次回家,是匆匆忙忙的。 书凝看到妈妈,与以往已大有改善,气色很好,这让她暂时放了些心。妈妈对于自己的出逃,有少许的歉意,但还是那些话,说医院太贵了,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已好了大半,怕书凝不肯,就自己一人回来了。 书凝听完妈妈所说,淡然的笑了笑,便连骨带汤的,把以前瞒妈妈的全部说了出来,而且,也把与尹烙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以后要做尹烙的助理都说了个完完全全。 妈妈的情绪很复杂,但是,看书凝如此诚恳的说完,不像有任何的欺瞒,便保持了沉默。有些事说开了,便让人没有那么担心。 经过一夜的思虑,第二天,妈妈便同意了书凝的打算,不再用病情困住她。只是有一条,她要求书凝必须单独出去住。 书凝很意外,这次妈妈很通情达理,而且也没那么抵制她进城了。 也许,是妈妈看到她的生存能力了?嘿嘿。 于是精神抖擞的,她立马就转回了城。 尹烙对于书凝这次的言出必行,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喜出望外,但是内心里,已经热血沸腾了。而书凝对于妈妈的叮嘱,根本连提也没提。 于是顺理成章的,她住进了尹烙家的客房。 说了是私人秘书嘛,出去住多不方便。不知为什么,从这次以后,她打心坎里,很放心尹烙。还有一条,她喜欢这里的环境,真的超漂亮超雅致的住宅。 好吧,她想省钱。 “从明天开始吧,你正式上岗。”尹烙站在门口,眉眼含笑地望着正打理着床铺的书凝。 书凝直起腰来,坐到床上,“我当然想立即开始,如果今天算的话,今天都可以。” 尹烙伸出手,“走吧,今天庆祝你找到新工作。”如果够熟,他想说祝你钓到金龟婿。 书凝却平静的摇了摇头,“我,是来工作的,除此之外,不要浪费钱,我还没有学会奢侈。” 尹烙伸出的手显得有点尴尬,但,他转念一笑,收回手,大步走进来,坐到了沙发上,“那么,今晚想怎么过?没有一点表示吗?” 书凝垂下眼帘,“我有些累了。” 尹烙脸上的笑渐渐变淡,“书凝,回家不够顺利吗?” “我这不是顺利的回来了吗?”书凝笑着反问。 尹烙扶了扶额头,“也是哦。可是,你看起来……” 第三十章 私人秘书(二) “尹烙,从明天开始,你是我的老板,我会做好我的事。其实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照顾,我也知道接受了你的照顾,对你来说……我其实有些怕,有些担心自己……”书凝吞吞吐吐的,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尹烙喜欢她,她不想装不知道,那样不厚道。但是,她无法应他什么,怕这样在他身边,会给他更多的困扰。 尹烙眼中迅速闪过了然,然后大方的一笑,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知道的,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会让你这个秘书是个摆设。” 书凝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希望自己在他身边,做一个合格的秘书之外,也学一点设计技术,或者,她会真的给他事业上的帮助。她对这方面,也很有感觉哦。 “那好了,今天就不说什么了,你早点睡,明天打起精神。”尹烙说着站起身来。 书凝微笑着看着他。 “拜。”尹烙转身向门外走。 “尹烙……”书凝迟疑着唤住他。 他回头,脸上挂着探讯的笑。 “谢谢你。”书凝真诚地说,事到如今,除了谢谢,她能说什么。虽然很俗,也显得很矫情。 尹烙灿烂一笑,“傻丫头。早些睡,明天早起哦。”说完,冲她眨了眨眼睛,反手关上了门。 出得门后的尹烙,脸上温和的笑意浅淡了,回头看着这道紧闭的门,他轻叹了口气,神色也稍有黯然。唉,这样的丫头,他知道不能强求,但愿,一切会如意吧。 这方见得尹烙出门后,书凝也面露忧郁之色,现在她的心思很纷乱,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还是想有个相熟的人在身边。特别是现在。 也许潜意识里,她已对尹烙有了好感,只不过繁的位置在那儿摆着,她无法判定,更无法决定什么。 次日一早,书凝便被铃声叫起,然后匆匆忙忙的起床,穿戴整齐后,跑到尹烙的房门外,非常急促却又非常温柔的唤:“尹烙!老板!起床了!” 门,忽地开了,尹烙光着上身,头发微凌乱,只穿着睡裤,一脸慵懒的站在她面前。 书凝望着他绝妙的身材,怔住了。 “喂,口水出来了。”尹烙坏坏地笑着,眼角带着狡黠。 书凝下意识的抿住了嘴,脸庞都红了,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真是的,虽然有暖气,也不必这样吧。你忘了家里还有个女生啊。” “没忘啊,我故意的。”尹烙突然貌似认真的说了句,然后在书凝目瞪口呆的状况下,直接关上了门。 书凝望着离自己鼻尖只有五毫米的门板,呼吸都停止了五秒,然后回神后,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和怒气,恨恨地下了楼。 做饭。 说实话,她对这种现代化的厨房,不是太通行。 于是,本来做饭挺出色的她,在此表现的非常笨拙。 不知什么时候,尹烙已站在门口,一脸无奈的笑着看着她出丑。 偶一回头,书凝满脸大汗的看到了他,竟怒火中烧地道:“你笑什么笑?还不过来帮忙!” 尹烙忙收了笑,赶紧上得前来,手把手的把要注意的给她演说了一遍。 书凝抹了抹汗,笑得很抱歉,“今天就先迁就着吃吧,中午我一定让你满意。” 尹烙却只是拍了拍她,说:“能看见你在房间里忙来忙去,我已经很满足了。” 书凝心里别扭了一下,脸上只得装得很不满,“呵,老板真是黄世仁。”说完,端着饭碗往门外走去。 尹烙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没再多想,端了余下的碗走了出去。 吃过饭,尹烙带着她去了他的工作室。 书凝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公司,精致的很,不像她以前工作的工厂,在写字楼的九层,只有一个大厅和几个工作间,人员不多,看起来还不到十个。 奇怪的是,尹烙只在大厅里跟其他人员简单的说了一声她的名字,便什么也没再交待,便直接领着她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坐在一旁看书,自己便坐下来做自己的事。 书凝起先因为好奇,便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很有趣味。但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尹烙对她有吩咐,便有些急了,“哎,尹烙,你怎么不让我做事啊。” 尹烙抬起头,看了看她,“你现在会什么?” 书凝愣了一下。 尹烙一笑,“你不需要做什么,坐下来,看看我这里的书,先有个了解就好。” 书凝停了一会儿,想了想,便老实地坐回原处,拿起柜子里的书,看了起来。这都是些关于服装的书,尹烙说的不错,如果她想帮他,自己先得入个门。 但是,昨天刚说过不把她当摆设的啊,这样让她在这儿干坐着看书,也不对劲吧,总要让她沾些这方面的工作,她才好入门啊。 无语啊,尹烙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个正经的家伙,今天坐在办公椅上就像是入了定一样,那认真劲儿,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魅力。不得不说,工作着的男人,真的非常帅。 一个无聊的上午,在书凝的九千九百次的失神后,终于过去了。 “时间到了,我们去吃饭。”尹烙站起身来,简洁的说。 书凝还有点回不过神,有气无力地说:“我的早餐还没任何消耗。” “那就陪着我吃。”尹烙不由分手,上前拉住她的手,就走出门外。 第三十一章 旧情 这一个上午,就这么闲情逸致的过去了。但书凝不是个坐享其成的人,让她这么天天像花瓶一样摆着给人家看就拿俸禄,她可不安心。这下,到了下午,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围了个花围裙,又是扫地又的擦玻璃的,上窜下跳之间,也把每个房间的大致卫生情况给了解了。 这样子过了一周,书凝便对整个尹宅(听起来怪吓人的)了如指掌,当然,在尹烙的指引下,她也把现代化高科技的设施用具了解的十有八成,俨然,完全够资格当起了尹宅的当家花旦。 说吧,人书凝就是聪慧,不光学习有脑子,工作有脑子,就是做起家务活来,当当当的谁也比不过她。 这晚,尹烙在投给她一记儒女可教也的眼神后,便神神秘秘的载着她出门了。 尹烙的车虽然十分的舒服,但是,书凝偏不是好命,越是好车她越不能享受,以前早晚的坐一次还不当紧,现在,因为当了贴身秘书几乎天天坐,这下可好,只坐在车头前眉头紧蹙的。 “老板,你能不能别捂话茬子,有事赶紧说,我这干了一天的活,想早些捂在被窝里松散松散筋骨,你就别再折腾了,就算我这活儿给你白天黑夜的使唤,你也得让人喘口气不是。” 尹烙斜着眼缝儿瞟书凝,越看越觉得这丫头不简单,这才跟了他几天,就说话老成得不行,差点儿每回都要吃了他去。要是养上了一年半载的,怕不是她的对手。 但瞅着她变得油嘴些,怎么觉得那么可爱。以前好似是喜欢她清冷倔强的性子,没想到她滑起来更多了些风情。 这方,书凝见余光中的人没有动静,倒是抬起头来,投给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怎么了?”由于有些疲惫声音带了点慵懒之意,听得尹烙心头一跳,差点弄个毛头小子的脸红事迹。 “哦……你别先忙着退缩,一会儿等你到了准会喜上眉梢的。”尹烙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异样。 书凝不知所已,以为他又带着她去哪儿看风景或者尝美食。 其实她非常痛恨尹烙带她去吃美食,因为……太贵了。每次一顿饭回来,她就在心里算,这些钱,能在家吃多少天的馒头啊! 所以这次打定主意,没名没份的,再请吃饭,她拒不同意,就算再累,她也愿意回家给他做现成的,然后教育他粒粒皆辛苦。 不过等到了一段路后,她就慢慢觉得有点不对,这路向……不肖一会,她的脖子就直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车窗外。 “尹烙?!”她猛的回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尹烙看。 尹烙笑得一脸阴阳怪气,冲她挑了挑眉头,眼角生出几分讨赏的劲头。 书凝也绷不住嘴了,笑得盈盈如水,气息都不稳,“告诉我,怎么回事?” 尹烙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我见你年后一直不来,去厂子里也说你没有音讯,但是又相信你不是不守信之人,肯定有什么事困住了你,于是便到学校里去了一趟,办理了你的请假手续,正好遇到秦姐,她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便一说就成事了。这会儿,我看你培训得差不多了,可以抽空去研习,就巴巴的送你来了。” 这些日,他见书凝虽然忙得很欢,但一到晚上,就从门缝里见得她悄悄的捧着书看,知道她的那份心思,是个上进的好孩子,他自是想早点成全。 书凝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知道如何谢他才好,“那……明儿个,我挑一块大鱼,给你做红烧的。” “糖醋的吧。”这丫还挑食。 书凝撇了撇嘴,“只要你不嫌我现学现卖,我明天就从百度查去。” “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饭菜试验品。”尹烙说的不动声色。 书凝却尴尬的红了耳朵,旦笑不语。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外,书凝几乎是跳出了车子,奔到门口,笑眯眯地看着。 “看什么,进去吧,跟严老师打个招呼就成。”尹烙在后面推了推她,“放学我接你。” 书凝猛的回头,“你来回跑多费油啊。” 尹烙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门槛,“不如去喝杯酒。” 书凝眼角扫了一眼那门牌,沉了脸,脚下就迈出了,一边低声嘀咕着:“这酒钱可更贵了。” 尹烙望着她缩着脖子沉闷的走的样子,好看的唇一扬,笑了。直到不见她身影,这才转了身,停了停,看了一眼那酒吧的名字,便收了眼,径直坐进了车子,开到了路前方一家超市。 书凝一坐进教室,心情就完全明朗了,之前胸口的一点小阴郁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满心满脑子里都是对尹烙的感激和感谢啊,这小子,真是有那么点意思。 好久没有上课了,周围的学生倒是换了一些,还好,秦姐还在,看到她,兴奋得不行,还说书凝你真是交了个体贴入微的男朋友。 书凝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不知为何却甜滋滋的,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安,却抑制不住。 两节课,余犹未尽中,就结束了。 因为中间空了些课,书凝觉得有些吃力,下课了,还坐在课堂里埋头思索。 这时候,电话不期然的响了,书凝以为是尹烙在催她,于是一边匆忙的收拾课本,一边接了电话,“哎。” “书凝!” 书凝怔了怔,声音不是尹烙的,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谁啊。” “是我。” “你是谁?”书凝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这句,但刚一问出后,她就猛的想到了。 “繁。”他答得倒是自然,没有明显的不悦。 书凝脑袋里一阵红白绿的交换,但,即刻,她还是镇静了,“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问完她也有点想骂自己了,他既然知道,肯定是回家问了妈妈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繁的声音很温和,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听起来有点忧郁,“我一直在等你。”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呼吸都变得急促。这个人,明明放在她的心底,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轻易的想起来。 “你之前很忙,就算了,现在……你在哪里呢?我明天去找你好吗?” 书凝的背一下子挺直了,“啊?明天?不……不行吧,我明天……有工作。” “阿姨说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你下班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吗?” 书凝头一回觉得她的繁哥哥怎的是个难缠的家伙,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嫌疑,这种感觉不怎么痛快,但是,她还不得不面对。“繁,那明天,我抽空去找你吧。”怎么着,也不能让繁知道她住在老板家里,而且,他要告诉了妈妈怎么办。 “是吗?那很好,我的地址你还清楚吗?”繁在那边的语气兴奋了。 “嗯,记得。” “好,那我在公车站等你好吧。” “嗯……不用了,在你学校门外等吧。我大概……下午五六点吧。” “好的,书凝,我会一直等你的,你忙完过来就行。” “那先这样说吧。”书凝挂了电话,长吁了口气,提了提背包,向学校外走去。 尹烙早就等在外门,这方见到她慢腾腾的出来,禁不住走上前,一边道:“你怎么这么晚?人家都走光了。” 书凝有点恍神的看了看他,“哦……有点难题,太久空课了,不会了。” 尹烙兴致勃勃的一举手袋,“你有福了,今天我帮你补课,明天你给我做好吃的。” “是,什么?”书凝有点怔怔的看着他一手的袋子,是什么超市的,不是说去喝酒了吗? “鱼啊。”尹烙暧昧的瞟她一眼,笑眯眯地拉住她走,然后坐进车里。 书凝虽然现在完全在状态了,但是心情却高兴不起来,有点儿怪怪的,沉沉的。 “怎么了?”尹烙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书凝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转头对他说:“明天,我下午请一会儿假。”想了一下,还是照实说,“去见一个朋友。” 第三十二章 旧情(二) 尹烙脸上的笑容浅了浅,略一犹豫,问:“喂,你不是,还在做那个工作吧。” 书凝没有心情翻他白眼,萎靡地说:“没有。” 尹烙纳闷了,“见什么朋友,这样让你负担。” 书凝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细说。 尹烙也不再问了,只默默的开动了车,眼睛望着前方,却似自语地低声说了句,“有负担就不要去啊。” 书凝心底悄然颤了颤,心里迷茫了。 一路,她都默不作声,与来的时候的能言善辩完全两样。 尹烙也郁闷了,心里头的猜疑越来越重,能让书凝心情突变的人,应该是个在她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 回到家,尹烙已经稳定了情绪,他还是兴致盎然的要给书凝补课,书凝也没有拒绝,听起他的讲解来,还是一丝不苟。 尹烙超喜欢书凝这个样子,年纪轻轻,就要有个上进的样子。 她很聪明,很快,就接收了尹烙的传教,可谓是一点就通。 末了,合上了书本,书凝伸了伸懒腰,露出想要休息的意思 尹烙却赖着不走。 “到底有什么事?”尹烙往椅子上一靠,做出不知道秘底就不走的姿势。 书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都说了,去见朋友。” “不想见的一个朋友?” “也不是。”书凝拧起眉,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很复杂。 “那怎么这么愁呢?”尹烙神情凝重。 书凝还是淡淡一笑,“不是愁,就是……太久不见了,不知道见了说什么。”她说的是真话,突然间,好像不知道要与繁说些什么。之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他那儿,隔一段就见面或者写信,什么都说,事情也能连得起来。而现在,再见面后,从哪儿开始说起?有点繁乱,甚至都不想说了。 这就像你曾经的知己好朋友,无话不谈,但你们分开了联系不上几年后,各自有了新的人生,再见面,也就热乎一下,再往深的聊,没什么可聊的了,好像断了层一样。 有些东西就适合留在回忆里。 “我陪你去吧。”尹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神色是带着审视的。 书凝几乎想都没想就大力的摇了摇头,带了点惊慌,“不,不了,我一个人去,你忙你的。” 尹烙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多问。末了,居然很轻松的站起了身,“早些睡吧,明天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书凝恍恍的抬头,“哦,好啊,你也是。” 尹烙没再多说,直接往门外走。 书凝看着尹烙的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好似不怎么高兴,心里怪不舒服的。 * 第二天,书凝从起床后就眼睛很疲倦,但是她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中午还是跟尹烙去了公司,兼起了他的模特。 尹烙拿着新作的衣服布料在书凝身上比划,手有意无意的总会抚过她的身体,甚至,还会碰到前胸,那刚刚萌起的小馒头。这让书凝有点脸红,但是,看尹烙认真清亮的眼睛,她也起不了责怪他的心。 中午,尹烙还真的载她一起回了家,吃她做的糖醋鱼。 两个人,合作起来异常的融洽。 到了下午,书凝就在家心神不宁了,一边做事一边走神,差点儿烫坏了尹烙的衬衣。这家伙,平时里穿悠闲衣,很自然很帅气,可是在公司又要穿正装,那又是另一派神气,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虽然不能让人很揪心,但是,却还比较养眼,是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男孩子。 想着想着,她不知道自己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眼看着,就已快四点了,她不能再耽误,便换下了围裙,准备了一下出门。 坐公车,研究路线,很累,她比较不喜欢做这种事。但是,又不想让繁知道她在哪里,如果让他知道了,她就会变得很被动。 一路,她想了很多,又不知道想了什么。因为直到下车,她也没有确定自己该怎么和他说。 大学门口,老远的,就瞧见了繁。 繁的样子似乎变了,虽然才两三个月,但是真的与以往不一样,书凝瞧着他有一瞬间的愣怔,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直到繁兴致冲冲的跑到她跟前,深情款款地唤了声,“书凝!”她才回过神了,不自然的牵起嘴角,“繁。” 繁二话没说,牵起了她的手,“走,先去吃饭。” “我还不饿。”书凝忙着,潜意识里,不想与他一起吃饭,她不如回去吃有钱人家免费的餐,何必让繁去花钱。 繁回头看了看她,眼睛里有掩藏起来的不自然,他笑着,笑得很阳光,“你不饿我也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书凝不再说话了,就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繁也不再说什么,不断的回头,冲着她笑。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非常甜蜜,但是现在,眼前会突然飘过另一个人的脸,好像是尹烙。 猛然的,她觉得自己好那个,明明和繁相恋的那么纯那么真,怎的一瞬间,就有点恍忽了,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这样想着,她刻意的让自己高兴起来啊高兴起来,恋人之间几个月没见,那还不得好好亲密一场。 “到了,就这家吧。”繁牵着她的手,喜气洋洋的跑进一家快餐店。 书凝沉默着随他坐了下来。 “哎,郑繁!你女朋友啊。”两人刚坐下,就听到大咧咧的有人在问他。 繁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是啊,我女朋友。陈哥,来一份鱼香肉丝,一个家常豆腐。” “好嘞!”对方笑眯眯地望了书凝一眼,进了里边。 书凝一直低垂着眸子,神情不淡不急的,异常冷静。 繁悄悄地望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和黯然。“因为阿姨的病,你一定很辛苦。” 书凝抬眼看了看他,笑着点了点头,“还行。” “现在怎么打算?” “不着急,我在慢慢赚钱,再找其他好的医院吧。” “我们一起努力吧,我利用课余做做家教。” 书凝不惊异于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傻子,知道繁已经在为当初的事懊悔,想要补偿,也听得出他在说出这句话时候的小心冀冀。 但是,她却没有立即表态,反而显得神情淡然。 “书凝……”繁的脸色有点变了。 “锻炼一下自己是好的,将来也是要找工作的。”书凝不着痕迹的将他的意思给抹开。 繁心里头咚的一声,打小时,他就瞧着书凝心思精致,不像其他乡下女孩儿憨实,他爱的也是她这一点,却不曾想,她这心思用到了他身上,却是如此让人闷堵。 “书凝,你不想……让我同你一起照顾阿姨吗?”问出这句话,繁是有点打赌了的,他也不想糊里糊涂,倒是看看这丫头可是那薄情又记仇的人。 书凝喝了口茶,笑得很是落寞,“繁哥哥,我妈说的对,咱们现在,还不是自个儿当家作主的年纪,你有这份心,我当然高兴,但是,现在这事不好定,我也只是有这样的打算。” 听书凝依然说着模糊不清,繁不免心里有点难过,但好在,她也没有直接拒绝了,也许,她的心里还需要慢慢调理,他可能是太急了。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他也不再左想西想,热乎的招呼书凝快吃饭。 书凝当然配合,一顿饭,吃得安静。 繁没有忽略掉书凝眉心处那一丝不耐,他忍住心底的痛,只得更加热情更加体贴,心里其实也有点骇然,以前的书凝毕竟还是多了份纯真,可是现在的书凝,在出了城打工这段时间,好像改变了。聪慧如她,对什么事都适应的快。 书凝不知道繁有这一番心里活动,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神情也变得淡漠起来,好像随时都想拔腿离开。 繁却在吃过饭后,提议去公园里坐坐。 书凝想了想,觉得就这么走也不好,就答应了。 第三十三章 拒绝 但是,在公园里干什么呢? 书凝坐在长椅上,显得百无聊赖,繁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着什么,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其实繁在跟她讲他的近况,特别是学校里的事,可是书凝突然觉得这些事与她无关,听起来索然无味,她忽略了,其实繁这是在努力拉近他们俩的距离。 日后书凝想起这段时间,是愧对了繁哥哥的,是她,没有给他们的爱一个机会。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其实那时候,她的心早就远离了繁。 怪就怪她这心高气傲的心性吧,才会在心底深处计较了那件事。 “书凝,你今天没有课吧?”繁终于藏不住内心的失望,问。 书凝摇了摇头。 “那是还有工作上的事没完成吗?” 书凝想了想,纵然是,但那些家务事,每天也是做不完的,不是就这一会儿。且她跟尹烙请了假,这顿晚饭,他还能饿着自己? 想起尹烙,她不自觉的扬了扬唇。 看着书凝在回忆的神情中露出的笑容,繁的心被刺痛,他不明白,一向重情义的书凝,怎么现在对他这般冷淡。她又是想起了谁,笑容里有浅浅的温柔浮现? “书凝……”听得繁这一声哑声轻唤,书凝回神时,繁一张俊脸已在她面前放大,眸子里的那一瞬迷离突然让她心跳加速,几乎是潜意识里她知道繁要干什么,于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她竟然抬起手一把推开了他。 繁在那一瞬间的神情是呆怔的,是不可置信的,他纵然是想,书凝有些记恨他,有些心理疏离,但不至于用那种讨厌的神色对他,还这么决然这么果断的将他一把推开。 望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书凝也有些后悔了,她也想不通,自己的抗拒是这么深。 “繁哥哥……”一出声,她的心有点痛,声音也放软了,“对不起……这是,在外面。” 繁的脸色没有好转,他苦笑了下,转眼看了一圈,公园里行人稀少,有些也是在远处,各忙各的,无暇顾他。也许,书凝还不习惯吧,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 书凝也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只得低下了头,暗自别扭。 其实,她在理性上,也是原谅繁的,也不想这么令他难堪的,可是,那一瞬,她的反应,让她自己都陌生。 难道说,因为这些么长时间的不见,她对他的感情淡了吗?距离可以阻挡一切,只不过,之前她为什么就那么死心呢,仿佛这世上就只有一个繁哥哥。难道,真是她见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这花花肠子也出来了吗? 一想这,她也好紧张,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变心的人,她也向来不耻。 “繁哥哥,不如……不如我们走走吧。”书凝算是有了点悔心,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就提议在公园里走动走动。 繁也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的站了起来。 书凝忙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小心的抬头看,繁的身影很失落,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一直很阳光很温和的繁哥哥。过往,一点一点渗入心底,浮上脑海,他的疼爱,他的关心……一时间,她有些错乱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心痛,自然是一点一点的在加深。 然后,当他回头,脸上的笑容,居然还是非常灿烂的荡漾开了,除了眼神中的那一丝受伤,他似乎还是以往的繁哥哥,伸出手,他摸了摸她的头,“一个人在外面很孤单吧,书凝的性子都变清淡了呢,别担心,还有我,我会经常去找你的,只要……你愿意。” 这回,繁说话明显的没那么自信了,当然了,这样的自己,他怎么能察觉不到呢?看到这样小心的繁哥哥,书凝的愧意更加深了,“繁哥哥……”刚出口唤了一声,突然,电话响了,她深吸了口,一边有点仓惶的去翻手机。 一看,是尹烙打来的,书凝莫名的有点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喂……什么事?” “我在外面呢,好像离你很近,去接你吧?”尹烙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书凝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繁,心里更紧张了,“不用不用,我自个儿搭车回去很方便。” “别啊,我反正空车,不怕载你一个人,说啊,现在在哪里?” 书凝心里头这个急啊,这家伙太难缠了,只怕再多说会让繁多心,于是便犹豫着说了地址。 尹烙很快的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书凝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有点僵硬,这点,繁却是看在了眼里,强忍着想要追根究底的冲动,他努力的让笑容更谦和,“走吧,我送你。” 书凝脸有点红,觉得很尴尬,手被他牵着,往公园的外面走,她也知道,现在跟繁什么都没办法了。而且奇怪的是,她居然也不想说什么。 有一种,顺水而流的思想…… 令她瞠目结舌的是,当她与繁刚走到公园外,那熟悉的白色小车就吱溜一声的停在了他们前面的路边,她放在繁手心里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车窗打开,尹烙大大方方的冲她摆了摆手,那灿然的笑容里,完全没有一丝的刻意或者狡黠。 这让书凝想埋怨他故意搅局都没办法,而且,她甚至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在这儿,反正和繁是这样的尴尬,尹烙的出现让她紧张的心好像解脱出来了一样。 顺其自然吧。 这样一想,她长吁了口气。 繁回转身,脸色有点苍白,却还是笑着的,“有人来接你……” “那个……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书凝着急的说了句,抽回了手,“你回学校吧,回头我们再联系。”说出这话,好像心里的愧能稍微轻一点。 繁眼睛一弯,笑成了新月,“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我知道。”书凝笑了笑,抿了抿嘴,微垂下头,向白车走去。 繁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轻不可微的转到了车里面那个男人的脸上,眸光一闪,一道冷厉浮上了眼底。 尹烙这边,已非常自然的推开了车门,等书凝低调的坐好,他摇上了车窗,眼神儿一直瞟也未瞟路边上站着的那男生,然后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愉悦地开动了车,迅速,已驶出了老远。 “我饿死了,去吃西餐好不好?”尹烙又在兴冲冲地提议。 书凝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服装设计师啊,怎么尽想着吃?”一出口,她也发觉她的语气很轻松。 尹烙嘿嘿一笑,“吃得好才能有灵感,你知道吗?世间万物都是有关联的,我会根据一只虾来设计出一个款形。” 书凝扑哧一笑,“又胡扯。” 尹烙挑了挑眉,也不答话,车子在转弯时,他从车窗有意无意的向后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也是,那么个毛头小子,他根本不屑。 书凝却不知他心想,只揉了揉额头,说有点累了,也吃过饭了,想早些回去,叫他自个儿去吃。 尹烙也没坚持,只是有点委屈地说:“唉,你不在,我一个人吃什么啊,回家吃中午的剩饭好了。” 书凝旦笑不语。 第三十四章 酒后 这种日子过起来很快,虽然那天她跟繁约会了一次,但回到家后,就真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尹烙没有问,她自不必说,毕竟,两人是朋友和老板的关系。 但是,尹烙却仿佛从这以后,对她越发的亲昵起来。 书凝原是有些抵触,但经不住“习惯”,慢慢的,两人俨然似一对儿小情侣。不同的只有是,两人没有情情爱爱的话语,晚上也各住各的房间。 再慢慢的,书凝也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每日里洋溢着欢喜。她白天认真配合着尹烙工作和做家事,晚上也用功学习,日子过的很丰满充实。 等到再接到繁的电话,打乱了她的一贯的平静。 这一次,她没有答应繁,她说,太忙了。 是很忙,眼见,尹烙还要说教她学设计。她正对着电脑,笨拙的画图。 不多时,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她已画得有点模样了,尹烙只摸着她的头,说她是个太聪明的学生。 又过了一个月,书凝已能跟着他在工作室,像模像样的打点下手了,这让她很有成绩感。 这期间,繁当然不止一个电话来过,但书凝都是委婉的推托了,她现在一心的想要一边赚钱一边学知识,狠不得把所有有可能让自己更强大的东西都一股脑推到自己胸口里。这种强烈的求知欲,常常让尹烙骂她是个小野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野心这么大的,在来尹烙之前。当随着尹烙一起,见到了那么多有才有貌的人,她的心越来越远,越来越大。就不说别的,以前还只当尹烙是个纨绔公子,却不想,人家是真有才华,光看工作室那些同事的眼光,和顾客嘴上的称赞,加上人家手里出来的艺术作品,她,觉得自己在山沟里这些年,真的太耽误事了! 想想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的书凝,哪还顾得及繁的心情?一推再推的,都推成习惯了。反而觉得,现在一身轻,有点懒得管他了。 也许吧,她也沾了城市的尘气。 好吧,她也懒得管别人是怎么看她了,反正她只是觉得,现在的心情很好,生活很好,这就够了。有些东西,她不愿深想,深想了也想不出什么。 时间过的快,忙碌起来的话,会更快。 这天,尹烙意外的回来的很早,书凝远远的看见他的车进来,就匆匆忙忙去厨房做饭了。 尹烙在门口给她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吃饭的时候,尹烙换了白色的家居服,脚步轻快的下楼,书凝摆好碗筷,抬头看他,只觉得这家伙清爽可人,莫名的,胸口有点异样升腾。 “今天吃什么?”尹烙坐到餐桌前,刚洗的头发,还沾了些水光的发丝贴在脸颊,竟生生将他阳光的脸庞显出几份阴柔来。 书凝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饭,“这些。” 尹烙冲她一笑,“唔,每天的饭都很丰盛,我真是好福气。” 书凝笑了笑,也坐了下来,“今天不打算出去了吗?” 尹烙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不出去了,吃完饭跟你说话。” 书凝睁大眼睛,“有事?” 尹烙笑嘻嘻地,“吃完饭再说。” 书凝不再问,一边吃,一边悄悄地看他。 饭后,书凝收拾了碗筷,便出了厨房,只见尹烙坐在了沙发上,也没开电视,好像在专门在等她。她静静的走过去,到他旁边,刚坐了下来,就瞅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书凝心里有些明白了,伸手拿了起来,“这是给我的?” 尹烙浅笑,“看看还满不满意。” 书凝打开信封,拿出钱来,认真的数了一下,脸上浮出禁不住的微笑,“谢谢。” 尹烙瞟了瞟她,“早就说好的啊,你这么辛苦,这是应得的。” 书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想了想,从那一叠钱里数了五张,又想了想,再数了五张抽出来,“这个……我吃你的住你的,你还教我学习教我设计,我不能收那么多。” 尹烙先是微诧的听她说完,然后突地一笑,道:“你做私人秘书,管吃管住是应该的,教你学东西是我兴趣所在。” 书凝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笑眯眯地收了钱,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跑。 “哎,就这样?”尹烙不依了,挑着眉尖看她。 她回头,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好吧,今天我领工资,陪你喝一杯。” 尹烙眼一眯,“当真?” “不过,我不想出去哦。” “你怎么越来越宅了?” “因为家里有你嘛。” 书凝笑着白他一眼,这才转身上楼,把钱放好了,转身就下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又配了点小菜,这才端着放到茶几上,倒了两杯酒,递给尹烙,“来吧,虽然我不会喝酒,但今天破例喝一杯,祝我们俩都事业有成!” 尹烙笑着接过来,看着书凝兴致高昂的样子,也不多说,举头就饮干了。 书凝学着他的样子,也猛的仰头,本想也爽快地喝完,却不想,那酒一入喉口,就呛得她哧的一下吐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咳咳……这什么酒,怎么……这么烈……” 尹烙呵呵直笑,一边拍着她的背,“傻丫头,你怎么能学我呢?”说着,拿了纸巾给她擦嘴角,书凝脸红的看了看他,有点不自然的接过纸巾,自己擦了两下,“我太逞强了。” 尹烙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怎么办?我不能喝,你一个人喝吧,我敬你。”书凝又给他倒了一杯。 尹烙眼角露出了一丝不满,“那多没意思。” 书凝讨好的陪笑,“那……我勉强着喝一点吧。” “这酒超烈的哦。”尹烙斜着眼神。 第三十五章 酒后(二) 书凝怔了怔,脸上一闪而过的惶然,但立即又展颜一笑,“没事,我就意思一下,喝不醉。” “好,那你随意。”尹烙也不勉强,自己又干了一杯。 “你……悠着点,万一你喝醉了,我还得照顾你,我最讨厌喝醉的人了。”书凝有点担心地望望他。 尹烙笑得暧昧,“没事,我酒量很大。” 书凝避开他的目光,淡然笑了笑,转了话题:“尹烙,老板大人,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尹烙非常爽快地应,“好啊,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书凝受宠若惊般地摆手,“你哪有空,再说……”现在跟他在一块儿,才知道他也是非常忙的,不是没事逛酒吧的公子哥,不敢耽误人家正事。 “担心妈妈了吗?”尹烙突然放柔声音,眼睛望着她,闪闪的。 书凝轻咳了一声,“也两个月了,她的病的事,我想再跟她商量商量,看她想通了没。” “嗯?” “我看她不想在这里看病。” 书凝皱起眉头,“那再换个医院。” 尹烙吃了一口小菜,不紧不慢地说:“我姐姐在上海,听说有个同学是有名的内科医生,我正在联系她。” 书凝一下睁大眼睛,“真的?你……” “我看你妈妈有点排斥在这儿看病,不如换个城市试试。” 书凝内心涌动起别样的情感,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自己倒了一杯,忍着烈劲,慢慢的喝了一口,哈哈几口,说道:“尹烙,太谢谢你了。” 尹烙也坦然的受之,举杯和她一起开始畅饮。 不一会儿,书凝就觉得头晕晕的了,“不行了,我有点晕。” “那就别喝了。”尹烙从她手中拿去酒杯。 书凝靠在沙发上,直觉得胸口热热的,心里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小,眼前就只有母亲,继父虽然人好,可毕竟不是亲爸,不能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撒娇,家里有什么活要抢着干,和没有亲缘关系的弟妹共处,处处相让,即使这样,有什么好吃的还会被抢去,长辈不在的时候,会偷偷的把饭抢走,吃不好饭的人,只能想着早些脱离那个家……” 尹烙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凝重,眼神里渗入更多的疼惜,默默的,他拿起手纸在她脸颊轻轻的擦着,这些,他都不知道,虽然书凝的坚强,他已料到除了自己的本性之外,一定跟生活环境有关,只是没想到……回想起那天,她半开玩笑的说,吃不饱饭……原来是真的。 “以后,永远不会再发生那种事。”尹烙哑声说着,心都在微微颤抖。其实,没有女人想要坚强的,如果可以不坚强的,女人就是要依在男人肩头,用尽温柔。 书凝带泪的眼轻轻飘过来。 尹烙心头一滞,眉心微皱,情不自己的欺身下去,双手按住书凝的肩膀,眼帘下她娇嫩的脸,娇艳的唇,带着一点点的酒香,诱人的要命,神思有点不清的,他的唇已压了下去。 书凝起初有不适的抗拒,但是那带着温暖的软唇,让她迷乱了。 “尹……烙……”脑子里有一点清醒,她觉得这样不行,不可以,双手胡乱的往身上的人推。 尹烙松开了她,望着身下的书凝,他的心脏咚咚的跳动,从来没且个女孩,这样让他又爱又怜又疼又敬,就是这样娇小的身体,承载了太多的愁绪,不该她一个人承担。 “书凝,我们上楼。”他呼吸急促地抱起她,快步往楼上走。 “不行……尹烙,我们……”不知是不是被她晃的,她只觉得头更晕了,不免痛苦的皱紧眉。 尹烙根本不听她说,直接奔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冀冀地将她放在床上。 原本被晃得头晕的书凝,一躺在厚软的床上,顿觉得舒适无比,懒懒得刚舒展了一下四肢,就觉得有重重的有骨感的什么物压了上来,只一下,又轻了些,团团的将她包围住,温暖,微热,亲切的感觉。 醉迷迷中的书凝,娇态连连,反应迟缓的神情,几乎让人抓狂。 尹烙嘴角噙着宠溺的笑,低下头,在她的脸上,每一处,落下深情的吻。 *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温暖、甜蜜的梦,梦中她是白雪公主一样的女孩,全白的公主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纯白色的,阳光折成五彩的光束从窗外射进来,照得一地的朦胧。一个白色的男子,有着清朗而俊美的脸孔,与她相依相偎,翩翩起舞,让她沉津在幸福之中,她在梦中露出了纯白的微笑,这是多么美好的的梦,多么不想在美梦中醒来…… 然而—— 书凝还是在一缕阳光刺痛她眼睛的时候醒来,迷糊中睁开眼,觉得有点不舒服,她慢慢坐起来,眼前的一切令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墙,这柜子,沙发……忽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儿吓得魂飞迫散,这,这不是尹烙的房间吗?! 她“噌”的坐起来,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沙发上,有她不算凌乱的衣服,交夹着尹烙那身家居服……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虽然心口还在狂跳不止,但是思绪,已逐渐清醒。 身体上那一丝丝酸痛,提醒着她,一切都发生了。 门响,尹烙身着白色睡衣从洗手间内走出来,书凝惊惶的看向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闪着水光。 尹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像平常那样温和的看着她,然后轻轻的走到床边,“睡得好吗?要不要冲凉?” 书凝艰难的垂下眼帘,全身微微的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纵然,她是沉静的,她是坚强的,可是,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她如何能不重视。纵然,心里对尹烙……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怎么会不懊恼! 他试着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害怕。” 书凝颤了颤眼睫,紧抿着唇,不语。 “我抱你去冲凉。”尹烙说着就要抱她,她却一把挡开了,“不用!” “你不洗洗吗?”他的声音不知怎么就透着暧昧。 书凝心紧了紧,慢慢皱起眉,一手在被子下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好,有睡衣在,于是也不看他,在他微惊的表情中,迅速的掀开了被子,跳下床,快步的冲向门口,啪的一声消失在门外。 尹烙睁着眼睛,看着她窜入自己的客房,这才直起了腰,双眼一眯,笑得深深的。 “小丫头……” 躲回房间的书凝,一下钻进自己的被窝,捂住头,脑袋里很疼,很疼,一个个破碎的画面不断的反复的在脑子里重现,慢慢的组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昨夜,并没有真的排斥…… 她也有责任。 但是,就是这样了吗? 无法不想的,她想到了繁,曾经,她以为她这一生,都只会和繁在一起,初吻是他的,初晚……也会是繁哥哥的。可是怎么会这样了?变成了这样,是她不经意的允许了吗?不然,昨天,她怎么就没有警戒自己…… 这些天,她对尹烙是有好感的,她也知道,可到这一步,实在是没想到这般快,太不实际了,她怎么接受? “当当当!”敲门声。 书凝抖了抖,悄无声息的露出了头。 “书凝,你今天在家休息吧,我去工作室,晚上早点回来。”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交待自己家里人。 书凝这方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紧接着,就听得他下楼的声音。 书凝也无心睡下去,只得懒懒的坐起身,下床,从窗口处看着尹烙精神抖擞的走出去,开车。 转回身,她的脸上好热。 到洗手间,冲洗掉身上的痕迹。 但是她不是那些承不住事的女孩子,这事已出了,她不会沉浸于此,从房间里出来,她已打扮成平常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出门,去超市。 工作她还是要继续的,不过今天的活儿就轻了点,不用去工作室。也罢,看见尹烙一定会别扭的。今天也不必回家了,见了妈妈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 虽然有条不紊的做着事,心里面难免波澜起伏。 偏这时候,有电话来了,是繁。 看着繁的电话号码,她的眼睛不知不觉的有点模糊,抹了下眼角,她接通了电话,“繁,下午我去找你。” 繁意外的提高了声音,“真的吗?书凝,你今天终于有空了?” “嗯,我会早点去,你等我吧。”书凝简单的说了句,就挂了电话,心里,有一股苦味涌上来,透过她的心口,流入身体各处。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已经成了和繁结束的理由。 不管和尹烙算是个什么事。 第三十六章 缠绵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她坐上了车,去繁的学校。 繁一如往日,清瘦的样子,亲切的冲她笑着。 一瞬间,书凝心中的愧疚像潮水一样袭来,弄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强忍着想要涌出来的泪花,她抿了抿嘴唇,努力使自己不要颤抖不要害怕,也许和繁的缘份,早就结束了,只是之前一直是她不够清晰。 也罢,今天让她与往日的情义一刀两断。 “书凝!你来得真早!我刚出来,你就来了,怎么?先吃东西还是先去逛逛?”繁显得很兴奋,只是眼睛里还有些惶恐,其实他不是傻子,早就见得书凝那死灰一样的脸色时,就明白凶多吉少,也许是给自己提劲,才故意把话说的轻快而喜悦。 “我们,还去那日的花园吧。”书凝看了他一眼,便别开了脸,直往前走向公园处。 繁停了停,眼中迅速掠过伤痛,便紧跟了上去。 和暖的风,吹在面颊,吹得眼角痛痛的。书凝自知她不是个纠缠的人,可是,毕竟,这是她的初恋,到了这一刻,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往日里的温情,那样纯洁的爱情,再也不会有了吧。 “近来工作这么忙,要多注意身体。”繁轻步走在她身侧,悄然注视着她。 这让书凝更抬不起头。 公园里,今日不是周末,更加幽静。 走到一处松树下,书凝已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扶住树干,拧眉让那份苦楚和留恋统统压回到不知名处,转回头,深深望向一脸惶惑的繁。 “繁哥哥,我们分手吧。”这句话,说的果断清楚,不容置疑。 果然,繁的眉心一定,一抹恼怒泛上眼瞳,“书凝!这种话,只能说一次。”他报有一丝希冀,希望她能再加慎重。 果然,书凝怔了怔,看着他定住。 “书凝……我知道,这些天我们不在一块儿,你也有了其他的生活,我知道我们的感情淡了,我也知道我对你关心太少……但是,你再等等行吗?我很快就毕业了,我们很快就有时间在一起……” “繁。”书凝苍白着脸打断他,说出的话还是冰冷无情,“不用再挣扎了,你我都清楚,那份情再难继续,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不能重来。” 繁惊怔的看着她,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听到她如是说,他还是接受不了,忍了几忍,一抹泪光还是涌上眼底,“书凝,我不相信你这么绝情。” “如果已无情了,还怎么算绝情。”书凝凄婉的笑了笑。 繁只觉得那笑像一朵毒辣的花,几乎要吞噬了他的心肺,胸口重重的起伏,他的声音微微的颤抖:“无情?你是说,对我已无情了?” 书凝暗暗紧咬着牙关,恍然的点了点头。 繁的眼中,有爱,有恨,有恼,有愤,“我还以为,书凝是不同的。” 书凝猛的看向他。 繁苍白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原来也一样。我懂了,从此后,不会再自作多情。” 有一瞬间,书凝的心有些软,太痛,她望着他,不知所措,也不想解释。 好像现在与他决裂,是与自己的从前结束一样。 她要重新成长。 所以,她不能反悔,也不容她反悔。她已不再是从前的书凝,她已没有后路。 “那么,再见。”没有俗套的说什么祝他会有个更好的未来的话,她淡然的转身,轻缓的迈出步子,慢慢的从他身边越过,踏着草地,向公园的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泪水掉落,然后步子,不由的越来越快。 直到,跑到公园门外,直到走到公交车站,直到坐了公车,她终于忍不住,闭上眼,没白没黑的大哭,惊到了一车的路人。 * 整理好情绪的书凝,在回到尹烙的家时,却见尹烙的车已停在了小院中。 她顿了顿,慌忙走进屋子。 尹烙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见得她回来,眸光一闪,站起来,“书凝!你去哪了?” 书凝有点躲闪他的目光,支唔地说了句,“出去转转。”说着就慌忙上楼。 尹烙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哭了,是因为昨晚的事。这他理解,毕竟……夜里她青涩无辜的神情,惹得他万分的疼惜。 书凝一上楼,就没再下来,尹烙等得着急,想了一会儿,便没有先去叫她,而是自己主动的进了厨房。在书凝来之前,他是极少入厨房的,但也还是会弄几样饭菜。 天黑时,书凝终于下楼。 生活还是要继续,饭还是要吃的。结束了那段情感,不是只有今天才去悼念,压下心底的苦,她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走到厨房,就见得尹烙手忙脚乱的在盛饭。 “你……”还是有点惊讶的,她显得很不好意思。明明她是保姆,就算发生了那件事,保不准在人家少爷心里只是个意外。而她,虽然很想不开,但不想因为这样强求什么。再者,她自己也还没有想透。 “怎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吧。”尹烙笑盈盈的看她一眼。 书凝不自然的笑了笑,点点头。 “好了,来,我们去吃吧。” 两人坐到餐厅里,不言不语的吃饭。 尹烙悄然打量她。若是别的女孩,遇到这种事后还这么镇静自若,那么,在他看来要么是不在乎这种事,要么是有所企图。而书凝,她肯定是在乎的,在他见过了公园里的男生后他更确定,她有过喜欢的人,却依然清如白莲。当然,他相信书凝也不是爱钱的女孩,那么,她现在的表现,必定是因为这是个大气的女孩。 这更让他欣赏。 其实,不仅是书凝,连他,也是非常在乎昨晚的事的。 书凝也感觉到了尹烙灼热的目光,她的脸庞不由得开始绯红,为了让自己不心猿意马,她微皱起眉,快速的吃完了碗里的饭,自个儿刷了碗,在走出厨房时冲尹烙淡然的说了句:“麻烦你自己收拾自己的碗吧,我先去睡了。”说完,就匆匆地跑上了楼。 尹烙失笑。怎么说,书凝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孩。 这一点点小羞怯,又让他更喜爱。 回到房间里的书凝,坐在书桌前,怔了一会儿神,顿觉得浑身无力,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下午和繁的那简短的对话,一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这么短的见面,就抹杀了曾经的那一切的过去,顿觉得万分的凄凉,爱情,究竟算什么。 繁的眼神,繁的神情,像笼罩在她身上魔咒,让她无论如何也解脱不了。去的时候她就知道,繁不是纠缠不了的男孩,但是,他一定,比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想了,想的再多也没有用。 站起身,才觉得有气无力,她一步步走向浴室,打开水,听着流水的声音,心绪里一片纷乱。 泡在热水里,她望着一室的雾气弥漫,心里也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苦,是涩,还是痛。 不知道泡了多久,都觉得皮肤都要泡软了,这才缓缓从池内出来。 包上浴巾,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门,往外走。 余光中,床边放着一双鞋,男人的鞋。 她惊怔的抬头。 她的床上,正悠闲地坐卧着一身雅白的尹烙,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笑得一脸纯真。 书凝的脸腾地红了,“你……”她想说你怎么这样,怎么随便进人家的屋子,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坐在人家床上……但是,她问不出口,只得抿了抿唇,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还不过来?”尹烙的声音温柔,诱惑,眼神儿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书凝这才惊觉自己是只围了一件浴巾,湿湿的发丝上正缓缓流在她胸前一滴滴水珠。 出水……睡莲。 没错,书凝虽然纯洁,却不似芙蓉般淡白,她是比芙蓉多了一份妩媚和英气,是处于与玫瑰之间的那种美。他说不清,却是更加被吸引了。 为之着迷。 但,瞬间,他收了迷恋的思绪,冲她眨了眨眼睛,“书凝?怎么了?站在那儿很冷的。” 书凝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又拽了拽浴巾,指节都泛着白,生怕那唯一的遮盖巾给掉了。“你……怎么来了。”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脸更红了。 尹烙呼的从床上走下来,两步走到她身前,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她抱起,两步又走回床边,放她在床上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压了下来,“丫头……今天没有陪你,生我气了么?” 书凝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有过了肌肤之亲,但心灵上……心灵上…… 看书凝愣愣的看他,他皱了皱眉,“怎么?你不会是一朝酒醒,就把我给忘了吧。” 这话说的,书凝噌噌的脸上更热了,眼睛闪烁着不敢看他,心跳也加快。那圆润的小馒头微微的起伏着,惹人心动。 尹烙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轻咬了一口。 “唔……”书凝颤抖着缩起身子,想要逃脱他的圈制。 尹烙却不容她躲避,柔情的望了她片刻,便突然的猛吻住了她的唇,细吮狂吸。 书凝一下子就意乱情迷了。说实话,今天一天,她心里都患得患失的,知道也是自己不谨慎,不能全怪尹烙趁人之危,可是,还是觉得好空虚,这方,见得他如此柔情蜜意,心里一天的寒冷被驱赶了,委屈却在此时明显的浮上了心田…… 眼角,悄悄地滑落一滴清泪。 尹烙柔柔的吻去那泪水。 手下,一把掀开裹在她身上的浴巾。 书凝瑟缩了下,便在他灼热的注视下,轻轻地,闭上了眼。 尹烙不着痕迹的扬唇一笑。 这一次,他给了她真真切切的体会。 书凝从腾云驾雾的神思中回转过来后,才有气无力地看了一下表,都十二点了。 尹烙望着她惊讶的表情,乐了,在她红肿的唇上一吻,道:“不相信我的强大么?” 书凝难得见他这么暧昧,虽然刚才,他也怪吓人的,完全不似平日的温和,经过这一次,她才知道,男人的平时表现和床上表现差别是相当大地。 尹烙也是难见书凝这么娇羞的一面,满心里都是喜悦,起身,不舍的连同她的身体也抱在怀里,书凝忙惊慌的拉起被单盖自己身上。 “饿不饿?”尹烙下巴轻噌着她的额头,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贴在一起怪怪的。“先冲个澡吧?一会儿我们再吃东西。” 书凝颤动着眼睫点了点头。 尹烙抱着她,走向浴室。 听着哗哗的放水声,书凝躲在尹烙胸前,呼吸都小心冀冀的。 尹烙放她在水中,珍爱的像宝玉,双手轻柔的给她清洗。 书凝扭捏,避开了他,小声说:“我自己来,你也洗洗。” 尹烙笑了笑,揽了她搂在怀里,两人就这么躺在水池里,有点挤,但却不舍得松开。“打算什么回家?我陪你去。” 书凝一想到妈妈,脸上更热了,非常愧疚,好像自己这样,对不住妈妈。停了好一会儿,她说:“不如,等你帮我问好了医院吧,我回去好跟她说。” 尹烙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怕你想妈妈。” 书凝抿唇笑,一个人时,当然最想妈妈。 两人腻歪到不知道几点,这才从浴室里出来,放倒在床上,若不是看书凝这娇弱的小身体,怕经不起,尹烙几乎要忍不住再品尝一番,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压下那股子冲动。 没办法,之前同住了这么久,因为不敢冒犯她,倒没觉得多辛苦,顶多也就在她门口驻留一阵儿,回到房间一个人YY一番,可现在一旦……还真是又甜又辛苦。 第三十七章 情敌相见 关系一旦明确,两人在一起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书凝脸上也时刻洋溢着甜蜜,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像新婚的小夫妻,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白天,尹烙认认真真的工作,书凝尽心尽力的辅佐。 晚上,自然是……两人一起运动。 非常丰富的生活。 人家说,有了新人忘旧人,在书凝这里,还真是写照。尹烙给了她满心满足的疼爱,她心里对繁存的那一丝丝愧疚,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工作室里,书凝正摆弄着新设计的两张服装图,研究,“烙,我怎么觉得这款更好呢?客户怎么偏选中了这一款?” 尹烙脸上笑得温和,“你管他呢,我们做生意,别人选什么就是什么。” 书凝不认同的瞟他一眼,“做为一个有名的设计师,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给顾客介绍,别太商业了。” “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尹烙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图。 “看来你很没原则。”书凝放下手中的纸。 “都同样是我设计的,每一个都是我的宝。”尹烙也答得流利,而且心思已放在了别处。 书凝走过来,一把攀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看别处,“你这是创作,要有自己的个性。” 尹烙无奈的看着她,扬起头亲了一下她的小嘴,笑道:“好了,乖,你要知道每个人的眼光不同,不是你喜欢的,别人就喜欢。” 书凝望着他,有点失望的松开手,坐到了别处。 尹烙看她不高兴,便放开手上的活,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纤腰,“有时候,太坚持自己的个性,会吃亏的。你现在还小,慢慢你就会懂了。” 书凝扭头看着他,有点晕,“烙,你……到底多大了?”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说过,她也不想多过问,但是慢慢的这些日子,他们这么亲密了,可还不了解对方的家世。 尹烙先前怔了一下,然后缓缓荡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以前恨不得把自己的八辈祖宗都说给你听,可是你两眼一闭根本不愿理我。” 书凝脸一红,推了推他,依在他怀里,“说说嘛。”心里有感觉了,她也不是不会撒娇。 尹烙将手臂紧了紧,使她靠在自己的肩膀,浅笑着说:“我的家庭很简单,父亲现在只做些房地产方面的生意,母亲在城市大学图书室上班,姐姐还在马来西亚留学,估计,会嫁在那边。” 书凝羡慕的点头,“果然是好简单,听起来很幸福。” “还好,对了还有件喜事,说起姐姐,她倒是已经联系好了在上海的同学,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去。” “真的?”书凝激动了,“那,我马上回家去接妈妈好吗?” 尹烙眼中露出些丝委屈,“都不想着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么?” 书凝擢他一下,“好了,别恶心了。” “让我陪你去吧,又方便又快,也免得你路途受颠簸。” 书凝斜眼看了他一会儿,笑得有点勉强,“你还是先别去了,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尹烙的笑容淡了,“你不想说?” “还未到时候。”书凝低下头。妈妈现在心里念着的女婿还是繁吧,要怎么开口说呢。 尹烙静静看着她,也不再逼问,“好吧,那你路上要小心,随时要给我电话。” “真粘人。”书凝失笑。“对了,看病的话,不知道要多少花费。”说起这个问题,她有点尴尬,自从关系明确以来,她的私房钱就再也没涨了。 “这个还担心吗?不是有我在吗?”尹烙笑得鬼鬼的,“用多少钱,先从我这里预支就是,反正你留在这里给我负债。” 书凝又噘着嘴儿推了他一下。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同事小陈走了进来,两人忙稍微分开了点距离,小陈过来说,有人找书凝。 书凝与尹烙诧异的对视了一眼,不明就里,便双双站起来出了门。 当看到门外边那消瘦的人影儿,书凝惊诧的同时,也了然,眼睛看在繁的脸上,移不开,涩涩的。 “你怎么知道的……”一出口,心里有些堵。 繁无神的眼神在瞧见书凝身后紧跟着的尹烙时,眸色里迅速渗入一种只有毛头小子才有的戾气,然后这股子戾气,就一直紧随着尹烙,驱散不去。 书凝如何能感觉不到繁的恨意,有点着慌的回头抚了抚尹烙的胸,示意他退回去,偏这家伙居然也孩子气来,不但站着不走,还迎着繁的视线,缓缓扬起一个貌似胜利的笑容,顺手,在书凝的脸颊上抚了抚。 这亲昵的动作,使得繁的脸色更灰白,“果然……本来我还想来解释,看来不必了。” 听着繁冰冷的话,书凝心里是难过的,抬眼看向繁,只能吐出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现在,我只想知道,是在我,还是在你?”繁问着让旁人听不懂的话,书凝却听得很明白。他们这段情,到底是因了他的那次不出息,还是因为书凝的性情原就靠不住。 这些,还重要吗?关键是,书凝自己也分不清。 “两者,都有吧。”她只能如是说。 “那么……”繁的眼神在凄凉的深处,瞟到尹烙脸上时,突然升起一丝狡黠或嘲弄来,“我是该庆幸吧。” 尹烙在听到这句时,一直处于优势的表情,笃地一沉。 书凝依稀想起那句歌词: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 吐…… “繁,当我对不住你,我只道是事过时迁,感觉回不来了,不能去强求。你以后就会明白。”书凝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希望他快些离开。 繁慢慢垂下眼帘,顾自苦笑一下,“也对,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做,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繁……”书凝刚想上前去安慰,腰间已环上来一只手臂,强拉她入了那人的怀抱,一道温雅的声音也清幽幽想起,“凝凝,是你同乡吧,既然来了,不如请到家里,你露上一手如何?想必这位小兄弟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吧。” 繁的脸色唰的拉下来,嘴唇紧抿着,唇色泛青。 书凝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着急的瞟了尹烙一眼,不想他再打击繁。虽然她已决定跟繁结束过去,但毕竟还有回忆,她不想尹烙给他难堪,这也会伤害到她。 果然,繁凄然一笑,冷声道:“不必了,我没那个福气。”说完,毅然转身,迈起大步,往路边走去。 书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酸酸涩涩的,不知道他今天来找她,是要说什么。能找到这里,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算了算了,过去了。 末了,她回头翻了一眼尹烙,转身进了门。 尹烙冷冷的瞪了一眼远去的繁,再跟上书凝。 回到工作室,书凝一进门,就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沉色不语。 “干吗生气?我说的错了?这么一番好意,却无人领情。”尹烙倒无所谓,坐到办公桌后,摇了摇的。 书凝瞪上他,“都已经结束了,你没必要再说那种话吧。”故意在繁面前表露他们住在一起的亲密关系,这让她觉得尹烙坏心眼。 “别人都追到我门前了,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我算是在乎你呢,还是不在乎。”尹烙像是顾自问着,眼睛里毫无愧色,却反而带了点质问。 “可是……那种话太幼稚了。”书凝也红了脸,她和繁的事,从未给尹烙提过。 “好了,过去了,我们都不提。”尹烙显得有点疲惫的扶了扶额,“说起来我有点饿了,出去吃个饭吧。” 书凝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第三十八章 肖亚瑟 第二天,书凝就兴冲冲的回了家。昨天和尹烙的那点小不愉快,也随着晚上的一场翻来覆去给消失了。 于是到家时,她的心情是良好的。 这回她买了好些零食,连带着,还给小弟小铭稍了件衣裳,这下一下子就收买了小铭的少男心。 但是令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晚上在跟妈妈一本正经说去看病的事时,被妈妈断然拒绝了。 虽然没有出其不意,却还是让书凝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妈妈没有在这方面纠缠,反而是担忧的看着书凝的脸,问了许多她与尹烙的事。书凝虽然没想瞒着妈妈,但,还是把自己仅知道尹烙的一点线索给说了个遍,只是,把滚床单那事就先搁浅了。 毕竟,是尹烙的关系找的医院,她还是又添油加醋的把尹烙夸了一番,让妈妈能再放心些,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妈妈这次就是不肯去。 妈妈最后只说:“希望你们单纯的谈恋爱,现在妈的病不急,不要因为我,让你遮蔽了双眼,把对方看清楚,要彻底的看清楚。” 看到妈妈不怎么排斥尹烙,书凝还是很高兴的,但她坚持不去看病,这可怎么办。 于是,书凝就在家熬着,不肯走,虽然那边尹烙好些个电话来催。 妈妈最后给书凝说,“你快些回去吧,反正在家也心神不宁。回去要好好跟着尹烙学设计,好好学你的课程,待你们俩的事有个定数,带他回来给我看看,订下来后,我们再以亲戚的关系接受他的帮助。” 书凝虽然劝说了妈妈好久,但是妈妈还是不为所动。 其实书凝明白,妈妈是怕,因为请了尹烙的情,便存了感激的心,唯恐她不能看清尹烙的为人,万一有个好歹,耽误了自己的终身。 她还能再怎么样,只得蔫蔫的回城。 其实在路上,书凝有些困惑,为什么妈妈见她与尹烙好了后,没有对她盘查呢?之前,明明很喜欢繁的,除非……妈妈早就看出来了。再加上繁的家人上次拒绝的事,恐怕妈妈也对繁有了点看法。再或者说,女大不中留吧,随她去了。 不管如何,她相信,妈妈没有那种攀龙附凤的念想,不然就不会坚持不去上海了。 回城后的书凝,开始了稳定的生活。 尹烙体贴温柔,也耐心的教书凝知识,慢慢的,书凝在这他的工作室开始能独挡一面,尹烙清楚书凝的聪慧,时常给她机会,偶尔的,也让她构思个初稿,这更大大激起了书凝的信心。 又过了几个月,书凝的中学课程已接近尾声,尹烙不声不响的帮她办了城市大学的入学手续,并以此做为了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书凝非常感动,越来越觉得尹烙太了解自己,是自己最良的终身伴侣,对他的依赖也更强烈了。 一个夏季过去,书凝就由一个乡村丫头,挤身为城市里大学里的高材生了! 新入学的书凝心情非常好,性格也变得很开朗,不多时,就交了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女孩叫何静,她也想不通自己这样一个乖乖女怎么会跟何静成为朋友的,细想了下也不能怪自己,她应该是跟她的那N多个男朋友一样被她的外表骗上的。 何静脸蛋儿可爱,身材娇小,特别是一双水水的大眼睛非常单纯,像芭比娃娃似的,不过不用多久书凝就知道她鬼点子坏心眼多的是。这就罢了,她有点不适应的是,这丫头见到美男眼睛就发绿,固定的银行提款机男朋友有两个,一个叫石岩的包了她的生活费,另一个叫夏文的包了她的学费。 书凝虽然也有人养,但还是对她表示很仰慕。 慢慢的,书凝也算明白了,原来,一切缘于家庭教育。何静的爸妈非常之开通,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诈骗男人的钱,因为这种钱基本上是白骗来的,有来无回的。开始的时候书凝听她讲她之前的男朋友给她家里买电器什么的很是吃惊,后来听呀听的就习惯了。最后直叹啊,她的二位父母生得哪是女儿啊,根本是聚宝盆嘛。 自从入了大学,书凝在工作室的时间也少了,每天便只能提早的回家,如果碰到尹烙有加班,就陪他好好研究一番,不然,就是回去给他做饭,立志当一个贤内助,报答其的栽培。 这日,书凝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课桌,拿着袋子就向学校大门走。 远远望去,直觉得门口和操场那一块儿围了不少同学,三五成群的,好似在聊着什么热闹的话题。 书凝也没多理会,径直顺着大路走。不想,被一个风风火火的人给拦住了。 “书凝!上哪去啊?又想回家陪你男朋友?得了得了,今天不许,今天我让你跟我一起看好戏。”何静一脸的绯红,不知是跑热的,还是激动的。 瞧她这模样,书凝大致有所了解,便不冷不热地道:“拜托,那是你的爱好,我不爱看热闹。” 可是这回何静死拽住她的胳膊,“不成,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巫。” 书凝失笑,“好好好,说吧,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何静闻言,扭捏一笑,然后又眨巴着那无知萝利的大眼睛,无邪地道:“今天啊,那个风华绝代的学长肖亚瑟来我们学校讲学,你看这些人都是听了风声在这里等的,我们也一起听听。” 书凝皱了皱眉,“哪个系的?” “听说肖学长是去年才毕业的,律师系,我后悔没有早来一年,见识一下他的美貌,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嘻嘻!” “擦擦你的嘴吧。”书凝笑她,拿她无法,随后又叮嘱她,“你啊,见见也就算了,别弄出奇怪的事来,改天被你那两个管家哥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何静漂亮的眼睛对她一扫,“有你在我怕什么。” “又关我事?”书凝无奈的垂下肩膀,唉,这事怎么说呢,因为何静经常劈腿,一遇到男方查寝就推到我这里,开始书凝也是非常盛怒,但作为好朋友,她也只得帮着忽悠,后来后来,这种话说多了,她也常常以为是真理。骗人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扯的谎当成真的。所以她越来越没有愧疚感。加上,书凝本就是个乖乖女形象,可信度就更高。 看着何静笑得那么爽朗,书凝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她与她做朋友,在一大程度上是看中了她的乖巧善良,利用起来得意。但是,不得不说这丫头对她也确实不错,给她充了几次电话费。 “哎哎,快快快!来了!”突然何静亢奋起来,未等书凝反应过来,就死扯着她的手臂往外跑。 “去哪儿?”书凝无奈又无力,只得被她拽着冲进人群。 别看何静个子小,可是有气力,三下两下,书凝就发现自己已站在一群人最前面了。耳边是众学姐学妹雀跃的叫喊,连带着推推攘攘,几次差点儿把她挤倒,她烦躁的转头看了看这些个疯女生,手下就去拉何静,“快走啦,丢死人啦……” “哇……学长好帅啊!”入得耳里的是何静夸张的暧昧的声音,书凝下意识的顺着众人电闪般的目光望去,便直直对上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庞。 一时间,她也怔住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 她从未想过,现实中真有这么五官精致且气质脱俗的男生,尤其是那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睛,灿若星辰般夺目,水晶般清透。 第三十九章 争执 许是因为律师的身份,肖亚瑟衣着很正式,显得有几分威势,严谨。他下了车,无视众女生的疯狂追棒,直接绕过众人向校门走去。 书凝还未回过神,手下便被何静拉着跑上去了。 可气的是,何静居然一步跨到肖亚瑟面前,花痴无限地哈哈:“学长!我叫何静,你记得吗?上次……” 肖亚瑟显然因被人阻拦了路而不悦,他微皱起眉,眼神清淡的扫了何静一眼,什么也没说,一侧身,又越到了前面。 偏偏何静死皮赖脸,硬是推开了其他女生,又冲到肖亚瑟跟前,大声说:“怎么不记得啊,我们说过话的啊,你好好看看我?我叫何静,何静呀!”何静不甘心地嚷着,并出其不意一把抓住了肖亚瑟的衣袖。 这时候回过神来的书凝,已经被何静弄得羞臊不已,不知所措中,突然见得肖亚瑟眼角处一个冷厉扫来,随即猛的一甩胳膊,愣是将没有防备的何静甩了几个趔趄,加上何静刚才的大胆,早就惹恼了其他女生,这方趁着肖亚瑟的劲头,你一推我一拉的,竟将何静摔到了地上。 “何静!”书凝忙扑了过去,只见何静手臂上擦出一片红来,疼得她嘶嘶叫苦。“叫你再花痴!”书凝嘴上喝斥着何静,抬起头,见肖亚瑟还着一群美女正扬长而去,不由得,胸口升起一股愤怒,“混蛋,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粗鲁。” “好疼啊。”何静眼泪汪汪的。 书凝气呼呼的扶她起来,见何静不出息的还恋恋不舍的去望那身影,书凝更加来气了,瞪了她一眼,突然撒开她,向着肖亚瑟跑去,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竟冲开了众女生的包围,一把拦住了正缓步前行的肖亚瑟。 “你,真的是学长吗?就这样对待学妹吗?”书凝怒视着肖亚瑟,此时,初见的那一眼惊艳已经荡然无存。 肖亚瑟眼神几乎没有正中的看向她,只那么似有似无的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也说不上有多不屑,但就是那么让人可气,因了他完全的无视,书凝猛的又上前一步,挡住了他欲掠过她前行的脚步,坚决地说:“你跟她道歉。” 闻言,众女生哗然。也有小声讥讽者,“神经病,这什么破招数啊。” 肖亚瑟却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书凝的话就像一阵吹过的风一样,只是面容显得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她,还是什么话也不说,两人,就僵在那儿。 大眼对大眼。 众女生胆大起来了,皆开始指责书凝,“小丫头,走开,凭什么拦着肖学长?” “就是,本来就是她恬不知耻,自找的!” 书凝也不理会这些人的多嘴,直瞪着肖亚瑟,她的倔劲也上来了,纵使何静不对,可也没有伤到他,他怎么能这么过分?以为长得好看就该欺负人吗? 倒是何静,被书凝弄得有点尴尬,一边细细地拽着书凝的衣角,一边小声说:“好了,算了,我们走吧。” 书凝却是下了恨劲的,两只脚就像盯在地上,拉也拉不动,眼睛望着肖亚瑟,却是对何静说:“就是要听这种人的讲座吗?人品不怎么样的人会讲出什么深度的道理来?” 众人诚惶诚恐地看向书凝。这丫头,也太大胆了。 如果说前面肖亚瑟还完全无动于衷,但做为一个男子,一向被人夸耀追捧的优秀男子,乍听到有人对他的人品起了疑心还是有些不悦,特别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 眼波烁烁的看着书凝,他说:“她阻我在先,失礼在先,若要道歉,也应该是她先。” 书凝眼瞪大了,“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 肖亚瑟眼睛里隐隐有一丝笑意闪过,却是不善的笑意,“男女是平等的。” 书凝怔住了。 肖亚瑟淡然的收了视线,再也不愿多与他人纠缠一秒,一侧身,大步走进了校门。 受到刺激的众女生,又一窝峰的追了上去。 书凝一口气憋在喉咙,吐又吐不出来,窝得她差点儿卡住气。 “书凝……”何静的眼眸深了,“看到了吧,真是太有个性了,太迷人了……” 书凝惊愕的看向她,“这你也喜欢?!” “气场无敌啊!” 书凝皱紧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何静一眼,再盯了一眼那消失在教学楼前的人影,然后顿了顿,收回了气,问何静,“你伤得怎样?去抹些药吧?” “没事没事,小伤,”何静的眼睛望着那方着急,“不行了,我还是要跟去看。”言毕,就要撒腿跑,被书凝一把扯住,“你疯了,他这么对你?” 何静这时候表现的很是没皮脸,“嘻嘻,追男生也要有点无畏精神嘛。算了,不逼你了,我自己去。”说完,果真,甩开了书凝的手,临跑前,还说了句,“你跟着反而影响我。” 书凝回过味来这句话时,人何静已窜出了老远,她惊诧的看了看僵在半空的手,半晌才气呼呼的放下,恨恨地道:“没出息!” 回到家里,尹烙见书凝一鼻子灰的模样,一张手臂就将她揽在怀里,温言软语,“怎么了?我的小公主?又为你那死党挡风遮雨了?” 书凝在尹烙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好闻的衣服上噌了噌,“关于她那些三夫四侍的事,我已经把脸皮练到长城一拐弯。” 尹烙失笑,“那干吗把脸拉老长?” 书凝纵了纵鼻,没说话。 尹烙也没再问,只当她孩子气,便柔声道:“那今天就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西餐怎么样?” 书凝抱他紧了紧,“我想在家。” “那我去做吧?” “人家想要歇一会儿。”书凝忙搂住他脖子。 尹烙轻轻地笑,“好,我抱着你。” 书凝满意地扬起唇,一手用摇控打开了电视,然后像猫一样躲在尹烙温暖结实的怀中,舒服地直想哼哼。嗯,还是自己家的男人好,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也不知道何静是犯什么傻,怎就对着那么个冷血动物发疯癫,一想到那个肖学长,她就又忍不住来气,上天真是不公,那么个臭脾气,偏还要给他生那么好的皮相,真是暴殄天物。 抬头,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尹烙,清瘦的脸庞,纯真的眼眸,虽然不太长但是很齐刷刷的睫毛,鼻子尖尖的,嘴巴也很秀气,说起来,虽然比不得……咳……也真正是个美男子呢。 再加上温柔似水,又对她恩重如山,今生有这个人相伴,足亦。 越想,书凝心里越是满足,一抬下巴,对着尹烙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尹烙一眯眼,“不要勾引我。” “后果很严重?” “要不要试试看?” “要……” 第四十章 有孕 有些事,就怕一拖再拖,就像妈妈的病,许是这阵子书凝太顺利了,倒也没有急着催妈妈,甚至,与妈妈的电话也少了,后来她领悟过来,往家里打电话,言语之间,总觉得妈妈声音疲惫,好似精神不佳,有什么事一样,心里不安起来,这才回去跟尹烙商量,要如何进行妈妈的医治。 尹烙听闻书凝妈妈的意思,也显得很乐意,说把手头上的生意给了结个一二,便同她一起去老家拜托,两人的关系,也该早些定下。其实,自己家里的父母也早就想见书凝了,只是书凝一直觉得自己年纪小,一直拖着。这方可好了,等见过书凝的家长,他也可以带书凝见自己的家长了。 这一天到头,书凝都喜滋滋的。 看得何静云里雾里的,对着她的脸直瞅,“咋的了?笑得多不正经的。” 书凝白了她一眼,自从交上她这个朋友,她对那些不三不四的用词也渐渐能接受了。 何静突又狗脚地坐到她身边,“哎,告你,我又新交一个男朋友,是王局的儿子,改天给你看看?” 书凝无力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儿颇是佩服,“政府的人你也敢下手?” “打遍天下无敌手。”何静气势如虹。 “你自己享受吧,我可怕惹火烧身。” 何静不干了,“哎,那小子傻傻的,保证有什么事不会赖到你头上,你尽管做好自己的本份。” 书凝就无语了,做她的挡箭牌,还要当尹烙的主妇,她的职业太拥挤了。 “来了来了!”何静忽然炸毛地拿出手机,然后果断地按掉,再对书凝挤眉弄眼,“预备哈。” 书凝无奈地掏出手机,果不出意料,手机很快响起来,是何静的其中一个姘头。“喂?是书凝吗?何静和你在一块儿吗?我打过去断了。” 书凝早已练到炉火纯青,脸不红心不跳地稳声说:“嗯,我们在一块,她在跟同学辨论呢,嗯,有什么事要我转告吗?” “嗯……那算了,我不打扰她了,明天,让她回我电话吧。”对方挂了。 书凝吐了口气,有点怨念地瞥向何静,“你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哎,打住,你比我姥姥还啰嗦。”何静说着又突然神秘起来,勾住书凝的脖子,小声说:“介绍你一种牌子的套,你要不要?” 书凝没反应过来,待想过来后,一脸坨红,“真是……” “别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事。”何静说的一脸认真,“我预备好了,一会儿赴约,今晚拿下小王子。” “你也不知道害羞……”书凝说着说着,心里没来由的抽了一下。 何静已松开她,欢快地跳跃着跑开了,“拜拜,亲爱的,我走了。” 望着何静欢快的身影,书凝的思维一下子清晰起来,没错,何静说的这个事,她还真应该仔细想一下。 自己,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呢? 掐指一算,书凝心头上一阵激灵,好像,快两个月了! 完了完了,一定出事了! 一路,书凝心事重重,愁眉紧锁,说实话,她年纪轻,没遇过这事,身边的朋友何静又忙着泡男人,自个儿也不敢去医院去查,在路边踌躇再三,她决定还是要弄个明白,于是便进了药店,买了试纸出来。 出来时,她的脸上热得不行。 本来时间还早,但是她无心去工作室,匆匆忙忙的回到家里,躲到洗手间,手指抖簌着看完了使用说明,这才战战兢兢的做了试验。 拿着那片纸,书凝的脸腊黄腊黄的。 不敢相信一样的,她把纸片与说明书对照了无数遍,然后,惊恐地啊的一声,丢掉了手中的纸,愣怔片刻,又仓惶地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按到垃圾袋里。好像这样盖,也无法藏起她身怀有孕的事实。 很静的房间里,她的心跳声几乎能听得见。 不知道是怎么挪出的洗手间,她虚浮地走到沙发前,坐上去,蜷缩起身子,然后,就这么挂着一张欲哭无泪的脸,直坐到天色都暗了下来。 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仔细想下来,这本也就在情理之中,与尹烙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虽然多次他们都是注意的,却也会有意外,所以,她不该这么吃惊,也不该这么惊慌失措。 她向来不是个遇事慌张的人,可是这件事,还是让她心痛难忍,因为,从一知晓的那一刻,她就坚决地认定不能要这个孩子,所以,一想到要这样做,心如刀割。 当尹烙回来之时,天色早已暗下,房间里空荡荡的,尹烙打开了灯,就看见了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书凝。 “书凝?!”尹烙惊愕之下,惶恐的奔过来,“怎么了?书凝?” 在他的认知里,书凝虽年纪小,可是有临危不乱的气度。能让她这般神情,天知道会是多么吓人的事。 果真,当书凝哑着嗓音说出:“我怀孕了。”几个字后,他也着实惊到了。许是作为男人,他并对这事不是很吃准,事情又忙,根本还没想到这件事。 张大着眼睛看了书凝数秒,他只觉得内心里有一股喜气的情绪开始萌生,但是鉴于书凝的神情,他只得压着欢喜,小心冀冀地道:“书凝,别哭了,虽然很突然,但是……既然如此……我认为……” “明天陪我去医院。”书凝没有看他,脸上的泪已被他抹干,但是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却是让尹烙看到了决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盛怒涌上心头,但是,念及书凝初经此事,可能只是一直难以接受,于是他耐着性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温柔百般地劝道:“书凝,别担心,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但是此刻,书凝好像对此事已经相当疲惫,推开了他的阻挡,她坐直了身子,双眼依然是很空洞又无情,“我自己去也可以。” 自从两人好以来,尹烙还未见过她如此冷情的一面,险些给遗忘了,当再一次领略她清冷的眼神时,尹烙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定定地瞪住她,“书凝,不要这么绝情。这是我们的孩子。” 书凝眼睫颤了颤,仿佛是被他的话给触动,但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原样,“以后还会有。” 尹烙倒抽了口气,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他见过的女孩子不少,各种各样的,但是,这些人里面,他还未见过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冷静处置的,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尤其还是,他们俩的孩子,他们两个正爱得热火朝天的人的孩子。除非…… 想到此,尹烙的血都要凝固了。 除非……她根本就不爱他。 尹烙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泛上一层水晕,看不清楚,笼罩在书凝脸上身上的,仿佛是一层层的冰,隔阻了与她的亲昵感。 书凝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起初时的惊惶,害怕,心疼,现在都变成了麻木,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打算,那就是明天,把这个麻烦,这个让她差点了乱了阵脚的负担给解决掉,然后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然后,继续她的人生。 尹烙看着书凝僵直着身子往楼上走,清透的眸子里除了心痛就是惊骇。这个女孩,他是真的了解吗?他以为,他真的能掌控了吗? 不管如何,孩子,都是他的,凭什么,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就一个人果断的决定了他(她)的去留?她的眼里,有当他存在么? 一时间,直觉得冷汗涔涔。 书凝躲回房间里,强忍的坚强又崩塌下去,眼泪唰唰的往下掉,现在她没有心情去照顾尹烙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如果不快些解决就完了。没有办法,她刚刚觉得自己要展翅翱翔了,谁想平天给她来个这事?她还有许多许多要做的事,不想被拌住了脚。 她必须忍痛割爱。 可是话说到这里,为什么书凝一定要认定为现在生孩子是她的阻碍呢? 这一点,让尹烙非常的纠结。 不知道两人是僵持了多久,尹烙终于走到了门前,站在门口,想了许久,沙哑着开口,“书凝,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点突然,也明白你很害怕,可是,别那么匆忙好吗?也许你觉得他把我们的生活打乱了,但是你仔细想一想,孩子迟早都会有的,你现在若是留下孩子,我们就去办休学手续,然后结婚,等生了孩子,交给我妈带,你继续上学,不会耽误你的前程,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书凝在里面听得他如此说,心里很是纠葛,听起来话是没错,可是,谁会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她无法忘记母亲一个人带着她东躲西藏的那些日子。 和尹烙,虽然说也算有情有爱,可是要组成一个家,这个底子还没有打出来。说白点,她还没有做好与之白头偕老的准备。也可以说,她觉得,他们俩,还没到那情份上。她,不会冒险。 说句没良心的,谁能知道,万一他的父母不同意,万一他哪天变了心意,万一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不能在一起了,那么孩子呢?她难道要走母亲的老路不成?她可不想,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带着她,但终归是有一点,就是爸爸不要她们了。 想到这儿,她很气自己,为什么,不小心弄成了这样,毕竟,要打掉孩子她也会心痛,也会愧疚,也会恨自己! “你不相信我吗?”尹烙像是透析了她心事,耐心地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的家世很单纯,不会让你感觉到为难,孩子你先不要打掉好吗?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很珍惜。明天,我会跟妈妈去说这件事,你等一等我,好不好?” 书凝的呼吸紧了,他说的没错,孩子,也是他的。 但是她抿着唇,不说话。男人认你的时候,孩子就是他的,不认你的时候,也不会认孩子。虽然,这样想她也觉得自己没良心了,可是,她还是觉得现在要孩子不是时候,她也年纪太小了。如果他们的感情深厚,以后,按步就班的结婚生子,有何不可? 久不见书凝吭声的尹烙,心里的焦虑更深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明明还没有尝到有孩子的喜悦,就立刻陷入此等困境,他有点生气,有点烦,还有点憋闷。为什么书凝会和他不一样的心境呢?怀孩子,真的是很烫手的事吗? 他不理解。 “好了,先不想这事,咱们吃饭好不好?”尹烙叹了口气,他还是当她一时想不通,先缓一缓她的情绪。 书凝没有再说什么,稍稳定一下自己,还是垂着头走出来,尹烙温柔的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便搂着她下楼。 吃饭的时候,书凝也没有太争执,尹烙小心地探她,她也没有再表现出决绝来,尹烙悄悄的心里有点谱了。 41章 流产 原本这件事,在尹烙看来,应该问题不大了,毕竟女孩子嘛,一时难以接受能够理解,他想书凝慢慢会调解下来的,但是看昨天书凝那要死不活的表情,他还是心里不敢大意,这不第二天,就一早给在妈妈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个完全。 所幸,尹烙的妈妈虽然不太满意他们这么突然,毕竟还没有见过书凝,但尹烙把她夸的天花一样,尹烙妈妈便答应过来看一看未来儿媳妇,如果真的不错,干脆就这么定下来,以后有孙子了也愿意帮忙带。 尹烙满心欢喜,他知道,妈妈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书凝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人品好,家世也清白,只要这一关不出什么乱子,他与书凝的好事,就算定下了。 这事一说好,他就迫不急待的打电话给书凝,喜气洋洋的跟她说了个彻底。 可是书凝那边的回应很…… 尹烙不知道怎么说,书凝的反应让他很发毛很纠结,一个上午,他坐在工作室心不在焉抓心挠肺的,实在等不到晚上,于是便把工作暂放在一边,开车匆匆的去往城市大学。 * 书凝从药店里出来,脑子里嗡嗡的一片浑乱,她不敢直视药店大姐眼里面的探究,虽然她尽量表现的很沉静,可是还是觉得自己的一切伤处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让她无处遁形。 她发誓,混事,只做这一次。 这一个上午,她在学校请了假,就一直在街上游荡至此,这一路,她想了很多,也把尹烙的话反复了想了很多遍,她知道,尹烙是个善良的好男人,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可是,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要孩子,这么早就要有个心心牵挂的娃娃,她还如何定下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会像尹烙说的那样轻松,生了娃娃给婆婆带,自己什么都不管,说是那样说,但是,怎么可能呢?她想等自己成熟了,在这个城市里能有个稳定的学业工作什么的,有成家的的能力了,再成家。不想什么都依赖尹烙,女人,还是有点自我更妥当。 在心底,她也狠狠的骂自己狠心,绝情,实在是太混蛋,她对不起的人太多。 坐在一个超市前,她拧开了一瓶水,反复的把那药在手心里看了好久,最后一狠心,喝了下去。 一阵钻心的痛在胸口漫延,痛得她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冷汗渗出,几乎要支撑不住。 眼前模糊间,就见一只手在眼皮下替过来一块纸巾,她惊诧的抬头,对上一张俊美的脸。 这个人是……肖亚瑟?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此人非善类,她不记得他都难。这跟此人的漂亮面貌无关。 肖亚瑟还在疑惑的看着书凝,就见书凝在认得是他时,笃地露出的凶恶眼神,不由的愣了愣,但即即,他恢复了正常,淡然问,“你没事吧?” 书凝握水瓶的手微微颤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神态显得平淡,垂下眼帘,她冷冷道:“没事,谢谢。”许是人家正好路过这里,看到她在这儿精神不佳。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要送你去医院吧?”肖亚瑟本想走,但又觉得不太妥,便客气地问了问。 书凝现在巴不得这个人快快消失掉,现在她的心情极差,看到这个男生心情更差,本来就对他的印象差死了,现在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出现,他还真会挑时候! “我说了我没事,不用你好心。”书凝也知道如此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太不客气了,但是,她实在是心里太烦。 肖亚瑟面上有一丝愕然掠过,但他也不甚在意,既然她坚持,那与他何干?于是礼节性的冲她点了点头,这就转身准备要走。 可是当他刚迈出几步,就听得身后扑通一声,他下意识的转回头,就见得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孩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面色苍白。 他吃了一惊,这才慌忙走回去,上前去扶她,“喂!喂?醒醒!” 书凝拧着眉头毫无反应。 肖亚瑟着急为难的左右看了看,实在是没办法,就索性抱起了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将她放了进去,然后迅速的去开往附近的医院。 其实,书凝并不是真的晕迷的完全不省人事,只是心里压力过大,一时的晕头转向,无法自力,有人抱她坐到车里,她是有感觉的,所以等车子开了一会儿,她已觉得脑袋里有些清楚,虽然胸口的刺疼还在,可神志还是慢慢回了过来。 转头,看到肖亚瑟正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她皱了皱眉,努力的发出了一声:“停车。” 肖亚瑟转头看了看她,眼神微有惊讶,“你醒了?” “请停车,谢谢你,我没事。”书凝努力稳定心绪。 肖亚瑟这时才露出有点不解和烦感的眼神,“你都晕倒了,就不必坚持了。” 书凝心里着急,她可不想把这事闹到医院,都已经自己解决了,她不想去医院丢人。“停车!” 听得书凝无端的发火,肖亚瑟瞥了她一眼,慢慢停下了车,转头,肃然的盯住她,“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舒服就要看医生。” “这是我的事。” 肖亚瑟不由好气,这女孩还真是不可理喻,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着敌意,好像是他害她成这样。想着,他冷冷的收回目光,“好吧,随你。”确实,与他毫无干系。 书凝此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别人毕竟是好意,于是便收回了张牙舞爪的模样,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一抬头,原本藏在心里的痛苦又涌上心头,很快,眼睛里又全是泪水。侧头,身后的车已悄然开走。 她无心再去别处,打算快点回学校。于是不再停留,快步走向车站。 回到学校,她就给何静打了个电话,何静领着她去了宿舍,见她脸色腊黄,直问她自己了,她心里苦闷,但也不想跟好朋友说,只说胃疼了,何静就让她休息一会儿,自己坐在床边陪着她。 书凝假意睡觉,其实心里在痛哭流涕。在刚吃下那颗药的瞬间,她就有一丝悔意闪过,但是,已经晚了。 她不是没想过的,是否可以尝试一下,尝试一下生这个孩子,尤其是在接到尹烙的电话后,她慎重的想过。但是,犹豫之后,还是下了狠心。她知道,将来的无论任何时候,这都是她心里的一个阴影。 是她的错,她不该没有防备。 以后,她会补偿尹烙的。 尹烙虽然不是达官贵人之家,但是,门当户对在任何时候都有道理。谁能知道当真见了尹烙的母亲后,又会是什么样子?那位女士会不会以为她是耍手段?就算接受她了,以后也会看婆婆的脸色吧。她不想变得被动。有些事情,男生会想的更简单,可是女人不同,考虑的更仔细,不然吃亏的总是自己。 也许在别的女孩身上,事情不会变得这么复杂,也许书凝假设的害怕的东西根本就不会发生,可惜,书凝不同,她感同身受,只知道她一定要自强一定要让自己独立,不是她不相信尹烙,是这个世上,没有人能让她相信。 只有靠自己。 不一会儿,尹烙又打来电话,书凝心里发慌,但还是得打起精神,出去了。 在学校门外,尹烙见到脸色不大好的书凝,心里一下就揪紧了。 书凝坐时车里,第一句话就是说:“我已经吃了药了,孩子没有了。” 尹烙刚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猛的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书凝,看着一脸淡然的书凝,他的怒气在胸口晕起,几乎要冲破而出,她怎么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就能够这么平淡的这么仓促的这么面无表情的…… 瞪着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孩,真的是他心爱的那个人吗?太可怕了! 书凝缓缓抬起眸,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愧意,“烙,对不起。” 尹烙眼眶发红,紧紧地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不通,万分的想不通,这个女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当他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头,怎么开的车,一路,他的心被愤怒灼烧着。 回到家,书凝的情绪好了些,但看到尹烙阴沉的脸,她也有点怕了。 上前来,从后面抱住了尹烙的腰,她的脸贴在他后背,“烙,真的对不起……我们都还小,尤其是我,这个时候要孩子,真的太早了,我知道这伤害了你,我也一样心痛啊,因为是我们俩的孩子,如果是在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万分珍惜的,烙,别生我气好么?” 尹烙艰难的回过身,深深的看着怀里的书凝,“无论我说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早就在心里自己拿了主意,我不知道是你不在乎我,还是我不能让你相信。你到底把我致于何处?” “烙……”书凝脸色焦急,伸手抚上他的脸,他脸上的肌肤很僵硬,“对不起,我怎么会不在乎你?我只是觉得,现在不合适,我心里有负担……我怕……”一时间,她也手足无措,尹烙的话她听得真切,他在怪她。 是,她知道自己不该不经对方同意就私自了结了这件事。 可是要想让尹烙同意,恐怕太难。她这是先斩后奏。 但是尹烙好像误会了。 “烙……不要这样……我们以后还会有的,我会给你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你再等等好吗?”她已经很不舒服,心里身体都不舒服,可是因为愧疚,她还是苦苦乞求尹烙。 尹烙终叹了口气,抬手抹去她满脸的泪痕,搂着她坐到沙发上,“以后,不要再这样,好吗?” 他希望她能够像个小女人一样依赖他一些,两个人应该像一家人一样互相是对方的一半,可是她呢,完全不顾他的想法,她是真的爱他吗?这一瞬间,他开始怀疑。 虽然心里万分愤和痛,尹烙还是忍了下去,看书凝这般虚弱,他现在也不好再责怪她。 “我去做饭。”松开书凝,尹烙缓慢的走向厨房,身影很萎靡。 书凝看着尹烙,心里慢慢慌了起来,她这次,做错了吗? 站起身,她跟了过去,“烙,我来吧。” “不用了,你休息。”尹烙头抬也未抬,继续忙着手里的厨具。 书凝看着他,心里也有一丝委屈,可是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他,不敢再造次,便乖巧的回身,坐到餐厅里等。 她知道,她是触怒了尹烙,以后,要好好的弥补,慢慢抚慰他的心。 眼泪,悄悄流在心里。 * 次日,午后,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和铺天盖地的血涌几乎吓到她精神错乱。 她不知道这么可怕的,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不这么做。 床上,地板上,都是刺目的血滩,一块一块的血,她望着那些,心里哆嗦着猜测着,哪一块是头,哪一块是胳膊,哪一块是脚…… 尹烙赶来之时,看见的就是这么血腥的场面。他的脸白了,强作冷静还是手指颤抖的抱着她安抚,为她换衣,清理。 最后,当书凝苍白着脸抹干眼泪的时候,他看到了尹烙眼中不仅是心痛,还有一丝异样的神情。她无助的可怜的偎进他怀里,连声说着: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我错了。 尹烙抚着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只是书凝隐约觉得他眸子里隐藏着寒冰一样的东西,这一刻,她有点怕,抱他抱的更紧,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后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她的泪水还沾湿着睫毛,尹烙放她在床上,她下意识的双手紧拉住了尹烙的手,拽的很紧,像溺水的孩子拼命的抓着浮木。 尹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周围的一切都清理干净,什么都不见了,但那一地的血红色,让他忘不了。 那些是他的孩子。 小产后的书凝很是虚弱,在学校请了假,躺在家里休息。 尹烙也放着工作室的活,在厨房里给她熬了滋补汤喝。 书凝很感动,一个事业家庭兼顾的男子啊。 书凝变得很乖了,也许是年轻,她恢复的很快。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做一个优秀的秘书和女朋友。 她每日用功读书,学校没课时就去工作室帮忙,给尹烙作模特,帮他找灵感,提建议,哪怕只是在他忧愁深思时为他端上一杯咖啡。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好好抚慰尹烙的心伤。虽然尹烙没有再埋怨她,可是她看得出,尹烙很难过,他变得有些沉默,虽然并未对她发火,甚至还更加疼爱她,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她还是会时常感觉到冷淡。 她心里很苦涩,可是这是自己作下的果,她无人去说,只得跟何静取经,问她是怎么装可爱装贤惠迷倒那无数男儿。为了让尹烙早些宽心,她也努力的按何静说的去做,撒娇,发嗲,她都试过,尹烙表面上还算受用,可是书凝还是觉得欠了点火候。 终于,她有些累了,算了,她不刻意讨好了,可能她越是这样,尹烙越无法忘记她私自伤害了他们的孩子,可能是她太担忧了,她太害怕了,她应该让时间来处理,不管多难过,时间长了,尹烙自然会忘记的,会重新与她身心合好,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慢慢走过阴霾的。 只不过,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相信,就会是真的。 42章 背叛 周五的上午,学校因为特殊原因放了他们这个年级一节课的假,何静拉着书凝,死皮赖脸地要她陪自己去约会,书凝就脑门大了,“我不想再当电灯泡了,况且我自己又不是很空。” 何静笑得很不怀好意,“你哪里是电灯泡,你是幸运星啊。来嘛,书凝,我会请你吃海鲜的。” “我不饿。”书凝面不改色的拒绝。 “哎呀书凝……”何静缠着她,“人多了好玩嘛,晚上他要我陪着去唱歌,那样的地方我一个人怕应付不来啊。” 书凝脸色变了变,看向她,“你不是八面玲珑吗?”说这话是有点捉弄的,其实她心里已软了,一看到何静瞬间变得脆弱欲哭的脸,她便只有叹气道:“好吧,不过,我现在要去工作室帮尹烙,你晚上去歌厅的时候再叫我吧。” 何静立即阴转晴,“我就知道书凝最好了,嗯吗!”跳起来在她脸上一亲,就旋身跳开了。 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书凝在心里叹息,其实她担心,有一点她算来算去会算自己,这个丫头,当真的不知死活吗?唉,看来要找个时间,劝劝她不要再这么玩下去。 甩了甩头,她收拾好东西便走出学校。 一路,心情还算不错,这个时候去工作室,尹烙一定会有惊喜吧,在一个超市前停下,买了点零食,决定两人一起工作一吃玩乐。 现在,她是真的很主动的人呢。 下了公车,她迈着悠然的步子往写字楼走,目光随意地落着,不经意间却瞄到那大门口停着的车后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笑面春风。 她定住了脚,脸上的欣悦一点一点收敛。 尹烙扶着车身,一脸坏笑地望着对面半娇羞半妩媚的吊带裙美人儿,美人儿一手拢着风吹飘散的长发,一手柔弱无骨的手轻捶向尹烙的胸膛,尹烙眯着眼笑着,身子仿似不堪重击的向后微仰,美人儿一把按住他肩膀,尹烙顺势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缓慢的抬手拉上了美人儿不注意间滑落的吊带…… 书凝只觉得耳边一阵轮船起笛的声音。 脚底旋起一阵风。 丫地,吊带裙……她也不嫌冷。 这个时候,如果识相的话,她应该躲起来,或者站在原地不动,等风平浪静后,再兴师问罪,然后,她眼前全是尹烙那风骚的笑脸啊笑脸,真是让人狠不得冲上去将他揍平。 所以她不识相了,她调整了步子,用又快速又稳定的步子向那两个浑身不觉的人走去。 那两个人已经欢乐的笑作一团,几乎要抱在一起…… 也许有人会认为书凝应该上前甩狗男女一人一巴掌,但是,书凝没那么个性,她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走入两个人的视线之内,生生破坏掉别人的美好,然后就那么针眼似的杵在两个跟前,面无表情的站着,什么也不说。 尹烙在看见她的一刻,脸上有瞬间即逝的惊惶,但即刻,他挤出了不自然的笑容,“书凝……我一个学妹。认识一下。” 书凝去看那美人儿,美人儿的脸色不太好看,有点疑惑有点不屑的瞟了她一眼,便很识相的对尹烙说:“哦,你女朋友啊,学长你的眼光原来是这样的啊,真是没想。” 书凝心里对如此幼稚的挑衅充满了鄙视,但是她不动声色,转回目光,再次定定地望着尹烙。 尹烙脸色有点僵了,只得对美人儿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我们改天再聊。” 美人儿也不纠缠,欣然地点头,潇洒地摆了摆手,转身,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当当当地走了。 “书凝,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尹烙尽量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加上看着书凝脸色也没有大变化,他大着胆子避重就轻地问。 书凝微微眨了眨眼,然后轻轻一笑。幸亏,他们没有订亲,没有结婚。 抬起手,她把零食递给他,“出来办事,顺路给你送点零食。” 尹烙慢慢的接过来,担忧的看着书凝,张了张嘴,还是想要解释,“刚才……” “我明白。”书凝淡然的说着,微垂下帘,叹气。 尹烙有点无措的看着她,还想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你忙吧,我还要回学校。”书凝转身,脚步不紧不慢的往路边走。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喂?齐老板?那个版我已经做好了,是的,你来看吗……” 书凝嘴角挂着笑,抬眸,让眼泪从哪里来归哪里去,用力的长吸了口气,到路边顺利的打了车,直达那个……家。 还说什么,他不是纨绔子弟,他是个善良简单的男子,是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未来佳婿……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这些天,她那么卖力的讨好,那么耐心的等待,以为他可以重新如往日般待她。可笑的是,居然结果是让她亲眼目睹了他与别人调情。 因为什么啊?因为她不听话么?他在报复吗?是因为心里苦闷无法排解吗?原来是这样心胸狭隘的男人吗? 也罢也罢,看清一个人固然是需要代价,所幸这个代价还不算太深。而且,她也同时得到不少。 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回到那个房间,她只觉得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想,只有一件事要做。 非常仔细的把衣物收进了箱子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放进箱子里。其实她有点厚颜了,来到这里后,她哪有自己的东西,都是尹烙给她的,她现在要照单全收,她用过的东西,别的女人也不会用,浪费。 然后,她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走下楼,走出门,走到大街上,打的,直奔学校。 奇怪的是,她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多么的心痛,那样痛到骨子里的痛,好像早就麻木了。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鬼混,虽然今天抓住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她知道她不许,她不许。 是的,她霸道了,她任性了,她无理取闹了。 但是,她是认真的。 也可以批评她,太冷情。 随便什么吧,她不在乎,她一定要活的像自己,不要被男人左右自己,伤心了,她自己躲起来疗养。 宿舍里只有一个同学在,她还能挤出笑脸说,不好意思了,以后恐怕在一起相处。 何静在外头逍遥,下午又没课,她太寂寞了,她打了电话给何静。 何静何其意外,书凝怎么这么主动来陪她了,简直乐疯,二话不说,立马到学校来接了她。 因为中午饭没吃,她一下车,就说肚子好饿,弄得何静脸上颇没面子,只得装可爱装柔弱,撒娇让男朋友带她们去吃。 书凝说她要吃鲍鱼,何静恶寒了下,费老劲找到了一个海鲜馆。 书凝吃得很多,眼睁睁看着一大盘海贝,就叭拉叭拉装进她的小嘴,何静终于觉出哪里不对,望着她许久,说书凝你没事吧。 书凝摇摇头,心里其实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但是她不想抬头与何静对视,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痛快淋漓。 饭后几个人去逛商店,书凝相中了一个包,何静的N任男朋友抢着去付款。书凝说那怎么好意思,我可不占何静的便宜。 何静嗤之以鼻,说那刚才是谁还要挑海鲜来着。书凝说,饭吃到肚子里,你又没有证据。 终于熬到时间,三个人欢天喜地地去了某某歌厅。 进了包房,三个人点了一些东西,开始还玩得很是有趣,不一会儿,N男朋友又悄悄地唤来了几个朋友,那样子看起来,都长得不咋地。 何静虽然是个好玩的主,但是还是相当珍爱自己,这时候见得有生人来,下意识的偎紧了书凝,反而这时候,书凝却很豪放,主动的招呼陌生男孩子。 一屋子的人玩闹在一起,就算不认识,可是因为有酒,有水果,有红灯,有KTV,不一会儿,陌生感就消失。 席间,书凝突然感觉到有一支手臂紧紧地搂上了自己,一阵恶寒由心而起,胃里翻腾着,她忍不住,捂住嘴猛的跑了出去,身后听得何静惊慌的唤她,又被男人们的喊叫声淹没。 从洗手间里出来,她觉得胃里好多了,但是脚步虚浮无比,她贴在墙壁上,尽量让自己休息一会儿,让自己清醒。 面前一个人缓慢的走过,然后在她身前停下。 她迷茫的抬起眸,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为什么会说是熟悉的,她懊恼地想,为什么总是在她落魄不堪时,这个人就像扫把星再世地一定要杵在这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书凝烦躁地大咧咧地喊着,晕晕乎乎就转身,向那个房间摸去,但是奇怪了,这会儿一睁眼,怎么觉得每个房间都一样呢? 她扶着墙,喘着气,摸到第一个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门进去,里面太响太杂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她努力的看着里面,是一群穿着露肉的女子,那些人厌恶地看着她,吵骂着,有人向她投来了酒杯。 “对不起,进错房间了。”书凝不恼,转身出去,又去摸一个门,身体突然被一双手臂箍住了,耳朵的人的声音有些愠怒,“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关你P事!最讨厌你这种装B的人,滚开!”书凝无意识的骂着那人,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多讨厌这个人,只是心里太烦太堵,只有这样骂着,才能发泄一样。 肖亚瑟明显的身体僵了僵,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是看她这么晕乎,只得咬着牙冷声道:“身体本来就差还来这里花天酒地。” 书凝这才顿住脚,转头看他,面前的美貌男子与往日不同,不在西装革履,他着着休闲衣,显得人很朝气,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呵呵……”她笑着,笑得有点傻,“何静说你好帅,果然哈,是挺俊美的。” 肖亚瑟脸色更青了,眼睛里却晕开一层波纹,“走吧,我送你。” “你还挺乐于助人啊,不过,我今天有朋友来,我还有任务,改天咱们再……叙旧。” 该死,他什么时候和她有什么旧可叙?肖亚瑟愣怔片刻,又不由自嘲地笑,真是有趣,醉酒的人的话,他何必在意。 书凝也挣扎着去找那个房间,怪事啊,明明没喝多少,怎么弄得跟醉了一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皱了皱眉,拿到手里,眯着眼睛就打开,“喂……” “书凝~!你在哪里?!”里面传出尹烙着急紧张的声音。 书凝为之一震,脑袋里瞬间清晰,她沉默着,听着对方心急火燎的追问,慢慢的,她勾起嘴角,眼角却有晶莹掉出,“尹烙,对不起,我们之间的契约结束了,我不想再续约,你不要纠缠我,我对你本无情,以后各走各的路。”说完,也不听对方又说什么,她便果断的挂了电话,当然,立即对方又打来,她关了机。 对不起,她不能容忍背叛,纵然那个背叛极可能不算作背叛,可是她怕了。 “好的时候很好,可是一旦两个人有矛盾,你一定要用这么混蛋的方法报复我吗?”书凝呢喃着,泪流着,跌跌撞撞的走着,浑然不知若不是旁边有人一年搀扶着她,她早已倒地,“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被放逐后的日子是有多么难过……我不会任人这样对我……” 终于,她听到了何静惊叫的声音,她抖起了精神,猛的推开了声音外的门,睁大眼,眼前晃悠的人中,好像是何静被一个人压在沙发上,还是两个人在旁边笑闹不止。 43章 分手 书凝怒了……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猛的冲了上去,拿起桌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边抡开一个人,一把揪起在何静身上的男子,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不是何静的混蛋男朋友,她撕着没回过神的男人的头发,啪啪甩了两个耳光,然后揪起惊呆了的何静,在众人的恍然中,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这一切,并堂而皇之的将何静像拖蚂蚁一样拖出门,临走,没有忘了拿了何静的包,那是她的命根子。 连何静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柔弱的小书凝,竟有那么大的力量,好像身体里潜伏着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不可收拾。其实吧,书凝与这些城里的小姐不同,她吃苦,她干活,她看似娇柔其实相当有实力。 其实,当众人回过神后,当书凝真那么牛哄!?呵呵,可想而知,为她处理后续的自然是那个不知发什么贱跟来的肖亚瑟,跟几个喝晕的瘦不拉叽的男人拳击,他肖亚瑟还完全担当得起。 但是,为防止报复,肖亚瑟还是拼力的拉着两人穿过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酒吧,逃也似的把她们拖进自己的车里,一言不发的开动了车,随后,甩掉了跑出来找事的那几个人。 “看看,你都交的这是什么破朋友!”书凝冷笑着,斜眼看向何静。 何静此时回过神来,瞪书凝一眼,然后就向前着迷似地看向肖亚瑟,“肖学长……你也混酒吧啊。” 书凝简直要吐,她这么拼死保护她,她还有心情花痴?这个无心的女人啊,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肖亚瑟也明显被何静这种怪异的乐观态度给惊到,一边嘴角抽了抽,默不作声。 书凝转头望向车窗外,耳朵听着何静还在死皮赖脸地讨好肖美男,“学长,你说怎么这么巧,在酒吧里都能遇着,讨厌啦,你竟然表演英雄救美的戏法……” 书凝闭上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男人男人,果然都不可靠,也许她该像何静这样,笑玩人生。 迷迷乎乎中,车子停了,好像很久又好像一瞬间,书凝睁开眼,看着静夜里的学校门口,心里突然一片迷茫和凄凉。如果没有尹烙,她又怎么会踏入这遥不可及的大学殿堂,如果没有尹烙,这一年多来,她还过着枯躁无味的机器人生活。她这现在算不算是利用完了尹烙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一脚踢他滚蛋? 越想,她越难过,怎么可能,怎么会呢?她也付出了用心,也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只是现在,她怕了…… “书凝?书凝!”何静轻轻拍她的脸。 “嗯?”书凝回神。 何静笑得暧昧,“怎么,不舍得下车了?想让肖哥哥带你回家不成?” 书凝瞪了她一眼,嘴里骂着:“没良心的东西。”恨恨地起身下车。 何静还趴在窗口跟肖亚瑟腻歪,“肖哥哥,你给人家电话嘛,今天你救了我们,改天要请你吃饭呢。” 书凝被她气到无语,一手拽过来,但对刚将她拎出去,窗口里面肖亚瑟清冷的目光投过来,随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他的声音清雅,与幽静的环境尤为相衬,书凝怔神间,何静已兴奋的上前将名片抓了过来,“谢谢肖哥哥!” 书凝这才想到今天多亏了肖亚瑟,于是总算露出了公平的表情,对肖亚瑟点了点头,算是敬礼,“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麻烦你了。” 肖亚瑟轻微的牵了牵嘴角,算是应了。 书凝死拽着何静强行转身,微后,肖亚瑟的声音又淡然的传来,“那种杂乱的地方,少去为好。” 书凝顿了顿,回头看,那咖啡色的车窗已缓缓的拉了上去,遮住了里面的人。 “哎哎,看,肖哥哥在关心我嗳!” 书凝斜目狠狠瞪了一眼何静,硬拽着她往学校门里走。“你还真够恶心的!” 看着一拽一挣的两个女孩子,肖亚瑟又悄然拉下了车窗,目光平淡的看着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清如月辉的眸子里,渐渐落下点点碎星。 * 回到宿舍后的书凝就倒头睡了,到第二天,她一脸阴沉的上课,席间何静没少跟她狗腿,但是她没有理会。 不到中午,书凝就在楼台上看到了站在操场上的尹烙,她现在无心去跟他解释或吵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自己心里很空很虚,仿佛没有力气面对他们俩的事。 于是很不出息的躲避了他,老老实实的拉着何静去吃学校的食堂,她怕何静碰到尹烙。 这一天,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晚上,她坐在宿舍里,开始对何静进行思想教育。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父母,没办法让你进行改观,也管不得你钓金龟婿,但是我能不能拜托你有点脑子,交男朋友前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块肉你吃不吃得下?你实在硬要吃你也别拖着我,这次是幸运我们没有出什么事,万一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什么事,你是要让我永世不得安怡么?” “行了书凝,凝凝……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那种人……”何静开始对手指。 “你不用扮可爱求我原谅,我只求你多点小心,小心使得万年船,你都不为自己负责么?你也会有老的那一天,回首现在的一切你不觉得……”书凝说着说着突然想到自己,自己都这么狼狈了哪还有资格教训别人。 “好了书凝,我知道这是个意外嘛,下回我一定小心的行船的。”何静虽然表情诚恳,但是眼睛里无惧,还相当的灵动。 书凝有点好气,也知道她这德行不是一天两天,想要改变世界可以,无法改变她。 书凝只是因为心里太堵,现在说别人的事既能出气也能让自己暂时分心,而且,确实她也关心朋友啊关心朋友。 最后,她也无力了,随何静出去玩,反正自己不再相陪了。 何静求她把电话打开,她坚决不同意,何静无法,只得独自行动了。 除了吃饭上课,书凝就躲在宿舍里睡觉。这里最安静,尹烙进不来。 其实她也知道,这总不是个办法,早晚也要与尹烙说清楚的,可是她就是不想见他。好像没有勇气。也许她需要点时间,让自己冷静冷静,她不是个轻易做决定的人。 那么就先躲着吧。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突然的消失很不负责任,可是……她现在太恼,太怒,她怕见着尹烙她会发疯。 这样的生活很无聊,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终于何静发现了她的不正常,那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子总算找回了点良心,竟然陪着她一天没有出去,问了一会儿,见书凝什么都不想说,但只在身边陪着她,说些轻松的话,调理着她的情绪。 书凝感动的啊,眼泪哗哗地流。 看吧,人就是需要朋友啊,不然,她自己可怎么活过来,现在看着何静的小脸,长得真是俊哦。 没有几天呢,正当书凝觉得自己快憋得受不了了,这时,何静来找她出去吃夜市。书凝原本是拒绝的,没胃口,可是何静说晚上出去走走能消郁解闷,减少老年痴呆症的发生。 书凝笑着随她去了。 坐在路边摊上,无所顾及的吃喝,书凝也确实觉得心神开阔。书凝笑着用筷子敲何静的头,说,真没交错你这个朋友。 这话音还没落,她就恨得想扇自己一个耳瓜子,再瞪眼去看何静,那厮居然直接撒丫子跑了,速度快的,比参加百米短跑比赛还快。 随即,她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事情了,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坐着的屁股都几乎挨不住板凳,脑袋里一个个空白的片断,连筷子都被抖得掉在桌上。丫的,这回得她付饭钱。 “你要躲我到几时?”尹烙的声音低沉,带着丝微的沙哑,坐在她对面,殷红的双眼紧盯着她,“书凝,我真的没想到,你竟这么狠心,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听到尹烙熟悉的声音,余光中他削瘦的脸僵冷着,她的心突然平静了,既然已如此,她便如此吧。横竖都是一死。 “你找我也没有用,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书凝一出声竟是如寒冰般的冷。 尹烙的眼神跳了跳,用不可思议和陌生的目光看着她,“书凝,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为什么会这么绝情?这么偏激?你这样会给人多大的压力知道吗?” 书凝原本对他还有一丝愧疚,但听他一来就这么埋怨她,而不是先解释或者先检讨自己,不由的心里也起了火,抬起眸,冷厉地瞪向他,“从你认识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需要为你而改变,就像你一样。既然我们都无法接受彼此,就当作是有缘无份吧。” “你……”尹烙的唇都发紫了,“书凝!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到底怎么了?我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你至于吗?” 书凝收回目光,苦涩一笑,“对你来说,可能不至于,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人和人是一样的,是你自己思想固执!”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就像我生下来时和你生下来时,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那能妄想让我们长成同一种人吗?不可能。” “书凝?!”尹烙一把拽住她的手,越捏越紧,“你扯到哪去了,你怎么想的那么复杂呢?这件事有那么大的干系吗?我不过是跟一个学生多聊了几句,你怎么就消失不见,你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了什么?” 书凝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心里的气,烦躁的别过脸,气息开始不稳,“我无法原谅这种事,与别人打情骂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与别人暧昧?是因为花心还是心情不爽,那么为什么心情不爽,你在心里对我有郁结?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吗?我不知道,我不想那样过。” 尹烙的脸色一点一点在改变,目光一点一点在惊惧,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书凝,为他勤劳的做饭的书凝,现在的面目是如此陌生,像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了,说着神经质的话。这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上进的刻苦的精明的可爱的书凝么? 她那些破理论是从哪来听来的?!!!! 这边他心里的内斗还没完,那边书凝就突然站起了身,非常快的走到老板那儿付了钱,等尹烙追过去抢着付钱时,她已朝着路前方走了。 尹烙耐着性子跟着她。 路上越来越静了,离那片小摊远了,灯光也开始暗下来。 “书凝……”尹烙有点怕了,总觉得她会这样走着走着走出他的视线。 他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本想来一个温柔攻势将她直接拉入怀里,但是书凝却冷不防的将他一甩,回头冷淡的对他说:“你不要再跟来,我们的事一直糊里糊涂,也许谁都没有想清楚自己适不适合对方,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你回去吧。” “书凝……可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啊!” “没有什么话可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会自己判断。” “你太自以为是了!”尹烙忍无可忍。 书凝有点惊怔的看了他一眼,但接下来的目光更为漠然,“没错,我就是这样,希望你早点认清我。”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却是果断地走了。 她心里也有些悔意,觉得不该与尹烙说这般绝情的话,可是,事态没有如愿的发展。如果尹烙一来到就嘻皮笑脸的跟她解释,哄她,安慰她,也许……会不同吧。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也负气起来,与尹烙一见面就开始争吵,谁也不让谁,难道,真的是他们不适合吗? 走到校门口,她的泪都花了脸。 宿舍里,何静诚惶诚恐的看着她进门,看到她脸上的阴沉,何静一下子扑过去,“宝贝,怎么了?” 书凝就那么瞪了她一眼,然后没等她回过神来,就靠在她肩膀,啪啪的掉眼泪。 何静什么也没再问了,两人坐在床边,静静的守着彼此。 宿舍里的同学都出去会男友了,只有她们俩,许久,何静失笑着说:“看,还是我舍命陪美女吧。” 书凝也失笑了,虽然心口很疼很疼,但哭了这么久,没那么堵了。 “别着急,感情的事都会有纠葛的,你们慢慢处理,等你心情好些了,再与他好好说。”何静难得这般认真的说话。 但是书凝摇摇头,“以前还觉得会,但是现在觉得不会了。” 是啊,好像没希望了。 彼此都开始觉得陌生了,仿佛才认识彼此。 44章 麻烦 有些事就这样不咸不淡的搁浅下来。 临近放假,书凝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每日除了以前的三样,就是到图书馆报到,有时一坐就是坐大半天。这期间她唯一的工作,就是替何静做掩护。虽然上次很认真的批评了她,可是那丫头是一块坚硬的顽石,誓要把美男富男统统游戏一遍。久而久之,书凝也懒得做无用功了。 尹烙偶尔还会来找她,但她不冷不淡的,也尽量的避开。尹烙毕竟也是个忙人,这样一天两天的,有时候也会好几天不出现。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像雾一样,被风越吹越淡了。 静下心来的时候,书凝也会细细想自己的这两段感情,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冷情的人,一旦男方对她有一丝违抗,她就条件反射地强烈排斥。繁那时候,她虽然后来也想再与他和好,可是自己的心却不由自主的离他越来越远。尹烙也是,有了矛盾后,她的心就似乎再也难暖起来,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冷血的女子么? 这一点,让她困惑了好久。 或者应了那句话,其实我们都想拥有,只是握不住彼此不同方向的手。 摇了摇头,书凝不愿再细想了,顺其自然吧,如果自己真的冷情,那也是她命中注定,随心而遇吧。 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儿刮过,瞬间一张喘着粗气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书凝!这次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完了……” “你小声点,这是图书室。”书凝头一次见何静这般惊慌失措,也一时紧张了,忙放下书本,问:“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何静坐到她身边,哭丧着脸,说:“昨天晚上,我跟占林那死小子去舞厅玩,那么巧碰到……王局儿子,两句话起争执,打了起来……” “啊?打死人了?!”书凝惊呼。 何静白她一眼,“死倒没死,但是占林的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这事不能跟我算完,要我……赔钱,不然……就……告我。” 书凝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何静咬着下唇,小声说:“这些日子我花了他的钱啊,他现在知道自己被我玩,不服气呗。” 书凝抽了口气,猛的一指点在她额头上,“你说你呀你!我早就知道你会玩火自焚的!” “不止这样,那王局儿子也扬言说不会放过我,我……我怕死了,不行了,我要躲一躲先。”何静已急得不行,一把抓住书凝衣袖,“你借给我钱让我跑路吧,我现在就跟学校请假,等过了暑假再回来。” 书凝一时还转不过弯来,“等等,你欠那个人多少钱?你赔他就是了,这事能躲到几时啊。” “我哪有钱啊,都花了,再说王局那边知道我这德行,说不定搅到学校开除我。”何静眼泪汪汪的,“我可不想被学校赶回家,妈妈又要说我没本事了。” 书凝长舒口气,非常无语的挠挠头,叹气道:“那要是王局想整你,你逃得掉吗?” 何静脸更难看了,“那怎么办?” “我早就说了,有些人你不能下手的……” “哎呀现在不是上教育课,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书凝定下神来,想了想,说:“你还是还钱吧,花别人多少钱,给别人了,他们估计也不会太难为你了。反正你也就是骗钱而已。” 何静瞪眼,“你说的轻巧,我有钱我也不给他们啊。” 书凝无语了。 “咦?对了,我找肖哥哥!肖哥哥是律师,他一定有办法的。花钱是那些男人愿意的,要告我我也不怕,我求肖哥哥帮我。”何静说着就跳起来,激动地翻手机给肖亚瑟打电话。 书凝无奈的摇摇头,再转身把书本放好,耳朵里听何静说话的语气,好像对方不怎么热情,等何静挂了电话,书凝才道:“怎么样,人家懒得管你吧,当自己是谁呢。” 何静圆眼一挑,盯住书凝瞧,好一会儿,“书凝,你帮我吧,帮我求求肖哥哥。” “那可是你的肖哥哥,跟我没关系。”书凝漫不经心地往外走。 “哎……书凝,求你了,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求你了求你了,你的形象正直善良,肖哥哥一定会给你面子的,上次他在酒吧他还帮你了呢,你们俩的交情比我好,你就帮我跟肖哥哥说好吧。” 走出图书馆,书凝回过头,认真地说:“何静啊,我们跟肖亚瑟没多少交情,上次只是偶遇,已经给人家找麻烦了。如果你想请人家做律师,你也是要出钱的,这事我可帮不了。” “书凝!”何静急了,“你不试怎么知道?你去吧去陪我一起去找他。” “何静,我看你还是老实的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就算你请肖亚瑟帮忙,人家律师也不能把钱给你平了。” “我没欠别人钱啊,是他们被我玩心有不甘,就说我诈骗。” “好了好了,你的事我也弄不清楚,这样吧,我可以陪你去找肖亚瑟,但人家肯不肯管你,那就看运气了。”书凝无奈的答应。 何静高兴的跳起来,随即又没皮没脸地凑上前,道:“书凝,既然你要帮我了,就好人做到底,我实在是怕他们玩阴的,所以我先躲一躲好吗?剩下的事由你帮我搞定,先借路费给我。” 书凝被她这一番话给雷到了,她还真是表达的又快又直接,自己的事想甩清楚。“你也太……” 何静一把抱住她,“好好好,我先跟你去找肖哥哥好吧,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书凝被何静拉着就往学校外走,一边走一边还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这次大难不死,我一定会有大福的,回头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我不走的话,我又没钱,万一被他们绑架什么的,你会安心吗?你能不管我吗?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会尽力的,我太相信你了,你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书凝被何静扰的一路都不得安宁,两人按照肖亚瑟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肖亚瑟的律师事务所。 在门外,书凝还在直直地往里面走,何静却一把拉住她了,面露难色,“肖学长那个人阴阳怪气的,我怕他不答应。” 书凝想了想,“本来也是,你自己惹得祸谁都难插手。” 何静要哭了,“不行啊,你一定要让他答应帮我想办法,别让那些人把我给告了,我可吃不起这官司。” 书凝拉着她就走,“去了再说吧,有个律师帮我们,总比我俩这没头的苍蝇乱闯好。” “是是是,要是肖学长说那人根本没证据告我,我也就放心了,再说咨询他一下也不必花钱嘛。”何静立马嘻嘻笑开了。 进了门,书凝直接给吧台的人说找肖亚瑟,何静忙把名片替上去。 不一会儿,总算那人指给了肖亚瑟的办公室。 两人有点紧张的走了过去。 敲门,听得人应进门。 办公室不大,很单调的灰黑色,文件柜上密密麻麻的放着一些文件,前面就是一个大的办公桌,肖亚瑟正坐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翻阅着资料,这时听得她们进来,才缓慢的抬起头,淡然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请坐。” 如果不是为了何静这死妮子,书凝绝不想主动来见这座冰山。还是阴晴天气无法预测的冰山。 “谢谢。”两人有点尴尬的坐到沙发上,书凝低头看了看,这沙发也是黑色的,真让人压抑,坐在这上头,想不尊重法律都没那个胆。 肖亚瑟居然又埋头去翻自己的文件,好像这两个人进来后,就完成任务了。 这边,何静坐不住了,不停的拽书凝的衣服,给她使眼色。书凝也觉得肖亚瑟这样不礼貌,既然让她们进来了,就不能不理会。但是她就先开口吧,毕竟是自己先求人。 “肖律师,现在何静遇到的麻烦,还请你帮我们分析一下,你都了解吗?”书凝说着看看何静,“你把事情说一说。” 何静刚要开口,肖亚瑟就突然抬头,打断了她,“我大致知道了。” 书凝挑挑眉,“哦,那你能帮帮忙吗?现在这丫头吓得不轻,以后也不敢了。” “她敢不敢不关我的事,”肖亚瑟果然冷面无情。 书凝刚拧起眉,就听肖亚瑟又揉着额角慢声说:“不过既然是校友,我可以帮你们。” 何静猛的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就这么轻易,激动地跳起来奔上前,“谢谢肖哥哥,谢谢,这事我就交给你和书凝帮我处理了,你们一定好心有好报的!” 书凝皱起眉头,看向肖亚瑟,“关键是这丫头得罪的人,都有来头的,如果他们不罢休怎么办?” “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如果他们找上门,我出面就是了。”想不到肖亚瑟不但愿意帮忙,还帮得这么彻底,这让两个人都惊呆了。 何静颤抖着眼皮,久久盯着肖亚瑟的脸,“肖哥哥,你真是英雄一样的男人。” 书凝有些不解了,不由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何静一把拉开她,“不会不会,肖哥哥什么大案子没见过,我这是小菜一碟,肖哥哥只屑一个指头就搞定了。” 书凝也只得笑了笑,道:“那就真的谢谢你了。” “嗯。”肖亚瑟还在忙着手上的事。 书凝拉了何静,“那……我们就先走吧,不影响你做事了。有事我们打电话给你。” 肖亚瑟抬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呵呵……谢谢肖哥哥,我们走了哈,拜拜……”何静没完没休的热情着,被书凝硬拽着出了房门。 一出门,书凝放开她径直往外走。 “书凝……书凝……”何静无尾熊一样的追着。 到了外面,书凝停下脚步,长吁口气,“好了,这事成了,你就放心吧,有什么麻烦事我们来找他,这人应该说话算话的。” 何静对她伸出一只手,“把钱给我。” “什么?” “我要跑路啊。”何静一脸理直气壮。 书凝无法,只得道:“好吧,回去我取些钱给你。但是我要说明,我真的没有好些钱。” “跟你男朋友要喽。” 书凝一眼瞪过去,何静不吭声了。 两个人一起吃了饭,这才回了学校,何静催得不行,书凝只得给了她一千块钱,让她跑路了。 何静走后,书凝的生活更加的寂寥起来。 其实,她也会想念尹烙的,也会一个人坐着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想着想着会流泪,也很想努力的让自己忘掉那些牵绊,可是,却又无法坦然的去找他,就是尹烙又来找她了,她也只会躲起来偷偷的看他,一直看到他黯然的离开。 也许,她只是惊弓之鸟。 那就让感情冷一段时间吧,等假后,她再回头整理这段感情。 这种日子也没有坚持多久,不久后,何静的两个冤家就找上门了,因为找不到何静,那两个人找到了被朋友出卖的书凝,书凝不意外,反正她也是答应了给何静善后的。 第45章 损友 书凝接完了对方的电话后,立即打给了肖亚瑟,将事情大致一说,因为自己还在上课,便说下了课立即赶过去。 这个下午的课书凝上的心不在焉,一下课,便匆匆赶往肖亚瑟的律师事务所。但是人到了后,才发现对方的人已不在,正疑惑间,肖亚瑟向她简明扼要的说清了矛盾所在。 “何静先后向两家借了二十五万,一家十万,一家十五万,对方都掌握了何静欺骗其的证据,平日里何静花费对方的钱财,已不做计较,但明里的借款必须要求何静一次性还清,否则两人会一起将何静告上法庭。” 书凝几乎是在听到第一句时,头脑里就嗡的一声巨响,当即怔在当场,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丫头好吃没出息也就算了,居然还骗钱,还正而八经的骗钱!最最可恶的是,她还把这个债没头没脑的丢给了她!老天爷,她这是交了什么狗友?!最最最让人气愤的是,她还瞒着她! 她书凝,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耍过!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偶地心肝脾肺肾,二十五万啊!如果可以,她真想两眼一瞪,晕死过去。 “我话已说清,你可以回去传达了,我劝她还是识时务的还钱,只要她有诚意还,我可以为她做担保。”肖亚瑟虽然面无表情,但说的话还算有情义。 虽然她们与他只是校友。 “你……为什么肯帮她?”书凝不知道说什么好,生硬的问出这一句。 “那你呢?”肖亚瑟突然出其不意的笑了一下,虽然不是多么由心的笑,但那笑容绚烂而纯净。 书凝有片刻间的愣怔,但瞬间便为自己的失神懊恼,现在是什么时刻,她居然还有心情欣赏美男,再说了,这么个怪异的美男,着实让人心里不踏实。 “我……跟她是好朋友啊,朋友有难,帮忙是应该的。”说完这话,她脸红了,是臊的,瞧,这就是好朋友啊,好朋友,现在说这三个字,真是响当当的讽刺。 肖亚瑟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仿似不经意地说:“有生意做我当然也乐意。” 书凝一惊,“可是……”可是,生意……她还有给人付律师费的能力吗? 肖亚瑟悄然盯了她一会儿,又突然道:“好吧,看在是学妹的份上,又看你一脸没钱的样子,恐怕她还别人钱已经很吃力,我就权当义务劳动,免费吧。” 可是书凝的脸色依然不见好,仓惶的表情中也看不到有什么感激的成份。 肖亚瑟纳闷了,平日他说话极少的,但今天书凝却是赛过了他,这让他不满。“怎么,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不会是……还要让我垫付借款吧。” 书凝脑门一亮,猛的扑到办公桌前,两眼恶狼般瞅着肖亚瑟,“那个……真的可以吗?肖学长你真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的大善人啊!” 肖亚瑟这才彻底怔了,他不过很偶尔的说句冷笑话,居然被人给当真了! 但瞬间,书凝恢复了常态,也一下子想透了事由,萎靡的低下头,后退了几步,呜咽着说:“该死,我怎么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人家凭什么啊……何静你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对我?!” 肖亚瑟更听不懂了,但看书凝这表情这表现,他微敛目稍思索,再睁大眼睛,烁烁的望向书凝,“那个何静,该不会逃跑了吧?”他问的很小声,很小心,但语气里有丝微的肯定和对书凝的嘲弄。 书凝欲哭无泪的看着他,很悲痛很诚恳的,一下一下的点头,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点过头。每点一下,她都觉得心头的石头一圈圈在放大。 肖亚瑟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变得霜雪交加。 “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她欠了钱的!她欠钱怎么会不告诉我呢?我真的没想到她是这种人,所以……所以……我还亲自掏腰包把她送走了……”书凝眼泪啪啪的掉下来,语无伦次。 肖亚瑟轻轻掀起嘴角,却无一丝笑意,“你刚才还说,你们是好朋友。” 书凝浑身一震,脸上的悲苦消失了,“没错,我绝对不容许她这样耍弄我,她欠的钱凭什么我来处理?这个无情无义恶劣卑鄙的丫头,算我瞎了眼,才交上这种朋友!我一定要抓到她,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把她抓回来,我不会替她还一分钱,绝不!” 这辈子,她还没有办过这么愚蠢的事!她书凝,绝对不会做冤大头,就算现在何静回来还了钱,给她磕头认错,她也绝不会原谅! 肖亚瑟静静的看着她颤抖着的低喃,眼底除了对她的嘲笑,亦有对她的嘉许。“就是不知道,等你抓她回来时,别人已告了她,到时候就没有现在简单。” “那就让她坐牢好了!关我什么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没有那个多余的钱帮她赎罪,她也不配!”书凝气得眼睛都充满了血丝,笑话,她自己赚钱是多么辛苦,与尹烙分开后,她省吃俭用,她连给自己的妈妈看病的钱都不够,她哪有那个闲心管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肖亚瑟皱了皱眉,有些诡异的看了书凝一会儿,便说:“那好吧,我们就不管这事了。” 书凝一怔,从气愤中回过神来。忧郁的看了肖亚瑟一会儿,见人家已开始忙其他的事情,她只得向他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身,慢慢向门外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心里就沉重几分。 手握住了门板,脚步停了下来,头上的汗汩汩的往外冒,极度的纠结后,她猛的回头。 肖亚瑟似有准备似地抬起了头,眼睛询问地看着她。 “那个……为了十万,那些名流真的会告一个女孩吗?”她有点侥幸地问。虽然说她也恨极了何静,可是,毕竟…… “对方是这样说的,十万块钱也许并不算什么,但是别人也只是借此事出一口气。”肖亚瑟不紧不慢的解释。 书凝纠结了,精美的五官都扭在一起。“何静与他们交往的时候,对方可能是赠予她的。” “如果说赠予的,那要比这些钱加上一倍,但这个数,是她明白的借的,汇到了她户头上,一人这样,两人都这样,还有可能有其他人。她实在是很难逃脱,加上现在她畏罪逃跑,你说,法官会相信谁?” 书凝失望了,心跌到了谷底。 不问她吧?为了这些钱要是一个女孩坐了牢太可悲了,毕竟两人曾经是朋友,说不定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或者说是她一时财迷心窍? 可是帮她吧,她又太不甘心,而且也没有能力啊! “不要再咬了,你不知道疼吗?”肖亚瑟迅速收拾着书桌,身子向后背一靠,打算与之做深刻讨论。 书凝回神,才发觉自己的嘴唇快要咬破了,不由的连连倒吸气。 “你打算怎么办呢?”肖亚瑟问。 书凝无精打采的垂下头,眼睛里却满是倔强,“我去找她。” 肖亚瑟眨了眨眼,“嗯?” “无论如何,要把她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找到她。” 第46章 追债 46章 事不宜迟,等到学校一放假,书凝就打起了包袱。 临走前,她找到了肖亚瑟,希望他帮忙将事情给拖一拖,她保证一定早些回来解决问题。 肖亚瑟眯着一双凤眼,意味不明的看着她,老久。 书凝也觉得有些心虚,脸微红的表态:“我不用借机逃跑的,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将我的……哦身份证不行,我怕有事了我还得有用。那你看吧,我要压上点什么你才放心。” 肖亚瑟笑了,“那好,我,跟你一起去就是。” 书凝脸上的神情凝结了。 肖亚瑟已开始利索的收拾着办公桌,拿起了包,一本正经地看向她说:“走吧。”说完就走了出来,直直向门外走去,那从容的语气和步伐,就像这本是他的职责一样。 书凝在心里有一刹那,觉得这男人是借口要看护她。毕竟她自己也知道,这么冒失的出远门,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有个人在身边,还是个有见识的学法律的男人,她应该顺利很多。 “等等。”书凝追出来,顺势就拉住了肖亚瑟的衣袖,“这样不妥,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虽然很感激,但是实在不敢劳架。 肖亚瑟平静的看着她,清滟的眼睛里仿似涌起一层薄雾,衬的那眸子如冬雪般柔软,“我也有我做事的原则,幸好最近没有其他案子,我也不想白替别人搭上那么多钱。” 书凝尴尬的睁大眼睛,“你……是说,你把款付了?” 肖亚瑟答得很轻松,“现在是何静欠我钱了,我有追回的权力。” 书凝答不出话了。但是……“你不必这样,只需一点时间就好,我一定能……” “不要动不动就说一定,你能决定什么?”肖亚瑟冷冷的说了句,又迈开了步子。这个女孩子是劝不住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但是每次遇到她总不会那么太平,这也许是他的霉运,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书凝跌跌撞撞跟在肖亚瑟后边,一边走一边不安的看他,她不是个多话的人,实在不想多追问,但是实在又不太能接受要与他同行。“那个……你真的就这样跟我去找人?你应该不缺二十万,不必为了这个钱浪费那么多时间,你的时间应该很金贵,一小时多少钱?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去吗?她家里是农村的,路途一定很曲折,啊好像是山区,路上的泥水会弄到你的衣服上,走山路会累到你抓狂,你一定没办法适应那里的生活,我从来没见过给自己找罪受的……” 肖亚瑟无奈的站住脚步,回过头来,望向书凝的脸上似笑非笑,“原来是我错了,我还以为你是用特殊原料制造的,其实和其他普通女孩一样。” 书凝怔了怔,立即脸红了,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嘴巴。但是心里头的纠结一直在持续啊在持续,直到,两个人同行走到了火车站,她才愿意相信了摆在面前的事实。这个家伙,决定当她的无尾熊了。 然后她不再吭声,怀着满腹的疑惑和沉痛,机械一样领着面前俊朗的男子买票,进站,和拥挤的人群争地盘,挤车,占位。做完这些事,坐在位子上后,书凝已经满头大汗了,时逢放假,坐车的人很多,扭头看看还算淡定的肖亚瑟,书凝露出抱歉的笑容,虽然是他一定要跟来的,但是让他这么少爷级的男人享受平民的娱乐,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看他了,只得学他一样绷起脸,沉默的望向窗外。 火车开动后,车箱里的人慢慢开始互相聊天,书凝扭头看肖亚瑟,他还是依然如初的坐着,书凝抽了抽嘴角,干咳一声,想说什么呢,又闭上了嘴。这个男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她还是只做事少说话。 等这件事办完,她好好谢谢他,就算完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行,会不会顺利回归。 一想到这事,她又锁紧了眉。 脑海里回想起与何静友好相处那些时日,那些欢笑,为她枯燥的大学生涯划了几笔色彩,与尹烙分开后的失落和伤心,她也温暖的伴在身旁,还以为,知己就是这样了,却原来,自己果然还是太嫩。 林子大了有好多的鸟儿。 “肖学长,不管如何,谢谢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想从心里对肖亚瑟说上这一句。 肖亚瑟没有转头看她,只从眼角幽幽瞥她一眼,嘴角牵起一丝浅笑。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一路,十几个小时,两个人几乎就只说了这一句。 当火车在一个非常小的小站停下时,书凝带着肖亚瑟匆匆的下了车。 抬头望,小站与繁华的城市比,像是没有人烟似的。虽然书凝也是在小乡村长大的,但是,这里可以说比她的家乡更荒凉。 这真的是何静的家吗?书凝不由的又拿出了抄来的地址。 稍作停顿,书凝不再迟疑,匆匆的出了车站,向人打听,坐车去往那个小山区。 山路十八弯,水路二十环,摸错了三十二个庄,总算找到了传说中的何家村。 开门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书凝约摸着这应该是何静的妈,虽然长得不像,她强露出不太疲惫的笑,问:“阿姨,我叫书凝,是何静大学里的好朋友,请问何静在家吗?” 面前的女人对着书凝与肖亚瑟非常淡漠的看了好一阵儿,眼睛里并没有过多的审试,好像斯通见惯似的,脸上挂着不耐,“她不在家。” 书凝怔了怔,虽然也想到对方会不想见她而搪塞,但,没想到何静的妈妈是这种态度,明明是她的女儿给别人留了一屁股债,不仅没有歉意还这么嚣张,凭什么啊,果真是一家子的不讲理。 “那么阿姨,请问何静她去哪儿了,我找她有急事。”给对方点面子,先别说人家女儿欠钱,但语气上,书凝无法做到再怯弱。 何静妈妈目光停留在一直淡然处之的肖亚瑟脸上,话里却是对书凝说:“她倒是回过家,不过又出去了,我哪能知道那疯丫头去哪儿,你要找就自己想办法吧。” 书凝更没想到何静的妈妈说话这么冷漠,但是她这么辛苦的找来了,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发掉,“阿姨,你看我们这么远来找她,你帮帮忙吧。” 何静妈妈却完全没有请客入门的意思,一侧身倚在门槛上,淡笑道:“我实在帮不了什么忙,而且我这里也没有空,忙着呢。” 书凝有点不知所措了。 肖亚瑟一直浅笑着看着,这时,突然出口一针见血地道:“这位女士,你的女儿何静欠了别人二十五万,把债丢给了这位书凝姑娘,我是这次案子的律师,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找到何静,或者由你们代为还清债务。” 书凝心里惊了一下,有点责怪肖亚瑟说话这么直接,又有点担心这事说出来后对方的态度,不由心更揪了。 不料何静妈妈却完全没有二人所想的尴尬呀神马的,反而一脸的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烦感,“唉,这种事啊我无权过问,女儿大了,她的事自己做主,再说了我也不能凭你们三言两语就拿那些钱出来,更何况我可没钱,不关我的事,你们另想办法吧。” “阿姨,你……”书凝真的想怒了,这个人真的是何静的妈吗?是后妈吧。 肖亚瑟在底下悄悄拉了拉书凝的衣袖,书凝强压下怒气,冷静下来这才听得屋门里有啪啦啪啦的响声,好像在打麻将,于是皱起眉头盯了何静妈妈一眼,“阿姨,怎么能说跟你无关,何静是你的女儿,她现在不负责任的把债往我这儿一丢就跑了,我必须要讨回这笔钱。她不在,你至少应该给我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虽然是自家女儿,但她不在家我有什么办法,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钱拿出来,我自己还欠一堆债呢,我说姑娘,别浪费精力了,回去吧。”何静妈妈说完盯了她一眼,转身就进了门,非常不客气的一甩手,啪的一声,门锁上了。 第47章 47 书凝实实愣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一股强烈的怒火从胸口处不可抑制的向外翻出,眼前一阵火光四射,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拳头,咚咚咚的往门上砸!“开门!怎么能这样!阿姨你开门!是何静欠我钱!我来要帐的!你们做父母的要负责!” 肖亚瑟在她身后颦了颦眉,又好笑又无奈的伸手拉住了她,“等等,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被骗的又不是你!”书凝没好气的冲肖亚瑟就是一吼。 啪的一声,门突然又来了,出来一张疲惫而不善的男人脸,看样子,是何静的爸爸,因为长得有五分像。他扫了一眼书凝,又看向肖亚瑟,僵着的脸勉强的笑了笑,说:“孩子们,不要在门口吵,等我家小静回来了,我叫她给你们联系就是了。” 书凝心头一凌,“她在家是吧!” “没有没有!”男人突然很烦感的摆手,“你们走吧,我很忙。”说完,又是不由分说的,啪的一声关了门。两夫妻做事一样的风格。 书凝真的怒了,袖子一卷就要冲上前,半路却被肖亚瑟用力的扯住,“不要白费力气了,快跟我走。”说着,不顾书凝的愤怒,强行拉着她往后退。 书凝几乎要气疯了,她并不是说来到这儿就一定能追到钱,至少这家人该给她一个合理的说法,可是看看这是什么人!居然是这种无礼的态度,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她怎么不愤怒!怎么不气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受这种窝气! 但是,这个该死的肖亚瑟怎么这么有劲,无论她怎么挣都挣不开,最后,她只得紧握着拳头怒瞪着肖亚瑟,哑着嗓子低吼:“放开我!我要找他们算帐!” 肖亚瑟脸上的表情非常难以形容,他轻叹了口气,看起来毫不费力,握着书凝的手指却像钳子一样结实,“这种话太孩子气了,书凝。” “什么?”书凝屏住了呼吸,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失态”两个字轻飘飘的追回了她的意识。 I肖亚瑟微微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神,显得迷离,好似陷入了深思,薄唇一张,清雅的声音飘出,“何静的父母都是赌徒,你再闹也没有用的。” “什,什么?……”书凝刚恢复了点冷静,又立即被他的话惊到了。 肖亚瑟笑得意味深长,“看不出来吗?从这个屋里面根本拿不出一毛钱出来。” 书凝瞪着眼,气得浑身颤抖,但是又隐隐觉得肖亚瑟说的有道理,静下心来,再回头看向那道门,耳边听到里面吵杂的声音,她的心,苦涩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静收到对方的钱后,立即就转走了,而且这些钱都不知了去向,今天看到她家里这情况,已经算是清楚了。”肖亚瑟简洁的说着,牵着她的手顺势就往后走,“你何必这么认真,累人累己,也无济于事。” 书凝已经说不出话来,被动地跟着肖亚瑟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既然早就骗了你,刻意躲开你,你是难以追回这个钱,那人是个结交能力超强的女孩,估计现在已经在跟第N个男人交流。”肖亚瑟轻声说着,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很自然的事情。“看到她父母这样,也难怪她能做出这种事。也许,她心里也很苦恼,骗那些钱可能是为父母还债的,但是又没脸再见你,只得躲了。” 书凝心头一窒,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控制不住,停下脚步蹲下身,掩脸低泣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听得肖亚瑟的分析觉得非常苦闷,非常无力,如果真是这样,难道她连埋怨的人都没有?这算什么?! 肖亚瑟静静地看着书凝发泄着情绪,微颦着眉心,面无表情,目中却逐渐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柔怜。伸出手,不由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书凝轻轻一滞,收住了哭声,脑子里猛的清醒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就这点事就这么受不了?不就是被朋友骗了钱吗?不就是被朋友耍了一下吗,不就是因为,自己太大意了吗?她的心里,就真的装不下吗?就失了心吗?就变得像个泼妇了?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了?她是谁,她是书凝啊,这点事就打倒她了?! 第48章 “你既然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不阻止我来找她?!”书凝问出这句话,内心的歉意已升起,但是话已出口,她也愣怔着尴尬了片刻,抿了抿嘴,却还是强撑着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肖亚瑟脸上没有不悦,反而有丝同情,直看着她,清明的眼睛里尽是认真,“有些事,一定要亲身经历才会相信,才会明白。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他说着顿了顿,略思索了下,又补充一句,“尤其像你这样固执的人。” 书凝飞快地看他一眼,本想跟他争辩一句,但一想到刚才自己冒失的质问,就忍住了,心里当作与对方一比一扯平了。稍稳定了下情绪,清醒过来后,方觉出自己刚才哭天抹泪的非常的丢份,于是勉强换上一副新面孔,故作轻松地说:“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能强求了,算了,今天的事先不想,我们即刻回程吧。哦,你饿了吧,我们赶紧回镇上弄点东西吃。”说完,不等肖亚瑟表态,便抬起脚步顺着小道往村外走。 肖亚瑟在背后盯了她一眼,嘴角微露出笑意,然后才悠然的迈出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非常默契地到了马路上,拦了三轮车,赶往了城镇。 虽然心情很郁闷,书凝还是尽量放眼去欣赏外面的景色,看着看着,突然就想到了妈妈,心里一惊,天哪,她只顾着找何静这个死丫头了,居然放假这几天了没回家也没打电话,不知道妈妈会有多担心。 一想到此,她自然的又想到了尹烙,上次,给妈妈说的一切都会好,可是这次回去后,她要怎么给妈妈说呢?唉,越想越难过,事过时迁,城里的人生活节奏果然快啊。 到了城里,下车后她还一直闷闷不乐,肖亚瑟以为她为这事想不开,也没多话,主动引导她到了一个小面摊前,要了两碗鸡蛋面。 吃着饭,书凝也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儿,只觉得胃里很苦。 “为了这二十五万,吃不下饭太不值得,我不急着你还就是。”肖亚瑟淡淡地说着,给她倒了杯水。 书凝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又懒得跟他辩,便又埋下头吃饭。 “以后你会结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慢慢就会习惯,再回头看这件事时,就只会淡然一笑了之。”肖亚瑟还在悠闲地劝说着,殊不知自己这种慢条斯里事不关己的样子已悄然激怒了好不容易佯装着平静的书凝。 “不是你被骗,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钱是一方面,我的友谊成了笑话却是更重要的一方面,不要把别人的伤痛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这很不负责任。而且,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才二十五万,你可知道这么多钱对一个农村人来说,是多么夸张的一个数字,尤其是我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我这种尴尬的家庭的人,你又怎么会了解,不了解就不要乱说,你是一个律师,应该懂得尊重别人!”书凝说完这些话,虽然也觉得自己又失控了,却内心非常的畅快。没办法,她窝气啊窝气,总要找个人泄愤一番。 举起杯子喝水,掩饰自己的情绪。 肖亚瑟完全没有被书凝的气势吓到,却反倒一脸的惬意或者说满意,好像看到书凝这么说完痛快了,便是他之前说那些话的目的。没有再说什么,他静静的拿起筷子吃饭,那优雅的样子和神情,好像刚才书凝的痛斥对象并不是自己。 书凝这方看得他淡然的举止,内心里反应回来,深觉不安,抬眼瞄了他好几下,才忍不住小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该发的就发,不要憋坏自己。”肖亚瑟雅声说着,语气里还有诚邀的意思。 书凝抽了抽眼角,心里的气呀怨呀愧呀全都哗啦一声跑光了,胸口轻松了,胃里空了,肚子才觉得饿得不行,于是不顾得多想,提起筷子快速吃起来。 吃完饭,向小摊老板问了车站的方位,两人气氛缓和了许多,书凝也露出温和的笑脸,说:“这一路,让你陪着我来,真是辛苦你了,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快些回去。” 肖亚瑟却将目光投向城镇的街道远处,“既然出来了,逛逛也无防。” “这乡村僻儴的,有什么好看的。”书凝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就去找车站的方向。 “平时工作很紧张,看到这里的人,心情会有所放松。”肖亚瑟望着路上不多的行人和商者,眼中竟露出一丝羡慕。 书凝诧异了,末了又摇头一笑,“果然不是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肖亚瑟扭头看她,一笑,笑容尤其纯净。“人就要活得轻松一些,不要刻意追求浮华的东西,多少钱也难买一个好的心情。” 书凝收敛了笑意,心里很苦涩,“有钱人自然不懂得什么叫物质文明。” “嗯?” “对吃不饱饭的人讲风花雪月是不是太讽刺了?”书凝脸上的笑很冷冽。 肖亚瑟不以为然,“你吃不饱饭吗?” 书凝不再看他,转回头,加快步子向车站走。 肖亚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望着书凝瘦弱的背影,不由的皱紧了眉心。 再坐上汽车,两人依然故我,谁也没有多说话,几乎也不看对方。肖亚瑟倒没有不自然,就像起初刚见到时的脸庞,时而有些冷酷,只是眼神里的陌生感淡了些。而书凝,则干脆就直望向窗外,欣赏风景。 她决定了,她跟肖亚瑟这样的人跟本没有共同语言,多说话只会浪费时间,回去后就只欠他钱,她会想办法还给他,呃……虽然这个问题有待……考究。但,他们不会因为此行而增加什么友谊,再说,此次之行也让她明白了一点,友谊这东西,不靠谱。 坐完了汽车坐火车,两个人风尘仆仆的又赶了回去。 直到回到了城市,书凝脸上挂着缺氧的神色,认真的跟着肖亚瑟直接回了他的律师事务所。 肖亚瑟没有一丝疑问,自然的带着她进门。 显然,所里的一些八卦男女对这一对灰头土脸的旅行者含蓄地表达了他们的兴趣。 书凝也没心情顾及别人,直走进他的办公室后,连口水也没喝,就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笔,很认真地看向正略显疲惫轻揉着额角的肖亚瑟,“给我张纸。” 肖亚瑟轻挑眉峰。 “我给你写欠条。”书凝可不是赖帐的人。 肖亚瑟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钱不是你欠的。” 书凝眼角跳了跳,脑子里有片刻的他不追钱了的兴奋,但即刻又被理智压了回去,“虽然不是我欠的,但更不该由你来承担。” “你拿什么还?”肖亚瑟双手放在桌上,直望着她。 书凝心头一滞,有点怔忡了。 “既然你都说了,你很穷。不如,在我这儿打暑假工……”他话还没说完,就立即被书凝抬起的腥红的眼睛给吓到了,闭上了嘴,疑惑地看着她。 书凝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这是为什么?她到底是有多穷有多倒霉有多不堪,上次,也是因为钱,去做尹烙的鬼秘书,把自己的心和身都放了进去,结果呢,却像是一场闹剧,她难道,会糊涂两次吗?这些男人,只会用这种方法耍弄女生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艰难的说着,她不由分说抓起了桌上的一个本,颤着手指歪歪扭扭的在上面写欠条。 肖亚瑟不懂的拧着眉,静静地看着她很吃力写字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触怒了她,是的,她现在分明是有怒在心,却不便发出来。内心突然有些懊恼,该死,这些年来他对于各色人早就看习惯了,怎么会在意一个女生的情绪?什么神经质的都会遇到,他早就没兴趣知晓别人的私密。 书凝完成后将本推给了肖亚瑟,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我没法应承什么时候还,但我一定会还你的。也一定会尽早还你。再见。”说完,她站起了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期限是多少。”肖亚瑟清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书凝站住脚步,理亏的回头看他一眼,低下头红着脸说:“两……一年吧。”一年,唉,能吗?除非卖了自己。 第49章 身份揭晓 肖亚瑟牵了牵唇角,没有嘲笑,也没有了然,就那么平平淡淡的毫不关心的样子,让人有些痛恨自己的过于认真。 “不再追何静了吗?”肖亚瑟难得多问这一句。 书凝有点郁闷和愤懑地瞪起了眼,这家伙不是刚刚劝过她吗?不是叫她想开点吗?不是让她接受这个事实吗?现在,这是啥意思? “我劝解你,是让你看清事实,静心处事。”肖亚瑟不着痕迹的解释着,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但是钱的事还是要解决的。 这点,书凝也很清楚,只是现在她有点心乱还没顾得上想办法,这个家伙这么提及让她很难堪。“你放心,我就算借高利贷,也会还上。”有点气话,有点无奈。甚至,还真的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 “呵,你觉得值得吗?”肖亚瑟突然的一声轻笑,让书凝心头一紧,脑袋都热了。 “那要怎么办?钱我没有,可是又要替人还,只能怪命运的捉弄了。”书凝茫然的望着不知名处,心里头,隐隐闪过尹烙的脸庞,心里一酸,强忍住想要涌出的泪花。 这些天,尹烙也没有联系她。恐怕,早忘了她。 “你认为,我会比高利贷更不可取吗?”肖亚瑟若无其事的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放在手里把玩着。 书凝望着他愣了一会儿,说实话跟他虽然有了个旅行,但是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凤毛麟角,这个人她也不想了解,只是现在,他的意思她居然猜到了,难道……猛然的,她有点心跳加速。 肖亚瑟抬起眼皮,淡然的看着她,“我不急着用钱,你也不用太逼自己,虽然不能算朋友,但总归是认识了,为了我并不在意的钱财,使得你身处隐境,这太荒谬。”他淡声说着,眼睛瞄了瞄手上的名片,示意她拿去。“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如果万一中了彩票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书凝勉强牵了下嘴角,笑得很难看,伸手,机械化的接过他的名片,心里头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是怕,她悄然消失吗?给她名片,是提醒自己一定要找他对吧,他明知道,她是逃不掉的,她也不会逃避责任。可是,他还是坚持提醒她了,为什么呢? 心里面,有点莫名的感动和伤感,两个人,仿佛在告别。 抬起头,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她突然向他鞠了一躬,真诚地说:“谢谢你,我会回来找你。” 有钱了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还给他。而且,那时候她愿意和他做朋友。 她真的不是一个忘恩的人。 转回身,她笃定地迈出脚步,手心里,紧捏着他的名片。 * 坐上回家的列车,书凝的心里揪成一片,怎么说呢,现在虽然是愁绪万千,但好在,钱的是不是很紧迫,有肖亚瑟为她挡了一阵儿,她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回家。 摸摸包里,几乎身无分文了。想想自己真可笑,若不是肖亚瑟跟着,她连路费都没有了,居然还敢去找别人要钱,她真是做事太鲁莽了。 曾经,她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沉静的成熟的女子,谁知道,经过这一次事,她才发现,这个世上,还有许多她要学的东西。 可是人要成长,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吗?想起二十五万的莫名其妙的巨债,她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铃……”手机突然响起来,书凝猛然回神,几乎是惊跳着拿出手机看,是尹烙! 看到这个人的名字,书凝几乎要张口大哭,内心万般的委屈,好想跟这个曾经给过她万千温柔的人说一说,好想现在立即依靠在他怀里寻求他的帮助……但是! “喂……”一出口,她的声音哽咽。虽然不清楚是否深爱过,但是,她确信她爱过。 “……书凝?你……在哪儿?”尹烙的声音很小心,也很疲惫。 “我……在回家的路上。”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很轻。 “你刚回家吗?我出差了,刚回来,看你们学校已经放假,没找到你。”尹烙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试探。 书凝心里有些暖和,但是,想起之前两人的决裂,她又沉下了心,“你……不要……”她想说不要再找她了。 “书凝……”尹烙颤声打断了她的话,“回家好好过,等你开学了,我们再……再好好谈一谈。” 书凝一时迷惑了,说实话,心里的防火墙有点松懈了,不得不说,她是需要他的,可是,为什么她总是在自己有难的时候对尹烙那样呢?她不该如此有利用别人的心理啊,她要的是纯真的爱情,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人。既然,她当时不能接受他与别人亲热,她当时那么绝然的推开了别人,怎么好意思再在自己需要钱的时候毫不羞耻的贴脸上去? “不……必了。”说这三个字,书凝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涩住了。 “书凝,别这么轻易回绝我。”尹烙的声音虽然淡定,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强压着的痛楚和惶恐。“我会给你很多的时间去想,直到你愿意再听我说,再愿意见我。”就这么失去她,他真的不甘,不甘,更不舍。他究竟做了什么啊,能让她死心的离开,他真的不相信。 他们的爱,还有很多的生机,一定会的。 书凝静静的对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悄然挂上了。 她能说什么? 再接到尹烙的电话,她的心真的很温暖很幸福,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好,可是,她一想到他与……她这样倔强的性格,也会吃亏的啊,她也知道就这么轻易丢开他,她真的就太傻了。可是,她现在,还无法辨认自己的心,也对自己的选择很迷茫,她不能像上次重新接受繁一样糊里糊涂的接受尹烙,这个时候,她需要静息一阵儿,正好,趁假期,她需要弄清自己的心。 别急别急,有些事急不得。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目前重要的,是妈妈的病情。 回家,好好陪陪妈妈。 * 人啊,有时候果断了不好,犹豫多了也不好。 人生果然就像是一杯酒,只有品尝了后才知道滋味。 书凝这次,似乎又打算错了。 她回到家后,就一直心情不宁,一是妈妈的病确实不见好,二是,她要考虑着钱要怎么挣,等等,这些事情直让她非常不开心。 直觉得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么窒息般的日子中,突然间,就发生件大事,一件让书凝隐隐觉得终于浮出了水面的事实。 这天,她像以往一样,从地里割草回来,刚转过自家的巷子,就见有不少乡亲围在她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说着。书凝心里一咯噔,忙奔了过去,直接进了院门,于是就看见了院子里,站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确切地说,光看样貌,像那种大老板手底下的保镖一样的人物,从电视上,她看到过类似的。 “什么事?”直觉上好像会与她有关,她强撑着自己走到院中间,下意识的将脸色发白的妈妈护在身后。 那两个人一看到书凝,立即眼睛冒光,互相对视了一眼,问:“是这位小姐吗?” 书凝皱了皱眉,瞪着他们,“你们找谁?来我家什么事?!” 那两人又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侧头问她后面的妈妈,“是这位吧?女士?” 书凝猛的回头看向妈妈,心里在微微颤抖,“妈妈……怎么了?” 妈妈终于抬起了头,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甚至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说了一句,“是她。她是你们要找的人。” “妈妈!”书凝惊呆了。 两个男人欣喜地对望一眼,上前一步,对着书凝恭敬地点了下腰,“你好,三小姐,我们是艾弗家族的李管家和王管家,今天,是来接三小姐您回府的。” “三……小姐?”书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再看看妈妈,“不,这是怎么回事,妈妈,你告诉我。” 妈妈的眼泪啪啪地掉下,拉住她的手,沉声说:“书凝,他们说的没错,你,是艾弗家族的人,你的父亲,是艾弗集团的总裁,日前,他生病了,在找你回去,你跟他们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家族去。反正这一天,妈妈知道迟早都会到来。” 书凝沉寂了…… 几度风雨豪门女 第一章 初入豪门 第一章 当日下午,书凝就被两个男人带到了她所谓的真正身份的家园。 未下车子时,书凝就被眼前一大片的草坪和蜿蜒的石路给惊到,隐隐感受到这一去,她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车子,终于在一座可以说是庄园的前面停下了。 车门打开,迎面就恭敬地走上前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笑容满面地伸出手,说:“三小姐,请下车。” 书凝迟疑地跨出车子,站定脚,抬头,愣神地看着展在面前的这座……宫殿。 对,只有宫殿两个字,才能够形容出它的巍峨和华丽。 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玉楼仙宫。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些。虽然在城市里也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大这么有气势的房子。 从房子的殿前,就并排的沿路站了两行服装整齐的年轻女子,像是仆人似的,对她行礼,“欢迎三小姐回家。” 书凝只在电视上见过这阵势,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别扭的向前挪了一步,就有人诚惶诚恐的走上前为她引路。 她抬头望去,那高高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装扮雍容的中年女子和一位俏丽的年轻女子。 书凝下意识的知道她们是这里的主人,也许,还是她的亲人,心底微微的颤动,步子也开始有些迟缓。 不知道这样走过去,她之前的所有一切,会不会从此抹去。 她的妈妈,到底是与这样的家庭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想到妈妈那战战兢兢的神情,她的心,不知不觉的微微抽痛。 她这一去,真的,也许再也无法回头了。 有一瞬间,她冲动的扭回头,几乎要沿路而逃。 但即刻,脚步停住了,妈妈说的,这一天迟早的,她本来,就是这家中的一员,这是命。她逃不掉,也不能逃,甚至……回头,看得一众人脸上的惊诧,她突然心里平静了。 这是她的家,是她的家! 原来她叫,艾书凝! 那么,她该高兴吧,该雀跃吧,终于,成为有钱人了,还是超超级有钱人,她怎么能够放弃?她的生命,也许,就要开花了,而之前面临的所有的一切的困难,都不复存在了! 几乎在不动声色间,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挺直了胸膛,迈出稳妥的步子,向殿堂走去。 慢慢的走近了,看清了面前两个女人的容貌,很美的人。 “你好,我的女儿,欢迎你回家。”中年妇女温和的笑着,向她伸出手。 书凝略有迟疑,女儿? “小妹,我是你二姐,我叫珍媛,这是我们的母亲,现在,请跟我们去见父亲。”年轻女子一笑,明艳的脸。 书凝在这一瞬间,一瞬间明白了。突然间一切都明白了。 曾经的一切,都从此被抹杀了,她从现在开始有了新的生命,她的妈妈,她的朋友,和她曾经的一切,都从此隔离。她回来了,原本是不属于自己的家,却因为某种原因,又召回她了,她——是艾父亲与妈妈私生的小女儿。 疼痛与羞耻,在胸口漫延。 如果有选择,她情愿不回来。 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躲了那么些年,明白为什么妈妈的病总是看不好……原来妈妈,妈妈是二奶,原来……她的身份这样尴尬! 但是,错的不是她,也不是妈妈,绝对不是妈妈! 她现在,无力再去想是谁的错,只知道,一切都已走到了这个时候,她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完美的贵族家庭,她骨子里那份骄傲,终于可是见天日了。 跟随着两个女人走进殿堂,此时的书凝,已经没有兴致再去惊叹这里的设施,入眼间,一排庞大的沙发上,正中间坐着一位表面上看容光焕发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直觉,这是父亲。 眼底,开始涌动起异样的东西。 “女儿……”中年男子神情开始激动,努力着想要站起来,被旁边的人劝坐下,重新稳定了下情绪,他老眼睛红红地伸出双手,说:“书凝,我的女儿,终于见到你了,快到父亲身边来。” 书凝沉静地看着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多次的亲生父亲,一时之间,竟有点想笑。也不是那么神秘嘛,为什么,让她们母女孤苦了那么多年?! “女儿……” 身后突然有双手推了她一下,“快去呀,父亲在叫你。” 书凝慌忙稳定了情绪,缓步,走上前,定定的看着父亲。 “孩子啊,这些年,你受苦了……父亲……对不起你……”艾总裁一脸歉疚,泪眼婆娑的看着书凝,手颤抖抓紧沙发的扶手。 书凝依然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虽然面前的父亲这副悲苦的模样,但是书凝现在面对他,却清晰地看透了他冰冷的心。 她和他一样,因为受他的遗传。 “孩子,坐下吧,你回来了,这个家里的人都会爱护你的。”那个冠名为母亲的女人和蔼的看着她。 书凝还是直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浅浅地看着父亲。 她真的不知道,需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个家,这里的人。 太陌生。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珍媛皱起眉头,不悦地问。 书凝淡淡看了她一眼,垂眸,清淡一笑,说:“请问,我的房间在哪里,我很累,需要先休息。” 艾总裁脸上一阵僵硬,但即刻,他突然眉头一皱,一只手捂向胸口,身体颤抖着伏下去。 “总裁!” “父亲!” 众人慌忙涌上去。 艾总裁用手制止了他们,强撑着说:“没事,我没事……”抬头,吩咐管家,“刘管家,书凝累了,快叫人服侍她休息。” “是,总裁。”刘管家走过来,对着书凝点了点头,又吩咐旁边一位女仆,“带三小姐上楼。” “是,”女仆上得前来,恭敬道:“三小姐,请跟我上楼。” “等一下,哎,三妹,对待父亲怎么会是这种态度?!”珍媛微怒的走上前,质问。 书凝淡淡然,道:“我跟你不一样。” “你……” “好了,媛儿,书凝刚回家,你让她适应一下。”艾夫人上得前来,很善解人意地劝阻珍媛。 珍媛哼了一声,扭脸瞪向父亲。 书凝面无表情的由女仆领着向楼梯走去,脚步不卑不亢。 艾总裁无奈的摇了摇头,悄然由刘管家扶着起身,向后房走去。 珍媛这方气不忿的看向母亲,任性地道:“母亲,你看,我就知道,找那个贫贱身份的女人生的孩子来当我三妹,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媛儿,不可胡说,她是你亲妹妹。” “看她那土模样,哪点像我妹妹……” 已走上二楼的书凝,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没有回头,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在眼睛里略过一丝狠厉,脚步丝毫没有停。 女仆领到走到二楼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停下,“三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请进去吧。” 书凝看了看女仆,问:“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 “是,三小姐。”女仆纯然善良的模样。 书凝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神情总算放松,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抬步进了房间,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微微激动,好漂亮,好丰富的房间,一应俱全,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带,只身走到这里,她就拥有了一切。 第二章 野鸡变凤凰 扑腾一声扑到床上,她欢喜的打滚。 天哪天哪天哪! 终于,一步登天了! 这里也漂亮,那里也优美,这儿也精致,那儿也高贵……这屋里的一切一切,她都喜欢都喜欢! 满屋里又摸又看,她动如脱兔,与刚才的沉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废话,怎么可能不开心,怎么可能不疯狂,大小姐,大小姐啊,她就知道,她不是平凡的人,原来是这座宫殿的三小姐!哈哈哈……一切,真的就像做梦一样,太他妈给力了! 最后,她重重的呼吸着窝倒在沙发上,摸着舒服柔软的沙发毛,诡异地想着,打算着。没错,她不会让这个富豪之梦醒来,她,要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好好享受人生! 抬起水眸,她眼前第一映入的人,便是她那悲苦的妈妈,那明明一身清贫衣装却掩不住其秀雅之气的妈妈,妈妈选择离开了富贵,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也许就是为了让她安安生生长大,是的,她现在长大了,她,不会再让妈妈哭。 脑海里,悄然掠过几个人的脸,繁,尹洛,何静……恍然间,这些人,好像是她上辈子认识的。真遥远。 “突突突。”门被敲响。 “谁?”书凝有点警觉地问。不知为何,除了这间美伦美奂的房间,外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安全。 “三小姐,是我,小飞。” “进来吧。”不知是不是天生是艾家的种,书凝就那么自然的端起了小姐的架子,应付自如,毫不觉得别扭。 小飞轻轻推开了门,小步走了进来,冲着她微点头,说:“三小姐,小飞来服侍你梳洗沐浴,然后就可以下楼去吃饭了。” 书凝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小飞笑了笑,转乖顺的走向房间里的洗浴间。 书凝从她的背影收回目光,自然的,就朝着这屋里夸张的大衣柜看去,精致的装饰下,差点让人认不出它的用处,书凝得意地牵起嘴角,走上前去,打开门,对着里面满满的衣物轻轻感叹。奢侈啊,腐败啊,这些有钱人,真的太可恨了。 眼前,泛现出自己辛辛苦苦跋山涉水去那小山村去讨那二十五万的事,虽然不过十几日,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犹是可笑。 “小姐,水放好了,请小姐你自己挑选衣物去洗浴。”小飞悄无声息地走出来,细声说。 “嗯。”书凝不再痴迷地欣赏,快速果断地从众多衣物中挑出了内衣和外套,小飞忙上前来帮她拿,书凝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虽然享受大小姐的待遇,但对,她还不想对这个家里唯一让她有好感的人太强势,她需要亲和力。 哈哈,现在想这个亲和力,这让她想发笑,想她,一直那么穷的一个人,居然也配谈什么亲和力,啊呸。 自嘲的笑了笑,她无视小飞诡异的神情,举步大方的走进浴室。 一关上门,她又恢复了兴奋的举动,快速地将宽大豪华的浴室欣赏了个够,这才脱衣服跳进浴盆。 雾气缭绕间,她的神思有些恍忽了。 虽然从小就觉得自己的身世被隐藏了,也隐隐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当时生活的艰辛,还是让她硬生生把心底的疑虑打压下去了,一直以来,她不服输,不甘落后的努力着,生活着,她就是想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让自己的亲人过得更好一些。 如今,当一切,不劳而获的得到了这一切,比想像中好一千倍的一切时,她,在欣喜的同时,居然,也不敢掉以轻心了。不错,这里,像一个华丽的牢狱,让人深深沉迷,将人困死。 她,书凝,绝不能让任何东西束缚住,她一定,活得更像自己。 人只有一辈子,母亲那样畏畏缩缩的过活,她,真的够了。 直到门外响起小飞催促的声音,书凝才回神似的,快速地出了浴。 小飞等在门外,先是将她打量了一下,这才侧身,说:“小姐,我来帮你梳头吧。” 书凝挑了挑眉尖,多久了,没有被人梳过头发,只有小时候妈妈为她梳过。 平静的坐到梳妆台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清丽脱俗,秀雅贵气。虽然只是刚换了身衣服,却也许是因了洗浴的关系,显得她整个人已脱胎换骨。 人,不仅仅是靠衣妆的,有的人,天生的会从骨子里散发出气质来,她就是这种人。 得意地牵着嘴角,看着镜中的小飞,熟练而自如的为她梳理着头发。 很快,在小飞的手艺下,美妙的发型跃然而上,很温婉的发型,趁得她的脸型柔美了几分。她很满意,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脸上英气了些,原来,发型的作用很神奇的。 “小姐满意吗?”小飞对着镜中的她欣赏地笑着,“小姐长得真漂亮。” 书凝暗暗笑着,漂亮吗?就算她再努力维持,恐怕在真正的在贵族里长大的小姐们眼里,她依然是个土老冒。“很满意,小飞,你梳的真好。” “呵呵,谢谢小姐夸奖。我们快下楼吧,老爷和太太要等急了。” “嗯。”书凝简洁的应着,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到门口,她站定,回头,回望了一眼这个房间,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书凝,你的新生活开始了。 在楼梯上,她已看到,位于另一角落的餐厅前,已坐满了人,不,是全家人都在等她。 珍媛回过头来,不耐地催促着,“小妹,你洗个澡也太慢了,怎么能让父母等着你来吃饭呢?” 书凝心里暗暗叹气,在大家族,礼仪多的恐怕会让人想死吧。 她只得稳步走上前,很平静的向众人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让大家久等了。” “没关系,没事,过来吧,坐在这儿。”艾太太还算热情的招呼她。 她坐了过去。 艾弗总裁的眼睛一直慈爱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遗落在乡村里那么多年让他一直挂牵的小女儿,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书凝啊,看喜欢吃什么,多吃点,你太瘦了,爸爸看到好心疼。” 书凝淡淡的笑了下。 “父亲!”一旁的珍媛不满地噘起嘴,“你忘了还有我在吗?” 艾弗忙向珍媛道:“好了好了,现在你也是姐姐了,不要跟妹妹计较。” “哼。”珍媛瞥了一眼坐到身侧的书凝,“既然我是姐姐,那新来的小妹就要跟姐姐的话。” “是。”书凝面无表情地应。语气乖顺,神情冷漠。 珍媛皱了皱眉,又气恼又无奈的扭过身,用筷子狠戳下碟子。 “珍媛,你大姐怎么还不回来。”艾总裁突然问。 珍媛看了父亲一眼,道,“大姐说不回来吃饭。” “嗯,又不回来,长此以往下去,身体受不了。”艾总裁有点担忧地说。 艾太太微笑着安慰他,“别担心,你只顾着你的身体就好,琳娜年轻,你放手让她去做,她会很优秀的。” “我知道,琳娜一直很优秀,只是我看她太拼命了。” “哎呀,父亲又在心疼大姐了,现在就只有我这个老二最没面子吗?”珍媛又嚷开了。 艾太太宠溺一笑,“看有什么是你不争的。” “呵呵……今天我们艾家团聚,我非常高兴,明素啊,我首先要敬你一杯。”艾总裁充满感激和欣慰的端起酒杯,敬向艾太太。 艾太太有一丝的慌张,“老爷,你这是干什么。”说着,害羞中有点苦涩的笑。 书凝眯了眯眼,垂下眼帘,心里头又想起妈妈。看到艾父亲与艾太太这般的敬爱,她仿佛能明白妈妈的心情了。因为,妈妈善良,不忍打破这温馨的家庭吗? “书凝啊,你吃饭哦,如果不合胃口就说,爸爸一定让厨房给你准备更好的。”艾总裁又在扮慈父了。 书凝眼睛里没有笑,嘴角却扬起一个唯美的弧度,“父亲,这些饭菜很好吃。” 艾总裁激动了,双眼冒泪光,“呵呵,你叫我父亲了,终于肯叫我父亲了么?” 书凝不动声色地轻笑着。听起来,好像这个人盼她叫父亲有很多年了么?会吗? 她真的想问,那么为什么,这些年让她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为什么? 狠狠将泪逼回肚子里,书凝笑得依然很平静,很温婉。 只是握筷子的手,微微的有点抖。 一顿饭,吃得她冷汗往心里流。 原来,当大小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书凝苦笑着,又规矩的随着大家坐回到客厅大堂的沙发上,所谓的,家庭小会。 几人虚情假意的敷衍着,书凝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僵。 这里,真的是她的家吗?以后? 她疑惑着,迷茫着。 突然,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沉稳而尖锐的从堂外由内传进来,所有人都自然的向外看去。 第三章 大姐琳娜 “大姐,你回来了!”珍媛亲热地唤着。 随之,一个的高个子女人带着高傲的姿态走了进来,书凝不由的眯了眯眼,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她觉得脑门前都晃了一晃。 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 书凝的心紧了紧,下意识提高了精力。 艾琳娜画着浓妆的双眼冷厉的扫过书凝的脸,再看向艾弗总裁,“父亲,我回来了。” “嗯,不算晚,以后要更早回来,工作不要太用心,也要注意身体。来,父亲跟你介绍,”艾总裁简单叮嘱了一下,便急切地推出书凝,“这是你小妹,叫书凝,今天,父亲将她接来了,以后她就是艾家的三小姐,所以,你这个做大姐的,以后一定要多照顾她,教导她。” 艾琳娜脸上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貌似很温和的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感情地看向书凝,“你好,书凝,我是你的大姐,我叫琳娜。” 书凝总觉得这种介绍怪怪的,但是,也不得不强笑着应承,“是,大姐。” 这个大姐,面容比二姐珍媛有棱角,五官大气、张扬,一头长长的卷发,双耳悬挂着夸张的大耳环,衣着考究、沉稳,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招呼打过后,琳娜不着痕迹的收敛了笑容,目光又看向艾太太,“母亲,我先回房换衣服。” “去吧。” 琳娜踩着高跟鞋,挺着直直的腰,优雅又快速的走上楼梯。 书凝静静地看着,心里升起不安之感。 在吃饭的时候,从艾父亲的口中,书凝感觉到,这个大姐似乎目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看她这个年纪,应该是结了婚的,可父亲在生病期间把集团的事务交给了她,应该是个非常强大的角色。而二姐珍媛,性情外露,虽然也有大小姐的骄横之气,却似乎没有多少心眼,应该不难相处。 再看看艾太太,书凝不由的有点叹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大家族的女人主,让她有些失望了,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她是不是深藏不露,但直觉上,这是个温和的女人。为什么,不是传说中狠绝的角色呢? “书凝啊,父亲了解到你目前正在城市大学读书,是吧?”艾总裁看向书凝。 书凝收回审视的心思,正襟危坐,答:“是。” “嗯,是这样的,对于我们艾弗家族,有自己投股的学校,就是艾弗美加学校,父亲想帮你把学校转过来,你看,可以吗?”不得不说,与书凝说话,艾总裁是相当的放低了姿态的。这在书凝看来,却是尤其的可笑。 未等书凝回答,突然的,就听得楼梯上又响起了鞋跟声,紧接着,一个沉稳的女声落落而致,“父亲,做了艾弗家族的后人,在艾弗美加上学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点,我想小妹也不会有异议。” 书凝抬起头,看着大姐琳娜换了家居装后依然气场不改的走下楼,脸上露出乖顺的浅笑,“是,大姐说的很对。我确实没有异议。”既然听得出大姐话中的强势,她,不必要正面冲突,再说这个转学的事,应该对她没有坏处。虽然,她猜想在这个大学上学,会少了很多自由,但,也同时会享受很高的待遇。 至于曾经在城市大学里的一切,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浮云。 看来,以后在这个家不能锋芒毕露,既然接受来到这里,她,会顺应这里的一切。 当然,这只是目前。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她必须非常的乖顺,让人忽略也好,让人藐视也好,这只是暂时的。 她是个新来者,算是个闯入者,对于新家,她必须要静观其变,让所有人,对她没有坏感。 她书凝就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这对自己有好处。她相信。 果然,在她说出这些话之后,她感受到了艾父亲欣喜的目光和艾太太柔和的目光,而二姐珍媛却是表现的一脸不屑,但很明显却也少了丝嫌厌的神色。不过,大姐琳娜的表情却是没有一丝改变,仿佛任何人的顺应,对她来说都是天经地义。 “不仅如此,你从明天开始,还要学习礼仪。”大姐琳娜坐到父亲旁边,一副家长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盯向书凝,眼神虽然锐利,却竟然透着一丝敷衍,“过几天,我们艾弗集团将对外界公布艾弗家族三小姐回归之事,会开一个宴会,希望到时候,你不会令我们失望。” 书凝难免心里有些紧张,但对面上,她还是表现得尽量平静,“是,大姐,我会遵照您的安排。” 琳娜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眸子里的神色闪过一丝幽深,随即,嘴角露出满意的浅笑,“嗯,欢迎你加入我们。” “呵呵……是,是,欢迎我的小女儿回来。”艾总裁非常高兴,招呼大家,“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一家人,放松的聊天,书凝啊,你不要拘谨,你大姐是我们家的功臣,言词虽然有些严肃,但是,绝对会爱护你这个小妹。” “书凝非常谢谢大姐和二姐的爱护和照顾。”书凝适时地拍了下两位的马屁,随之,脸上也露出纯真的笑容。 有女仆端上来水果和饮品,艾太太非常热情的招呼大家吃,珍媛表现的很活泼,偶尔,也跟书凝说上句话,虽然话语中有些许的瞧不起,不过还好,对于比较容易自满的女子,书凝不会感觉有压力。 而大姐,就除了与艾父亲和艾太太有少许的交谈,便压根儿没有再看书凝一眼,完全的漠视。 表面上看起来很热闹的一家人,其实,除了那两位善良的长辈,恐怕没有人心里是痛快的。 想到以后要过这种生活,书凝心里充满了期待。 野鸡变凤凰,没有挑战怎么可能,就算天生的血统在此。 她知道,这真的是,刚刚开始。 要生存,要灿烂的生存,就要打起精神。 * 夜里,她一直在做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很亲切,也很辛酸。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大白,奇怪的是没有听到有人在催她,不过,醒来后她顾不得回味梦里的事,就匆匆忙忙的起了床,梳洗,换衣。她知道,从此不再是自由的一个人,言行都要有规有矩。这是享受富贵的代价吧,不过这也让她兴奋。 等她打开门,就见得小飞在门口等她。“三小姐,你准备好了。” 书凝下意识的往楼下的方向看了看,低声问:“不会大家又在等我吧?” “没有,大小姐已经出门了,二小姐还未起来,三小姐你现在起床的时间是正好。” 书凝吁了口气,这才不紧不慢的往楼梯走去。 刚下楼梯,就见艾太太迎了过来,“书凝啊,过来吃饭。” 书凝向她行了礼,“母亲,早上好。”很别扭,要叫一个陌生人为母亲。 “乖,过来吧。” 书凝跟着她走向餐厅,很空,没有人,书凝觉得怪怪的。 这艾家这么多仆人,可是艾太太却没有任何架子,有些事还亲力亲为,就像现在,还给书凝递筷子,随和的让人有点疑惑。 “书凝啊,你刚来到这个家,我知道你一时会不太适应,但是你放心,咱们呢,是一家人,我知道我没办法在你心中定为妈妈的地位,不过,你可以当我是一个亲切的长辈。”艾太太一边示意她吃饭,一边轻声地说着,“说实话,这些年,你和你妈妈在外流浪,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和你父亲也非常担心。你心里一定有疑惑,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今天,我想跟你简单的说一下,希望你心里对这个家不再有介蒂。” 第四章 学礼仪 书凝握筷子的手笃然收紧,脸色也沉了下来,一双冰魄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艾太太。 艾太太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其实,你的妈妈,原本是我们艾弗集团非常得力的一位代理,那一年,我得知她身怀了艾家的骨肉,虽然非常痛心,但是,也答应她会收留下这个孩子,并会视为己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妈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居然怀着孩子出走了,我与艾老爷到处找她也找不到。在这不久后的几年,其实,我们也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但那时候,她已嫁给了一个男人,艾老爷有送钱给她,但是她不肯要,并要求我们不要抢走年幼的孩子。艾老爷无奈,只得答应。这些年,艾老爷心里一直非常愧疚,很遗憾没有将小女儿接回身边,直到最近,他的身体不再健康,我怕那个遗憾会成了永远,便鼓劲他派人将你带回。这样的决定,没有经过你本人的选择,我对你感到很抱歉,希望你也能理解,更希望你来到这个家后,会生活的比从前更愉快,这样的话,我和你父亲也就满足了。” 书凝怔怔的听着艾太太的话,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悄悄的酸涩了,温暖了。这是她始料不及的,父亲的正牌夫人如此深明大义,这也许就是妈妈主动放弃的原因,感动有,恨也有,如果,妈妈遇到的不是这样的女人,也许,她们的生活,早就改变。 所以这些年受到的辛苦和贫穷,她们只能认。 她宣布,妈妈确实遇到了最强大的对手。 不过所幸的是,原来她的父亲,和以后要面对的所谓的母亲,都算是好人,她,应该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如果她好的,她的妈妈,才能好。 “首先,我代我妈妈,向你表示真心的歉意,我能了解,因为我妈妈和我,让您一定受了很多的辛苦和折磨。”书凝微微稳定心绪,轻声慢语地说:“你能够接纳我,非常感谢,我也很庆幸,阿姨你是个温柔的人,请你放心,我会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不会给您添麻烦。” 艾太太脸上的忧虑慢慢展开,眼睛里居然漫出了慈爱,“天哪,看看,多么乖巧的女儿,真不愧是我们艾家的孩子,多了这么一个孩子我只有开心的份,哪里会计较别的。” “谢谢阿姨。” “哦对了,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书凝微微思索了下,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不瞒阿姨说,我妈妈,她不好。” 艾太太脸色紧张了,“她怎么了?” “妈妈她常年有病疾,又非常固执的不肯去医院,我也带她看了几次,都不见好,这也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书凝轻声说着,悄悄观察着艾太太的脸色。 艾太太果然倒抽了口气,“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因为我们的关系吗?是我们害的吗?” “阿姨,这跟您没有关系,是妈妈她命不好。” 艾太太愧疚的摇摇头,叹息道:“唉,没想到,她受这么多的苦……书凝啊,这件事我放在心里了,我会跟你父亲说,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不是只有你们母女俩了,还有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书凝静静的看了艾太太片刻,猛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郑重的对艾太太行礼,“书凝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噢,孩子,别跟我们客气,从今后,我们是一家人了。”艾太太怜悯地扶起她,脸上露着慈爱的笑容,“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书凝闪着晶亮亮的眼睛,笑了。 “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嘛!不是说了今天有个座谈会的么?”珍媛匆匆忙忙跑过来,头发还在弄。 艾太太宠爱的看了看她,笑道:“着什么急,不会晚,你也要注意休息。” “妈,我已经很闲了好不好。”珍媛说着看了一眼书凝,眉毛一挑。 “二姐好。”书凝适时的向她问好。 “嗯。”珍媛很受用的点了点头,眼神虽然不屑,但也没有不悦。 “快吃饭吧。书凝,你也快些吃。”艾太太很开心的招呼。 “她吃那么快干什么?反正也没有事做。唉,当学生真好。”珍媛语气古怪地说。 “书凝年纪小,自然是要上学。” “就算学得好又怎样?”珍媛瞟了书凝一眼,没再继续说。 书凝有点迷惑的看了看她,也没有表露声色,只当作没听见的,静静的吃饭。 珍媛轻轻白了她一眼,秀眉一皱。 吃过早餐,书凝便开始接受这一天的礼仪课程,管家给她找了一个老师亲自过来教她。说实话,她起初是不适应的,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像是小燕子进了宫,束了手和脚。虽然很累,但是她不气馁,要做上流社会的人,这是基本的。她懂。原来她就渴望富贵,现在能一步登天,已是梦寐以求,她庆幸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感到失望? 所以,她学的很认真。 到了下午,她已汗流满面。 平时,这个家里除了一些仆人,就只有艾太太,那么大的房子,很空旷。 像个高级的牢狱。 不过,书凝喜欢。 这天,大姐在不很晚的时间就回来了,确切地说,她回来的最早,站在书凝面前,挺立得像棵金柏树。 礼仪老师恭敬地向她回报今天书凝的所学,以及其的表现。 大姐漫不经心似地听着,完了后就摆了摆手,让老师退去。 然后一双幽深的眼睛,就直直地看向书凝,“你很聪慧,学得不错,这很好。只要你听话,相信在艾家可以生活的很好。” 有大姐这样的话,书凝的心稍稍有安定。她看出来了,目前这个家里,大姐手里有决定性的权力,想在这儿好的话,一定不能违背这个人的意思。 “谢谢大姐的认可。” “嗯,今天可以休息了,明天继续。” “是。”书凝转身就想走。 “书凝。” 书凝忙回头,“大姐有什么事?” “这些年在乡村里过的很辛苦吧?”大姐突然露出一点点的笑容,好像要聊家常的意思,“但是你的气质,倒挺突出的。” 书凝微停顿了下,浅笑道:“还不错,虽然穷了点,但也不是很辛苦。” 大姐笑了一下,缓慢的向旁边走了两步,没有回头,继续说,“爸爸是对你有愧疚才坚持要找你回来,但是你要知道,虽然你模样不错,但毕竟不是自小在上流环境中,身上难免沾些土气,所以这些天,你要加倍努力,争取在开宴会前让自己脱胎换骨,不要给我们艾家丢面子。” 书凝对她的话着实紧张了,认真地点头,“是,我明白。” 大姐扭回头,冲她幽幽一笑,“很好,你记住,你是艾家的三小姐。”语气里,她有意无意加重了那个“三”字。 书凝压抑着呼吸,微微垂下眸,点头,“是,大姐。” “好了,你可以走了。”大姐收回目光,眼角透着一丝厌弃。 书凝听话的转身,没敢再看她一眼,悄悄的往楼梯走去。 她能明白,平白的跳出来她这么个土丫头,她一定是讨嫌的,这里的人,虽然表面当她是什么三小姐,又说是一家人,可是有谁能看得起她?都只是碍于艾父亲的脸面才不明摆的欺负她而已,根本没有人,当她是棵菜。而这两个姐姐,就更讨厌她了,她要尽量的低调,再低调,争取不当她们的眼中盯。 不过,就算她再小心,恐怕也难防。 对于上流社会的复杂,她这点功夫实在浅薄。 这要从连日来的礼仪功课说起,仅仅是这样一个区区的小事,差点让她吃不消。以她的身板,从小务农,要说,没那么吃力的,学这点东西,她适应能力那么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礼仪老师太严格而是她误会了,反正,给她的任务非常苛刻,她每天要不停的练习练习,甚至不得休息,到最后,几乎到了见到老师就心底打颤的地步。 从来还不知道,当个大小姐会这么……痛苦。 果然是不同行不知其味。 这便罢了,大姐琳娜居然对她的成绩也不甚满意,还要求她继续努力。 好吧,她认了。 第五章 宴会遇亚瑟 一转眼,大姐琳娜所说的宴会到了。 从早上她就被关在化妆间里一直打扮。 这是富贵罪吧,她想。 到了下午,她才被放出来,有车子接她到了另外一个别墅,艾家的人都已经在那边,所有的宾客也都到齐,仿佛都只等她一个人。 她有点懂,有点怕,果然是没见过大世面,这么多人看着她,她快要走不直。 艾总裁喜气洋洋的抬手拉起书凝的手,带着她走上宴会的中央,站在话筒前,向各位禀报这是她寻找以久的丢失的小女儿。 一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 书凝确是没见过这阵势,起初有点慌,但不一会儿,她收回了信心,因为在一众人中,她看到了耀眼的大姐琳娜,她那么自信那么傲然的站在人群里,就算只一眼也能让人发现,因为她是艾家的大小姐,多么明艳照人。是的,她也是艾家的三小姐,她不可以胆怯,不似如此,她还要高高抬起她的头,她要微笑,要高贵,要自信。 直到闪光灯快要晃花了她的眼时,终于,这些人放过她了,在一阵雷鸣般的掌手声,主持人宣布宴会开始。 书凝暗暗吐了口气。 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随着父亲走到人群中。很快,就有人来请她跳舞。 书凝满心的不乐意,也只能强撑。她这些天都好累,今天更是要提起精神,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她知道那不是欣赏或羡慕的眼光,更多的有妒嫉和挑剔,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她的笑话,虽然这些贵族人她并不了解,但她的嗅觉很灵敏。 做大小姐,真的比普通人累。 现在,她在心里只有点苦笑。原来垂手可得的富贵,付出的代价也很多。看来她不必要窃喜了。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众多的目光,还是让她找到了份优越感,从来都只是她仰视别人,今天,她也成了主角,成了让人仰视的对象。她,从此就是一个贵族。 “小姐,跳一支舞吧。”书凝好不容易得空坐下来吃了一口水果,就听到一个声音,直觉的扬起嘴角抬头,眼前的人,让她猛的怔住了。 肖……亚瑟?!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涌起,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遇到旧识! “肖学长!”书凝兴奋起来,从来到艾家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你怎么也来了?” “艾弗家族的宴会,我怎么敢不来呢?”肖亚瑟依然淡淡的笑着,虽然这笑容非常淡漠,可在书凝眼里,简直绝美无双。 书凝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看着肖亚瑟的脸,移不开眼。 肖亚瑟微有愣怔,随后别开眼神,“呵,真没想到,艾家一直找的三小姐,居然是你,真是意外。” “是不是很俗套的剧情?”书凝难得与他开玩笑,虽然这话有点苦涩,但她心情非常愉快。自然的,她主动牵起他的手,“不是要跳舞吗?” 肖亚瑟微笑,带着她进入舞池。“一直要找你跳舞,但是你一直被众人包围着,等到现在,我都等累了。” 书凝笑,“我会请你吃饭的。”一直以来,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可是如今在这么情况下相遇,那种在众多陌生人中遇到信得过的熟人的亲近感如潮水般而致,已经让她毫无防心。于是那落在眼里的笑容,更加的妩媚可人。 肖亚瑟望向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迷离,“不仅是吃饭,现在看来,我那二十五万有着落了。” “你取笑我?”书凝笑得柔美,还带了点羞涩。 肖亚瑟故意绷起脸,“怎么?二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你被我抓住了。” “我本来就没有逃,现在到艾家来,也是个意外。”书凝轻叹了口气。 肖亚瑟没有追问她的身份,转而说:“你的舞跳的不错。” “谢谢,这是我十天来流血流汗的结果。” 肖亚瑟挑了挑眉,“看来,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那也是自然,身为艾家的小姐,气质天生的出众。” 书凝头一回请这人夸人,非常的吃惊,但是,心里甜滋滋的,虽然她是个坚强的人,但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这些天她也过得非常苦闷,虽然那些人是亲人,可是还没有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学长让她放松。 不时的,望着肖亚瑟笑眯眯的。 这样的书凝也让肖亚瑟困惑,这个丫头在他记忆里总是……太硬的感觉,没想到也有这么温婉的一面,果然,女人总是女人。 想着,他露出清浅的笑意。 一股温馨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 动人的音乐中,一对一对的舞者旋转飞舞。 “我……”书凝一般不怎么八婆,但是她今天,突然对肖亚瑟的身份有了好奇,“一直不知道,原来你也是贵族。”能接受得艾家的邀请,不会是普通人吧。 “怎么,我不像吗?”肖亚瑟笑笑地问。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书凝的脸悄悄红了,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绚丽的光,“因为你不像是……那个公子哥,我印象中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很少那么执着于工作。还……跟着我去吃那种苦。”那种家族的人,在乎那二十五万吗?为了那点钱,犯不着吧。 “一个女孩子跋山涉水去那么陌生的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他说的很轻松很自然,“不过我也真的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坚韧。” 书凝恍然大悟似地呼了口气,笑得更甚,“你千万别说,你佩服我。” “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书凝有点不好意思了,“别取笑我了,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狼狈。” “怎么会?那时候的你非常迷人。”他说的很坦然。 书凝内心一阵儿晕眩,但立即,她转了话题,“哦对了,那25万块钱……我一定会尽早的还你的。” 肖亚瑟抬了抬眉毛。 书凝又略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嗯……虽然,我现在进了艾家,但是说实话,我还没有钱,只是生活的好些,不过,你应该可以放心我了。” “一直都很放心啊,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而是相信你这个人。” “嗯?你这么轻易信人吗?” “不,做律师只相信证据。你别忘了,你有欠条在我手里。”肖亚瑟一本正经的脸庞。 书凝静静地看着他俊美的模样,不由舒心的笑了。“很好,有欠条在你手里。我也不怕你不放心我了。因为我也不喜欢欠人东西。” 一曲,很快就结束了。 肖亚瑟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嗯。”在这样的舞会上有熟人陪伴,书凝也放松多了,很欣悦的跟着他,手任他牵着,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亚瑟!”突然,一个男人唤住了亚瑟。 两人回头,书凝看到正是她的二姐珍媛和一个男人走过来,唤亚瑟的是那男人。 “大哥,珍媛小姐。”亚瑟很绅士的问候。 “哦……我的小姨子真是美丽大方,见到你非常高兴。”男人向书凝伸出了手,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书凝。 书凝还是疑惑之时,珍媛勉强露着笑容,懒懒地介绍说:“三妹,这是我的未婚夫亚牧。” “哦,原来是未来的姐夫,你好。”书凝只得将手伸过去,轻微的与亚牧握了手。 亚牧的目光从书凝的脸上转到亚瑟脸上,眼中有丝戏谑闪过,“你小子速度还真快,看起来与三小姐已经很是相熟了。” “哥,你说什么,我与书凝是校友,以前就有所认识。”亚瑟说话时脸色很正,但他还是很负责地给书凝介绍,“书凝,他是你的姐夫,也是我的哥哥。” 书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会宴会当然少不了亲家,不过,与艾家结上亲家,看来肖家也确实是贵族。 “哦,还真是巧,居然你们两个会认识。”珍媛不知为何发出奇怪的声音,眼神还是很赤裸的对书凝露出不屑。 书凝自动忽略她的眼神。这些天,她也习惯了,其实是,她对二姐的藐视也相当不屑。 肖亚瑟悄悄地看了两姐妹一眼,笑意在眼中掩藏。 第六章 复杂的上流社会(一) “既然这么有缘份,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肖亚牧看起来很高兴,一边揽着珍媛,一边拍了拍亚瑟,亚瑟则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书凝,书凝哪敢有异意,虽然心里不太想,但是,对方一个是自己的姐,一个是亚瑟的哥,她没有办法不微笑。既然决定走入贵族,不,也不容她反抗,那么,这样的应酬已是最轻的。 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几个人说着貌似很亲切但其实并不走心的话,这边逛逛,那边走走,这样也好,免得再去应付更陌生的人。 宴会的另一方,忙碌的与各个名人打招呼的琳娜,偶尔也向书凝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后,宴会在一顿美味后结束。 整个期间,亚瑟都一直很绅士的陪着书凝,直到最后要分手的一刻,亚瑟才似有点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手,很温和的说:“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个很无聊的宴会,但是因为意外遇到你,我觉得非常开心,希望以后你还会经常想到我,有空跟我打打电话。” 书凝紧紧地盯着他,胸口中涌出诸多的不舍,她从来不觉得会这样依赖一个不太熟的人,而且是自己的债主,会如此让她信任,令她吃惊。 肖亚瑟也有点吃惊的看着她,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这女孩今天是怎么了。不过,微微一想也了解了,想必,突然来到艾家的她,一定有许多不便,和许多要想念的人。 “因为是亲家的关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艾家找你,艾夫人会给我面子,就是……你家大姐,也会卖个面子给我,你可以继续出去找那个何静要钱,怎么样?” 书凝听闻扑噗一声笑出来,自然的一掌拍上他的胸膛,“别再提我那个糗事了,傻乎乎的。” “如果再让你重来一次,你不会去了吗?”肖亚瑟似不经意地问。 书凝收了笑容,停了一会儿,说:“不,就算以后,能见到她我还是要问个究竟。” 肖亚瑟幽深地望着她,这个倔强的女孩,心思果然不同。 “嗯,那今天,我恐怕要跟父亲回去了,你……能带我出去玩最好,不过,现在大姐在训练我,恐怕没有多的时间。”书凝说着,眼睛里全是期盼。 “没关系,我会常联系你。况且……很快我哥和你二姐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也有机会。” 书凝睁大眼睛,“是吗?什么时候?” “下个月。” “这么快?” “嗯,所以,你一个人在艾家,也不要想太多,要开心点。” “是,对了,父亲说把我调到艾弗美加学校了……” “是的,你们家的女儿都要进那个学校,这样我们不是更好见面?” 书凝望着他,笑了,“肖学长,认识到你真好。” 肖亚瑟扬唇笑着,俊美的模样更加生动。 “那么,下次见了。”书凝说完这句话,猛的觉得喉口都有点涩。好奇怪,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感觉?好像多不舍的亲人一样。 唉,也许,她太想念妈妈了。 原来一直坚韧的她,也从内心渴望亲人的爱护。 所以,这会儿,她寄情于面前的人。 最后深刻的看肖亚瑟一眼,她落寞的收回目光,带着浓浓的离别转身,毅然的迈出步子。 肖亚瑟望着她一点点远去的背影,莫名的,胸口某处也似乎被带走了,突然觉得,她的背景很单薄,在艾家这种深院中,她一个单纯的农村女孩,该如何应付那些所谓的阴霾? 他从小就不爱与家人联络,从来都独立的他,一直固执的做自己的事,所以与自己的哥哥肖亚牧,也没有什么亲近感。从国外回来后,若不是妈妈特别要求,他也不会回到肖家住。 突然间,觉得与这个女孩有了同命感。不过,书凝更需要关怀一点,毕竟……不过,她是怎么突然就成了艾家的三小姐?为什么是她呢?这样,他恐怕就不得不与这些所谓的上流家族打交道了,不是吗?刚才,他应承她了。 * 又是一天,训练无休无止,书凝觉得,虽然她从小务农,可是加起来也没有这些天流得汗多。 每次她看见大姐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幽深的眼睛,她都觉得大姐一定在整她。 好吧,她只有撑。 直到有一天,她下楼梯时突然脚一软,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来,幸好当时有刘管家接住了她,才没有造成重伤,但脚踝还是扭到了。 艾太太很细心的来看她,并吩咐小飞小心照顾。 书凝本想问问那天跟她说关于妈妈的事,但是,她既然不再提起,她便不好问。这点,她还是懂得的。她会给对方时间,和面子。 因为受伤,这天终于算休息一天了。 但是很快,大姐就知道了,中午回来,吃完饭,大姐叫住了她。 “书凝小妹,听说你今天受伤了,重吗?”大姐琳娜关心别人的话里也毫无感情。 书凝也早已习惯,其实在这个家里后,每个人除了必要要说的话,几乎是再无其他交流。“是,大姐,不过不严重。” “嗯,那就好。这样的话,下午继续训练可以吗?”琳娜的询问其实就是命令。 书凝心一凉,有点吃惊的看向她。 “琳娜,你三妹脚受伤,就让她休息几天吧。”父亲听得这话,也走了过来。 “爸,她离上学的时间只有一周了,到目前为止,你也看到她的气质和仪态还差些距离,您也不想,在她去学校的头一天被其他人笑吧?父亲是您托我要将三妹的乡土气息脱去,女儿可是按您说的做的,您知道的,我做事一向一丝不苟。”琳娜不紧不慢,说的头头是道。对于父亲,看来她也无所畏惧。 艾父亲也沉默了,无奈的看向书凝,“你大姐对你的要求是苛刻了些,不过,也是为你好。” 为她好?就这么天天没命的折腾她?犯得着吗?她这样子有那么老土吗?人靠衣装而已,她自认她的气韵也是非凡的,不见得这里的大姐二姐比她看上去高贵多少。书凝心里苦笑,面上也只能装作无所谓,“是,父亲,我会坚持的。” “嗯,你很乖,像我艾家的女儿。”艾总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扭头吩咐刘管家,“刘管家,去。” “是,老爷。”刘管家动作利索的迅速到旁边,拿了一个纸装袋过来,递到书凝面前,“三小姐,这是老爷给你的零用钱。” 书凝不动声色的接过来,打开,看到了三张银卡。 琳娜的神色变了变。 “凝儿,这些年爸爸欠亏你很多,你需要什么就跟刘管家说,因为我身体不适,要经常去医院,不能够时常照顾你,你在家,一定要听大姐的话,好好的上学,以后,和大姐一样成为我骄傲的女儿。” 听着艾父亲语重心长的交待,书凝头一次有点心软的感觉,抬头,静静的看了父亲一会儿,真心的说:“谢谢爸爸。”这是她的父亲,是她真的父亲啊,毕竟,再怎么怨怎么恨怎么气,还是她的父亲。有些事,不是一个人的错。 艾父亲接触到书凝的眼神,眸中的慈爱更浓了,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转身正要走,突然,又停住,回身,迟疑了片刻,说:“凝儿,关于你妈妈的病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此事我不会不管……” “父亲!”一旁的大姐突然冷厉地打断父亲,“您在说什么?” 艾父亲脸色一正,也严厉起来,“琳娜,这些年都过去了,不再会有什么事,爸爸只是尽些责任。这是长辈的事,你不要插手。” 第七章 复杂的上流社会(二) “父亲,你误会了,那位陶阿姨是书凝的妈妈,就算我再不喜欢,也不会教你不管。但是,我想提醒父亲,她不是艾家的人,她现在也有家有老公,父亲你以什么名义插手呢?” “你放心,绝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我会做好秘密工作,而且不会由我出面,绝不会对艾弗集团造成任何影响。” “父亲……”琳娜神色软下来,长吸了口气,道:“是,是我太着急了,请爸爸您原谅。”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希望你们姐妹,和平共处。” “你放心吧,爸爸,我是大姐,您放心把这里的一切交给我就行。” “嗯,好吧,我累了。刘管家,跟我进去。” “是老爷。” 书凝默默的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隐隐的,觉出点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但是,似乎,因为她妈妈和她的关系,似乎让艾家有什么影响了,贵族有贵族的无奈吧,树大招风,怪不得,妈妈那么辛苦也要离开,这些人又这么讨厌她。 余光中,琳娜目送完父亲后,悄悄向目光转向了她,那表现上淡然的目光里,不知道深藏了什么,书凝只觉得它犀利而冷厉,让人心战。 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在这种家庭里,她最好是哑巴和聋子。 “大姐,那我先回房子。下午,我会继续训练。”她乖顺的向琳娜点了点头,在听到琳娜应了一声后,便面带微笑的转身,缓步走回去了。 一路,她都觉得后背有两道锋利的光芒照耀着她。她知道,她不能回头,脚步也不能不自然。 回到房间后,她便让小飞出去,自己关起门来查看她的银卡。 这下好了,她有钱了,呵呵! 她看得出来,这些卡里可以提钱,但是她也相信,这些都是附卡,她不能随便提钱,所以说,那二十五万,她只能慢慢攒。 但是不管如何,她的父亲对她不错,等过几天上了学,她一定找机会把钱攒够,然后还给肖亚瑟。虽然……他说会来找她,但是,还不确定,那人那么忙,不知道记不记得这件事了。现在,想要见他的心情很明显,她也只有他一个熟人,不相信他不依赖他,都很难做到。总算只是跟他聊聊天,心情也会舒畅些。不然,一个人在这里,她会闷死。 没有关系的,这种日子,她会很快适应,而且,要慢慢的驾驭这种日子,而不是被这种日子禁箍。 就算二姐珍媛那种没心没肺的人,都能活得那么自在,她为何不能?虽然她晚来了十八年,但是,她相信自己才是最有艾家气势的女儿。 提到气势,她又想到大姐琳娜的眼神……到底,这个大姐是怎么想她的呢?她现在掌管着艾家的实权,那么大的派头,不至于故意跟她过不去。不管如何,首先,要顺应着大姐就是。 当然,最最让她欣慰的是,今天父亲终于应承妈妈的事了,相信,有艾家出面,妈妈的病情就不必这么担心了。只要,妈妈能配合的话。只要,妈妈的病还好的话……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一丝慌闪过。 不不不,在瞎想什么?妈妈还这么年轻,虽然身体不好但意志很强,她会没事的。对,就是这样。 好吧,不要再想,下午还要继续承受那魔鬼训练,趁现在要休息片刻…… * 一周,很平静的过去。 让书凝兴奋的上学生涯开始了。 因为,要上学了她就结束了训练,从早上起床,小飞就悉心的给她梳装打扮,她穿上了学生服,感觉,又回到了曾经单纯的时代,心情也变得非常好。 吃饭的时候。 “小妹看起来心情很期待啊,这么喜欢上学吗?还是因为呆在家里太烦?”珍媛从眼角斜了斜书凝,一边忙不停的吃着早餐。 琳娜今天也坐在饭桌前,此时对书凝瞟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二姐说笑了,这些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有得吃有得穿还有人照顾,是我以前没有享受过的日子。只是,我个人很喜欢上学,能去艾弗美加我们自己的学校感到很光荣,所以特别兴奋了点。”书凝说的慢条斯里,甚是严谨。 “哦?听听,这丫头嘴巴很甜。是吧大姐?”珍媛咬着勺子笑。 琳娜淡漠的收回目光,动作优雅的吃起饭,“你快要出嫁的人了,还太孩子气。” “我出嫁怎么了?大姐不也出嫁了么?可还是在艾家啊,艾家只有女儿,我们都有份,是吧?” 琳娜蓦地盯她一眼。 书凝适时地垂下眼帘,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 “大姐,您的双胞胎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你应该很想念他们,我结婚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吧?” 提到儿子,琳娜面容稍有缓和,勉强笑了笑,“会,你姐夫会带他们来。” “那很好,”珍媛看向书凝,“小妹,你没见过吧,大姐的儿子非常可爱。” “哦,那……一定是的,我很期待能看到。”书凝附合着。 琳娜脸上还是面无表情,随即把饭碗一放,“我吃好了,再见。”说着已站起身,步子稳定的向外走去。 珍媛看得她走出了门,脸上突地一笑,笑得很怪异,“大姐就是这样不近人情。” 书凝有点不明白的看向珍媛。 “听说你受伤了她还让你继续训练,你不觉得吗?” 书凝怔了怔,看不出,这个二姐其实没那么坏,“哦,我没关系的,大姐是对我负责,我不能丢艾家的脸。” “哦,是吗?”珍媛这时用眼睛对着书凝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转而一笑,道:“是气质好了很多。不过,你刚来艾家,要想跟我们一样,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来。” 书凝挑了挑眉,疑问。 “不明白吗?你应该拿了钱就行,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欢迎。你看得到,父亲身体已经这样,而妈妈从来不管家事,她也没有任何权力,我呢,很快就要出嫁了,你认为,自己在这个家,还能得好吗?”珍媛看起来有并头无脑,可这一番话,却说得书凝心头一悸。 “我们……我们是姐妹啊,虽然……十多年不在一起,但毕竟是姐妹,不是吗?”她尽量让自己不发抖,小心冀冀的问。 “姐妹?哼。”珍媛冷哼一声,“没错,我们是姐妹。”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书凝却在心里猜到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没错,是,虽然是姐妹,但有多少亲情在里面?因为利益因为钱财,这种没有感情的姐妹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她还是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在大姐眼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顷刻之间,初入新校的喜悦荡然无存。 “三小姐,车备好了。”刘管家走过来,点头哈腰地对书凝说。 书凝虽然没受过这待遇,不过一经站在艾三小姐的地位上,居然非常的理所当然,此时,她站起身,对二姐珍媛道了个别,但昂首挺胸的走出门。 门外,气势震人。 一排仆人站着,中间停着一辆洋车,有两个管家站在门边,见得她出来,便打开了门。“三小姐,请。” 书凝面容冷峻的坐上车。 第八章 拉风的贵族学生 说实话,她也是个虚伪的女孩子,也喜欢拉风喜欢如众星捧月的日子。十多年的贫苦生涯,不但没有磨灭她的天性,反而让她这种心理更加的暴长,仿佛要把那十多年欠缺的补回来一样。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受不起这阵势。她接受的理直气壮,而且,这十多年来的生活,并不让她的气势减掉半分,反而自然而然,浑然天生。 于是没有人敢怠慢她。尽管她看出有些人并不真心的服气她,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她在艾家主人身边可以乖顺,但在仆人面前,她,压根就是三小姐,从生下来就是。 事实上,现在书凝脸上的凝重是有原因的,因为刚才二姐的话,让她的心事重了。果然她不是在豪门长大的人,就算人再精明,可不够熟悉,还不如二姐这种人看得透彻,她与大姐同处的时间久,她又更了解几分。所以,书凝现在不紧张不重视是不行的,她突然觉得,心沉了,压力大了,但是挑战也更刺激了。她的血液开始沸腾,充满了热情,她欣喜又紧张,也许,这就是她的天性,这才是她真正的生活。 生活刚刚开始。 原先只知道她要更有钱,更有知识,才能过得更美好。当身入豪门中,才发觉自己真正所需要的。 车子在一所看起来像世纪庄园的门前停下来。奇怪的是,门口聚了许多的女生。 车门打开,书凝下车,稍带疑惑的看了一眼管家,管家立即解释,“因为欢迎您入校,校长都亲自来接您。” 书凝看着在众女生中,一个年长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女子向她走来,她嘴角动了动,心里却异常苦涩,看吧,这就是豪门,这就是有钱人,待遇相差太多了,谁说人人的生来是平等的? “艾小姐,欢迎您!”校长脸上带着微笑,恭敬的向她做出邀请。 书凝只是清淡的点了点头,淡漠的往学校门里走去。随着她的脚步,她听到了众人的唏嘘声,她不是傲慢,她只是觉得心里很辛酸。 虽然她喜欢拉风,但绝对不喜欢铺张浪费,当校长恭敬的将她领到一个华丽的大教室时,她郁闷了,这根本不是学校,这是俱乐部。 “我不需要这些,我要跟其他同学一样上课。”书凝只扫了一眼室内的全套的娱乐设施,非常淡定的对校长说。 校长先是愣了愣,看向她身边的管家。 书凝也不再说话,只是平静自然的摆弄着自己的校服。 “嗯……艾小姐,这些,学校费了很多心思为您准备的,您今天暂且试用一天,明天我就……”校长还在努力争取。 书凝心里泪了,她露出浅笑,看向校长,“校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如果要享受我会在家里,来到学校我希望用更多的时间来上课,所以就拜托你了。” 校长的脸色白了白,匆忙的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示了个眼色,他便只得说:“对不起了,今天浪费了小姐的时间,那么,请跟我去教室吧。” “不用校长亲自引领,我跟管家去就好,校长应该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好吧。吴主任,现在请领艾小姐去教室吧。” “是,校长。艾小姐,请。” 书凝向校长行了个礼,便在主任的带领下,步子轻快地走出门去。 进了教室,主任是个精明的人,于是很低调的向教室的老师交待了下,便走了,老师也识趣的将她安排好座位,便开始上课了。 书凝知道,这一切的夸张安排应该是大姐吩咐的,她本不该这么直接的拒绝,不管大姐是为了让这奢侈的生活来蒙她的双眼,还是为了让她出糗,或者是讽刺,她都不介意,在这一点,她有自己的原则,也许她不该表露自己的性情,但是,她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传说中的花天酒地的豪门小姐,她是个认真学习和生活的人。 她不张扬,但也绝不窝囊废。 新的学期开始了,书凝从头一天开始,就有了个好的开头。这天回去后,大姐并未对她有任何的表示,一时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艾家平静如初。 只是听说艾父亲的病情一日不如一日,她隐隐的感觉得到。 这天,意外的,在她放学时,大门口她的车前,停了另一辆车,她熟悉的,是肖亚瑟的车。 她心欣喜,迈着轻快的步子直接走了过去。 肖亚瑟从车子里出来,俊逸的外貌立即招来不少女生的侧目。 “我知道你会来的。”书凝只有在这个人面前,笑得这么自然。 “怎样?在这里学习还习惯吗?闷不闷?”肖亚瑟明媚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柔情。 “嗯,还好。我觉得在哪里上学都差不多。” 肖亚瑟点点头,看了看她车前的管家,“要不要跟我出去吃饭?” 书凝连连点头,转头向管家说:“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跟肖学长出去,他会送我的。” 管家神色有点紧张,“三小姐,恐怕您要跟大姐说一声。” 书凝很识趣的拿起了电话,这还是头一回打电话给琳娜大姐,她,有点紧张。 “我打吧。”肖亚瑟说。 “不用,我来。”书凝果然的按出了号码,这个手机是来到这里后,管家调整好后给她的,按快捷键就可以找到她需要联络的每个人。她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人操纵,但,这是她的必经时段。“大姐,你好,我是书凝。” “你有什么事?”琳娜的声音听起来很淡漠。 “我要跟肖亚瑟出去吃饭,希望大姐能够允许。” “你知道我们家的家规,要在十点之前回来。” “是,大姐,我不会很晚。” “嗯。”琳娜很简洁的就挂了电话。 书凝松了口气,抬头,冲肖亚瑟微微一笑。其实在成为艾家的小姐之后,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活得不再像自己,她身边的大姐,二姐,甚至她的父亲,都太陌生,她跟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感情。为什么要生活在这里,有时候她也迷茫。 如果亲生父亲不是豪门世家,她真的不会来。 呵。 冲自己一个冷笑。 艾书凝,可惜你是艾书凝。 肖亚瑟已为她打开了门,她快速的坐进去。 这一路,她甩掉了心中的不快,开心的唱起了歌。 “想不想回到以前的学校看一看?”肖亚瑟许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轻声提议。 “不。”书凝的回答很果断,面容也带着了然,“人不能往后看,要往前看。” 肖亚瑟的眸子眯了眯。 “带我去很洋气的地方吃饭吧,我不懂的你要教我。”她迫切的想适应奢华的生活,这是她的必修课。 “好。”肖亚瑟欣悦的应。 两个人,兴冲冲的进了一家烤肉店。 虽然在家每顿都吃的很丰富,但是,书凝喜欢这里的氛围,和肖亚瑟在一起的感觉。那种情不自禁想依赖对方的感觉,可以不用谨慎自己的言行的轻松感觉。 像两个孩子,他们在餐厅里大吃特吃,无拘无束。肖亚瑟不伸绅士,也是个很好的玩伴,从前书凝还不知道,原来,在严肃的外表下,律师也可以很可爱。 两人吃了饭,又去附近的游乐场去玩。放声的笑,放松的跳。肖亚瑟表面冷漠,却实际是个热心的人,或者说,是个懂得照顾人的人。 这一天,是书凝这些年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从来没有这样过。人在最孤独的时候,心最容易打开。书凝是个不易动心的人,今天,她觉得自己的心,很奇异的动了。 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算是繁,尹洛,都没有让她这样过。 她想,她是在头一眼见到肖亚瑟的时候,心就曾经触动了一下,只是那个时候,她的状态不同,她潜意识的压制了不切实际的念想。 天暗之际,肖亚瑟送她回程。 一路,书凝开始心里紧张,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是个好时机,她希望,以后经常能这样度过。 “那个……钱的事,我已经在攒了,他们给了我卡,我……”书凝吞吞吐吐,脸也开始有点红。 “呵,不用急,我可不担心艾家的人还不起钱,再说,我们就快是亲戚,这点钱不用放在心上。”肖亚瑟无所谓地笑着。 第九章 对亚瑟表白 书凝迷茫地看了看他,“那么,你有帮忙找何静吗?” “找她做什么?我没那个闲空。”肖亚瑟浅浅地笑着,漫不经心. 书凝沉默了一会儿,幽声说:“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冷漠的人。” 肖亚瑟浅笑,毫不介意,“我本来就是。” “不,其实你人很好。我知道你体谅我孤独,才来陪我。”书凝动情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熟人只有我一个,我的担子重了些。而且,就算你不来艾家,我们也是要见面的,有债务关系。”肖亚瑟眼睛望着前方,嘴角浮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平时也太枯燥了,我们是志同道和,都需要放松,凑在一起玩不是正好。” 书凝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他的侧脸很立体,很完美,加上那张淡然的神情,仿佛是不识烟火的神谪。有一瞬间,书凝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羞涩,她,不是小女孩了。“如果,能经常在一起多好。”情不自禁的,她落寞的说出这句话。 “可以常常的,我有空就来陪你玩好了。” 书凝有点入迷的看着他,也许是因了特殊的情感,她突然开口说:“可以交往吗?” 肖亚瑟明显的脸色迷茫了一下,但即刻,好像明白了书凝的意思,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嘴角轻扬起微笑,“我记得,你不是一个草率的人。” “是,但我是个果断的人。”她坚信自己,没有人让她这么单纯的动心过,这么主动的想要过。没有人对她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这种感觉,她很珍惜。 肖亚瑟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了,只露着若有若无的浅笑,陷入沉默。 让人猜不透这个男子的内心. “你不信我?”书凝心情有点激动,“还是,别的原因?”从那次他主动提出与她同行之时,那一路她就隐约感觉这男人对她有特别的感觉。 肖亚瑟不知道这丫头做任何事都这么特别的,像是在谈法律,比他还专业。更加佩服她了。“你现在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谈这件事。” 书凝望着他,突地一笑,笑中带了点自嘲,“确实,我没有谈这个的资格。而且,我也不配跟你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你第二次见我时,我刚刚吃过药。”书凝回忆起那些过去,心口还在隐隐的痛,“跟尹洛在一起,有感激的成分,但是我不后悔,本来,这学期我是要跟他见面的,可惜现在一切都变了,我的心,变了。” 肖亚瑟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微微的闪动。 “其实一直以来,我以为那是爱情,从初恋的繁哥哥开始,到尹洛,在情感里都夹杂了其他的东西,我的心太强,把感情看得不太重,其实现在才知道,不是我不看重,是我还没有发现爱情。”书凝脸上微笑着,笑得凄美,她相信这一次,对身边的人的感觉,是纯真的。如果不是遇到亚瑟,可能,她和尹洛也可以重新在一起。但是,人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能再有迁就的心理。 “那么,你喜欢我什么?”肖亚瑟轻轻的,问着俗套的问题。 “一切,我也是个庸俗的人,首先你的外表就得我的意,原来我也喜欢花样美男的类型,从心底里喜爱。只是以前,压制了这种感觉。再次奇遇般的见面,也许因为身份的关系,又多了份亲近感,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肖亚瑟的眸子幽深了,眉宇间,慢慢浮起一层无奈,“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回头来看今天的事,会发现你也同样夹杂了其他的情愫,只是你现在不能体会到。” “我明白你说的,”书凝直看向他,“我也知道,因为与你是旧识,所以就像在外地遇到同乡,莫名的多了依赖。” 肖亚瑟皱皱眉,“不错,所以也许我们不该太早做决定。” 书凝吸了口气,慢慢收回目光,望向路边的霓虹灯,“但是人,感情并不是单独而行,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以前我只是不敢想,现在既然一切都合适,自然的,便会想。” “书凝,我承认,我很欣赏你的性格,也对你有好感,但是,以我们现状来说,还真的不合适。”肖亚瑟的推托之意,已经很明显。 书凝并没有想像中的失望和愤怒,只是有一丝辛酸,“很好,不管怎么样,这是我头一回跟男生表白,我觉得自己很勇敢,也像自己的品性。以后我都要这样活。” 肖亚瑟轻轻投了她一眼,“有些事,是自然而然的,我希望一切顺其自然。” “我明白,谢谢你。”书凝垂下头,眼眶里,迅速氲出一层雾水,她任其干净的落在手心,没有划下脸颊。 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主动了,说明她多了自信,而不会被打击自信,被动的被人爱了,那种感觉并不十分幸福,她一直都那么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爱情也一样。不过,她不强求,就算没有结果,她也不后悔,只会更坦然。 况且,她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她明白肖亚瑟的顾虑,怕她因为寂寞而匆忙的选择他。其实他不知道,女孩子,真的会一见钟情,也会有怦然心动。 肖亚瑟,不管在外貌还是性格上,都吸引着她。家世也好,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地方。如果非要说她有点心机,那就是,她在这个新家里,要承担的太多了,她需要一个同盟。 也许肖亚瑟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急于接受她的情意,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很慎重的。她,也欣赏他这点。 很快,到了艾弗庄园。 下了车,书凝没有邀请他进去坐坐,而是很客气的跟他道谢并道别。 肖亚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开动了车。 书凝目送车子远去,心底里,更多的爱意升出来。回想与繁的曾经,和尹洛的过去,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以前,她心里总会觉得有些别别扭扭,与他们,在思想里都仿佛隔着一层纱,也许是因为与那两个人都不曾志同道合,或者说,她本身并没有很喜欢,只是因为对方……如果不是因为亚瑟的出现,这一次的出现,她可能永远不知道心灵的靠近是什么感觉。 好奇怪吧,就是什么都愿意对这个人说,对他无保留的信赖。 不得不说,那次乡村同行起了很大的作用,虽然尹洛也好几次解救她,但是,也许……首先尹洛没有先让她有心动的感觉,只是在一起久了才有了感情。而她主动先动了情的人,就只有亚瑟。 让她主动有好感的人,对她比较有吸引力。 就算,是她奢望了,那么,这也是她美好的回忆。 肖亚瑟,还会再来找她吧。 …… 第十章 讨好琳娜 时间匆匆的过,有了学上的书凝,生活渐渐丰富起来。 唯一不放心的,只有妈妈,她找了个时间,给妈妈挂了电话。得知,艾家的人帮妈妈联系了医院,妈妈本来是坚决拒绝的,她怕书凝会受到什么影响,于是,最后艾家派了医生过来,过一段时间就为她出面调理。 书凝的心总算放得下了。 挂完电话,她哭了,因为太想妈妈,在电话里她不敢表现情绪,只说自己很好,等安定些了,在这里比较熟悉了,就会想办法回去看妈妈。但是妈妈没有回应什么。 她也不能保证什么。 从那天看大姐琳娜的意思,她到来艾家后,就等于与以前的亲人断了关系。她知道,想要再见妈妈的事,现在绝对不能提。 过得这样小心冀冀,她,或者应该早些嫁出去。 但是,肖亚瑟没有来找她。 她只能不急。 认真的上课,听话的生活。 慢慢的,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妹,在艾家也不怎么引人注意了。 但是,她这天等到了大姐回来,站在了大姐面前,真诚地说:“大姐,我想去看看父亲。” 琳娜挑了挑眉毛,显得漫不经心,“为什么?” 这个问句多见外,同时父亲的女儿,想看有什么不可以?书凝心里如是想,却面上不动声色,“是因为,多久不见父亲,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父亲如果真的有事了,她不会好,她妈妈更不会好。 “父亲的状态良好,他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我会告知其他人。”琳娜冷漠的说,明显的回绝之意。 书凝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异类,也确没有任何地位,被这样无情的拒绝,心里还是很委屈的,同时,也有点害怕,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却无亲情的大姐,恐怕是要架空她了。 从初来到现在,大姐似乎从未正眼看过她,如果猜的不错,等父亲一旦真的去世了,或者说,脑袋不再清晰,她,也可以出局了。再也与艾家没有关系。 她可不想那么狼狈! 她既然来了,就绝不对坐以待毙!况且,她是艾家的后人,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天生条件。 其实她也知道,艾家这么大的家业,谁不想占为据有?怎么会便宜了她这个半路来的野丫头?现在大姐全权管理着艾弗集团,不管在名誉上还是实权上,都非大姐莫属,如果她要想再争一个小份子,只能在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拿到免死金牌。 只是,恐怕大姐不会给她机会。 她倒是相信父亲早就有打算怎么安排她,就怕大姐会使诈。 最好的办法,还是与大姐同盟。所以…… “是,大姐,那么就请大姐帮我向父亲问候,祝他早日康复。”书凝说完面子上的话,便面容纯真的看向琳娜。 琳娜脸上的表情浅了浅,然后,也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复了她,便转身,上楼了。 “大姐……”书凝大胆的唤住了她。 琳娜有丝微迷茫和半点不耐的回头。 “大姐,您今天这身衣服特别好看,很适合你的气质。”书凝甜声赞着,由衷的表情不容质疑。 琳娜淡淡一笑,“是吗?谢谢。” “事实上,我以前学过服装设计的,所以,能看懂点。”书凝略显羞涩的说。 琳娜幽幽看着她,似笑非笑,不说话。 书凝鼓着勇气,继续纯真地说:“不过我知道,就我的水平完全不能跟大姐的档次相比,不过我打算用功读书,毕业了做自己的专业,大姐你会支持我吧!”表示,她没有其他的野心。 琳娜微挑了下眉峰,意味不明地一笑,“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是的,我从小独立惯了,什么都靠自己。现在来到这儿,大姐你给予我的照顾真的太多了,我觉得很幸运。”书凝露出向往和满足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大姐,你真的很幸福,人漂亮,有能力,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子,我对大姐真的很信服。”传说马屁不穿的。 琳娜注视着她,那晕着流星的眸子,仿佛要看透书凝的内心。 “还有二姐,听说她就要结婚了,真的好好,我以后,能像二姐这样,嫁个好人,一直简单又快乐的生活,就满足了。” “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琳娜的声音突然很严肃,甚至有点阴沉。 书凝心下有点慌张,但她不敢表露,只能顺势的冲她笑笑,说:“是,对不起大姐,你工作这么累,我还吵你,真是的……你休息吧,我会很听话的。” 琳娜没有笑,但眼睛里却仿佛显出了笑意,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定定的看了书凝一会儿,在书凝很乖顺单纯的表情下,慢慢垂下眼帘,然后轻转身,抬脚上了台阶。 书凝暗暗松了口气,但她保持着轻松的笑,用崇拜的神情目送琳娜走上了二楼,消失在视线后,才慢慢的收回目光,余光中,看到从卧室出来的艾太太。 “阿姨,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书凝温声问候。 “哦,我听到了,你和琳娜的说话,所以出来看看。”艾太太走过来,依然很慈爱的眼神。“你想见你父亲是吗?我可以带你去。” 书凝怔了怔,有点着慌,“但是大姐似乎并不想让我去,我还是不惹大姐生气了,谢谢阿姨。” 艾太太叹了口气,说:“确是,总裁他现在是不易打扰,也不能激动,且让他休养一阵子,待好了,他一定最先挂念你这个小女儿。” “阿姨言重了,我和两位姐姐在父亲心里是一样的。” “你这孩子,果然很讨人喜欢。只是……也不要太怕你大姐了,她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冷冷淡淡的,但是你是她的亲妹妹,她也会对你好的。” 书凝心里抽了抽,这位夫人,心底还真是善良啊。但是,她脸上却挂着信任和欢喜的表情,轻言慢语地说:“阿姨,你说的我明白,我和两位姐姐毕竟还不够相熟,慢慢会好起来的。” “嗯,你能这样想,我觉得很欣慰,这些话,我会告诉你父亲的。” “谢谢阿姨。” “好了,今天也晚了,你明天要上课,快去休息吧。” “是,阿姨,你也是,要照顾家里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你也要注意身体。”书凝一脸的关切和疼惜。 艾太太笑得更温暖了,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去吧。” “嗯,阿姨明天见。”书凝柔柔的笑着,跟艾太太施了礼,这才转身,不紧不慢的向二楼走去。 中途,回头几次跟艾太太摆手示意。 回到自个儿房间,书凝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疲惫的踢了鞋子,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种生活,真的很累。 不知不觉,她想起了肖亚瑟,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很可怜吗?她小心冀冀的说话,看家里每一个人的脸色,她容易吗?为什么就不肯来个电话呢?难道,他也是个胆小鬼? 在豪门里表面风光,其实未必会快乐,尤其像她这种没什么经验的人,还真是如履薄冰,想安安生生的过下去,她真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管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得适应这里的一切。 像她这样的幸运儿,能有几个?她可不想辜负上帝的恩赐。 那好吧,她相信,这只是刚开始。 她很享受,揣摩着过日子。 当然,她若想逃避,已不现实。 第十一章 去,勾引你二姐夫 外表平静的日子,过起来也很快,整个艾家大院,每日里空空旷旷,像个深宅大院,设饰华丽,却冰冷僵硬。 这,时常让书凝怀念过去的时光,虽然很穷,但是过得很有奔头,很有意思。当然,这中间不包括小时候吃不饱的经历。越在这样的家里呆着,她就越想念妈妈,就算她再是什么三小姐,可在这里,分明是孤苦无依的人,再坚强的人,也希望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 这种苦楚,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久,就到了二姐珍媛出嫁的日子。 书凝没见过上流社会的婚宴会有多么大的排场,不过,她猜测一定会非常非常奢华和风光的。纵使在心里想像过很多次,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还是非常非常的震惊。 一对新人在礼堂里宣过誓以后,热闹的宴会开始了。 那天她被公开三小姐身份的小宴会,与今天的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今日的新郎肖亚牧潇洒风流,今日的新娘美艳动人。 在宾朋的欢笑和祝福声中,一对新人结为伉俪。 宴会厅里,鲜花夺目,不如新娘头上的花饰耀眼。珍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甜蜜温婉的笑着,满是幸福的容颜,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小姐女子。 人群里,书凝虽然是名正言顺的三小姐,但是,显然这些宾朋甚至亲友根本也没人关注过她。她自己知道,她是灰姑娘嘛,从这些人的眼里,她看到自己是如何被轻视着。 不意外的,她终于在这天看到了肖亚瑟。 但是人太多了,她也很难离开自己的位置,而且,她也不想太迫切的走到他身边去。 正在门口与艾太太一起接待来宾的大姐琳娜,不知何时离开了那个位子,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书凝身边。 “啊?大姐?您怎么会空过来?”书凝有点慌张的回神,盯着琳娜问。 “很无聊吗?站在这里?”琳娜难得的笑了笑,貌似关心的问。 “不啊,今天很热闹,我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大姐没允许她到门口接待,她便不多问,反正自己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显摆自己是艾家人。 “你,应该见过二姐夫吧?”琳娜问着,眼睛已颇有深意的望向了被众星捧月的两位新人。 “是,大姐,曾经过见一面。” “他是肖亚瑟的哥哥。”琳娜若有所思的说着。 “是,大姐,亚瑟有介绍过。”书凝心里怯怯的,不知道大姐想要说什么。 “你跟亚瑟很熟悉?”大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书凝可不敢漫不经心的答,“没有,大姐,只是我以前所在的学校,正好是肖学长的学校,算起来是我的学长,所以那天遇见,就多聊了几句。” “是吗?” “对,上次,肖学长去学校看我,也是处于,对旧识的关心。”书凝小心地介绍着。目前,与肖亚瑟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不必要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大姐。 见书凝说的风清云淡的,琳娜也没有再追究,不过,嘴角露出奇怪的笑意,“看起来三妹是很想与肖亚瑟有更多的接触。” 书凝怔了怔,不知道是该说是,还是说不是,“大姐……你多虑了……” “很好,或者大姐可以帮助你。”琳娜眼睛里的笑意让人很不安。 “大姐,你的意思……”书凝诡异了,难道,这一向被珍媛定为不近人情的大姐,也会八卦到帮我牵红线?或者说,传说中的上流社会的经济婚姻要在她身上体现了? “三妹说过,会听我的话是吗?”琳娜紧紧地盯向书凝,眸子里有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书凝几乎下意识的就点头,“大姐有什么事,尽管说。” 琳娜笑了笑,转眸,望向人群中闪耀的一对新人,“看到了吧?你的二姐夫,多么风流倜傥。” “是,二姐嫁了很好的人。”书凝附合着。 “呵,是吗?很好的人。”琳娜呢喃了句,又接着沉声说:“不错,肖家确实家世显赫,与我们艾家,不相上下。” 书凝倒是没想到,吃了一惊,肖亚瑟的家族原来也有这么大?奇怪了,怎么在外界没有听说过呢?以前何静那么八卦那么牛,好像也不知道肖亚瑟的来头,不然那丫早就一脑儿投进去了。 也许吧,肖亚瑟是低调的人,而且,可能这些贵族的后辈没有做家族的事业,而是有自己单独的事业,外界不是很内行的人,可能就了解不多吧。不过,也是她从来没有打听过,再说肖亚瑟真不像那种贵族的富二代,一点都没典型的恶劣迹象。好吧好吧,她对喜欢的人怎么看都顺眼。 “你随珍媛到肖家去,勾引你的二姐夫肖亚牧。”琳娜不紧不慢地说着,面容冷淡。 书凝在听得这句话的时候,神思还游荡在肖亚瑟的身上,猛的听到琳娜说的最后一个字,脑子里嘣的一声,差点儿把自己给震飞了。“大姐?你说什么?!” 琳娜皱了皱眉,“你嚷什么?” 书凝忙收住了张大的嘴巴,但是,在回神了琳娜的意思后,她猛打了个激灵,像被人从头顶淋下了盆冰水,全身开始颤抖了,她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轻松,再轻松,“大姐,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琳娜这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避开了热闹的人群,走到一堆鲜花跟前,然后正色望向书凝,很稳重又很自然地说,像是在说一件多么正义的事,“你二姐他们度蜜月回来,我就安排你一同入住肖家。” 书凝惊愕又惶恐的看着她,“可是,大姐……为什么?” 琳娜冷漠的笑了笑,说:“你二姐做事疯癫没有头脑,这个肖亚牧是公认的花心大少,你不去勾引他,他也会背叛珍媛,我让你去,就是帮你二姐留住这个男人。” 第十二章 婚宴上 书凝3月份交稿 书凝望着琳娜半天,都不大能适应她的话,虽然她说的字字句句都还清楚,她其实也知道字面意思,但是,她信吗? 答是不信。 大姐是当她三岁小孩吧?让她勾引二姐夫,还说什么帮二姐去留住二姐夫,这是哪儿的道理?好吧,当二姐夫是个花心大少吧,那么,她若勾引成功了,也是她的,她与二姐有区别好吧。 当然,大姐又怎么会是一个思想愚笨之人呢,这话说出来,弯弯道道的很难理解。 但是书凝,又更不会傻到去追问,既然大姐如是说,她也只能如是听。 “大姐……的意思,让我帮二姐看着二姐夫是吗?但是我怕做不好。” 琳娜眼神锐利地看着她,神色已开始不悦,“不愿意?” “没有,我只是觉得……二姐是新娘子,去了婆家,我是以什么身份跟去呢?”书凝还算大胆的提出。虽然去肖亚瑟家的话,她可能觉得比在艾家还要放松,但是,大姐交给她的任务确实让她汗颜。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会有安排。”大姐的意思很坚决。 书凝知道这是逃不掉的了,心里异常苦闷,也只得强撑笑容,“大姐,那我上学呢?” “你的问题还真多,这个你也放心,会有管家接送你。” 书凝也再找不出任何拖词了,只得点头应允,其实这事,她应不应允都得应允,除非她不想在艾家混了。“大姐,我听你的安排。这件事,也会尽力而为。只是,要具体怎么做,还要听大姐的指示。” “你先入住下,熟悉一下肖家,然后,首要的,是要观察你二姐他们两人的关系,一有机会,你就乘虚而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大姐抬着疲惫的眼皮,神色却绝对阴狠地看着她。 书凝脸色有点发白,心里开始发虚,“大姐,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她真的很惶,这个该死的琳娜不会要让她付出那么可怕的代价吧?其实就算是,她也绝对不会,她会再想办法。 琳娜幽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轻松一笑,“瞧你,想哪儿去了,你是我艾家的三小姐,是我的妹妹,我只是叫你去做戏,点到为止,要把那个家伙哄得团团转,又最好别与你二姐正面冲突。” 书凝心里的冷汗涔涔而下,汗,这琳娜大姐也太抬举她了吧,她才多大呀,当她是狐狸精啊,要弄得这么圆滑,对方可是花花公子,她玩得转吗她? “大姐,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如果做不好,大姐可以原谅我吗?”书凝战战兢兢地问。 “我不会太刻求你,以后我会经常联系你,你也随时跟我汇报情况。到时候,我们看情况而定,你不用太紧张。” “是,大姐。那么,我是想要知道,如果肖……二姐夫当真的找上我,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书凝严肃起来,话说,想要出人头地,不付出点危险是不行的。 “这个,等到那一步了再说。”大姐很不厚道,冷漠的就回拒了书凝的问题。 书凝忙识趣地应,“是,我知道了。大姐。” “好了,现在很忙,我要先过去了,你自己玩吧。”琳娜飘了她一眼,便转身,似若无其事的向宾朋群中走去,与旁人笑逐颜开的打着招呼。 书凝长长的吁了口气,心情没办法轻松一份,感觉身体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看吧,这就是来到艾家第一个任务吧,之前还觉得那么平静,虽然隐隐的有危险气息,但都并没有真的显露头角,这次,却是直接的来,来得如此迅猛,让她无处可逃。 也许,是她前次的讨好,让大姐相中了她? 她表现的太过聪慧又太过乖顺了吧?于是招来这横祸? 真让人哭笑不得,这个琳娜大姐,到底在玩什么?她不是该在艾家呼风唤雨的么?不是已经如愿了么?她应该把精力放在艾家,怎么会突然派眼线到肖家呢?难道,艾家与肖家有什么关联?那不是二姐已经嫁入了吗?或者,二姐不能听话,还是她没那个头脑?这么说,大姐还是高看她了?…… 一系列的疑问,在书凝的脑海里翻腾,那个……她真的消受不起啊,大姐,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事情,她,真的不是狐狸精。 她没那天赋啊! 悄悄的握紧了拳头,书凝苦不堪言,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事,鬼鬼祟祟的,玩阴招不是她的偏爱,虽然她也很自私,但,她心里还有正义。那珍媛,看得出不是个坏女子,破坏她的家庭,这让她真的……虽然大姐说那个二姐夫命犯桃花,但她不想自己参与进去。 可惜……目前,她已没有回头路。如果不答应大姐,相信大姐也会想别的办法,甚至用什么手段让她答应,她要怪,只能怪遇到这么阴毒的大姐。 再想想,她觉得还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原本与她并无多话的大姐,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相信她是不是太轻易了,而且,这事哪里还有点古怪,总觉得不是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好了好了,越想头疼,她还是先不想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她毕竟不了解这里,谁知道有多少的恩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小心的过她的小姐日子,保住自己。 再说,到了肖家,肖亚瑟多少会帮着她点吧。 肖亚瑟…… “书凝!”一声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书凝抬头的瞬间,脸上几乎同时已露出了笑容,“亚瑟,你忙完了。” “不,我一直没怎么忙,只是跟朋友打打招呼。倒是你,刚才看你一直与琳娜大姐说话,所以没有过来。”肖亚瑟温和地说着,眼睛带着盈盈的笑意看着她。 书凝一听他问起刚才之事,刚隐去的忧郁又浮上心头,但是,她不能去想,只得甩了甩头,强笑道:“没有,大姐就是交待了我要怎样招待宾客。” 肖亚瑟脸上微微有些疑惑,“是吗?但是你们谈了很久。”他注意到了,书凝的脸色也不好。 “哦,是吧,因为正好我们有点累了,就想躲一躲,休息一会儿。”书凝悄悄抹了下额头。 “也确是,对了,别老站着了,我们到那边坐一坐。”肖亚瑟体谅地说着,便拉着她,向空的位子走去。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好再问。 两人在圆桌前坐下后,肖亚瑟很温和的给她倒果汁,“今天你二姐与我哥是主角,我们都只是陪衬的,不要把自己整得很累,来,我们也好好的享受这气氛。” 书凝心情稍稍放松,把刚才的烦事搁在了一边。其实,她也想找个人分担的,可是这事虽然危险,也是绝密,她不能轻易透露,而且,这种事,对别人可能还好些,但是对着肖亚瑟,于公于私,她开得了口吗? 但愿肖亚瑟不要跟她计较她这次的不坦诚。 两人各怀心事的,边喝饮料边谈天说地,看起来其乐融融,但,别扭的氛围却是散不去。 书凝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绪,决定跟他说点别的。“我还以为,肖亚瑟不会拒泥于那天的事,可是没想到,还是将你吓到了。” 肖亚瑟微笑着的脸上,迅速渗入一丝愧意,“不是,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出差了,为了个案子,一直没有闲暇。” “哦?原来如此?”书凝淡淡地应着,心里还是苦笑,连个电话都顾不上吗? 肖亚瑟也有点尴尬了,望着书凝,几番迟疑,才说:“很抱歉,没有给你电话联络。” 书凝有点坦然了,淡淡地笑,“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很忙。” “那么,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错。” 又是一阵儿沉默。 两个人,有些僵局地坐着,偶尔对视,清浅地笑笑,再转脸去东张西望,心不在焉。 “是……生气了吗?”肖亚瑟终于忍不住问。虽然这女孩首先跟他表白,但依照她的个性,恐怕会比较自我,就算对喜欢的人,也没有多迁就吧。 “哦?”书凝回神,其实她还在沉浸刚才大姐的吩咐,不免心里非常不淡定,开玩笑,这可是关系她命运的大事。 肖亚瑟眼睛里的疑惑更复杂了,“你没有不舒服吧?” “哦,没……就是,觉得很闷。”书凝掩饰的清咳了声。 “那,不然我们去找个清静的地方。”肖亚瑟绅士地提议。 书凝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烦,望住肖亚瑟,很直接地说:“为什么这样对我呢?如果对我太好会让我误会的,不如在没有决定心意之前,先客气一点吧。” 肖亚瑟没想到她突然发脾气,一时怔住,“不是说好……做朋友吗?我对朋友一直这样。” “是因为我说喜欢你,所以才对我好,你对一般朋友应该不会这么好。”书凝苦笑。 肖亚瑟不再争辩了,微皱起眉头,细细地看向她。今天的她,是有点反常的。 书凝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过了,没必要这样。喜欢人家是自己的事,人家接不接受是人家的事,她不该有气恼。 再说,她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他。相反,也许他还会对她有帮助。哎呀,她怎么这么糊涂! “哦……对不起啊,刚才,我……这些天,因为在艾家很不熟悉,不太适应,我的脾气有点古怪。”书凝抓耳挠腮地说着,悄然望他,见他眸中的疑云略有消散,才又装作不在意地问:“哦……不知道我二姐和你哥,为什么会这么有缘哈。” 话题提到了别人,肖亚瑟的神情就放松了许多,“这个啊,听说哥是在医院认识珍媛小姐的。” “医院?” “珍媛小姐是非常有名气的医师,我哥是她的崇拜者,所以吧,一来二去就交往了。” 听肖亚瑟说的这样轻松,但是书凝可不完全相信。“哦,我真是晕,还不知道二姐是学医的。上次只听她说什么座谈会。” “是啊,经常去各个医院去讲谈。你二姐说起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肖亚瑟轻轻地笑。 书凝纳闷了,“不过,他们说二姐头脑很单纯呢。” 肖亚瑟垂下眼帘,“是吧,应该说是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女人。” 第二三章 入住肖府 “那么,你哥呢?”书凝装作有意无意的,淡声问。 肖亚瑟笑得很随意,也看起来毫不在意,说的更是直接,“我不知道。” 书凝顿了顿,没说话。 “是真的,我从小,跟哥没怎么相处。”肖亚瑟说起来,神色有点奇怪。 书凝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因为他像是话还没有说完。 “五岁时跟叔叔在美国生活,所以跟哥没有太多感情。”谁知道肖亚瑟的解释还真是简单。 “可是,你不是在城市大学上过学吗?”那时候何静说他是学长哦。 “中间,回来过一年,上了一段时间。”肖亚瑟平淡的说着,似乎也不想再深究了。 书凝便住了嘴,别人的事情,知道的不用太多。转话题,“听说,你们肖家也是很有实力的。” 肖亚瑟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没有参予爸爸的生意,不是很清楚。” “你倒是真独立啊。” “没办法,从小就独立。” “我也是呢。” 肖亚瑟看着她,微笑。 书凝垂下头,心里有点别扭,好像,说了几句都没点到自己真正想要问的,再这么扯下去,宴会都要结束了,“哦……不知道啊,你们家……与艾家有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关系。”好吧,终于问出来了。 肖亚瑟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微有一点思索,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有一点。但我说了,我没有很清楚。怎么,有事呢?” 书凝怕他感觉到什么,便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猜,随便问问。” 肖亚瑟看了看她,没再问,拿了饮料递给她,“喝吧。” “谢谢。” 今天的对话,也许两人都各怀心事,所以显得有些客气,有些停留,甚至,还多了些生疏,书凝现在已没有心思去介意两的关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的自己的处境,没错,她永远是个将自己放在第一的人。 肖亚瑟看着心不在焉的书凝,心里开始了莫名的挣扎,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呢?每次见她,都让人捉摸不透。 “一会儿,宴会结束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肖亚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拒绝了别人,还要约别人。 “哦,恐怕不行,我还有事。”书凝漫不经心的拒绝了。她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你有心事?”肖亚瑟浅浅地看着她,说:“在这里,你没有别的朋友,所以肩膀上的担子感觉更重了。”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书凝回神似地看向他,有点不好意思,自嘲地说:“我本来也没有朋友。”是啊,在家乡,同村的女孩不爱理她,她也看不起别人。孤傲的性格就那样起来的吧。 肖亚瑟望着她,不再说话。也许,他现在应该给人家一个安静的空间。 “书凝!过来一下。”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书凝回头看,是艾太太,便慌忙站了起来,“是,阿姨。”说完,她对肖亚瑟说了句抱歉,便提着裙子向那边走去。 肖亚瑟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心里,感觉很不舒服。有的人,明明说喜欢你,但对你却不能垂手可得,这样的人,会让人感觉到紧张,不安,还会心疼。这是为什么?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该有的,不是吗?这个女孩,太自强了,并不适合他。而且,他的心,又怎么会再装下第二个人…… * 从二姐出嫁起,书凝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安排到肖家去,这种感觉很不好,不上不下的,而且,她有点尴尬自己过去,虽然说大姐会安排好,一定有合适的理由,但是,她自己的脸皮没那么厚,哪有跟着新娘子还外带妹妹的道理? “带着你的嫁妆,带着你的妹妹,坐到那马车上……” 呃…… 好吧,关于豪门的规矩,她向来不懂,就让她成为这些人之间的棋子吧。她有一天,会成为执棋的人的。正好凑这个机会,熟悉一下贵族的生活风格。 大姐从那天后,一连五天,都没再和书凝说一句话,这事,好像就跟一个梦一样,只是吓你一下。 书凝就纳闷了,这大姐做事的风格,还真像她。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只好乖乖的念书了。 肖亚瑟从那天后还是没有消息。这里的人,个个沉得住气哈。 不管了。 一天,又一天。 就在书凝刻意的要将此事给忘掉之时,突然的,这天,她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门口。吓了她一跳,因为琳娜大姐的身影,非常具有震撼力。 “大姐……你来了。”书凝站起身,恭敬而温顺的看着琳娜。 “在看什么?”琳娜不在意地问着,走入房中,抬头,环视了一圈,“这房间布置的不错。” 书凝干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大姐安排的。” “不,是妈。我没有这个闲功夫。”琳娜面无表情。 “哦,也是,大姐公司的事非常忙。” “现在,做好准备了吗?”琳娜似是无意地,问。 “啊?”书凝汗颜,准备?这事,要怎么准备的? 琳娜严肃的表情没有改变,也不见动怒,但是声音相当地冷:“知道到了那边,要做些什么吧?” 书凝的冷汗快要渗出了,“哦……是,我知道。”只能含糊地应。 “其实很简单,多接近肖亚牧就可以,听到什么有用的事,就跟我说。” “是。”书凝心里为豪门的女人悲哀,看,再也没有单纯的感情了吧,都结了婚了,还是让人惦记,甚至,也许二姐的婚姻就是别人运作的桥梁。 “嗯。你明天就过去吧,他们俩已经回来了。” “是。”还能说什么,已成定局。 琳娜转身就作势往外走,到门口,回转身来,静静地盯着书凝看了一会儿,“我是真的能信任你吧。” 书凝又惊又慌,连忙应:“请大姐放心。” 琳娜虽然雷打不动的没有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却含了满意,回身,她昂首挺胸地缓步出去了。 书凝长呼了口气。 明天,明天啊。 全身无力的坐回到沙发上,再也没有心情看书。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许多的梦景,乱七八糟的,令人惶恐不安。 次日早上的时候,书凝出了一身的汗,晕头晕脑的去冲了澡,才渐渐脑子清醒了。 坐在梳妆台前,她觉得很孤独,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这真的,让人困惑。现在,她将要去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呢?她不知道。所以,她也会不安,会害怕。 下意识的,她抓起桌上的电话,她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妈妈的熟悉声音会提醒她,她该怎么做,该往前冲还是往后退,妈妈的声音很温暖,会让她感觉到她还真实的活在现实里。 电话通了,许久,没有接电话。 不知道是那家人都出去了,还是妈妈去看病了,她不得而知。这让她,更加心理恍惚。 但是不等她再继续,小飞就来服侍她梳妆了。 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书凝在周末的上午,被接到了肖家。 出艾家门的时候,没有人相送,因为这家人白天本来就没什么人,连艾太太也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在照顾父亲,二姐出嫁,大姐只通知了管家安排她的出行,显得很冷清。也罢,离开这个地方,就算她有任务在身,也许,每一天,还会过得有快乐而言。 艾家,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富贵荣华,这些华丽的一切,好像只是为了来这里工作的仆人而准备的,艾家人,真的有享受过吗? 最后看完艾府的一眼,书凝在心底嘲笑过自己的家园。 也许,是属于自己的,她其实真的想拥有。 第十四章 新房客 路上,书凝的心已相当平静了。 一旦不能再改变,一旦要面对了,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事实上,女人生得好不如嫁得好,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重要,如果这样一来,她与肖亚瑟的关系可以突飞猛进,那么她还要感谢大姐呢,到时候她想帮谁,谁也难以控制呢。不过奇怪了,为何那么精明的大姐,没有往这边想过呢? 进入豪门后,书凝发现,自己真的想的事情太多了,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真累啊。 果然是穷人有穷人的快乐,富人有富人的烦恼。 但是不管如何,追求富贵是人的天性。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好了不管了,到了肖家再说。 肖家——当书凝看到与艾家相差了一大截的肖府后,心里难免加上N多个问号,大姐不是说肖家也是与艾家差不多的豪门吗?可是怎么看,不太像哦。 门外,已有一个娴雅的中年女子相迎,听话音就感觉是肖家的女主人,“哎呀,亲家三小姐,你来了,欢迎到我们家入住!” 书凝眼角抽了抽,一下车就把脸上堆满笑容,也很招呼的迎了上去,“你好,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我高兴还来不及。”肖阿姨亲和的拉住书凝的手,对她上下打量,“长得真是俊俏哦,和你二姐眉目很像。上次在杂志上看到,就觉得特别漂亮,没想到真人更加温婉呢。” 书凝看出来了,这肖阿姨的性格,像肖亚牧。 “阿姨,你笑话书凝了,我可不比二姐漂亮。”书凝也声音甜甜的。 “都漂亮都漂亮。来来来,快进来。”肖阿姨热情地拉着书凝,一边冲她笑着说着话,一边往院里领。 书凝大致的总结了一下这里,其实就是个小别墅的小区,进了这小区后,每家都是类似的二层楼小院,有点像古式的建筑格式,从外面看,没有太特别之处。 不过,当步入房间之内,书凝只能用别有洞天来形容。 艾府,是名符其实的显摆,显富,明目张胆,正大光明的显示着他们家的富贵。虽然有点僵硬,也很空洞,因为那里没有温馨,但是,却是让人一目了然。 但肖府,就相反了,好像更讲究内涵,像一个内秀的文人,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但一旦你接触它,有让你发现不完的新奇。 听说肖家只有这两个儿子,没有女儿,那么这里的一切设施,应该都是肖阿姨的心血,果然,布置的非常精妙。“阿姨,你的家真美,很温馨。” “谢谢,快来坐下。”肖阿姨招呼她坐下,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女人来给她上了茶,再看其他的,没有什么仆人了。 “阿姨,你真年轻,比我想像的年轻许多。”书凝真心地说着,一边细细地打量着肖阿姨,眉眼间,与肖亚瑟还有些像呢,看来,肖亚瑟和肖亚牧应该是亲亲的兄弟,没有同父异母那回事吧。 “亲家三小姐真是会说话,我再年轻,亚瑟也二十岁了不是。” “肖学长才二十岁?”书凝微讶地问。 “是啊,亚瑟因为人太严肃,显得面老,对吧。”肖阿姨说起肖亚瑟来,突然显得有些忧愁。 “不是啊,肖学长本身长得很年轻,只是因为他的工作的原因。我吃惊的是,他怎么这么年轻,就……读完功课自己开律师事务所。” 肖阿姨露出异样的神情,“亲家三小姐对我们亚瑟很熟悉呢?前几天在亚牧的婚礼上,就见你们聊的很投机。” “阿姨,因为是校友的关系。”书凝有点心虚的解释。 “哦……”肖阿姨满眼欣喜的望着书凝,好似怎么也看不够,“长得真是乖巧,又跟我们亚瑟相熟,看来这以后的相处,会非常愉快。” “阿姨,我以后要打扰您一段时间了,非常的抱歉。”书凝也不知如何跟她客套才对,因为还不晓得大姐是如何跟他们交涉的。 肖阿姨却显得很不介意,反而很欢迎,“哪里打扰,我巴不得呢。平时我常常是一个人在家,他们父子们,哪里顾得陪陪我这个妇人,每日里都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屋子,这不,好不容易娶了你二姐进门,这家里总算热闹点了,不过你二姐也是个忙人,这不,刚回来就又去医院了,还周末呢。幸好你大姐体谅,让你到家里来陪我说话。” “大姐……是非常好的,”书凝惦量着肖阿姨的话,谨慎地顺应着说:“也是大姐与二姐姐妹情深,舍不得二姐,又怕二姐孤单,可自己又脱不开身……” “是啊,你大姐太忙了,幸好啊,有你。”肖阿姨拍了拍她的手,继续热乎乎地道:“亲家三小姐,以后在这里,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咱们是亲家了,应该多走动走动。” “阿姨,既然您也这么说,那就不要叫我三小姐了,叫我书凝就好。”书凝露出真心的笑颜,“以后,我上学之余,会经常帮阿姨做家务。” “哎哟,瞧瞧,这是多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我真是有福气了!呵呵……”肖阿姨说着,笑声非常愉快。 “书凝人很笨拙,还要阿姨不要见笑才是。” “哪里话,阿姨但愿你在这儿住得惯,家里多个人我非常高兴,嗯,真要谢谢亲家大小姐能放你过来……” 书凝温柔地笑着,眼睛里闪动着明媚的光芒。看着肖阿姨开心的样子,书凝不由的佩服大姐,看来大姐对肖家掌握的很详细,怪不得之前那么胸有成竹。不但自己达到了目的,还表现的好像是自己多体谅多大体,让别人还记得她的好。唉。 果然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好吧,胜不胜以后再说。 “哎呀,你看,光顾着说话了,快来,阿姨带你看看你的房间。”肖阿姨说着,人已灵活地站起来,拉着书凝的手未松开,书凝忙站起来跟随着她。“玉姐!快来帮忙亲家小姐拿行李!” “哦,不必了,阿姨,我这箱子不沉,不必劳烦这位阿姨。”书凝温和的拒绝。 肖阿姨美美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坚持,领着她就往楼梯上去。 虽然都是二层楼,但肖家明显小了些,所以不像艾家那么空荡荡的,很舒服。 肖阿姨推开一间房门,一边介绍着,“就是这间了,平时是客房,里面一应俱全,而且,与你二姐和阿牧的房间间隔,这样你们姐妹俩也可以方便聊天。” 书凝额头上一道黑线,这位阿姨想得还真是周到。这下,想不接近肖亚牧都难了。本想问一下肖亚瑟的房间,但想了想就又打住了。 进得房间,书凝的看了一眼,便露出满意的笑容,“阿姨,你们家的一切都很舒服,我想我会住得很愉快,甚至,都不会想走了呢。” “那可正好,我就天天有个伴了,等以后我有了孙子,你还能帮我带呢。”肖阿姨笑得爽朗。 书凝皮笑肉不笑,暗想,她真能住到那个时候吗?除非她自己也变成这家的儿媳妇。 “来,把行李放下。” “嗯。” 两人坐下后,肖阿姨像是多久没有人唠嗑,一直看着书凝聊个没完没了。 其实,书凝对这阿姨的第一印象也非常好,感觉很亲热,虽然在艾家艾太太也很温和,但是没有像肖阿姨这样能相对自若。这样想着,书凝脸上笑着,心里却浮起了愧色,唉,自己,到人家家里来,到底会带给对方什么呢? 第十五章 情敌丝音出场 这么聊了好一会儿,肖阿姨言说让书凝休息,自己非常兴奋的出去买菜,决定今天要小露一手。 书凝一个人在新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将行李放好,然后坐在沙发上休息。她现在想的有点多,喜欢肖亚瑟是她主动的,如果她因为不得已做了对不住肖家的事,以后肖亚瑟还会原谅她吗?他们就更不可能了吧。琳娜大姐真是给她出了难题啊,乱点鸳鸯谱,这不是要毁了她的幸福不成? 不行,她一定要谨慎而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好久,她听得楼下有肖阿姨欢乐的笑声,这才回神,甩去满脑子的矛盾和挣扎,然后下楼,非常积极的参与到肖阿姨的下厨中。 于是几乎是一见如故,书凝与肖阿姨相见甚欢,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一天到晚,肖阿姨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新成员赞不绝口。 肖家的人和艾家的人差不多,几乎是到了夜晚,才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不过大家都已知晓书凝来的事,没有表现在什么惊讶。 先是肖父肖懂事长回来,客气的跟书凝打了招呼,便回了房间。 然后,是肖亚牧,这男人见到书凝后,似是礼貌地向她问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再然后,是她的二姐珍媛,做了新娘子后一脸的容光焕发,也改了以往的尖酸形象,居然见了书凝还露出喜悦的笑容,然后打了招呼先回房换衣了。 书凝心里怪怪的,但是想来也对,毕竟这是在她婆家,她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像以前在家一样随便说话,得注意点形象是吧,再说她自然知道是大姐的意思。反正不管怎样,珍媛对她一好了,她突然内疚又加深了,怪事,她难道不是狠心恶毒的材料? 哼。心里冷嘲自己。 于是,这家里头,就只有肖亚瑟没回来了,大家似乎都在静静的等他一起吃饭,书凝看到肖阿姨悄悄的在给他打电话,心里头,莫名的开始紧张了。 见到肖亚瑟,她该怎么说?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那么,他会误会她吗?苦于她并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他,她很怕从此自己再也没机会。原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所有女人都一样。显得很愚蠢。 就在看似一片祥和的气氛下,突然之间,家里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只是对书凝相对而言。而对肖家其他人,倒完全相反。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外面走进来一位高挑的,清秀的,浑身上下洋溢着贵气洋气的女子,说洋气,是这女子,一看就不像在中国生活的人。 “阿姨好!我是丝音。”女孩甜丝丝地看着肖阿姨,乖巧娇嗔地站着,说不出的讨人喜欢的模样。 “哦!是丝音啊!哎哟,本人真是比照片还漂亮呢!”肖阿姨惊觉之后,喜上眉梢的迎了上去,“来来来,快坐下,哎,今天是什么日子,真是让我太高兴了!” 这时,珍媛正从楼上下来,疑惑地问:“妈,这位小姐是……” “媳妇儿,快来,哦,亚牧,还有书凝啊,我给你们说,这位丝音小姐就是肖瑟在美国的女朋友啊!”肖阿姨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书凝的脸色当即变成灰白。 “哦,对对对,我听亚瑟提起过。你好你好。”亚牧也热情地道。 丝音微笑着环视了一下大家,然后非常礼貌的向每个人问好,“大哥大嫂好,我非常唐突的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高兴都来不及,你能这么远跑来,我们亚瑟一定非常高兴!”肖阿姨真是不了解书凝的心啊不了解。 书凝的心几乎在此时都冰裂了,但是僵硬的笑容还得维持着,强忍着发颤的声音说:“你好,我也是今天才来的,我是……” “哦,这是你大嫂的小妹,来家里小住,以后你们年轻人,可以多多交流。哦对了,我让玉姐马上给你整理房间!” “谢谢阿姨!”丝音毫不客气的应承,依然笑得脸庞红红,眼睛里闪着明亮。 书凝默了,这肖阿姨,还真是八年没见过人啊,不管谁她都这么热情,简直不像一个贵族的夫人。而万万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前脚刚进肖家,近水楼台的梦还没顾上做呢,怎么就突然来了程咬金? 她不是运气这么差吧,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主动追求一个人,可是人家,居然有女朋友了,但是可恶的那个人,还跟她打太极,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完全不告之她实情,这让她,再面对他时要用什么样的心情?! 幸好,大家都对新来的人表示了充分的好奇,珍媛也突然热情的拉着丝音坐到沙发上聊东聊西,完全不把这边还有个亲妹妹放在眼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书凝脸上复杂的表情。 很快,罪魁祸首之人回来了。 肖亚瑟。 书凝在肖家看到肖亚瑟的心情由不安慌惑转变为愤怒怨恨,肖亚瑟从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善的气氛,余光中感受到书凝紧随的目光,不由的直直向她看去,探寻着,“你……” “亚瑟,你回来了,快来看谁来了?”珍媛摆着大嫂的姿态,很八婆的起身嚷。 书凝烦感的皱了皱眉。 “亚瑟!”丝音的声音甜甜的,怯怯的,一双水般的眼睛更是眨巴眨巴的看着亚瑟,满目的柔情,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肖亚瑟在目光毫不容易从书凝脸上拽过来,移到丝音脸上时,眸子一缩,几乎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一出口便是低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一句,书凝突然感受到一股起死回生的气味。 没错,仅这一句,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像其他人看的那么好,至少,现在的意思,亚瑟似乎并不欢迎她来。就算是两人的感情还在,但一定出现了不愉快的事,至少在闹别扭,那么她就可以……乘虚而入? 啧,从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 好吧,静观其变。 “亚瑟……”女孩娇弱地笑着,绕过沙发走向亚瑟,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腰际,轻柔地荡啊荡。“我走了很远的路,很辛苦找到这里……自然是为了看你啊。” 肖亚瑟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苦涩,语气有些放轻,“你应该先告诉我。” “人家想给你惊喜嘛。”丝音笑了,笑得很甜美,一双眼睛只看着亚瑟,仿佛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人。 书凝苦笑了,如果,真的看得那么满,又怎么之前会有隔阂了呢?不要问她怎么知道,看亚瑟的眼睛就明白。 亚瑟收回在丝音脸上的视线,下意识的,他轻瞟了一眼书凝,与书凝直勾勾的目光相碰,立即又转开,脸上有了些尴尬之色,但他也只能强装着,勉强微笑着说了句,“你们等我,我上去换衣服。” 说完,避开丝音的手,很快的走向楼梯。 珍媛悄悄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一顿,便走上前来,“别站着,我们去餐厅吧,马上就开饭了。” 众人都各怀心事的慢慢随她走向餐厅。 书凝头一回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太生硬,太勉强,不知道算是个什么身份,赖在人家家里,这真尴尬。如果不是大姐的安排,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准会甩手走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一切,都只能暂时隐忍。 对于亚瑟,她想,也许他们会找个机会说这件事。但是如果,他跟这个丝音小姐和好了,那么她,就再也不会对他抱有幻想。 如果是那样,就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曾经不顾一切的伤过另两个人的心。 第十六章 海滩边的贝壳 一场貌合神离的晚饭过后,不知内情的人包括珍媛都在热情周到的招待两个新成员,特别是丝音,因为是远到的客人,又是未来儿媳妇,不知道把肖阿姨给兴奋成啥样,直到半夜了,整个肖府的灯还没有灭掉。 然,最后,总算都知道困了,一个个渐渐回房睡觉了。 自然,是要给亚瑟和丝音独处的机会。 书凝也知趣的退回了房间,但是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看来,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之前顺应大姐时,还想着将计就计的,不成想,她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亚瑟有个女人?是她没有问过,还是他故意隐瞒了呢?晕了晕了,现在头好疼,根本想不出什么。 这一天,对肖家来说应该是最热闹的了,外表看起来平静温馨,但实际上,可能每个人心里都翻来覆去。最纠结的人,就是她了吧。之前还奇怪为什么大姐感觉到她与亚瑟有不普通的关系,还放她来,难道,大姐是知道有丝音这个人的存在的?这样一想,也确实好像是哦。唉,她是谁啊,哪里玩得过大姐琳娜。 好闷,好烦,睡不着,怎么办? 起身, 走向小阳台,从这房间里出去,有个不大的晾台,她打开窗帘,想要透透气。这地方望过去,好像是个后花园,种着各种各样的观赏树。目光只随意一扫,就看到了树下站着两个人。 不用猜,书凝就知道是那对小情侣。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月光下,那两个被银辉披着的人,不意外的显得生冷。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几乎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只微微的看到两个人的身体有动弹,才会令人确定是两个活着的人,月光被树叶挡住,看不清两人的脸,猜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书凝就是下意识的判断两个人是在吵架,她怀着紧张而兴奋的心情看着,就算什么也看不清,她却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说实话,她觉得,做一个兴灾乐祸的人很过瘾。 她是真的有做坏女人的潜质吧。为这个发现她显得得意洋洋。 但是,那边,小树林的两个人,却在此时出其不意的搂在了一起。 确切的说,是那女的非常厚脸皮的搂住了男的。 书凝气冲冲的自己臆测着,用力的睁大眼睛,其实还是辩不出,这让她更气恼。头一次,她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冲下去,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虚心假意的说做好朋友,说对她有好感,说着让她容易误会容易幻想的话?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应该说的话吗?为什么是这种人,为什么她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书凝紧紧地捏着手指,指甲几乎要掐到手心肉里去,不知不觉中,眼泪簌簌而下,心里的气随着眼泪,慢慢的抽出去,慢慢的,心里的生气变成了委屈,她重重的呼着气,眼睛却倔强地看着那两个搂着的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着两个人能分开,能有转机…… 但是,有时候,坚持……是一种错。 转回头,书凝发现自己的勇气是有限的,原来她也是个小女孩,只是一个小女孩,她承受不起。不知道是怎么转回到房间里,她扑在床上,闷声痛哭。 挥动着拳头捶打着被子,她任性的发泄着内心的憋闷,放纵着一直以来都要隐忍的情绪。 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她有哭的权力。 这些年,她都以为自己坚强,自己隐忍,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心碎,可是今天,这些所谓的以为,全都滚蛋去!她要哭,她伤心,她难过,她喜欢的人原来有别的女人,她情何以堪……她到底要怎么办? 还以为,入了豪门,一切都会来的很轻易,可是感情,原来永远藏在让你触摸不到的地方。 这一夜,哭哭愣愣,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就算睡着了,书凝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 次日,早晨,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下楼,吃饭,互相招呼一下,然后上班的上班去了,上学的……哦,好吧只有书凝一人,艾家的车子已停在小区门口。 书凝慢腾腾的吃着饭,眼角,悄悄注意着那两个貌似又冰释前嫌的人。 刺眼,太刺眼。 这个丝音的笑容太刺眼,眼睛亮得刺眼,她扶着亚瑟胳膊的手也刺眼,一切一切都刺眼。 书凝内心忍着巨大的气愤,将面前碗里的饭当做那个女人的骨头,用力的嚼,用力的嚼! 余光中,肖亚瑟俊美的脸在悄然扭曲。 书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影响到别人的视线。 “书凝啊,你是上学要迟到了吗?”肖阿姨小心地看着书凝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不轻,“如果……明天我叫玉姐早些做饭。” 书凝这才惊觉,仓惶地看了肖阿姨一眼,忙调整了一下姿势,放松下来,干干地笑了笑,“阿姨,没有晚。不好意思……”说着,埋下头淑女的吃饭。 肖阿姨这才缓和了笑容,又开始招呼其他人,“亚瑟,你吃了饭快些去上班,让丝音在家陪我就行。” 亚瑟看了看妈妈,没说话。 “阿姨,我在家一定好好陪你说话,绝不会打扰我们亚瑟工作。”丝音乖乖女的形象彻底定型。 “嗯,你真乖。”看吧。 书凝鄙视地撇撇嘴。 亚瑟悄悄地看了书凝一眼,脸上露出无奈,低头默然的吃饭。 书凝接到了这一眼,她痛心的感觉到,这是一个饱含了抱歉的眼神。 这让她如被当头浇下冷水,觉得一切,难以扭转了。 她坐在这里,抬头悄悄望了一圈根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几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心里冷了,她的动作也缓慢下来,然后无精打采食之无味的把饭给扒完,便有点客气地跟肖阿姨打了招呼,然后匆匆地走出门。 唉,肖亚瑟啊,头一天来就给她一记狠狠的棒击。 虽然没有心灰意冷,但,也非常接近了。 出门,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低着头暗自伤心。 车子开出去了。 肖家的大门,迅速的走出来肖亚瑟,他面容略焦虑的看了看艾家的车,略犹豫了几下,便放弃追过去的意思,然后转身去车库。 坐在教室里的书凝,满脑子都是肖亚瑟跟那丝音卿卿我我的景像,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好几次,都要在课堂上哭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弱的,这么不经打击,就这么,就哭了! 原来,真遇到了伤心事,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她就拉下了坚强的面具,比别人更加软弱几分。 像海滩边的贝壳。 这一天,浑浑噩噩的过去。 学的什么不知道,谁跟她说话也爱理不理,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天,两天,她都这德行。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机会,肖亚瑟也没有找到她跟解释,就算两个人在家里不小心碰到了,也是你望望我,我瞅瞅你,然后装作谁也不认识谁,各奔东西。 看那个丝音,在家里多么会讨好肖阿姨吧,每天嗲声嗲气的,把肖阿姨哄得团团转,听到就让人倒胃口。 她每天小心眼的对着丝音腹谤。 不知哪次开始,她总瞧着肖亚瑟眼睛里有奇怪的笑意。 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其实吧,有了情敌后,她把肖亚瑟都很少正眼相看了,全身心的研究那女的。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几天,令书凝不理解的是,那丝音不知道是不是智障,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热烈的目光,要说,女孩子对这种气味特别敏感啊,可她为什么还悠然自得的呢?或者说,那女的根本没把书凝放在眼里? 想到此,书凝几乎想炸毛。 这样的生活,真是别具一格,书凝几乎忘了自己真正的任务。 直到,这天她放学,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瞒着肖亚瑟的情况下修理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丝音丫头,于是一个坏意的笑容荡在嘴角时,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琳娜站在车子前。 第十七章 野心 “……大姐?!”书凝如梦初醒,惊吓得全身哆嗦。天哪,她这是怎么了,被那个若有若无的感情迷了心窍了?居然忘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琳娜静静地望着她,描着妖艳的眼彩将眼睛衬得扑朔迷离。 书凝慌忙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勇敢地看着琳娜,扯嘴角,笑,“大姐,你突然来……有事是吗?但是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呢?” 琳娜眨了下眼睛,淡声问:“这几天跟肖亚牧熟悉了些没?” 书凝顿了顿,差点儿漏馅,天哪,该死,她的目标是肖亚牧,不是肖亚瑟,可是上帝啊,这些天她没有正眼瞧过肖亚牧。“哦……因为是新婚,那个人……经常跟二姐在一起。” 琳娜没有责怪她,只是平淡地交待,“那你要抓紧时间,我跟肖夫人说你在那儿住一个月。” “一个月?”书凝心里着慌,只有一个月,要搞定所有的事吗?可是她白白浪费了五六天了。鬼迷心窍她一定是被肖亚瑟弄到鬼迷心窍,才会无聊到跟那个嗲女空较劲。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理会她! “你,下一步,好好讨好肖夫人,然后找机会接近肖亚牧,最好让珍媛看到。” 书凝心一揪,她一定要做这种下作的事吗? “你外表是个乖巧的样子,肖夫人会向着你,所以这次你不会被赶出去。”琳娜冷若冰霜地说着,仿佛在说不相关的事,“如果肖亚牧对你上了心,你要及时跟我汇报。” 书凝望着自己的亲姐姐,心里有泪在流,她们真的是姐妹吗?良久,她困难地应:“……是。” “来,这个东西你拿着,送给肖夫人。”琳娜像多啦A梦一样,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盒,递给书凝。 书凝恍惚地接过来,看到上边,好像是一种化妆品。“是什么?” “我从法国让朋友稍来的眼霜,你当礼物送给她。” “可是……我是用什么理由呢?而且,我还在上学,没有钱,她会怀疑这东西的来源。”就算心在流血,书凝的脑袋还不糊涂。 琳娜早有准备,于是不紧不慢地交待,“你没有钱,但是艾家有钱,这是你托姐姐出差稍带的,做为见面礼孝敬她的。” 书凝默了,好吧。 “我先走了,记得要快些行动。”琳娜说着就转身,打开了车门。 书凝不知怎么突然非常冲动的一把拉住了她,“大姐!” 琳娜回头,烁烁地望着她。 对这样的目光,书凝有些受不住,几乎要退缩,但对,话到嘴边,她不得不说:“到底是要做什么呢?我们的目的,我想知道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琳娜缩了缩墨色的眸子,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即又恢复了常态,叹了口气,她说:“上车吧,我们去吃饭。” 书凝收了心绪,很谨慎的跟在她身边,上车。 车里,沉闷到让人死掉。 琳娜不吭声,一向不说话的风格。书凝知趣的闭上嘴。现在,她的心里也相当沉静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也不要猜想,反正琳娜就要说了,她懒得想。死也要死得明白是吧,她都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自然要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可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对自己,要负责。任何时候。 一下子想到肖亚牧,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手臂。紧张,怎么会没有?但是,便宜绝对不会让那个过期的面包给占了! 一路平静的来到一家看起来比较隐避的餐厅。书凝抬头看了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个餐厅,原来大姐连吃饭的风格都这么独特,不爱张扬。 当自己是绯闻明星啊。 最近,书凝发现自己浮躁了,不行不行,要淡定淡定。 坐到餐厅里,书凝抬眼,看向琳娜,等着张口。 但是琳娜只顾得高贵地点着菜谱,慢慢悠悠,认真的模样好像只是为了来喝茶。 书凝也耐起性子,表示,琳娜的时间比她的更珍贵。 终于,琳娜抬起了眼皮,不是很聚光的看着她,显得有些神思涣散,却说不出的妩媚。“你喜欢肖亚瑟。” 书凝猛的睁大眼睛。果然,大姐是现代诸葛。 “艾家与肖家看起来是亲密的伙伴,其实也是强劲的对手。肖亚牧看起来无能,其实绝不是个窝囊废,肖亚瑟从小就不继承父亲的事业,而且现在也一意只做他的律师所,所以不要把心思花在他身上,肖亚牧将来才是肖氏的继承者。” 书凝望着一本正经给她解释的琳娜,心中笃升起嘲讽,在有钱人眼里,金钱地位是一切吧?“肖亚牧……二姐不是嫁给他了吗?现在两家是亲家。” “珍媛满脑子只有男人,她成不了大器。”琳娜漫不经心地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以为肖亚牧娶她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艾家的家业。书凝,我们的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是不可能让外人给骗走的。” 书凝被琳娜直直是盯着,心里开始翻江倒海,看起来,珍媛确实是非常喜欢肖亚牧的模样,而肖大少对她怎么样,真的很难说,再说男人都花心,何况他这样的男人。说不定哪天得了要得的,就顾不得珍媛了。只是,这种计划,为什么要等他们结婚后呢? “你若早些回到艾家,也许与肖家结亲的不会是她。”琳娜直接道明了书凝心中的疑问。 书凝打了个哆嗦,幸好,她来的更晚些。 “你不用多想了,以后就照我的话去做,我说过不会让你付出代价,就是只要你哄得肖亚牧的信任即可,以后要怎么做,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书凝迟疑的点了点头,“是,大姐。”照现在琳娜的话来说,就是说,她们姐妹只是先下手为强?或者说,只是在防卫?这样一想,书凝心里的罪恶减轻了。 但是不知怎么,心里头还觉得不踏实的。 “吃饭吧。”琳娜浅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这才注意到,桌上已被侍者送来了点的菜,于是不再分心,慢慢的开始吃饭。“大姐,你多吃点,你太辛苦了。” 琳娜握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眸,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书凝没有看她,但是心里在辛苦着,大姐,看在姐妹的份上,不愿她会是一个坏人。 “大姐……我还想问一件事。不知道,我妈妈那边怎么样了。”虽然知道艾家的人不愿提起妈妈,但是,她身在肖家为大姐做事,大姐应该给她点回报。 琳娜一点不意外,淡然道:“你妈妈很好,你不用担心。” 书凝心下放下了一块石头,“那谢谢大姐。” 两个人平和的吃完饭,琳娜直接开车回去了,而书凝的便坐上了自己的车子。 一路,她无法再淡定。 感觉到,事态越来越严重。 刚才跟琳娜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优雅的气氛原因,她是有一大部分相信了琳娜的话,可是一旦出来了,一旦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的时候,浑浊的东西一点点清除,脑子也开始清晰。 不管肖亚牧是不是真的也对艾家虎视眈眈,但是,大姐这番的作为,绝对是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她暂且不能分析出大姐是不是有别的野心,但是,她必定是想要夺取艾家的一切的,可是,所以她不喜欢珍媛,然,珍媛都嫁了豪门了,还会对她有什么威胁呢?大姐利用自己,是想控制住肖家的什么吗?就凭她,可能吗?那肖亚牧绝对不是个善主,又哪里会轻易由得她操纵?唉,这个大姐,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她是把野心伸到了肖家?想吞并肖家的家业? 这样一想,书凝的心都凉了。这太冒险了,大姐怎么会这么不顾后果呢?她就不怕万一弄不好会身败名裂吗?这些有钱人,胆儿果然不是吓大的。 思来想去,书凝都觉得非常不安,她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回到肖家,肖阿姨从房间里出来,热情地问她吃饭了没时,她才惊觉,“哦,我吃过了,阿姨对不起,我忘了打电话给你。哦不过,我是为了……给阿姨这个。”书凝很快稳定自己的情绪,面露笑容的把礼物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肖阿姨。 “哎哟,这是什么呀。”肖阿姨看起来非常高兴,慌忙的接过礼物,左看右看,一边又嗔怪笑着怪她,“你看你,还给阿姨买这个做什么?净花钱。” 书凝笑得很甜,想着,也终于借此来挤兑一下那未来的肖二少奶了,“阿姨,这不算什么,我来这些天都没有及时送见面礼给阿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哪儿啊,阿姨还没送你见面礼呢。”肖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阿姨,我是小辈,理应我送你。我看阿姨这么年轻貌美,一定要用好的化妆品,特地让姐姐这次出差给你从国外带来的,你用用试试,如果好用,下回我还送给您。” “啧啧啧,瞧这张小嘴,真是说的让人欢心,好好,阿姨就收下你这片心意,哎呀,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该是有多窝心哟。” 书凝心上一喜,立即顺嘴道:“那,阿姨您就当我是女儿吧,我一定会做你的贴心小棉袄的。” “好好好,真是太乖了,我怎么这么好福气呢!一天来了两个小棉祆讨我欢心,看来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肖阿姨喜上眉梢,笑眯眯地看着书凝,看不够似的,其实心里也有遗憾,唉,自己怎么没再努努力,多生一个儿子呢! “阿姨,我先回房换衣服了。”书凝眼角瞄到丝音从厨房出来,便得意地对肖阿姨说。 “好,好快去吧,好好休息啊。” “阿姨,我一会下来陪你聊天。” “乖啦。” 书凝嘴角挂着明媚的笑,转身,高雅万千的向楼上走去。 她知道,丝音一定也在悄悄在注视着她,就让她注视吧,她自问,虽然身上没有那股子洋气,但是她,绝对是比那个女孩有内涵的一位,如果肖亚瑟有眼光,一定会选自己。哼。 刹时间,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第十八章 姐夫戏小姨 回到房间,她快速的换好了衣裳,然后打算下楼一边和肖阿姨说话,一边暗中与丝音争宠,一边,等着那个肖大公子回来。 唉,好别扭,其实她一点也不期待看到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大姐会选上他,如果是肖亚瑟,她真是乐于其成,不过,她会假戏真做。 心里无奈的叹着气,面上还要附合着肖阿姨的情绪,陪着她说好话,逗她开心,讲她漂亮,夸她善良,总之,书凝恐怕把这辈子的好话都说尽了。她,可从小都不会说漂亮话的哟。 当然,她这也是公私兼顾,毕竟,肖阿姨不但生了肖亚牧,更是生了肖亚瑟啊。 丝音这天,也像每日一样坐在沙发上,不过是在另一边,之前几日她都是陪着肖阿姨的,今天,被书凝抢了主,满脸的不悦,独自啃着苹果心不在焉的看电视。 “亚瑟!你回来了!”突然,在书凝毫不留神的情况下,居然是肖亚瑟先回来了,于是那闲得无聊的丝音首先看到了他,惊喜万分的跳起来,第一个抢着奔过去,差点了撞到了肖亚瑟怀里。 明显的,在书凝一回头时,看到了肖亚瑟脸上一闪而过的厌烦感。这个发现让书凝几乎要欢呼雀跃。 但是,她马上淡定下来,今天,她的目标是肖大哥。 “亚瑟,你今天回来好早啊,我太高兴了。”丝音的手臂已缠绕上肖亚瑟的胳膊。 肖亚瑟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胳膊,面容淡淡地说:“我今天很累,想早些休息了。” “亚瑟……” 肖阿姨也转过身来,斥责道:“亚瑟,你这是什么话,丝音一天都在家陪我,一定闷坏了,你去陪陪她。” “妈,我……” “亚瑟,我们不走远好吗?就到附近超市里转转。”丝音体贴地柔声提议。 “超市有什么好逛的?”亚瑟的神情有些疲惫,看来确实累了。 “那就去公园,好吗?”丝音倒是不挑剔,依然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好吧,你等我一下。”亚瑟淡然的应下,转身就上楼。 丝音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转眸间,有意无意的瞥了书凝一眼,让书凝的心,猛的刺痛了。这个女人,真是祸害,明明亚瑟这么累了,她不但不体谅,还要他陪她,她根本就不疼爱亚瑟!这种女人不能要,不能要! “书凝呀,我刚才试了一下你送我的眼霜,感觉非常舒服呢。”肖阿姨拍了拍书凝,让她回神,面露羞涩地说。 “阿姨,我就说嘛,你一定适合的。不如改天,我联系家美容院,咱娘俩一块儿去做做美容。” “不用吧,阿姨这么老了……” “阿姨,你哪里老,你还不到五十岁,又保养得这么好,咱俩一块出去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姐妹……” “是吗?你这孩子又能哄我……” 从楼上下来的肖亚瑟,听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对话,眼角都抽了抽,然后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追过来,他无奈的叹口气,暗道,好吧,不如就今天说清楚吧。 下楼,丝音及时的缠过来,小鸟依人般偎在他身侧,转头笑盈盈的对肖阿姨说:“阿姨,我们先出去了。” “嗯,去吧,去吧。”肖阿姨笑眯眯的。 书凝则垂着视线,装作无意的伸手拿了块梨子,含在齿间一咬,晶莹的蜜汁染润了红唇,她伸出舌尖贪婪享受地舔了一下。 肖亚瑟悄然投过去一眼时,正看到书凝如此纯真与妩媚融合的瞬间,不由的心头一触,有半刻钟的晕眩。 “亚瑟,走啊。”丝音在催他了。 他有点魂不守舍的收回目光,胡乱的应了一声,便机械地向门外迈出脚步。 房门打开的同时,从门外也走进来肖亚牧。 “哦,出去啊。” “是,哥。”肖亚瑟淡然的应着。 “大哥,你回来了,我和亚瑟出去转转。”丝音见谁都小甜甜一个。 肖亚牧挑了挑眉尖,眼角一瞥亚瑟,戏谑道:“那,好好玩玩。” 亚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率先走了出去。 这边,书凝听得肖亚牧回来,也立即摒弃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忙集中精力,摆出很精神的模样,非常热情的冲肖亚牧打招呼,“姐夫你回来了!你今天回来真早哦,没有去接我二姐吗?” 肖阿姨脸上微露出诧异之色,肖亚牧更是蓦地睁大眼睛,好奇并充满兴趣地看向书凝,笑道:“哟,今儿个小姨子怎么这么兴奋?” 自从她来到肖家后,从来没表现得这么离谱吧,想着,她自己也差点儿脸红,但是,她是谁啊,不能刚一出手就败了,“姐夫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年轻青春的学生,我活力四射呢。” 书凝的声音果然大,连走到大门口的肖亚瑟,都非常敏感的听到了她怪异的声音,好看的眉心烦燥的皱了皱。 “嗯,这才对嘛,小女孩就该活泼快乐,像你姐一样,是个性格讨人喜欢的人。”肖亚牧两步走过来,顺势坐到书凝身侧,垂目暧昧地望着她。 “姐夫,真会说话。” “你时间长了就会知道我不但会说话,更会哄人开心呢,小姨子要不要试试?” 书凝暗暗诧异了,这大公子这么容易勾引的?怪不得大姐把勾引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这种人是怎么能成为一个企业的CEO的,真让人费解。 “去去去,看你这不正经样,别吓着书凝。”肖阿姨伸手拍打肖亚牧,笑着嗔怪。 肖亚牧带着调笑的斜了眼脸色僵僵的书凝,视线里带着浅浅的鄙夷,这个丫头,不是一向抬着高傲的头吗?不是从未正眼看过他吗? “是,妈,你就喜欢我小姨子嘛,讨厌我是不是?”肖亚牧说着站起身,抬步就往楼上跑。“去洗澡!” “书凝,你看我这孩子,就爱这么没大没小的。” “姐夫很风趣。”书凝干笑了笑,下意识的往楼梯上看了看,汗,这男人,恐怕一勾就会像胶一样贴过来,到时候不知道是谁被谁玩。 书凝自认,自己的功力还没达到火候。 难道,除了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大姐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书凝啊,对了,你说的美容院,是哪里的?” “哦……阿姨,是在……”书凝极力回神,开始和肖阿姨周旋。 好一会儿,肖董事长回来,肖阿姨忙停下唠嗑,专心服侍去了。 书凝这才得出闲空,长吸了口气,然后,迈着谨慎的步子,慢慢的上楼,暗暗追寻着肖亚牧的行踪。 今天,是个好机会,二姐似乎最近工作都很忙,今天不知道会几点回来,这时候,姐夫应该是一个人正寂寞的时候,她,应该找姐夫谈谈心。 楼上的空间不是很大,书凝顺着楼道,慢慢地走着,转到自己房间门口,站定,静静地靠着门框,她在等肖亚牧。 方才,她视察到肖亚牧在房间里,她故意磨磨蹭蹭的路过他的房门,相信他会听到,并嗅到她的意图。 想到这,书凝就暗自的鄙视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她在做这种事情? “小姨子,什么事情这么黯然神伤啊?”一道低沉的却带着调戏的声音响在耳边,吓得书凝蓦地一缩身子,抬头慌乱间,就看到肖亚牧闪着魅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书凝嗑嗑巴巴地说,努力平息着心绪。 “怎么?小姨子不是在等我么?”肖亚牧笑笑的,眉眼之间,闪着奇异的光芒,走近一步,靠她更近了。 书凝吞了下口水,强行镇定,迎着他,露出勉强的笑容,“姐夫,跟二姐新婚燕尔,感觉怎么样?” “很好哦,艾家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肖亚牧笑得令人可恨。 书凝努力压下想要瞪他的想法,依然笑得淡淡的,“姐夫,这是什么话,我二姐漂亮单纯,你可以对她真心哦。” “当然真心。”肖亚牧抬起手,抚上她的下巴,“我肖亚牧别的没有,就是会宠女人。” 书凝紧张的嗅到了他的勾引气息,想要移开头避开他的碰触,忍了忍放弃了,甚至也抬起手来,若有若无的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你规矩点,别一会儿被我二姐瞧见了,到时候可叫你跪板子。” “呵,这是什么年代,我肖亚牧爱老婆但不怕老婆。” “姐夫,你这话,也不怕我学给二姐。” “当然不怕。”肖亚牧突然另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拢在自己胸前,书凝的心跳笃然加快,四肢开始僵硬,下意识的警觉地看向他,惶恐不安的模样,“姐夫……” “小姨子真是美貌过人啊,是很罕见的乡村气质呢。”肖亚牧嘿嘿低笑着,缓缓低下头,在书凝战战兢兢之下,很轻很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突地,他咯咯笑起来,“小姨子,你是有色心没色胆吗?怎么吓成这样?要玩,咱们不防坦城布公的谈一谈。” “你……你说什么?”书凝有点乱了,她其实,对这种公子哥,相当没好感。 “不是吗?你追过来,不是因为喜欢姐夫吗?” “你……”书凝惊讶,原来,这个家伙已感觉到她的动机了? “哦不对,让我猜猜,或者,你看上亚瑟了?”肖亚牧玩味地笑着。 书凝慌忙否认,“你不准乱说,我跟肖学长只是相识而已。” “哦,那就对了。亚瑟那个人,完全不懂风情。这么美的小姨子,姐夫可由心的喜欢呢。” 书凝听着肖亚牧的调戏,心里非常恼怒,但是她的任务就是这,只能忍下,不过她也知道,这次是刚开始,她需适可而止,于是一把推开他的手,说道:“姐夫真是太贪心了,你已经有了二姐,不可以不专心。” “NO、NO、NO,男人要坏才可爱。”肖亚牧也不介意她的推拒,依然很自恋地笑着。 “姐夫很坏么?”书凝冷言问。 “这个……你可以慢慢体会。不过,小姨子是非常可爱的小尤物。” 书凝再也受不了他贪婪的视线,避过脸去,“姐夫误会了,我是来陪二姐的,不是为了姐夫而来。” “嗯,女孩子永远是说反话,小姨子,你也不例外哦。” 书凝回头白了他一眼,牵起嘴角笑了笑,“好了,姐夫,你快回房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肖亚牧也不纠缠,挥开手臂,随她。 书凝望着他,蓦地露出纯真的一笑,然后一步步后退入房间,慢慢的关门,隔着门缝,与这个男人眼神纠缠…… 第十九章 书凝,给我一点时间 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门紧紧关闭,书凝身体只觉得都要软了,依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喘着气,胸口,萦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不过,她还是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诚惶诚恐,跃跃欲试,正是她这个年纪会表现出来的样子,相信那个家伙就算有怀疑,也会情不自禁被吸引。不过,她需要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自己成为这两家尔虞我诈的牺牲品。 扑到床上,脑子里很乱,心跳也无法平静,今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不是,是来到肖家发生了很多事,她真的没想到,原来,一入豪门深似海,她还要面对多少的纷扰呢?自己的梦,还有机会去追吗? 想到肖亚瑟,刚才与丝音相牵着出去,而自己却违心的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算什么事? 她真的心痛,心痛。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声音,她听得出,是二姐回来了。 条件反射的,她跳起来,直接拉开了门。 正与恰要进门的二姐对上视线。 “二姐……” “书凝,你还没睡?”珍媛向来不怎么爱搭理她,这几天由于工作忙,几乎很少与她单独见面,有人在时她还装得很亲热,现在无有旁人,便掩不住烦感的神情。 “嗯,心里闷,想出去走走。”书凝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故意的,她怯怯地向珍媛刚打开一点的门里望了望,然后又小心地看了珍媛一眼。 珍媛微皱起眉头,亦放眼望里看去,房间里,肖亚牧身穿着睡衣正斜在沙发上摆着风流的姿势。她的脸色一沉,看向书凝,冷冷道:“你去吧。” “嗯,二姐,你早些休息。” 珍媛没有理会,打开门进去。 书凝等她关上门,才把视线从她身上牵回来,然后挑了挑眉尖,得意又凄怆的笑了笑,裹了裹衣裳,向楼下走去。 她确实是想出去走走,因为,想到亚瑟跟丝音约会,她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下意识的,她真想去破坏他们两个。唉,她真的很坏吧。 悄无声息的走出肖家,她走在幽静的小区路上。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哪个公园里玩呢?现在在做着什么? 路的另一头,静静地走出两个人影,书凝站住脚,定定地看着,很巧,是亚瑟和丝音。 她不知道怎么办,是躲藏起来,还是迎上去。 亚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突然加快了步子,“书凝?你怎么出来了?” 书凝冷冷的看着他,虽然在夜里他根本看不清,但是她固执的盯着他,就这样盯着,鼻尖一酸,眼泪就盈满了眼眶。 “书凝小姐?”丝音轻轻的声音问,“现在太晚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书凝努力压下激动的情绪,沉声说:“你们先回吧,我走一圈就回来。” “嗯,那你快点。亚瑟,我们走。”丝音拉着亚瑟就要走,亚瑟却抽出了手臂,平淡的对她说:“丝音,你先回去。” “亚瑟……”丝音委屈的声音楚楚可怜。 “你先回去,现在太晚,我陪一下书凝。”亚瑟似乎在解释,可又毫不避讳。 这让书凝也诧异,亚瑟居然这么直白的跟丝音说,不怕她生气?但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她倒成了第三者似的,就算有点解恨,可委屈更深。 丝音却嗅到了危险之意,死拽着亚瑟的手,转脸来看向书凝,竖着眉瞪她,由一直以来的甜蜜可人,也变得了一个嫉火攻心的小女人。 书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可没那么大度成全两人,于是下巴一扬,摆出了傲慢的姿态,泪汪汪的眼角一瞥亚瑟,“学长,你先送丝音小姐进门,她这么娇滴滴,一定要小心护着。去吧我等你。” 亚瑟又怎会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战,无奈的叹了口气,应,“好。”然后就看了丝音一眼,示意她跟上。 丝音恨恨地瞪了一眼书凝,噘着嘴跟亚瑟走向门口。亚瑟动作迅速的将她引入大门,然后小声说了句“快回去。”便闪身出了门,并在丝音没来得及追来时便关上了门。 书凝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身后的脚步声沉稳的走近,她的心,动了,转身,在月光下,充满幽怨地深深看着这个男子。 亚瑟也毫不回避的迎着她的视线,涌动着的眸子里,尽是柔情款款。“书凝……对不起……” 书凝吸了口气,不知怎么的,一把拉住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肖亚瑟也不吭声,任她拉着,随着她走。 两人一直默默的走出这片小区,来到一段由树林包围着的路边,书凝松了口气,放开了他,顺势的扑在身前的一棵树上,低泣。 “……书凝。”亚瑟上前来,轻轻抚她起伏着的背,“别这样,是我不好,对不起。” 书凝猛的回头,扑到他胸前,搂住他的脖子。 亚瑟一怔,身体僵了一会儿,感受到女孩娇弱温热的身体,他的心乱了,缓慢的伸出手,回抱她。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说?”书凝带着怨气的声音,埋在他怀里说着,头也不抬,身体微微在颤动。 亚瑟静静的搂着她,心里有柔软的东西一点一点塞满胸怀,“因为让你受伤,所以对不起。” “我是谁,我谁也不是,你管我是不是受伤。”书凝任性地低喊。 亚瑟轻轻叹气,“可是我不想你难过。” “你还说!”书凝抬起头,脸庞几乎要触到他精美的下巴,她的心狂跳,她下决定,如果他有任何厌烦的神情,她立即松开他,立即。但是,他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的心雀跃了,也……忪懈了。 “是真的,不想你难过。但是……”亚瑟有点困难的解释着,她的身体,她的脸都离他那么近,他有点懊恼地发现,他无法专心。 “但是,她来了,是吗?你的女朋友。”书凝落寞地说着,眼睛里再也藏不痛苦,一点一点的松开他,后退一步保持了距离,瘦弱的身体在黑夜里,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黑夜淹没。 亚瑟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书凝……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来。” “然后呢?”书凝苦笑,“她来了后又怎样呢?” “对不起,我正在跟她谈……”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书凝提高了声音,一把推开了他,因为气愤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为什么没有说过你有女朋友?为什么瞒着我,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天天幻想?为什么不说?你是为什么……” 亚瑟眼中的疼惜更急切了,“在美国,已经分手了,丝音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书凝面上一愣,心里一喜,其实,她在心里也猜过是这样,因为看他们的关系不正常。但真正由他说出来,他亲口承认丝音不再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代表,他放弃丝音了吗?那么自己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书凝,对不起,当初我回来时,正是刚与丝音分手,我心情并不太好,所以,一直,我并没有跟你提起过她,因为不想提……” 听着亚瑟略有伤感的声音,书凝立即把自己的美好猜想给PASS掉了,是啊,既然是以前的女朋友,心里肯定留有深刻的感情,也就是说……就是说…… 她不想再听他再说什么了,因为她的心,已经坠到谷底,无法承载他再说一句话,“不要再说了,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好累,我要去休息。” “书凝……” 书凝挥了挥手,执意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亚瑟一伸手,拦腰将她截住,“书凝,给我一点时间。” “怎样?”书凝冷笑着,眼泪早已啪啪地掉下来。 “我会理清这件事。”亚瑟的声音很不坚定。这让书凝听来,觉得非常的可笑,“那么会是什么时候?一年,还是两年,然后告诉我,你还是要跟她在一起,那么,请问肖学长,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亚瑟迷离的望着她,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却没有用手去擦泪,他知道,她是倔强的,是执意的,虽然他并没有表示过喜欢她,也未有承诺过什么,可是面对她,内心却抑不住的有愧疚感,可是,他现在要说什么? 看着亚瑟迟疑着,书凝的心更灰了,推开他的手,她悻悻地抬起脚步,快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该死!什么呀!这些臭男人,只会说给时间给时间,其实就是推托之词,不愿意就不愿意,有什么大不了!她书凝,现在是豪门的富家小姐,她还,她还找不到个可心的男人吗?! 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流下来,她愤愤地抹着,不哭,不准哭! 哭什么呀?人家肖亚瑟,跟她是什么关系呢?其实什么都不是,从来都不是,她有什么资格责怪人家?人肖亚瑟,欠她什么?欠她什么呢?! 这么一想,她的胸口像泄气一样,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空了下去,脚步,也慢了下来。 身后,跟上来那个人。 她不回头,黯然地走着。这样也好,以后,她就可以放手去做大姐交待的事,然后很实际的过自己的大小姐生活,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肖亚瑟是个善良的人,不愿跟她直说,是给她面子,她应该理解。唉。 于是现在再想起来与丝音那些莫名其妙的暗战,直觉得自己是个全年度最逗的笑话。 仰头,月亮高悬天空,非常美妙的景色。 好吧,让她今天睡着好觉。 很快,来到了肖家门口,抬起手正要拉门。 亚瑟一把拦住了她,“真的只是来陪你二姐的吗?” 书凝被他突然一问,有点反应不过来,再一想,立即脸上难以挂得住,“难道,你会以为我是来跟你近水楼台的吗?”你小子,还不够资格,哼。 亚瑟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谁让你来的,我知道你与你姐姐们的关系并不好,我怕你上当。” 书凝怔了怔,其实内心是有些感动的,但是,她不要这个男人给她感动,“这是我的事,而且,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分寸,你不需要干涉我。哦不过,这是你家,你如果看着我碍眼,随时可以让我滚蛋。” 亚瑟对她这么尖刻的话很是无奈,他很怕女孩耍小心眼,而脾气,失望了看了她一眼,沉声说:“我以为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样。” 书凝心疼了疼,可是她不肯示弱,冷冷一笑,“相反,我很俗。好了,请让开吧,我要回屋休息。” 亚瑟迟疑了下,松开手,但是,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不要太信任任何人,我不想你卷入任何纷争中。” 书凝脊背僵了僵,但没有停下脚步。 她知道,亚瑟是为她好,因为他是个好人。但是,他不了解她的无奈,她的处境,她不得不处于险境之中。所以,如果不能爱她,不能要她,就不必管她。 第二十章 陷害 “不错,做得很好。”电话那边,琳娜的声音依然是懒洋洋的,“要,继续接近肖亚牧,想办法,去他工作的地方,而不只是局限于在家里。” “是,大姐,但是我总觉得,那个人似乎并不那么轻易相信我,我感觉……他好像已觉出点什么。”书凝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没有关系,男人要让他迷住心窍就可以,我相信你会有办法。” “可是大姐,请问我要怎么做?” “你放心,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是要你帮助他们的,只要,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好。”说完,那边挂了电话。 书凝没办法像琳娜说的那样轻松,说实话,她不知道为什么琳娜要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她,也不知道琳娜到底是为什么针对肖亚牧,或者应该说是肖家,这一切,都让她惶恐不安。 “咚咚。”突然,她的门响了。 她慌忙收了手机,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淡然的珍媛。 “二姐?你……” 珍媛脸上露出笑容,“那么有心从娘家跑到婆家来陪我这个姐姐的小妹,我不是应该关心关心吗?” 书凝脸上飞速划过一丝难堪,但她马上转为愉悦的笑脸,“是,二姐,快进来。” 珍媛昂首挺胸的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然后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书凝。 “呵,二姐,你今天下班真早。”书凝找不到话题,心里很着急,揣测着为何今天二姐突然造访。 “是啊,自从嫁了过来,我停了很多工作,现在一定要补上。所以这几天来,也没有空找妹妹谈心。” “二姐……”书凝温和地笑着,“看到二姐在婆家能过得这样好,我非常开心。” “是吗?”珍媛烁烁地看着她,“大姐让你来,是为了帮助我适应婆家吗?” 书凝心里暗惊了下,但马上镇定,并故作忧郁地说:“嗯,算是,另外……也许大姐不想看见我吧。” 珍媛挑了挑眉,笑了笑,说:“看来,我们俩都不让大姐喜欢哪。” “二姐……” “说说看,大姐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来这里,一定有别的目的。” 书凝脸色都白了,连连摇头,“二姐,没有的事。是……虽然是大姐提议,但是我本身也很想来,一来,觉得二姐比较好相处,二来……你知道我……我喜欢肖学长。” 珍媛听此言不并惊奇,只是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哦,原来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二姐,应该是你想多了,大姐……她是我们的大姐,怎么会……有不好的目的。”但愿吧,大姐并无害她们之意。 珍媛轻轻摇了摇头,“实在,也不能怪我多想,书凝,你可认识大姐夫吗?” 书凝一愣,“好像,在您的婚礼上见过,但是没有说话。”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大姐夫的家庭和肖家有些关系。” 书凝猛的抬眸,“是什么?” “具体不是很清楚。但是,大姐夫现在的事业并不顺利,听说,以前跟肖家竞标过项目,然后惨败,后来的事情听说是很复杂,但是,这些商业上的事,我也不是很明白,这也是,为什么大姐夫不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缘故,大姐的婚姻可以说也并不顺利,所以这些年,大姐一直留在我们艾家。” 书凝认真地听着,这些豪门上流社会的恩怨,她比珍媛更加不懂,但是,听珍媛这么说,大姐也是个可怜的人。可是,今天为什么二姐对她说这么多呢。 “你很好奇吧,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个。”珍媛叹了口气,说:“从小我就不跟大姐争,因为我不在乎金钱地位,我只希望安安静静过我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的想法,不要,什么都听大姐的,有些事,要自己有判断力。” 书凝一时要弄糊涂了,心里怦怦乱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珍媛这样是在警告她吗?那么,她该相信谁的话呢? 难道,一直以来,珍媛只是在装迷糊吗?其实她才是最看透红尘的人? 那么现在,她要怎么办呢? “你喜欢肖亚瑟?”珍媛突然转话题。 书凝回神,尴尬地笑笑,“不……现在,知道他有女朋友,已经死心了。” “没有关系,看来亚瑟并不再喜欢那个丝音,你可以继续努力。” “二姐……” “虽然,我一直也不喜欢你,但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我不承认也没有办法。老实说,你妈妈曾经给我们家带来过伤害,所以我没办法一下子接受你。” 书凝脸上微红,说起了妈妈她心里很难过,但是,现在,她也懒得去争论谁受的伤害比较大的问题。“我不求二姐多喜欢我,我也和二姐一样,希望过好的生活。” 珍媛笑了笑。 “二姐,姐夫他……对你怎么样?”书凝小心地问。关于大姐的说辞,她有些疑问。 “非常好,你姐夫是个性格活泼的人,又喜欢开玩笑,即使有什么,我也不会当真的,而且我相信,他在外面的事只是逢场作戏,没有人能把他从我手中抢走,我绝不允许。”珍媛信心百倍地说着,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那……真好。”书凝缓缓地点头。 珍媛站起身,拍了拍她,“书凝啊,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有更美好的日子要过,千万,别卷入到混乱中来,如果被利用,下场会是很惨的,因为你也算是我妹妹,所以不想看到那样。” “二姐,不会的,你费心了。”书凝面上强笑着,心里却是又寒又暖。 “嗯,那我先走了。” “是,二姐慢走。”书凝送珍媛出门,正巧就迎见肖亚牧上楼。 “哟,两姐妹说知心话呢?”肖亚牧一副吊儿郎当样。 珍媛脸上立即露出甜蜜的笑,迎了上去,“老公,你不在家,我觉得很寂寞,就来找妹妹说话了。” “哦,本来就是,谁能像你这么好运气,有妹妹陪着解闷。”肖亚牧说着瞟向书凝。 “二姐夫,二姐,你们早些休息吧,明天见。”书凝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头也不抬的说完这些,就转身,回房。 坐到床上,书凝全身跟泄气了一样,忧愁百般。 照今天珍媛说的话,大姐是有计划的要对付二姐夫了,那么,自己,真的要这么被利用吗?不过奇怪,为什么大姐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呢?那么精明的大姐,难道又没猜到珍媛会对她说这些吗?在她来之前,珍媛都准备和肖亚牧结婚的,大姐不会是把这个重要的任务等着留给她才对,那么,大姐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做。 甩了甩头,书凝只觉得脑袋里一片迷糊,这些人的思想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哦好郁闷! 算了算了,不想了。 * 又是几日,书凝接到琳娜催促,让她要快些下手,书凝无法,便只得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装作有意无意的跟肖亚牧聊天。 丝音这几天在家里沉静了许多,因为肖亚瑟现在总是在半夜回来,一早就又走了,看来他们的关系,发展的不怎么样。 书凝心里欢呼着,再跟肖亚牧说话时,就有了种解恨的感觉。 肖亚牧这个人看似白痴,其实不然,他对书凝若即若离,绕东绕西,根本没有把真心话说给书凝的打算。书凝心里暗暗无奈,看来,大姐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但是这天,琳娜打电话来,约她到上次的餐厅见。 书凝在放了学后,急匆匆的赶过去。 琳娜没有多坐,只是把一个封好的纸皮袋交给她,说这是机密文件,严肃的吩咐她,要想办法放到肖亚牧的包里。 书凝很想打开来看一看,但是,琳娜说,这事关重大,叫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只照她说的去做就好。如果错过了,她们都会有大麻烦。 书凝觉得这好像就是大姐叫她来到这个家的目的,想到珍媛的话,她非常犹豫。 琳娜看到她这么紧张,便很郑重的保证说,绝对不会伤害到珍媛。 书凝心里稍稍安定些,回去后,她非常紧张的观察着家里的动静,还好,今天是肖亚牧先回来,她怕时间来不及,便赶紧跟了过去。 肖亚牧还在洗手间,书凝便悄无声息地走进去,把东西顺利放到了他的公文包里,正在她想要撤出去时,肖亚牧从洗手间出来了。 书凝听到,忙站住,大方的看着肖亚牧走出来。 “二姐夫!”书凝强压着紧张的情绪,笑得很勉强。 “哦?小姨子?你怎么进来了?”肖亚牧笑嘻嘻地走上前,眼睛烁烁地望着书凝。 “哦,是……我以为是二姐回来,有话要跟二姐说。” “原来是这样。”肖亚牧已走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的脸,“小姨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是……灯光的问题。”书凝干干地笑,“那,没事我先回去了。” “哎,别着急嘛。”肖亚牧却突然拉住了她,“既然来了,咱们俩也可以谈谈心嘛。” “我可不敢耽误姐夫休息呢。”书凝心里着急了。 “看你说的,我们是互相愉悦,我哪会睡这么早。” 书凝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一会儿二姐看到不太好的……” “小姨子说到哪去了,有什么不好,只是谈谈心,又不是……”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冷厉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书凝猛的抽回手,张慌的看向站在门口的珍媛,“二姐……你误会了,我……” “媛媛,你回来的正好,小姨子找你聊天,我正在留她。”肖亚牧倒是脸不改色。 “是吗?书凝找我有话说?”珍媛探寻的目光看向书凝。 书凝吸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事,以为是二姐先回来,我就过来了,不过现在你们都在,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表情平静的走向门外,掠过珍媛,有点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身后的门关上的瞬间,书凝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做的事。 “你怎么在这里?”听到声音,书凝慌忙又抬头,看到一脸怪异的肖亚瑟。 这些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么? “关你什么事?”从那天后,书凝看到他超不爽,现在也罢,办妥了事后,她也许就离开这个让她闹心的地方了。 肖亚瑟却一把拉住了转身走掉的书凝,不等书凝发火,就连忙扯着她直接走进她的房间,关上门。 第二十一章 姐夫的报复 “你干什么?”书凝怒气冲冲的看着他,“这虽然是你家,但现在是我的房间。” “书凝,你清醒一点!我现在是在帮你。”肖亚瑟无奈的看着她。 “帮我什么?我没有需要帮的。” “书凝,你刚才,在跟大哥做什么?” 书凝猛地盯住他,“我哪有做什么?” “书凝……”肖亚瑟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恳切地看着她,“你在我家呆着,其实只要好好呆着就好,你不需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 “据我所知,你父亲的病情,不太乐观。”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在怀疑,是你大姐故意支开你。” “你说什么?”书凝完全跟不上节拍。 “你大姐这么多年管理着艾弗集团,我担心的是,她怕你父亲会将财产分给你。”肖亚瑟直白地说着,眼睛里满含着担忧。 书凝的眼睛里瞬间露出泪光,“你是说,她要对父亲做什么?” 肖亚瑟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你突然的回归艾家,两个姐姐肯定是心理不平衡的,但是你父亲,相信又会想弥补你更多。” “这么说,我应该赶紧回去?” “你回去似乎也没有多少用,你现在还在上学,回去也干涉不了公司的事情。”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书凝淡淡地看着他,这个人,似乎有多关心她一样。 肖亚瑟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说:“这样吧,我帮你调查一下,希望,可以阻止她的行为。” “你如何帮我?你也插手不了的事。”书凝淡然一笑。 肖亚瑟有点不自然的看了看她,“我尽量吧,希望可以帮得了你。” 书凝不再说话。 “那,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你就这样出去,被丝音看到不好吧。”书凝冷不丁说了句。 正要转身走的肖亚瑟停住了脚步,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住她,“我说了你又不信,跟她真的是分了手的……” “不用解释了,跟我解释也没用。”书凝冷淡的说着,转身,做出送客的姿势。反正,过不久她也要走了,不需要再跟他有什么接触。 听到关门声,书凝才吁了口气坐到床上,睁着眼睛发愣。 其实,大姐给她的文件她是悄悄看了的,然后又弄回了原样粘好。虽然她不懂那些东西,但经她来回的翻阅,这个文件与她们姐妹似乎没有关系。只要,与她们姐妹没关系就好,其他人怎么折腾随便。大姐虽然不怎么样,可她就算为了自己,也得实打实的帮大姐一回,否则,她的命运更没保障。而二姐,她指望不了什么,说真的。 其实她谁都不相信。 * 这件事,到第二天就有了成效。 书凝刚从学校回来,就见得肖家父子两人在大厅里吵嚷。 她想避出去了,但她又确实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文件,给肖家造成了什么后果。 “你这个败家子!居然做出这种事!”肖懂事长怒发冲冠,对着一脸冤屈的肖亚牧骂个不停,“亏我一直那么信任你,那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个蠢材!你真是,把我的威望都丢光了,若不是我谨慎,这次要亏多少钱?算过吗?!” “父亲,我说过了,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做的!”肖亚牧吼完,就看到悄悄走入门的书凝,眸光一利,狠狠朝她瞪过来。 书凝一脸懵懂的转身上楼。 “从现在开始,你这个总经理职务不再有了,在家给我好好反省!”肖懂事冷哼一声,愤愤然朝房间走去了。 “他爸……志刚……”肖阿姨张皇的追了过去。 书凝装作若无其事的刚走上楼梯,就听得身后噔噔的有人跑上来,然后一把勾住了她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拎到了一间房间里。 “姐夫!你干什么?”书凝故意惊慌地叫道。 “好啊,你这个小奸细!是你对不对?是你这个死丫头害的我!”肖亚牧咬牙切齿,抓着书凝的手腕不肯松手。 “姐夫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哦!” “哼,我就知道,你接近我是不怀好意的,既然,你以自己为代价坑害我,那我是不是该真正接受你的礼物?” 书凝听闻他的话,吓得脖子一凉,正要反抗,肖亚牧却一个欺身压了下来,并且在她刚要喊叫的时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姨子,姐夫现在没有工作了,就正可以好好陪你玩了,是不是?你不是一直想勾引我吗?今天,我会好好满足你的,你消受吧。”肖亚牧眼睛赤红,露出阴邪之气。 书凝吓到面色苍白,四肢用力的弹着,嘴里呜咽着,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无法争脱一个愤怒着的男人。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能力是这样渺小。 肖亚牧的脸凑上来,书凝一转脸,他热呼呼的唇贴在了她脖颈,她立即恶心的发起狂来,居然一下子逃开了他手的捏制,尖叫一声:“救命!” “该死!”肖亚牧低骂着,顺势猛的压住了她的唇,然后得意地挑挑眉毛,“小姨子给姐夫消消火吧。” 书凝怒不可遏,一只手臂奋力地腾出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然后使出吃奶的劲撒扯着,“混蛋!滚开!” 肖亚牧被伤到,疼得呲牙咧嘴,一只手本能的松开她去拽她的手,“死丫头!你敢扯我!” “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个坏蛋!”书凝痛哭出声,四肢仍没忘的拼命挣扎,“放开我!” “不放,就是不放!姐夫今天就是要调戏小姨!”肖亚牧恶劣地笑着,饶有兴趣地与她周旋,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只是想要制服她似的硬压着她的身体,“好倔强的小马,姐夫喜欢。” 书凝已骇到没有泪流出,瞪着血红的眼睛,手脚并用的推着捶着身上的这个可恶的家伙,正在两人无厘头的撕打间,突然“呯”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 两人都愣了,书凝先反应过来,猛的抓住肖亚牧的胳膊没命的咬上一口。 “啊!”肖亚牧惊叫着跳开。 “……书凝?!”肖亚瑟几乎是电速一样冲过来,二话没说直接将肖亚牧从床上拽下来,挥起拳头就要凑下去。 “亚瑟!”肖亚牧大吼一声,止住了愤怒中的肖亚瑟,“放手!” “我没想到,哥居然做出这种事!还是在自己家里!”肖亚瑟气愤不已,拳头忍无可忍,终于砸了下来,一招击中肖亚牧的鼻子,立即,鼻血哗哗的流下来,灿烂夺目。 书凝早已从惊慌中爬起来,下意识的躲到了肖亚瑟身后。 肖亚牧跌撞着回神,对着肖亚瑟怒起来,“你疯了!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这么下作?!”肖亚瑟也怒了,反手将书凝护起来。 此时,突然又有声音过来,肖阿姨和丝音均出现在门口,“哦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肖亚牧这时压着怒气笑了,“瞧,这是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跟小姨子逗逗,你们就都当真了?” “你胡说!”书凝愤激地几乎冲上去再补他一个耳光,“我二姐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哎哎哎,说什么呢?不要赖皮哈!”肖亚牧亚狠狠地瞪向书凝,道:“你害我被父亲贬了职,我还不能吓吓你吗?” “阿牧你到底在说什么?!”肖阿姨气呼呼的,声音都颤抖,“一会让你爸听见,他不打死你?竟然对我们亲家三小姐无礼!” “妈,你别听她瞎说,我小姨子一脸的楚楚可怜,其实她心坏着呢,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一直都想勾引我,我不过是趁机教训教训她。” “你……”书凝气得肺要炸了,这可怎么办?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被欺负被抓个现形,现在,肖家人怎么看她?亚瑟怎么看她?怎么会……这都怪这个死肖亚牧,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这要她怎么办才好? “阿牧!”肖阿姨生气了,“不准再胡说!快给书凝道歉!” “好好好,妈你别生气,我跟她逗着玩呢,就是想吓吓她,哦好好好,我不对,我错了行吧。”肖亚牧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整了整衣领就往外走。 “书凝呀,你看这……”肖阿姨不知所措的挪到书凝跟前,满脸的抱歉,“是我惯的了,从小就这么不正经,吓到你了吧?” 书凝脸色稍稍回笼了些,心情还是很悲伤,“阿姨,我想今天回我家了。” “书凝……”肖阿姨为难的看着,也自知不好再相留。 “阿姨,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再见。”书凝垂着头,转身走出门。 “亚瑟……” “妈,别担心,我去送她。”亚瑟安抚了下妈妈,就快步追书凝去,一直站在门口惊呆着的丝音,也没办法去拦住亚瑟,只能眼睁睁看着亚瑟那么紧张的表情跟在书凝身后。 * 路上,书凝开始给琳娜打电话,简述了今天的事情。 琳娜却不以为然,“哭什么?你这点牺牲都做不到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到,这点小事算什么?” 书凝惊呆了,“大姐,你不能这样说,如果不是亚瑟来,我不敢想……” “傻丫头,你以为肖亚牧傻吗?在他家里对你敢怎么样?你只要一大喊就会有人来,他不过就是为了惩罚你让你难堪,你就这么被打败了,所以现在就自动的回来了吗?你还真是被动。” 书凝心里又气又惊,现在想想,琳娜说的也确实有道理,那个家伙肯定是故意的,逼她走。 “好吧,既然这样,你就先回来吧。”琳娜说着老不高兴的。 “是,大姐。”挂了电话,她心绪一直不能平定,看,真要有什么事,果然是谁也别指望的。气呼呼的坐着,一转头,看见一脸阴沉的开着车的亚瑟。 老半天了,心里一直气,有点忘了他还在这里。 汗,他不在,车咋跑的? 沉默了一会儿。 肖亚瑟终于忍不住,有点气恼地说:“早就跟你说,不要相信你大姐,昨天的事,我就觉得有问题,你还不肯跟我说,现在呢,这算什么?”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书凝沉声反问。 “不然呢?如果相信我,就不会替你大姐做那种事情,我哥这个人,又不正经,他今天这样对你,确实很过分,但是,不否认他就是在报复你。” “不管我做了什么,就算是我先错,我也不能原谅他。” 肖亚瑟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他到底……有没有……” 书凝一想到肖亚牧就恶心,其实现在细想起来,他就是用力的制住她,亲了她的脖子和嘴,就像是惩罚一样的亲,并没有什么激情的,而且连她的衣服都没撕。“没有!他按住我,我很用力的打他,他就只是抓我的胳膊,什么也没有做。” 第二十二章 噩耗 肖亚瑟好像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些,眨了眨眼,他低声说:“如果有什么,我一定不会原谅他。” 听得这话书凝笑了,笑得明艳而柔媚,“亚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其实这些天我是在勾引他,是我自己不想呆在你家,正好趁这个机会逃走。” 肖亚瑟有点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便你怎么说,以后我不想你再做这种事情。” “我都说过了,你不要这样子,会让我误会的。”书凝冷冷的收了目光。 肖亚瑟沉默了。 书凝的心更沉了。 好吧,就最后一次,她现在就逃回艾家,继续生活,以后,都不要再看肖亚瑟。 一回到艾府,书凝就像找到避风港一样飞速的冲进去。 迎她的自然是和蔼可亲的艾太太,“哎哟,听你大姐你马上回来,我特意为你做了汤,书凝哟,这些天在亲家过得好吗?” 听艾太太关心的话,书凝忍不住抱住她,差点儿流了眼泪,“很好,阿姨,谢谢你这么热情的接待我回来。” “好了好了,真是小孩子,亲家二少爷还在呢。” “伯母,叫我亚瑟就好了,不要总是这么客气。” “快坐快坐,喝杯茶,让你亲自送我们书凝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书凝白了白眼。他送了怎么了?不该吗? “伯母,我……就不坐了,先回去了。”肖亚瑟说着与书凝示意了一下,在艾太太的招呼下,便转身向外走。 大门口,与琳娜不期而遇。 两人都颇有深意的看着对方,“你好,琳娜大姐。” “你好。”琳娜淡然的冲他点了点头。 肖亚瑟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琳娜。 琳娜不屑地笑了笑。 “琳娜大姐,书凝我给安全的送回来了,希望,你不要安排她做不适合她的事情。”亚瑟微笑着,很轻地说。 琳娜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艾家的事情。” “琳娜大姐,我好像记得,你也是周家的人了,对于以前我们家跟你丈夫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希望我们现在成了亲家以后,能够和平共处。” 琳娜冷冷一笑,没有应他。然后掠过他,往院中走去。 “琳娜回来了。”艾太太正站在门口,看到了他们说话,“你跟肖亚瑟说了什么?” “妈妈,没什么事,你不要多问。”琳娜看起来心情不好。 书凝本想躲起来上楼,但一想今天刚回来,怎么也得跟琳娜打个招呼。 琳娜快步走进客厅,站在书凝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大姐,你回来了。” “跟我上楼。”琳娜丢给她一句,就转身上楼了。 “是。”书凝应着,心提了起来,小心的回看了艾太太一眼,艾太太也一脸担心,但她也无法,对于孩子们之间的事,她早已问不得了。 到了楼上,书凝的皮都绷紧了,她不明白为啥琳娜还这种表情,明明她也做完了事,又…… “是不是,非常后悔做这件事。”琳娜直直地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书凝。 “没有,只是不太明白。”书凝也表现得淡淡然。 琳娜微微一笑,笑得很不以为然,“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我让你去肖家,就是为了把肖亚牧从肖懂事长身边拉下来。顺便,也让珍媛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人。” “然后呢?” “我丈夫的公司以前和肖家有些过结,我只是帮丈夫教训他们一下,是很小的事情,不会造成大错,你放心。”琳娜说的轻描淡写,但总算有了解释的诚意。 书凝脸色缓和了,“谢谢大姐相信我。” “嗯,总之你做得也不错,虽然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琳娜说着转身要走。 “大姐……”书凝忙叫住她,“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病情很稳定,过几天,会回家休养。” “真的吗?”书凝很高兴,心里的担子也轻了些。这样就好,只要父亲回来,家里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 “还有,你妈妈的病也一直有人看护,你不用多想。”琳娜幽幽地看着她。 书凝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谢谢,大姐,我,以后一定会尽力的为大姐做事的。” “再说吧,我看你的能力与我想像的差很多。”琳娜笑了一下,转身,高傲的走了。 书凝脸上收了笑容。 虽然琳娜并未说什么,但是看得出,她对自己还是有些失望的,可能,她要求的并不止这些。不过,有一点她很高兴,那就是,琳娜好像不像开始那么防备着她了,可能从这次事,她觉得她也没什么本事,勾不成对她的威胁吧。 这样也好,人有时候,傻一点笨一点,可是活更久。 第二天一大早,书凝还是睡梦中,就听见楼下大厅有人突然吵闹。 仔细一听,居然是二姐珍媛的声音。一定是昨天的事被她知道了。 惊慌的起床,但是等到她准备好走到楼梯口,就只见珍媛愤愤的一甩袖子,走了。大厅里,只有大姐稳稳的冷冷的站着。 书凝悄悄的退了回去。 总觉得,这里头还有点什么,她做了什么呢?只是诬陷了一下肖亚牧,做为肖家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大罪吧,不过是被父亲罚了暂时不能去公司,这样而已啊。 唉,想不通,她只是别人的棋子,不关她的事。 现在,她只要好好上学就可以。 她没有了肖亚瑟,现在,必须要保住自己在艾家的房间,然后好好的生活。 * 回到艾家后,上学一天天很轻松。 虽然心里也有点难过,因为不能见到肖亚瑟,但是总算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艾家虽然也陌生,总算是自己的家,也不用费心思玩花样,于是她只要把一颗心放在学习上就可以。 日子,悄悄的过去。 十多天后,她已能好好调整自己的情绪,脸上也有了自信和愉悦的笑容。 这日,收到短讯说是父亲回家休养了,好像是病情得到了稳定的控制,书凝欢喜不已,下课后欢蹦乱跳的跑出学校,奔向自己的车。 “三小姐。”管家一向很有家教。 “请快送我回家。”书凝喜盈盈地说着,就要钻进车里,突然的,身后响起一声高呼:“书凝!” 书凝本能的身体一僵,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太期盼了,未回头,她已觉得视线都开始模糊。 那个人的身影消瘦了好多,从不远处喘着气奔过来,几度要跌倒在地的柔弱,“书凝!终于见到你了!” 书凝几乎要咬牙切齿,狠不能上前去一口咬断她的血管,但是一旦碰到了奔过来的她,她却紧紧地将其抱住:“混蛋何静,你还知道来找我……”虽然之前千怨万恨,可是,她主动来找她了,就说明她有愧疚有诚意,那么,那些钱算什么,她不计较了,她已经变成了富豪。 “书凝,真没想到你现在是艾三小姐,原来你是个有钱人啊,早知道你是,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半步。”何静依然未改本性,气都快喘不上来还打狂语。 书凝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泪花在眼中噙着,“死丫头,你若不来找我,我一辈子不原谅你。” “什么呀,我知道你是艾小姐后,更不敢来找你了,但是……”何静说着,呼吸不促了,眼神也黯了下去。 书凝没来由的心里一揪,沉声问:“怎么了?” 何静眼睛里纷乱着,脸色为难着,好似又要说又不敢说,“书凝,我说了, 你一定要冷静……” 书凝心里更是咯噔一声,下意识的她先想到妈妈,但是,妈妈的病听说很稳定,前几天打过电话的,再说,何静不可能知道妈妈的事。那她是……“是谁出事了吗?” 何静噙着眼泪,一点一点的点头。 “尹烙?”书凝头皮一麻。 何静没有给她任何的幻想,直接连续点头。 第二十三章 旧爱逝去 书凝眼前一黑,颤声追问:“他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 “书凝,你平静点,是……出了车祸……” 书凝身体一晃,身后的管家慌忙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倒在地。“什么程度?车祸到什么程度?” 何静胆怯的不敢开口。 “死……了吗?”书凝的喉咙哽咽了。 何静掉下眼泪,很犹豫的摇头,“还没……不过,好像……好像……” 书凝心头剧烈的疼,然后她猛的拉住何静,嘶吼着冲向车子,“快!说他在哪里,我们马上去!管家!开车!” “小姐,我需要给大小姐打个电话。” “我不管,你马上开车,一刻也不能耽搁!” “是是。”管家从来没见过书凝疯狂的样子,吓得连忙发动了车子后,才按了电话。 “何静,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书瞪着通红的眼睛,死命的摇着何静。 “我说……我说……”何静被晃得头晕脑胀。 车子,迅速地朝着XX医院开去。 一路,书凝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幕幕与尹烙相遇的过程,一遍遍在心里呼唤着他的名字,直觉得天眩地转,血液倒流,无法承受。 “书凝,你要想开点,这是车祸,没办法的,他一定会撑到见你一面的……” “你胡说你胡说!”书凝的眼泪潮水透迸出,“他不会死,绝不会!他是那样好的人,那样单纯的人,怎么可能死!不会的!你骗我……啊啊啊……”最后,她已扑倒在何静胸前痛哭。 “书凝,你冷静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能相信,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似乎永远面带笑容的尹烙,根本不会生病不会有灾难,她不相信,她不愿接受,这些天,她……没有联系尹烙,她……居然把他给忘了! 她不是人啊! 医院、医院!她讨厌医院! 尹烙,不要死,不要死,只要你活过来,什么都可以,重头来过,我再也不幻想不切实际的爱情,只要你,只有你是最真实的,求你……不要离开…… 下了车,她腿软到要走不动,何静和管家费力的搀着她,总算找到了尹烙的病房。 不知道是带着什么心情,走进了这个又安静又沉闷的病房的,当她看到病床上,那个头上肩膀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鼻子里插着管子的尹烙,她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尹烙……尹烙尹烙!是我……尹烙……” 尹烙的眼睛颤了颤,但是还是没有醒来。 “你就是书凝?”一道沉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一张弥漫着伤心与仇恨的脸,“就是你?害得我儿子那么痛苦……就是你这个贱人!”说着,一掌就扇了过来。 “啪!”一记响亮的声音。 书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甩了个趔趄,几乎扑倒在地。 “住手,不准打我们小姐!”管家在门口看到,飞速过来把书凝护在身后。 “不要……不要打……”突然,床塌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尹烙!” “阿烙……”众人慌忙围了上去。 尹烙努力地睁开眼睛,赤红的眼睛灼热地看向书凝,干裂的嘴唇颤动着,“书、凝……我终于……等到你……了……” “不要,不要说话,”书凝跪在床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拜托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我求你……” “我……不行了……”尹烙的声音飘渺着,瞳孔几乎开始涣散,“只想……再看到你一眼……告诉你……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书凝惶恐的望着他,连连摇头,“你不要说傻话,你会没事的……只要你的伤好了,我们就结婚,结婚……” 尹烙似乎是极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但是笑容很僵很僵,脸上的肌肉还在抽动,看起来他非常痛苦,“能……听到你说……结婚……我很高兴……书、凝……有来世的话……和我结婚,好吗?” 书凝用力的点头,点头,“这辈子我们就结,你不准丢下我,求你,尹烙……你不要再吓我,快点好起来……” “我……我……”尹烙突然激动起来,但是嘴里突然冒出一股血,他的呼吸迅速急促,似乎一刻也撑不下去。 “烙儿!”尹母惊呼一气,众人慌作一团,连连呼叫:“医生!医生!” 床上的尹烙身体剧烈颤抖,眼帘开始下垂,嘴里的血越吐越多…… 书凝完全吓傻了,捂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滚开!”一声凄厉的喝声,书凝已不知怎么的被人猛推了一把,然后就只知道眼前突然飞速地跑来一群白衣人,围在床前做紧张的抢救。 “请出去,全部。”有人下了命令,很快,书凝被管家拎着出了重症病房。 “烙儿……我的烙儿……”门外,尹母哭得肝肠寸断,趴在门口想要看在抢救中的儿子。 书凝半天,才回了神,也惊叫一声扑过去,但是门紧闭着,哪里还看到得,“尹烙……尹烙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再也不走了……尹烙……” “请你离开!”突然,一声沉痛的声音惊到了书凝。 书凝傻愣愣的回头,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肃穆的脸,他冷厉地看着书凝,嘴唇颤着,发出命令,“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准再见我的儿子!” “对,就是你,你这个坏女人,是你害了我儿子,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嗜酒,就不会出车祸……是你,你快走……” 书凝脸色发青的看着面前两位悲痛的人,心虚又心痛,“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是我不好,请让我在这等着尹烙……” 尹母突然伸出双手猛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然后嘶吼着:“滚!我们不会原谅你!” “伯母……”书凝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管家上前来,沉默的扶她起身,一旁的何静也帮忙,小心的求道:“伯父伯母,请不要全责怪书凝,这感情的事怎么说的清呢?” “你说什么?不能怪她?”尹母赤红着眼,“是她欺骗我儿子,抛弃我儿子,我儿子才心灰意冷,每日不吃不喝,没命的喝酒,冲到马路上被车给撞了……” 书凝掩住脸,失声痛哭,“是我错,……我不该让他绝望……” “哦我可怜的儿子……”尹母倒在尹父怀里哭。 “别哭了,烙儿还在抢救……” “对对对,我要求上苍,救救我们烙儿……”尹母说着就仰头望天跪在地上,哆嗦着念着:“求老天可怜可怜我儿……” 书凝也抑制住了哭声,不敢打破这种气氛,捂着嘴巴,万般惶恐地等待着。 一团沉寂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啪的一声,门开了。 尹父尹母惊恐万状的扑进房间,书凝也要扑过去,却被管家拦住了,他低语示意:“小姐,晚了……” 书凝惊骇的睁大眼睛,在众人身体的缝间,看到了推出的病床上,人,被蒙住了脸。 心头有个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眼前一黑,她差点儿晕到,还不可能相信的强睁着眼睛,一定要冲过去看个究竟,“不会,不可能,他没死,没死……” 耳边,一片嗡鸣,依稀听见,尹母凄惨的哭叫声:“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啊……” “烙儿……烙儿……” 书凝双腿一软,跪到地上,双手并用的,吃力的往里面爬,“尹烙……尹烙……” “小姐,小姐……”管家再一次用力的抱起她,“我们走吧。” “不,不,放开我!”书凝挣扎着往病房里走,几经跌撞,她进到了房间,但是还没有进到床前,就突然被一人推了出去,“滚!滚远点!你不配在这里!” 盛怒的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疯了般把她推倒在门口,还未等她再爬起来,就直见房里尹母一个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林英……” 又是一团乱。 “求求你们……让我看看他,再看看他……”书凝发出最后的乞求,声音已哽不成声。 此时,终于静了下来,除了一干人的呜咽声,和刚刚醒过来的尹母失心疯一样的哭声,书凝眼前已混沌不清,只模糊的看着床上的那个血迹斑斑的白布,白布下的那个,她一步一叩首的挪过去,扑在床前,哆嗦着手,一点一点去揭盖在尹烙脸上的布,她不相信,这个下面,真的是尹烙。 不相信。 然后,当那个熟悉的面孔,带着痛苦的僵硬表情,出现在眼前,她再也无法控制,悲鸣一声,晕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她,不需要他 醒来的时候,她似乎做了一世纪的噩梦,不停的出现尹烙的脸,看着他在黑暗中消失,在血泊中倒下,然后,她无望的追着,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她哭,不知是梦里还是醒着,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小姐……小姐……”当细微的声音终于清晰的将她的思绪响醒,她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小飞担忧的在她面前。 她有片刻的迟钝,一时摸不清自己在哪里。 “小姐,你醒了就好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小飞看起来有点激动,“我马上通知太太。” “等下……”书凝的心突然狂跳不止,脑子里有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下子跳出来,“出事了?是吧,出了什么事?死了?谁死了吗?啊!尹烙?尹烙在哪里?!” “小姐!小姐!”小飞慌忙按住乱动的她,“你冷静点,没事了,过去了,小姐,别怕……” 书凝听到安抚,稍稍有点平静,呼吸急促地说:“我怎么在这里,我去做了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怕我们呀。”小飞急了,转身就冲向门口:“太太!太太!三小姐醒了!” 书凝这时才慢慢有些恢复混乱的思绪,她闭了闭眼,颤抖的抱住自己,“别慌,别怕,出了什么事,想一想…… 突然,尹烙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猛的瞪大眼,头痛欲裂,双手用力的抓住头,“啊——” “书凝!书凝!”随着惊慌的呼唤,艾太太跑着进来,冲到床边,慌忙去抱书凝,“哦我可怜的孩子,别怕别怕,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书凝一定要想开点……” 书凝费力的呼吸着,几度要晕厥过去,可是她强忍着,让自己冷静,冷静……没错,尹烙死了,她亲眼看到他已经死了! 瞬间,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抽干,她呆怔了。 “书凝?书凝……”艾太太心疼的轻呼着她,无奈的呼了口气,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拿被子给她盖好,“孩子呀,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伤心了,再伤心也没有办法呀。” 书凝眨了下眼睛,泪水就这么无声的落下。她明白的,死了,尹烙死了就不能再回来。 “我要去他的葬礼。”哑着声,她总算能理智的说出这话。 “小姐,那家人发出声明,无论如何不准你去。”小飞忍不住插嘴。 书凝又激动起来,“我要去……” “孩子,已经办过了,听说很快的就办了葬礼,而且,你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如果你心里真的想要去看看那个人,到下个月初一,我派人送你去墓地,可以吗?” 书凝猛的睁大眼睛,“阿姨你知道他的墓地?”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凄凉无比,尹烙,那个笑得温暖的人,怎么可能变成墓地中的一员?尹烙,尹烙…… 这个名字,几乎要把她的心给撕裂。 愧疚的心,要如何缝补,如何啊…… “是的,阿姨已经打听好了,这件事,你不要再吵了知道吗?你父亲已经很不高兴。”艾太太有点为难地说。 “为什么?”书凝惊问。 “唉,你别问了,总之,按我说的做,阿姨会帮你的。”艾太太轻拍了拍她,“现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已经睡睡醒醒的三天了,又哭又闹,现在,好好的平静下来,然后吃点东西。” “我吃不下。”书凝心酸的摇摇头。 “吃不下怎么行?身体会垮的。” 书凝皱着眉头,不语了。 艾太太使了个眼色,小飞慌忙出去,下楼端饭了。 很快,小飞端来了粥,坐在床边,小心地喂书凝,怎料书凝勉强着喝了一口,就猛的呕吐出来,完全无法下咽。 “哎呀,这可怎么办?书凝,你……”艾太太接过碗,亲自喂书凝,一边劝道:“孩子,想开点,不管再怎么悲伤,事情总是要过去的,你忍一忍,吃点东西,不然能怎么办?” 书凝的泪像珠子一样落进碗里,颤动着张开口,总算喝进了一口饭。是啊,艾太太说的对,再痛苦再后悔又能如何?她,总是要继续生活的呀。 尹烙……尹烙……再说对不起,你能听到吗?你能原谅吗? 吸了口气,书凝强忍心痛,哑声说:“阿姨,我自己吃就好。” 艾太太担忧地看了看她,迟疑的把碗递给了她,然后看着她,木讷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太太,亲家肖少爷来看三小姐了。”门外,女仆禀报。 书凝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艾太太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书凝呀,阿姨先下楼了。” 书凝轻轻点头。 然后继续喝。 不一会儿,门口走来了一个人,是亚瑟,他一脸凝重,停在门口静望了一会儿书凝,才小心冀冀地问:“书凝……我可以进来吗?” 书凝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小飞识趣的离开了。经过亚瑟身边低声说了句,“小姐刚醒,你劝劝她。”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床边,拉了椅子坐下,一双清澈的眼睛怜惜地看着书凝,“对不起,你难过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书凝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不关你的事。” “书凝……”亚瑟伸出手,试探着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喂你。” 书凝一别头,“不了,我不想喝了。” 亚瑟尴尬的僵了一会儿,便无奈的把碗放到桌上。“书凝,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你,但是……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书凝摇了摇头,一脸麻木,“不必,我什么也不想听,也不想看到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亚瑟听得出她话中的拒绝之意,但是,他现在毫不在意,因为看到书凝此时苍白的脸,他真的心痛,心疼,“你可以不说话,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就行。” 书凝还是摇头,“我现在没事了,你不要耽误自己的事,走吧。”已经看过了,就行了不是吗?她死不了,她会坚强的。 “书凝……” 书凝已沉默的闭上了眼,脸庞躲在被子里,藏下了滑下的泪。 她不需要肖亚瑟的可怜,真的不需要,这是她和尹烙之间的恩怨,肖亚瑟,不必参与。 她会用一颗赎罪的心,守着尹烙。永远给他祝福。 脑子里无法平静,可是因为感觉到肖亚瑟就在身边,根本不曾离开,她只能忍着,不哭,然后沉寂的躺着。 时间,悄悄地过。 终于,她忍不住,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脸期待的亚瑟。 “书凝,好些了吗?渴了吗?要不要坐起来?”难得这么冷清的男人这么八卦。 但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跟他谈心,甚至不想看到他,“亚瑟……” “嗯?” “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难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谢谢你来看我。”书凝吃力的说着,眼中有了厌烦之色。 肖亚瑟有点失落的望着她,突然的,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温柔地说:“怎么办?为什么我总是在你无助的时候,要无奈的看着你,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减轻你的痛苦,我真的很失败……” 做为朋友,他不必在这样。书凝心里悄悄地苦笑着,然后,眼中的疏离开始浮现,“谢谢你的关心,请放心,我真的撑得住,今天太累了而已,明天就会好,后天就可以上学,你,不必担心我,我是个非常能面对现实的人,我真的可以让一切过去。” 肖亚瑟听得她说这些话,原本失落的眸子,更加感伤了,她的话,分明是非常生分的,分明是与他拉开距离的,这样是没错,他们之前就说了只是朋友,可是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听着她的话,他的心里是这样的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把他的血堵上了一样,无法流动。 看着她难过,他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更加痛苦。为什么,他总是想要去保护她?而又总是保护不了呢? 她,不需要他。不需要吗? 第二十五章 纠缠 看着书凝冷淡的面容,肖亚瑟也无法再呆下去了,于是很温柔的替她掖了下被子,便说:“那好,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会再来看你的。” 书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肖亚瑟担忧的看了她一会儿,便转了身,缓慢的向外走去,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不放心的望了她一会儿,见她完全没反应,只得转身,心事重重的走了。 这边,书凝一头钻进了被窝,捂在被子里抽泣。 她还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她的心,已无法完整了,现在,谁能让她的心复合,她要痛死了,她要恨死了,谁能救她,谁能救救她…… * 人在痛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慢。 书凝在彻底清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后,还是坚强的接受了现实。 只是,她变得沉默了,当天下午,她已下床,面容呆板的梳洗后,到阳台上静坐了很久。 第二天起,她吃饭也能吃下了,只是几乎什么话也不说,除了机械的家人打招呼外。艾家人其实也就只有艾太太每日在家,艾总裁在吃早饭的时候,无奈的看了看书凝后,也面露不悦的去公司了。琳娜则没有对书凝有任何安慰。 第三天,她开始按计划上学,强忍悲痛去上学,希望自己能过得充实些,才能将那件事稍微的放下。 当天放学,肖亚瑟就等在了学校门口。管家见是亚瑟,便放由他们去了。 书凝不想与亚瑟说什么,旧爱死去,自己追求的男生在身边算什么呢?除了很讽刺之外。 “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为我好的话。”她只能这样说了,声音冷厉而陌生。 肖亚瑟没有露出任何难堪之色,反而很轻松的笑了笑,“是我自己今天有空闲,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 “我没有时间。”书凝很不给面子的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书凝……”肖亚瑟慌忙两步奔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书凝,不然我带你,去那个地方行不行?去看他行不行?” 书凝的心一揪,猛的回头甩开了他,全身哆嗦着吼:“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提他?我求你不要再管我!” 肖亚瑟脸色白了,焦急的道:“书凝,你误会了,我是看你难过,希望可以减轻你的痛苦,只要你说,你想怎么样我都陪你。” “够了,肖亚瑟,我承认我曾经是喜欢过你,但是,我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对你鬼迷心窍,我就不会忽略了……”书凝闭了闭眼,强把泪水逼了回去。她也深知这是自己的错,与肖亚瑟没有关系,她不该怪他,“好了,总之不关你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会自己慢慢疗伤。” “书凝,你真的这样恨我吗?”肖亚瑟终于露出失落的神情。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该清醒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会好好走自己的路。也希望你不要觉得愧对我什么,你真的不欠我的,也不必可怜我,这事你也帮不上忙,所以,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好吗?这样对我也好,拜托你。”书凝很费力的讲完这些话,便落寞的转身,继续走向车子。 肖亚瑟有一瞬间,想要冲动的拦住她,告诉她他是真的想关心她,真的放不下她,可是……他又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她现在的心情容不得他有一丝的马虎,他还不敢,轻易的说什么,保证什么,他不能再伤害她…… 看着她钻进车里,看着她的车慢慢开走,他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是怕她难过,怕她伤心,为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的心口,霍霍的疼……难道……她已经悄悄的,注入了他的心底吗? 想到这,他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秒。 会吗?是真的吗? 眼前,再一次浮现她娇美却英气的脸,和自信的笑容,倔强的嘴角……一切一切,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是什么时候?她的这些印在了里面?从什么时候起呢? 难道他,真的变了吗?他的心,真的重生了吗? * 时间过得飞快,在书凝忙碌的学习中,一天又一天,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干扰,除了读书,练习电脑,就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问,她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和那个日子。 只有这个,其他的她都不关心。当然,这件事她瞒着妈妈,也没有与妈妈打电话。等过去这段时间,她会在放假的时候,想办法回去看望妈妈。 无论怎样充实的生活,书凝的面容还是一天天在憔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的坚强和坚持现在看来都有点可笑,以前总是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是,当真正的面对了生死离别,她才知道,人是多么渺小,她是多么自不量力。 夜里哭过很多次,无论怎样努力,尹烙的样子都在脑海里抹不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过多久,才是尽头。 艾太太说话算数,果然在这个月的初一,她安排了管家送书凝去墓地。 书凝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拿着鲜新,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往了墓地。 尹烙的墓前面,已放着一些新鲜的花,那是他的亲人们送的,书凝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便躲开了他们,她只是不想在尹烙面前和他的亲人们翻脸,那样会吵到尹烙,她知道,尹烙会心痛。 这天的天气很晴朗,书凝的心情很悲伤。 她没有流泪,慢慢走向尹烙的墓前,抬起手,抚摸着那上面的照片,尹烙的笑脸还是那样阳光,一点也不像一个死去的人,叫她怎么相信,怎么能相信他就这么突然这么不可思议的,离开了人世。 她的一生中,也许她自认为她并没有深爱过尹烙,她忽略了他,她强烈的野心让他向往更多的东西,却不想,当他真的离去了,她才知道,这种痛是多么刻骨,多么绝望。 如果,如果有如果……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打掉他们的孩子,不会轻易的放弃他,明知道那个他与女孩暧昧的一天,只是个偶尔,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她却以此为借口,狠狠的将他推开。 她到底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尹烙啊,为什么要这样,用生命去证明她的爱,她该怎么办?他这是要让她后悔一辈子吗?让她永远也无法翻身吗?尹烙啊,你是如何能狠忍心这样折磨她? 脸上没有眼泪,颤动的眼睫无法抑制她的悲痛,一阵晕眩,她倒在了墓前。 醒来时,是在车上,具体的说,是在肖亚瑟的怀里。 她猛的睁大眼睛,一下子起来,头一阵儿疼,眼前晕晕眩眩。 “书凝……”耳边听得亚瑟磁性温柔的声音,书凝强忍着心底的痛,皱着眉心看向他。 “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求你了。”肖亚瑟眸中的疼惜令人动容,他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哽咽着低语,“书凝,我知道你的痛,明白你的伤,但是,怎么办?已经这样了,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书凝一直大睁着眼睛,静静地听完他的话,鼻息间轻轻一嗤,哑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我的男朋友去世了,我总会要悲伤一阵子,这是人之常情,你且放宽心就好。” “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一定要将我推开吗?书凝,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肖亚瑟难以抑制地拥紧她娇小的身体,“拜托你,让我替你分担心里的苦痛,我再也没办法看着你日益消瘦,再也不能回避自己的心,你痛,我比你还要痛你知道吗?不要怀疑我,不要说我是因为可怜你,世上要可怜的人很多,你知道我不是随便可怜别人的人,我是真的,真的爱上你了,书凝……” 书凝面容麻木的在他怀里,任他用力再用力的搂抱她,她闭上了嘴,什么也不想说,不知道要说什么,什么话都被他说完了,她只有沉默。 “书凝……”肖亚瑟试探的低唤着。“我知道,今天,不适合跟你说这些话,可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书凝终于有了点反应,目光迟疑的看向他,张了张口,说:“我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件事。” “我知道,我了解,只要你不推拒我,不躲着我就好,行吗?我会在你身边,让你慢慢感受到我的爱,我会用我真心的爱,慢慢温暖你的心。让我代替他,好好照顾你,我相信,他也会安心的。” 书凝眸子缩了缩,肖亚瑟心一提,以为她要发火,但即刻,她的眸光黯了下去,身体也很软的依在他肩膀,呆怔了一会,慢慢的闭上了眼,“让我,休息一会儿。” “好,你放心,我一直在这里,我等你。”肖亚瑟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将自己的外衣往她身上拉了拉,然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身体,很凉,很软,很小。 他又拥紧了紧,让自己的身体更多的与她相贴,将自己的热度传递给她。 心底,轻轻的松了口气,无论怎样,他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现在他不求她立即接受他,原谅他那么多天的犹豫,他只希望让自己的关爱,一点一点驱散开她心底的凉。 这些天,她对他视若无睹,他无法,只得趁今天,悄悄跟在她的车后,然后默默的看着她在墓前独自悲凉,他的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她晕了过去,可能他还没有机会,将她拥在怀里。 要怎么样才能抚平她的伤呢?曾经,与丝音分手时,他已尝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但是,至少丝音与他,都是好好的活着的,可是书凝呢,那个人那么凄惨的死去了,书凝该受到怎样的打击?这种痛,到底有多深,有多烈,他不敢想。 他该怎么做,才能减少她内心的遗憾?对那个人,隐隐知道书凝是有很多的愧疚的,可是书凝,再也没有机会补偿了,书凝……他的书凝,怎么这么可怜…… 第二十六章 过去的爱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已经落西山,怀里的书凝,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不想吵醒她,又不能再耽误时间,于是怀里紧紧抱着她,慢慢的发动了车子。 这里的山路,如果在天黑之前不出去,车子太不好开了。 书凝,就让她好好睡,她一定很多夜里都没有睡着,现在因为是在尹烙看得到的地方,她才能安睡吧,那么,他怎忍心吵醒她。 车子缓慢的沿着小路开走,山路微颠,突然的,书凝醒了。 “没事,你继续睡,我会慢点开。”亚瑟禁不住扬起嘴角,甜蜜地笑着。 书凝有点怔忡的从他怀里逃开,左右看了看,突然一竖眉尖,气焰很足地责怪:“你怎么能抱着我开车呢?多危险哪!” 不知为何,看到书凝脸膛红红说出这么有力量的话时,亚瑟的心要雀跃了,他温顺的点着头,应:“嗯,我知道错了,下回不会了。” 书凝眨了眨眼,慢慢的思想回拢,下意识的回后,看向后面漫漫的山头,墓地,很远了吗? “对不起,如果我们再不走,就很难走出山林。”肖亚瑟有点紧张的解释,面露愧疚之色。 书凝懈气地回转头,摇了摇头没有怪他,神情也黯然下来,“没事,总是要离开的。”虽然没有跟尹烙打招呼,不过,下回她还要来的,下回吧,尹烙会等她的。 车子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天黑之时赶到了城区的大路。 在灯火通明的街市,人的心情也远离了阴郁。 书凝慢慢的吁着气,这些天,她的胸口一直压着,今天见着了尹烙,心里的郁结,好像有点打开了,对尹烙的愧和爱,从此以后,就释怀的埋藏起来吧。若有下辈子,她一定会去找他,和他平平淡淡过完那一生,再也不求什么富贵名利。 “这些天,我们两家,都发生了许多事,你应该,不知道吗?”突然的,肖亚瑟正了脸色,轻轻地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这让书凝有点费解,迷茫的看向他。 “因为你的心情不好,可能没有人告诉你。”肖亚瑟淡淡地笑了笑,接着说:“在我父亲的公司,抓到了奸细,幸好父亲有所察觉,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书凝的神思一下子高度紧张,“是……因为……大姐吗?” 肖亚瑟叹了口气。 书凝心虚了,低下头,喃声说:“对不起,我……” “其实,这次要多谢大姐夫的帮助。” “嗯?”书凝惊疑。 “大姐夫是明理人,知道商业竞争,也怪不得我们。”肖亚瑟简单的解释。 书凝心里悬起来了,非常不安,“唉,也许,我不该太自私了。” “没有,你有这样做的理由,琳娜是你大姐,你也不能强行拒绝,这样对你不利。”肖亚瑟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不要内疚,其实你做的只是一小部分,没有你来,事情也会发生的。” “可是我,还是做了对不起二姐的事。”二姐现在一定非常讨厌她这个不分黑白的妹妹了吧,本来就没什么姐妹之情的,以后恐怕更难相对。“难道,大姐是想让我和二姐……” “我说过的,琳娜这个人,高深莫测,你要小心为妙。”肖亚瑟郑重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书凝的心紧张起来了,大姐这样做,到底有多少个目的,她已经有点搞晕了。还以为自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原来只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比起大姐,她真是太幼稚了。“这段日子,我家里有什么事?我父亲……” “据我所了解,你父亲应该已有遗嘱,他的病很难保证,相信已经做了打算,我担心的是,你大姐会在遗嘱上做手脚。”肖亚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姐想要独吞财产。”书凝冷静的说出内心的认为。 亚瑟看了看她,不说话,然后顺势将车开向了附近的公园。 两个人下车,走向公园的湖水边。 “我该怎么办?”书凝的心沉甸甸的,她真的觉得,现在无力招架任何事了,好累。 “我帮你调查一下,看看有什么情况。但是,目前来说,你父亲有一项房地产,这个,一直未在琳娜的名下。” “你是说,父亲想要留给我?” “有可能,你没有生意经验,而你父亲又想补偿你,可能会将这笔大财产留给你。” 书凝笑了,“是吗?但是,大姐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白送给我这么个乡下丫头。” “书凝……” “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书凝无助的捂住胸口,直觉得那里好疼。“你知道吗?如果可以和平共处,那些财产真的没关系,我不要都可以。” 肖亚瑟眼睛眯了眯,幽深的看向她。 “我以前,那种独立的,只有自我的性格,可能是因为没有亲人的缘故,不知道姐妹之情是什么样的,来到艾家后,我也觉得根本没有感情,可是,血亲它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别人怎么对我都不会伤我的心,但是我的姐姐算计我,却让我非常痛心,甚至想退缩,想让步,原来我真的,不是个冷血的人。”书凝自嘲的笑着,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肖亚瑟默然的走上前,轻轻拢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在她耳边轻言慢语,“别怕,你现在只是因为心情太差,才会这么柔弱,你会强大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书凝却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面向灯光下波光莲莲的湖面,眼神渐渐放空,“人都会有弱的时候,但是本性并不会改变,既然大姐想要争,看来我要相陪了。” “书凝?”肖亚瑟担心的握住她的手,并不在意被她拒绝。 好在,这次书凝放弃了挣扎,没有抽回手,任他握住,暖暖的手心传来那人的温度,她的心终于没那么冰冷了。“我没有道理,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就算是姐姐也不行,况且,她算什么姐姐,看我,她只当枪手和棋子,甚至是敌人!我就算忍着心痛,也要夺回自己的东西,然后,告诉姐姐我不是弱者。” 肖亚瑟望着面容苍白神情却冷厉的书凝,内心的喜悦与担忧纠结在一起,他是想看到书凝重新振作,斗志昴扬,可,也怕看到书凝这种狠绝的模样,他不是怕她伤害别人,是怕她野心太高而伤到自己。 “书凝,还没有这么糟,我们还得慢慢看,你先不要冲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按在胸口,“目前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然后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而行。” “我不……” “相信我,好不好?你总要给我一次机会。”肖亚瑟强掩着眼睛里的伤痛,怕她说出让他难过的话,他只得打断她,“书凝,让我向你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吗?我了解你现在没办法整理自己的感情,我不怕等的,也不怕等不到结果,我只想爱,就这么简单。” 书凝低下头,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的胸口,青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那么,丝音怎么办?” 意外的,肖亚瑟似乎知道她会问起,脸上没有一丝尴尬,身体也没有一丝僵硬,很自然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已经走了。你回艾家后第二天,她就回国外了。” 书凝却是意外的抬起头,“为……什么?”其实,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她纵然有满满的自信和精明的头脑,可是,她毕竟还是个不足19岁的女孩,她有的是一腔热情和年少轻狂的冲力,所以,她也会出错,也会迷茫,也会受伤。 肖亚瑟微微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说过,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感情有了裂痕,确定不能再复合,我才会放弃。不管她是找来还是做其他的挣扎,也只是挣扎而已。” “等一下,你不要说的这么文艺,我听不懂。”书凝有点怪异地接口。 “坦白说,我抓到了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肖亚瑟说起这件事,其实极不愿坦白的,但是为了书凝,为了新生的感情,他愿意揭自己的伤疤。 “对不起……”书凝很快的发觉自己又唐突了,又任性了。 “没事,反正就算我不讲,事情发生还是发生了,并不能抹去,我不必骗自己。”肖亚瑟脸上挂着平和的笑,看起来已经内心相当平静了,“既然决定要说,就全部说吧,反正,在心里已经麻木了。而且,我愿意说给你听,让你看到我的所有。” 书凝暗压着呼吸,其实这时候,她并不想窥视别人的内心,不过,现在她已非听不可。 “在学校里,因为同是中国人,所以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她不像别的女孩一样,身上有着中国女孩的内秀和柔软,主要是她很关心我,很贤惠,我生病她照顾我,为我做中国菜,那种感觉很奇妙,虽然我在中国的时间并不多,但是童年的记忆,和妈妈的味道,她能够带给我。我很难有这种感觉,所以陷进去似乎是迟早的事情。相爱的两年里,我们真的很幸福,甚至可以说很甜蜜。你知道我是个沉闷的人,我没有太多的浪漫带给她,我那时候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我让她寂寞了,她才会背叛我。我对女人的要求不多,也会用心的去宠爱女人,但是……我也说不好我错在了哪里,那天看到她和英国的男人在酒吧热吻,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一怒之下回了国,以后,就断了跟她的所有联系。”肖亚瑟说到这里,就像故事讲完了一样,长长吁了口气。 但是书凝的思路还没有结束,不由的又八卦的问了句:“那后来呢?她没有解释吗?没有求你原谅吗?”看丝音那个性格,应该会是比较能死缠的。 肖亚瑟回头冲她一笑,眼睛里掩下了沉重的东西,变得轻松而漠然,“有很多次,她也百般的表明跟那个人只是一时的情绪,她没有再做别的,但是,我无法相信她。” “为什么?”书凝这回是彻底做一回八婆了。 “我不是无缘无故倔强的人,关于她的事我有调查过,你知道我是学律师的,我不能只听她说的,我要证据。” “所以呢?她有不检点的事情被你发掘了?” “是。”肖亚瑟似乎已言尽于此,只简单的做了肯定,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是说要全部交待么?书凝心里纳闷了,她也好奇怪怎么会对他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一点都不像她。 第二十七章 暗暗相恋 “哦……你也是的,虽然我认为她是做的不对,但是你居然去调查人家,感觉很……两个人相爱要互相信任的,你似乎没有。”书凝潜意识里有点担心,这个男的可能心比较硬。跟他,也许很不好相处。 “我承认,那样做是有些过分,所以她知道后也很生气,我们就这样相看两厌的分了手。” “啊,可是她又后悔了,最后还是来找你。” “呵,你刚才,是对我产生了不好的想法吗?”肖亚瑟突然出此一问。 书凝一怔,即而明白了他的意思,“嗯……也不算了,就是……”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那样做。”肖亚瑟眼睛里有坚定的温柔。 书凝脸色悄悄地红了,“那我怎么知道。” “我犯过一次失误了,就不会再犯,而且,你和她的性格不同,你不会像她那样。” 书凝皱了眉,“不一定,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撒谎。” “有些谎可以原谅,有些不能。” “如果我撒了不可原谅的谎呢?”书凝突然认真的望住他,问。 肖亚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目中带着浅浅的疑惑和感伤,轻声说:“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撒那种谎,如果有这种事,首先不能被原谅的,是我。” “……亚瑟。”书凝喉咙哽咽了。 “不管你做什么,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除非有一天,你不爱我了,那么对我撒任何谎,我也只能接受。” “你不要再说了。”书凝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动。 肖亚瑟看着萧弱的背影,看着她轻颤的肩膀,内心一阵疼惜,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身体,将头埋在她脖颈,轻吞热气,“书凝,把你的手交给我,放心的大胆的交给我,好吗?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再一次动情,没想到这种感觉会比以前更炽烈,书凝……我知道我的回应太晚了,请你原谅我以前的彷徨,相信我,我一定,会用一万分的爱意来弥补我们错失的过去,今后,无论你做什么,你在哪里,都一定有我,有我在你身边,守护你……” 书凝再坚强的心,再冷静的心,面对着心爱的男人对自己深情表白,当怀着一颗破碎而脆弱的心,她哪里还有力量抵挡,只能,转身,扑向他的怀…… “哦,书凝……”肖亚瑟眼中涌出泪光,深情将她拥紧。 书凝压着沉重的呼吸,埋在他胸膛,辛酸的眼睛打在他的衣服上,她微微开口,暗暗低语:“尹烙,对不起,我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了,你会怨我吧……不,我知道你会祝福我的,你就是这样的好男人,请放心,我会为你好好生活,你,也要在转世的路上,等着我……尹烙,对不起,我,爱上他了……” * 旧爱逝去后,这是书凝头一回露着阳光般的笑容,走下楼。 艾太太和艾总裁都面露欣慰的目光。 “哎呀书凝,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艾太太真的是个好妈妈,书凝有一瞬间,想开口叫她。但是心里,立即想到了妈妈。 “书凝呀,在学校学习的还好吗?”艾总裁很少有时间问她这些问题。 “是,父亲,都很顺利。”书凝很恭敬的回答,对自己的父亲,她无法找到熟悉感,甚至还有些排斥,毕竟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因为父亲,一个放弃她们母女的男人,直到现在,她的妈妈还在乡村过着吃不好的生活。 “嗯,很好,我也听说,你功课很努力,而且,丝毫没有架子,这点,爸爸很欣赏。” 书凝看了他一眼,“父亲,我本来就是个乡下长大的孩子,这只是我的本质。”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 艾太太也慌忙看了她一眼,“这孩子……” 书凝也立即后悔了,虽然心里有怨恨,但是父亲毕竟现在身体不好,听说随时有可能……想到尹烙的死,她突然心慌起来,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你不在意,可是死了后,会让你更加惦记。 “对不起,爸爸,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因为自己突然身价升高,就忘掉了善良温和的本性。我会用我的真心与人交流。” 艾总裁的脸色缓和了,微微点头,“像我的女儿。” 书凝吐了口气。 “快吃饭吧。” “是。” 楼上,也缓缓走下琳娜,跟父母打了招呼后,就安静的坐下吃饭。 饭后,各走各路。 书凝走出大门,沿着长长的道,走向停在路口的车子。 “书凝。”身后,传来琳娜的声音。 书凝停下脚步,从那天起,书凝对琳娜开始用一种平淡的态度,她不是因为有了肖亚瑟的撑腰,而是觉得,一味的巴结未必是好事,而且,也挡不住别人对她的仇视。 “听说你以前的男朋友死了,是真的吗?”琳娜一开腔,就只戳书凝的软肋。 书凝几乎想拉下脸转身走人,但是,她终是忍住,用非常淡然的口气说:“是意外车祸。” “哦,怪不得你前些天那么反常,我一直以为你是单纯的女生,没想到已经有过一段情了。” 书凝不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苦笑了下,没说话。 “那么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琳娜打量了她一下。 “我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也是,不过,听说你跟那个人同过居的,可是真的?”琳娜眼中似笑非笑。 书凝的眉毛提了起来,“这些都过去了,人都死了。” “艾弗家族的三小姐,生活不该那么糜烂。” “大姐!”书凝几乎忍无可忍,“你不可以口无遮拦。” “不仅如此,你还怀过他的孩子。”琳娜冷笑着。 “你想怎么样?”书凝阴下脸。 “这些被爸爸知道,你觉得呢?”琳娜笑得更冷了。 书凝眼中一黯,“又如何?难道这些能否定我的人生吗?” “说不定。”琳娜漫不经心地向后面望了望,门口,父亲正在艾太太的搀扶下往外走。“如果被外界知道,父亲应该丢不起这个人。” 书凝望着那个看起来外表光鲜但脸上已经有些灰白的父亲,突然间内心一阵刺痛和惶恐,“大姐,不要告诉爸爸,我求你。” 琳娜笑了,“很好,我就知道,你是爸爸的乖女儿。”说完,不等书凝再有反应,就急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动作利索的进去。 书凝也只得转身,神思纷乱的走向自己的车,坐到车里,忍不住回头,看着她并不年迈却已体衰的父亲,心里,一阵阵的酸痛。不要……爸爸,请不要再离开。 车开走了,缓缓的,父亲蹒跚的身影落在了后头。书凝回转头,眼泪啪啪的落下。 为什么当她觉得,生活终于完善的时候,旧爱死去,亲生父亲和母亲,又都这么病入膏肓,她,是在用爱她的人的血肉,在一步步壮大成长吗? 她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 一天的学习课程,很不紧张,书凝心情因为喜忧交加,觉得很复杂,就在图书馆去看了好久的书。 然后,就接到了肖亚瑟的甜蜜电话。 “书凝,一起吃晚餐吧?” “今天你没有案子吗?”书凝脸上不自觉的挂起笑容。 “天天都有案子,不能因为案子不谈恋爱啊。”不知这家伙哪根筋不对,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书凝心里甜丝丝的,手上自然的合起了书本,“那好,去哪吃?”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哦。” “我直接去餐厅不省事?”人家自己有车的。 “我想去接你嘛。” “拜托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书凝的脸都红了,“我很不习惯哎。” “我说过我很会宠女人的,外冷内热是我的风格。”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出校门了。” “我已等在校门了,你的管家都被我小费迁走了。” “啊?”书凝怔了怔,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挂了电话,直往门外跑。 学校门口,肖亚瑟一身休闲,笑容满面,清爽可人。 书凝内心动了动,满怀喜悦的奔过去,肖亚瑟伸手拉住了她的双手,“在学校干什么呢?别人都放学了。” “大学生不都是靠自觉吗?我是很勤奋的。” “嗯,知道了,我们书凝是好学生。”肖亚瑟说着转身开车门。 书凝坐进车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亚瑟,你以后来,还是先通知我。” “怎么了?”亚瑟有点意外。 “我不想被他们知道。”书凝有点忧愁的皱起眉,“大姐知道了我以前的事,阴阳怪气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我们的事还是小心些。” “再小心也会被她知道的。” “先瞒着吧,看看情况。” “琳娜用这个威胁你了吗?”肖亚瑟不安的看着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书凝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她是啥意思,你说大姐她到底想做什么呢?不管她怎么说我,父亲都认定了我这个女儿,分财产是一定的,她还要如何?” 肖亚瑟收回视线,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她想逼你主动放弃,未免太小看我们俩了。” 书凝缩了缩眸子,摇头,“不该啊,我放弃了父亲也不会放弃,到时候该给我的还是给我,我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把大财产给她。” “那就静静等,看她有什么活动。别怕,也许她只是吓吓你,如果她又要利用你,你记着还有我在,不要再信她。”肖亚瑟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信心。“我们现在约会,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书凝吸了口气,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嗯,我们开心的过,不管她耍什么手段,见招就接就是。” 两人对视一笑。 “好,走喽!”肖亚瑟愉快地发动了车。 两人怀着释怀的心情,开始在路上找自己喜欢的餐厅,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一会儿挑这里,一会儿挑那里,吃完饭,还又一并跑到超市里买零食,玩得不亦乐乎。 书凝好久没这样笑了,心情放开了,很是舒畅,原来,与自己真心喜欢的男朋友在一起,是这样的让人愉悦,丝毫没有隔阂,两人手牵手,一路玩一路闹,开心到不行。 这一天,是书凝来到艾家后,最快乐的一天。 第二十八章 急功近利 静下来的时候,书凝也在想,关于父亲财产的问题,不知道父亲如何分配的,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可是父亲一直没有说这件事,唉,如果只有一个孩子,这无可质疑的是给一个人,再如果有儿子,也不用多猜了,但是就因为同时有三个女儿,父亲也不敢轻易声张这件事吧,为了孩子们之间不争吵,可能会以后才公布。 但是这样一来,居心叵测的大姐可能就更加不能安心了,她,恐怕随时做着收拾两个妹妹的准备。 其实,书凝也一样心里猜测不已。 于是,她开始暗中查询关于艾家旗下的公司,股份等等。 让她吃惊的是,父亲的家业真的很大,目前最有可能分给她的,除了那个房地产,还有一家旅游社,但是她心里没底的是,父亲真的会给她这些吗?平时最欣赏大姐也最信任大姐,像她这种什么都没经验的人,父亲会放心吗?如果只是给她一些钱,那,也有可能吧。 想到此,书凝紧张了,不,这绝不可能。 她忍辱负重的回到艾家,她一定要得到属于她的家业,她虽然是私生子,但是认了祖归了宗,她的那一份,一分不能少。她要堂堂正正的拿回手里,独立自己,然后接妈妈享受后半生的好日子。 要跟父亲有交涉才对,让父亲相信她,让父亲认可她。 对,没错,她不能躲着父亲,不能怕父亲或者讨厌父亲,现在,她该讨好的人是父亲才对。 至于琳娜大姐,她,小心行事就好。 拿定这个主意,书凝的心也安定些了,平时也不再胡思乱想,安心的读书之外,就看些关于房地产和旅游业的资料,开始着手熟悉行业。 她要慢慢的用心做这些事,大学的生活其实还是有空闲的,如果可以,希望在父亲身体还安好的时候,她也能坐到艾弗企业的办公室。 她承认,她是太自命清高了,想得有些不务实。但是,人,要有追求的劲头,才有可能让自己强大。 绝不能坐以待毙。 只要一有机会,她就想办法接近父亲的企业,她想,积极的人才会有机会。 * 日子看起来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没闲着。 书凝和肖亚瑟的恋爱也转入了地下,两人悄悄地甜蜜着。 轻松,紧密,丰富的生活。 节假日,学校放了一周的假。 书凝把与肖亚瑟能充分约会的好机会,用在了别的事情上面。 这天,她一直在家静静地等着父亲。 大姐这几天行动很隐蔽,她暂时先不管她。 父亲因为身体不好,回家的时间不定,今天还好,下午就返回家中了。 “爸爸,您回来了。”书凝很恭敬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色看着父亲。 “书凝?你怎么没去上学?”父亲的脸色有点差,但是看到书凝还是露出温和的笑脸。 书凝很高兴父亲还有这样的笑脸,自己不由得微笑了,“父亲,学校放假了。” “哦,呵呵,看我糊涂的,老了啊。”艾总裁笑开,连连摇头,坐到了沙发上。 “父亲,你不老,要保重身体。”书凝轻声说,心里很凝重。 “唉,……”艾总裁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突然的,又转了话题问她:“书凝呀,你,想妈妈了吗?” 书凝心底一触,有点不自然的低下头,“是。” 艾总裁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啊,孩子,你暂时不能见你妈妈,外界那些行业,和一些记者,都盯着咱们艾家,现在,我身体又这样,不能再出乱子,但是你放心,过了这一阵儿,你就可以见妈妈了。” 书凝很理解的点点头,“爸,你放心,我明白的。” “真是我的好女儿。”艾总裁欣慰的点头,看了她一会儿,又说:“前些时候,是故友出事了吗?” 书凝心里一绷,但一想到琳娜的话,脸上忙掩下了情绪,强作笑颜地道:“爸,是这样,以前打工的时候遇到的朋友,出了车祸。” “哦……那真是可怜。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没有,过去了还能怎么办,这是祸事。”书凝尽量说的轻描淡写,又略有伤感。 艾总裁这才收了探寻的目光,淡淡地点了头。 “哦,对了爸爸,这些天我没有课,我又不喜欢闲着,所以……想参观一下您的公司,可以吗?”书凝问完话,手指就暗暗的绷紧了,脸上却依然挂着平淡的微笑。 “噢?你有这想法?”艾总裁眉毛一挑,眼中一亮,看起来很是开心。 “嗯嗯。”书凝很乖巧的连连点头,“我看爸爸你这么辛苦,这么大的家业,现在只有姐姐能帮到你,我想,我就抽空先熟悉一下,希望能有机会给爸爸分担。”书凝说着这话,心里还是很紧张的,而且说完就有点后悔了,生怕自己操之过急会惹父亲怀疑。 艾总裁微微眯了眼睛,盯着书凝深深打量,突然,呵呵呵放声笑起来,“果然像我的脾气,呵呵……书凝呀,你有这心思爸爸很高兴,不过,爸爸也得说一下,你现在呢,还在上学,早些入手是可以,但不能急功近利,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做一个公司的代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书凝脸悄悄红了,“是,爸爸,我知道自己能力相差太远,我只是想早些开始学习学习,因为大学的课比较松散,我有多的闲空希望学点其他知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爸爸你也知道我平时也没有什么有兴趣的活动,所以……爸爸,我只是看你太累了,并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艾总裁摆了摆手,摇头笑道:“好了,别这么紧张,爸爸明白,你们都是爸的女儿,自然想让你们都能够成长,把家业给发扬光大,爸只是不想让你过早的劳累这些事,你现在还不到20岁,是应该好好享受青春的时候,唉,不过爸身体不好,所以,你提的意见,爸会考虑的。” 书凝心里暗喜,“嗯,谢谢爸爸。” “嗯,别想太多了,这两天你就放手去玩玩,我叫管家带你去,然后找个时间,爸爸带你去公司逛逛。” “是,爸爸,你对我太好了!”书凝开心不已。 “好,好,我的书凝终于跟爸爸和好了。”艾总裁眼睛里涌起泪光。 “爸爸……”书凝心里难受了。 “爸爸呀,想看到你跟其他孩子一样,跟爸爸没有生疏感,但是爸爸也知道,是爸爸的错,当初不该让你妈妈离开……可是……” “爸,过去了事了,别说了。”书凝低下头,流离失所的那些日子,她其实没有多苦,因为幸好妈妈和后爸很快在一起了,就算吃不好,她也算有了个家。 “好,不提了,所以爸爸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艾总裁突然说着说着,竟问起这么锐利的问题。 书凝心里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总不能说,爸爸,我要公司的执掌权,我要做CEO,董事长,这种话,是要烂在肚子里化成水,也不能吐出来。 “怎么不说话?”艾总裁笑眯眯的。 书凝回神,有点惶惑的低下头,想了想,沉静的摇头,说:“爸,我现在过上这种生活,就很满足了,和两个姐姐都是亲人,爸爸自会有自己的主张,我不会介意。只是,会努力做好自己想做的,我,是有心要帮爸爸,但是,能力现在来谈是太早了。” “那你的意思,是爸爸怎么给你们姐妹分财产都没关系?” “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会依我们的能力和适合条件来安排的,而且,虽然说这是自家的财产,但是有不少豪门子弟,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来打天下,爸爸您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吧,我想,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最主要的,所以我想看爸爸的公司,也是想让自己多懂一些事。” 艾总裁笑眯眯的眼睛里露出了满意和欣赏,微微的点着头,“嗯,是我的好女儿,不管多大的家业,都可能毁在败家子手里,所幸我的女儿都不是。” “爸爸……” “放心吧,你有心学习,爸爸会支持的。” “谢谢爸。” “今天在这儿,是为了等爸爸吧?” “嗯?”书凝不免有点不好意思,“我在爸面前,哪里敢玩花样。” “你呀,哪有你不敢的,不过,爸很欣赏。唉,珍媛不像爸,没有野心也对商业不感兴趣,还好有你在,将来可以帮你大姐。” 书凝心里顿了顿,面上,还是很欣然的点头,“是,我知道的爸爸。”在爸爸眼里,大姐也是最心爱的女儿,她还能说什么。 “嗯,好,今天就到这儿,爸爸累了,先休息了。” “爸,我扶你去。” “不用了,有刘管家呢,你开开心心的去玩耍就好了。” 书凝笑,“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也要玩,放松下心情,小孩子就该快乐,爸爸现在能做的,就是放手让你去玩。” 书凝也不再说什么了。 “去吧。”艾总裁慈爱的冲她笑了笑,转身,一步步走向里堂。 书凝静静地站着,看着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心里,慢慢的开始下沉,有时候,在权利与亲情之间,她非常的迷惘。对父亲又爱又怨,她竟然不知道,现在要用什么心情对待他,有时候她也想,如果父亲不是有钱人,她会不会相认?以她冷情的性格,不会吧,呵呵,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吧。 第二十九章 甜蜜恩爱 既然得到了父亲的应承,书凝便在学习之余,真的把日子过得丰富多彩了,她也不是机器人,她也需要娱乐,而且她知道,自己也确实需要调剂一下心情了。 所以,在甩到管家的盯梢之后,她又悄悄的会情郎了。 当然了,要玩当然要让心爱的人陪着了。 悄悄走到肖亚瑟律师事务所门口,她看了看手机,算了,不打了。于是脸上笑得鬼鬼的走进门,这里的人,虽然认得她,但不知道她和肖亚瑟的关系,她就一本正经的对前台说找肖亚瑟有事,便进去了。 没有敲门,她直接打开了门。 肖亚瑟在打电话,面容看起来有点阴沉,书凝怔了怔,站定在门口。 肖亚瑟看到了她,面容也是一怔,然后便匆匆对着电话说,“先这样了,我还有事,再见。”说完就慌忙挂掉了电话,脸上换上喜出望外的表情站起身,“哎呀,艾小姐,不是说这两天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理我了吗?” 书凝盯着他,头一歪,“老实交待,刚才跟谁打电话。” 肖亚瑟挑了挑眉毛,压着情绪说:“丝音。” 书凝秀眉一拢,神情那肃然了。 肖亚瑟上前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好了,你知道的,她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接受。我们不要因为这个不高兴。” 书凝叹了口气,虽然心里也很理解,但是难免会不心净,“你不是说,她自愿离开的吗?不是代表已经想开了吗?” “书凝……”肖亚瑟无奈的望着她,抬起手捧住她的脸庞,柔声说:“乖,我保证,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了,行吗?但也不能太冷漠了,电话总是要接的。” “如果她一直缠着你呢?你就永远哄着她吗?”书凝也上火了。 肖亚瑟有些紧张,“说什么呢,哪里会有什么永远,她闹几天就没事了,而且我这么坦白,没有骗你说不是她,你应该了解我的诚意啊。” 书凝垂下眼帘,噘着嘴巴,说不过他,但心里还是很不爽。 “好了,今天带你吃好吃的。嗯?等我完了桌上的事。”肖亚瑟说着就又转回去,坐到了办公桌后。 书凝无聊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只得坐到沙发上。想了想,自己来这里找他为了开心,好不容易有约会的机会呢,可不能为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唉,要相信他啊。 说服了自己,她便开始东张西望。 其实看着肖亚瑟认真工作的样子,她觉得很幸福的,这个男人,是腼腆与霸气的综合体,这样坐着办公的样子特别迷人,书凝望着望着,心里就觉得很美,这个男人,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呢。 “我好看吗?”肖亚瑟说着抬起头,冲她暧昧一笑。 书凝白了他一眼,“没我好看。” “所以我喜欢你呀。”肖亚瑟快速的收拾着桌面,然后站起来走向她。 书凝抿嘴儿笑。 他的脸就这么靠过来,在书凝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张湿润的唇便触上了她的唇,直接的,热情的吻住了她。 书凝有点慌乱,虽然她已不算是个纯情的女子,但和肖亚瑟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像是傻了一样,呆呆的任他轻吻着,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肖亚瑟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双手紧紧搂住了她,加深了口上的吻。 书凝好一阵子不能适应,情绪竟然开始不稳,双手下意识的推拒着。 肖亚瑟蓦地放开了她,然后紧握着她的肩膀,深情地盯着她的脸,“怎么了?书凝?别怕,是我啊,亚瑟,你爱我的,你忘了?” 书凝这才喘着气慢慢平息了情绪,看着他真诚的脸,动情的眼睛,她的心也有点荡漾了,也许,是太久了没有得到他的爱,她还不习惯吧?也许,是这些时间的生活太紧张了吗?为什么,明明那么喜欢他,却不能坦然接受他的吻? “书凝……什么都不要想,只知道是我就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书凝,我是亚瑟。”肖亚瑟耐心的哄着她,声音温柔动人,一只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唇,来回触摸,“太突然了是吗?是我不好,但是你真的太美,我好想吻你,想和你亲近,你不想吗?书凝?” 书凝微微长呼了口气,脸庞悄悄的浮起了红晕,迷离的眼睛躲避开来,然后轻轻点点头,“是……我太紧张了,对不起。” 肖亚瑟嘴角轻扬,“你说这几天没空见我,不知道我有多失落,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会寂寞死的。” 书凝脸更红了,“又瞎说。” “真的啊,真的很想你,很想见你啊。”肖亚瑟难得的又撒娇了,不等书凝啧骂他,再一次凑近她的脸,看着她微颤的眼睫,安抚地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轻舔慢吮…… 书凝在绷着身体适应了一会儿,终于,也不再抗拒,心里有感动一点一点晕开来,眼睛里溢出湿润的水泽,然后不自觉的,双手攀上他的脖颈,醉倒在他怀中…… 良久良久…… 书凝好久没有如此柔情过,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这么沉醉过,但是在亚瑟这里,她真的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肖亚瑟望着她低低地笑,“好喜欢你脸红,美的晶莹剔透。” 书凝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身体软软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吻吸走了,头靠在他肩膀,软软地说:“怎么办?我好像,太喜欢你了,太爱你了,是我自己,太主观的想爱你了……” “傻丫头,不是你自己,是我们双方都爱。”肖亚瑟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望着她红润的嘴唇,几乎再一次吃下去。平日里,少见她这般妩媚的模样,惹得他心儿痒痒。 “不准。”谁知书凝居然还察觉到了,一手推开了他的靠近,嘟着嘴埋怨,“不能再惹我了,我会撑不住的。” “怎样?”肖亚瑟吃吃笑,笑容明滟诱人。 “看你平日一本正经的,原来是个小色狼。”书凝从他怀里挣开,重新坐好,整了整衣领,白了他一眼,“我饿了。” “嗯,好吧,小公主,今天就先放了你。”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出了律师所,这一番明目张胆的结伴而行,自然被人知晓了两人的关系,一个一个的女职业红了眼,暗自恨自己近水楼台也未得月,便宜了那个毛头丫头。 书凝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上不是个贪心的女子,所以之前,她总是对感情没有太过投入,有点顺其而流,但是现在和肖亚瑟在一起,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以前,可能是自己还不太懂感情,不知道爱情来的时候会是如此强烈,如此令人愉悦,这种感觉真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女孩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 虽然她了解自己,就算痛死,她也不会为爱不顾一切,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肖亚瑟在她心里,非常非常的重要。 两人一番热火朝天的约会,又闹又玩,有了爱情的滋润,人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忘掉了许多忧愁,忽略了很多的烦扰。 第三十章 威胁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天早晨,书凝下楼时,就见得父亲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听见她下楼,便很开心的对她招手,“书凝呀,来,到爸爸身边坐。” 书凝笑着坐过去,“爸爸,什么事?”是要带她去公司了吗? “嗯,爸爸今天想带你一起出去。”艾总裁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书凝内心狂喜,面上还得矜持,“是,爸爸。” “嗯,走吧。”艾总裁说着就站起身,好像比较着急似的。 “哦天哪,这就要出门么?老公你不吃饭吗?”艾太太慌张的问。 “不了,我带书凝出去吃。” “那,阿姨,我先跟爸爸出去了。”书凝喜滋滋地说着,忙跟到了父亲身后。 一路上不多问,书凝乖乖巧巧的,坐在车里,看着父亲笑盈盈的脸庞,她觉得自己真是非常的幸运。 满怀热情的跟父亲来到了公司,书凝暗压住内心的狂喜,小步小步的跟在父亲身后,不卑不亢,面带浅笑。 公司出奇的大,但是并不十分的豪华,很考究的装饰,书凝是头一回进公司,心里暗暗观察着,跟着父亲走入了电梯,直达楼顶。 父亲的办公室。 一出电梯,迎面,竟然见到了琳娜。其实这不奇怪的,琳娜本来就在公司,但是书凝觉得吃惊是因为,这么巧,她刚来,就被大姐知道了。大姐一定不喜欢她参与公司的事。 “琳娜,我带书凝到公司看看。”父亲很看重琳娜,认真地说:“她年纪小,又没接触过,你这个做姐姐的,有机会就要多教教妹妹。” 琳娜眼睛里并无半点温和,但是因为父亲的吩咐,也只得顺应地点了点头,“是,父亲。” “嗯,我先带她到办公室坐会儿,你忙完手上的就过来吧。” “是,父亲。”琳娜简洁地说着,眼睛犀利地瞟了眼书凝。 “嗯,书凝,走。” “是,爸爸。大姐,你先忙。”书凝轻声地笑着说,然后跟着父亲走向了办公室。 “书凝啊,看看,这就是爸爸的办公室了,怎么样?”父亲乐呵呵地介绍,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爸,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书凝笑嘻嘻地问,一边羡慕地观赏着这漂亮的办公室。 “呵呵,快,坐下。” 书凝坐到沙发上,还扭头乱看,“爸爸,坐在这样的办公室里,真是威风哪。” “呵呵,小丫头。”艾总裁笑道,“一会儿,跟琳娜到处走走,爸爸身体不行了,就让琳娜给你简单的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你呢,走走看看,先了解一下。” “是,爸爸,你太好了。”书凝笑得合不拢嘴。 “嗯,看你高兴的,一个女孩家,却有着男儿的野心,嗯,爸爸很欣慰啊。” “爸,这有什么,大姐不是更厉害,亏得有大姐帮您呢。” “也是,琳娜确实很有能力,爸爸也会放心……” 书凝听得心里一震,看爸这意思,好像是准备把公司交给大姐了吗?这太危险了,她真的要快点着手才好。 “父亲!”突然,琳娜走进办公室。 “琳娜,这会儿去带书凝在各部门看看,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饭。” “是,父亲。”说着,琳娜看了书凝一眼,“书凝,走吧。” “是。”书凝便跟父亲摆了摆手,慌忙跟上了琳娜。 琳娜脚步沉稳的在楼道里走着,书凝小心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后,琳娜按了一层键,回转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书凝,“我是不会带着你了解公司的状况的,你休想通过爸爸接触公司任何事。” 说的这般直接,让书凝很没面子,“大姐,你误会了,我只是闲来无事,看看而已。” “哼,”琳娜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大姐,爸爸对你的工作能力那么肯定,怎么会轻易让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接手什么事?我只是想对商业熟悉一下,你知道我也有自己的专业,以后不一定做什么,再说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大姐啊。” “小嘴倒是挺会说的,但愿你说的自己也明白,不要妄想什么。”琳娜说着,电梯已到了,她转身,扭着走出了电梯。 书凝跟着她身后出了大厅,两个人站到了公司门外。 琳娜回身,看着她,仔细地看着,眼睛里晕染着幽深不可测的东西。 “大姐,不要这么紧张,我们是姐妹。” “不如这样吧,书凝,我知道你的童年过的很清苦,你也很想跟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吧,那么,让爸爸留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你妈过一辈子,怎么样?” 书凝心一冷,果然……“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现在在这里乖乖的做爸的小女儿,等日后父亲病去了,你,就带着那笔钱回你的老家去。”琳娜说着这番话,完全的没有一丝的感情。 “大姐,这种话你怎么能说,父亲他还好好的……”书凝眼睛红了。 “父亲的病时日不多了,已确定过最多三个月。”琳娜冷漠打断了她的幻想。 书凝愣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胸口非常的疼,眼前,不停的浮现父亲的笑脸。“不,不会的……” “哼,所以,如果你想让父亲好好的活过这三个月,那么,就乖乖听大姐的话,知道吗?我不会亏待你,你也要识时务。” 书凝耳边嗡嗡,已不能完全听清琳娜所说的话。 “行吗?”琳娜似乎也不着急,平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书凝抬头,有点怨恨的看向琳娜,为什么,爸爸那么疼她那么信她,她却能这么无动于衷说出这种话,居然以父亲的身体健康来威胁她,被金钱和利益蒙了眼睛的人,都是这样狠心吗? “大姐希望我怎么做?”哽咽着,她冷声问。 “说的很清楚啊,你现在只负责哄得爸爸开心,什么事都不要管,不要再跟爸爸说那些没用的话,如果再被我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你不要想着,爸爸会将其中一部分股份分给你,告诉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爸爸更相信我,你明白的,而且爸爸还想我罩着你,不会因为你的事得罪我。如果你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答应你,你会在爸爸去世后,得到一大笔钱,而且你会继续在艾弗斯学校读完书。就是这样。” 书凝迟疑了,为难了,她……震惊了。 她与大姐作对,真的差别太大了。 “如果,你敢胡思乱想的话,到时候,你就一分也得不到,怎么来艾家的,便怎么滚回去。这两者,聪明的你,应该知道选择哪一种。”琳娜还在逼她。 这个时候,书凝能怎么说,能怎么办?如果硬碰硬,她有好果子吃吗?她现在,能跟这个大姐一样,不顾爸爸的身体状况吗? “是,大姐,我会听大姐的。”书凝低下头去,两眼泪光。 琳娜很满意看到书凝低下头的样子,事实上,她也从来没有看得起过这个乡下的妹妹,也从来不把她当妹妹看,她的顺从,在她眼里是必然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直白这么大胆的对她威胁。所以,她脸上没有特别的得意,只露出一贯的傲气。“嗯,算你识相,那么,一会儿哄爸爸吃过饭,就老老实实在艾家呆着吧,趁现在还有时间享受,别错过了。”说完,她鄙视地冲她笑了笑,转身,向公司里走。 第三十一章 又是相亲 书凝内心忍着巨大的波动,努力的抿着颤抖的唇,然后虚脱的移开脚步,跟在了琳娜的身后。 电梯门口,琳娜不耐的按着门,开了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 萎靡的书凝,缩在一角,神情恍惚。 “不要让爸爸看到你这个样子。”琳娜又叮嘱了她一句,在电梯开时,走出去。 书凝走出电梯,情绪稍稍有些按压住,长吸了口气,努力让脸上露出和早上能够相符的表情,随在琳娜的身后走进办公室。 “哦?这么快就看完了?”艾总裁看到两人进来,笑脸相迎。 “是,父亲,书凝很聪明,我只是简单一说,她都知道。”琳娜难得露出清浅的笑容。 “是吗?”艾总裁很是欣喜地看向书凝,“看来,我的女儿都不是普通女子,爸爸对你们充满了信心啊。” “爸爸,你过奖了,我只是刚刚了解一点点,其实很多都听不懂,以后再慢慢跟大姐学。”书凝忍着心痛,努力配合着大家。 “嗯,是,你还在上学,先主要把功课读完,爸爸身体不好,以后你能做琳娜的左右手,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去了。” “爸爸……你说这是什么话,”书凝鼻子一酸,却强忍着不让情绪外泄,感受到琳娜一旁凛冽的眼神,只得说:“爸,我什么都不懂,你不要把工作丢给我哦,公司是离不开爸爸的。” “呵呵,好了好了,以后爸爸不说这种话了啊。”父总裁看着她的脸,笑着哄着,“看,脸色突然这么差了,别乱想,爸爸身体壮着呢。” “嗯。”书凝只能胡乱的点着头。 “好了,走吧,爸爸带两个女儿去吃饭,顺便,给我们家书凝介绍个人认识。”艾总裁说着往外走。 “爸爸,是什么人?”书凝整理着情绪,一边忙不迭的跟在后面,这时心思,其实一直在注意着身边的琳娜,虽然明着得配合她,但是心里不服气,她超级的不爽。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嗯?”书凝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爸爸,到底是什么人?”奇怪了,她在这儿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吧,但是看爸的表情很怪异。 “我们到车上说。” 一行人出了公司,坐到了车里。司机开动了车,父亲这才回过头,笑盈盈地说,“书凝呀,你年纪也不小了,爸爸这次,要介绍你认识一位建筑大亨的公子,叫王子卫。” 书凝脑子里嘣的一声,脸色随之唰的白了,“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未吭声的琳娜开口了,“书凝啊,看爸多疼你,要给你介绍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你应该高兴才是。” 书凝冷汗要出来了,“可是……爸,我……我还没有想要认识这些人的想法,我……” “别担心,只是先认识一下。”艾总裁信心满满的。 书凝脑子里空白了,车窗外,物景飞一样的流逝,她的心,也一下子抽空了。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爸爸这么积极的带人给她认识,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认识一下。难道,爸爸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要给她找个归宿?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不要去坦白自己已和亚瑟两情相悦? 等等,要再等一下再说。 书凝怀着不安的心情,跟着父亲来到了一家酒店。 套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男子。 书凝随便这么一扫,就了解了。 “哎呀,艾大哥,快来快来!坐,坐。”对方热情的招呼。 “王老弟,让你久等了。” 双方客气了一会儿,才算都平静的坐下。 于是,开始一一介绍。 书凝在听到父亲说到王子卫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机械地笑了笑,点头示意。 “书凝,你都没看王公子呢,都来了,不要害羞嘛。”琳娜不冷不热的在一旁说。 书凝没办法,只得抬起头,算是礼貌的看了对方一眼。 可以说,是个俊朗的男子,高高瘦瘦,一脸正气,眼睛大而亮,但是,怎么说,不是书凝喜欢的类型。如果做朋友,她非常乐意。 “你好,以后叫我子卫就好。”王子卫很温和的说,眼睛看着书凝,微微露出了笑意。 书凝再次垂下眼睛,看自己鼻尖。 坐在这里,有空调,也让她出一身汗。 她满脑子都在想亚瑟。 就算只是这样相亲,也觉得亚瑟好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 “艾大哥的小女儿果然长得灵巧,看来与我小侄非常般配呢。”王夫人席间,笑眯眯地调气氛。 书凝的脸白了。 王子卫清浅地笑了,“婶婶,不要这样讲,与艾小姐才头一回见面。” “哦,哦是是是,呵呵。” 艾总裁也附合着道:“子卫呀,不要这么外气,叫她书凝就好了。” “是,伯父。” 书凝直觉得头晕了。 “来来来,吃饭……”一众人还在腥腥作态。 书凝突然很讨厌这种气氛,父亲兴是为她好,想早日让她有个托付,但是,为什么不先问问她的心思?随便安排人家的终身幸福呢? 好吧好吧,只是一次相亲而已,她有不同意的权力。 这次饭,书凝从头至尾都在敷衍,心里很烦,却只能忍着,为了父亲的面子,她还是要陪坐到结束。 期间,她明显的感觉到对面那个男子不时的看她,好像她这边稍一回应,就会招来他的热情,书凝有点怕了,于是干脆扮死人。 琳娜一直悄悄地笑着,眉眼之间都是戏谑。 书凝暗寒了。 觉得自己很吃鳖。 一顿饭,不知道是多么的尴尬,至少在书凝感觉上。 最后,很老套,对方的叔婶很热情的让王子卫送书凝回家,艾总裁自然而然的顺应了。 于是,现在的事情是,书凝再不情愿还是坐在了陌生人的车里,等着被对方不知道带去哪里。 “书凝小姐学校里放假了是吗?现在还在,不如去附近转转?”王子卫谦和地笑着,一脸期待。 书凝没有心情跟他有任何交往,于是便吸了口气,认真的面向他,很礼貌的点了下头,以表歉意,“对不起,今天我不知道父亲安排了我们的见面,让你误会了,其实这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也没有想要继续接触的意思。” 王子卫笑了笑,似乎能够料到她如是说,于是不慌不忙地接道:“没有关系,头一回见面,大家还都不熟悉,那么我直接送你回家好了。” “……不必了,请离开这儿后,让我下车吧。”书凝有点意外他的话,心里有些高兴。又有点担忧被父亲发现她逃脱,于是便这般说。 “艾小姐不必这样客气,叔叔与你父亲是朋友,我们也算是世交了,我就送你回去便好,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书凝不好再继续拒绝了,只得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王子卫开了车,很随意地跟她聊起了天,声音很温和,表情很自然。书凝开始是有些在意,但后来也觉得自己不必这样,也许别人也是因为逃不掉才来相亲的,大家说不定都很无奈呢。 想到这样,她便释怀了,走到艾府时,她已能自然的笑着与王子卫谈天说地。 这个人很风趣,其实。 书凝最后对这个人下的定义。 回到家后,书凝事实上,也早早丢了这件事,没有太往心里去,对于这个人,只觉得是一面之缘而已。不过她要面对的,是应付父亲的盘问。 这件事她倒是想了好久,因为,琳娜说父亲时日不多了,她不能让父亲不开心,而且如果她说不满意,说不定父亲又会找其他的人跟她相亲,她真受不了这个,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吗?一点不自由,可是为什么她二姐能按自己的喜爱找男人呢? 看来,她要赶紧和肖亚瑟商量一下。 果然这天下午,父亲回来后,就对她盘问了一番,书凝不敢说不满意,只说现在不好说,弄个了含糊其辞。 艾总裁不是很专制,还说如果她不喜欢,可以不着急,他还是希望女儿能真的幸福的。 这天夜里,书凝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莫明其妙的不受控制了,以前,家里虽然穷,但是她自问,自己的生活还是可以有主张的,没有条件,她会自己创造条件,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能在她的掌握中,果然是有钱人有有钱人的苦恼啊。 * 空了一天,书凝一天过得魂不附体的,她想了一天的事情。 总觉得,这样下去,好像着了琳娜的道。 所幸,亚瑟终于又来电话了,书凝非常积极的赴约了。 “今天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肖亚瑟看起来心情不错,两个人在电影院门外,买着爆米花。 书凝这一路都在想心事,难免忧心忡忡。 “怎么不说话?真的有心事?”肖亚瑟牵起她的手,关心的问。 书凝抬起眼帘,泪盈盈的眼睛。 肖亚瑟一下紧张了,忙一把揽住她的腰,柔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说,父亲的病很严重,可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书凝靠在他肩膀,很心酸。 肖亚瑟抚摸她的头发,轻声说:“书凝,还有我。”他能说什么,这些事,他只能告诉她,他会陪她。 书凝抬头,眼睛里闪动着惶惑,“亚瑟,跟你说件事,不许生气,好吗?” 肖亚瑟温柔的眉眼一眯,点了点头。 他自然的让她,很……没底。“亚瑟,真的不要生气,好吧?” 肖亚瑟郑重的点了点头。 书凝瑟瑟地说:“今天,父亲安排我跟一个人见面,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啊,也许是父亲觉得他快不行了,想给我找个归宿,于是,我……我便去相亲了。”说完,她小心地看向肖亚瑟,呼吸都不敢大声。 肖亚瑟的脸色没有大改变,但是仔细看,确是有细微的变化,而且,不是很好的变化。“所以呢?”他沉声问。 第三十二章 感情受阻 书凝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慌忙解释,“没有所以,我就是应付爸爸而已,不然,他也不会罢休,我现在也是很着急,只能跟爸爸含糊其辞,你放心,我跟那个人说清楚了,不会有来往的。” 肖亚瑟慢慢缓下眼帘,思索了片刻,然后望向她,问:“为什么不坦白我们的事?” 书凝看他一眼,有点愣,“我有点怕……怕被大姐捣乱,万一爸爸不高兴,影响他的身体。” “你不觉得,我们的事琳娜大姐已经知晓了吗?而且,她故意支持你去跟别人相亲,正是要破坏我们?”肖亚瑟沉声说。 书凝心里一顿,“为什么?” “她不会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和你二姐就都是我肖家的人,这对她有威胁。而且,据我所猜测,她很讨厌你,应该不会想让你得好才对,彻底将你赶走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书凝震惊了,她不是震惊琳娜的狠心,而是震惊肖亚瑟的猜测,他,居然这般了解事态。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自己沉静,但是,果然,她还嫩得很。如果不是亚瑟,她在这个家,恐怕失败的连骨头都找不到。 绝对不是大姐的对手。 “那我们,能公开关系吗?”书凝有点慌乱,六神无主了。 “让我来说。”肖亚瑟坚定地说。 书凝迟疑了。 “让我来说,书凝,你什么都别想。”肖亚瑟微皱着眉,眼神中很疼惜。 他知道,书凝的心理负担重,猛的来到这复杂的上流社会,她还不能适应,怎么能应付?对手,是她的亲姐姐,是个那样阴险狠毒的人,她,哪里是对手? 她还这么小,这么单纯,她只是有点任性,她只是有点沉静,她不算精明。 “呤……”突然,书凝的手机响了,打破了两人的你依我侬。书凝张慌的打开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喂,你好。” “艾小姐,你好,是我,王子卫。”听到这人的声音,书凝吓了一跳。不是说不来往吗?这个人怎么又打电话来? “你,有什么事吗?”书凝无法掩饰内心的慌张,眼睫颤颤地看了一眼亚瑟。这一眼,差点儿让她把手机丢掉,肖亚瑟的眼神,冷厉如刀,且带着幽深的痛恨。 耳朵里已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书凝看着肖亚瑟的眼睛,呆怔了。 “喂?喂?书凝小姐?你在听吗?” “哦……”书凝强行按压住内心的狂跳,慌乱地说着:“对不起啊,你……有事吗?我现在正忙。” “是吗?那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了。” “好,谢谢。”书凝说着就要挂上电话。 “我回头再打给你。”对方突然丢出这句。 吓得书凝猛的睁大眼,“你、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娘嘞,还再打电话,她还要不要活了。 “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这边有个车展,想请你过来看看。” “车……啊?那个,我对那个不是很有兴趣,对不起哈。”书凝直白的回绝。 “没关系啊,那个只是顺带,其实我是想请你喝茶,不好意思说,所以……”对方有点煽情了。 书凝的头皮啊,亮呀亮的,脑门快被肖亚瑟盯着个洞来,上嘴唇和下嘴唇都在打架了,“那个……我恐怕,不行……我……”怎么办,怎么办?又不敢直接挑明,万一传到父亲耳朵里……可是,一个男人不会那么大嘴巴吧。思想里飞速的转了一百八十圈,最后心一横,说:“王公子,希望你以后断了约我的想法,事实上,我想说……我,其实是有男朋友的,我……很对不起。”说完这话,书凝终于长吐了口气,眼神这会儿才敢去接肖亚瑟的视线,但是,对方的视线里依旧冷冰冰的。 怒! 电话里,有好一会儿不吭声,可能被惊到了,正待书凝想要挂上电话时,对方终于吃吃地低笑了,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不自量力了,那好,我很抱歉,是我奢望了。” “……对不起。”书凝无有别的话说。 对方很失落的挂了电话,书凝长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还算不是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抬头,迎向肖亚瑟的脸。 肖亚瑟却突然眉头一纵,转身,向电影院中走去。 书凝撒腿去追:“亚瑟……亚瑟……”她紧张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是,她是真的心疼了,她害怕他生气,是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这一刻不追上去,他与她之间就会存有裂痕。 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急急地道:“亚瑟,别生气,我都说清楚了啊,你都听到了。” 肖亚瑟脸上淡淡的,转身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气我自己。” “什么?”书凝有点发愣。 “气我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把我们的爱情公布于众。” “亚瑟,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因为我的缘故啊,不是你的错,你这样是故意讽刺我吗?”书凝很委屈,不由的眼泪簌簌而下。 肖亚瑟停下脚步,抬手轻柔的抹掉她的泪珠,哑声说:“看你,想多了吧,我只是觉得很无力,心里有点烦而已。” “亚瑟,你不信我……” “没有,怎么会不信你,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继续偷偷在一起。” 书凝猛的一抬头,大胆地说:“算了,不如我今天就跟父亲坦白,相信父亲对你也会满意的。” 然,肖亚瑟也忧心忡忡,“我倒是怕琳娜会从中作梗。” “不管她做什么,我们都坚持在一起。”书凝这次坚决了,“只要我们不分开,她又能如何?如果不得已,我们可以再隐瞒关系,反正,爸爸的病就是如此了,以后,我们再公开在一起。” 肖亚瑟盯着书凝,“好,你要记得,无论如何,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我们,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 书凝感激地连连点头,欢喜地抱住他,“亚瑟,亚瑟,谢谢你……” 肖亚瑟却没能像她这样开心,一半喜一半忧地低语:“唉,我该拿你怎么办?真想为你分担啊……” “别急嘛,慢慢来,啊,现在决定摊牌的感觉真好,估计大姐没想到我敢这样做,对了,那天……大姐倒是提点我了。”书凝忧上心来。 肖亚瑟紧张地问原由。 书凝便把那天的话学了八九不离十。 肖亚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肖亚瑟看起来有点生气。 “不是啊,只是因为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书凝慌忙解释。 “看来,她就是要把你一网打尽,让你永不翻身。”肖亚瑟吸了口气,气恼地说:“看她这么容不得你,我看,你也不要再躲着她了,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夺回属于你自己的。” 书凝却胆怯了,“可是父亲……如果她跟我明着争吵起来,父亲一定会难过,说不定……” 肖亚瑟悄悄握紧了拳头,“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唉,现在想来,她是不能让我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们联手对付她,她也很难应付,我觉得她是有点介意你们家的。”书凝摇了摇头,很是头疼。 “书凝……”肖亚瑟突然想到了,认真的看向她,说:“这样,为了让琳娜对你放松警惕,这些天,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你安心的陪着你父亲,我们暗地里联络,我也会帮你调查你父亲的遗嘱,等我们有了把握不受琳娜控制了,再明里在一起。” 书凝听他的话有道理,但是实在舍不得不见他,于是秀脸一皱,小声说:“可是我会想你……” 肖亚瑟动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我也会想你啊,一天不见都会想,可是怎么办?除非你不想要艾家一分财产。” “行啊,一分都不要,我们在一起吧。只要父亲能理解我们。”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我担心琳娜会继续对付我们肖家,她是小人之心,一定会怀疑你会利用我们家的权势,来跟她争的,她还是会害你。” 书凝闭上了眼睛,“我这个大姐,到底是个什么人……” “也许是我想多了,书凝,你想怎么办,你就大胆去做吧,我一切都会支持你。” “嗯,总之,还是小心为妙,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最好是我能与大姐谈和,以后各拿其成互不干扰。只怕这种可能性太少,那么,就只能拿掉所有的,除非是这样,不然,她一定会像个魔一样缠着我。” 肖亚瑟蓦地垂目看向书凝的脸,见她眼睛里露出了决绝,内心不由一骇,果然是艾家的女儿,和琳娜同样狠心,不同的是,他的书凝是以善为本,这样挺好,这样就不会受欺负。 书凝吸了口气,靠在亚瑟胸前,一动不动。 不能恨她狠心,她想到了,如果她输了,大姐一定会对她赶尽杀绝,把她逼回到她最初的状态,她不愿再过那种日子,她要翻身啊,更何况,她不能想像大姐会怎么对待她妈妈,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妈妈!所以,她,只能反抗,而且,必须的。 * 想通了后,书凝的负担反而小了。 首先第一步,她还是采取了希望能用明白的方式来进行。 所以,她找到了父亲,向他坦白了与肖亚瑟的事情。 因为她想过了,既然决定和琳娜大姐对着干,她就得先发制人,处处让琳娜措手不及,这样有可能会扳回一程,因为她需要父亲的支持。若顺应她,最终只是死路一条。 但是没想到,她这第一步棋,却走错了。 父亲在听到这件事后,立即暴怒:“你说什么?肖亚瑟?就是亲家小少爷?!书凝!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绝不能!” 书凝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如此强烈反对这件事,一时懵了,“爸,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艾总裁的话让书凝哭笑不得,“我已经有一个女儿嫁给肖家了,怎么可能再嫁给肖家,这成什么了,没有这样的事,绝对不行,你快些放弃。” “爸,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亚瑟在很早就认识了,在我回艾家之间就认识的。”书凝急了。 “那也不行,我堂堂艾弗家族,怎么能将两个宝贝女儿都送给肖家当媳妇儿?我不能接受。书凝,你还小,不要太执着,外界那些上流的年轻有为的公子多的是,你不满意王子卫没关系,爸爸再给你物色几个更好的……” “爸——这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是真的喜欢亚瑟,这辈子,最喜欢的男人就是他,爸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其他地方都可以听你的,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好不容易跟亚瑟在一起了,我不能失去他。” “放肆!怎么能跟爸爸说这种话,一辈子是很长的事,怎么能轻易说一定跟谁在一起,你才见过几个男孩子啊,不要把眼睛只放在这一块儿,爸会带你多处入些重要场合,你就会慢慢发现更好的。” “爸……”书凝这才发现父亲怎么是个老顽固,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惜拆散女儿的幸福吗?“亚瑟有什么不好?他心思敏捷为人正直,爸爸,我想嫁的人是亚瑟这个人,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 父亲这时才叹了口气,有点语重心长地说:“书凝啊,这肖亚瑟呢,爸爸也不是觉得他不好,可是他不适合你。” 第三十三章 情难自禁 “爸,这是为什么呀。”书凝急的眼睛都红了。 “你看,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生活作风上不能保证是不是……”看着书凝想要急辩,艾总裁摆了摆手,继续道:“这都是其次,重要的,他学的法律,从未沾过商业,你和他在一起,不能协助你继续发展艾家的事业,爸爸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你应该找一个能与你并肩作战的男孩子为丈夫,这样,爸爸才能放心哪。而且……爸爸觉得肖亚瑟这个人,人太执扭,高傲自满,你的性格也很强势,你们俩在这方面根本就不合适,以后会出矛盾的,再者,他从事的这个工作,那是会得罪很多人的,太危险了,爸爸不能同意。” 书凝总算耐着性子听完了父亲的分析,心里面,也慢慢沉静下来,她明白了父亲的担忧,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这些东西不是绝对的,所以,她不能着急,且慢慢与爸爸沟通,“爸,我了解到你的担心,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能相互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可以改变。亚瑟他虽然没有做过商业,但毕竟是门里出身,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他一定会在这方面努力的,而且我现在的能力,也不会有太重要的任务,爸爸你会给我最轻松最好打理的分部,对不对?因为还有大姐和二姐啊,我,不会让爸爸失望,会尽快适应。再说亚瑟的性格,他其实不像外面说的高傲,他对我很好,是真的,他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我跟他在一起是经历了许多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爸爸也要相信,好吗?还有最后,您说他的这个工作,这是他喜欢的行业,我不能让他全部都顺应我,做律师其实也没有不好啊,我既然选择了他,就会接受他这个工作。爸,没有十全十美能适合我的人,我们不能追求完美,你不要太排斥亚瑟,你可以慢慢的看一看,你会喜欢上他的,爸,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见书凝情之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信心,艾总裁沉默了,犹豫了,脸上露出有些伤感的表情,“唉……爸爸知道,爸爸没有养你,也没有让你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你的思想,爸爸没办法掌握,只是,爸爸太担心了,担心我死后,我的女儿书凝,就再也没有避风港……爸爸太紧张了,爸爸很着急的想要为我的女儿找一个可靠又让我放心的男人……” “爸……你别说了,我都明白的。”书凝落下泪来,一侧头,靠在了父亲的肩膀,“爸,你别想太多,女儿的脑袋还不呆,我有选择的眼光,我会很慎重的。” “那这样吧,你让肖亚瑟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说。” “爸……”书凝惊讶道。 “放心,我只是跟他谈一谈。不然,怎么能只凭你一面之词,就把女儿交给他呢。” 书凝这才微微放心,轻轻点了点头。 * 晚上,书凝按爸爸的吩咐给肖亚瑟打了电话,肖亚瑟很郑重的来到了艾家。 但是这天,很奇怪的琳娜大姐也在家呆着。 书凝有点紧张,却只能硬着头皮,牵着亚瑟的手,站在爸爸面前。 琳娜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侧,眼角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们。 “伯父,你好。”肖亚瑟显得很自然,一脸的浅笑。 “嗯,亚瑟啊,跟我到房间里说话吧。”艾总裁说着就站起身。 “是,伯父。”肖亚瑟很听话,书凝却一把拉住了他,他回头,悄悄对书凝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这才跟着艾总裁进了房间。 书凝望着那道门,心里很是不安。 “很担心吧。”琳娜冷不丁地说。 书凝回头看向琳娜,“大姐,你会同意我跟亚瑟在一起吧?” 琳娜笑了笑,“这是什么话,你的婚姻大事,论不到我参与吧,是爸爸说了算。怎么?想让我为你说好话吗?” “是啊,大姐,我想跟亚瑟一起生活,他不参与肖家的事业,我也想做婚纱设计,我们俩喜欢一起开创自己的生活,姐,你说过,会让爸给我一笔钱,我和亚瑟,会好好利用这笔钱,我们会相安无事的。” 琳娜脸上的笑越来越冷,“小丫头,你这是在哄骗谁呀。” 书凝脸白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一个穷丫头,表面上不为富贵所动,其实就是巴望着父亲更多的财产嘛,告诉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找十个肖亚瑟过来,你们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抢走。” “大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的喜欢亚瑟,我们是真的想在一起,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肖家也会有一部分归他,我并不适合爸爸的公司,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能嫁给肖亚瑟这样的大家族,我真是很满足了。大姐,你请支持我吧,这样我们是最好的结果。”书凝如是说,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在哄骗琳娜,她想给大姐机会,看看她能不能有诚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选择互不相干,毕竟,是亲姐妹啊,不然爸爸日后就算去了,也不会安心。 “哦?是真的吗?”琳娜的神情有点疑惑了。 书凝连连点头,“是,大姐,你信我吧,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很珍惜你和二姐,这一辈子的路很长,我希望跟两位姐姐和平共处。” 琳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姐,其实女人,就是有个好老公就够了,我知道大姐你,曾经的作为也是为了大姐夫啊,女人还不都是为了有个好家庭。二姐也是,你看二姐,与世无争的,与二姐夫过好的生活,多让人羡慕……” 琳娜慢慢垂下了眼帘,暗暗思量。 书凝见琳娜有所动,心里非常高兴,也稍稍安了点心。就算,琳娜并不相信她,更不可能为她说什么好话,但至少让她暂时断了从中使坏的念头,这便是成功了。 财产很重要,她的肖亚瑟更重要。 她在心里,真诚的默念。 两姐妹不再说话了,时间过得很慢。 然后,琳娜伸了个懒腰,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书凝独自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 好一会儿,爸爸和亚瑟终于出了房间。 书凝忙迎了上去。“爸爸……亚瑟……”看两人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书凝心里更没底了。 “那,伯父,您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亚瑟冲艾总裁鞠了躬,但转身,书凝也忙跟父亲说去送亚瑟,于是挽着亚瑟的胳膊,一同出了大厅。 “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刚出门,书凝就急不可耐地问。 肖亚瑟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什么,就是问了问我的想法。” “你怎么说?” “你还猜不到吗?”肖亚瑟笑得很温和。 书凝盯着他,心里直疑惑,“亚瑟,爸爸是不是说,不准我们在一起?” 肖亚瑟摇了摇头,“没有啊,你别多想。只是说,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必须要做些牺牲。” “什么意思?”书凝紧张了。 “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的意思啊,要迎合你的一些责任,忍受你的一些坏脾气。”肖亚瑟说着吃吃笑起来。 书凝一颗心儿终于放下,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了。” “好了,没事了,别担心。” “这么说,爸爸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喽?”书凝仔细看着他的神情。 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依然笑得很自然,“算是吧,他说要看我的表现,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会,为了你,为了努力做艾家的女婿,而努力的。” 书凝心里微微感动,动情的看着心爱的男人,眼睛里闪动起泪光。 “傻丫头……”肖亚瑟揽着她,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然后打开车门,同她一起坐了进去。 书凝刚坐稳,还没来得及想说什么,那边,肖亚瑟已深情的压了过来,书凝紧张的唔了一声,想要拒绝,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书凝……”肖亚瑟哑声在她耳边唤。 “嗯……这样……不行……”不好吧,是在自家门口,万一被人看到了,多羞人啊。 肖亚瑟绯红着脸,热情地吻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后滑到她耳际,浅浅吮吸:“用心点,有人在看……” 书凝心底一震,猛的睁大眼睛,但从肖亚瑟的眼睛里,她明白了,于是不再矜持,双臂缠上他的脖颈,用力与他纠缠…… 深深的吻几乎让两人不能自拔,书凝和肖亚瑟,其实老实话讲都是尝过情爱的身体,这番热烈下来,几乎要沉醉其中,差点了直接交融,若不是,两人都有在演戏的成分,都有点警惕压在心上,他们的缠绵也不会选在这种不合适的地方。 恋恋不舍松开书凝的时候,肖亚瑟暗暗发誓,下一次,再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压抑这么辛苦,他和心爱的书凝,一定会在最安全最甜蜜的地方,享受他们的第一次。 书凝红着脸庞,眼神迷乱的看着他,娇喘连连,“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肖亚瑟一把抱住她,身体微微颤抖:“对不起,让我抱抱,我好想……” 书凝感觉到了他的难耐,自己心里其实也是非常痛苦,无力的任他抱着,她苦笑了下,尽力让自己早些清醒,以免更加不能解脱,“刚才,是不是大姐在看?” 肖亚瑟也很困难的抑制住情绪,松开她一点,答:“嗯,不确定她看什么,但是,我们是相爱就是相爱,就要证明给别人看。” “你真坏,不是说要走地下吗?”书凝吃吃笑。 “你已经摊牌了啊,也许,你大姐看到我们热烈相爱,可能还会放松对我们的敌视。” “你也这么想?” “谁知道呢,有的人心理很奇怪,而且,她早已经知道了,我们不防就这么办,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也猜不透吗?”书凝若有所思。 “我又不是神人。”肖亚瑟无奈的看了看她,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亲。书凝却一别脸,哼哼,“不是刚才找理由亲我的吧?” “这是直觉,直觉,她想窥视,我就给她看,至于她看了,有什么心理活动,我可就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哼,你就是公报私仇。” “哪里啊,这叫公私兼顾。” 书凝翻了翻白眼,拉开了他乱摸的手,“好吧,我该走了。” “书凝呀……”肖亚瑟又抱住她,好奇的非常难缠。 书凝有点好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肖亚瑟头靠在肩膀,呼吸有点急促,“我玩火了,已经很难自制。” 书凝脸一红,有点害怕地说:“别胡闹啊。” “我们出去吧,一会儿就好。”亚瑟有点情迷乱地说着,一只手已悄然伸入她的衣服内,急切地揉搓着她的肌肤。 书凝也被他扰得春心荡漾,但是她怎么能让自己沉迷,就算再想,再不舍,可是……“别,亚瑟,唔……”然,那只手已毫不忍耐的握住了她的丰盈,她顿时大脑一片空白,靠在椅背上直咬唇喘息…… 她不知道怎么了,肖亚瑟怎么突然这么难缠…… 她虽然乐在其中,可是,怎么能呢?她害怕…… “亚瑟……亚瑟停下……” 肖亚瑟困难的从她怀中抬起头,微红的脸,清冷的眸。 书凝怔了怔,脑子清醒了。 那只手悄然抽了出来,书凝感觉到了他的失落,不由心疼,“亚瑟,对不起,我不是不愿,是因为现在……” “我懂,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肖亚瑟沙声说着,长吸了口气,身体坐直,闭了闭眼睛,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再睁开眼睛,神情已恢复正常,“书凝,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的所能去爱你。” 书凝心头一软,依在他胸膛,“嗯,我当然信。” 肖亚瑟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笑。 温存好一会儿,书凝不敢再耽搁,于是两人又依依不舍的分开。 书凝直看到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迈起步子,转回大厅。 第三十四章 风云起 原本,一切事情尚在掌控之中,书凝也觉得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满怀着希冀等着父亲应允她的婚事,等着大姐琳娜对她放下敌视,等着她守着自己的一份财产和肖亚瑟双宿双飞,等着接回妈妈过再也不受苦的日子……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这话,是书凝现在唯一的感受。 因为,在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突然父亲因为病情突发,晕厥过去,到了医院后,已无力挽回了。可以算是猝死。 这个噩耗,让书凝的生活和精神全部打乱了。 虽然那时候也说,父亲的病可能只有三个月,但是,她还在心中存着幻想,觉得父亲的身体似乎没那么坏,也许可以撑着多活数天,可是没想到,这还有一个多月的期限,怎么就提前走了。 看着父亲被蒙上白布推进了太平间,书凝突然疯了一样的抓着医生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骗人!你们还我爸爸……”她没有爸爸了,在她的生命中,虽然没有受过多少父爱,可是她太过珍惜了,刚刚懂得什么是父爱,父亲就走了。 她没办法接受。 虽然医生再次表达,真的是意外。原本要艾总裁住院的,可是他坚持在家疗养,为的是和自己的家人多呆上一段日子,所以…… 追悼会上,艾家的人,包括琳娜在内,都很难过。 书凝看见珍媛跪着,一直哭个不停,头一次,她觉得仿佛只有她和珍媛,才有惜惜之感,她走了过去,跪在了二姐珍媛身边,陪着她。 各界的友人纷纷来悼念。 一整天,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书凝一家人守得也累了,哭的也疲惫了,到了晚上,琳娜和其丈夫坚持守夜,其他人便转回了艾家。 肖亚瑟晚上给书凝打了电话,约了她出来。 书凝情绪还是不能平静,靠在亚瑟怀里哭个不停。 肖亚瑟也只得静静的搂着她,陪着她伤心。 白天,他也只能是个过客,和其他人一样过来悼念,因为没有身份,也无法守在书凝身边,给她支撑。 现在看着书凝哭成了泪人,他的心好痛。 书凝先是哭得很痛,看到亚瑟,心里的害怕和痛苦都无法掩饰,但是也许因为一天来太累了,她最后也停止了哭泣,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发呆。 “书凝,这是迟早的事,你不要太过悲伤。”他轻轻叹息,其实他也不会安慰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搂着她给她温暖。 “怎么办?太突然了,把我的一切都打乱了,一切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亚瑟,我好难过,好惶恐……”书凝缩着身子,从未有过的脆弱。 肖亚瑟了解她的心情,她这种神情,眼睛里这种空洞,只有在那个尹烙去世的时候,才有过。他知道她的心灵,已有些承受不起,一个是曾经的爱人,一个是至亲的父亲,而她的母亲,听说也是病魔缠身,这样的书凝,心里的压力该有多大?他,要怎么才能减轻她的沉痛。 “别怕,在我在,不管是谁抛弃了我的书凝,这个世人,永远还有我亚瑟,我一直在你身边,书凝,你别怕……”眼睛里闪显出泪光,他垂下眸,轻吻着她的发丝。 “亚瑟,我有点疑惑,我有点怀疑,我怀疑父亲的死,跟我有关系……” “你胡说什么?” “大姐说过,如果我不听话父亲就会……”她说着重重的哆嗦了下,眼睛里的惶恐在放大。 亚瑟紧张的捧起她的脸,认真的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听我说,书凝,你父亲他有重病,随时都有可能,不一定是受到刺激还是什么,而且他那天拜托我说,如果真心爱你请永远不要放弃你,他在心里是明白的,所以我们的事没有刺激到他,他对我们是放心的。” “可是……那……如果大姐她……” “你大姐虽然坏,可是不会去害自己的父亲吧,她有那个必要吗?反正她知道父亲也就只有不多的日子。”肖亚瑟吸了口气,然后放慢了语速,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她终于等到了这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抢夺财产了。” 书凝身体僵了僵,没有说话。 “你父亲应该把财产分别分给了你们姐妹三人,我就怕你那一份,已经被她盯上,因为这事突然,可能她还没有动手,但是,今晚很危险。” 书凝眼睫颤了颤,“她守灵呢。” “没有,她出去了。” 书凝猛的抬起头,“你知道?” 肖亚瑟担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走,我们去。”书凝也意识到了,拉着肖亚瑟就走向车子。 *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一言不发的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心有灵犀的相到看了一眼,两人在黑夜中下了车。 肖亚瑟匆匆又谨慎的拉着书凝在周围查看,果然,找到了琳娜的车。 抬头看这大楼里,此时一片黑暗,唯有个别窗口,执着的闪动着明光。 书凝心里着急,用口语问肖亚瑟,这是什么地方? 肖亚瑟笃定地看了看她,又拉着她回到了车里。 “大姐在这里。”书凝紧张的呼吸都压着。 “你父亲的遗嘱由吕律师负责,这个时候,是偷换遗嘱的最佳时期。”肖亚瑟认真地说。 书凝明白了,此时,所有人都处于悲伤之中,忽略了这件事,而琳娜却不然,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之前一定想好了对策,现在,正是利用这个时机来偷梁换柱。 “怎么办?我们进不去这座楼。”书凝看了看这座楼,这门口,有严密的机关,一般人是进不去的。“难道,要等她出来的时候抢吗?” “恐怕真正的东西就已经被毁掉了。”肖亚瑟看起来并不着急。 “那你一开始见她的时候,为什么不跟着她阻止她?或者盯着她想办法别让她来?”书凝有点上火。 “这种事,我拦得了初一拦不了十五,而且,这个时候抓她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你说什么?”书凝还在懵懂中,就见肖亚瑟已快速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吕哥?是我啊亚瑟……嗯,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呵呵,当然有事了,不然哪怕打扰你啊……我现在要说艾弗先生的遗嘱的事,希望你来一趟,对,现在,非常重要。” 挂了电话,肖亚瑟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脸上露出微笑,看向书凝,“巧了,我也是律师,而负责艾总的吕律师,与我有些交情。书凝,我说过,会为你做任何事,虽然没有让艾老生前看到我有完全保护你的能力,但是,相信他是对我有信心的,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书凝心情激动了,想必,在暗地里,肖亚瑟为了她做了周密的计划,让她后顾无忧的布下了天罗地网,为她撑起一片平静的天地。她很感动,也很担心。 “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做吗?”那个是她大姐吧,是吧。 “书凝,你可以更彻底一点,真的。”肖亚瑟居然还幽默了一下,这个时刻,大家都太紧张了。 书凝的手在抖,心在颤,但是,泪光闪现之时,她扬起唇笑了。没错,既然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虽然极度不愿在父亲刚刚离世时就做出这种事,但是,这是大姐逼她的,如果她有一丝亲情在,她就会她放手。 就在她纠结万千中,突然,一道车灯向这边照过来,两人看去,那车停在了附近,从车里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人。 肖亚瑟打开了车窗,冲那人摆了摆手。 那人走了过来,“亚瑟?出了什么事?” “我们怀疑,有人企图偷换遗嘱。”肖亚瑟直截了当地说。 那人惊愕的怔了怔,严肃道:“这绝不可能,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肖亚瑟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吕律师也感觉到了严重性,不再耽搁,说:“你先在这儿,我马上去看看。” “嗯,去吧。”肖亚瑟不慌不忙的摆摆手,见吕律师慌忙的走向大楼,他按下了车窗,悠闲地看向书凝,此时,书凝已经在调试着手机,做着准备。 肖亚瑟欣赏的摸了摸她的脸,“不错哦,青出于蓝胜于蓝。” 书凝没心情跟他调笑,手指颤抖着摆好了手机,从车窗处对着大楼的出入门口。 “这里太明显了,我们换个地方。”肖亚瑟开动了车,移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两人都静静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见得琳娜的黑色身影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包。书凝哪敢迟疑,忙举起手机将其的形动录了下来。 琳娜刚坐进车里,就见吕律师也从楼里走出来,很快的速度往外跑,然后琳娜的车就在此时迅速的开了出去,吕律师追着她的车跑几步,放弃。 书凝收了手机,胸口还剧烈的起伏着。 吕律师回到原处,左右看了看,便走向他们这边。 “怎么样?东西还完好吗?”肖亚瑟微笑着打开了车窗。 吕律师深意的一笑,“不完好。” 书凝脸色一白,“被大姐换了吗?” “是。”吕律师肯定的点头。 书凝不知所措的同肖亚瑟对视一眼,“现在怎么办?” 肖亚瑟看向吕律师。 书凝猛的想起,眼睛里升起一丝希望,“吕律师,爸爸的遗嘱你应该清楚,是由你一手操办的吧,相信你应该知道内容,你要为我们作证。” “但是,你父亲原是有两份遗嘱,现在琳娜小姐放在我办公室的遗嘱,也是你父亲的亲笔签字,是有效力的。” 书凝惊诧了,“可是……这怎么回事?父亲为什么?”这个,她不得而知了,也许,父亲是为了两手准备,打算看她们姐妹的意思,在琳娜手里那份,无所质疑,应该是琳娜最满意的那份,最多,是给她一笔钱,就算父亲有分给她房地产的话,恐怕在琳娜手里已被动过手脚。 “你们这是什么办公大楼,怎么她可以随便进进出出?”书凝有点气急败坏,已经不知道该怨谁了。 “艾小姐,琳娜小姐也是这座大楼的工作者,她有卡进出,至于我的办公室,确实是我的失误,可能被她早就盯住了。” 书凝无力的扶额,已不知道说什么。 肖亚瑟此时吸了口气,看向吕律师,“你应该还有话说吧。” 吕律师微微一笑,“幸好,你提醒过我。我手上,还有一份补充遗嘱。” “什么?”书凝猛的抬头。 “艾小姐,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你好好说明,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时候,等艾总裁的事情过去,也就是我们要正式找你们姐妹公开遗嘱的时候,所以,请放心的回去吧。” 书凝有点懵了,虽然觉得希望是有了,但还是不甚放心,张慌的转头去看肖亚瑟,肖亚瑟对她投来安慰的眼神,“相信吕律师吧,他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书凝已无奈了,只得点了点头。 “今天很累了,我们先回。”肖亚瑟说着冲吕律师拍了拍手,吕律师便笑着走了。 第三十五章 两天过后,艾家的丧事算是办完。 不用说,每个人都很累,艾家一度陷入沉静。 但是,每个人也都知道,接下来,她们要面对更实际的问题。 也就是关于父亲的遗产问题。 明天就要说这件事了,这天,书凝就找上了琳娜,两个人,在后花园里碰上了。 “大姐也会觉得悲伤吧。”书凝站在荔枝树下,看着这一片绿荫,心头,已经很平静。 琳娜坐在长椅上,眼睛里的神色很迷茫,说不清在想什么,“你来干什么?”说出话来,还是很直接。 书凝吸了口气,看向她,“大姐,你是个直接的人,我也是,所以我也不拐弯抹角,今天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是什么?”琳娜淡淡的。 书凝便拿出了手机,走到她跟前,把录下的影像放给她看。 谁知,琳娜完全没有吃惊,甚至,还有点不屑,“这又怎么样?” 书凝诧异,“你还不承认吗?你去偷换父亲的遗嘱,这件事,如果让阿姨和二姐知道……特别是,你看到了,吕律师知道了你的行为,你还能得到什么?” 琳娜静静的看了书凝一会儿,完全没有听懂她的话似的,又问:“那你想怎么样?” “收手吧,大姐,财产我们按爸的意思,各拿各的,以后相安无事,你把真的遗嘱交出来,好吗?”书凝作最后的挣扎。 琳娜突地一笑,笑得阴森森的,“如果我不呢?” “大姐,我把这个交给吕律师,我想他会处理的。” “爸的遗财不会变,不会因这个而变。”琳娜突然紧盯着她,冷冷道:“这个能说明什么?我只是去了大楼里,你拍到了什么?拿这个吓唬我,你太搞笑了。” 书凝顿了顿,一时有点混乱,“你……” “相安无事?呵,你以为我相信你?你这个小妖精,和你妈妈一样,野心不改。”琳娜突然赤红了眼睛,充满仇视的看着她,字字逼人,“我告诉你,你休想得到爸的遗产,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爸的遗嘱,我根本就没动过,因为我知道他的内容。” 书凝迷糊了,“那你那天去那里……” “这个,你不必知道。” “但是,吕律师说你是动过了的。”书凝警觉的瞪向她。 “我看一看,这总行了吧。”琳娜在笑。 书凝晕头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随便你怎么说,如果,大姐一定要违背爸的意思,我也只能把大姐的所为告诉其他人。”书凝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觉得很迷惘的,转身,慢慢走了回去。 回到房间后,书凝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云里雾里的,好像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二天,吕律师就来到了艾家,宣读艾总裁的遗嘱。 很自然的,现在由琳娜所管理的三家酒店,一家建筑业和一家珠宝行,全部由琳娜继续继承,珍媛则得到旅游业,而书凝,居然只是得到一百万块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正在书凝暗自震惊之时,律师又继续说,房地产暂归琳娜管理,等书凝毕业后再接手。为期一年。 书凝愣了,没想到是这样。 爸为什么会这样安排,还是说,这一条是琳娜争取的,爸太相信她了是吗?觉得她会对她这个奇怪的小妹负责吗?笑死了。 所以,现在的意思,那就是说,现在她就只有一百万块,其他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一年期限,相当于一切都是未知数,谁能知道这一年间,会发生什么变化? 琳娜没有动遗嘱的关键,就是因为她知道还有机会,有时间?把这最后一份家业给独吞了? 现在,书凝一点权限都没有,在艾家。 琳娜是不是可以随时叫她滚蛋?! 得到这样的结果,书凝不罢休,不甘心,她去找吕律师说,但是吕律师说,这确是父亲的真的遗嘱,真的那份其实一直在他的专门保护下,而并未放在办公室,琳娜确是动了他的文件,但,她却是用真的遗嘱换了假的。 其实这两份,没有什么差别的。 这件事,书凝想了好久,才算听明白。 确实,父亲的意思也就是给她一笔钱,让她和母亲过安稳的日子。而房地产,这个就要看她自己的能力啊,是不是能能力去接管。父亲可能也了解琳娜的不甘,所以并没有把大量的财产给书凝,也许这样只是想保护她,但是,她却不能甘心,因为她觉得,大姐是一分也不会留给她的,会全部给她抢走。 她很郁闷。 自这日后财产分割后,琳娜便不回艾家住了,回到了姐夫那里。 艾家的大府内,就只有书凝和艾太太,奇怪的是,这个房子,是艾太太的名字,所以这个地方,是由艾太太来分配。也就是说,只要艾太太赶她走,她就得走,事实上,她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拿着她的一百万,可以滚蛋了。 这个结局让她受不了。 这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家里的仆人现在都看她眼神不对。 然而忽然的,房门被敲响了,她有点不安的去开门,竟然是艾太太。 “阿姨……”书凝有点张慌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来找她,要说些什么。 艾太太还是以往的慈祥,但是神情很悲伤。“书凝呀,你父亲走了,现在的我,觉得很孤单。” “阿姨,我们都很难过,你也要注意身体。”书凝只能说些这样的话。 “书凝啊,只要你愿意,你就在出嫁前一直住在这里。” 书凝一怔,眼眶中涌出泪光,“阿姨……”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阿姨在心里,也当你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你就安心的在这里,这是你父亲的房子,你有享受它的权利,而且我答应你父亲,要看着你读完书,看着你出嫁,所以,在这里,你就和以前一样,你会一直是艾家的三小姐,所有人对你都和以前一样。”艾太太温和的说着,淡淡的笑容里带着些许忧伤。 书凝没有任何话说,看来,这就是父亲的意思,就是要她平安而快乐的过日子。 大姐爱争,就让她争去,她不是给父亲说,自己愿意自己开创未来吗?父亲给了她钱,也让她住房子,那么,她该满足了。 如果她将来有能力,还可以得到房地产的,所以,爸爸给她的,足够了。 爸爸的意思,就是不让她和大姐去争,做父亲的,不想看到女儿们互相伤害。这是绝对的。 书凝静默了,她也许,该尊重爸爸的意思。就算大姐以后想要吞了房地产,那么,她……算了,这件事,还有一年,她现在什么也不好说。 但是爸爸没有想过吗?大姐如果吞了房地产呢? 唉,想不通。 “书凝,你在想什么?”艾太太的声音提醒到书凝,书凝忙收回思绪,道:“阿姨,我觉得很感动,真的,你和爸爸,对我真的太好了。” “孩子啊,你能明白就好,其实,阿姨知道你大姐和二姐不喜欢你,这你也该理解,但是,现在这样,相信你们以后也会能够和平共处。琳娜是个商业天才,所以,她得到的是应该的,你,要像珍媛一样,学着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如果,你觉得很委屈,阿姨可以答应你,将来把这栋房子留给你。” 书凝受惊了,“阿姨……这怎么可以?这样的话,姐姐们是不会答应的。” 艾太太有点为难的看了她一会儿,叹道:“没办法,我和你父亲,真的很想看到你们姐妹像一家人一样,互相爱护。可是,因为以前的特殊情况,你注定是要受些委屈的,不过,我会继续代替你父亲补偿你,我那两个女儿,相信以后也会明白我们的苦心,会同意的。” 书凝内心有点惊喜,却更多的是惶恐,把房子给了她?琳娜和她的关系会更紧张吧。随她,只要明明白白的留给了她,谁又能说什么?以后她就把这个卖掉,足够她创业的钱。 “老实说,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只是,我按他的想法去做而已。她们两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最后这点东西,理应留给你。但对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跟琳娜提。” “但是阿姨,我总觉得,这样不合适……这房子,比那些公司股份还要重要,它是你和父亲住的房子,归我……恐怕姐姐们难以说服。”书凝说出了担心。 “是的,没错,将来,你会出嫁,那么,这里就不再有人住,我会把房子委托律师卖掉,这笔钱归你。”艾太太说的很清楚了。 书凝这下有点放心了,本来,她是觉得,艾家的房子,不可能给她的,因为,她若得到了,肯定会带妈妈一起住的,正室住的房会给小三吗?就算为了面子,两位姐姐也不会同意。所以,看来父亲也想到了。 书凝站起身来,对艾太太深深鞠躬,“谢谢阿姨,你的情义,书凝领了,以后,会好好孝顺你,像,对我妈妈一样的对你。” 艾太太忙站起来,露着欣慰的笑容,“好,你懂事最好,阿姨就想看着你们姐妹和和气气,不要扔下我一个老婆子,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 “是,阿姨。” * 此后,书凝也想开了,既然,自己本身就是父亲的遗珠,来到这个家后,又享受这里的一切,这已是她的荣幸,没有一辈子让她见不得人,艾太太如此宽厚大义,对她是有恩的,那么,她就好好的吧,父亲已给了她这么多钱,她以后只要和肖亚瑟一起努力,不怕没有更美好的生活。 有些东西,不必强求。 她应该因为父亲和艾太太,保持一颗平和的心。 不否认,艾太太对她宽容,也是怕她与大姐再起矛盾,希望把房子给她,能安抚她不甘的心,担心她会仇视琳娜大姐。长辈为了息事宁人,也却是费尽心思。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接受艾太太的心意。 遗产的事尘埃落定后,大家都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两天后,书凝开始正式上学。 慢慢的,她的生活在一片乌云密布的笼罩下掀起了一束灿烂明媚的阳光。 因为,有亚瑟。 与亚瑟约会,也开始由暗地里地道战来到了阳光下。对于遗产的事,肖亚瑟见书凝主意已定,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眉宇之间,却是有着似有似无的忧郁。不过书凝认为,可能是肖亚瑟怕她不甘心吧,或者有点担心她,不过,她除了安慰他之外,也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她一直以为,只要他们俩好好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天,她在学校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有心思学东西,这几天她特别想妈妈,可是她同时也知道,现在父亲刚过世,也不是个适宜她回家探母的时候。 唉,怎么办? 所以她就更加想和肖亚瑟在一起,可惜最近那家伙似乎很忙,经常晚上打电话他都在加班。 第三十六章 于是她在一个风高月不黑的傍晚,买了一大包水果,在街上神游了一个小时后,便匆匆赶往了肖亚瑟公寓。如此紧张、亢奋、期待的心情,没有给男朋友过惊喜的人,是不能够体会的。 现在,在这个城市,能与她交心的,让她觉得温暖的,除了自己的爱人,还能有谁? 到了事务所下,电梯没赶上,不过因为楼层不算高,她干脆上了楼梯。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站在电梯口想他见到她时的样子。 不经常爬楼,害书凝累得气喘吁吁,到了五楼她几乎想四脚并用了,攀着栏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好不容易挪到九楼,靠在栏杆上大口的喘气。 “啪”的一声,她不经意一歪头,看到楼通深外是亚瑟的办公室门开了,她心头一喜,正猴子一样蹦出去吓他一跳,却意外的看到一个女人从里边出来,紧接着,是亚瑟。 书凝僵住,如若是别人,她完全没那么小心眼,可是这个女人,经她仔细辨认,是丝音。 打住,别觉得书凝眼睛有毛病,实在是这个女人,太多变了,猛一看,这会儿就不像中国人,此时她笑着的脸上眼角弯弯的,娇巧可人,本来就娃娃脸,大眼睛,樱桃嘴,再加上化的妆特别清纯,更像是个瓷娃娃了。两个人此时一边顺着楼道往门外走,一边你依我侬的说着听不听的话,眼波传情,两手相牵,似乎难舍难分。 书凝的心一点点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说,她走了吗?两个人说清楚了吗?不是说,他愿意为她做一切吗?怎么当她这边好不容易有了点安稳,当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单的人了,可是最信任最心爱的他,居然会背着她,和前女友卿卿我我? 书凝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冲上去质问。她太怕了,因为她太珍惜他,怕听到自己没办法接受的话。 压着颤抖的心房,书凝瞪大着眼,从隐蔽处紧紧盯着他们。 两个人难舍难分的……最后,丝音似乎有点小心的,试探着一边抬首含情脉脉的望亚瑟,一边伸开双臂环抱住了他……而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没有拒绝,没有回避,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 如果书凝没有这般悄悄的出现在这里,她就不必看到这场景了吧。突然间,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怎么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后悔啊,如果不是因为太想妈妈,所以就太想他,如果不是因为想找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去悄悄见见妈妈,那么,她就不知道,原来藕断丝连这词不是白造的。 丝音在亚瑟的怀里好像呆了半个世纪,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最后,二人柔情蜜语的说了什么后,道别。 书凝看到丝音在转身去电梯的方向后,露出了幸福满足和自信的笑容。 缩回了身子,她长长的吸了口气,低头,发现自己两手心都是汗。 无力的坐到阶梯上,打开水果袋,把苹果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放在口里,一咬,清脆清脆的。 吃着吃着,甜酸的苹果吃出了一丝咸味,她知道,那是她不争气的眼泪。 吃到天都彻底黑了,也感觉到了全身冰凉冰凉,才懒洋洋的站起身,一步步下楼。 从始至终,她没有思考,什么都没有想。眼前只一直浮现那个女人临走时诡异的笑容。 突然觉得,原来,一直都只是她一个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错了吗?从尹烙走那天,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错。 * 又是一周了,书凝不知道是怎么过的这七天。 从来不像现在这样冷静,也许经过这些事后,人长大了,风霜雨露根本伤不到筋骨,就像一棵生长了千年的树,不比娇嫩羞涩的小树芽,那结实皱褶的老皮即使拿斧子随便砍几下,也只是冷漠的炸开干裂丑陋的白花花的口子,连浓腥的树汁都不见一滴。 书凝天天对着镜子冷笑,给自己加油。没什么大不了,真的。 肖亚瑟,真的也很平静了,甚至电话也不来一个,偶尔,接到他一个很平淡的信息,她习惯性的随意应一声,两人便再也不联系。 也许,他现在也正在纠结,正在做选择。 书凝的心很紧张,但是,她不让自己就这样失败,她只是在等着机会。不光这样,她还要娱乐自己。要对自己好,是她的座右铭。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欺骗她,都欺负她,至少在她自己眼里,她仍是那样骄傲而自信。只要过了自己这关,她仍是成功的,她的生活仍是快乐的。 突然,电话响起,书凝有点惊慌的拿起来,居然是何静。 这丫头,终于又想起她了。 “书凝……你最近在忙什么?”何静的声音听起来忐忑不安。 书凝冷笑,“怎么了?我现在可没空和你干以前那勾当。” “不是,看你说的,我现在很正经的。” “切……狗改不了吃屎。”书凝也没给她面子。 — —︱︳ “……书凝啊,你现在当了大小姐了,怎么说话这么不入流了。” “姐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那我们一块儿去逛街吧,现在姐你有钱了,也随便帮我买件衣裳。”那人,是有多不要脸。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们俩见了面,你该把那二十多万还给我了吧。” “不是吧,书凝,你现在这么有钱,还跟我要债?” “少跟我说这个,姐现在连遗产都没分到,你欠我的钱,赶紧还。” “书凝……果然是人越有钱越抠门。” 书凝撇了撇嘴。 “哎,你现在不是跟肖亚瑟勾搭上了吗?叫出来一块玩玩嘛。” 书凝眼一瞪,“你敢打我男人的主意,我扒了你的皮。” “哎,哎书凝,你没天良啊。” “现在才知道?” “好了,书凝,出来吧,咱们聚聚。” “好,等着。”书速的整理好桌面,拎着包就出了校门。 有管家是个好事,现在,那人可是很听她的话。 她是自由了,现在,真的。 刚走没多远,电话又响,书凝烦躁的拿出来,是——亚瑟的电话。望着手机发愣,也许是犹豫,这一周的时间,她也没有想再见面要跟他说什么。 然后,她冷静的按掉了电话。告诉管家往回开,一边打给了何静,“不行,我有事,改天再聚吧。” “哎,你怎么这样,我都到饭店门口了!” “改天吧,对不起,改天我介绍个上流公子给你。” “……姐妹,你了解我。” 刚挂了电话,果然,亚瑟又打了过来。 书凝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最终,她鼓足勇气按了接听。 “书凝?怎么了?你最近……在忙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亚瑟的声音好温柔,让她差点以为那天是自己看花了眼。 “唉呀,好多事哦,忙死了,我都晕头转向了呢……”胡言乱语一通。 “真的吗?是琳娜又造什么乱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很忙。”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东张西望一番,“嗯,现在啊,我打算上街啊,何静约了我呢,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了,好开心啊,柜子里都要空了呢,跟你讲我要买好多东西,什么礼服啊什么牛仔裙啊什么胸花啊……” “书凝。”他轻轻叫了一声。 她讪讪住了口,喉口干涩。 “我去找你好吗?我们谈一谈。” “……好。”她知道躲不过。 挂了电话长吁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竟紧张得出了一手汗。 “小姐,你没事吧?”管家扭过头来,睁大眼睛盯着她。 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没事。” “小姐,那现在是去哪儿?” “去……你送我去肖律师那儿吧。” 很快,来到了这个让她痛得不想再来到的地方。 一来到这里,她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女人的笑脸。 看见肖亚瑟的瞬间,她有种想扑过去用力的捶打他的冲动,为什么,这些天为什么都不找她解释,他不知道这些天她有多难过吗?不知道她盼得多惶恐吗? 肖亚瑟伸开了手臂,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很自然的,拉住,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书凝像个木偶一样跟着他,然后在他将门关上后,她的心突然冷了,抽出了手。 肖亚瑟脸上愣了愣,小声问:“怎么了?” 书凝转身,有点心乱的走向窗口。 肖亚瑟跟上,从后面抱住了她,“书凝……对不起,这些天我太忙了,没有去找你。” 书凝的心在滴血,面上在苦笑,“是吗?我也很忙,我们还真是相配。” “是吗?”肖亚瑟低低地笑,然后又涩声说:“我应该陪在你身边安慰你的。” “男人总要做大事的。我家的事很平静了,你不必再担心我。”书凝淡淡的。 “你能理解我最好。知道吗?这些天接了个大案子,今天基本上已快结束了,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改天,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出去旅游一番。” “我是要上学的。” “那就周末吧,到附近走走。” 书凝不说话了。 “书凝,我想你了……”肖亚瑟的手慢慢抚摸上来,一直,按住了她的胸脯。 书凝心痛了,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天他与丝音相拥眼神纠缠的景像。 肖亚瑟侧头,眼睛迷离的盯着书凝精美的脸,情不自禁凑近唇蜻蜒点水一下,同时手指伸进她的衬衣,熟络的揉上一颗红豆。 书凝全身微微一颤。 肖亚瑟加重了双臂的力量,呼吸也加重了。 “不要勾引我……”书凝内心极度的挣扎。 “书凝,我饿了,我想吃……你。”肖亚瑟已难以自制,突然双臂一紧,将她拦腰抱起。在她的惊呼中,大步走向他办公室里面的一间小休息室。 本来还很明亮的小房间,被他重重踢上门,闪电般拉上窗帘后,一下子幽暗下来,给两人急促的呼吸,笼上一层配合的气氛。 书凝的身体被笃然放到松软的床上,男人的身子随即压了下来。 脖项袭上一阵狂热的亲吻,书凝剧烈的颤抖着扬起颌,双手亦饥渴的插进他衣内揉捏他细致结实的肌肤。 脑海中闪过一张丝音娇俏可人的脸,泪汪汪怨恨的眼,她猛的睁大眼,映入眼帘的是现实的充满暧昧的小屋。 黑夜里,她扬起唇笑了,丝音,丝音,凭什么,一个过期的小笼包,就想夺走她的男人,她,绝对不会让步。 身上的衣服被解开,一只手灵巧的拉掉她的胸衣,晶莹的蓓蕾闪现在暗色下,肖亚瑟失神般怔了怔,眼帘缓缓抬起,妖娆的望向身下的女人,“书凝……你真美……”今天,他不再压抑了,他要得到她。全部。 低下头,温柔而紧密的含住。 “呃……”她咬紧下唇,享受的弓起身,渴望他更多的爱抚。 第三十七章 “书凝,你身材真好……”肖亚瑟痴迷的望着她,双手细致地抚过她每一寸肌肤,“书凝,我好喜欢你,你好迷人……” “色狼。”书凝吃吃笑,笑得花枝乱颤。他附下身,两根纤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丰满润泽的唇距她的唇只有一微米,“只有在你怀里我才是色狼,你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我已经在你的迷香里不可自拔了,今天非吃不可。” “好吃么?”书凝邪笑。 “试试看。”欺身下来,深深吻住她,滑腻的香舌探入她口中,充满激情的勾着她口中每一个敏感点,引得女人一阵阵娇喘。 “啊嗯……”书凝紧皱眉心,强忍着避开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影子,内心深处,是比身体更加有快感的报复之感。“唔……” …… ………… 久久的,从云端被轻轻放入床褥之中后,书凝还紧紧闭着眼睛,陶醉的回味着,沉迷着。 他的吻星星点点落在她的肌肤上,无限留恋。 然后,唇瓣被他缠绵一咬,身上一轻,他下了床。 书凝微微起身,看着他慢条斯里的穿衣。 “感觉好吗?”他转过脸来,笑得纯净而自然。 书凝身子前倾,笑道:“很好,你把我的魂儿都勾了去。” 他宠溺地笑着捏捏她的脸,长呼了口气,柔声问:“一会儿去哪吃饭?想吃什么?” 书凝近看着他的脸,他精美的脸,长得多么干净,多么纯情,线条是那么优美,五官是那么完美,这样的人,她怎么舍得让给别人。 轻轻靠上他的肩膀,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她觉得喉咙有点涩,“亚瑟,我们分手吧。” 肖亚瑟的身体一滞,疑惑惊诧的缓缓转过头,“书凝……你瞎说什么……我知道,这些天我不该对你不管不问,实在是因为我……其实我心情也不好,但是我时刻关心着你家的事,知道你没事我才安心做自己的事的,书凝,你……” “跟这个没有关系。”书凝依然靠着他,浑身无力,“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说什么呢,你跟我,还提什么帮不帮的。”肖亚瑟伸手抚她的脸庞。 书凝一笑,直起身,也拾起衣服穿。 肖亚瑟不安的看着她,“一会儿吃火锅吧?” “你还没吃饱吗?”书凝浅笑。 肖亚瑟脸微微一红,“你真是的……” 书凝动作利索的已穿好了衣裳,然后,往外走。 肖亚瑟慌忙跟上。 “你这个小屋,真是别致的设计。”书凝站在办公室中间,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平时累了,就在里面休息。” 书凝对他一笑,“这种事你干过不少了吧?” 肖亚瑟微怔,有点不安的笑笑,“休息而忆。” “那今天呢?” “书凝……” “肖亚瑟,我是第几?” 肖亚瑟挑眉,“……” “我是第几个,在这里躺过的女人?”书凝的神色凝了起来。 “书凝你在说什么?”肖亚瑟紧张了。 书凝冷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肖亚瑟一把拉住了她,他没想到,这是他们那么美妙的第一次,他盼了那么久,可是,她却是这样的翻脸。下意识的,他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书凝,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还要说谎吗?你记得跟我说过什么,不会对我撒谎,可是现在呢,男人的话是不可靠的,我终于明白了。亚瑟,就这样吧,我觉得太累了,我们不需要再纠缠,今天过后,你我心事已了,也算圆满,从此,各不相干。”书凝狠着心,说着决裂的话,一甩手甩开他,转身向外奔去。 “书凝!书凝……”肖亚瑟惶恐的追出来。 书凝哪里容他,紧抿着唇倔强的跑出楼层,电梯门口,肖亚瑟一把抓住了她,“书凝……你别这样,我和丝音,真的没有什么了,我只是……” “你不要解释,我要的不是解释。”书凝冷着脸,眼睛里丝毫没有恩爱之情。 肖亚瑟望着她的眼睛,一时懵了。 “不用再追过来,你知道的,没有用。”书凝收回目光,转身,电梯开了,她从容不迫的走进去。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因为此时,她已瞬间泪流满面。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是那种,让一切财富都从手中流掉也比不及的痛苦。 * 晚风习习,月如钩。 书凝身着丝绸的睡衣坐在床上,如痴的看着随风轻摆的窗帘,心境,一片纷乱。 两天了,从那天回来后,她的心,没有一刻的平静。 她痛,她苦,她只能深埋于心。 如果他还爱,如果他真的爱,那么她只有等。如果他不爱,那一次,就当他们最后的恩情。算是真正的爱过了。 爱她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她爱的这个男人,心在何处?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去保护,只是,怕自己伸出了热情的双手,却被反噬一口。她这样做,也是因为爱自己啊,她有什么错,哪怕是耍手段,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人最终最爱的都是自己,别谈什么爱的奉献。即使是奉献,也要衡量着值得才去做,否则,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蒙羞。用被骗堆积而成的人生,又算什么人生? 她要爱,就要爱的完完整整。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电话铃响,她随手拿起,看见是亚瑟的号码。 犹豫了半分,打开,却不说话。 对方迟疑了一下,声音微显着急的轻喊了声:“书凝?” 还是不说话,等着。 “……书凝。”寂静空气中,他紧张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半天了,终于迸出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书凝没好气的接了句,按掉了电话。 躺下身,心里莫名的烦躁,她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她怎么这样心慌呢?她怕了吗?怕这样失去吗?她……不是早就做好了与之对抗的准备了吗?从她同意的那天起,不是在心底里,有和那个女人一比高下的决心了吗?所以,她在干什么呢?她退缩了吗?为什么躲着? 不,她在等机会。是的。 她只准他背叛她这一次,所以这一次,至关重要,她一定,要让他深刻的记住。 电话铃突兀的再次响起,她屏住呼吸,颤着手打开。“好吧,有什么话你说吧。” “书凝,你出来。” “啊?” “我在艾家后面的荔枝园里。” 皱眉,丢下手机下床,拖着鞋走到窗前,向下望。 肖亚瑟听着手机,玉树临风的站在繁茂的枝叶下,微乱的头发随微风轻轻飘荡,一身的黑色紧衣裹出纤长却健壮的身姿,冷艳的脸孔被柔亮的月光渡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一双晶亮幽深的眼睛正期待的望着她。 书凝暗吸了一口闷气。 时常见他一本正经冷峻严肃的样子,竟不知这男人居然还能把亦仙亦妖的气质奇异的揉合在一起,妩媚的哪还有一点律师的样子? 竭力将涌出的激情压回身底,她将目光努力地转移向月亮,摆出一副淡漠的模样。 “书凝……”他小心冀冀的轻喊。 书凝吸了口气,待心情平定,垂下眼帘,平静的望住他。 “下来好吗……书凝……求你了。” 扯扯嘴角,笑得阴阴的,她转身。外面,这时候有点凉了,她抱住双臂,穿过隐蔽的后门,悠然的绕到后院。 他站在那里,冷寂的,皎洁得如夜色中盛开的玫瑰。 书凝心里顿了顿,慢慢侧身走到树下。 他默默走到她面前,修长的双腿挡住她低垂的视线,她缩了缩脖子,冷声道:“有话快说。” 肖亚瑟显得有一丝局促,忽然伸开双臂搂住了书凝,她烦感的挣了挣,他抱得更紧,声音略有哽咽的在她耳边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不知道。”书凝冷漠的答,确实,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一幕在她记忆里消失,要怎么惩罚他才可以,她说不清,她的恨几乎令她变得残忍。 “……书凝,我爱你。” 她突然觉得想笑,“也对她说过吧?” 他的身体滞了滞,缓缓松开她一点,怯生生的望她的脸。 书凝的心越来越冷,抬头着纯洁的明月,心底升起一丝苍凉,“一次次,你对我说过的话,对我的深情,是不是一样也对她说过?” “书凝!”他低喊一声,突然俯下头吻住她。 这……这算什么! 书凝紧闭着唇,狠狠推开他。 他踉跄一下,抬头,又惊又痛的望着她,清亮的眼睛慢慢浮起氤氲。 她鄙夷的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急促的低喊:“书凝!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她来找过我,找过我……” 书凝心揪痛了,手指紧紧掐进手心。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你要理解我,我说过我会处理,你要给我时间的,你怎么突然这么不信我,这要让我怎么办?我们这么好,我们才刚刚那么的相爱,你怎么能一转身就走,你让我怎么承受……”他颤抖着收紧了双臂,声音变得小心,“我不知道她会再来中国……我毕竟跟她交往了几年,她一次一次哭着求我,我、我不忍心……” “是吗?”书凝苦笑着道:“既然感情那么深,就在一起啊。”难道她会相信他只是不忍心吗? “我现在爱的是你,书凝,真的。” “那么她呢?”书凝回头,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他。 “……”他怔忡了一下,迎着她的双眼不自然的轻眨了眨,迟疑飘忽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书凝。 仅仅这一瞬,够了! 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扳开,书凝坚定的望住他,“不要再来找我。” “书凝!你不要这样!”一颗泪珠从他眼中悄然落下,微皱的眉似蕴含着难以承受的疼痛,苍白的唇轻颤着开启:“我们这些天,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我们是多么犹豫才在一起,我们说过会珍惜对方,因为这份爱我们都是认真的对待,我知道前些天我有些忽略你,但是我并不是只是因为她的到来,我更重要的是确实是工作忙啊,我没有骗你,没有一刻我不在关注着艾家的事,我承认因为她让人乱了心,我不知道面对你怎么办,我怕我的情绪影响到你,所以便少有去找你,这并不是我不爱你!书凝,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爱?给了我那么温柔的爱为什么突然走开,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你说过要好好跟我在一起,说过不会离开我……” 第三十八章 “是,我是很爱你,是我先爱的你,是我先爱上你。”书凝眸中也蓄满了泪花,“可是那又怎么样?不是我先爱我就卑微,我可以追求你可以请你爱上我,但是有一点,我要纯洁的爱要全部的爱,残缺的爱,我宁可不要。” 他轻叹一声,抬手握住我双肩,紧颦的眉心,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书凝……我们都忘掉过去的事好吗?不要再互相折磨了……谁都有过去,只要我们愿意,就不要在意。” 忘掉?可以吗? 眼前浮现出他适才飘忽的眼神,仅仅只是一瞬,便泄露了他的内心。 “真的过去了吗?你的心里,真的没有她了吗?”书凝冷笑着,句句逼人。 肖亚瑟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忍无可忍,他说:“书凝,你何苦这样,以前爱过的人,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你体会不到吗?你不是,也有过吗?” 书凝眸子一缩,脸色煞白。 “书凝……”肖亚瑟猛的收神,脸色也紧张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书凝,我只是想说,过去的事只是藏在心里,它只是回忆了,书凝,我决没有反击你的意思,没有对他的不敬之心……” 书凝紧咬着齿,嘴唇禁不住的轻抖着,为什么……他是个混蛋吗是个傻瓜吗?如果不是这么鲁莽的提起他,提起尹烙……她本来还…… 怎么办?怎么办……她没办法原谅,居然这么小气,居然会在心里把去世的尹烙计较的男人…… “我不会再跟她见面了……我会跟说她讲清楚……是真的,你信我一次好吗?” 书凝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生气,再也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 书凝轻轻一眨眼,抬手,轻而易举的拉掉肩上他的手,懒懒的说:“亚瑟,不如我们冷静一下吧。有些事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说出来。”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她便凄然一笑,匆匆转身,迈开脚步沿着小道快速跑回去。 身后,肖亚瑟错愕无助的看着消失在巷口的她,脸上,迅速的弥漫起越来越浓的恐惧和痛苦,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仿佛从山峰跌到了谷低,完全没有先兆,这让他怎么能接受?爱情对他,真的是奢望吗?为什么,每当自己爱到深处,爱到了骨子里,那个被他爱的女人,都要像雾一样的散开,嘲笑着远离他,丢给他无穷无尽的伤害…… 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一时的柔肠会让他丢掉了书凝的信任,他情愿违心的冷颜对丝音,就算用伤害她的方式将她赶走,他也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没有人知道,他已不能再失去一次,他的心,再也不能……谁能知道,一旦交付的心,是爱得有多重,再也回不来了,书凝,难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书凝……书凝…… 闭上眼,两行清泪,肆意地滑下。 是他错了,是他疏忽了…… 还有机会吗,有吗? * “妈妈,我非常想见您。”书凝对着电话,眼泪啪啪掉,但是声音还要保持着清明。 “傻孩子,等你学校放假了再来,现在一切为功课要紧。”妈妈的声音很平淡,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 “妈……你最近,都还好吗?”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书凝问得小心冀冀,她自己的心情不好,只是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却不能向妈妈诉苦。 “都还好啊,只要你过的好,妈妈就没有什么心事了,最近,我的身体也好了许多。” “是吗?妈妈有按时做检查吗?” “嗯……最近,不需要了。” 书凝一愣,突地明白,现在父亲不在,恐怕琳娜已经撤了对妈妈的医护。“妈,你不用担心,现在,我现在的零花钱已经很多了,我会很快帮你安排医生,只是妈妈要听话,不准让我再操心好吗?” “不必浪费钱……” “妈!”书凝的声音在颤抖,“我说过我有钱了,你忘了我现在是大小姐,我手里的很多钱。你要是想让我担心,你就不听我的吧。” “好好好……” “嗯,我安排好了再联系你,妈,你要好吃好睡,我过的挺好的,从来没有过的好,你不用想七想八的,就和……爸好好过吧。” “知道了,我们现在过的很平静,等我身体好了,去看你都行。” 书凝微微笑了,“妈,很快的。”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做饭了,你爸和弟弟妹妹都要回来了。” “嗯,妈,你别累着自己。” “知道了,放假了再回来,好好上课知道吗?” “呵呵,知道了,啰嗦老太婆。”书凝笑笑的挂上电话,心情好多了。长吸了口气,她走出门去,决定去找艾太太,以前给妈妈看病是艾太太应下的,她和找她帮忙才行,她现在不想跟琳娜有任何的冲突。 如今的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妈妈是她的命根子。 所幸,艾太太对此事非常上心,立即让管家去处理了。钱,书凝一样不用出,不是她不想,是艾太太出了。这样最好,跟琳娜就不用有任何交待,一切由艾太太去管。 处理好这些事以后,书凝的心安下了。 然后,心思就又回归到肖亚瑟身上。 这天放学后,回到家心里烦闷的不知所措,看什么都不顺,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看书也不是,听歌也不是。 反来复去,折腾了几个小时。 “最爱你的人是我……”书凝跳起来抢过手机,却是陌生的号码,心情由激动转为疑惑,打开:“你好。” “……你好,你、是艾书凝小姐吗?”女生略显生涩的中文让她蓦地想到了她的身份。没错,是丝音,她的声音,她还是记得的。怎么说,也在肖家相处了些日子。 “是。”冷冷答。 “哦,……我是……丝音,你还记得我吗?” “你有什么事?”打断她,心里一股厌恶直涌上来。这个名字,化成灰她都认识。 “我们,能见个面吗?”声音真娇巧啊,她可比不得。 本想一口回绝的,张开的口定了定,突然鬼使神差的应了句:“好。”看看她要说什么,不过用猜的,她也知道,这个女的肯定是要跟她来谈判,关于肖亚瑟先生的问题。 事实上,书凝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跟情敌喝茶的这一天。非常之喜剧化。她不善于以这类身份跟女生约见,觉得非常丢面子,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从来她都不屑男人,不屑什么爱情,也许,那是因为她没有爱过,所以今天,为了肖亚瑟,她决定看看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丝音小姐,会有什么高见。 进到茶馆的一瞬间,她居然心里呯呯直跳。不知道为何这样紧张,见鬼了。 虽然之前见过面,不算很熟却也没少打招呼,但现在,她缓表走到她面前,细细看过她的脸,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嫉妒。这个丝音,似乎越发的美艳了,而且,更加纯然,像个无辜的瓷娃娃。书凝有一瞬间,有点心虚,有丝错觉,好似自己才是个第三者,阻挡了别人的幸福齿轮。 明明丝音才是先背叛了肖亚瑟的女人,可是自己在她面前,怎么显得那么别扭,她就像个天鹅,而自己,就是个丑小鸭。她配不上肖亚瑟,配不上吗? 可是,肖亚瑟前几天还苦苦的求着她,一再的表白着他爱她。所以,她不能退缩,不,她怎么做一个懦夫呢?从自己手里推出去心爱的人,她书凝,绝对没那么傻。 面对面坐下,都直直的看着对方。 书凝暗暗给自己打着气 丝音的眼睛很大很圆,瞳孔里是纯真的莹亮,仿佛随时都能盈出水来。无论怎么看,她确实是典型的小美人。 现在,如果说非要在她脸上找出一点毛病的话,我只发现她的眼下有一点儿眼袋,而且有点发暗,好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或者,是因为亚瑟的缘故。 但是怎么看,这都是外表比书凝更讨人喜欢的样子。不像书凝这样,冷冰冰的,仿佛永远不会认输,永远不会给男人撒娇,跟书凝这样的人交往,男人会很累吧。 就像,尹烙那样。 “非常抱歉。”丝音点头示意,眼帘不安的眨着。 书凝一个激灵,怎么刚才看着她就失了信心呢?自惭了吗?才不可能!肖亚瑟既然能再爱上她,绝对是她有比她更吸引亚瑟的地方! 扬了扬头,书凝淡漠的问:“有话你就直说吧。”表跟她啰里啰嗦。 丝音抬眸看她一眼,明明精明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怯弱,再垂下眼帘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上已挂起了几缕泪丝。 书凝算是……怕了她了。 软了语气,她无奈的说了句:“你有什么事,请说吧,没有关系。” “这样突然的来找你,我真的,非常的抱歉。” 唉,书凝翻了翻白眼。 “我的亚瑟,我最爱最爱的亚瑟,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别人,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亚瑟了。”她幽怨的轻声说着,眼中蓄的泪水悄悄滑落,一下子,淋湿了书凝的心。 她不知道爱人不再爱自己是什么感觉,当她见到亚瑟和丝音拥抱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很痛很痛,假如哪天亚瑟不再爱她,她会比丝音现在更痛吧。 “过去是我不好,不能够珍惜他,是我一时糊涂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误会我……直到,他回到了中国,我对他的想念,越来越浓,他拒绝着我,可是我相信他对我的爱还在,我很努力,我很有诚意,我满怀希望,我那么兴奋的回来找他,却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缘份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怪不了别人。”我喝了口茶,掀着眼皮斜着她。 她似乎怔了怔,苦苦一笑,“哦,我知道,总是到失去的时候才去珍惜,显得很傻,哦对不起,我太啰嗦了。”说着歉意地笑着抹了抹泪。 书凝闷哼了声。没错,她不是来听她的忏悔的。 “我希望他能跟我回去,因为你并不能给他幸福。” “嗯?”书凝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住她。不是吧,这360度大拐弯啊。 她轻轻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诈,“你已经拒绝了他,不是吗?” 知道你还找我做什么?来示威?来挑畔?来炫耀吗? “那么说了半天,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呢?”书凝收起对她曾有的一丝怜悯,抱起双臂蔑视着她。“我喜欢说话利索的人。” 她张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了书凝一会儿,突然深深向我鞠了个腰,“对不起,请帮我一次。” 第三十九章 “什、什么?”书凝抽了抽嘴角,对这女人善变我还真一时不能适应。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谦恭的姿势,连声说道:“我知道你不爱亚瑟,亚瑟他能够帮你的都已经帮到了你,他是个善良负责任的人,希望你不要再给他纠缠。书凝小姐,请果断一点,让他死心,他的心总是在你我之间徘徊,请您一定要跟他彻底了断,他会跟我回美国的,即使他不愿回去,我也会陪他继续留在中国。” 书凝的眼睛笃地瞪大了。 哼,哼哼! 娘的!她这是什么意思?在说是她在利用肖亚瑟吗?上帝,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不要因为自己是那种卑鄙的人就以为全天下的人跟她一样!神经病! 关于要不要跟肖亚瑟了断,这也是她自己的事!她是要他,还是不要他,都由她来决定!但是丝音小姐这样理所当然地表示她利用她还正大光明要求她放弃,这也,太扯了吧。 凭什么?! 火气噌噌往上冒,狠狠一拍桌子,书凝怒了,“要不要他是我自己的事!” 丝音猛的抬起头,惊慌的眼睛瞬间又蓄上了泪水。 书凝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怒不可揭。 “不要自信的以为我不要他,他就会跟你走!你以为自己是谁?他一个大男人是由你操纵的吗?告诉你吃回头草的男人我根本看不起,更唾弃不知好歹自作多情的女人!丝音小姐你这样找到我确实太不礼貌太让人气愤,有本事就把他偷偷拐走不要跟我提要求,我没有那么善良更没有那么无聊听你的摆布……” “书凝!”突然一声厉声从门口传来。 书凝呃然止住咄咄不休的讨伐,惊异的看着肖亚瑟皱着眉走近。书凝心里暗笑了,得,这戏码,太他妈的喜剧了。 丝音侧头瞥了亚瑟一眼,再一次对书凝深深点头,声音发着抖:“对不起,书凝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 书凝好笑的别开脸,瞪着肖亚瑟。 肖亚瑟已一步跨到丝音身边,声音关切而温柔:“丝音……” 丝音顺势软在他怀里,“亚瑟,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来求她……” “丝音,你不必如此……”肖亚瑟说着转向书凝,眼神中竟有几分乞求,“书凝,她没有恶意,你不要为难她。” 为难她?为、难、她?! “呵呵,肖亚瑟,恭喜你会配合她演戏,不过,我可奉陪不了。”愤愤然站起身,书凝蔑视了丝音一眼,“我没有那个闲空为难她,是她有事请我来!” “书凝……”肖亚瑟有少许惊慌,无措的看看书凝,再看看丝音。 书凝无心再跟他们闹下去,撤出位子,疾步走过他们身边,冷声说:“我对你们两个人的事不感兴趣,下次也不要请我来听!”不等他应,她转身便走。 “书凝!”他一把拉住书凝,“是我不好,别生气。” 书凝回头看了看他的手,再看看一脸慌张的丝音,挑眉:“丝音小姐,你看好了,这个男人,我不稀罕!你们可以尽情的回去睡回拢觉。”说完狠狠甩开他,快步踏出去。 “书凝!” “亚瑟!我好痛……” “你……” 头也不回的奔出门,冲到街道上打算打车。一边走,一边直觉得慢慢的模糊。 她说不清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她好气好气,眼泪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哭什么哭什么啊,真没出息! “书凝!书凝……”身后,突然听得肖亚瑟唤她的声音,她不顾多想,埋头就顺着路跑起来。 不要理他!不要理会他!这个男人,和那些烂男人都一样!一样! “书凝!你等下!你听我解释!”肖亚瑟居然猛追过来。 好家伙,那两条长腿,好像练长世界长跑似的,书凝虽然没穿高跟鞋,又是从小土生土长的不娇贵,可是也比不得,气喘吁吁的跑了没多远,愣是让那厮一把给抓住了。 “书凝……别闹,书凝你听我说老……这是误会,误会啊。”肖亚瑟紧张的用力搂住她,急切地恳求:“书凝,求你了……不要这样,我不知道这件事的,不知道她会来找你,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让她过去好吗?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我们过我们的,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 书凝本来该听了消气的,却越听越生气,咬着牙齿瞪着他,恨道:“每次你都说什么说清楚了说清楚了,肖亚瑟你是在耍我吗?如果都清楚了她为什么用这种强势的姿态来找我?她凭什么?我书凝不会沦落到跟别的女人争男人,你的心如果还在那里,请你离我远点!” “书凝……我对天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对你有半点怀疑,我会第一时间站在你身边,护着你,疼着你……以前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 “第一时间站在我身边?呵,就刚才,那是吗?”书凝越想越气,几乎觉得有点愤怒了,没想到这个男人也是这么窝囊,居然任凭自己的前女友来欺负他! “书凝,你不要放弃我,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滚开!”她咬牙切齿地猛的将他一推,竟意外的将他推出了一步开外,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一时过于急切,撒腿就往路对面跑去…… “不要!书凝!!——”猛然回神中看到路上有一辆车鬼使神差的突然冒出来并迅速的开向书凝时,肖亚瑟差点疯了,几乎是嘶叫着一般不顾一切的追过去,“书凝!不要!!……” 但是…… 晚了。 书凝一时的冲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跑到了路中间才惊觉已有车在向她冲过来,车子没有任何笛鸣甚至丝毫未减速!她惊骇的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不!!——”肖亚瑟冲过去,眼见着快能抓住书凝了,却惊悚地看到那车子在完全未减速的状态下肆虐的撞上了书凝单薄的身体!他无助地眼睁睁看着书凝撞飞的身体在他眼前一闪,瞬间,摔落在一丈开外……“书凝!不——!!” 肖亚瑟疯狂的向书凝奔过去,一把抱住血淋淋的书凝,哭喊:“书凝!书凝!” 而那辆肇事车,却在迅速的调整着方向,看样子试图逃走,肖亚瑟仇恨的瞪向车,他现在,没有办法理智下来冷静的去追那车,但暗暗记下了车牌号并犀利地瞪了眼开车的人,那轮廓他只需一眼就能记住!车子果然毫不犹豫的直接沿路开走了,速度之快,瞬间在闹市中消失了踪迹。 肖亚瑟捏紧手指,在心底发誓绝不能罢休。便颤抖着低下头,又惶恐又小心地抱起她,“书凝……你要撑着,你一定要撑着,我们马上去医院,马上……” 抱着昏迷不醒的书凝,他几乎不敢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他慌张的在路上拦车,红着眼眶吼着,“停下!快停下!救命啊!” 好多人,立刻有一辆私家车停在了他们跟前,并帮助亚瑟一起将书凝抱入车内。 “谢谢,请快点开往最近的医院!”肖亚瑟紧搂着书凝,满头大汗,看着口中不断吐出血却唇色苍白的书凝,他心如刀割,都是他,都是他不好……“书凝,求求你不要吓我……书凝坚强一点,不要放弃……” 见过多少大案子,见过多少为亲人爱人歇斯底里的人,他从来都冷静对待,从来都可以无动于衷,但是,此刻才了解到,冷血,只是因为身不在其中。 书凝……千万不要死,求你了…… * 人如果沉睡了的太久,不知大脑会不会变迟钝。 失忆,似乎是付说中的事。 当书凝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白色世界,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无意识的环视着四周,嗯,很干净的屋子,好像……医院呢。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在这里干什么呢? 忽然听到有一丝声响,书凝应声望去,在床尾的桌子前,站着两个身材很棒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些文件给另一个男人看,而这个看的男人,侧有长得真是……好看。 “很好,这次的事真是多亏你。”呀,不但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很温柔,好好听呢。 “客气什么,主要是你英明。”另一个人说着笑笑的,一转头,看见了苏醒的书凝。“醒了?” 书凝吓了一跳。 好看的男人猛的回头—— 天哪,这绝对比看美男动画更过瘾,这、这可是真人版美男啊! “书凝……”花美男怔忡了片刻,瞪大了眼望着她。 书凝挑眉,这是什么状况? 这个人,为什么这样看着她?眼神怪怪的,为什么……哦头好痛,心跳也加快了,哦对了,这个人……好像很眼熟…… “书凝!!”震耳欲聋的男声将她吼的愣住,眼睁睁看着他疾风一般冲过来,跑到床的一侧,情绪失控的喊叫。“书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书凝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们,心里直发抽:原来是个神经质的男人啊,长得再好也白搭……可惜了这张倾城倾国的脸…… 很明显,男人对她的陌视似乎很不满意,适才还喜出望外的脸,立即灰了下来,回头与另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再望向书凝时显得小心而担忧。“书凝?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你看得到我吗?” “亚瑟……你先别激动,慢慢来,她才刚醒,有点不适应。”一旁的男人轻拍了拍他。 书凝已不耐的皱了皱眉,他们真是吵死了。 叫什么亚瑟的男人安静了片刻,突然开始疯狂的按床头的铃:“医生!病人醒了!快来!”吼完,又压下声音,慌慌地对书凝说:“书凝……你别着急,别怕,好好想想……哦,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告诉你,你叫书凝,我是你男朋友,我是肖亚瑟。” 第四十章 书凝拧着眉望着他,用心的凝视着他,他说什么?男朋友……哦,这个家伙,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怎么那么的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别说,好熟悉的眼神。 “书凝!”男人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她下意识一缩,才觉得全身似乎……垂目一望——娘嘞,这是木乃伊吧。呃…… “亚瑟,别着急,她身上有伤……”另一个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肖亚瑟会这样乱了方寸,爱情果然是个让人弄不懂的东西。 “嘶……”书凝这才有点惊觉,忍不住抽了口气,不知道是身上还是头上,总觉得好奇怪,说疼吧,也不是直直的疼,说不疼吧,别别扭扭的,难受死。 “别动!”男人抖着手指想安抚她又不敢,只得慌张又心疼的望着她,然,随后他突然一咬牙,恶狠狠地道:“那个死女人!简直不是人,居然想要害你!我会让她付出一万倍的代价!” 书凝的大脑突然沉浸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中。不知道怎么说,好像空白,又好像许多混乱的场景在飞快的变幻。 直到有医生护士闯进房间,她还呆滞的低垂着眼帘,胸口有千重愁万丝忧在旋转萦绕,紧紧压着她的心绪,道不明说不出的哀伤,和恐惧。 周围的人围着书凝开始一阵摆弄。 书凝认命的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凝……你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切都没事了,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肖亚瑟的温柔声音唤醒了她,她瞪大眼睛望着他,心里忽然一个惊悚。 车! 车车车! 有车向她冲过来!就像一只复仇的猛兽,迅速的张开大口将她吞没…… “书凝?你……”肖亚瑟紧张的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她的脸,好苍白,突然很苍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书凝……” 书凝的心跳越来越快,眼前突然看到一片空白,一片空洞,大片大片的空白镜头在眼前晃荡,隐约中,仿佛看到那冲向她的车子在狰狞的笑,好恐怖…… “啊!——”她的头一下子裂开般疼痛,闭上眼看到的全是大片的血光…… “书凝!你怎么了?!” “医生快看啊!她怎么了……” 一道闪电啪的钻入脑海————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可否认,人,天生的对死亡惧怕。 尤其是当经历过之生。 耳朵里听到了一丝声响,书凝的意识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不动一动,心里非常的冷,脑海里的画面也开始清晰。 清晰……没错,再一次苏醒,她的心平静了。并且,知道她就是书凝。 她爱肖亚瑟,然后,她吃醋了,她愤怒了,她推开了他冲向了路上,于是…… 心好痛,好害怕…… 她痛苦的挣扎着,想从这种痛苦里挣扎出来,伸出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书凝……我在这里,我是亚瑟,你睁开眼睛,别怕……” 书凝颤动着眼睫睁开了眼睛,啊,一切真美好,没有可怕的画面,没有紧张的车祸,一切,都那么平静,更重要的是,肖亚瑟就在她面前。 “亚、瑟……”她涩着声音,努力的唤他。 肖亚瑟瞬间红了眼眶,激动的握紧她的手,“书凝,你认得我了,太好了,你别乱动,你的伤很重……” 书凝气虚的呼吸了会,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我的腿……断了吗?”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的?她好怕。 “不,没有,你别瞎想,只是打了麻药,你刚做完手术,很快就会好的,你的伤不会影响到任何事,你别怕,我在这儿,你不会有事的。”肖亚瑟紧张的解释着,安慰着她,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侧脸,亲吻上她的手,“太好了,你能醒来,我真的太幸福了,书凝,只要你好好的,我便没有任何要求,所以请你一定要好起来,求你了……” “亚瑟……” “我真的好害怕,以为你会……书凝,谢谢你,谢谢你醒来……”肖亚瑟清澈的眼睛里,簌簌掉下泪珠。 书凝努力的露出一丝微笑,想要告诉他她还好,但是一扯唇,就牵到了脖子里,痛得她皱紧了眉。 “怎么了?哪里痛了?”肖亚瑟紧张的睁大眼。 “没……有。”看到他为自己这么痛苦,书凝不忍心再让他担心。与现在的灾难比较,之间的任性和矛盾,简直不值一提。人啊,为什么一定要受到教训才会变得懂事。 “你渴吗?我给你倒水喝好吗?” 书凝点了点头,确实,喉咙好干。 肖亚瑟紧张又细心的忙去给她倒了茶水,然后一点一点的喂到她嘴里,那专注的神情,心疼的表情,让书凝暖了心窝。 喝了水,书凝长吸了口气,觉得胸口那里轻松了些,不由轻叹了句,“真抱歉,你一定吓坏了吧?” 肖亚瑟幽深的看她一眼,哑声说:“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绝对不行。” 书凝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由问:“怎么了?” 肖亚瑟犹豫着,避开她的眼神,似乎很难决定。 书凝更狐疑了,她张了张口,坚决地说:“告诉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上次苏醒过来后,肖亚瑟咬牙切齿地低吼…… “书凝,以后,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好吗?”肖亚瑟担忧的看着她,他知道,她迟早要知道,但是现在她的身体,他很怕她受打击。“你现在,只负责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由我处理,好吗?” 书凝的心揪在一起,哪里还能等得下去,她气恼的颤着唇,说:“不行!你知道我的,我什么都能受得起,但是我不能被蒙在鼓里。” “好好好,你别激动,别激动,我说就是……”肖亚瑟无措的抚了抚她的额头,让她稳定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但是,你要答应我,听了后要冷静,好吗?拜托了,你不能再受一点伤害。” 书凝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肖亚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抚摸着,“我的书凝,这么好的女孩,可为什么,亲情是那么遥远。书凝……经过我和吕律师的调查,你的这次车祸,是有人蓄意谋划的。” 虽然,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但,肖亚瑟亲口证实时,书凝还是瞬间白了唇色。 “书凝……” “没事,你接着说。”书凝尽量保证着清醒和冷静,只是暗暗的咬紧了牙关。 肖亚瑟望了她一会儿,凝重却又平淡的说了句:“是琳娜要害你。” 书凝身子滞了滞,但并没有露出太多情绪,沉着气,说:“继续。” “我和吕律师已经掌握了她雇人谋害你的证据,车祸就是她一手策划的,书凝,只要你点了下头,我就送她上法庭。”肖亚瑟说着,眼睛里露出了愤怒和恨意。他无法容忍,心爱的人被人要害去生命。 书凝几乎犹豫都未犹豫,直接点了一下头。“是。” 肖亚瑟虽然打定了主意绝不能放过琳娜,却还是有点惊诧于书凝的冷静,和她果断的决定。 书凝眨了下眼,显得很疲惫,“那么,她要杀我的理由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你和你妈妈都是被艾家的女人所憎恨的,琳娜又野心勃勃,不会甘心让你拿走艾家的一分钱,如今你父亲已故,她便无所顾虑,自然是要除你而后快。” 对于肖亚瑟的解释,书凝觉得有理,却还是想不通,难道,真的一定要她死了,琳娜才会解恨吗?是,妈妈是因为和父亲的关系,影响到艾家,她无法知道那个时候,艾家的两个姐姐心灵上受到什么样的痛苦,也不知道给他们造成了什么不良的影响,但是,她和妈妈这些年来,因为这样的错误,背负了什么?受了这些年的苦,难道,只是因为妈妈的错吗?难道,她们以为,她书凝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她凭什么,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背负了那么多的仇恨和怨气,那她这些年来所承认的苦,她要找谁去讨还? 难道,非要论个谁对认错,谁该死谁该活吗? 那,既然别人要与她论真假,她是不是也不必心软呢?所以,她点头了,因为她也无法原谅,居然有那么狠的心,那么绝情的心,居然想让她死……她活着,真的让人那么恨吗?呵呵,那么,有一方完蛋了,就可以太平了吧。仇恨就会不在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无法原谅,永远。 “书凝……”肖亚瑟轻声唤她。 她回神,眼波一转,轻柔微笑,“该怎么做怎么做吧,既然她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 比心狠,她自是当仁不让。这个世界上,不能让人那么恨她。 确定了这些后,她也把那所谓的亲情丢掉了脑后,被亲姐这么的恨着,她该哭吧,可是,她却想笑。她多么失败,还曾经想与琳娜同行,这不可笑吗?她很痛,是的,很痛,谁也不想被人仇恨的想杀了自己吧,自己就那么招人恨吗?她就那么不容人吗?这样活着,失败,更痛苦。 那么,让那个人消失吧,假装没有人如此对待过她。 只是,也许吧,恨自己,是因为钱,啊,钱这个东西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刀,琳娜想杀她,也许只是因为钱而已,这样的解释,她能够接受。 苦笑了下,她看向肖亚瑟,“我的伤还需一段日子吧,这件事就由你全要负责。” 肖亚瑟看她情绪稳定,心里也安定了些,点了点头,“你只需要安心养伤,我会好好保护你。” “你,真的有把握告倒她吗?她既然敢这样做,可能会有准备。” 肖亚瑟自信的笑了笑,不由的露出喜不自胜的神情,“这样说来,我要立即告诉你另一件好事。” “是什么?” “还记得吕律师手上的补充遗嘱吧?你知道上面的内容吗?就是,如果你,书凝在以后的生活中,不管遇到多大的祸事,那么,艾弗集团的所有的股份和董事长一职,就从琳娜手上全部转于你。” 这个消息,无疑让书凝震惊,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以说,我们是因祸得福。”肖亚瑟抚了抚她僵硬的脸,帮她缓和着激动的情绪,“这是艾伯父有先见之名,用这一招狠狠打击了琳娜的野心,让她欲哭无泪,悔不当初。这是一个父亲,保护一个女儿的方法。” “可是,他不怕琳娜从此会发疯吗?也是他的女儿,他为何会这样做。”书凝怔怔的。 “你父亲已经给了琳娜机会,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她,这是他这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宽容,希望琳娜能善待你,但是,琳娜已经发了疯,父亲在用他的家法,教训自己的女儿。” 书凝沉默了,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书凝,伯父他,真的一切都为了你好。他是一个好父亲。” 书凝闭上眼,任眼泪横流。 肖亚瑟轻轻抹去她的泪,“别哭了,对伤势不好。” 谁知道,书凝睁开眼睛后,却说了一句:“那么爸爸也是在告诉我,要放琳娜一马。” 肖亚瑟顿了顿,“你想怎么做?” “让我想想好吗?”书凝心很乱。 “好。”肖亚瑟不多问,沉默的陪在她身边。 第四十一章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突然,就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很匆忙。 很快,就有一队人马挤进了门。 本来,书凝也觉得,不可能这么安静的,她受这么大的伤,好歹是个不太没人缘的,不可能被丢在此处。 果然,一些真心的假意的人都围了进来,艾太太,珍媛,二姐夫,还有艾家的几个熟悉的仆人,另外的人,估计就是父亲朋友堆里的一些,有的面孔熟悉,有的压根不认识。 太闹了。 “书凝呀……怎么会出这种事呢!”艾太太红了眼眶,坐到床沿心疼的望着她。 书凝了解艾太太是真心的关心她,露出苍白的笑容,说:“阿姨,已经是万幸了,是我不好,一时没注意,以后我会小心的,你不要担心。” 珍媛也难得露出了关心的神情,皱着眉责怨道:“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自么过马路不知道左右看的么?让妈妈担心,真是……” 书凝笑了:“是,二姐,以后不会了。” “哦,书凝啊,阿姨给你带来了水果,你还想吃什么,叫管家去买,住院期间他们会在这儿轮流照顾你,等能出院了,咱们就赶紧回家。” 书凝望了肖亚瑟一眼。 肖亚瑟便对艾太太说:“伯母,这些天我会在这儿照顾书凝,以后的事再说吧。” 艾太太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不瞒你说,我在和书凝交往,出这次的事,我很担心,希望以后都能在她身边保护她,所以,等她出院后,我想早些跟她结婚。” 书凝眼角跳了跳。 “结婚?”众人都惊讶了。 “亚瑟,你结婚的事跟爸商量了吗?”肖亚牧突然出声,阴阳怪气的。 肖亚瑟眸光一眯,“你放心,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操心处理。” “亚瑟,你……” 书凝忙开口道:“还只是商量着,这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阿姨……我身体还好,你不要太挂记,你来看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身体不好,不用常来跑。还有二姐,你有工作,不用常来,有什么事,亚瑟会通知你们的。” 珍媛点了点头,不是很高兴但又有点担心地说:“真的可以吗?你出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管你呢,反正我如果有空就来看看吧,不然妈也会吵着要来。” 书凝不知如何再拒绝,只得点头,“嗯,好,谢谢。” “谢什么呀,真是傻孩子。”面对艾太太的温柔,书凝内心百感交集。“对了,书凝,你大姐她……现在非常忙,没有来看你,改天,她一定会来的。” 书凝内心跳了跳,只得附合着点头,“哦,好。” 一屋人开始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这样热闹的时候,书凝内心非常想念妈妈,但是,能有人关心,这样在她受伤的时候,有人过来看她,她还是很高兴的。只是,这些人,她面对着,却着实心酸。 怎么办,她真的,要那么做吗? 纵使她不是个心软的人,可是,如果,事情败露后,这些人,她要怎么面对?虽然,先错的不是她,但她能想像,艾太太会如何的求她,求她放琳娜,她甚至能想到,泉下有知的父亲,用慈爱的目光乞求她。这样的话,她能怎么办? 突然很怀念,当初毫无顾虑的时候。原来,有亲人,有人关心你,你受的挂绊会更多,这种,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无奈,还是有点酸酸的幸福。 在很忙的时代,这些屋子里的人,也没有长久的吵嚷书凝,最后叮嘱了一番后,各回各家了。留下了小飞和两个管家。 这样,肖亚瑟和书凝说话不太方便了。 所以,她们只能说说情话了。 “你跟阿姨说的是什么话?”书凝头枕在肖亚瑟手臂上,有点娇啧地问。 肖亚瑟温柔一笑,说:“我说的是真的。” 书凝抬头看他。 “你不能再住在艾家。这些天我会买个公寓,等你出院后我们就去住那里,我要全权保护你的安全。”肖亚瑟神色凝重,很认真。 书凝悄悄红了耳际,“她还不至于在艾家对我怎么样。” 肖亚瑟有点后怕的搂紧她,“我不敢,是我不敢,再有一丝的懈怠。” 书凝了解他的担心,便不再坚持。“可是你怎么和你爸说?” “我从小,就没在他膝下,早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指挥的生活,他没有必要管我,我向来都是独立的。” “这是什么话,现在你毕竟在国内,你是肖家的二少爷,你不可能……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肖亚瑟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看你说的,我可从来没想过不给你名份,你放心,我回去就通知爸爸,我要娶你了,叫他和妈通知亲朋就好。” “说什么呢。”书凝瞪他一眼。 “是真的,只需告诉他们即可,而且,我们也不是那么早就结婚,你的事,还需稳定后再……” “我也没有答应嫁给你啊,你凭什么跟艾阿姨说那种话。”书凝似笑非笑。 肖亚瑟紧张了,“书凝……你还记着那件事吗?我承认,我是心软过,我心软只是因为觉得太打击她不好,毕竟有过感情的人,我不想做得太绝太无情,所以,一直希望能和平解决,让她慢慢死心。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是再怎么也不会这么犹豫的。书凝,你应该了解我的真心的,你不要再怀疑我了好吗?我的心,真的好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才能让你不再恨我,一想到你陌生的眼神,想到你绝情的话,我都快要不能呼吸。书凝……你饶了我吧,好吗?就算是惩罚,都连累你出了车祸,我们也该好好面对这件事了,不要再吵闹了好吗?算我求你,你真的真的是误会我了,我的心,真的没有一丝的爱意还停留在她那里,全部,全部都在你这里,在你身上,书凝……” 书凝静静的听着肖亚瑟的话,暗暗吃惊于他原来这么能说,甚至还有点琼瑶潜质,不由的扑的一声笑出声来。 肖亚瑟涨红着脸,瞪着她看。 “好了,我了解了,我们和解,行了吗?”书凝心里开心的,轻轻拉他的衣裳。 “我都被你吓得快成了八婆了。”肖亚瑟委屈地道,眼睛红红的。 书凝默默的搂住他。 结婚?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但是,也许近在咫尺。 现在,让她难以抉择的,就是要不要告琳娜的事,事实上,对于琳娜那种女人来说,剥夺了她的权力和财力,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这件事,她埋在心里不说,肖亚瑟也一直不问,只紧紧地守在她身边,等着她。 听说吕律师,就等着她身体好了,出院后办理职位股份移交手续。 书凝一直在犹豫。虽然之前下了决定,不能原谅。但是,她,却在现在不能不多想一想。 艾太太,珍媛,妈妈……如果知道了,她会怎么劝她?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妈妈知道,妈妈会担心。还有父亲,父亲……如果琳娜怎么了,父亲会怨她吧。会吧。 * 所幸,其实书凝的伤不算太重,外伤比较多,内伤很小,所以,住了十天的院,就可以出院了。 肖亚瑟很开心的去办理手续。 书凝也乐呵呵的整理着衣物。毕竟吧,住院这事,谁都不是很巴望,能出院,心情都永远的好。 但是心里面,并没有很轻松。肖亚瑟告诉她,那个开车撞她的司机,已经被抓了,只是,现在没说有什么主谋,就看书凝追不追究。 这样想着,就招来了她不愿见的人。 琳娜。 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书凝表现很冷静,内心很惶恐。开玩笑,就算她是个大胆的,狠心的角色,但是面对想要随时害自己的人,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伤好的很快,要出院了?”琳娜依旧不改往日风采,说话间傲慢无礼,眼神犀利。完全不似肖亚瑟说的,她该有多狼狈。 书凝挑了挑眉,想问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面临什么,但,她想静等对方说主题。 于是正襟而坐。直视。 琳娜冷哼一声,靠在桌子边沿,幽幽地看着她,“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艾弗集团的继承人吗?” 书凝眼一眯,“这个,不需要大姐费心了吧,有没有能力,不都是我的了吗?” 琳娜冷冷一笑,“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脸皮也够厚的。你有什么资格,接受父亲的基业?就算父亲想要留给你,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有这个能力吗?有这个资格吗?一个二奶所生的私生子,你有脸面吗?” 一番话,追问的书凝脸红耳赤,怒火中烧,但是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崩溃,“我没有资格,你更没有,你要是怪我们母女扰了你们的家庭,你首先应该怪的是我们的父亲,同样是父亲,我,凭什么不能与你有一样的待遇,我已经苦了这么多年,父亲欠我的,你已经享受太多!” “哈哈哈……你跟我论应该不应该?告诉你,我和珍媛才是父亲的女儿,你,不是!你是私生子,就是见不得人!你与艾家没有关系,要怪,就怪你的母亲, 一定要生下你!告诉你,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只要我公布你是个私生子,不但是你,就连你的母亲,都受人唾弃,董事会不会接纳你,更没有人服气你!你不想想,就凭你,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凭什么跟我艾家的大小姐争财产?!就算你不要脸的接受了,董事会会重新考验你,也一样可以废掉你,你同样一无所有,而且会死的很难看,而我,多年来一直打理着公司,我有能力也被董事们信服,所以,你放心,我不用爸爸的遗嘱,照样会一点点抢回来!” 书凝震惊了,她这一点,完全没有想到。果然,和大姐琳娜比,她真的太愚笨,太单纯了! 第四十二章 相信这些年,琳娜已经养了自己的亲信,公司的人,肯定是相信她的,又哪有人莫名的相信她这个黄毛丫头?就算父亲把公司给了她,她也可以再被董事会赶走,而琳娜,重新拿走公司,轻而易举!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手段,但是,我也不会拱手相让的,既然父亲把公司交给我,我必定会尽我的全力,至于我能不能胜任,只能拭目以待,我,不会辜负父亲的心意。大姐如果是想劝我放弃,那你就白跑一趟了,我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是傻瓜才会听你的恐吓。只要我有了地位有了权势,还有什么不能办到的?过去的年岁我不想去回忆,也不想去计较了,我只知道,父亲承认了我,我们有同等的身份,你大可以去宣扬,到时候我也不怕与你干一场。” “呵,与我?看来,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了。”琳娜不屑地摇摇头,“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不怕死的太惨,你也可以试一下,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会证明给大姐看,我是艾家的女儿,我有能力。” 琳娜着望着她,目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怨恨,“我绝对不会让你,夺去我多年的心血,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丫头,绝对没有这样的资格!” 书凝叹了口气,语速放慢,“你以为我有这样的选择?如果我们俩换换,你就能体会我的不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我明明是父亲的女儿,却流落那么多年,这一切,不能怪一个人,但是你又何必,死咬着不放。其实,我本已经,放弃夺什么财产,因为我发现,艾阿姨对我很好,我想让父亲安心的而去,如果不是你一定要赶尽杀绝,我们何需如此水火不融。” 琳娜吃吃笑,“你这意思,是你好心放过我,而我逼你?” “当然,我曾经想过,把你当姐姐,以后,你做你的董事长,我拿着一百万开创自己的事业,但是,我不能原谅一个想要灭了我的人,这种仇恨,你不会懂。” 琳娜眸子一凌,“你不要血口喷人。” “大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何需再装?”书凝黯然,“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冷血,却怎么也料不到,大姐你居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你可以不当我是妹妹,但为何一定要杀了我?爸爸把房地产留给我,真的让你如此不能接受吗?” “你太信口雌黄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你出了车祸,这是天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姐,你若一定要这样,那我们,恐怕真的只能法庭见了。” “你想怎么样?”琳娜脸色一变。 书凝却轻轻地笑了,“大姐,我猜,如果你坐了牢,你在公司培训的那些亲信,你建立起来的威望,还会有吗?世人多自保,你一个杀人犯,与你划清界线都来不及吧,试问,你还有什么信心有什么机会再从我手中夺去?” 琳娜沉下脸来,阴阴地问:“你这是在吓唬我吗?” “她是在说事实。”门口,肖亚瑟清爽的站在那里,眼睛锐利地盯向琳娜。 琳娜一惊,转向亚瑟,“你什么意思?” 肖亚瑟慢慢走进房,冷静地说:“琳娜,你不要再挣扎了,如果你还有良心,就请你自问,你是怎么对待书凝的,而书凝,又是怎么对待的你?不要说自己是正室所生,就理应拥有什么,那是长辈们的事,书凝没有错,既然你父亲已宣布了她,她就有艾小姐的资格,现在,她和你一样,是艾氏财产的竞争者,而你现在,已经彻底的输了。如果书凝有你一半的狠心,一半的冷血,这十天的时间,我们足够让你当一个阶下囚,但是书凝却因为你是她的姐姐,因为顾及父亲和艾太太,她一直迟迟不能下决定。你扪心自问,你到底还有什么脸面来这里恐吓威胁书凝,你还能有多无耻再耍手段陷害她?我劝你,收手吧,如果你善良一点,如果你大度一点,如果你有一点爱心,你都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几近要一无所有了,还在这张牙舞爪,你配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取其咎。” 肖亚瑟一番话,说的咄咄逼人,句句骇人,天地动容,掷地有声。 书凝惊了,琳娜也呆了。 几个人,都心情复杂的注视着对方。 气氛,从未有过的紧张,僵硬。 “所以,你是要我,来求这个下贱的女人?”琳娜突然笑了,笑得渗人,她指着书凝,咬牙切齿,“她以为她真的是公主?她生得贱,养的贫,她哪有资格住在艾家?她根本不配姓艾!” “这个,恐怕要去问你的父亲。”肖亚瑟不在意地轻笑,“但是,你要记得你,和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统。就算你再不服气,也不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那就试试看,看我们,看所有人,接不接受这个艾家的三小姐,看她能不能当上艾弗的总裁,看她配不配流着艾家的血液!”琳娜涨红了眼眶,手指颤抖。 “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再杀她一次。”肖亚瑟冷冷地盯着她,像是要用目光来将她治法。 “哈哈哈……”琳娜扬头大笑,“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书凝心里一颤,瞪向琳娜,“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你对得起爸爸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因为你的出现,我将要失去自己的所有,这种仇恨……” “本来不必的!”书凝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胸口闷闷的发疼,再抬起头,她的眼睛里都是泪水,“我也很恨你,我也很痛心,我也想立即要杀了你,但是我……你时时的算计我,时时的迫害我,我虽然身在艾家,可是我的心随时都很惶恐,这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死了,你可以安心吗?你要如何跟父亲交待?如何跟艾阿姨说清?你入了牢,我又如何面对艾阿姨?如何跟妈妈说明?大姐,我们如果毫不相干,大可以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我们摆脱不掉……仇恨都是我们自己想像的,我们不信对方,我们自私,我们都想先下手为强,这种生活,难道就是你我想过的吗?” “你在说什么?”琳娜微微动容。 “你的儿子,你的丈夫,如果知道你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杀,你还有可信度吗?你还想得到他们的温柔吗?” “我不需要你来教训!” “是,我知道,你什么都比我看得远,什么都比我有经验,但是,大姐,你被财富迷乱了眼睛,如果不是为了父亲,为了父亲的一片苦心,我也同样,不想放过你。” “你……”琳娜惊诧了。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就是不想看到我们姐妹互相残杀!他把财产转给我,就是在为你求情!你懂不懂?!”言及此,书凝情难自控,痛心疾首,泪流满面。 “书凝……”肖亚瑟慌忙奔过去,扶住她抚摸她的背,“别激动,你别激动……你慢慢说。” “哼,你们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们吗?我琳娜,是被吓大的是吧?肖亚瑟,我知道你是律师,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说我有杀她的意图?我虽然恨她,但并没有想要杀她,不要以为自己有个什么所谓的证人信口雌黄,有个什么录音,就能指证我,告诉你,书凝她就是正常的车祸,我跟这件事没有丝毫关系!”琳娜突然狂笑着耍起赖来,完全出了书凝的意料,她虽然没指望琳娜听了方才那些话能弃暗投明,可不想她居然还如此垂死挣扎。 不过,也对,谁在最后一刻,不是宁死挣扎的呢? 书凝吸了口气,觉得很累,有点无奈的看向肖亚瑟。 肖亚瑟很平静,似乎也料到琳娜会有此反应,他笑了笑,正面向琳娜,说:“你放心,我没有指望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会因为我的几句而改变,如果这么轻易,就不需要法律了。你也可以不信我没有证据,但你逃脱不了嫌疑犯的罪名,所以,你爱怎么怎么,咱们走着瞧。” 琳娜扣得这没着没落的话,莫名的有点脸部变色了。 书凝还想说什么,肖亚瑟却拉着她,“书凝,办完出院手续了,我们走吧。” 书凝看向琳娜,琳娜一脸焦急,突然说:“我没有杀她的意图,她是我妹妹,而且父亲的财产都留给了我,我哪有作案嫌疑?你不要想着吓唬我,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光说有什么用呢?你在这里宣示没有用,还是留着跟法官说吧,看有没有人相信你。”肖亚瑟漠然的拉着书凝走向门外。 琳娜望着两人出去的背影,表情慌了。 出得门去,书凝也一阵焦急,小声问肖亚瑟,“到底,我们有没有把握告倒她?如果没有就算了,反正她很快就什么也没了。” “怎么?心软了?”肖亚瑟还笑很温温和和的。 “你……”书凝自认不是个心软的人,但是,那以前也许她的亲人太少了,才使得她连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心硬的人,可是,现在,就是刚才,虽然琳娜在硬撑,她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慌张,甚至,有一丝愧意,虽然她是很恨琳娜,一辈子不想与她再来往,可是,这人命关天的事,她还是很慎重的,琳娜可以没有人性,但是她不可以。重要的是,她真的怕以后爸爸会不原谅她。 “亚瑟,我们再等等看吧,也许,她只是一时的糊涂,鬼迷心窍才会那么狠心。那毕竟,是我的姐姐,从小,我都没有体会过同胞亲情,但是能过这次以后,相信二姐会和以前不同,如果我坚持怎么样,恐怕就……” 听得出书凝言语里的感伤,肖亚瑟很心疼,搂着她的肩,将她送入车内,坐到车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们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一定能告倒她,毕竟,她也做得很干净,很多时候我只是在吓她,她作亚心虚会表现出来,这段时间我也在悄悄取证,如果一定闹到法庭,相信我们的赢的机率很大。” “这么说,你也在做着两手准备?”书凝眼里里放光。 肖亚瑟心疼的看她一眼,伸手揽过她的肩,“我的好书凝,你怎么能这么善良。我说过,只等你的话,你若说放,咱们就让这些证据悄悄的压在箱底,如果你要告,我会陪你将她告到死。” “亚瑟……”书凝眼里含了泪,深情的望向他,“谢谢你,亚瑟。” “没什么好谢的,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一切,都会从你的处境出发。我再恨,也不能让你心理背上负担,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从此好好保护你,如果,你再有什么危险,那就只能说明我没有本事我无能。” “不会的不会的……” “嗯,我也相信,不会的,我不会,绝对不会让可怕的事再发生,永远不会……” 第四十三章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书凝出院后,就随肖亚瑟直接搬进了新购的小洋房,两个人过去了神仙般的日子。 而吕律师,按照艾总裁的遗嘱,将艾弗集团所有的原定在琳娜名下的公司,全转移到了书凝名下,书凝也正式成为了艾弗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变故,说来太过突然,也变得太大,所以,在业内引起一阵躁动。 书凝没有拒绝任何的东西,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些,配合着吕律师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并及时召开了董事长和记者招待会。 不得不说,书凝从一个穷困小山村的黄毛丫头,到默默无闻的打工妹,再一跃成为艾弗家族的三小姐,又突然从一个学生跳跃到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之位,这种惊人的变化,令周围的人是无法接受的。 想让这个还在校读书的女生来掌管公司,就像琳娜所说,是不能服众的。 书凝有这个心理准备,她一路以来,坦然自若的面对各种人和媒体,表现出了她的大度气度,但是,也有人说她还是个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会面对多么大的压力,甚至不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说实话,艾太太和珍媛,在出这件事后,除了惊讶之外,看她的目光也出现了责怨。这也是难免的。 书凝和肖亚瑟一起,不顾别人的眼光,很自然的处理着自己该处理的事。外人看起来,这两个人就是疯了。 其实,书凝心里什么都知道,她不是不害怕要面对的工作和压力,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信心满满,而且她也决定担起这个重任,所以,在没有被困住的时候,就和肖亚瑟躲起来拼命进修,肖亚瑟不亏是个天才,也许是门里出身的缘故,他特别有做生意的天份,在书凝身后默默支持教导着她,让她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竟是将公司事务打理的,可以说跟得上趟。而且,就是在一些会议上,他也事先做好功课,为书凝护航。 如果没有肖亚瑟,书凝相信自己早已经投降,她再有野心,也无法做到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毕竟,她根本还没有接触过那么大的商业公司,而且还是各行各业,她,哪里懂得这么多。 晚上,她就把一汪的深情和感谢,化做浓浓的激情,进献给她的亚瑟。 小两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有看到笑话的人惊讶了,不相信这个小丫头能有能力管理好公司,特别是公司内部的其他董事,都等着书凝出一回丑失一回败而抢夺主导权呢,但是,书凝现在还撑得住。 其实,书凝和肖亚瑟都知道,他们确实是在强撑,因为幸好之前公司被琳娜打理的不错,但若现在遇到风浪,他们是支撑不住的。 这日,书凝打扮得光鲜靓丽,来到了琳娜的家。 这是琳娜和她丈夫的家。 琳娜在喝酒,喝得半醉,家里只有她一人。 书凝望着这个颓废的女人,心里,却是有一丝痛快的欢喜感,这不能怪她幸灾乐祸,实在是她这个人也喜欢报复。 “你很高兴吧,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打拼,爸爸却把这一切,留给了你。”琳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不是会给别人做嫁衣的人,你放心,你,只是暂时的。我会夺回我的一切。” “那不可能。”书凝果断的打断了她。“我既然接手了父亲的基业,它就归我。” “哈哈哈……口气不小,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是送你一座金山,也先看看自己提不提得起来。” “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能管理得了公司,不是只有你,才配做董事长。大姐,如果你真有能耐,就不会是等着爸爸把公司留给我。” “你什么意思?”琳娜红了眼睛,凶狠的样子。 书凝笑了,“我就觉得,你也很可怜,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青春和精力,结果,得手的却是我。” 琳娜气得咬牙切齿,“呵,如果我真的心狠,早在爸爸没死前,公司就会成了我的。你哪儿有这种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 “你……”琳娜震惊了,“原来你是这种小人,我早就知道你没有良知,还装好人,其实来艾家就是为了财产对不对?爸爸真是看错你了!我一定,会帮爸爸夺回自己的心血。” 书凝吸了口气,不轻不缓地说:“既然对爸爸还有感情,为什么不懂爸爸的心思呢?” 琳娜一怔。“你耍我?” “大姐,不要仇视我,我们是姐妹,我不是你的商场敌人,不是你该嫉妒的对象,更不是你夺财富的对手!如果不是你一味的紧逼,我们都各执自己的那一分,相安无事。” “少给我摆姿态,现在你胜利了,你当然什么都可以说,对于你这种本来一无所有的人,得到一份自然是天降大喜,可是我呢,本该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甘心分给你。” “就算你不承认,可我还是爸爸的女儿,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你有两个妹妹这是天注定的,要分给我和二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服气?二姐也是艾家女,而且不比你低贱,她为什么不像你这样?最后看看你们俩来比,你得到了什么,她得到了什么?她过得难道不如你?虽然我不是正室所生,但我已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为什么你还要紧逼?有本事你就生在一个只有你一个女儿的家庭中?!难道因为你生得好,你就有随便欺负我的资本吗?” 琳娜看着她,呼吸重重的,不说话。她不服气,她真的没办法这么平息。 “我知道,你随时在想东山再起,如果你一定要跟我干到底,我就只能不留情面。” “你想怎么样?你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又怎么样?你以为自己是谁?现在爸爸不在了,我就是艾弗集团的继承者,我现在是王,你什么都不是!”书凝冷傲的看着她。 琳娜震惊了,“你……” “我并不是,一定要压倒你,要你服气,我也知道你这种人心高气傲,我没有兴趣挑战你,因为我早就不在乎你了,我有我自己很重要的事去做。”书凝吁了口气,轻缓了声音,“说实话,我这次来,是跟你谈判的。” 琳娜眯了眯眼,警觉的看着她。 “我知道姐夫以前跟肖家有过节,生意跨了下来,所以,我有意要跟你们合作,你可愿意?”书凝正了脸色,认真的望住她。 琳娜却笑了,“怎么?你想讨好我?还是在嘲笑我?告诉你,你少来。” 第四十四章 书凝无奈地道:“我抢在手里的东西,是不会再还给你,但是,你也知道,我跟你合作是有风险的,稍不留神就会被你算计,可是我为什么要找你?我是为了爸爸,也为了,我来之不易的亲情,更为了让我妈妈安心,当然,也是因为这次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并不相信你,不过我相信姐夫。因为肖亚瑟说,姐夫是个正直的人。” 琳娜挑眉,狐疑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施舍?” “老实讲,我也认为,大姐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又对行业熟悉,跟你合作,成功率很大,你赚我也赚,是双赢的。这件事我不会多插手,是亚瑟在做。所以,希望你考虑。如果你觉得合适就做,不合适应就算了。” “你是想,这样收买我,怕我以后掀了你的台。” “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不管怎么做,你都会怀疑我的用心。我只能提醒你,不要以小人之心看人。” “我不会跟你合作,就算一无所有,也不会让人看我笑话。”琳娜垂死挣扎,看着她还是充满了仇恨。 书凝有点失望的摇摇头,望了她一会儿,说:“看来大姐永远无法用平和的心对待我,那我还是算了,免得引狼入室。你拒绝了更好,反而能令我拿走的更安心。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大姐有什么本事要对付我,就尽情来吧。不过我提醒你,我已经有了防备,大姐恐怕不好下手,如果大姐非要鱼死网破呢,我也只能把鱼给拍死,不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那是对于没出息的人,大姐心高气胜的,死也要死的重于泰山。我期待着。”说完,她不再理会一脸惊愕和气氛的琳娜,踩着高跟鞋,咣当咣当的慢慢往外走。 “等一下。”琳娜经过短暂的思量后,突然唤住了她。 书凝暗自笑了笑,又正色回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琳娜神色闪烁,顿了顿,强压下心里的气,沉声说:“你刚说提的,想怎么合作?” “我说了,这个行业我不懂,我是交给亚瑟的。”书凝装作若无其事的,“如果你想问具体的合作方法条件,他就在外面,你可以直接跟约时间谈。” 琳娜低下头,思虑。 书凝笑了笑,说:“大姐可能还要仔细的考虑,这个,我可以留给你时间。另外……”说着,她故意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说:“那个……建筑业,我实在没有精力去管,而且,听说以前大姐你管理的很出色,我接手一来,还没有任何发展的势头,如果有人接手,我想把它卖掉。” 琳娜猛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这个,要问下姐夫有没有心意,我听说,姐夫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听说以前是他在帮你操作。” 琳娜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弄不明白情绪。 “唉,说实话,我也觉得父亲做的生意实在太大了,又没有儿子,凭我们其中一个女儿,哪里有能耐继承,幸好姐夫和亚瑟是有能力的人。所以,我管理不了那么多,姐夫又不是外人,我相信他的为人,如果他有诚意,就决定把这个产业卖给他。相信,爸也会理解的。”书凝若有所思的说着,好像在做无奈的挣扎。 这件事,她事先与肖亚瑟已商讨好,从姐夫这边下手,比较好说服琳娜。再怎么强,还是个女人而已。 琳娜沉默着,不作声。也许是拉不下面子,也许是在怀疑,总之,那神情不好猜测。 “大姐不必为难,其实我只是第一选择会卖给姐夫,当然你们不是我唯一的选择,这会把这个消息公布,到时候,会有不少竞争者,所以,希望你跟姐夫都能正确对待。”书凝笑得温和而自信,“那么,就这样说吧,大姐,你们考虑好了,随时可以去找我。” 琳娜抬眼看了看她,一脸阴沉。 书凝也不再说话,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滋味,唉,反正,她这次,已经做得够可以了,让步这么多,也给足了她面子,希望她不再钻牛角尖才好。抛去亲姐妹不说,多一个仇人,哪有多一个合作者好。如果琳娜一直死对着她干,她知道她也吃不消,两个人最后肯定都不得好,过日子,谁也不想天天打着仗过,是吧,再说和至亲的人打,谁会打得心里痛快? 她书凝,虽然冷静虽然可以狠心,但,她还要过日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不会给自己填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琳娜会不会再要杀她,她觉得,那个真的是意外,她赌自己的大姐,不会再对她下手了。 最后看了琳娜一眼,书凝缓缓转身,感觉有些疲惫的走出门。 外面,肖亚瑟一直紧张而警惕地关注着里面的一切,当看到书凝走出来,一颗心儿才放了下来。 “谈得怎么样?”肖亚瑟抚摸着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热,“你发烧了?” 书凝笑着看他一眼,伸手暧昧地摸了下他的脸,“如我的花美男所料,一切在你的掌握之中。” 肖亚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拿开她的手,“那你就先安心吧,走,带你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我只是有点累,我这种身体,哪能一感冒就去医院?走,药店买一袋银翘片。” “你别把自己身体当铁打的好吗?现在你是由我来管的。”肖亚瑟心疼地责怪。 书凝吃吃笑,“有人关心就已经是太好了,我的美男的柔情,比良药更好。” “你少贫嘴,走。”说着,肖亚瑟就开动车。 “我真不去医院,我讨厌医院。”书凝面色凝重了。 肖亚瑟看了她一眼,“你放心,阿姨的病,我也派人关注着。” “我想妈妈了。” “明天,我们去看她。” “还不行,这里一堆事,要把大姐搞定才可以。”反正有艾太太在,妈妈还是安全的。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别再想其他的了,已经很累了,明天的事交给我。” “嗯,我现在就想回家睡觉。” “行。” * 办公室里,小小的书凝坐在宽大的有着深沉色彩的办公桌后,显得苍白又疲惫,这些天,她压力很大,一下子接手这个公司,实在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不得已她把正常功课停掉了,拼命的上商业补习课,但是就是再努力,她还是很吃力。 这几天了,她的身体都不好,若不是有亚瑟顶力相助,她早就垮了。 不知道几天了,琳娜那边一直没有音信,不过她也不着急,她会慢慢等。 “呤……”突然电话响了,她有气无力的抓起来,“喂?” “书凝!”是何静。 书凝揉了揉额头,“什么事?” “咦,干吗那么冷淡,人家好不容易找你一次。” “说,到底有啥事?” “书凝啊,你现在当了大老板了,总要给朋友一点好处吧。” 书凝拧眉,“我没有钱给你。” “书凝……我……我这次是真的有事情。”声音黯下去了。“我爸爸又欠了钱,被人家告了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你男朋友肖亚瑟是律师,你一定要帮我啦。” 书凝再一次无奈的怨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为什么啊为什么。“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把我爸保出来了,然后……交罚款。” 第四十五章 “你还真说的出来,我凭什么帮你?”书凝郁闷了。 “书凝我们是朋友嘞,你别这么无情啊,不要当了老板就傲气了。” “是啊,我当了老板了,我做到这个位子是有多不容易,你有帮过我一点吗?我辛苦的时候你有慰问过我吗?我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个朋友的钱了吗?为什么一遇到你就是在帮你做这种擦屁股的事情。” 电话那边,停了好一会儿,书凝正要不耐挂掉,传来她哭哭啼啼的声音:“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爸如果再赌博,我就再也不管他了,这是最后一次替他还钱。书凝,你知道我没有人求的,你就帮我一次好吗?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也不想的。” “那你那些男朋友呢?不肯帮你吗?” “书凝,我现在不骗男人钱了,真的,现在我是没有男朋友的。” “是男人都怕了你吧。” “可能吧,我遭到报应了。所以,你可怜我一次吧,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做人。” 书凝万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你还要再添乱,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一定是。” “书凝……” “好了,我让亚瑟联系你。” “呀,我就知道书凝你是最好的,么么,等你有空了请你吃饭。” “不必了,你不惹事就好。” “书凝……能认识你,真是太幸福了,你放心,下次再见到我,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好了,我很忙,再见。”挂了电话,书凝马上给亚瑟挂了电话,然后就又全身心的扑入到桌上的文件中去了。 一天,忙得晕头转向的,还事事都不满意。也许是她心里不净吧,还有就是,多少有点担心琳娜那边。 如果她实在不识好歹,不如找珍媛谈谈好了。 书凝现在,也需要同盟军。 下班时间过了半个小时,肖亚瑟就来了。 书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埋下头去,“怎么这么快来了?你没有去处理何静的事?” “这个,用不着我亲自去啊。放心,我已叫附近的朋友帮忙了。钱也汇过去了。”肖亚瑟看着书凝紧锁的眉头,忍不住上前轻揉她的眉心,“很辛苦吗?” “是啊,”书凝这才稍稍停了下手上的事,抬起头,享受着肖亚瑟的按摩,“因为我根本不懂啊,一个专业词也让我想好久。真怕过不了几天,就会倒闭一个公司,爸爸一定会回来找我算帐。” 肖亚瑟心疼地笑,上前来抚摸她的脸庞,“太辛苦就要适当的放松啊,你不要对自己这么狠,越是太钻越难以学懂,你要给自己点时间,都说了我会帮你的,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 书凝抬起眼帘,明显的眼圈都黑了,撇了撇嘴,委屈地说:“我不是着急吗?再说你也很忙啊。” “那不然我不做案子了,全身心帮你。”肖亚瑟真心地说,他实在不舍得书凝这样累自己。 书凝却不依,“那哪儿行,你的案子很重要,你又很喜欢做。放心了,我们俩现在先辛苦一阵子,等以后顺手了,就好了。” “你能想开就好,来,放松一下自己,今天我们去酒吧。”肖亚瑟拉着她,示意她起来。 书凝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文件,“不行,我得把这个做完。” “好,我等你。”肖亚瑟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坐到沙发上了。 书凝欣慰的看看好,便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悄无声息的,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书凝总算完成了手上的事,拖着疲惫的身体跟肖亚瑟出了公司。 “今天看你这么累,我们就别去喝酒了,一会儿,去吃个西餐,咱们早些回家休息吧。”肖亚瑟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向车库。 “好。”书凝的眼睛都快睁不开。 坐到车里,书凝的头就靠在椅背上,瞬间,睡着了。 肖亚瑟有点惊讶,却更加心疼,于是便悄悄地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安睡。 这些天,她真的累了。 然而书凝却只睡了十分钟,便被梦惊醒了。 “怎么了?”肖亚瑟担心地问。 书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稳定着心绪,抹了下额头的汗,才说:“我梦到,公司欠了好多帐,董事会上每个人都在指责我。” 肖亚瑟抚上她的脸庞,“书凝,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减轻你的负担。” 书凝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亚瑟,你帮我分担一份,正式担公司的股东吧,饭店那块儿,我觉得就交给你去管,好不好?只有你能帮我了。” 肖亚瑟微微一怔,笑着说:“别这么害怕嘛,我会站在你的身后,为你做好一切准备的,回到家我也可以帮你看文件。” “怎么了?你怕别人说你依靠老婆娘家?”书凝不高兴了。 “哪里会,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场合……” “可是我忙不过来啊,你都不帮我,还说什么都会为我着想。”书凝扭过脸去,有点不理解的皱起眉,“还以为会多疼我,现在看我累成这样,也不愿做我的肩膀。” “说什么呢,我还不帮你啊,你只做甩手掌柜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我。” “我是想给你全权负责啊,你一个大男人,干吗非要在我的身后?你当我这么个小丫头,真的能担得起么?”书凝眼都红了,这些天,她光是因为董事长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都让她头大了。 肖亚瑟沉默了,表情很复杂。也很不安。 书凝停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他,总觉得他眼睛里怪怪的,不由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对不对?”这些天,她是很了解这个男人的。 “……没有啊。”肖亚瑟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快说,别瞒着我。”书凝紧张了,抓着他的手腕。 肖亚瑟稍犹豫了一会儿,便无奈的笑了笑,抬头,认真的看向她,有点抱歉有点疼惜地说:“书凝,其实……我答应过你父亲,不会担任艾弗集团的任何职位,也不会做股东。不管现在,还是以后。” 书凝怔了。 “对不起,之前没有跟你说。但这没有关系的,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我们一样是在并肩作战……” “这就是为什么爸爸后来突然就同意我们,任我们发展的原因是吧?你答应了他,他才同意的。”书凝蓦地明白了,怪不得,当时爸爸没有为难他们两个。一时间,心底有千万种情绪涌上来,眼圈红了,喉咙哽咽了,“爸爸终究是个商人,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啊,甚至胜过了他,他知道吗?” “书凝,别怪你父亲,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不,他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书凝有点生气地道:“可是他为什么就不看看,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样自私……” “你要理解伯父,这是他打下来的江山,他病了没有时间来考验我,怎么能放心把女儿交给我?这样做,也是怕你被我骗,到时候人财两空。”肖亚瑟倒是很理解地拍了拍她,如今说起来,心里也舒服多了。 书凝愧疚地看他一眼,偎进他怀里,“这些天,难为你了。” “没事,我不在乎这些的,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都一样,不是吗?” “可是不行啊,我一人承受不了,我会累死的。”书凝气虚地说,“你不要在意爸爸的话,相信他现在看到你这样帮我,已经对你放心了,我们回头,到爸的墓地里,跟他说明一下,然后,你就接手好吗?” 肖亚瑟犹豫了一会儿,笑道:“书凝,你何必在意这个呢,我真的不在意,真的。再说了,这之前,琳娜都能做好的事,你为什么不能?我可是对你充满了信心。” 书凝不服了,“她做的时候,爸爸还在主持大局好不好,她至少有依靠,我呢?唉,爸也不想想,我哪里能承得了。” 肖亚瑟温柔的看向她,“也许,他就是等着你们姐妹合好吧。” 书凝一怔,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书凝,别想太多了,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我会做到,而且我相信,不久以后,你的负担就会轻的。相信我。”肖亚瑟真诚的看向书凝。 书凝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心神不宁的点了点头。 “走吧,快去吃饭。” 两个人,很快到了一家西餐厅。 这里环境很幽静,两人很难得在这里吃饭,好不容易的放松一次,真是欣慰。 温柔蜜语间,书凝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看,只要有我在,你呀,什么事都会没有的。”肖亚瑟得意地挑了挑眉,喂她吃了一口牛排。 “好了我不吃了,撑死了。” “来,喝点饮料。” 书凝白他一眼,笑道:“真是,我又不是个孩子。”眼波流转间,突然,她瞄到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丝音?” 肖亚瑟怔了怔,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丝音穿着很富贵的衣装手挽着一个年纪大她至少二十岁的男人,那男人长得一脸横肉,看着都让人腻。 书凝的心一下沉了,脸色紧张的看向肖亚瑟。 肖亚瑟的神色也很不好,但他努力的回过头来,小声跟她说:“吃饭吧。” 书凝悄悄地看向他,低声问:“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 书凝又不安的看向丝音,她和那男人坐到了前方的雅座上,那笑容很甜,却很假。许是书凝太直白的看着她,她察觉到了,一张笑脸转过来,看到了他们。 书凝一瞬不瞬的看着,看着丝音脸上惊怔的表情一闪而过。 “书凝,别看了,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生活,就是糟蹋自己吗?” “这是她的选择,跟我们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书凝冷厉的看向肖亚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肖亚瑟叹了口气,“听说了。” 书凝吐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抬起眸,她用锐利的目光盯向丝音,丝音坐在那里,明显的有点别扭,几次抵不过,都瞟过神色过来。 “怎么办?我们要坐视不管吗?” 肖亚瑟蓦地看向书凝,“书凝,你怎么了?这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吗?已经结束了不能再多管别人的闲事。” “这,怎么能是闲事呢,她一定是因为你……”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肖亚瑟神色有些生气了。 书凝也上起火来,居然不理会他,站起身,直直地向丝音走去,那边,丝音瞅见她过来,脸色已变得苍白。 “丝音小姐,”书凝平和的看向丝音,并向另一个男人投去了礼节性的假笑,“不好意思,我想跟丝音小姐单独谈谈。” “你……”丝音张慌了,下意识的去看肖亚瑟。 肖亚瑟冷厉的别开脸。这时候,他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哦,丝音,去吧。”那男人淡淡地看了看丝音。 书凝已向丝音示意,“我们,出去说吧。” 丝音无法,沉默的跟在了书凝身后。 肖亚瑟也悄然站起身,慢慢走过那男人的身旁,侧过脸,不善地看向他。 “干什么?”男人斜着眼看肖亚瑟,不屑的样子。 “跟丝音小姐是什么关系?”肖亚瑟不觉得自己问得傻,如果要警告或者是叮嘱别人,总要先让别人承认关系。 “关你什么事?”男人并不买帐,而且神色很不好。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肖亚瑟平淡的说。 男人一瞪眼,站了起来,“你想怎么样?你不是现在有马子了吗?怎么,要找事吗?” 肖亚瑟冷冷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是来真的,就好好对她。但是如果你有其他企图,我认得你了,以后会要你好看。” 第四十六章 “你他妈威胁我?!”男人几乎要咆哮了,猛的一拍桌子。 店里的经理赶紧跑了过来,“两位,两位,请保持情绪,有什么事情慢慢谈,这里是西餐厅,请保持你们优雅的风度。” 两人看了经理一眼,这才压下了火药味。 “我是个非常执着的律师,如果你敢玩弄她,我会有一千种方法玩死你。希望你记得。”丢给男人一句狠话,肖亚瑟收回视线,举步向门外走去。 “……操!……”身后传来那男人火大的咒骂声。 不过,并没有追过来。 肖亚瑟在心里嗤笑一声。 门外,书凝正在皱着眉头质问丝音,肖亚瑟不由好笑,现在,书凝在兼职妇联主任么? “你是,在做给我们看吗?特别是为了让亚瑟难过吗?”书凝还是气不休,对着丝音苦口婆心,“拜托你,身体是你自己的,受苦也是你。跟那种肥腻的男人能在一起吗?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丝音瞟到肖亚瑟,脸色也变得不善,“不关你的事,我恶不恶心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问题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又是凭什么到我面前指手划脚,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后,还要趾高气扬的跟我炫耀吗?你不觉得自己太欺负人了吗?” 书凝怔了怔,也被她质问的连连后退,“失去了爱情,你就要毁掉自己吗?你明知道,这样会伤亚瑟的心,你一定要这样做吗?分手不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给他折磨?” “折磨?呵……”丝音眼里涌出泪花,“这是什么话?你们现在春风得意,还来管我的事情?我折磨他?我有资格折磨他吗?我痛我苦我没有办法,我想怎么样发泄这是我的事,难道我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你们凭什么呢?难道,还要让我面带微笑,告诉你们我一切都很好,请不要担心我,请快乐的去生活,这样吗?我要这样说你才满意吗?凭什么?我这么难过没有人理会,我还要照顾你们的心情?成全你们祝福你们的话,我说不出来,我也没有责任说!” “丝音……” 肖亚瑟上得前来,将书凝拉到身侧,面向丝音,也是一脸愧疚,“丝音,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我们的事情跟书凝无关,她也是好意,不忍看到你自暴自弃。” “呵,在我面前秀恩爱么?还说为我好,为我好就离我远一点,我可以跟恶心的男人一起吃饭,但是也不想看到你们俩恩爱的样子。” 书凝悄然松开了亚瑟的手,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这时候不想刺激丝音。 “你可以不想看到我,但是要对自己负责,我所能说的,只能是这些。”肖亚瑟叹了口气,沉声说:“丝音,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是过去的记忆依然是很珍贵的记忆。所以,希望你不要打碎她,而且,不管如何,我都不想你伤害自己,好好对自己,不仅是为了别人,更是为了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会很难过,很生气,但是,能怎么办呢?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我们之间结束了,可是你的人生并没有结束。还有,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过人生,你伤害的只有自己,跟我和书凝,并没有关系。” 丝音听得脸色发白,眼睛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向肖亚瑟,“现在为了这个女人,你是什么话都说的出了。” “丝音,我一直不舍得跟你说冰冷的话,实在是我太珍惜我们过去的时光了。但是,你一直这样,我能怎么办?我总要过自己的生活,书凝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爱人,我不会放弃,所以对你,我也只能祝福了。” 丝音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书凝心很疼,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看到丝音这模样,她忍不住上前说:“还没有绝望,丝音,爱情也不是全部,你要打起精神来,以后,谁会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你要振作……” “少说什么风凉话了,我爱的男人现在是你的,你当然可以这样说,但是我没有办法,不过你小心些,只要有机会我就抢过来。” “丝音,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不是你说抢就抢,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如果真的那么不可自拔,当初为什么没有珍惜?认真一点对自己吧,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肖亚瑟有点生气地说完,拉起书凝,就要走。 书凝不放心的扯着他,直看向丝音,觉得她这样孤零零的站着好可怜,“丝音,我知道我这种身份不该跟你说这种话,但是,做为女人,我想跟你说,何必为难自己,那么恶心的男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去面对?离开那个人,惩罚自己也不是这样的,如果一直堕落只会毁了自己,一个女人对自己都不好,是不是太可悲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丝音突然捂住脸颊哭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瑟瑟发抖,情绪开始激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已经在努力,一直在努力挽回,可是……亚瑟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机会,我真的不明白,难道错了一次就是永远么?我到底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一定要这么彻底的毁灭性我……” 肖亚瑟听之动容,悄悄走到了她跟前,温柔的看了她一会儿,说:“别这样,我并不是固执。只是感情的事没有公平,我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叫我怎么回头?我不能欺骗你,不爱了怎么能在一起?那是不幸福的,我不想这样模糊的过我的一生。” 丝音用力的摇头,“我知道是我伤透了你的心,是我的错……可是亚瑟……我……” “丝音!感情就像生命,死了不能复生,对我而言就是如此。也求求你,释怀吧,好吗?”肖亚瑟颦着眉心,乞求地看着丝音。他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女人,毕竟是爱过的人,不想她这样过下去。不得不说还有部分是愧疚,但,更多的,只因为过去的那份爱情。 书凝看着此景,突然觉得这时候该给他们一个空间。于是悄无声息的,转身走出了这片灯明。 路上,总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书凝站在了黑暗的角落里,耳边敏感地听着不远处,两个人轻柔的模糊的交谈。 最后,给他们一点时间。 抬头望天,她想起来繁和尹烙,曾经喜欢过的人,怎么会不想他们好。所以尹烙让她痛彻了心,她了解那种心情,所以,不想让亚瑟和她一样承受。 城市的夜,是沸腾的火锅汤,什么都有。 书凝望着热闹的人群,车流,内心慢慢的沉静。 时间仿佛凝住。 等到那个人悄悄地走到她身后,她仿佛已习惯了孤独,毫无知觉,直到一双手臂将她圈入怀里,她的心一紧,一放,软软地靠在他肩膀。 两人相拥无言。 回到公寓,夜深人静。 两人一路手相牵,不用言语,眼神交缠,情意绵绵。 身体被放到了松软的床上,书凝双手搂紧了他的脖颈,“亚瑟……” 温热宽厚的身体包围了她,她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深喘着气微睁开眼睛,陶醉的望着他俊美的容颜,他轻轻一笑,垂首吻上她的脖颈,缠绕着她白晳的胸…… “谢谢……书凝,我爱你……”他沉沉喘息着,舌尖在她全身游动。 书凝微扬起唇角,身体随他的勾勒起伏着,愉悦着…… 屋外,突然响起了电闪雷鸣。 屋内……翻云覆雨。 * 繁重的工作让书凝疲惫不堪,不过,因为亚瑟体贴入微的帮助和协助,她还是觉得累有所值,特别是,手上刚好完成了接手时的一个案子,这让她觉得这段日子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很是欣慰。 这天,她打电话约亚瑟一起出去欢庆,刚挂下电话,就听秘书说有个女生前来找她。 “尹秘书,怎么了,没有预约的就不必打扰我了。”书凝有点无奈地说,眼睛并未离开手上的文件。 “但是……她说是你的妹妹。”尹秘书有点为难地说着。 书凝怔了怔,“妹妹?”书凝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半圈,终于,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她叫什么?” “王曼。” 书凝呼了口气,将文件丢在桌上,拢了拢头发,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沉声说:“叫她进来。” “是。” 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衣着落后,神情尴尬,个子也没怎么发育好的女孩子。 书凝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今非昔比,竟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这个女孩子,不能说她从来没有当她是过什么妹妹,她也不是特别记仇的人,但是这个人,她必须得用复杂的感情来对待。 “书凝……哦,不不,是书凝姐,很不好意思,我来找你。”小曼看起来混得不太好,神情绝对不能与当年的嚣张比,“我是……通过那些新闻报道找到这里的。” 书凝望着她,不知为何,她本应该很高兴的,看到曾经在她的生命里没有一刻不欺负她的“姐妹”,现在像个乞丐一样站在她的面前,等着她的垂青,她大可以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藐视着她的卑微。但是,为何,她心里却像被堵上了一样很闷很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对她笑笑,又觉得只要一笑肯定会很难看,连她自己都怀疑那笑容会带着嘲讽。 见书凝久久不语,小曼有点慌了,“对不起,书凝姐,我找你太唐突了。” 书凝垂下眼帘,深深呼吸。心里,有点悲哀,人,都是这样的,你可怜的时候,恨不得将你踩在脚底下,你风光的时候,又宁愿把自尊丢掉来巴结你。 “到底有什么事?”僵持了数久,书凝还是低声问。 小曼眼里神色一亮,喜出望外地说:“书凝,我……大学毕业了,在城里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知道你……做了大老板,我想跟着你做。” 书凝轻轻嗤笑,抬起眸,冰冷的看向她,“那么,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专长,能在这么大的公司里做事。” 不曼明显怔了怔,虽然她刚一进门,看到书凝如今的打扮,气质,已经暗暗吃惊,但是没想到她一出口,就将了她一军,愣是让她说不出个表里来。 书凝宛尔一笑,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桌,站到她跟前,看着她,眼睛里看着冰冷,却聚集着诸多的情绪,“为什么想到我这里做事?不怕我会给你苦头吃吗?” 小曼有点胆怯地垂下头,脸红红的,“对不起……过去是我小不懂事,你不要跟我计较。” “你倒是挺能屈能伸。”书凝心里觉得怪怪的,向她身后走了几步,对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混的非常不好吗?” 小曼顿了顿,有点为难的摇摇头,“你知道,家里没钱,我也没上什么正规的大学,就混了两年,可是到了城里一看,我这种,只能做普通的工人,我没什么经验,面试了几个都不行,也做过一段时间短工,可是都不好。爸爸说,你是个善良的人,让我来找找你,说你会……” “就是说,我是个好脾气的人吗。”书凝苦笑,摇了摇头。 “书凝,我知道,以前我总是欺负你,还……对阿姨不够尊重,但是!我保证,自从你走了后,我对阿姨真的很好,这些天,也是我在照顾她的身体。” “在跟我邀功吗?”书凝冷笑着。 小曼闭上了嘴。 “说吧,你会些什么。”书凝转回身,又大气地坐回座位。 小曼眸中又燃起了希望,“我……我学的会计……” “这个行业?呵呵。”书凝好笑的直接否认,“对不起,我们这种公司,不会收低级的新手会计,至少,在知名大学毕业,有会计证,经验超过五年,而且,要让我有信任感。” 小曼顿了顿,脸色又灰了。书凝的意思,是无法信任她吧。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够资格。“那……我可以从普通的文职开始,最小的职位都可以。” 书凝有点气有点无奈的笑了,长吸了口气,问:“你的气势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跟我吵一架?” “我……我没有资格跟你吵。” 第四十七章 书凝收敛了笑容,心情慢慢平复了,她不需要这样的,曾经,自己过去也为了想与她和平些,也屈过膝,也甚至讨好过她,现在,又何必因为自己地位高了,而反过来羞辱她?没必要,不然她就是与她是一样的人了。更何况,如果她不接受她,那妈妈会不会觉得难堪?不管怎么说,那个爸爸对她不错,妈妈这些年,也受他照顾,不看僧面看佛面…… “好,我给你这次机会。但是你要记住,只有这一次机会。”书凝定睛看住她,见得她神情一亮,抑制不住的喜悦在眼里荡开,她自己的心里也为了这个决定而微微放下,“你就暂时在大厅做些后勤工作,不会给你任何职位,你要靠自己的工作能力,服务能力,和交际能力,来保住这份工作。” 小曼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她还是很满意地点头,“是,我明白。谢谢你,书凝。” 书凝别开脸,用电话唤来秘书。 “安排她入职,跟着玲姐,明天上班。”书凝简单的吩咐了下,便头也未抬的看自己的文件了。她不是傲慢,而是不想堂而皇之的接受小曼的感激。 “那……我出去了。”小曼看书凝未抬头,便也不再多说,喜形于色地跟在了尹秘书后面。 等到门关了,书凝才松了口气,随手合上了文件,脑子里,一片混乱,都是以前的记忆。 下班时分,亚瑟打电话说,一起在酒店外见。 书凝让司机将她送了过去。 酒店的大厅里,宽大的沙发座上,坐着亚瑟,对面,居然是琳娜和大姐夫。 书凝心里一触,莫名的有感动涌上心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看来今日,是她的恩怨终结日。 低下头,忍住心头那份想哭的冲动,她慢慢走过去。 亚瑟看到了她,慌忙站起身,冲她招手,“书凝,来。” 琳娜和大姐夫也看向她。琳娜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依然像以前淡淡的,只是有些疲惫。反倒是大姐夫,看到她非常热情的打招呼,“请过来坐吧,好久不见。” “你好。”书凝努力露出浅笑,视线粗略的看了琳娜一眼,便在亚瑟身边坐下。 亚瑟看看大姐夫,笑着对书凝道:“书凝,今天好不容易约了大姐夫过来,我们难得一起吃饭,一会儿再找地方好好聊聊。” “嗯,好。”书凝轻声应。 “书凝啊,现在很忙吧,一下子要负担这么多公司,看你是很累的。”大姐夫彬彬有礼的说。 书凝对这个大姐夫没有从正面接触过,家里几次有事时,也只是打了个招呼,但是,她对大姐夫的印象很好。“姐夫,所以,我有意让姐夫帮我分担,就看姐夫有没有这个空闲。”既然他们都来跟她吃饭了,想是那件事已有了定夺,那么,她不如顺水推舟,送别人个台阶下。 大姐夫听书凝这么一说,面上露出喜悦,侧头看了琳娜一眼,那人还是一脸的漠然,仿佛并不领情,但是只要她眼角没有怒意的时候,通常就是她默认或者欣然的时候,熟了,便知晓她的心思。 “书凝,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就不拐弯抹角,毕竟,咱们还是一家人。这件事,我其实已和亚瑟细细谈过了,具体的事项,我们等会儿们吃过饭,再好好谈。” “不必了。”书凝淡声说。 其他人都看向她。琳娜虽然没有看她,眸光却是暗了一暗。 书凝微微一笑,“既然亚瑟都已谈好了,自然是按亚瑟说的办,这件事由他处理,我只负责签字。” “书凝,还是你看看比较好。”亚瑟轻声提醒。 书凝摇摇头,“我都累死了,你还让我看,你比我考虑的周全,你都通过了的事,我哪里还需要再看。” 大姐夫感叹道:“亚瑟,既然书凝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定下来吧。真开心,我小姨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将来一定会将公司经营的红红火火。” 琳娜脸色变了变。 书凝敏感的捕捉到,顺势说道:“放心吧,虽然很吃力,我,目前还是能承担得起,以后,有大姐和姐夫分去一个重要的部分,我就更能顺手了。托姐夫的福,以后,我们就共同发财。” “呵呵呵……好,如此说来,那我们为合作愉快,先干一杯吧。”大姐夫举起了杯子。 “来,书凝,你不能喝就少喝一点。”亚瑟体贴地叮嘱她。 “嗯。” 看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大姐夫不由笑道:“真是幸福啊,我祝福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呢?” 亚瑟有点羞涩地笑笑,看了书凝一眼,说:“那就看,我们书凝什么时候有空闲了,现在她这么忙,恐怕连挑婚纱的时间都没有。” “那倒不会……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就能空闲些了,听业内人说,新上任的艾弗董事长很能震得住呢,而且今天不也是完成了一项工程来庆祝的吗?真是太好了,你们姐妹一样能干,不愧是艾总的女儿。”大姐夫佩服地说。 书凝看了一直淡然的琳娜一眼,看起来她好像是被姐夫逼着来的,依然面无表情。 “谢姐夫夸奖,不过,这个工程也是大姐先接下的,能做好只是我运气好,我只是顺着手往下做,以后,还有许多要跟大姐和姐夫学习的呢。” “哪里哪里……” 琳娜突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书凝脸上的笑收敛了。 琳娜已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书凝,琳娜就是这样子,你不要介意……”姐夫有点抱歉地说。 书凝笑了笑,“我怎么能不了解呢?也习惯了,不会介意。” “说实话,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 “姐夫,莫说照顾这个词,我们不是外人,是理应的。”书凝极快的打断了他。 “其实书凝一直在心里很在意琳娜大姐,也希望大姐夫能帮书凝多劝劝大姐。”亚瑟拍了拍书凝的肩膀。 大姐夫有点感触地看了他们俩,叹了口气说:“唉,说起来,真是很愧疚,像你们这么年轻,都懂得礼让和珍惜,适可而止,可是琳娜,却一直疯狂的追逐着更多的东西,所以,现在才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是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但是我希望小姨子不要记恨她,希望能谅解她,因为一直是这个家族的主心骨,她太高傲了,太自以为是了,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接受失去。这种从高处猛的跌到谷底的感受,已经让她深受了打击。所以,请原谅她的无礼。” 书凝沉下心来,静静地听着,宛尔一笑,平和地说:“姐夫,你说的我了解,谢谢你,谢谢你在大姐身边,能做她的镜子,不然,我恐怕会失去大姐,一家人也无法再好好相处。” 大姐夫微微地点着头,“真是个懂事又大气的女子啊,姐夫佩服。这次的事,说真心话,我非常感谢你们两个人,不计前嫌,把这个机会给我。如果……不是这样能拉琳娜一把,我,还有我两个儿子,恐怕都将要失去她,我的家庭,也将会破碎。所以,真的,非常感谢。” 听得大姐夫真诚的道谢,书凝一时也感触了,与亚瑟对望一眼,再垂下头是,眼前朦胧,心里也凝起了丝丝的温暖。 “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不必言谢了。”亚瑟看懂了书凝的心意,温声替她说,一边悄悄地握紧了她的手。 大姐夫吸了口气,“好,不说了,来,我们吃饭。” “等一下大姐吧。”书凝说着,转头,正看得琳娜从别处慢慢走过来。 书凝静静望着她,她察觉,眼帘一点点抬起,也向书凝投来了深不可测的眼神。 书凝一牵唇,露出清浅的微笑。 琳娜似乎微愣了愣,不由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幽深的眸子里微微闪动着光亮。 最后,她,还是露出了浅笑。 书凝一颗心,放下。 * 爱情事业两顺利的书凝,按说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忧愁了,借着姐夫和肖家的力量,她的雄心也开始状大,一个月以后,公司已正式恢复了以往的兴隆。 但是她知道,她欠的还太多,她的知识差得很远,她开始更加频繁的学习各种专业补习班,还要凑到空闲去了解股票,这样忙起来的书凝,除了感觉压力和胜利感,几乎要忘却了许多身边细微的事。 这天,她无意中,看到在大厅里打杂的小曼,那忙碌的身影,和同事间谦恭的态度,不知为何,居然有点心酸。自从她出去打工开始,自己就没有好好照顾过妈妈,虽然说小曼不是她的女儿,两人之间可也不是仇人,相信在母亲生病的期间,小曼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唤来了秘书,给小曼安排了部门助理的职位。 下班时,小曼敲门进来了。 “书凝姐,谢谢你……”小曼有点害羞地低着头,看得出很高兴。 “没什么,这是你工作认真的奖励,以后要努力。”书凝不想看她,低头整理着文件。 “哦……书凝姐,我看你现在非常的劳累,其实我来的时候,阿姨她叫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书凝抬起头,“为什么不早说?” 小曼又低下头,“因为,我怕你不稀罕,因为……其实大部分是我爸爸准备的,他想讨好你,怕你对我不原谅,但是跟你现在的生活比起来,我觉得你不再需要。” “我妈现在身体好些了吗?”书凝最近总觉得心绪不宁,跟妈妈又问不出什么,而她现在,又着实抽不出时间回家。 小曼有点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摇摇头,“还是那样。” 书凝紧张了。 “你也知道,她那病就是那样子,拖的很,吃些药也不见有太明显的好转,时好时坏的……” “小曼,我放你的假,你回家去接我妈来,可以吗?”书凝一刻也不能等。 小曼怔了怔,马上点头,“行。” 书凝想了想,“我妈……坐火车没有关系吗?算了,明天我给你订机票,让爸把妈妈送到机场。”想了想,她又说:“不然,让他们都来吧。”要看病的话,其实还是他在身边时常照顾妈妈以比较合适。 “嗯,好。” 书凝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能办完这件事,我也心安了。” “书凝姐,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忧,阿姨的病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是爸爸很细心的照顾,再加上前段时间也看了专家,虽说很难除根,但就这么养着是可以的,你现在又当老板了,有钱总是好事。” “没错,有钱就是好。到时候看吧,实在不行我想办法送妈妈去国外做手术。”书凝小声暗自呢喃着。 “书凝姐……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小曼有点为难的看着她。 “说。” “是这样的,小铭他……今年要考大学,听说学费很贵的,其实我出来打工,也是为了给他攒学费。这些年,家里哪有什么空钱,你也知道的。”小曼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听得出,语气里有些抱怨。 书凝明白,这些年给妈妈看病,把他们家也拖累了。 “这个不需要担心,小铭的学费,我来管。” 小曼眼睛一亮,“真的吗?书凝姐,你没有骗我?” 书凝懒得理她,收拾了桌子,站起身来,“你出去吧,我还有事情。” “书凝姐!” 书凝看向她。 “真的谢谢你。”小曼眼眶红了,“还有,以前,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不懂事,也说过许多对阿姨不尊重的话,是我错了。” 书凝看着一脸悔意泪眼汪汪的小曼,心里长期以来的闷气,也一下子消了。谁都做过错事,小曼只是嘴快,念在以前年纪轻,且,原谅她吧。 “好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了,我们也算是从小长大的姐妹,以后,你在公司里好好做,不会亏待你的。”书凝也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温馨的话。 小曼连连点头,“你放心,书凝姐,连你这么当老板了还在不断的学东西,我一定会给你长脸的,我会努力的,做好工作,能为你分一点忧,我就满足了。” 书凝笑,“不是为我分忧,是为自己的工作,事业,自己的未来。” “是,我会好好活的。” 门外,肖亚瑟的车就停在广场。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里的妹妹,小曼。”书凝站到肖亚瑟跟前,简单的介绍。 肖亚瑟了解她家里的情况,没有惊讶,温和的问好,“嗯,你好,我叫肖亚瑟。” 小曼微惊的看着肖亚瑟,“你好。”说着又看看书凝,“原来书凝姐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书凝微微一笑,“走吧,去吃饭。亚瑟,明天小曼回家去接妈妈过来,我想安排妈妈住在我们那儿。” “哦,是吗?好,我一会儿就联系一家医院。” “嗯。” 三个人,一起去吃了饭。 送了小曼回宿舍后,书凝便让肖亚瑟带她一同去了艾家。 路上,两人商量了下,给其他人打了电话。 再回到这里,看到的不是华丽,而冷清。 虽然官家和仆人很多,但是,没有生气。 书凝心底升起一丝酸楚。 第四十八章 听闻她来,艾太太从大厅里欢喜地奔出来,拉住书凝的手,望着她的脸就红了眼。“书凝啊,你这么忙回来看阿姨了,真是太好了,我马上让他们做好吃的给你。”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们吃过了。”书凝笑着。 几个人进了大厅。 一坐下,艾太太就唉声叹气,“你看看,你们都走了,都不在我身边,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这屋里转那屋,那屋看这屋,孤零零的,有时候,就看到你爸爸的影子,这时候我心里非常难过,想要随他而去算了……” “阿姨,对不起,是我最近太忙了,不能来看你。以后,我会常来的。” “回来住吧,你和亚瑟都来,这屋子反正是你的,你们何必住外面,我会跟肖亲家解释的。”艾太太急切地说。 肖亚瑟微微一笑,“伯母,这个……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么大的屋子,我一个人住会闷死,你们就当陪我老婆子好不好?” 书凝有点犹豫了,“阿姨,我知道你一人很寂寞,但是,我妈妈她就要来了,我得陪她看病,在这里,终归……妈妈她不会住进来的。” “啊?是吗?”艾太太眼中失落了。 “阿姨,我这次来,是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这房子……我觉得,我不能要,希望你以后,把这里的所有财产都给大姐。” 艾太太一怔,“书凝?” “现在我们姐妹都和好了,我得到了已经太多,这房子,不能再夺去了。大姐最近情绪可能还是不太好,希望阿姨你能多开导她。” 艾太太深意地看了她一会儿,拍了拍她的手,“书凝啊,也就是你啊,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知道琳娜一定做了伤害你的事,我非常难过,我的孩子对你很不好,阿姨觉得很愧疚。” “阿姨,你不要这样说。” “书凝,就按你的意思,阿姨会按你说的做。” “但是请不要跟琳娜大姐提好吗?阿姨知道大姐很要面子。” 艾太太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都是感动,“是,我明白。” “阿姨,其实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虽然我现在接了父亲的企业,但是,我自知我的能力很有限,而亚瑟又是律师,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我们想,等过一段时间,还是让大姐来经营,现在我也明白了,站在大姐的角度想,虽然她野心大了些,但是,也有她自己的道理。我打算,会慢慢把大姐熟练的部分交还给她。然后……” “书凝?”艾太太惊呆了,“你怎么能这样?书凝,这不可以,这是你爸爸的交待,你不能够……” 书凝按了按她的手,平和地笑道:“其实我很高兴,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我和大姐毕竟是姐妹,这样争来争去没有意义,我不能从大姐手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而且我自己实在不通的行业,就算在我手里也会毁掉的。只要我和大姐关系好,爸爸不会在意是谁在经营。” “书凝啊,你让我怎么说才好……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是吗?” 书凝和亚瑟对视一眼,点头,“是,我现在积累些经验,打算以后和亚瑟开自己的公司。” “哦?” “是的伯母,我已经在策划了。”亚瑟欣然说。 “父亲也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有大姐这么有能力的人去继承最好,而我,如果可以,当然还是靠自己的能力给自己创造一条路,而不是依靠,跟自己姐姐抢的东西。这段时间,让我想明白了,自家人,吵来吵去,夺来夺去,没有意思,回头看看,曾经自负的自己,考虑的太……自我了。不过,也经过这些事后,我和大姐才都更清楚了许多珍贵的东西,比较亲情,友爱,和宽恕。我相信,只有经历这些,我们才能真正的和平共处,或者说,再近一步,能够以后非常亲密的来往,互相协助,这样,对我们各自的生活,事来,都有好处。” 艾太太两眼泪光闪闪。“是啊,人到明白过来后,才会想到以前的种种很不该,就像我现在,什么都不看重,只看重家人能不能在一起,你爸爸走后,我就只有一个人了,这种空虚感觉,给多少的财富也不能填补。唉,真希望,你大姐,二姐,都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一家人,有什么好争的。” 书凝笑了,“阿姨,其实我们今天可以吃个团圆饭。” “嗯?你不是说吃过了……那我快去准备。”艾太太着慌的站起来。 “阿姨,不用慌,她们还没到啊。” “谁?”艾太太眼睛亮了,期盼的望向门外。 “走吧,二姐今天刚好有空。”书凝挽着艾太太往外走。 “真的吗?你们叫了珍媛回来?”艾太太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是啊,阿姨,以后,我会和二姐经常相约来看你,你记着,以后只要我们一来,你就要大忙了,所以一定要管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我们几个人担心。”书凝吃吃笑着。 “是……是,太好了,书凝,你真是知心,我太开心了。” 门外,一辆枣红色的宝马缓缓开了过来。 “哂,早就给哥说这车子太难看了,马上叫他去换。”亚瑟扶了扶额头。 “真是的。”书凝推了他一下,然后看向艾太太,“对了阿姨,今天大姐夫说因为刚接了公司所以非常忙,实在不能过来,下次,相信我们就能真的团圆。” “没关系,只要有一两个经常来就好了,你们这么忙,哪能凑那么整齐。” “嗯。”书凝高兴的点头。 那边,珍媛的车停下了,珍媛从车里跳了出来,“妈咪!” “哦我们家的老二。”艾太太张开了双臂。 珍媛一股脑儿奔过来钻到了艾太太怀里,两母女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 肖亚牧慢慢踱步过来,四下看了看,“哟,老大没在?” 肖亚瑟看看他,笑,“下次你请他们。” 肖亚牧呵呵一笑,看向书凝,“哎,小姨子,没有在记仇吧?” 书凝不悦的别开脸。 肖亚牧看着亚瑟笑了,“看,很小心眼呢。姐夫戏小姨嘛,这可是……” 珍媛及时猛拍了他一下,“叫你再乱说话!” “好好好,我知错,小姨子,姐夫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以后不敢了,不敢了,我怕你这母老虎姐姐,更怕我那恶弟弟。早知道你是我弟媳妇,我才不那样吓你呢,我太冤了!”肖亚牧哇哇乱叫。 书凝转身,拉着艾太太就走。 珍媛瞪了肖亚牧一眼,跟了进去。 肖亚瑟看了肖亚牧一眼,也跨进门。 “唉,好了,是我错了。”肖亚牧叹口气,慌忙跟过去。 大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妈,我今天太饿了,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珍媛在撒娇。 “哎,你不早说,排骨没了,这些天我一个人,哪准备那么多食物。”艾太太着急地,“怎么办,现在我叫人去买吧?” “我去吧!”肖亚牧举手,“我今天出钱讨好你们大家,行了吗?” 珍媛瞪瞪他,笑,“好,快去,要买非常好的。” “知道了!”肖亚牧欢快地应,又笑眯眯地看向书凝,“呀,小姨子要吃什么?要不要姐夫一并捎了?” “你……”肖亚瑟一瞪眼。 “啊,我开玩笑的,你们太坏了,没意思的一群人……”肖亚牧喊着人已跑出去。 艾太太转头看向书凝,“别跟你姐夫计较,这孩子,其实是我从小看大的,他就是嘴贫,没有坏心眼。” 书凝理解地点头,过去这些天了,她也不计较了,其实也看出姐夫是吓她的。“是,我知道了,阿姨。” “真乖。” 珍媛看向书凝,“书凝,你爱吃什么,就顺道让亚牧捎来嘛,以后是一家人,他这人就是爱开玩笑,你慢慢会适应的。” “是,我……”书凝看看肖亚瑟,“其实我吃过了,我现在只想吃点水果。想吃菠萝蜜。” “呀,那我打电话给亚牧。”珍媛说着,要拨电话,电话却响了,她眼睛睁大,忙接了,“是,姐夫,是……哦?那好啊,一起来吧。” 挂了电话,艾太太忙问,“是琳娜吗?” “是,姐夫说,他们一家四口人都要来,说,已经把事情推到明天了,难得我们能凑在一起,不想错过了。” “噢,天哪,这真是太幸福了!”艾太太双手合一,“感谢上帝,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书凝也喜悦地看向亚瑟,亚瑟握住她的手。 “啊,你们姐妹先聊着,我赶紧去厨房看看,你大姐爱吃我亲自调理的料理,我去去就来哈。”艾太太欢喜的像是个孩子。 “妈咪偏心……”珍媛故作吃醋。 “给你也做,你们都有。真是的……”艾太太轻快地走向厨房。 珍媛望向书凝,笑。“谢谢你。” 书凝忙摇头,“二姐,不必说这些。” “嗯,一会大姐来了,我们就好好的相处吧。”珍媛愉快地说。 “是,二姐。”书凝应着,“一定会。” 肖亚瑟没说话,只是悄悄地拥住了书凝的腰,书凝回头,与他对视一笑。 一家人,总算可以温馨的相处了。 每个人心里,当然都很高兴。 书凝在心里,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幸福。明天起,又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以后,她和亚瑟也会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一片天。 人这一生,还有何求? (完) 92Դ��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