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夫君是神兽 / 湖边的洛丽塔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明明是萧莎莎那几个女人去寻找什么姻缘树,本姑娘“英雌救美”却惨遭“毒手”坠入深潭~狗血俗辣的穿越居然发生在我身上! 戴着面具的将军?您当在拍午夜魅影么? 好不容易养了只小白猫,本以为温顺可爱,不料却是虎中之王~那就算了,养只白虎也很拉风,可是,小白,您可以不要变身么?! 什么?你要纳妾?好,我先休夫! 小白,你确定……要娶我这个失婚妇女?!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2 本章字数:2423 “姑奶奶,你们等等我~”我拽着长长的裙摆,脚蹬“恨天高”深一步浅一步地追赶着前方的“大部队”。 萧莎莎,死女人,你给我站住!我在心里恶狠狠的戳小人,因为就凭我现在的嗓音,是无论如何也传不到半山腰上那几个女人耳里的。 我一边小心地避开长满小刺的苍耳之类的小植物,还得留意“恨天高”崴了脚。***,萧莎莎这几个姑奶奶,居然趁着导演和两位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同时也是本戏的唯二女主李怡容、张依珊开吵的时候偷跑出来说是要去找什么鬼姻缘树。要知道,这荒山野岭可是导演郭临风遣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就为了配合这部仙侠鬼魅悬疑大戏……用大导演的话来说,就是此山鬼影婆娑,阴气郁郁,正是故事出处所在。要知道,这郭临风在业内可有郭大仙之称,据说多年拍摄鬼片早已形成了他敏感的灵异体质,他说有鬼,那绝对一定以及肯定是有鬼! 一想到这,我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要不是为了赚生活费,我才不来这鬼剧组打工呢。 本来嘛,按照李怡容和张依珊互掐的惯例,郭大导演好说歹说也要“沟通”上两三个小时才能让两位祖宗消气的,萧莎莎她们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明目张胆的偷溜。可是天算不如人算,据说与两位大明星瓜葛颇深的Y先生,同时也是本部戏的投资人,终于在两位美人在媒体面前毫无尺度的争风吃醋之后放出话来,谁再闹就演另外一个人的丫鬟! 开、开什么国际玩笑!让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明星屈身演个小丫鬟,还是情敌身边的,任谁都放不下那个身段。但是两位都是明白人,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人家Y先生手上的一小蚂蚱,真金白银还没捞够的时候还是安分一些的好。于是乎,今天为那戏份多少的争执只是象征性的闹了一下脾气,摆了摆谱,在郭大导演费心费力的奉承几句之后,两位遂笑逐颜开同意开工了。 郭大导演这一开心呐,立马喊开工开工。这下惨了。萧莎莎、沫沫和爱丽以及本姑娘我灰常不幸的就是两位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现在导演点拨点拨着发现四个丫鬟只剩下我一个形单影只的在现场傻站着,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拎起我丢出来,吼着我找不到她们我明天也不用来了。 姑娘我只好灰溜溜的摸摸鼻子,提起层层幔幔的裙摆上山找几位姑奶奶去。 我和萧莎莎几个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平时称不上熟悉,倒是她们三个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玩伴。这几位姑奶奶都是有钱的主儿,来这演小丫鬟完全是想跟着我体验生活来的,对此我只能无奈地翻翻白眼。三位金主加上我一个贫下中农,我们四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倒常常能自娱自乐,这要多亏她们三没什么大小姐的坏脾气。夏沫沫是个天生的胆小鬼,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总是跟着另两位后边主要是跟着萧莎莎后边当跟屁虫的,唉,这可怜的孩子一定从小被萧莎莎欺负坏了。爱丽是出了名的抠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掌管他们家的财政大权,把她哥哥弟弟的劳斯莱斯悍马奔驰莲花统统没收,金卡银卡ICIP卡统统冻结……一想到他们家那彪悍的两兄弟,我只能望望天:爱丽,你这辈子只能指望掌管你夫家的财产了。三人小组的女魔头自然是萧莎莎。据说当年萧总裁晚年得女,欲将之起名萧沙。萧夫人力争之下才最终改成了萧莎莎。不然,萧杀萧杀啊,谁敢娶如此杀气腾腾的女子。不过,尽管名字是改了,但那闺女的性格~怕是老天早就注定好了的。她7岁上小学的时候就顺便开始学习公司业务,到如今17岁,已成功担任营销部经理一年了。对于这三位新朋友,我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真正的朋友也就只有她们了吧。从小,由于父母工作的缘故,我不断的搬家,不断的熟悉新环境,还没牢固的友谊常常就夭折了。惟一长久的玩伴应该只有我老哥方铮吧,但是这个IQ200的天才自从16岁那年被召集到某个秘密项目研究小组之后,我就很难得再见到他了。于是,我就这么孤伶伶的压抑着度过青春的叛逆期……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我摇摇头,继续拨开挡路的野草,终于快到了她们说的那个什么劳子山洞了。山洞的入口还算宽敞,但是幽深阴暗,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光景,不知会不会横生出什么鬼魅来。 我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萧莎莎,萧莎莎~” “莎莎……” “莎……” “命啊……” 似乎,只有无尽的回音。但,有一丝微弱的异样的声音夹杂着飘过来。 “救命啊~” 是萧莎莎! 杀猪般的声音。 “莎莎~爱丽~” 我又往里面喊了两声,这回除了回音,再没其他的声音答复我了。 怎么办? 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平”字上面一条道道都没有。唉,郭导选的鸟地方连手机信号都覆盖不到。 我把手机背景光线调亮,一边呼叫着她们的名字,一边注意观察周围的地形。这是个钟乳石的山洞,光线照射下的石柱形成一个个狰狞怪异的影子投射到地面,张牙舞爪。偶尔可以听到石尖上滴水的声音,似乎很近,又很远。 千万不要有蝙蝠。我暗暗祈祷。理智告诉我,这个时候我应该先设法去叫人来,但是手机不通,对讲机没带身上,跑回去最快也要20分钟。天知道这20分钟会发生什么。耳畔回响着刚才萧莎莎那破碎的声音,我暗暗下决心至少要先找到她们。 “莎莎~沫沫~爱丽~” 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芝兰,救命~” 来了,左前方10点钟方位。 我小心地贴着石柱往声音的方向寻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眼前出现令我几欲窒息的一幅景象。 正文 第二章 坠潭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3 本章字数:3286 陡空的断崖,莎莎单手抓着一条仅比手指粗的树藤,另一手拖着欲欲下坠的爱丽。两人的衣裙凌空飘动,分外凄美。沫沫跪瘫在崖边,看到我,恐惧地抓紧我的衣裳,她发不出声来,用眼神无声的求我救她们,快救她们。 我紧紧抱着沫沫,“别怕,沫沫别怕。” 我的脑袋根本不及思考片刻,机械地动手解下她和我的腰带,搂着她的双肩,深深吸一口气道,“夏沫沫,你听着,用腰带系住旁边那棵树,快。” 她愣愣的点头,颤抖着走过去把腰带的一端稳稳的系在树的粗壮的根部。 感谢这场戏用的是长纱巾腰带,要是昨天——用的是腰封,我这回就该把我们扒光了。 我把另一端也同样系在我的左腿上。 “沫沫,你现在快跑,去把人叫来。我先想办法撑一段时间。沫沫,靠你了”我无比认真地对她说。 这孩子在关键时候完全体现出超强的认知能力,撒开腿就跑,像刘翔跨栏一样快。沫沫,真的靠你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手中的腰带要到达莎莎她们的位置,当然够长,前提是以木棍的硬度计算。我没有神功可以把布当作木棍使。我能做的就是先让她们安心,再撑一下。人到了紧要关头,小宇宙是会爆发的。 “萧莎莎,你给我听着!”我大声对着那个悬空的人影喊话。 “撑住!本姑娘一没消防长梯,二没七彩云霞,不过已经指派沫沫飞毛腿去报信啦。” “方芝兰,你天杀的!这时候开姑奶奶玩笑!”即使在黑暗中,我立即感觉到萧莎莎眼中有两把飞刀射过来,但是她明显更紧的握住了树藤。 “好,那姐儿给你说正事。你丫现在要死了,你那日日流连花丛夜夜忘返的表哥大人Y先生怎会知道有个摔死的傻表妹暗恋他?” 我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恨得牙痒痒的,两眼发绿光,恨不得化身为狼把我的嘴撕个粉碎,因为我说到了萧大小姐的痛处。谁都不知道,萧莎莎彪悍的英名下隐藏的其实是为了更接近某个人的野心。 “还有你,爱丽。撑不住就放手吧。不过上礼拜借你的那100块钱,我是不会烧给你的。” “你敢!”半晌没力气出声的爱丽听到钱,顿时怒火攻心。 我看到两个人稍微有了些斗志,嘴角微微上扬。剩下的,就让我们继续斗嘴撑到沫沫带救兵来吧。 就在这时候,从崖下吹起一阵阴风,莎莎和爱丽悬在空中被风吹得晃荡起来。 眼看着,这样子要撑不下去了。 我辨别了一下风向,尽力将腰带向她们的位置抛去。 “爱丽,想办法接住腰带!” 借着微弱的手机的光线,银白色的腰带在空中抛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乘着风,缓缓往她们是方向飘去。 在电光火石刹那,萧莎莎身手矫捷的用脚夹住了腰带的一端。 很好,很好。萧莎莎总是最强大的。 我握紧手上的这一端,缓缓施力,渐渐的她们不再随风飘荡了。但是我也不敢一下用力把她们拉过来,毕竟薄薄的一条纱料受不了几分力。 风似乎停了。萧莎莎用脚缠绕住腰带,我稍稍用力拉了一下,很稳当。 于是,我均匀的一点点拉动腰带,她们一寸一寸地向崖边靠拢。我们谁都没再说话,尽量平稳的呼吸,一点点近了,我能看到萧莎莎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 我慢慢退后,把腰带的一端牢牢拴在树根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住爱丽的一只手,让她缓缓落地。最后,萧莎莎稍稍下滑一点位置,以便双脚接近地面。看到她宛如人鱼公主般落到地面上,我全身的力气顿时被抽空了。居然,我们做到了。 而就在莎莎公主落地的那一瞬间,崖底的妖风嗖地一下吹来,她一个不稳,直接往后栽去。在那零点零一秒,我从一向神勇的萧大小姐的眼底读到了什么叫恐惧。在那零点零一秒,我飞身而起,一把把她往我的方向扯过来,而零点零一秒之后,我跌落深不可测的崖底,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我这是舍身为国保存建设社会主义美好未来的经济栋梁,还是给全国百姓遗留了一个祸害千年的奸商…… 惟一可以肯定的是,布料撕裂的声音是那么悲凉…… 好冷。 冷风彻骨。 四周似乎并不寂静。 我听到好吵好吵的嘈杂声。 万马奔驰,战鼓喧天,厮杀声四起。 郭导,已经开拍了么? 可是我还没到呢。郭导,等等我~ 我努力着想认清方向,四周只有一片黑暗。 脚下虚无缥缈,我踩不到地面。我使劲,使劲往下坠,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渴望着地心引力作用于我。 待到从左上方感应的光源越来越近,我终于明白为何刚才都在黑暗里漂浮:因为我眼皮一直覆盖在瞳孔上,且我躺着。 “姑娘,你终于醒啦~”明晃晃的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我半眯着眼睛从白茫茫一片光晕中只看到一张国字脸。 “这是哪儿?”我皱着眉头。眼前几个人影渐渐清晰,穿着不知是哪个古装剧组的服装,平民装束让我认不出朝代来。 “你在路上昏倒了,我打柴路过就把你捡回来的。”国字脸憨憨直笑,露出一口白牙。 路上?打柴? 我疑惑的上下打量他。这国字脸一脸憨厚。 难不成这个剧组的演员还需要体验生活? “那个,这位大哥,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我记得方圆几公里就我们一个剧组在拍戏,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锯组?我是樵夫,就打打柴,锯锯木头的。”国字脸好像不太明白我说的话。 周围的大叔大婶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姑娘呆呆的,该不会是傻子吧?”绿衣大婶说。 “人长得挺水灵,怎么傻里傻气的?”一旁包着头巾的蓝花衣大婶说。 “搞不好是个失心疯~”一个一直在得瑟的大叔附和着。 我无奈地翻着白眼,没人教过你们讲别人坏话要小声点么? 我那被潭水搅成糨糊的脑子完全没法正常运作,暂时罢工了。 “那,你们是谁?” “我叫张大奎。刚才打柴回来看你昏倒在路边就把你拣回来了。”国字脸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外加自报姓名。 “打柴?” “是啊,我们这村基本都靠打柴打猎为生,然后挑到长安城里卖给大户人家。” “长,长安?”我的嘴角抽了抽,长安汽车工业城?柴油是靠木柴提炼的?(作者囧:严肃,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姑娘连长安城都不知道?头顶上的三姑六婆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六月初八啊~” “今天不是7月5号么?”我喃喃着,学校两天前才放的暑假呢…… “姑娘,你是不是伤到头了?日子没错,前天初六小六从城里卖柴回来还说玄武将军又打了胜仗呢~” 玄武将军? 我开始有即将颜面神经失调的预感。 “那,请问现在是多少年?!” “晋泰德八年” 我深深的深呼吸一口气,然而,“啪”的一声,脑筋里某根进水的弦炸崩了。 终于华丽丽的再次晕了过去。 正文 第三章 为仆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3 本章字数:2603 “秦小花~” “到” “陈黄氏” “到” …… “方芝兰~” “到”我昂首挺胸往前“轻移莲步”小跨一步。 “好了,这次报名竞争二小姐贴身丫环的人算是全部到齐了。一共……14个。”冯总管反复数了数名单,暗自纳闷这次报名的人怎么这么少,而且质量还……唉。 我隐忍住渐渐上扬的嘴角,暗告自己要“平常心平常心”。十天前看到冯总管张榜要在全体丫环婆子里选一个出来给二小姐当贴身丫环,我知道老天终于没有抛弃我,这下机会来了。 事情还是要从那天我再度醒来说起。当我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憨厚的国字脸和絮絮叨叨的三姑六婆们,我悲愤地认清老子穿越了的事实。只是,大概老天爷不爽我,这个长安竟然不是我中学历史课本里那个长安,这个晋朝也不是三国两晋的两晋。用穿越业内的行话来说,这是个架空的时代!架空啊~这意味着我不能从所学过的历史里寻找蛛丝马迹,也不能指望依靠大学的专业在这混饭吃,像我这种除了学习就是忙着打工赚钱的人实在缺乏穿越教育(内牛满面ing,文科生的底子彻底白费了)……我开始后悔自己在舍友小美捧着穿越文咯咯笑或者拉住我的衣袖擦鼻涕时投下鄙夷的眼光。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一定和她一起专研! 据“大奎哥”介绍,我所到的这个国家为晋,国号为泰德。周围还有燕、舒、冉和狄国,以及一些游牧的部落。所幸这还算个正常的时空,没有我担心的光怪陆离的神鬼和魔力,不然我这么一废品肯定pia地一下死得很惨。和中国古代的大多数朝代一样,这里也有科考,甚至连官僚机构设置都异曲同工。还好还好,事情还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只是很头疼的问题出现了:我没有谋生的技能。看那些三姑六婆的意思,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身无分文的失忆女子(失忆……自然是我瞎掰的),不若以身相报张大奎的救命之恩……我一看张大奎那张憨厚老实的国字脸泛出羞赧的红晕,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能谋生,等于要吃白饭;要心安理得吃白饭,必须嫁人。更何况我这白白嫩嫩水水灵灵一美女~靠!姑奶奶我就不信了,这古往今来这么离奇的穿越就是为了嫁眼前这个男人?呃,虽说是我的救命恩人,虽说……我不见得是外貌协会的,但是结婚必须要有感情基础,不是么。于是,姑娘我立马打开被浸水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得出的结论就是拜托他帮我找一个大户人家当丫环的工作。别以为本小姐脑子烧坏了,其实这是我CPU经过仔细运算得出的最好方法了。若是留在此处,必然逃不了嫁给他的命运。既然都是要洗衣做饭,干吗不找一个洗衣做饭还可以领薪水的地方。最最重要的,我发现我不认识这里的文字,我深知没有文化的文盲农民工一辈子只有做苦力的份,像张大奎和三姑六婆他们(我丝毫没有贬低劳动人民的意思),而穷人家的孩子是上不了私学的,书籍这种贵重物品更不会有。所以为了学习文化知识,我只有想办法到大户人家去。 事实证明张大奎同志真的是个靠谱的好同志,完全不知道我这么多弯弯肠子,过了两天就托陈牙婆子帮我在长安城里长孙家谋了个丫环的工作。陈牙婆是张大奎的邻居,据说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当他把我领到陈牙婆跟前,老婆婆眯起千层饼一样的小眼睛打量我,又转过头看了看张大奎。我有一种被人当牲口卖的感觉。 “陈婆婆,咋样?”张大奎比我紧张。 陈婆婆吸了口水烟,“明天就随我去长孙老爷家看看吧。” 张大奎一口“好咧”,一边点头。看来,长孙府似乎是个还不错的地方。可我哪知道陈牙婆打的主意,她看出张大奎对我有意,故不想把我卖到那些三妻四妾的人家里去,长孙老爷是气管炎,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说小妾了。这陈牙婆是打算让我在长孙家做几年工,攒了点钱,嫁给张大奎过日子。 不管她怎么想,总之她英明的决定让我免去人身被侵犯的危险。和长孙家签了卖身契,我让陈牙婆把银子全带给了张大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家徒四壁还帮我请大夫,他是我到这个时空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这份恩情我不愿以身相报,金钱上的答谢总是必须的,呃,帮他攒了老婆本,就不会再挂念我了吧?!哈哈。 进了长孙家的大门,我才发现更悲愤的事情。正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唉,可怕的户籍管制),我的薪水比最低等的三等丫环还要低,而且干的活最重!好在我高中到大学积攒了多年打工经验,不然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干这些活怕是会昏倒的。不管多难的活,我都耐着性子做完了。而且凭着现代人的正常智慧,帮婆子们制作了晾衣架、熨衣斗。群众基础打好了,我的工作顿时轻松了很多。虽不至于能偷溜摸鱼,但是像烧火、打水这些重活是不必做了。每天最多的时间是在厨房度过的。上辈子(呃,允许我称之为上辈子吧)一直是个学生,除了吃饭堂就是吃泡面,自己下厨能把整个厨房烧起来。我那天才哥哥倒真的是天才,可以看着食谱做出味道颇不错的菜来,可惜他走得早(方铮吐血ing,什么叫走得早~我这不是被拎住执行任务去了么)。所以现在在厨房干活,我可以在胖婶身边学做菜,要想活下来,得先知道怎么喂饱自己。 长孙家的当家老爷叫长孙泰山,我暗自感慨这个名字取得真名副其实,您看他那吨位,就明白泰山压顶是怎么来的了。长孙老爷和夫人一共生了一个公子和两个小姐,虽然他家财万贯,却真的连一个小妾都没有,就连偷偷出去喝花酒的机会都很少哇,我只能说长孙夫人真不简单。长孙家产业不少,据说一开始是做胭脂生意发家的,现在也一直是胭脂的皇商之一。现在长孙老爷又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茶叶上,经过近十年的筹整,现在在江南的茶园已经颇具规模,他的大公子长孙峻峰变被派往杭州主管茶园生意。大小姐长孙美兰两年前嫁给了山东太守张之焕,二小姐长孙若兰年方15,正待字闺中,但其兰心蕙质、国色天香的美名早已传遍长安。 正在我安安稳稳在厨房学习厨艺的时候,冯总管一纸红榜昭告大家,老爷要给二小姐选贴身丫鬟,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巴拉巴拉的。看着周围的丫鬟们各个跃跃欲试,我不由得摩拳擦掌。算下来报名的不下50号人,面对这么多的竞争者,我还真是头痛。 正文 第四章 晋升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4 本章字数:3076 那天晚上,我象往常一样,在厨房干完了活,就着灶台微弱的油灯捧着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这小人书是冯总管那7岁的小正太冯桑禹借我的。有次他跑到厨房来偷食吃,被我逮住了便拿出画本(小人书)来贿赂我。我逗他,“小正太,这画本上这么多蝌蚪字儿,我打赌你一个都不认识。”他皱着小鼻子,“先生说我学得好,画本里的字我都认识。你想让我教你,不必用激将法。”一席话塞得我愣在那儿,7岁的孩子,他居然知道我用激将法!天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这孩子真的是,怎么说呢,将来一定大有出息。从那以后,他只要下了学有空过来,便一字一句地教我认字,蘸了茶水在桌面上教我写字。冯总管一开始不乐意,自己家的小子黏这个丫头,不像话。可是小正太告诉他父亲说教我认字可以让他温故而知新。冯总管知道这句话是孔大圣人说的,顿时觉得很在理,便喜滋滋地答应了。当然,前提是我晚上得给他家小子做夜宵吃。 这会儿,我正瞅着画本看得津津有味呢,厨房的门呀地被推开了。来的是若兰的贴身丫鬟小梅。 “小梅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我放下手中的小人书,站起来主动招呼她。 “就你一个?方婶呢?”她有些讶异方婶不在。 “方婶孙子今天生辰,她和冯总管请了假,回家一晚上。”方婶平日里和我们一样都住宿舍的大通铺,今天晚上做好饭菜之后便急匆匆回去给小孙子过生辰去了。 小梅忍不住一跺脚,“唉,怎么这么不巧。” “怎么了?小梅姐,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的?”我猜她大半夜的到厨房来一定有要紧事。 “小姐突然想吃莲子羹,差我过来厨房找方婶做一碗。可这么不巧……”她满脸烦躁和焦急。 我略略沉思,开口说,“要是小梅姐信得过我的手艺,劳烦你让小姐稍等片刻,一刻钟之后我给送过去。” 她眼中透出欣喜,“真的么?你会做?”但仍不太放心。 我努力让自己的微笑有说服力一些,“方婶有教过我,我自信做得还不赖。” 她嘘了口气,表示同意,便款款地先回去复命了。 我暗暗翘起嘴角,果然今晚的等待是值得的。其实晚上给老爷夫人还有小姐上菜的时候,我正巧听到若兰说近日天气有些燥热,想吃些莲子羹。当时的小梅似乎略有心事,只轻轻应了一声却没到厨房来吩咐。我暗暗记下之后,便先去荷花池子取了新鲜莲蓬,又到后院地里挖了百合根茎。这里的莲子羹是纯粹的莲子做的,即用清水炖莲子再加入糖霜。我不能照这普通的方法做,不然我的苦心白费了。我细细地洗净莲子百合,把莲心一颗颗地挑出来,然后把莲子磨成浆,和水熬煮,煮开之后放入百合瓣,起锅前一刻钟加几颗小枣,细火慢熬。拣了一只青瓷小碗盛着,碗中羹汤晶莹透彻,雪白的百合和红艳的小枣相映成趣。趁着熬煮的时间,我把刚挑出来的莲心配上香片冲了一壶茶,并在茶碗里我再往碗搁上一抹薄荷叶,煞是清凉可爱。当小梅从我手中接过这份完全没见识过的莲子羹和莲心香片时,眼里透露出诧异和惊叹。我朝她微微一笑,福了一下便退下了。 结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报名的人寥寥无几,连我在内只有十四个。看到小梅立在冯总管旁边对我会心一笑,我立马明白了。很不错的开局,虽然我不认为小小一碗莲子羹,值得她报什么恩情。 比试第一关:演奏一项乐器。看到乐器,我傻眼了。琵琶、月琴、扬琴、二胡、洞箫、横笛,还有筝,555,咱都认识。唯一会弹的就是那筝了,它怎么偏偏是十三弦的!!!真是千年的代沟啊~ 好在丫环们的素质都差不多,谁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饭吃不饱衣穿不暖,那来时间金钱学才艺。第一关居然没人会。呃,以无人淘汰而全数通过! 冯总管已经开始擦汗了。 第二关:下棋。呃,我直接举手投降。上辈子,我只会下跳棋、飞行棋、五子棋、大富翁。不知,长孙府上有木有? 眼看着丫环们各个大眼瞪小眼,冯总管气得胡子都歪了。 第三关:就是古装剧里最能体现大小姐们贤良淑德的一项活儿——刺绣!!!老天没眼啊,这个可是我大脑里至今未填补的一项空白啊。别看我的名字这么秀气,这全仰仗我老妈姓兰,深情款款的父亲大人为了表达对母亲大人至死不渝的爱意,于是把宝贝女儿起名“方芝兰”,意为“知兰”。可怜的是我那校草哥哥,一个帅到爆的男生被叫做“珍兰”,不知父母大人有没有为哥哥的终身大事着想啊。好在向来有主见的哥哥在6岁上学那年郑重的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方铮……方针,我觉得这名字也很囧 一个时辰后,冯总管逐一验收成果。之前垂头丧气的丫环们现在个个倒是扬眉吐气了。冯总管一路看着,不住地点头。直到经过我面前…… 从五指缝里小心翼翼地“欣赏”我绣的那张帕子,冯总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绣的这是鸡仔落水?” “回总管话,小的绣的是鸳鸯戏水~”我小声争辩。 鸳鸯戏水? 天啊……你见过雄纠纠气昂昂在练水上飘的鸳鸯么?还是单腿的! 小梅也在一旁气得跳脚,本来她偷偷塞了自己绣的帕子给我,可是我不过一碗莲子羹的恩情,她却帮我这么多,我受之有愧。 所以,第三关,本姑娘淘汰!(作者黑线中,这女主咋不争气捏~;某兰:滚,21世纪新女性谁会这个。) 最后一关:书画。写一幅书法或者画张图。 之前还暗自高兴通过第三关的丫环们这下呆若木鸡了。毕竟,大家都是穷苦人家长大的,有幸识得几个字就不错了,谁还会书法和绘画啊。 冯总管一脸死色。刚才被淘汰的丫环把手举得高高的~ “你识字?”冯总管叫我过去。 “回总管大人话,小的有幸识得一些。”我暗暗嘀咕,您不是都知道么,我的恩师可是您家小正太,吼吼。 “好,你写几句试试。”找个识字的总比会刺绣的丫头好。 下人取来笔墨,我抿嘴偷笑,洋洋洒洒地在纸面写下:春风不解人情,玉种还待慧眼,哪管蹉跎岁月,愿祝万物换新。 冯总管和手下看了半天,字确实是好字,娟秀逸雅,这诗的意思嘛…… 我看出冯总管等人的疑惑,自动解释说,“这首诗是说春风呢不知道世间的人情,玉璞呢只有具有慧眼的人才能识清,不管经过多少艰难不为人知的日子,不管有没有人赏识,这些纯朴的生灵都祝愿世间万物发展更新。” 小梅也在一旁点点头,“字儿写得真好。” 听完这么一番解释,冯总管一拍大腿,好诗啊。“我先去和老爷禀报禀报。” 我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嘿嘿,自己瞎编的藏头诗不但蒙混过去了,还捎带骂了他他都不知道。(看官请看每句的第二个字:冯总管猪!) ……结果,由于竞争对手普遍处于同等水平,考官附庸风雅不懂装懂,小梅的推波助澜,我这个几乎样样不通的丫头居然凭着一首骂人的藏头诗成功晋级了。当然,小桑禹看到我那首藏头诗后追着我大闹,直到我答应给他做三碗薏仁白玉露才解了我辱父之恨。 正文 第五章初遇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4 本章字数:3168 长孙府的二小姐名叫若兰,年方十五,人如其名,恬静雅致,正如一枝空谷幽兰,含苞待放。小梅在回家嫁人之前,带了我这个实习生一个月,她教我熟悉若兰的各种生活习惯。比如她晨起一定要先饮一杯玫瑰露,喜欢龙井,最爱天福居的杏仁酥,还有最近喜欢上我做的莲子羹等等等等。我一条条地背诵下来,这些都是有利于我生存的法宝。小梅走后,若兰身边只有我一个丫环了。由于我事事了解她的喜好,很得她的心意。于是乎,她关起门来,向我偷偷倾诉她心里的小秘密:她有个秘密的情郎,就是户部侍郎李灿。原来,去年元宵赏花灯的时候,她和小梅走散了,在街头遭到恶霸调戏,幸得李灿相救。从此两人便暗生情愫,只是李灿是寒门进士出身,家门不够显赫,比起踏破家门提亲的官家子弟们还是矮了一截。 唉,身在豪门真是身不由己。所以平时她让我趁上街时给李灿家的小厮递个字条传个香帕什么的,我乐意得很。 转眼已到春节,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半年了。老爸老妈找不到我,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身体好不好?老哥,你那么聪明,一定也想不到我在另外一个时空。我还指望着你能来救我。这么久不去学校,会不会已经被退学了呢?唉,我找不到任何回去的讯号,也不知从何处去寻找。我每个月辛苦存下的零星碎银,根本不够在外面生活几天。若有上天,请聆听我的心意:我渴望离开这里,我要回家。大年初一,长孙老爷带领全部人马祈福的时候,我许下了我的心愿。 元宵这天,窗外花灯俏。若兰在我的陪伴下出了门,开开心心地去会那李灿。我没有忽略到李灿见到我时两眼一瞬间闪亮,唉。我自认在上辈子也算个中上姿色的小美女,穿越至此,见过的美女还真不多。为了不引起一些麻烦,我每天都用那褐色粉条上妆,后来粉条用完了,我就求单师傅的徒弟二黑制了些褐色的胭脂。虽说这徒弟手艺差了些,但求人抹黑自己的事儿,怎敢劳烦长安城第一的胭脂师傅出手。所以,在这个以白为美的时代,从来没人正眼看我小黑妞,嘿嘿。这个李灿嘛,居然会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是阅人无数还是……。 我一路跟随他俩赏灯,好在路上各式花灯亮得很,我这千瓦灯泡才不显得突兀。 “芝兰,你先四处逛逛,半个时辰之后到新丰茶庄找我。”若兰想同情郎单独说说话,便取出几贯钱打发我。 我乐意得很,从来没想到有机会可以领略到古代的夜市,我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吃了冰糖葫芦,豆花丸子,四喜浆果儿,满足得不得了。 不经意我被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哎哟~”刚吃撑的肚子被撞这么一下可不好受。 “小宝,慢点~”一个妇人赶紧过来扶起撞到她的“元凶”。“姑娘,真是对不住,我家小宝不懂事撞到你了。没事吧?”妇人细细地拍去小孩身上的尘土,又回过头来向“受害者”道歉。 我摆摆手,表示没大碍。妇人这才谢过,有些愧疚的带着孩子走了。看着牵着手远去的母子俩,仿佛看到小时候爸妈牵着哥哥和我去动物园的情景。于是我抓过一旁书画摊上的毛笔,刷刷刷在若兰送的丝帕上题诗一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姑娘,好字啊~”小贩连连称赞,“您这帕子卖不卖?” “嘿嘿,不卖不卖。你要喜欢,我再给你写一个。”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字,我乐呵呵的。小贩赶紧摊开一把纸扇承我的墨宝。 等我玩得很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若兰说半个时辰见。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时辰,现在又是什么时辰。唉,没有手表真不方便。 公孙毅无可奈何地陪着精力旺盛的上官昭月四处闲逛。他堂堂玄武将军,此时本应在边关率军抵御外敌,驰骋沙场。不想皇上忽然宣他回京面圣。正事倒没有,只是每天都很不巧的在他上朝的时候,某丞相带着千金来了,或者某太师带着孙女来了。皇上都“体贴”地安排他带这些千金小姐们到御花园里逛逛,美其名曰护卫。这简直就是变相相亲,要他一个边将做护卫,那御林军拿来做什么的?今天可倒好,没被皇上逮住,却被上官昭华栽赃牵了这么个妹妹给他。 回想四年前,他也曾做过凡夫俗子的傻事,与某个女子牵手度过唯一一个元宵节。那以后,发生了一些变故,似梦似真。四年来,他一直是个将军,是个忠臣,是个挚友。只是……那个该死的“挚友”跑去找母亲嚼舌,说他一直不肯娶妻生子是因为他在营中有断袖之癖的相好……轻信谗言的母亲便到“手帕交”皇后那儿去“哭诉”了,于是这便有了急召他入京一事。看到他被逼相亲未遂,这家伙还假惺惺地“委屈”献出自己的宝贝妹妹接收他。唉,天下卑鄙者莫过上官昭华也。战场上就该给他一剑让他殉职,省得现在为他所害。 “毅哥哥,我要吃糖葫芦~还要那个牛皮糖”上官昭月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拉着他的衣袖直往人群多的地方钻。 公孙毅轻轻笑了,上官昭华这混蛋的算盘可打错了,在昭月姑娘眼里糖果吃食可比他魅力大多了。 “有贼!抓贼啊~抓贼啊~” 闻言,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 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快要被混乱的人潮推倒在地上了…… 这个要摔倒的倒霉鬼正是逆流而上的本尊。完了,唯一引以为傲的小PP要变成扁馒头了~ 忽然一只大手嗖地将我拦腰抱起。 咦?小PP没着地? 我偷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张牙舞爪的钟馗! 哇,不带这么吓人的~ 心跳得好快! 这抹熟悉的紫色,一霎让他误以为是她。回过神来,发现怀中的温香暖玉略带惊慌的眼神在微喘着。他嘴角轻蔑一笑,很好,只要有这张面具在,就不必理会什么桃花劫了。 我被钟馗毫无预警地放下来,差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呃,我摸了人家钟馗的胸部,红果果的耍流氓了。 不敢猜测钟馗的反应,我赶紧松开手向后跳开一步,这才发现他的面具下,有双邪魅的眼睛。我正欲道谢,那钟馗却转过身拥着身边的女子离开了。 “啊,那,钟馗大哥,谢谢你哦!”我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要记得感谢帮助自己的人——好宝宝守则第一条。 钟馗大哥?面具下,某毅的嘴角抽了一下。 “字画,字画,名家之笔,神仙泼墨~客官,您看上哪一幅?”尽管眼前这人戴着一副鬼魅般的面具,出于生计考虑,店家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揽客。 公孙毅扫视了一眼摊子,突然看到一柄玉骨纸扇上行云流水的文字,这绝不是本朝任何一位大师的真迹,应该说,是出自女子之手。他想起怀里揣着的东西,于是开口问价,“这面纸扇多少银子?” 店家一听便来了精神,“客官果然好眼力!这面扇子本是我朝第一女杰桑墨子的手迹,小人有幸在她礼佛时有缘求得一幅。您若喜欢,我自当割爱,就给二十两银子吧。”生意人最会察言观色,像公孙毅这种敢戴面具到处晃的主儿,一准是权贵或官家子弟,不宰白不宰。 玉骨的材质倒是不错,纸张也很好。扇面上的字,他确实很喜欢。只是,他虽然有钱有权,但是常年从户部嘴里抠军饷养成的习惯就是——直接放下两丁碎银,拿起扇子走人。 五两?爷,您别走啊~店家哭丧着一张脸也不敢真正叫唤,谁让有钱的主儿都不好惹,这位还算厚道,五两除去成本,自己还是小赚了些,比起街头王二少爷见啥拿啥的好太多了。 正文 第六章 提亲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4 本章字数:4078 “夫人,奴婢打扫二少爷的房间时发现一张帕子。”负责打扫的小丫环捧着张藕色的帕子向公孙夫人禀报。 帕子?公孙夫人狐疑了一下。 这是一张藕色的丝帕,一角绣着一方幽兰,上面还用小楷题了一句诗。这一看啊,公孙夫人眼睛就亮了~ “老爷,老爷,你快看。咱们的儿子有救啦”(这阿姨的台词咋这么像偶们家门前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滴?囧~) “哦?嗯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好诗,好诗啊~”公孙老爷摇头晃脑的赞道。 “什么好诗,你看这绣功,这方圆百里怕是挑不出更好的绣功了。” “夫人说的极是。不过这是?”公孙老爷立马发挥见风使舵的本领。 公孙夫人叽里呱啦把丫环发现帕子的经过和心里的打算细细的和老爷说了一遍,公孙老爷听得频频点头。 公孙府上弥漫着一种阴谋的味道…… 朔风山,玄武将军府。 “将军,您回来了。” “嗯。” 公孙毅今日戴的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近日可有异动?” “叛匪洪金柱旧部三天前来偷袭,所幸虎贲营发现及时,我方仅损失一些粮草。” 待上官昭华汇报完详情,公孙毅摊开地图略略沉思。 “洪金柱在此地扎根不久,定会想法再筹备粮草。你命人今夜转移粮草到这,注意隐秘。封锁我回城的消息,两日内叛匪必定来袭。调集弓箭手环此上方,届时把敌军阻截在此地……” 两日后。 “将军料事如神,叛匪已快抵达我们的包围圈。”探子回报。 “盔甲~备战!” 战场上,公孙毅带头杀敌无数,顿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叛匪洪金柱被活活生擒。有人说他冷血,出手必是招招直击要害,绝不拖泥带水;也有人说他似妖孽,多少亡灵仅仅看了他邪魅的双眼一眼,未见出招便已命毙他光芒四溢的辉月剑下。其剑法看似温柔,实确“快、准、狠”,人称挥剑百鬼斩!常常一战下来,他的面具已被鲜血染的绯红,失了原本的颜色。 凡是出征染血的面具,他都命人放入木盒与阵亡的将士们一起埋葬掉。所以,将军府专门设了一间房用于存放将军的面具。然而制作面具的人从未在府上出现过,每次都是由专人用锦盒带来的。究竟是何人,甘愿花费心血制作注定要被丢弃的面具? 七日后,长孙府上。 “小姐小姐,大事,出大事啦。” 若兰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刺绣,“小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也跟着放下手中的刺绣竖起耳朵,故意忽略那绢子上惨不忍睹的菊花。 “小姐,又有人上门提亲来了。”小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若兰极力掩饰眼中的惊喜。李郎终于来提亲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低声自语,每天排队提亲的人都站到南大街去了。 “小桃,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若兰轻轻抿一口茉莉清茶,心里早已想到了答案。 “驻朔风关的玄武将军公孙毅!”[http://WWW.] 若兰一怔,手中的茶杯落下,碎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桃被她的表情吓到。 “小姐,别紧张别紧张。管他是什么将军,老爷夫人才舍不得你出嫁呢。”我好言劝慰她。 “这,小姐,芝兰姐……老爷和夫人这次把聘礼收下了。” 咚的一声,若兰昏过去了。 …… “我的好女儿哟,你就别哭了。”长孙夫人一边心疼地替女儿擦眼泪,一边好言劝慰女儿,“若兰啊,那公孙家世代书香门第,公孙老爷和大公子公孙况都是朝廷重臣。更何况公孙毅屡建战功,被封为大将军指日可待啊。况且公孙家也和咱们家一样,家风严明,公孙毅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嫁得如此夫家,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哦。” “娘,您这是有所不知啊,”若兰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坊间都传那个公孙毅暴虐成性,嗜血好斗,还,还是个断袖……娘,你也知道他无时不戴着如鬼神一般的面具,无人看过他的真容,想来必是丑恶无比,日日与之相对岂止是恶心。女儿若是嫁了,怕是,怕是没命回来给爹娘请安了。” “这,王媒婆说公孙夫人是个大美女,她生出来的公子应该不会丑到哪去吧?”长孙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为女儿的将来担心,万一那将军在战场上毁了容也不是不曾想过。“若兰,你暂且安心,我与你爹爹先替你打听打听。” 到了夜里,长孙夫人把女儿的担忧向长孙老爷这么一说,直被骂个狗血淋头。 “夫人啊,你糊涂啊,怎也轻信坊间流言。公孙毅年轻有为,父亲为翰林首席大学士,长兄公孙况掌管吏部指日可待,公孙家可谓前途无量。多少皇亲国戚都想和公孙家结为亲家,你倒好,还想把煮熟的鸭子送人了。” “老爷说得极是。只是那公孙毅是不是断袖……”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战功显赫,难免招人妒忌,暗箭中伤。”公孙老爷说的堂皇,心里盘算的却是公孙家那不菲的聘金是绝对不能退的。断袖又如何,他们公孙家也是要脸面的,怎的都不会亏待了自家女儿。 “也是。他曾对美兰有恩,应该也不是坏人呵。”长孙夫人喜滋滋地想起库房里那满满当当的聘礼,就立刻把疑虑抛到九霄云外了。 长孙老爷和夫人在那头打好了小九九,而长孙府的这一头,深知父母爱财如命个性的若兰,也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 “芝兰,这回我怕是在劫难逃了。”若兰哭得梨花带雨。 “我爹娘有所不知,而我对这公孙毅本有所闻。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啊?”貌似若兰对这个什么劳子将军倒是知根知底啊。 我赶紧本着八卦解渴的心理搬张凳子坐近了听(都是被萧莎莎那几个八婆毒害的)。 “美兰姐姐五年前曾遭恶徒绑架,幸得路过的公孙毅相救。得知救命恩人正是护关英雄公孙毅,姐姐不由得芳心暗许,那公孙毅对姐姐,似乎也颇有好感。不想有一次,姐姐溜出去私会公孙毅,无意中却看到数个娇弱的波斯女子惨死他的剑下。后来姐姐才知道那几个女子均是他的侍妾。于是姐姐断然不敢再与其来往,后来恐惧公孙毅由爱生恨,这才匆匆嫁给了山东太守张之焕。”若兰尽其所能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传闻进行剪切粘贴,为的就是博取芝兰的同情。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我一向是少一根筋的。听完整个故事我很好奇:“美兰小姐也没见过他的脸?” 呃?若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应该没有,听姐姐说从未见他摘下面具。”这丫头怎么就听不出别人说话的重点啊? “哇,居然能不为他人左右坚持戴着面具,很真不简单啊~”我对能坚持为自己所为的人最为佩服。 “芝兰?你脑子没问题吧?我说他杀了他的几个侍妾耶~”若兰看到刚才的戏白演了,怒了。 “哦,是哦。他杀了人~”他杀了人,还是女人,可是也不能单凭这点就说他十恶不赦吧?他是个武将,谁知道他杀的是不是侍妾啊?电视剧里不是常演很多误会么。 我对这个什么玄武将军很有兴趣,直觉一个人孤独的戴着面具生活这么多年,一定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至于若兰打什么主意,我略略能猜到一二,装傻,我最在行了。 “小姐,既然你不想嫁,就向夫人和老爷坦诚你和李公子已经私定终身好了。”我假装两眼成星星状。戏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么?才子佳人为了爱情,反抗皇帝反抗家族,最后的结局都是皆大欢喜的。 “没用的,”若兰绝望地说,“我已经暗示了娘亲,不料爹爹却很相信他的为人。若是把实情相告,岂不坏了姐姐的清誉。只可怜我李郎痴心一片,恐怕我俩琴瑟和鸣今生只成幻想。”说着,两行清泪滑落娇容。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唉,估计若兰说了,那铁公鸡老爷也舍不得到手的聘礼。 “芝兰姐姐,若你肯认我这个妹妹,就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若兰突然转过身发狂似的抓住芝兰的手。 “啊?”我什么时候升格成姐姐了? “姐姐,你替我嫁吧!嫁给公孙毅,他没见过我,一定不知代嫁一事。” 我开始觉得有点头痛,城府再深也是个未曾涉世的小姐,明知不可为的事还是脱口而出了。 “小姐,你听我说,不是芝兰不愿帮你,只是我离家多日,父母年迈,恐怕近日,近日就要回家了。”怎么说,你总不能之前明明把公孙毅形容得像森罗殿的阎王一般,这一刻却急着把我这个“姐姐”往阎罗殿里送啊。 “姐姐,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么?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和李郎分开么?”若兰顿时哭成给泪人。 “小姐,你别哭啊。明天找机会和李公子商量商量总有办法的。”我心里想,那你也不能搭上我的小命去造就你的幸福啊。钱是你老爸老妈收的,凭什么送死的要是我啊? 若兰见我不为所动也只得收起眼泪点头称是。 把若兰安顿好,我打算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兰的事,自然有人家男朋友操心,自己还是早点溜之大吉的好。 正文 第七章 乌龙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5 本章字数:3453 “报将军,您有家书一封。” 自己刚从京城返回驻地,家中怎会修书?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毅急急展开来信一看,居然是让他回家成亲!!! “皇上有旨!” “臣接旨。” “将军,皇上有何吩咐?”上官昭华看到公孙毅眉头紧锁。 “哼,皇上准我告假一个月回家成亲。”家书刚到,圣旨就降下来了,真是神速。 “哈哈,末将恭喜将军,贺喜将军。王老五终于要成家了。”上官幸灾乐祸——谁让你不肯做我的妹夫。 “什么?长孙若兰?该不会是那个长孙美兰的妹妹吧?”上官拾起家书,赫然看到长孙若兰四个大字。 “咳咳,小毅毅,你们家二老不知道你和美兰的事情。要不你回去和二老讲明了,退婚……”说着说着,上官顿觉自己失语,要是退婚了那个什么若兰以后怎么嫁人。 “退婚?”公孙毅取下面具,邪魅一笑,“不,我决定奉旨成婚。”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得很,所以从没打算娶妻生子,可是现在老天给他送上门来的这个,他倒想看看她姐姐欠下的债,她怎么还。 啊?这个老兄是不是撞到头了?老兄,拜托拜托,虽然看你这张脸也有六个年头了,还是劳烦你把这张脸遮起来,不然接下来几日的饭菜又可以省了…… 长生殿外,公孙毅向皇上禀完军情正要离开。身边的小宫女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公孙将军?” “好可怕的面具~我以为白天见到鬼了呢” “他是不是长得很丑不能见人啊?” “你懂什么。公孙夫人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冰美人’,公孙老爷也是貌比潘安,面如冠玉。他们生下的公子怎么会丑?” “难道将军长得太帅了才……” “那也不一定,将军说不定在战场上被破了相……” “笨,几时听过公孙将军吃败仗?” “不过,普天之下唯一被恩准戴面具上朝的只有他了。” 真想看看面具下的那张脸哟~宫女们双手合十,双眼自动变成心形,无限地神往~(作者也双手合十ing,阿弥陀佛,哈利路亚~让偶看看帅哥的脸吧) …… 公孙府上,下人们正忙着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毅儿,你回来啦” “孩儿见过爹娘~” 公孙夫人禁不住喜上眉梢,“毅儿啊,为娘的这回可帮你办了件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 “咦?你这孩子还装傻不是。人都快给你娶回来了。真是的。” “您说长孙小姐?婚姻大事,孩儿听凭爹娘做主便是。”虽说公孙毅答应娶长孙若兰有着自己的算盘,但着实不知道父母怎么选上她的。 一旁不作声的公孙老爷突然插话了:“怎么?你和那长孙小姐不是情投意合?” “孩儿不认识长孙若兰。”确实,他曾和长孙小姐“情投意合”,只可惜不是现在这位。 “那你房中那条帕子,不正是公孙家二小姐的?那个绣功哟,这长安城里可没几个人。”公孙夫人不好意思说自己派下人都打听过了。 “是孩儿路上拾到的。” “呀,这么说,夫人,这是咱们搞错了。这可怎么办啊?”公孙老爷明着问夫人,眼睛却一直瞅着儿子,怕自个给儿子说了门不靠谱的婚事,儿子不高兴。 “终身大事,自凭父母作主。”公孙毅丢下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这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这儿子向来不听他们摆布,今次怎么这么听话? 原来,这门亲事竟是父母摆的一道乌龙。公孙毅不由得好笑。 不过,这个长孙若兰,究竟似不似她的姐姐? 长孙美兰,那个婉约动人的身影,偶尔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提醒他那段刻意忘却的日子。四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中个原因却不明不白,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 回到房中,公孙毅正对着帕子上的诗句发呆,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细微的异动。 “嗖”地一支银镖从他手中飞出,径直往门外射去。 “哟哟,你这不孝之人就是这么招呼大哥的?”门被吱地一声推开,一个身材修长,身着月牙长衫的男子笑意盈盈的走进来,那只银镖赫然扎在他的发髻上~ 嗯嗯,这个簪子蛮特别的。 眼前这个美男长着一张白皙动人的脸,像阳光一样暖融融的,脸上无时不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活脱脱一正太啊。 “有长兄尽孝,愚弟有何担心的。”公孙毅语气平淡的说。 “小毅,别这么说,你若战死了,爹娘会伤心的,新娘子刚嫁来就要守寡,长兄我的心今后更是没了着落……”美男夸张地用羽扇捂着心口,双眉紧蹙,只是那揶揄的表情分明写着:不真诚! (读者:什么?这个这个阳光正太居然是公孙毅的大哥?)是滴,此人就是那个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大雁见了掉下来的玉面侍郎公孙况。不过,笑嘻嘻的玉面侍郎和戴着面具的冷面将军站在一起,任谁都会猜测公孙毅才是大哥吧。 “少来。你这么闲情,有何贵干?”公孙毅一掌把公孙况越凑越近的脸推开。这个兄长,不得不防,有事没事就喜欢摘下他面具,然后…… 唉,分明是亲兄弟,怎么对胞兄如此无情,555,人家幼小的心灵重伤了。公孙况一脸委屈地在旁边扇扇子,柔情似水的眼神却马力十足地传递他浓浓的“爱意”。如果说公孙毅面具够厚的话,恐怕也抵挡不了兄长这挚爱电波的超强马力。 一刻钟之后,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公孙毅童鞋实在无法假装无视旁边眉目传情那位丝毫没有减弱他灼热的电波,凶恶的面具居然崩溃了。 “好了,让你满意了。”公孙毅面无表情地摘下面具。 “小毅~哥哥最爱你啦”公孙况看到这张光华万千的脸,激动地抱住他亲了又亲,顿时公孙毅可怜的俊脸上沾满了某况的口水…… 神啊,发发慈悲把这变.态老哥收了吧! “口水涂够了没?”公孙毅厌恶地想拉开缠住他脖子的双手,不料某况却像藤蔓一样愈缠愈紧。 “人家不要嘛,难得你回来一趟~” 要问公孙家谁最可怕,我敢肯定绝对不是公孙毅! 享受够了胞弟温暖的怀抱,公孙况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一双美目透过羽扇,换作认真的眼神,“宫中有变。” 那张邪魅而冷漠的脸仍然面无表情,“没兴趣。” 还是这么不开窍?公孙况微颦双眉,用羽扇支起那张俊脸,“我可不想失去你~” 公孙毅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去揍他,“大哥,拜托你给我收敛点~”实在应该去爹娘面前揭发这个人人传颂的大哥其实才是断袖淫魔! 在长安城,提起玉面侍郎,妇孺皆知。13岁便考取状元,15岁出任青州刺史,泰德皇帝即位后,亲自登门请他出任丞相一职,他以没兴趣为由,挑了个吏部侍郎的官。所以他虽不到而立之年,却已是两朝元老。他提倡在民间兴办私学,普及教育,在百姓中深得人心;不仅如此,他居然能在勾心斗角结党营私的官场中有出奇的好人缘,人人夸他谦谦君子,玉面菩萨。 可谁又料到人前玉面菩萨,背后断袖淫贼~ “对了”,公孙况收起玩心,从身后拿出一个紫檀木盒,“这是昊让我带给你的贺礼。” 打开一看,竟是一双面具,分明金童玉女模样。 “他不回来?”该死的昊,这次居然做了一副这么和颜悦色的面具,还是情侣版。 “他说……如是你新婚之夜戴上这个,他会考虑回来的。”公孙况继续用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对亲爱的弟弟放电。 正文 第八章 中招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5 本章字数:2402 长孙府上,灯火通明。 “若兰,真的决定嫁他了?”我小心翼翼的问,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想知道答案。总之,自己是计划要走了,若是若兰嫁人呢,就送她出阁再离开;若是若兰悔婚,那么自己还是早早闪人的好,别掺和人家家务事。小说电视无数实践告诉我们,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李郎说,公孙家权大势大,他斗不过……他,他说我们俩今生无缘,让我到将军府安享荣华富贵……”若兰双目黯然,泪水径自滑落脸颊,宛若一具没有生气的洋娃娃,气若游丝。 “若兰,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这么漂亮,又精通琴棋书画,我想那将军……哎,我都说些什么啊我。”我不知自己该劝若兰不要轻易放弃爱情,还是该鼓励她嫁人。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任谁都不情愿。可是那个李灿,我也不看好他。若兰尽管偶尔任性刁蛮,但毕竟只是小姐脾气,而李灿那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却不见得好,尽管他没招惹我。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灵验。 “姐姐放心,若兰纵是不爱惜自己,为了年迈的爹娘,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千不怕万不怕就怕若兰这些大小姐一个想不开,殉情了。这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自己是不烦了,可是爹娘谁来尽孝?那薄情的郎君转眼又会抱得美人归了。 看到若兰现在为情所困,我也不好再提要离开长孙家的打算。 “我的好姐姐,若兰明儿就要出嫁了。若兰与姐姐有缘,想把这块雕兰玉牌儿赠与姐姐。日后,姐姐定要记着若兰啊。”说着,若兰取下脖子上的玉牌,将带着淡淡体香的玉牌交到我的手中。 别啊,又不是生死离别~ 哇,如此润泽细腻的羊脂玉,雕工非凡,幽兰栩栩如生,想必价值连城。 “若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你都已经送了我一条帕子了。”我连忙婉拒,虽然我早不知把手帕丢哪了。 “姐姐,你别推辞。这块玉牌曾得高僧开光,能保逢凶化吉。我与美兰姐姐各持一枚。如你所见,这枚玉牌上盛开了两朵花儿,自然美兰姐姐的那一块只开一朵。” 确实,细细一看,这一丛幽兰确实静静开放了两朵。 “你若不收,妹妹我可不嫁了。”若兰假装生气。 “好,好吧。”哎,你说这长孙家是不是钱多啊,居然不拿这宝贝当回事。我心里酸酸的,等于自己眼睁睁,只是自己也身不由己。 “来,姐姐,咱姐妹俩喝一杯。”若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酒杯,“我嫁人,你也要走了,就当为我们践行吧。” “不,应该是祝我们姐妹俩都能幸福。”芝兰动情地说。 这个,这酒多少度?啤酒能喝半打的我,这才一小杯白的就开始散光眼了,眼前的东西都是五六七八个在团团转悠,难道是百分百纯酒精的?酒杯滑落之前,我晃着一团糨糊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竟然不是自己的闺女,而是贴身的丫鬟。公孙夫人一时天昏地眩,快要晕过去了。 刚才下人来报,说负责梳洗的丫头无论怎么敲门都不见小姐应声。公孙老爷和夫人心里那么一咯噔:女儿该不会是寻短见了吧…… 谁料进到若兰闺房,竟看到一封书信和正躺在床上大字排开打着呼噜的我。信里大意是说女儿不孝,无论如何不能为了聘礼嫁给那个杀人魔,为不辱长孙家声誉,偷偷让芝兰代嫁。并细细写着,证明身份的玉牌已经送给芝兰了,只要府里的人不说,没人怀疑新娘是假冒的。云云。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将军府的人就快到了”公孙夫人急得掉眼泪,自家虽富却没有功名,若是将军家怪罪下来,怕是要家产充官的啊。张媒婆也跟着在一旁着急。这婚事要是砸了,以后她还怎么在这行混啊。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公孙老爷怎么也想不到平日乖巧伶俐的女儿竟做出如此蠢事来。“你那宝贝女儿都已经跑了,丢下这丫头代嫁。唉,小桃,赶紧,给芝兰打水净面,你们几个赶快给她换衣服梳妆!快,要快!” “是!”下人们听得吩咐,都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 我作了个奇怪的梦。梦里,郭导说要排一出舞台剧,然后让我们几个换上唐朝的戏服,结果咧,排的却是芭蕾版的西厢记。萧莎莎打死都不愿意演那个矫情的崔莺莺,我和沫沫爱丽一起架着她跳小天鹅等那张生翻墙来。过了一会儿,郭导不见了,学校里上形体课的赖老师却骑着高头大马灰常有气势的出场了,说芝兰你给我回学校上课去!说完就把我拉上去策马狂奔。回到教室一看,大家都正在练下劈呢。赖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芝兰你竟敢跷课去打工,不想在我舞蹈队里混了?给我练100次下劈和下腰!说完就压住我的肩,让我一身凤披霞被的练下劈。 “啊~”我嘶喊着,恍啷一下就醒了。 睁开了眼,发现现实比噩梦更可怕!自己被一群人摆弄着,又是穿衣又是梳妆打扮的,我只能像个陀螺一样任由他们转。周围的人完工之后,递给我一面大铜镜,我顿时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精致的鹅蛋小脸,吹弹可破的皮肤,新月弯眉,双眼潺潺若有流水(作者:女猪,拜托你醒醒,你这叫睡眼惺忪~某兰使出天马流星拳,作者立即飞出银河系……滚一边去,姑娘我可是穿越后第一回得照镜子),鲜艳欲滴的红唇,再加上身上的凤冠华服,这一切这一切证据齐刷刷的表明:咦,我是新娘?! 周众无不确定坚定以及肯定的点头:你终于有觉悟了! 娘亲啊~某闺房传出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宇。长孙夫人华丽丽的喷了张媒婆一身。 正文 第九章 嫁了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5 本章字数:2825 穿戴整齐的我端庄地挪着小碎步移动到长孙老爷夫妇面前,立马感应到长孙老爷金鱼泡眼睛散发一种叫“色迷迷”的眼神,我赶紧往旁边一瞥,惹~长孙夫人正凶煞地瞪着我。要不是我这酒劲,或者应该说药劲还没消,这会儿还不知谁瞪谁呢,哼! “芝兰,你到我们家也大半年了,也看到了,一直以来,我们长孙家对下人都仁慈爱护。圣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无依无靠来投靠我们家,我们给你吃给你穿给你地方住,你跟在二小姐身边受她照顾,这些都是你的福气。如今啊,这,出了点小…意外,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长孙夫人一边品着茶,一边教导我做人的道理。 嗯,我受教地点点头。“芝兰感谢长孙老爷和夫人赏我口饭吃,可是,我只是个身份卑下的丫环,实在是……”老刁婆既然说我是个下人,哼,那我哪敢高攀将军哟。 “这个,芝兰,你看你的名字和我们长孙家就有缘分,你这人也讨喜得很,我和老爷老早就打算认你做干女儿~”长孙夫人捅了捅正对着我流口水的长孙老爷。 “女儿?是是是,我们就认了你这个干女儿,哈哈哈~今天我们可是嫁女儿啊”长孙老爷赞许地向长孙夫人使了个眼色。 哼,折腾了这半天,我对长孙一家算是看透了。原来梦非梦,只是这回导演的不是郭导,而是长孙导演。这长孙一家不去报个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真是可惜了。搞不好还可以因首次家庭集体获得奥斯卡奖而入选吉尼斯世界记录呢。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现在给我飞机我也逃不了。只不过,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对守财奴。 “老爷,夫人,芝兰听命就是。只不过,你们如今嫁女儿,总得给‘女儿’我添些首饰吧?不然夫家会笑话我们长孙家穷酸的。”我幽幽地开口了。 “什么?你~你身上穿戴的可不都是我们家的宝贝!十二发簪、金镯子、翡翠耳坠,哪样不是价值连城!”长孙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小白眼狼居然趁机讹财。 哼,我当然知道身上这副行头值钱,只不过,按理说嫁妆才是出嫁女倚靠一辈子的财富吧,这两主子铁定不会把嫁妆给我的,那二十几口箱子里还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呢。 长孙夫人一把拉住就要拍案而起的老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女儿’说得极是,都是为娘的一时给忘了。小桃,到我房中把我那对玉镯拿来~” 玉镯?算了,还是捡些保值的好。 “夫人,呃,不,干娘~玉镯是您老的心头好,‘女儿’不敢夺爱,您就赏给我平日里戴的那支金发簪吧,再给我一千两银子就行了。”[http://WWW.] 可恶这丫头!那金发簪可是去年寿辰大女婿孝敬的,上面镶嵌的可是罕见的南海珍珠,据说宫里的娘娘也未必有呢。这小小丫环还真是识货。 长孙夫人强忍住满腔的怒气,只要能打发她出嫁,现在要什么也答应了。 “小桃,去把我的金钗拿来。” “芝兰,这金钗就算我给你的陪嫁首饰了。银子嘛,等事成之后,再给你。”长孙夫人决定先谈好价码。 “还是先付五百两做定金吧,我现在困得很,真怕晚上不小心说梦话”~ 喜滋滋的怀揣着金钗和赚来的500两银票,我终于肯迈开步子坐进了晃悠晃悠的大花轿。唉,这下可好,真把自己给卖了。唯一能证明她来自那遥远的21世纪的就是这强光电筒了。我自怀里摸出偷偷藏着的熊猫造型的光能电筒:拜托拜托,电筒啊,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千万保佑我不要被那什么将军杀掉啊~这笨熊猫呆呆的没有反应。唉,知道当初买那支悟空造型的兴许有用。(作者黑线中~) 不过,若是回到现代再结一次婚,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告我重婚呢?我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顿时,我对发现自己严重缺乏紧迫感这个事实感到挫败。 在长孙家的收买下,到官府制作婚书的程序也出奇的顺利。程序非常简单,双方的媒婆负责把新人的生辰八字报上,官吏就按照所呈报的生辰制作婚书了。这个官爷在张媒婆的暗示下,故意把“若”字写得潦草,别说是“若”啊,“芝”啊,凡是草字头的字儿,我看都像。 花轿来到公孙府,我扭了扭被折腾了半天的小屁股。呃,就在这时,张媒婆唱到:“新郎官掀轿门~”咔的一声,矮油,我的腰~扭到了TT。一双强壮的手,伸过我的背后,把我轻轻抱起来。隔着盖头我看不到他,但是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我喜欢的味道,没有刻意的熏香,可以闻到他身上的体味,感觉,蛮舒服。公孙毅刻意地让两人间隔一些距离,所以周围人傻眼地看着新郎“捧着”个红通通的祭品,哪里是抱新娘嘛~察觉他的疏离,我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被摆布一天了,又不是我要结婚,当着众人的面,你丫抱得还不情不愿!我招谁惹谁了~于是,我大胆地将双手环上公孙毅的脖子,把脸紧紧地贴紧他宽阔的胸膛,啧啧啧~这男人的体温温暖得让我有点昏昏欲睡,我想一定是我晕轿了。 我苦着一张苦瓜脸,坐在大红罗帐里。 自拜过了天地回到洞房,我一直觉得头晕目眩的,肚子在叫了,饿。 “小桃,”我伸伸懒腰松松骨,“你知道什么是洞房吗?” 小桃吓了一跳,脸刷刷的就像红透的番茄。 “回小姐,小桃不知。”声音细若蚊嘤。 “罢了,”我挥挥手,径自掀起头盖透透气,“去,到门口替我看看有没有人过来。”饿死我了,我走到桌旁捻起小点心自顾吃起来,嗯,这合欢酒的滋味不错,“小桃,我告诉你,洞房只能发生在相互喜欢的人之间。我和这什么公孙毅,根本就不认识,所以,我不可能跟他洞房。记住,要喜欢一个人才能和他洞房。”边说边打酒嗝,明显这酒劲也挺强的。 “小姐,快别喝了,待会将军可要来了。”小桃羞得满脸通红听我的“洞房理论”,扶着微醺的我,连忙倒上一杯茶水。 “小桃,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姐。” “嘘,”小桃连忙捂住我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小桃偷偷开了房门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之后,返身回来。 “芝兰姐,我知道你不想嫁。但是你也体谅下小桃的难处,小桃若不看着你,我小命就不保了。”小桃哀求我。再说了,我那个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理论哪来的,婚姻不都是父母作主的么。 罢了罢了,怎么也不能让小桃替自己受过。 “小桃,笔墨伺候!小姐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嗝~又一个酒嗝。 我完全忘了之所以有今天,就因为酒这个祸害啊~囧 正文 第十章 洞房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6 本章字数:2906 “将军,再一杯~” “来来来,贺喜将军~” 公孙毅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杯了。同僚们哪是为了来贺喜的,分明是想等他喝醉了,找机会看清他面具下那张脸。 哼,要说酒量,须不知他喝酒比喝水更自信些。 这些人吵着要求闹洞房,连他那该死的哥哥也跟着起哄。这万万不可。 若是平时,只要他出声反对,早就一片鸦雀无声了。今日不知是他面具过于和善,还是有那万人迷的老哥在背后撑腰,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同僚竟仗着几分酒意非拽着他到洞房不可。拗不过众人,只得带领他们前往。 嗯?洞房门前竟摆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放着一封书信。信上正那手帕的字迹,娟秀整齐,如舒云,如清川。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嘴角现出浅笑。 看来,这个长孙若兰和自己想的可不太一样,大喜之夜竟敢给夫君一道下马威。信上说夫君若能对上两句对联,方可入房。哼! “娘子,请出上联吧。”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略有磁性的声音。周围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起哄声。 “小姐,门外好多人呢。好像是来闹洞房的。”小桃紧张地从窗户缝中望去。 “咳咳”,再多人我也不怕,我清清嗓子,“相公可听好了,士农工(宫)商角徴羽。”说完,我捂住嘴巴偷笑不已,这可是历史上出了名难对,可是我从电视剧里抄来的。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一会又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姐,他们都猜不出来耶”小桃偷偷向我汇报。 “笨!”我戳了戳她的脑门,“都说这叫对联,不是谜语,不叫猜。” 小桃赶紧咧嘴傻笑。 只听得门外那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寒热温凉(良)恭俭让。” 啊?寒热温凉恭俭让?他对上了。怎么可能,这可是我那个时空唐朝的对子。 果然,遇到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门外又一阵沉寂,众人也陷入苦思。 我暗暗祈祷,对不上对不上…… “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磁性的男声随着推开门的声音再度传来,“娘子可在暗示为夫,从今夜起我们要双宿双飞?” 公孙毅径自打开门进来了,再顺带把小桃一把丢了出去,小桃在震慑的眼光下,竟顺手把门关紧了。门外一群好事之徒也不敢冒冒然闯进来看热闹。 555,这小没良心的,姐我白疼你了。 恼羞成怒的我顾不上新婚的礼数,自顾掀起盖头来,狠狠瞪着眼前那张脸,不,那张面具,“你怎么知道下联的?”没理由啊,除非他认识林则徐那老头子。 睁圆的大眼睛,因为动怒而泛红的脸庞,高高撅起的小嘴,表情很丰富的新娘子。 公孙毅轻笑着,拂去我嘴角的乱发,凑上来抵住我的额头:“娘子,你的夫君可是金科榜眼,你不知道?” 什么,明明是一个武夫,居然是金科的榜眼?我听得傻眼了,老天爷啊,你玩我啊~ “那状元是谁啊~”我弱弱的问。 “愚兄。”某人冷冷的说。 我顿时浑身无力,这老天也太不长眼了,一家子出一状元和一榜眼。国试是不是你们家开的啊。 “夫人,我们该喝合欢酒了。”公孙毅坏笑着取过桌上的酒壶。怎么变这么少? “等等!”这个面具男靠这么近,分明掠夺了自己的氧气资源,害自己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我得找借口赶走他,“总之,你也进来了,我,我也自己掀盖头起来,算是奖励你了。我再出一题,下大雨麦子灌种。” 他略略思考了一会,“好联,我若答上了,娘子,待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了。”说完,轻轻抚上我的脸,他粗糙的指腹触碰在皮肤上痒痒的,他的温度随着手指的移动一点点燃烧着我,我想我的脸要着火了。 “你,你要是答不上来呢?” “为夫要是答不上来,只好让夫人失望了,美景良辰就往后延一日吧。”略带绯红的小脸,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酒香,这小妮子偷喝酒了。 别动手动脚的。我拉开他捏住我小脸的爪子,55,脸好烫,我赶紧揉一揉。 公孙毅看在眼里,觉得有趣。 “娘子果然如传闻所说的那样聪颖非凡,夫君我算是领教了。今夜还请娘子暂且一人就寝。”说着,公孙毅再度欺身靠了过来。 “你快给我出去啦!” “出去?”剑眉一挑?他怎会给门外那群人看热闹。 长指一弹,红烛灭了。 我被捂住的小嘴呜呜呜呜的发不出声。坏人,这个坏人! “别乱动~不然为夫立马说出下联。”公孙毅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环过我的腰,轻声威胁,扑倒在凤冠霞帔的我身上。登徒子!亏我还以为他会是好人。 我就在这个暴徒的威胁下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害怕不小心触碰了对方身上敏感的机关,自己却敏感地听到他规律的心跳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音,丢脸死了。我略略扭动发僵的身子,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地,头很重,实在是很困啊,坐了一天的轿子,我的小屁屁痛~嗯,好困~ “小姐,该起床了~”门外传来敲门声,好像是小桃。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啊?头上沉重的凤冠不见了,掀开鲜红的衾被,我松了一口气,身上衣裳还在,昨晚和衣而眠;发髻不知何时被他放下,所以才睡得如此安稳。捂着发红的脸,感觉心跳好像快了点。不小心触到他昨晚躺过的位置,有点微微温热。他,难道和我一起,睡了一晚??天啊,一想到昨晚……那人拥着自己……我居然和男人睡了(作者:冷静冷静,此睡非彼睡啊),脑子里闪现的都是一张张少儿不宜的画面。 “小姐,你可醒了。”小桃打来清水,看到我还一直坐着发呆。 “小姐,咱们得快点儿。待会要给公公婆婆奉茶呢。” 我浑浑噩噩的任由小桃摆布着,好困,奉茶什么的,我不会啊~ 有些气结地双手乱挥。 啪地一声,一个东西掉下地来。 “咦?这是什么?”我拾起来一看,是一张面具,尺寸大小分明是女子用的。柔和的色调,温柔的表情,好像在哪见过。 “这张面具,看上去好像和将军昨晚戴那张是一对儿。”小桃研究了半天。 什么?和他的是一对?哼,亏我刚才还觉得它漂亮呢。 不要,坚决不要! 正文 第十一章 归宁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6 本章字数:2943 大学士府,厅堂之上,公孙老爷和夫人已经早早等着了。 我正气鼓鼓地被同样脸色不好的某人拖拽着呢。今日早晨,我把面具还给他,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娘子,若不收下,今后便让你日日戴着。”日日戴着?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面具男,放手啦!”我努力想挣脱被钳制的双手,这面具冰山却充耳不闻我的哀嚎。 一想到自己昨晚被他…欺负,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踩了他一脚。哼,小女子报仇必在朝朝夕夕。 这个女人!公孙毅眼睛要喷出火来,长孙家到底有没有教过她三从四德? 他稍一施力,我便像那祭祖的贡品一样横躺在他怀中。 “疼,疼啊”我捶打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娘子,你的脚要是再走弯路,我不介意抱你进去。”说完,他撒开两手,哎呦,我的小屁屁~该死,第二次! 臭公孙毅,居然威胁我!我千伏怒视电波射向他~可惜人家面具皮太厚。哼,小屁屁还在痛着,我撇撇嘴,识相地不再惹他。 “兰兰给公公婆婆请安,祝爹娘身体安泰,福寿双至。”古装剧实在看得太少,事出突然,长孙家又没有教,我只有凭现代人的想象给公公婆婆奉茶。 “若兰真乖。”公孙老爷和夫人接过媳妇茶,赏了我一对翠玉镯子。两位老人好像对我这个媳妇挺满意的,嘿嘿。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接着,公孙着我逐一给长辈们奉茶。身旁的人声音温润如玉,处处周到,不时提点我各长辈的习惯,我不禁偷偷打量他。绯色长袍更衬出他的身姿挺拔,手指修长漂亮,即使指腹掌心布满薄茧却丝毫不失美形,他的发色是很深邃的黑色,黑色中闪耀着点点光泽,他的脸,即使看不到,应该也不难想象吧。 “给大哥奉茶。”冷冷的声调从头顶飘来。?嗯?我,居然走神了。赶紧趋步向前,给眼前的人奉茶。 只见眼睛一亮,正对上一双繁星般明亮的眼眸。眼神纯净得如世外桃源的流水,浅浅的笑容与月牙色的长衫搭配相得益彰。 哇,哪里来的美少年?! 我回过头征询某人,看到他笃定的表情(透过面具都能看到某毅的表情,童鞋你真厉害),确信之前没有听错。 “你是大哥?”我瞪大眼睛。 “呵呵,”美少年手持羽扇遮住半脸,一双美目笑盈盈,“弟妹,我不像么?” 不像,T/M/D太不像了!我转过头哀怨地瞪了某人一眼。 公孙毅继续用他无敌的面具皮阻挡了我的鄙视光波,拧地瓜似的扭过我的头,“奉茶。” 公孙况笑盈盈地接过茶,以扇掩面,小口品酌…… 我觉得我的元神再度失控,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发微博:男版的奥黛丽赫本哇~ 公孙毅看着眼前这小妮子正忙着对况的脸流口水,二话不说,直接扛了我就走。 5555,人家想再多看一眼帅哥哥啦~ 对了,帅哥芳龄几何啊?是否婚配啊~我的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挣扎。 空留下一大屋子傻眼的长辈们和依然镇定自若的公孙况…… 一回到房中,我就把小嘴撅得老高。[http://WWW.] “干嘛不让我和爹娘多聊几句?”真是的,公孙夫人是个大美人,一点都看不出她是那个眼前这“小孩”的娘。而且难得她和公孙夫人特别投缘,在这个时空终于找到家人的感觉。都是这个可恶的公孙毅。哼! “夫人好像忘了今天要归宁?”公孙毅一边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一边把我从椅子上揪起来。 “归宁?是什么?”我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是地名吗? 公孙毅眯起邪魅的凤眼,“这么快就忘了你爹娘?” 哈哈,原来归宁就是回娘家啊,嘿嘿。古人就是文绉绉的。 “你刚口齿不清,害我听错了。”我故意强词夺理掩饰自己的心虚。 长孙府外,长孙老爷和夫人亲自站在门外迎接。 倒不是他们多关心我,我猜他们实在是怕哪个多嘴的下人穿了帮。 “兰兰见过爹娘~”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不敢当不敢当。”长孙夫妇不知是因心中有鬼还是被公孙毅所散发的霸主之气威慑到,看到公孙毅作掬,慌忙上去扶起。 公孙毅没有放过长孙夫妇眼中的慌乱。 “若兰,娘看到你们夫妻恩爱,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是是,爹也是。” “爹娘请放心,夫君他,很疼惜我。身边有细心的丫环婆子们伺候着,他还老担心我摔着了碰着了,真正把我捧在心尖尖上儿。公公婆母也像爹娘一般疼爱女儿,恨不得我是他们亲生的才好呢。”我忍住自己一身鸡皮疙瘩,故意把公孙家对我的好夸大千百倍,就是要让两个势利眼后悔,让他们知道若兰错过了什么。 长孙老爷和夫人只会呵呵呵地附和了,估计公孙毅也在盘算着这么揍我一顿。我识时务地闭了嘴。 “若兰,这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也要花上大半个时辰,不如……”公孙夫人欲言又止。 “不如你们就先回去吧,路上也不安全。”公孙老爷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从进屋到现在,公孙毅这尊煞神脸色一直不善,害他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啊?这就赶我们走啦?我有点儿失望。我倒不至于天真的想要长孙夫妇挽留,只是出嫁之前他们答应过剩下那500两银子,现在却只字未提。想赖账不成! “爹爹,娘亲,兰兰舍不得你们嘛~”我绞着手帕,含满了泪水,一下扑到长孙夫人怀里,“夫人,我的银子呢?” 真是个见钱眼开的丫头! “都当了将军夫人了还不忘记惦记着我这五百两。” “夫人,做生意要讲信用。” 算你狠! “啊哈,瞧我都给忘了。若兰之前还有些绣品没绣完,我这就去拿。”长孙夫人只得恨恨的回房中取“绣品”。 拜别了长孙夫妇,我揣着她的一包银子在马车里开心得哼着小曲。 “夫人今日心情真好啊~”一旁的面具男开口了。 “那当然,见过久别的爹娘了嘛。”我假装听不懂话里的嘲讽。 “嗯,为夫的,看来应该更好地‘疼惜’夫人才对。”某人嘴角微微翘起。 我浑身恶寒。老大,您别把我的话往心里去,行步? 看着我的小脸一下垮下来。,公孙毅心里暗暗好笑。不过,他派去打探的小厮回报了个奇怪的消息,长孙府上亲近的下人近日都被派到别院做工去了。难怪,今日明知小姐归宁,偌大个宅子显得这么冷清。 正文 第十二章 狐裘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6 本章字数:2680 “夫人,早~” “你们将军呢?”我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不断地哈气。现在虽已立春,可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一直没停过。我从小畏寒,在北方生活过几年,完全不适应,好在父母的工作需要常年奔走,便一直住在南方了。 “回夫人,将军今晨才躺下,现在还在休息。”门房小哥回话。 “那你进去通报一声,说昨天来的那个上官昭华又来了。”昨晚这两人密谈到深夜,没想到他今晨才就寝。上官昭华是他的副官,这么频繁来找他,怕是战事要起了。 小哥应了便进去传话。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几声细微的咳嗽声。 我推门进去,他已经更好衣了。 “公孙毅,你感冒了?” “感冒?”声音果然有些暗哑。 “就是,伤风,受了风寒。”隔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似乎有些憔悴。 “嗯,昨夜受凉了,娘子不用担心。”他对我颔一颔首,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那什么,“娘子”,这人叫得真顺口啊。也不知他怎么想的,除了新婚那天晚上“欺负”,这近一个月来他都睡在书房的小卧房里。我倒是不用担心贞/节不保了,但是下人们最是会察颜观色,看到他们主子对我不上心,似乎也没人拿我当主子看。这样也好,等我跑路时,就可以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哈哈。 不过眼下得先替他请个大夫。怎么说,这些天相处下来,虽然我们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见了面还常常抬杠,但他总算是个正人君子(我反省一下,也许是我魅力不足),虽说下人不待见我,但吃穿用度样样都是好的。嗯,就当报答他收留我的恩情。 “将军,上官公子,请用茶。” “过来。这是什么?”公孙毅盯着自己茶杯里漂浮的姜末。 “回将军,这是夫人熬的姜茶。”丫环小冬啪地双腿跪在地上。将军从小不吃辛辣,这夫人还真是个害人精。 姜茶?虽不知为何物,但闻起来倒很舒服。 端起来抿了一口,红糖和茶叶的香气充满口腔,生姜的辛辣被红糖的香甜包裹着,不似自己讨厌的辣味,似乎味道还不赖。公孙毅感觉到胸腹中升腾的暖意,之前的不适也减少了许多。 “你下去吧。” “是。”主子居然喝了那杯姜茶?小冬退下后,又乘人不备,悄悄走向西厢的茗香居。 和上官昭华商定好事情,已经是华灯初上。 “将军,可要用饭?” “嗯,备饭吧。上官就在我这吃饭再回去。” “是。夫人已让厨房备好饭菜,将军和上官公子即刻便可入席。” 上官昭华扬眉,对公孙毅一脸暧昧,“公孙夫人对将军可是情深意切啊。” 公孙毅不置可否。这一月来,他和长孙若兰几乎不见面,各过各的,更没有一起共饭,今天微染风寒,她倒是关心得紧。 “叫夫人也一起用膳吧。” “回将军,夫人她,正在厨房给您备甜点。”小秋回到。 “公孙夫人还会做点心?”上官昭华对刚才那杯姜茶回味无穷。 “回公子,今晚的膳食也是夫人亲自下厨准备的。”小秋倒是挺佩服这个女主子,她做的菜有好几样连大厨都没见过呢。 公孙毅心里想着那个小丫头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 这顿晚饭果然很有意思。菜色都是他喜欢的清淡口味,但是一些菜式却从未见过,比如百合素芹,干贝桂圆汤。末了还有一小碗姜糖汤圆,红汤玉丸子煞是可爱。他,很满意。 “夫人呢?” “回将军,夫人说她先休息了。” 忙了一个下午,累死了。我直接瘫倒在床上。当了若兰的贴身丫环之后,我就很少下厨,更何况是今天挑战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今天那劳子大夫开的方子,都被我当了柴引,什么庸医,下次一定提醒小冬换一家医馆。 “小姐,你醒了。”小梅替我拉开帘子,又把暖炉的炭火撩得旺旺的。 嗯,睡得好舒服!天放晴了呢,终于不下雪了。 小梅把暖手炉递给我,她知道我除了睡觉都离不开它。 “夫人,将军差小的给您送东西来了。”门外传来吴小哥的声音。 小梅替我接了过来。 真美~火红的狐裘,捧着手上,暖暖的。 小梅帮我披上,“小姐,今儿可真漂亮~” 什么话,我哪天不漂亮~抚摸着厚实滑顺的皮毛,心里真的很开心。 小梅又递上一个白绒绒的兔毛儿暖手筒,这下全齐了。要是早有这套装备,我大冷天就不用猫在屋子里了。 “夫人若是喜欢,我这就给将军回话了。” “嗯,我很喜欢。替我谢谢将军。”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吴小哥退下后,又笑着回来说,“夫人,这两张赤狐皮子是将军去年底打的,本来打算孝敬老夫人的,前两天却差人连夜给您做了。” 连夜给我做的?这人还真是礼尚往来,不过给他做了一餐饭,他却送我一身狐裘。公孙毅,你是个好人。我觉得很温暖,很开心。他一定是察觉到我没有御寒的皮裘才让工人连夜赶工,这个人,其实很细心。 “小梅,跟我去谢谢将军。”我迫不及待想让他看看我穿上狐裘的样子。 “公孙毅~” 循着声音望去,她身披红霞款款而来,笑意盈盈的小脸被火红的狐裘衬得万分明艳动人,新月一般的眼眸流动着华光异彩,红润的小嘴正一张一合对他说话。 “公孙毅,好看吗?”我开心地在他面前转圈圈。 “嗯。好看。”原来她除了生气的表情,还可以这么的可爱,可爱之中又不失妩媚。 “啧啧,你夫人,还真漂亮。姐妹俩都是大美女。”上官昭华“心直口快”地赞叹道。 长孙美兰!长孙若兰!公孙毅紧紧握起拳头。他差点被她迷惑了,她是那人的妹妹,有那样的姐姐,妹妹也好不到哪去。 正文 第十三章 离别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7 本章字数:2829 看着公孙毅突然黑着脸离开,我很无辜地呆立在他的书房前的长廊外,任雪花飘零在火红的狐裘上。这人,究竟是怎么了?上官昭华不过无心的一句话,竟令他如此…真真见识了男人翻脸也同翻书一样快的道理。长孙美兰,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么?而我呢,顶着长孙若兰这个名号,又是怎样的地位?我究竟要做方芝兰,还是继续用长孙若兰的面具生活?假若有一天,若兰又回来了?这些胡乱冒出来的问题,一下子让我心烦意乱起来。 上官昭华盯着窗外,那个艳红的小美人还在雪地里呆站着,“你用不着这么敏感吧?我觉得,她是不同的。”他朝窗外指了指。肩上的雪花已连成一片。公孙毅吩咐小官,“出去带夫人回房,吩咐厨房煮点姜汤。” 第二天一早起来,却看到府里的下人正忙着收拾行李,原来,他明天便婚假期满,要回朔风关。怎么都没人告诉我? 他正坐在书桌前,斜倚着椅子闭目养神。即使看不到他的脸,我仿佛能察觉到他的不开心。感觉到异动,公孙毅睁开眼睛。 “夫人有事?” “嗯,听下人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假期已满,边关不能一日无将。” “那我呢?” “边关不比京城,物资匮乏,了无生趣,夫人还是呆在长安吧。” 我没指望他会带我走,其实我也不希望,不是么。我的计划是跑路啊。只是,莫名的,有一种被他丢弃了的感觉。 “你怀中是何物?”公孙毅很好奇地看到芝兰狐裘下冒出个雪白的小脑袋。 “你看,昨天我在外边捡到只小猫耶”我赶紧把它举起来让公孙毅看个究竟。昨日和小桃去郊外破庙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布施,回来的路上,在一棵树背后发现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白猫。虽然没有外伤,可是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夜里喂了它一些参汤,今天似乎精神好了些。所以这才带过来让公孙毅瞧瞧该如何医治。 猫?拜托。这女人究竟有没有常识?见过白猫额上写王字的吗? “这不是猫。” 啊? “是虎。” 啊?! “虎中之王白睛虎。” 啊啊?!!! 怎么这样?我不过好奇路边怎么有只没人要的小猫…… 我把小猫,不,小老虎翻来覆去看个究竟,好像,真的比小猫的体型大了一点,结实一点,呃,威风一点。这回,连怀里的小虎都无奈得对我翻白眼了。 “你是老虎哦~”可是怎么有这么可爱的老虎滴~老虎不都是张牙舞爪显得很凶猛残暴的生物吗? 公孙毅盯着白睛虎看了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喜欢,可以养它。” 啊?没听错吧?!这家伙该不会指望我被老虎吃掉吧?!o(︶︿︶)o “白睛虎是灵兽,既然被你‘捡’到,自然是有缘。”公孙毅才不会相信她这么好命会捡到什么白睛虎,应该是白睛虎自己选择的主人。不过,他实在怀疑这只白睛虎的眼光,一旦选定了主人便会忠诚一生。王公贵族无不希望能得到灵兽的庇护,而眼下这只选择保护这个笨丫头,岂不浪费了? 真的哦,这老虎好像通人性,一直乖乖的。 我灵光一现,把白睛虎翻过来,把它的两腿掰开…… “你是小男生耶~” 白睛虎暴汗! 公孙毅暴汗!! “好吧,我决定了!你的名字就叫小白了!!”我兴奋地把小白举起来抛高高。 白睛虎求救的眼神望向公孙毅,公孙毅无奈地回了它一白眼:知道自己选了个笨蛋吧! 逗弄了小白一个晚上,似乎也不觉得那么无聊了。今天的天色似乎亮得很早,我才睡了一小会,就被小桃叫醒了。 “小姐,该起床了。今天将军就要出关,你们还得到大学士府用早膳呢”。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窝在床边的小白睡得正想,哼,现在最享福的就是你了。 我和公孙毅两人一起到大学士府用早膳,公孙况也在,今日他和公孙老爷都请了早朝的假。一顿饭吃完,公孙毅只是嘱咐了爹娘几句注意身体的贴心话,却没有与我交谈。 “毅儿,真不带兰兰去朔风?”公孙夫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 “爹,娘,兵家之事,我一妇道人家去了反而添乱,不如在家陪伴爹娘尽孝才好。”我抢在他之前开口,是不想听他口中拒绝的话。 “这也好。若是若兰有了身子,留在家里,我也方便照顾些。” 咳咳咳~我实在被公孙夫人这句话呛着了。偷偷瞪他一眼,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这,什么洞房圆房的事,你要我怎么说啊~说我们没同房,别人会以为你…能力不行;可我也不想默认啊~ “爹娘,子孙的事情,不能强求。你们就别操心了。倒是大哥,也该成亲了。” 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公孙况不料被兄弟暗箭伤到,顿时大冒冷汗。 “皇上说今儿找我议事,小毅我就不送了。你们吃,我走了。”说完,公孙况脚底抹油赶紧跑路。 原来,玉面侍郎也有害怕的事。 “爹娘,孩儿这就上路了,你们多保重。”大门外,上官昭华已带领亲兵候着了。 “等等!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眼看他转身要走,我踌躇着开口。 他点点头,随我移步后庭小院。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甲胄戎装。由于要长途策马,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犀牛皮制的皮甲,外披玄色披风,头盔上红缨灼灼,腰佩一柄狭长古剑。今天的面具,是银白的,映着我的脸。沙场杀敌,该是何番模样? “找我究竟何事?”见我只是看着他,一直不语,他的声音清冷得很。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娶我,是不是为了…美兰?”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我想我这次激怒了他。手腕上传来重重痛楚。 “放开我!” “你知道?还要嫁给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得不嫁…”这确实是我的心声。因为我,分明只是个替嫁的丫环罢了。 “好个不得不嫁!哼,你姐姐欠我的,就由你来还吧!”他一掌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枣红宝驹之上,只见黑色披风猎猎抖动,红缨闪烁。 长孙美兰、长孙若兰,你们姐妹俩欠下的,为何要我这不相干的人来偿还。 正文 第十四章 成交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7 本章字数:3062 两个月后。 “娘,我给你炖了些参汤,给你补补身子。”公孙夫人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一直未愈。我让小桃去库房取来百年老参,命人宰了一只竹丝鸡,一起用文火慢慢炖煮。 “兰兰,你真是有心。”公孙夫人握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一个媳妇,我那傻儿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公孙毅走了两个月了,一封家书都没捎回来。 “娘,将军以前也没写家书,现在有何不同。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先养好身子。要不您这名扬天下的冰美人可要让位咯。”我故意大咧咧地调侃她。 一句话把公孙夫人逗笑了…… “少夫人,这是上个月的账目,您请过目。”信义银庄的马掌柜送账本来了。 “辛苦马掌柜了。先放这儿吧。过两日我让小桃送回去。”马掌柜虽然不过三十出头,却是自小在大学士府里长大的,是大学士府上账房的长子,从小耳濡目染,对算术管账颇有一些天赋。公孙夫人开了信义银庄后,便把他调去做掌柜。对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好人,我自然以礼相待。 “不敢劳烦小桃姑娘,三日后我再过来取,少夫人不必累着。”如果我没错的话,他听到“小桃”二字,脸色居然有些发红。只是,不知这郎有情,妹可有意? “小姐,你要不要回房歇一歇?”小桃贴心地递上香桃碧螺春。 “嗯,带上账本,晚上回去再看。先回将军府吧。” 公孙家父子各自有各自的产业。由于晋国吏治有规定,大小官员不得经商,亲戚不受禁止,但近亲却不得为皇商。所以,公孙老爷一心扑在朝堂上,公孙夫人却在家里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公孙况名下的庄子田地倒不少,全是皇上多年的赏赐,他靠收租就可以过下半辈子。公孙毅的家产也多是庄子和田地,这些年一直由老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想做些不一样的。若是存私房钱,我该动自己的嫁妆。那嫁妆,不提也罢。听说美兰出嫁的时候,长孙夫妇给了六十六箱嫁妆。而到了我这回,只有二十箱也就罢了,里头全是绫罗绸缎,别说黄白之物,连颗可以换钱的珠花也没有。气死我了!早知道他们会在嫁妆上动手脚,可没想到值钱的当真一分不给。当初实在该讹他个一万两!我手上仅有的一千两银子,给普通人家过上两三年是没问题,可用来做生意,就很不够看了。 “小桃,你说咱们做什么生意好呢?” “不如我们就开胭脂铺吧,长孙家的胭脂可是全长安第一!”小桃想都没想就蹦出来这么一句“废话”。 我敲了敲她脑袋:“笨!你还真当我是长孙家二小姐~就是真是,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长孙老爷那铁公鸡,又怎舍得秘方外传?” 小桃摸摸鼻子,呐呐道,“这倒也是。家产都是大少爷的,两个小姐除了嫁妆,什么也分不到。” “那二小姐也开个银庄如何?看了两个月账目,钱庄怎么生钱,怎么揽客,你都熟悉了,咱们开一个,一定稳赚!” “想都别想。首先,我不想和婆婆抢生意;其次,我们哪来那么多周转的银两?没有十万两,崩想开一家信誉好的银庄。” “十万两?老夫人好有钱啊~” “所以啊,不仅仅是银庄,药店、米行、布行、衣庄咱通通不用想。”谁让我这婆婆这么能干。 “唉,老夫人把吃的穿的用的生意都占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小桃鼓着腮帮子也想不出个主意来。 吃的,吃的…有了! “开饭店!”我一拍桌子,喜笑颜开~ “小姐,什么…是饭店啊?” “笨。饭店就是酒楼~我一定要开一个与众不同的饭店!” “那,得花多少银子?没个两三万两也不成吧?” 扑通一声,我趴跌倒地。这,银子压死人啊~ 不过不要紧,正是因为一无所有,才能义无反顾勇往前冲! 我连夜挑灯看完账本,第二天就带着小桃杀到马掌柜面前。 “少夫人,你怎么一夜就看完了?”他讶异于我找出的一些小错误。 “嗯,因为我这两日还有要事要办。不知马掌柜可否有空?” “少夫人提前两日看完账簿,那我这两日自然是闲着。不知有何吩咐?” “我打算开一个酒楼,可是对这些酒肆饭庄不熟,想劳烦掌柜带我四处看看。” “这自然是好。将军在外守关,家里也是该置些产业。少夫人想看什么,我自当奉陪。” 结果,一个礼拜下来,马掌柜带着我们走遍了长安城内有口皆碑的饭庄酒肆,尝了菜,赏了景,听了曲。我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方案。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融资了。有两种方法,第一种,用现代的话来说,我得找一家投资公司进行风险投资,就是让他成为我这个饭店的股东之一,我们一起分红。另一种,就是找担保公司担保,我拿东西抵押付他利息,饭店的利润全归我。从产权和利益上来说,我当然喜欢抵押担保,可郁闷的就是我压根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抵押。Out!那么只好找人入股了。找公孙夫人,她的财力完全没问题,相信也一定很有兴趣,可是这么一来就和我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现在我需要建立的是将军府自己的产业。将军府的产业嘛,看来,我只能选择将军本尊当我的合作者了。只是亲兄弟都要明算账,这笔账我得先和他算清楚了。 “将军,您有一封家书。” 若兰写的? “写些什么?”上官昭华很是好奇,看到公孙毅笑得如此灿烂。 公孙毅将信递给他,另取笔墨,仅回二字:成交! 一个月后,我已经带着小桃在修葺一新的宅院里监工了。 “二小姐,你究竟是怎么让将军答应的啊?告诉我嘛~”这丫头近一个月来老缠着我问这个问题。 “我可只说一次哦。” “嗯!” “我呢,写了个策划书给他。告诉他我要做什么,需要多少银子,这些银子都该怎么花,怎么生钱。然后呢,我有多少银子,需要他府上出多少银子,最后的利润怎么分。就这样。” “啊?就这样?做生意拉人入伙,不都这个套路?” “对啊。重点就是以诚相待,以钱生钱。我有多少钱他心里有数,所以我向他预支了一年的月钱他答应了。我和他各出一半钱,我来经营费心思,所以利润我拿七他拿三。” “七三开?将军不是亏大了吗?”小桃没想到我这么“坑”他。 “说你笨,真是~你想想,晋国律法规定,凡夫妻和离的,房契田契归夫家所有,妻者只得带走现钱。也就是说,现在这饭庄名义上是我的,我辛苦劳累还得分他三成利润,而要是改天我们和离了,这个宅子全是他的。你说,是谁亏了?”我恨不得戳破她的小脑袋瓜子。 “是,是小姐亏了。” “其实吧,我也不亏。没有他的钱,我也做不成生意。我等于是借他的钱来赚自己的钱,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小桃你要记住,做生意,不是谁打败了谁,而是要对大家都有好处。” 正文 第十五章 生意精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8 本章字数:2593 “弟妹,好个生意精!不愧是长孙家的二小姐~”说话间,公孙况轻摇着羽扇姗姗而来。 “况大哥谬赞了~”我朝公孙况见了礼,“大哥,来得正巧,且看看我这宅院布置地如何?” 这座宅子本是一富商的别院,地方不大,景致却别有一番韵味。这商贾投资不当蚀了本,便着急着将宅院脱手。一般人买不起,能买得起的人也不缺这么一个别院,只有我这个打算用来开饭庄的,看着这院子位处僻静之地,楼宇装饰雅致清幽,庭院又颇有江南园林的错落之美,于是让精打细算的马掌柜替我盘下来了。买下这座宅子耗费了我两万两银子,但好在房间布局合理,只需添置新的桌椅餐具,再弄些别具一格的装饰即可。 公孙况随我观赏了一番,似乎也颇为喜欢这座宅子。 “弟妹真是好眼光,寻到这么一处宅子。而且还用来当饭庄,这偌大的长安城,可仅此一处啊。” “听闻大哥书法造诣出神入化,我这长安唯一的饭庄可有幸得一墨宝呢?” 公孙况的美目笑意渐浓,“弟妹想要我写什么?” 我莞尔一笑,“大哥,就赏赐块招牌吧~” 两日后,“出云轩”的招牌就稳稳当当地挂上了。 出云轩正如其名,走的是高端路线,图的是雅静。所以,馆内不设大堂,除了一楼设十桌临景的雅座以外,主要在二楼设了十来间包房,每间包房的名字也由公孙况取好了,现成的状元,不用白不用啊。他取的名儿真是雅致:闻道、沉香、秋澜…而景致最好的一间,我让人把公孙毅的“成交”二字拓了悬在房门上,金光闪闪。 公孙况看到,很明显地,脸抽筋,“……” “大哥,这大雅必有大俗。前面十几间都是雅的,可咱也得替那些附庸风雅的预备一间不是?” “附庸风雅的岂不是更喜欢那些雅致的名字?” “嘿嘿,生意人呢,恐怕更看重好兆头!” 公孙况又抬头看了看“成交”,那脑袋摇地拨浪鼓似的。这雅人和我这一心钻到钱眼里的俗人果然讲不到一块。 “大哥,承您近日多多帮忙,出云轩三日后便开张。弟妹我无以回报,自备一桌薄酒聊表心意,望当日大哥请一些文雅友朋来热闹一番。”我的话点到即止,公孙况立刻明白了。他笑着用扇子敲打我的头,“真是个鬼精灵。你活该是我娘的媳妇。” 开张当日,我把公孙老爷夫人都请来,还有马掌柜、李管家等一些府上的老人家。开门做生意的,就是要热热闹闹地图个吉利。出云轩的菜,可是我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毕竟在现代社会呆过,好吃的见得多了,我搭配出来的菜式花样可以一个月每天不重样。掌勺的王大厨是李管家的同乡,据说原来在燕王府上做掌勺大厨的,不知得罪哪个小人被燕王赶了出来,正卷包袱回老家之际,被李管家打探到就送我这儿来了。 今日我把公孙毅留在府上的吴小哥调过来充当小二。他自幼在将军府长大,人比猴儿机灵,我让他去伺候公孙况宴请的那些文人雅客,好逐一记下各人的喜好来。这饭馆的生意,吃的就是回头客啊。 得到吴小哥的通报,我带着两个丫头,身姿款款地前来给他们送酒菜。不出我所料,已喝得五六分的男人们看到我,呃,还是会被我的美貌慑住的。 “这位就是名动天下,艳绝八方的将军夫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明艳动人,落落大方啊~”一向酒色不分家的朴大学士已经有些轻狂起来。 公孙况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却被我用眼色制止住了。 “张大人真是过奖了。今日各位大人赏脸,光临出云轩,使我出云轩蓬荜生辉,是将军与我的福气。小女子代将军在此敬各位大人一杯!” 杯盏交错间,我令吴小哥端来纸墨笔砚,“各位大人均是我朝鼎鼎大名的文人雅士,书法绘画无一不非凡出众,不知今日,酒至酣时,可否有幸见识各位的真迹?” 众人皆道好,竞相写诗的写诗,绘画的绘画,好不热闹。一番忙碌之后,我自然是将他们的墨宝一一笑纳,并称将之裱起悬挂室内供人观赏。众人又是谦虚一番,后都默许了。 “众位大人今日皆好兴致,小女子也来凑个热闹。借一高人的一上联,征一下联如何?”我笑意盈盈地让小桃取来上联。 “士农工商角徴羽。”这上联本是我新婚之夜用来为难公孙毅的,今天且也来试一试这些骚客。 众人摇头晃脑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对得出来。我微微有些失望。 公孙况立在一旁,笑而不语。 “这上联小女子得之已有一年之久,至今无人……哎,我且将上联悬于过堂,有对出下联者,出云轩将免费答谢一桌招牌菜。” 待送完宾客,公孙况留下来看我盘点。 “弟妹做生意的手腕,真是让愚兄刮目相看。” 哦?我朝他眨眨眼,能得到鬼才状元的赞赏,我是不是该很得意呢? “弟妹今晚设宴,使的可是一石三鸟之计。” 马掌柜一时不明,“大公子,此话怎讲?” “借我之名设宴款待各大人,他们一定将出云轩的名字广为传播,此为其一。免费得了不少墨宝,剩下购买字画的银子,此为其二。用对联和免费用餐勾引他们下次再来,此为其三。弟妹,我说的可对?” “大哥不是一早就陪我唱了这一出嘛~”公孙况以和煦闻名,吏治手段却也狠烈,13岁中状元的智商非常人能及。我那点小心思,早被他看穿了。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外人全被他那张阳光正太的脸给骗了(貌似,我也是啊~) “好啦好啦,今天开张是皆大欢喜!接下来,有两件极其极其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听我说。 “第一,赶紧替我找到合适的掌柜,把马掌柜解放了。”众人坚决地点头。 “第二,也就是现在,rightnow,我要回去喂我的猫~~小白,我居然忘了你~~~”我泪奔而逃~ 正文 第十六章 你是谁?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8 本章字数:2818 “小桃,换上男,待会随我去书院看看。” “小姐,您又去书院啊?前天不是刚去来着。”小桃有些不高兴,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肯歇着。 我点点她的小鼻子笑道,“去书院培养个小帅哥,然后把你给嫁掉。” 小丫头一听到嫁人,脸红红跑开了。 麒麟书院的二楼,一名身着莽青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正在和他的故友,也就是这间书院的主人邵萧逸下棋。忽然两人听到楼下孩子们的欢闹声。 “无忌哥哥,无忌哥哥来啦~”小玉一看到窗棂旁出现的人影,立刻开心地丢下书本直奔出去。 “小玉没有乖哦,先生没说下课呢。”“无忌”佯装生气。 “先生说,小玉能背百家姓就可以下课了。”小女孩怕公子生气,忙扯住“他”的衣袖连连解释。 “哦?”这么厉害,才一个星期就可以背百家姓了,“他”捏捏她的小脸蛋。 说着,名叫小玉的小女孩径直从头到尾把百家姓背了一遍。 “一字不差哦!”一旁的孩子帮忙对照书本。 “小玉最聪明了~”“无忌”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以示奖励。 “无忌哥哥,夫子教了三字经~” “无忌哥哥,我也会我也会~”周围的小朋友都争先恐后地向“他”汇报自己的成绩。 “好啦好啦,姐……哥哥知道你们都最最用功啦~所以呢,今天有带点心奖励你们~”说完,让小桃拎出藏在身后的点心盒子,可是鼎鼎有名天福居的桃心酥和出云轩做的栗子糕。 孩子们一下子开心地闹作一团,争抢着分食。 没错,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压倒梨花和海棠的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芝兰大小姐我啦。虽然说晋国允许女子抛头露面,但是我是开饭店的,一不小心很容易被酒醉的客人轻薄。自那晚我艳惊全场之后,公孙况为了他兄弟帽子颜色着想,便勒令我不得穿女装到出云轩走动。公孙夫人便教我当年的方法——扮作男装!我自以为这法子好,但未施粉黛的脸有些肉肉的,呃~像包子。好吧,其实我看上去就是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压倒梨花和海棠的公子哥的旁边的书童。 莽袍公子在楼上看到院落里孩子欢乐的场面,有些好奇。 “邵翁,那位小公子你可曾认识?”这公子虽面带稚气,但眉宇间颇为清洌,身上虽华服锦帛,却不似贵胄纨绔子弟。 “他自称公孙公子,不知是否是公孙严明家那位不曾谋面的三公子。” “公孙公子?”确实,公孙家除了公孙况、公孙毅以外,还有个几乎不为人知的三郎。只是由于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在外就医,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颜,甚至不知姓名。看这公子年纪不大,兴许真是公孙家的人。 “这位小公子确实不简单。这些个孩子原本都是没有父母的流浪儿,那个小玉要被人卖到杏春楼做丫鬟,这群孩子为了救她正被杏春楼里的下人殴打。正巧小公子路过,替小玉赎了身,还一并送我这念书来了。”邵萧逸细细向他讲述这些孩子和无忌的渊源。 哦?若是公孙家子弟,倒是要会会。于是便让邵翁把“无忌”请上二楼…… “公孙公子,这边请。” “在下李安济,是邵翁的故友。听邵翁说起公子救人的事迹,在下颇为钦佩,不知是否有幸非交个朋友。”李安济开门见山的说。 “咳咳”,怎么会冒出个人来交友?这书院难道是征友社么?古人还真是奇怪。 “在下公孙无忌。能和李公子相识,是在下的荣幸,承蒙公子抬爱了。”我对对方关于“朋友”的说法不置可否。 “看公孙公子的穿着,定是显赫人家的公子。公孙此姓颇少。莫非,您是当朝首席大学士公孙严明家的三公子?” 啊?公孙毅还有个弟弟?怎么无人提及?搞不好这李公子试探我罢了。我的小脑瓜飞快地运转。 “李公子误会了。在下非长安人士,只是近日到长安省亲罢了。鄙人与长安公孙家并不同族,故不知你口中三公子何人。” 浅浅聊了几句,芝兰怕话多错多,匆忙找了个借口便告辞了。 “他究竟是不是公孙家三公子?”邵萧逸盯着远去的背影,这公孙无忌口风很紧,似乎不太愿与人交谈。 李安济哈哈大笑,“听口音确实不是长安人士。不过,却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哦? 虽是男装,但是确实个女子…… “少爷,我们该走了。”小桃看着快要下沉的红日焦急的催了又催。 “好啦,你们小桃姐姐又催我了。过几日我再过来检查功课。”我依依不舍的和小朋友们道别。 “天啊,今天真的太晚了。”那红日就只挂小半轮了。 “你现在才知道啊,待会回到家天都黑了。没叫轿夫候着,这倒好,得走回去。”小桃嘟着嘴埋怨。 “站住!!”路边杀出几个彪形大汉,手上全是明晃晃的刀。 “你们要干什么?”我一边护住小桃,一边假装镇静。 “嘿嘿,娘们,别装了。”其中一个大汉径直走过来扯掉我的头巾。“那天在杏春楼,大爷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娘们。” “老大,你果然好眼力!” “啧啧,长的真水灵。跑掉一个丫环,却送来两个红牌,这生意真不错。”这男人不断用猥琐的目光打量我们。 “各位大爷,有事好商量嘛。我家是长安城里的大户,各位爷要是放了我呢,小女子的家人定会派人捧上真金白银好好感谢各位的。”我惊得一身冷汗,偏偏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银子。 “真金白银?好东西哇,说实话我爱得紧。女人,我更爱得紧啊。”大汉两眼放光,脸上露出垂涎之色,继而又抹把脸郁郁道,“但实在是你我运气不好,我家主子吩咐了,一定要把你们带回去。” 主子?杏春楼的老鸨? 我还来不及思考,大汉们已蜂涌过来…… 就在这时,只见银光一闪。 “唉哟,我的手~” “我的胳膊~” 一个白衣男子已飘然而至,右手长指上沾满鲜血,血滴溅在白衣上泛出点点花瓣。 他长得,实在是很好看。只是表情淡淡的,有点慵懒。 这些,都不是重点。我的目光落在他滴血的长指上…… “你是谁?” 正文 第十七章 小白小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9 本章字数:3021 “天晚了,你没回来喂饭。我只好出来找人了。”一道慵懒磁性的男声。 咦?喂饭? 多么熟悉的词汇? 血腥美男不理会我的疑问,留下满地打滚的壮汉,径直把我俩扛上肩,飞身一跃~待我再睁开眼,我们已然回到将军府。 吓死我了。 哼,小桃真好运,一直昏迷着,不懂飞在半空的惊险~ 只见血腥美男长指一划,一道白光闪过……他化成了小猫,呃,不,是小白。 “小白?你是小白?”我真是大—吃—一—惊! 我蹲下来抓起它的爪子察看。 小白舔舔满是血污的爪子,很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我,我也很想昏死过去~这不是个普通的世界么?555,早从被树妖甩到这个时空那一天,我就该有觉悟~ 嗨,虎妖大人,是小人眼拙,有眼不识虎啊~(作者汗,您都两次不识咯~) 小白大人舔干净爪子,喵喵叫唤了两声,示意奴才我该给他喂饭了,于是迈开四肢老神在在地走进大门去了。 待府里的下人替我把小桃搀扶进去,我也累瘫倒在饭桌旁。之所以是饭桌,因为我实在饿得慌~ 打发了下人,我四处查看确保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地关好门窗,屈尊蹲在一旁,看小白进食,呃,用餐。 “小白,你说,那些人为何要杀我和小桃?” 他用爪子扒拉着碟子里的鱼,白了我一眼,大意是我怎么知道。 “要杀人无非几种目的:仇杀、情杀、谋财。我除了打理出云轩,并不大出门,也没听说有人找出云轩的茬,再说我生得这么人见人爱,哪来的仇家?谋财嘛,那个大黑个已经否认了。难道是情杀?有人暗中恋慕我,但碍于我将军夫人的身份,从此苦闷不已宁愿毁了我?”我的头真大呀,什么杀都不靠谱。 小白吃饱喝足听我废话半天都快打鼾起来。 “小白,别睡,好歹说句话啊~”这死猫~ “下次让他们抓去不就知道了。”懒猫翻了个身,自个睡去。 什么馊主意~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姑娘,我们失败了。请姑娘降罪!”一魁梧大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五六个大男人,还抓不回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岂不让人笑话?”薄纱幔帐之后,一位清雅至极的女子,正心无旁贷地绘一幅青莲。 “姑娘,我们正要把人绑了,半路杀出一个白衣男子,他武艺高强,一出手就放倒了咱兄弟几个。这人,也被他带走了。” “哦?白衣男子?”女子手中朱笔一顿,一条锦鲤便畅游青莲之间。 “可看出是哪家功夫?” “这电光火石之间,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都…当初死了两个兄弟。唉” “哼!你办事不力,死罪一条!” 大汉闻言,忙伏地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这次暂时饶你不死,若让主子知道,连我也逃脱不了责罚。自去刑堂领罚吧!” “多谢姑娘不杀之恩~” “小冬” “奴婢在” “这几日,好好给我盯着!” “是~” 十日后,将军府后花园,传来石破天惊的一声:“好无聊啊~~~~~~~~” 我坐在乱七八糟的绣布面前,吮着我第N次被戳破的食指,双目含春,呃,含泪,恶狠狠地盯着被我糟蹋了第N块的绣布。想我芝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绣花。我把葱段似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唉,每根手指都修长细嫩,每个指头也小巧可爱,为毛连东方不败老爷都可以把绣花针舞得神五神六的,我却连神马都修不好! 我仰天长啸,“绣花神马的都是浮云啊~”小桃一听浮云二字,忙不迭起地替我擦汗,端茶倒水,因为她已经被我浮云控好几天了。 哼!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就是这个小笨蛋!第二日她醒后,害怕到不行,爬到公孙况跟前,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况大嘴巴又到公公婆婆面前添油加醋一番,结果三座大山一齐下了禁足令:抓到匪徒之前,我半步都不能跨出将军府! 我试图理论:我有生意要做,人家新来的辛掌柜已经管得妥妥当当的,日进斗金;我有账目要查,马掌柜自会送来;那我要逛街…想买什么,下人买来就是了。 我想吃天福居的桃心酥,王麻子的糖不甩,包二婆的豆腐花,醉仙居的琵琶鸭……我每天换着花样子差下人从城东穿到城西,城南走到城北地去给我买吃的,结果没累着他们,我的脸倒越发包子了=_=~~ 好在小桃不知道美少年战士是小白变身的事实,不然,我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了。亲亲小白,我来啦~我一脸淫/笑地朝他屋里走去…… 屋里没人,也没猫。当然,小白大人时常是不在屋里呆着的,他那猫步独步天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达出去,反正饭点的时候又自动回来,下人们从来不去管他。以前不知道他会变身那会儿,我还试图抱着他睡,结果他抵死不从,差点挠花我一张脸~为此我气得喂了他两天白粥。呃,那日回来之后,浑浑噩噩之中,我居然还记得让下人收拾了一间厢房——专门养猫。于是小白大人终于正式有了自己的卧房,偶努力不去回想那些个他蜷在我房间地毯上睡觉的夜晚== 那日之后,我就更少见到小白,有时连中饭他都不回来吃。一定是在府外有相好的了。我脑海中衍生出一人一猫的情景,不禁一阵恶寒! 当我从淌满口水的桌面趴起来,正对上小白大人一双湛蓝的猫眼! 你想吓死我啊~ 喵~小白跳下桌子,去找他的食盒喝水。 “说人话说人话~”真是的,明明是只虎,天天学猫叫,非让我知道你外语好是不是。 “找我有事?”他优雅地舔食碗里的净水,又不时舔舔爪子上的绒毛。 我蹲下来,戳戳他竖起的小耳朵。“小白,我快要闷死了。明天你带我出去玩一下,好不好?” “不好。”某白专心吃碗里的鱼。啧,明明是只虎啊,怎么连习性都猫了。 “本姑娘救过你。” “那时我在打盹,是你多事。” 打盹?是打抖吧,明明刚拣回来的时候虚弱地要命。 “哼,你都吃我的喝我的~”说你吃白食,怕了吧? 某白细嚼慢咽,“那天,本王不该救你……” 呃?王?好吧,我承认我有一肚子小秘密,你也有。你不说,我也不说,是不~不过,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着,威胁你总不太好来着。那,我换一种方式…… 我悄悄从身后搂住他,死抓住他爪子不放:“嘿嘿,你不带我出去,我就把你翻过来~” ==某白瘫倒。女人,你能更无耻一点么~ 正文 第十八章 再次遇袭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9 本章字数:2755 “还是街上热闹哇~”我满足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好吃的好玩的,真是心旷神怡。 要是身边这个白衣胜雪,发若乌木,容貌堪比三千佳丽的大帅哥,收敛一下他的臭脾气就更好了。 “小白,难得出来,开心一下嘛。”我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没办法,谁让我之前是用非常手段才威胁他带我出来的,现在一座活的火焰山在身边,我都快被烤焦了。 “哦?”小白颦眉糗我,“难得出来的只有你吧。” 我把头撇向一边,哼,居然用言语打击我。 “你也知道我是难得出来这一趟,我可念想了好久。我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别生我的气啦~”我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心想,你要是再生气,下回我一定把你-翻-过-来! 小白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从我手中抽出皱巴巴的袖子,“走吧。” 哈哈,可爱的糖葫芦们、驴打滚们、红枣糕们、马蹄串儿们,我来啦~我缠着他买这个买那个,立马让我双手和小嘴不得闲空起来。 “好好处,好好处~”我大快朵颐着,口齿不清地嚷着要还要吃臭豆腐~结果,小白马上脸比臭豆腐还臭,眼明手快地拖着我滚蛋。 远离了臭气冲天的臭豆腐,风里悠悠飘来某种清香,当然这种香味只有嗅觉异常灵敏的猫科类动物才察觉得到。 小白朝四处张望了一下,锁定了一个方向,一把把我拉到路边,“你站这儿别乱跑。” 说完,他一跃而起,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飞驰而去。呃,一口红枣糕正卡在我的喉咙里:小白,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拍我… 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吃我手上的存粮。不一会儿,什么糖葫芦、驴打滚什么的统统被我代表月亮消灭了(月野兔跳出来:丫的盗我台词!),摸摸尚有余地的肚子,伸长脖子张望,哪里会有小白的踪影。不如,趁他不在,我先去吃个臭豆腐咯~ 正当我乐呵呵地朝臭豆腐摊子走去的时候,旁边一下子闪现出五个大汉。 这,这一幕太熟悉了~ 半个月之前,不是才劫过一回?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被谁卫星定位了。 “大哥,你们要劫财还是劫色?”我紧紧抓住衣襟领口。 =_=!!“老子劫的是人!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虬髯大汉抡起大刀喊道,大手一挥,另外两个赶紧麻利地用破布塞住我的嘴巴,蒙住双眼,反剪双手绑了。可怜我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呜呜呜直叫。小白,救我啊~我在心里默念,希望脑电波可以到达对方,可惜直到我被装进麻袋里,小白用户的脑电波仍未开机。 被人扛在肩头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口袋里空气稀薄,我刚又往肚子里塞了那么多,都要吐了—如果嘴巴没被堵住的话。臭小白,你别是故意躲着不出来让我当钓饵啊,我不要找什么抢匪老巢了不成么,小命要紧啊。 “等等~几位壮士,敢问这袋里装的何物?”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你是谁?” “在下是做买卖的。看着似乎这货物稀奇,还望这位兄弟告知。” “老子扛猪肉,与你何干!别挡路!” KAO!说我是猪肉?我一个不爽,死命挣扎。 “哎呦,兄台,你这袋子里的猪,怎么还是活的?!”一个清脆的声音惊讶地说。 哼,你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 “兄弟们,这两人是来搅局的。给我上!” 哎哟,我被人往旁边一抛,重重摔在地上,我可怜的PP啊,自打来这时空就不遭人待见~ 双方还在持续打斗,有人过来替我解开了袋子。呼,空气多么清新,还带着香甜味儿。 “姑娘,你刚吃了王二麻子家的糖不甩?”我闭着眼睛往跟前人身上嗅去。 正帮我解下蒙眼布的人手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因为你身上有芝麻的香味儿~” 解开蒙眼布,我一点点小心地睁开眼,怎么这个姑娘,似曾相识啊。 美女看着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于是我们两人,一个坐在麻袋里,一个蹲在地上,两两相看起来。 那褐色长衫的公子替我打发了抢匪正走过来,我抬头一看,是李安济! 这下托他的福,我想起眼前的美女是谁了,正是元宵夜和公孙毅一起赏花灯的相好!今日她和李安济在一起,究竟是什么关系? “济哥哥,这位姑娘,我似乎见过呢~” “嗯,在下也觉得姑娘面熟。不知姑娘芳名,家住哪里,我们也好送姑娘回去。” 我呆愣住,两眼放空,当然不是吓的,只是很纠结:对这两个不知根知底的救命恩人,该不该说真话? 李安济见我不说话,便趋步向前想看个究竟。 “若兰,怎么回事?”小白不知从哪个旮旯闪现出来,伸手挡在我面前,将我和上官昭月他们隔开,一双眸子冷到了极点。 我这才回了魂,“小白~” “这位兄台,别误会。在下只是路过,看见这位姑娘正受歹人欺侮,恰巧出手相助。在下和舍妹都觉得姑娘有几分面熟,遂想打听是否是故人,绝无恶意。”李安济微笑着将事情经过解释清楚。 小白微侧过脸瞥我,见我点点头,这才放下手臂,对李安济道了谢,“在下白霭,多谢两位拔刀相助,救了舍妹。只是今日家中甚有急事需速速赶回,不能邀兄台到寒舍一叙,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李安济忙称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云云。 小白拉着我就要匆匆别过,我十分歉意地朝李安济和那美女见了礼,“李公子,今日甚是感谢二位救命之恩。改日定当图报。” “奇怪,那个姑娘真的在哪见过的。济哥哥,你想起来了吗?”上官昭月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记忆。 “至少她是认得我们的。”李安济也一时记不清究竟何时见过此人,“他们不问我们姓氏名谁,要么是不想再有瓜葛,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对啊,方才她唤你李公子,可你都没报出自己的名字。” 嗯,只是,明明自己记忆中却是没有一个姓白的女子。似乎挺有趣的。他的嘴角勾起一弯笑容。 正文 第十九章 将军回府 更新时间:2012-2-18 11:14:59 本章字数:2813 “小白,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又跳出五个家伙绑了我,还把我丢进麻袋里要带走。你,该不会一直躲在旁边偷看吧?” “你认识那个李安济?”小白没有回答,反而问我。 “对啊。上次我和小桃到书院看小玉的时候见过他。他和邵院主似乎是朋友。”我便把那日的情形告诉他。 “你当日既是穿了男装,他未必能认出你来,不必担心。不过日后,还是少接触此人才好。”小白略略思考了一下安慰我说道。有些事情也许是早已注定,但若能躲过最好。 “唉,我倒也想。只是他妹妹却是见过我的。”我又把元宵节的事情告诉他,“你看,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心上人娶的是我,要是知道了,不如今日撒手不管呢。” 小白笑道,“你别把人心想得太坏。她并不是李安济的妹妹,而是上官昭华的胞妹上官昭月。” “上官昭月?”上官昭华的妹妹。那么公孙毅和她,也许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为何没娶身边的心上人,反而去长孙家提亲呢?我不会弱智的以为公孙毅纯粹为了报复长孙美兰,他是一个坦荡的人,至少我心里是这么认定的。事情还真是奇怪。 “那个李安济又是什么人?”我感觉此人非富即贵,不,一定是很权贵之人。李是国姓,而长安商贾巨富中并无此人名号,那必定是皇亲贵族了。 小白叹息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记住尽量避开才好。” 哼,装神秘!不问就不问,还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了,我从怀里摸出一件小物,“来,手伸出来!” 小白迟疑地伸出手接过去,铃铛?!他挑了挑眉。 “可爱吧?刚才你飞走的时候我买的。戴上吧戴上吧~”我一直撺掇着他戴上玉铃铛。刚才在铺子上看到精巧可爱,于是自动脑补小白猫脖子上系着叮叮当当的样子,萌死啦~ 小白手一扬,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铃铛又丢回我手中,“不要!”笑话,脖子上系这玩意儿成什么样子。小白想到就觉得脖子疼。 “不行!你这猫儿走路都没声响,你戴着它,我洗澡才安心!” ……小白很不屑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停留在胸口,然后转向了路边摊上的小笼包-旁-的-煎-饼~ 噢,我被秒杀了>-< “姑、姑娘饶命~”一众人跪在帘幕前的地板上。外边是风清日丽,屋内却寒可成冰。 “说说,有什么理由可让我饶你们?”幕帘后的女子似乎刚起床,声音有些慵懒,酥酥的,甚是动听。而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却更觉脊背发麻。 “小的们已将那长孙若兰捉进袋中,正要离开,半路又杀出一男一女把她给救了。” “一男一女?哼,上次是个不知名的白衣男子,这次,又是谁啊?”女子任由侍女给她戴上长甲指套,语气中不免带了嘲讽。 “小人眼拙,那男子,似乎是……济王。”一个手下冒死地说,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只是济王是主人的宿敌,搬出来救脑袋再说。 “济王?”女子已梳妆完毕,侍女缓缓挂起纱帘,只见一身着白色缎面盘锦纹长裙的女子款款移步而来,若抬眼看去,便见其冰肌玉骨,脸上仅微施粉泽,却宛如巫女洛神,似青莲雅洁,更透出寒梅的不羁风雪。这女子便是渲鸾院的头牌姑娘慕容雪。 “是,小人确定那人是济王。”那个不怕死的咬紧牙说道,希望搬出个大人物来证明不是他们办事不用心啊,实在是惹不起啊。其他人也唯唯诺诺称是。 哼,李安济出手相救,究竟为了何事?莫非也是想要争夺公孙毅?不过,慕容雪更不明白的是主子为何要活捉这长孙若兰,若是用她来胁迫公孙毅,怕她还没这么重的分量。她和公孙毅成亲以来,据说公孙毅除了给她送过一件外袍,平日里倒似处处躲着她。慕容雪想到房中那些公孙毅命人送来的礼物,暗暗笑起来,恐怕自己在公孙毅心中的地位更有甚于她呢。算了,主子的心思岂是她能猜透的,跟着主子这些年让她清楚的明白,她永远不会是最得宠的女人。那么,就让她成为他身边最能助他的女人吧。 “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我刚走到后门,就看到小桃着急地向我招手。我低头瞥了眼怀里的小白,哼,死猫,睡得真香,重死了。 我赶紧伸手把小白递给她,解放我的双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小姐,赶紧进去吧,将军回来了。”小桃的话宛如晴空霹雳,公孙毅回来了?我掰着指头数了数,他离开四个月,除了那个“成交”,只言片语没捎回来过,这次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软如珠玉的声音,连公孙毅的声音听起来也似乎饱含温情,微风拂面,完全不似面对我时的冷漠或嘲讽。我对里面的那个珠玉般嗓音的女子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至于为什么,我说不上来。待我见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我更加肯定自己讨厌她了。不得不承认,她很美,尽管上官昭月和长孙若兰也很美,但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美是千万女子之中才有的姿态,让我想起那句诗: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她像月宫嫦娥一样既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又散发出清冷疏离的气质。我不是因为她漂亮才讨厌她,我自言自语。 空气中涌动的某种相互较量的气氛。 “夫人,过来。这位是慕容雪,慕容姑娘。”公孙毅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让我坐在他旁边。 听到他唤我夫人,之前那些莫名的不开心一下子消散不见了。可是,慕容雪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开始小嘀咕,原来她就是公孙毅藏在西边驻雪小院的那个女人啊!之前小桃就不断听到有下人嚼舌头说,那驻雪小院的女主子如何天姿动人,将军如何喜欢听她弹琴起舞,又常常诸多赏赐云云,我听了都一笑了之。我和公孙毅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我不情愿他也不见得情愿的一桩婚姻把我们联系在一起,不如就当一对生意上的盟友,所以无论他什么风花雪月的传闻,我都不管不顾。但是据说这个慕容雪,府里上上下下对她无不交口称赞,连老管家都说慕容姑娘知书达理,贤淑端庄,若不是出身低微,唉……啧啧,倒像是我的到来拆散了人家一桩好姻缘。纵使我内心辗转反侧,已经把诸多想法翻滚上一遍,表面上的功夫我还是做得十足的。怎么说也是演员出身~资历三个礼拜。 “早闻慕容姑娘国色天香,宛若巫女洛神,今日得幸相见,果真传言不可信。”我抿了口茶,缓缓地说,在她脸色变得难看之后,又说道,“姑娘本人的美貌岂是凡人词语可描绘,真真玷污了姑娘的绝世容颜。”我感觉我身边这个握着我的手的人,居然轻轻地笑了。 正文 第二十章 慕容雪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0 本章字数:2752 慕容雪仪态万方地向我行了个礼:“慕容雪见过将军夫人。”声音不卑不亢,但还是看得出我刚那番欲扬先抑的话让她的心情颇好。我对她略略点头,尽量拿出宽宏大度的当家主母的姿态来。 “夫君,今日回来,路上一定很辛苦。我已吩咐了厨房,今晚由我来下厨给你准备晚膳。”在慕容雪面前,我自然要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就看公孙毅是否配合了。 公孙毅似乎入戏过了头,一直不肯放开我的手,“嗯,为夫很想念娘子做的菜,只是,你不要太辛苦了。数月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我抬眼望进他的双眸,满满的温柔和关切。是我看错了,还是你的演技更高? 见我呆愣,他宠溺地笑着,伸出手拂过我的额发,“听说你今日去出云轩了,可是有些累了?要不你先去歇息,晚饭就交给厨子好了。” “不,不累。我这就去准备晚膳。”顾不得去猜那个慕容雪要和他谈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脸上烫地厉害。 “小姐,你怎么了?”小桃跟着我走进厨房,看到我不断地用凉水拍脸。 我一定是-被那只麻袋闷坏了! 我猜公孙毅在边关难吃得到新鲜蔬果,而他又喜好清淡的菜,于是我决定做几个时下即可取材的菜。让下人采来新鲜荷叶、莲子、百合等材料,我便开始动手了。先做荷叶鸭子。我做的荷叶鸭子不同于整只鸭子包裹在荷叶中蒸的那一种,那种做法有点像八宝鸭的做法。我让帮厨的吴小官帮我把鸭子去骨斩成小块,然后把葛根煎取的药汁与料酒、葱末、胡椒粉、老姜等调成汁,再把鸭肉放进去腌制。将荷叶洗干净,切成大块,然后把已浸泡好的鸭肉分别放在每一块荷叶内包好,放在盘内,置锅上隔水用旺火蒸熟。我让吴小官到后院空地上挖了洞,搭了灶,凭感觉做了只叫花鸡,至于口感如何,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这两个菜颇耗时间,我就趁着这段时间用木莲山上的木莲泉水蒸桂花鱼。这道菜是我向出云轩的王大厨学来的。桂花鱼本是木莲泉里捕的,常年吃岸上落英,鱼肉细嫩鲜美,还带有清香,若用木莲泉水同煮,更是入口即化,齿颊留香。这道菜简单在于只用放盐,最难在于得掌握恰到七分的火候。估摸有七成熟时,直接釜底抽薪焖上三五分钟,端上桌就刚刚好。素菜我做了百合黍米羹,金瓜盏,上汤野菜(我很喜欢吃野菜~),汤则是用猪骨架熬的,放了红菌,鲜亮粉红,颇为漂亮。本来还想做个饭后甜点,一听到小桃说公孙毅留那个慕容雪吃饭,甜点什么的就免了。姑奶奶特制的甜点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当三荤三素一汤摆上台面,鲜蔬的香气顿时萦绕开来,公孙毅看上去,似乎很喜欢。“才六个菜,我们姑娘平日里吃的花色可不下十个。”立在慕容雪身后的丫头低声囔囔,虽是低声,却似有意让我们大伙听到。 哼,想挑拨我和公孙毅的感情?来吧,本来就没感情,还怕你挑拨不成。我暗自好笑。 “小莲,不得对夫人无礼!”慕容雪低声呵斥她的丫环。那小丫头装模作样地应了声奴婢知错了。 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公孙毅说道:“慕容姑娘别见怪,若这些菜不合你胃口,统统倒掉,我让下人重做就是了。你身体不好,还是让厨子给你调理些药膳来。” 我想,我再好的演技都要hold不住了。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你为了讨好这个女人……要把它倒掉!公孙毅,你上一秒还对我放电呢!这没感情是一回事,没良心是另一回事! 为了不让自己掀桌子自毁形象,我让小桃搀扶着我,虚晃着脚步先走了。装柔弱,谁不会啊~ 这顿饭吃得!我啥也没吃到! 我饿得在床上打滚。这死公孙毅,他到底在想什么?戴着面具就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之前明明在对我笑的,下一秒就对那慕容雪献殷勤了。长孙老爷不是说公孙家训严明,无人纳妾云云,可是公孙毅不但有个长孙美兰做前女友,有个上官昭月做现女友,府里还藏着慕容雪这个看似道貌岸然的狐媚小三,我这个正牌夫人还不知道在他心里排老几呢(作者弱弱冒个头:姑娘,你是冒牌的~。芝兰:滚!) 小桃看着我抽风,半天才回我一句:“小姐,你又不喜欢将军,在乎他喜欢谁做什么。” 呃,是啊,我又不喜欢他,生什么气啊。我的心愿不就是赚大钱好跑路么。想到赚钱,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因为出云轩的收入远比我想象的要高许多。 “不过,小姐。你刚在打滚的时候,将军带了红枣糕给你。我不方便让他进来,他只说让我告诉你,后天晚上皇宫的中秋赏月,他要带你和慕容姑娘一起去。” 轰!!!挑衅!慕容雪,你这是公然挑衅! 从来这种宫廷活动都是带正室出席,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也要一起去,这不是让众人耻笑么?公孙毅,你戴着面具,不怕羞辱,也不怕我丢人是吧?好,我如你所愿,一定会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在将军府的西面,驻雪小院里,慕容雪正一遍一遍地排舞。 “姑娘,歇歇吧,你的舞姿放眼整个长安,无人能比。又何须这么辛苦。” “小莲,你不懂。”我的舞,不是为了和谁比美,只是想跳给那人看,只望能得到他的欢喜。 “姑娘,你就是太仁慈了。今天夫人对你摆脸色,改日将军一走,她必定不能容你。何不向将军讨个名分呢。”小莲听说夫人在外边做生意做得极好,一定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名分是什么东西?她是正室,若我做了妾,岂不是要天天伺候她。”慕容雪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她娘亲原是楼里的头牌,后来被富甲一方的慕容府的二公子慕容旭看上,赎了身,做了他的第三房小妾,一时之间也是恩宠无数,疼爱有加。而待她娘产下她,身子一直不甚爽利,无法侍寝,慕容旭渐渐来得少了,很快就娶了第四房、第五房。她和她娘亲一下子从云端跌进沼泽,想爬也爬不上来,后来是被慕容公子的正室栽了赃,给卖到贩猪的郑屠子做老婆。她娘不会做活儿,每天不是被打就是骂,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出来,求原来的老姐妹也就是渲鸾院的老鸨翠妈妈收留年幼的自己,而她则投河自尽了。 所以,她从五岁一直在渲鸾院长大,被翠妈妈调教琴棋书画和舞蹈,十六岁那年凭一舞成为渲鸾院头牌,直到遇到主子替她赎了身。亲眼见到母亲的悲剧和烟花地里恩客的无情,她对名分这种东西看透了。要嫁,就要当正室,否则宁可不嫁。她继续苦笑着,以她的出身,一般的清白人家都不会娶她进门,更何况自己心比天高,看上的是个须时时仰望的主儿。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洛神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0 本章字数:2845 “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啊~”小桃立在一旁看着我替自己上妆,看都看傻了。平时我很少化妆,因为没必要。最近一次化妆,大概是出云轩开张那天吧,结果由于效果过于轰动,直接被公孙况给禁了。托老妈的福,我的五官生得比较立体,眼睛大大的,很适合化妆。在MAC专柜打工的经历倒是帮了大忙,不然用小桃她们的手法,一定会把我化成清一色的柳眉凤眼,姑娘我明明浓眉大眼来着。今天就来化个明艳的妆吧。看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我真有回到现代的感觉。长孙府的胭脂师傅就是厉害,完全根据我的要求制出了胭脂和唇彩,还有我用眉粉调上玉脂膏自制的睫毛膏,哈哈,当然少不了睫毛夹——我找吴小哥用竹片棉布做了一个,拿小秋和小桃做实验,效果好得很。 当我将最后一瓣花瓣在额前描好,发现身边的崇拜者又多了小秋。 我把从长孙夫人那抢来的南珠发簪插在云鬓上,朝她俩嫣然一笑:“好看吗?” 两个小丫头崇拜得狂点头。我的虚荣心立刻得到极大的满足,哈。 当我款款移步到大厅,公孙毅和慕容雪已在候着了。 今天的公孙毅让我眼前一亮。景蓝色祥云暗纹长衫,羊脂玉白发带,甚至换了张温和的面具,怎能不是个翩翩公子? 至于慕容雪,见惯了她清冷的气质,也明白她今天势必要将这优势贯彻到底,一身似雪白绉纱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彷如白云舒展,确将她一身好气质衬托出来。 而我一身绯红对襟宫装,衣襟和袖口、裙摆处都缀满珍珠,更显华贵。我比不了你的清高,就来拼气场吧,这银子反正是公孙毅出。 公孙毅看到我,出神了几秒才朝我走来,挽起我的手,轻声说,“夫人今天真美。” 我抬眼看他,星眸微嗔,便任由他执着我的手朝马车走去。 路过慕容雪身旁,她不情愿地向我行了礼,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冷冰冰的眼神,此女斗志高昂啊。 公孙毅抱着我上了马车,之所以抱着,实在是因为我笨,踩到了裙裾~嗷~ 慕容雪和抱着我的宝贝古筝的小桃坐第二辆马车。 我们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到了不少宾客。当公公尖声唱到:玄武将军及夫人到!偌大个园子里的宾客都转了脖子望向大门。这是我们成亲以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共场合吧。 当我和慕容雪举步轻摇地伴在公孙毅左右走向人群,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各种羡慕嫉妒恨。 “那个就是慕容雪?果然似雪白皙,清贵高雅。” “听闻将军夫人美艳绝伦,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不然,我更喜欢慕容姑娘的清雅。” “我倒喜欢将军夫人的明艳。” “素雅胜仙女下凡~” “哼,绝艳比国色天香!” …… 一路走来,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今晚,这御花园就是我的战场! 由于皇上微染风寒,今晚的赏月就由刚被立为太子的泰王主持。这可是我到这个时空来第一次看见皇室的人,心情好激动~ 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走来,中间那褚色锦袍,金色发冠的男子正是太子,远远望去便觉他神采英拔,器宇不凡,果然皇家的种都是人中龙凤啊。 他带的家眷,也是娉婷婀娜,顾盼生辉。只是,这般眼熟——长孙若兰?!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为了李灿私奔了吗?为何,会出现在太子身边? “见到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还不快行礼?”太子身边的小公公尖着嗓子喊。 大家都齐刷刷转头过来,看是谁这么不怕死的。公孙毅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头皮发麻,乖乖地行了大礼。 侧妃,她成了太子的侧妃?短短几个月,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将军不必多礼。早闻将军夫人美貌过人,今日一见,小王真是羡煞将军艳福啊~” “太子殿下谬赞了。拙荆蒲柳之姿,比起侧妃娘娘和众位如花女眷,相距如天地之远。” 臭公孙毅,贬我的话你向来说得很顺嘛。 “呵呵,殿下,您瞧瞧,将军真是谦虚。身边一个夫人伺候着,还有一个绝色的红颜知己慕容姑娘呢。今夜这良辰美景,正合婵娟之意,不如您就开了金口,让将军纳了慕容姑娘,也好成全一段佳话。”长孙若兰抚上太子的手,柔声说到。 长孙若兰,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太子殿下,公孙家训明示子孙不得纳妾,还望殿下谅解。” 太子略微一想,摆摆手,“公孙家训,本王也曾听说。不如这样,今夜花好月圆,本是良辰美景,就让各位女眷琴棋歌舞助兴,将军夫人和慕容姑娘各表演一段绝活,给大家评鉴评鉴。将军,你意下如何?” 莫说太子这金口一开,除了他皇爹皇娘皇奶奶,谁人敢拒绝。就凭他连说六十秒都不喘口气的功夫,明摆着,今天是算计我来的。我纳闷地瞥了慕容雪一眼,你和太子还有长孙若兰,究竟什么关系?吴小官说,这慕容雪原是渲鸾院中头牌,琴棋书画样样了得,而最为世人津津乐道的乃是她的舞蹈,王侯公爵一掷千金也难得让她起舞一回。太子在左相寿宴上得见慕容雪一展舞艺,惊为天人,不惜耗费万两黄金替其赎身。众人皆猜测太子将置祖制于不顾,迎娶慕容雪为侧妃之时,太子却在公孙毅横扫狄国大军的庆功宴上将慕容雪赏赐给了公孙毅。记得吴小官一边往嘴里塞红枣糕,一边绘声绘色地说,“将军可喜欢慕容姑娘了,只要他一从关外回来,一准到慕容姑娘院子里听小曲,下棋。啧啧,可惜公孙家有家训,不得纳妾,不然恐怕将军早就纳了慕容姑娘做滕妾了。”吴小官多言的下场就是被小桃撤了他的红枣糕,连口茶都没得喝。 “将军夫人?太子殿下在叫你呢~”太子身边的小公公轻轻唤我。 居然,又走神了。 “将军夫人,您与慕容姑娘,谁先展示一下?”太子坐在宝座上,饶有兴趣的样子。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公孙毅戴着面具不知他在想什么以外,其他人无不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我咬咬牙,就是要死,也要做个打头的。慕容雪的功力摆在那里,若在她之后表演,还有什么看头。 “回太子话,就让民妇博个头彩吧。” 公孙毅把目光望向我这一边,隔得太远,我已看不清他的眼神。你是担心也好,笑话也罢,我是为自己的名誉而战。 小桃替我摆放好筝,我朝各位行了礼,轻抬柔荑,弹了一曲我最熟悉的曲子《洛神》。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争艳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0 本章字数:2846 尽管是我最熟悉的曲子,可我自己也清楚我并没能弹出她的神韵来。洛神的清高,矜贵,她的抑郁,我全无法去理解。若能胜,便是胜在二十一弦的古筝声音富有张力,更为优美吧。可当我看到慕容雪起舞的那瞬间,我便明白我败了。她本身气质就颇为清冷,白衣似雪,长袖起舞,裙裾飞扬,正是我无法演绎的那个巫女洛神。我本墨色浓重,奈何成不了出水芙蓉。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我一败涂地。不愿再看到太子等人嚣张的嘴脸,更不愿听到公孙毅亲口说出答案,我很没风度地转身离开。身后一片哗然。诸如嫉妇、悍妻、恶婆娘之类的特有名词统统加诸我身上,无奈我已铜墙铁壁护心,你们的言语还能奈我如何?我有我要维护的尊严。 一轮孤月挂天边,无星作伴。“本是花好月圆夜,我却只见冷月清辉孤身凄寒。”原以为公孙家是我安身之处,至少可以待得更长久一些,如今已作妄想。爸,妈,哥哥,芝兰要如何才能回去?我越感孤独,便越是焦躁。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异世他乡生活,我好想回家,好想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怎的,夫人一人在此赏月?”我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小桃,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若兰?” “将军夫人,本妃的闺名是慕容若怜,你可别唤错了。”只不过半年,眼前的若兰哪还有半点娇羞的小女儿样,乃是一个衣着华贵,妩媚至极的宫妃。我认识的那个若兰,到哪儿去了。又或者,我认识的那个,根本不是真的她? “你想怎么样?”她现在贵为太子侧妃,应该最不想见的就是我吧,为何还私自来找我? “哼,我想怎样?你小小一个丫头,若没我你能当上将军夫人?不懂知恩图报的东西!本妃一向宽厚,曾经的过往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从现在起,你要记住,本妃闺名叫慕容若怜,是慕容家的三小姐,也是太子爷明媒正娶的侧妃娘娘。你若是发了痴癫胡乱说话,莫怪本妃不客气!” 撂完这些话,她便款款朝太子那边去了。我瘫坐在地上,顾不得草地上露寒湿冷。这就是曾经叫我一声姐姐的那个长孙二小姐?是那个为了和情郎私奔,把我绑上花轿的若兰?当日代她出嫁,我甚至真心希望她这一走,能和李灿寻找到他们的幸福,我替她嫁给谁又如何,暴虐将军也罢,屠户樵夫也好,最终的结局都一样。可是若兰,你怎能如此对我? “姑娘,你怎么坐在这里?”一声娇呼,接着,一双纤弱的手要将我扶起。 我双眼已被泪水模糊,眼前迷蒙一片,看不清来的是谁。 “你是那日我们救下的姑娘?”扶住我的小人儿很是开心朝远处来的人喊,“济哥哥,你看这是谁?” 是李安济和上官昭月? 我取出帕子,将泪水擦拭干净,规规矩矩地向李安济行了个礼。 “若兰见过公子和姑娘。当日承两位相救,小女子不甚感激……” “姑娘不必多礼。”李安济莞尔一笑,“在下不曾想,在此竟偶遇姑娘。” “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是哪位大人府中小姐?” 这,想必是他俩来得晚,没看到刚才那一出闹剧,不然岂会不知我是谁。 “我~”我不想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我的身份,真是讽刺。可是已掩饰不了。 “娘子,原来你在这里。”公孙毅在最不适合的时间出现了。 “公孙毅见过济王。”他看到一旁站立的人,便拱手行礼。 济王?我直愣愣地盯着这个见过三次面的温文尔雅的男子。他是那个名动天下,广德好施的济王?都说济王最重教育,他大力推行私学,又让官学向资优的平民开放,一时间晋国的教育普及在各国中是做得最好的。是了,第一次见到他便是在书院。 于是,我带着由衷的敬佩再次向他行了大礼,“小女子眼拙,竟不识济王,望济王殿下赎罪。” “将军夫人不必多礼。请起。” “毅哥哥,原来这位姐姐是你夫人啊~真是的,你成亲后,都没带夫人四处走动,害我都不认识呢。”昭月缠住公孙毅的胳膊,晃啊晃。 “你这小丫头,眼里除了吃的,还能看到别的?” “毅哥哥怎么这么说我!”昭月把小脸鼓得像小包子一样,“昭月除了吃,还喜欢美女!不过,毅哥哥你真大意,居然让夫人一人外出也不让下人跟着,上次要不是济哥哥相救,美女姐姐就被坏人抓去了。” 公孙毅闻言立刻用目光询问起我来。 我瞥过脸,不睬他。 “三弟,怎么和公孙将军在此议事,也不过去和为兄的坐坐。”大概是下人向太子禀报济王到了,太子便寻了过来。 “太子殿下,愚弟正巧偶遇将军和将军夫人,便在此小聊几句。” “三弟,叫我二哥即可,你我兄弟不用那般虚礼。” “是,二哥。”[http://WWW.] “哈哈,三弟你来得晚,方才公孙夫人与慕容姑娘献艺,真正精彩绝伦,你都错过了。” “哦?那小弟真是深感遗憾。” “我已做主将慕容姑娘许给将军做侧夫人,正是大家高兴之时,大家一起过去喝一杯,庆祝庆祝。”我敢打赌这个太子是故意让我难堪的,这番话分明故意来说给我听。堂堂太子殿下,为何会与我这弱女子过不去呢?我不明白。 不过,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与我方芝兰毫不相干。 “济王,请务必赏脸喝一杯吧。小桃,先送夫人回去。”公孙毅冷漠地唤了小桃过来搀我。 我抬眼望向公孙毅:你我从此便两清了。朝两位王爷和昭月行了礼,我带着小桃平静地退下了。 月过中天,李安济回到济王府。 “盈月,你去查一下公孙毅的夫人什么来历。”若不是今晚那个叫小桃的丫环出现,他怕是不会把她和在麒麟书院见到的那个小公子联系起来。上次见到她,便觉她十分清艳脱俗,即使未施粉黛,却已显倾国之姿,今晚盛装之下,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自己的姬妾里不乏妩媚妖娆的,但无人可及她美艳矜贵的气质。本来怦然心动的一颗心,在听到她是公孙毅夫人那一刻,疼痛了一下。这是第一个,他想要的女人。也是第一次,他对皇位以外的事物感兴趣。 公孙毅送慕容雪回了府,本想去找芝兰解释,却见她房中已无烛火,怕是已经睡了。他紧紧握起拳,发誓仅此一次,任人摆布。想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平静无澜的眼神,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正在消逝。久违的心痛感觉再次袭来。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他暗自下了决心,便转身奔出府外,策马朝公孙况的府邸去了。他不在的这半年,有太多事情需要了解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休夫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1 本章字数:2700 其实我回来后并没有睡,而是去找了小白。我想,在这个时空里,他或许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呃,妖?)。 “小白~”我轻轻推开门,他正坐在窗棂上,对着一轮清月喝酒。 唉,看来小白心情也很不好。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为自己倒满一杯,敬他。 他轻晃着手中酒杯,“对影成三人。我怎么不知你这般好文采。” “你即使是妖,不知道人间的事还多着去了。”我捻起一块桂花糕,嗯,好吃。 “这么晚来找我,是来对诗不成?” “不是。我是来问你,愿不愿离开将军府?我捡到你的时候以为只是只普通的小猫,但是,你这么神通广大,一定有自己的事要做,关在这里,岂不是浪费了。” 他蹙眉道,“我想去哪里,谁又能阻拦?是你觉得我在府上白吃白喝?” “当然不是!”小白,你非要逼着我坦白,“好吧,其实是我想离开。可是我恐怕一踏出门就被人砍死了,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 “哼,说得好听,原来是想叫我当保镖。”小白不屑理我。 “小白,我们是朋友啊~你不忍心看我出门被人砍死吧~” “朋友就该说实话。”他的双眸立刻冷了下来。 “好。我告诉你。”我的身份对他隐瞒毫无意义。“我根本不是什么长孙若兰,我只是她的丫环。她不愿嫁给公孙毅,设计灌倒我代她嫁了。真正的长孙若兰成了太子侧妃,我怕我早晚要死在她手上。” “你若不出府,她便难加害于你。何必急着出去送死?” “太子今日把慕容雪赐给公孙毅当侧夫人。我不想喝她这杯姐妹茶。”你非要我面对自己心理的阴暗面。 小白讪笑,“原来是为了公孙毅争风吃醋呢。” “我没有!我本来就不该嫁给他,干嘛还要和别的女人分一个男人耗费青春?”我本不该对公孙毅抱有期望,却还是傻傻的以为他会拒绝太子的要求。要留在这里每天面对他和慕容雪恩恩爱爱,我可做不到。 “小白,我只求你护我一段时间的安全,等我找到安置的地方,你尽可以去做你的事情。”我看得出,他最近也是心事重重。 “你可有父母家人?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望着西移的明月,摇了摇头,“我家住得太远,你送不了我。我自己另想办法。” 公孙况府上,公孙况正老大不爽地被自己胞弟吵醒。 “公孙毅,你最好有急事!”不然你就死定了。起床气向来很大的公孙大公子咬牙切齿道。 “前几日若兰半道又差点被人劫了?” “前几日?没有吧。倒是十多天前,她和小桃从麒麟书院回来,半路被人劫了。后来不知何方高手出现救了她们。” “为何不传信给我?”该死,居然被人劫了两次,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看到你对她不在意么。”公孙况小声嘀咕着,看到胞弟一副要捏死他的模样,又喃喃说到,“我找人查过,死的那两个人不是一般的地痞泼皮,身份无从找到。离奇的是,他们两个是一击毙命,胸口像是被什么野兽抓烂了。” 野兽?公孙毅想到了白睛虎。“是白睛虎干的。若兰是他的主人,一旦有危险,他就会出现。” 白睛虎?公孙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弟妹平时抱的那只小白猫就是神兽。 “那前几日那次遇劫又是怎么回事?我没听弟妹说起。” “我也是方才听昭月说才知晓。正是我从关外回来那日的事。是济王和昭月路过救了她。” 兄弟两人一时找不到头绪,究竟什么人盯上了若兰,而且不急着害命,只想掠人。 “算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你先回去,我还要睡觉。”公孙况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还有一事。今晚太子故意要把慕容雪赐给我做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驳他面子,便没有推辞。明天早朝,你找个事由帮我把这事给推了。”想到若兰因为这事而难过,他想马上回去向她解释清楚。 本以为自己对她无意,可是刚回到朔风府,眼前便时常看到雪地里那抹艳红的身影。她的一笑一颦,别扭倔强都历历在目,就连她做的饭菜的味道,他都能回味很久。他明白自己开始变得牵挂她,这种牵挂在夜里尤其强烈。他告诉自己要克制对她的念想,她是长孙美兰的妹妹,她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嫁。她并不是真心嫁了自己。可是,当自己面对慕容雪做戏,她的难过和愤怒,却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是不是自己在她心里也存有一点位置?今晚太子设下的局,却真真见她伤了心。明天,一定要和若兰解释清楚。 而第二天早上,留给他的只有一纸休书! 休书:我长孙若兰,因夫君公孙毅违背公孙家训意欲纳妾,对此悖祖忘德之人,我不再留恋,特此休夫。 好个不再留恋,特此休夫!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孙况看到是哭笑不得,看来今天早朝上信口开河说父母为了公孙毅纳妾一事罚他在思过堂跪三日,这下要一语成畿了。 公孙毅狠狠揉碎手中的“休书”,长孙若兰,我何时说过纳妾!!!你为何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他阴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小桃:“说,你家小姐去哪了?” 小桃战栗着,“将军,奴婢确实不知啊。”昨天夜里,芝兰姐把她叫醒,说真正的二小姐现在成了太子侧妃,要杀她,她要逃命去了。还劝自己留在将军府比较安全,说着还把那二十口箱子嫁妆写了契送给她。小桃用膝盖想都知道,芝兰姐分明是不愿看到将军纳妾才跑掉的,不然两人一起躲在府里更安全。芝兰姐去了哪,她确实不知道,她只说她要回家了。可这要怎么告诉将军这个家指的不是长孙家呢。 “她和谁一起走的?” “小姐,她一个人走的。” “这么说,你见过她?”公孙毅半眯起眼睛。 小桃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是,奴婢昨天夜里见过小姐。她还把嫁妆全赏给了奴婢。但是小姐什么也没说……”说着,便掏出那张赠予的契约。 把所有嫁妆都送给小桃?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方铮寻妹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1 本章字数:2646 公孙老爷和公孙夫人知晓我因公孙毅纳妾一事休夫出走,盛怒之下罚公孙毅在宗祠里跪上三天,并派人盯着不让他府里送水送饭。 “小桃,兰兰这一走,我们该怎么和亲家交代啊。”公孙老爷愁着一张老脸,生怕长孙家人打上门来。 “老爷,夫人,千万不可以告诉我家老爷和夫人啊。”小桃想,要是给他们知道芝兰姐逃了,肯定派人杀了她不可。“我家小姐只是一时生气,寻到她回来便没事了。若是告诉了我家老爷夫人,怕是平白让他们担心。” “老爷,我看啊,也只有先瞒着亲家。让那不成器的毅儿先把他娘子找回来。”公孙夫人一想,万一长孙家告到皇上面前,别其他有心人拿了把柄,公孙家就惹大祸了。 三天过去,公孙毅派出的探子回报城中四处寻遍了都找不到夫人。他只得让公孙况以权谋私,施加压力让京都府尹出人搜查。今日,他是第一次来到出云轩,尽管他是股东之一,见这满园姹紫嫣红,竹木错落,春来阁楼听雨,夏至泛舟赏荷,秋有竹菊伴酒,冬有寒梅胜雪。若兰将整个院子布置得雅致有趣,处处迤逦。辛掌柜递过账本:“夫人每月都按时从出云轩提了分红银子,这两个月,夫人共提走了七千两银子!”七千两!当初他以为她要开的不过是间普通的酒肆,便没多想,由她去做了。今日见到园中景致,方明白自己过于低估了她。看过账本,她倒没有坑他。两个多月,除去酒菜人工的成本赚了一万八千两银子,其中四千两用来还买楼和装修的本钱,四千两做周转用,剩下一万两是他们的分红,她拿七他拿三。辛掌柜领他逐间参观包房,只见墙上不乏名家画作、诗坛奇诗,据说都是她不费分文请名家所作。过堂还悬挂着悬赏的对联,并置了听琴阁,这怎能不吸引那些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文人才子。行至包房的最后一间,包房门上金光闪闪的乃“成交”二字! “这是这间包房的名字?”这两字分明是他的笔迹,那日给她回信写的。 “是的,将军。夫人说了,有大雅必有大俗。于是将景致最好的这间包房命名为‘成交’,果不其然,很多商贾都到此谈生意图个好兆头。这间包房的最低消费可是得八百两银子。”辛掌柜很是得意地向公孙毅汇报。 难怪她可以日进斗金,全都是些闻所未闻的点子。公孙毅心里讪笑,这么喜欢赚钱的娘子居然一点不贪心,休了夫君,还把偌大个酒楼全留给他。 若兰,你究竟在哪里?虽然有白睛虎跟在身边,但太子和济王两王相争,一齐看重他手上的兵权,势必会找若兰的麻烦。若被荒淫无道的太子寻到……公孙毅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盏。辛掌柜在一旁看得肉疼,暗暗地在账上记了一笔:将军损坏青花玉盏一只,扣二十两。 芝兰,你究竟在哪里? “方铮,怎么样,有没有进展?”好友卫南猫进山洞,找到蹲在树旁扒拉着泥土的方铮。 方铮叹一口气,丢下手中的探测仪,一屁股坐下来。妹妹失踪三个多了,除了知道她在这个山洞失踪以外,其他一点线索也没有。 今年夏天,他还在帮幻影基地进行机组调试,总部来了电话,说他妹妹失踪了,他父母让他请假回去一趟。 他火速赶回去,许久未见面的父母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老两口一直在责怪自己这十几年忙于工作,没有照顾好子女,现在女儿不见了,才知道多大的成就也换不来儿女的承欢膝下。他好好安慰了爸妈,马不停蹄地向当日出警的警员和同剧组的演员打听事情经过,可每个人都说不上怎么回事。后来,他找到正在做心理治疗的爱丽。她一直窝在床上,瑟瑟发抖说,树妖,树妖干的。没人知道她什么意思。什么树妖? 当天也在现场的沫沫说,当她带着剧组的人赶回山洞,就只看到悬崖边上瘫坐着已经吓傻的爱丽,芝兰和莎莎不见踪影,除了那条绑住树根的腰带,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从那天回来,爱丽就一直发烧不止,老做噩梦,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做心理治疗,一点用也没有。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萧莎莎是跟着芝兰一起失踪的,她家里就她一个宝贝女儿,更是急得萧董夫妇头发都白了。萧莎莎的表哥阎序不但要帮忙照顾萧氏的公司,还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萧莎莎的下落。方铮和他见过面,两人商定在各自擅长的领域用尽一切力量寻找芝兰和莎莎。方铮请求幻影基地动用了一切现实的成果,可是除了探测到山洞内的磁场异于其他地方以外,便别无所获。阎序看到科学的方法行不通,托人请了各路大师到山洞作法。坑蒙拐骗的倒没遇到,来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算命师。但每一个大师都算不出她们的下落,说是她们在这个世界的“气”已经消失了,生死未卜。阎序从敦煌请到一个叫罗迦的大师,他进入山洞静坐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很肯定的告诉他们说人没死,因为若死了是有迹可循的,但是两个女孩子的气息仿佛活生生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以至于这边世界的人看不到她们,她们也无法感知这个世界。方铮从各种玄之又玄的言语中整理出来两个字:废话!阎序倒是愿意等罗迦大师回敦煌取回法器再卜上一卦。[http://WWW.]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问题一定出在这个山洞“身上”。爱丽说是树妖干的。这里面只有一棵树,是一颗柳树。这天,方铮和阎序两人一齐来到山洞,还有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跟着来的沫沫。 “那里,”沫沫指着树枝延伸的方向,“那天莎莎和爱丽就是被树藤吊在那个地方。”沫沫所指的位置离崖边有三米多远,树枝并未延伸到这个距离。 “你确定?”阎序质疑问道。 “嗯,”沫沫从背包里拿出当日那种腰带,“这腰带的长度是四米五,那天就这么绑在芝兰的腿上和那边的树根上,芝兰手上拿了一条。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他们回到山洞只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那条被撕裂的腰带,绑在树根上的那条却不知所踪。 方铮仔细研究手上这块长纱,与普通的纱料有些不同,纵向六角形编织,若是横向用力很容易被撕裂,但若绞住两端纵向拉扯,韧性却极极好,很难扯断。而且纱料不似绸面料那般光滑,打成结之后应当越扯越紧才对。但为何会整条解开,芝兰才因此掉下潭中? 方铮取出磁场探测仪,今天检测到的数据较之前半个月都要强烈许多。方铮查了下阴历,今天是初八,不是各种传说中妖魔鬼怪最容易出没的满月,而是上弦月的第一天。怎么回事?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马后炮小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1 本章字数:2815 “你就这么溜出来,可想过该去哪里?”长安城内的某个小酒馆楼上,一身白衣的优雅男子问对面正托腮发呆的小书童。 白衣公子自然就是俊逸潇洒的小白了,他本是银发银眸一谪仙般的人,在人类前现身时都用法术将头发和眼眸做成黑色。看上去仍是俊逸非凡,我只能含泪忍痛做他身边的小书童。 “洛阳。带我去洛阳吧。”我得去找那个山洞。也许到了那,会有回家的线索。 小白听了却皱起了眉,“据我所知,这五国当中,没有一个地方叫洛阳的。”洛阳,名字倒很好听。 这下我傻眼了。这个地方叫长安,我想当然的以为是古代的长安,那洛阳就该在附近,全然忘记自己不是回到古代,而是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这个时空的地理未必是我有认知的。天啊,这下怎么办?鬼才知道洛阳还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你家住在叫‘洛阳’的地方?”小白狐疑地问我。 我摇摇头,唉,在那念书在那掉下水的。“我只有找到那个地方才可能回家。” “那究竟是哪里?凭我一族的能力,就算在最远的国家,要迅速送你回去也不是件难事。”他们妖精不似凡人草包似的身体,可以自由腾空飞跃,一天行走几千里不是问题。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我们先离开长安吧。或者,你有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我可以跟着你。”反正我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不如跟着他瞎逛,搞不好会发现些线索。 “好吧,只是别给我添乱。”小白一点也不爽快,哼。 我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多有做书童的自觉啊),眼尖的发现李安济带着两个随从朝这边走来。 我连忙扯住小白的袖子,“别走!李安济过来了。” 小白挑一挑眉,转身遮住我,又一起上了二楼。 “小二,你这还有没有空房?我们要住店。”小白招来一个店小二。 “有咧。客官,上好的厢房。您要不要随小的先上去看看?”小二一听要住店,热情招呼着。 小白开了两间房,我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因为不确定李安济会不会还在附近。而臭小白只说了一声他有事要办,便嗖地一下从窗口飞身走了。唉,我要有这个功力,还住什么店啊。 我正摊开手中的包袱,心花怒放地数着手上的银票,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声。 “官爷,两位官爷等等哟。楼上只住了六间房,小的给大人领路。”店小二赶紧噌噌上来带路,不然不知道这两个官差又要踢坏几间房门呢。 完了!我赶紧把包袱收拾好。怎么办?跑是来不及了。再说店小二看到我们住店后就没出来过,若是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太奇怪了。 小白啊小白,关键时刻都不在,怎么办? 笃笃笃,“客官,有官爷来查房了,劳烦您开个门。” “来了来了~”我边系外袍的衣带边来开门。 “哎呀,两位官爷,有失远迎。”我赶紧点头哈腰状。还好,不是刚才跟着李安济的那两个。 两个官差看着我一脸黑炭,再比对一下手中的画像:“嗯,有几分相似。” 我偷瞄了一眼,居然是我的画像!不过画中人明明肤若凝脂,目若桃花,啧啧啧,虽然这么形容我自己是不谦虚的,但是唯物主义要求我们必须实事求是,是吧?而我现在是一又瘦又小又黑的小书童,哪里相似! “说,你和谁一起?打哪来的?” “小的,小的和我家公子一起来的,打北面的济州来。”我假装害怕,哭丧着一张脸。 “小二啊,这两个客人,你可核对过啊?” 店小二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何事。 我立刻狗腿地冲上前去递上名碟,暗自往两个官差手里塞了点碎银,“嘿嘿,刚才店家都核对过名碟了。两位爷不嫌劳累便再核查一遍。我家公子打算来京城做生意,以后少不了还得叨扰两位官爷,还请二位官爷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两个人得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好说好说,这条街是我们兄弟俩罩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就是!” 我极尽奴颜谦卑,这才好言欢送了两尊瘟神。 好在店小二一时吓傻了,竟没注意到我的脸白转黑。思前想后,在离开长安之前,我还是一直黑着的好。 小白很晚才回来,看到我表情很是阴郁地坐在烛光前,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幽幽地直盯着他,“小白,我觉得你姓马?” 嗯? “叫马后炮!” 于是,我一脸郁卒地告诉他白天官差来搜人的事,他却笑着说不用担心,李安济并不知道我失踪的事情,这些人是公孙毅和公孙况派出来的,当差的也并不知道画中人是谁。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安稳了一些。不过夜长梦多,还是早日离开长安的好。小白似乎有心事,便也同意明天一早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雇了辆寻常可见的蓝顶马车,便晃悠悠地出城去了。守城的卫兵只是简单做了盘查,看到我们的行李也没什么油水可捞(我的宝贝银票都被小白大人用法术藏好啦),便很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了。 出了城外的十里亭处,一个卖马的已经栓了两匹好马在等我们了。原来,小白在早市里先挑好了两匹好马,让马贩子送到十里亭来。马贩子也是见多识广,不多问什么,给银子就照办了。 两匹马一高一矮,可是再矮也没有德保矮马矮,仍然高我半个头。我面对趾高气昂的“白马王子”,心里是叫苦不迭。小白看到了我的苦瓜脸,“怎么,你不会骑马?”我极为艰难的点点头,好像不会骑马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哼,我会骑单车,你会么? 小白略略一想,便对车夫说,“老人家,我们想把你的马车也买下来。你开个价可好?”这,车夫有些为难,但之前我付的车资较市价高了不少,他很有些心动。“这位公子,我这马车本不值几两银子,只是老汉我要再买辆新的,恐怕得多花费一些……” “这个没问题。我们按新马车出价,再给你三日的误工银两,你看可好?”小白浅浅一笑,彷如春风拂面,他就是叫人去死,恐怕对方都会陶醉着点头去自尽吧。 马夫千恩万谢接过十两银子,便和马贩子一道回城去了。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我坐在马车里,伸出头笑嘻嘻地问在外赶马的小白。 “泰州,泰王的封地。”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回小白家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2 本章字数:2979 晋国一共有泰、济、顺、昌、云五个大州和若干小州。所以并不是每一个皇子都有封地,只有被封为王才拥有自己的封地。目前,泰王,也就是太子掌管泰州;济王掌管济州;小皇子李安顺掌管顺州,五皇女李安若掌管云州。只有昌州直接由当今皇上掌管,这也是他称帝之前的封地。王爷在封地上的权力很大,但是不能私自锻造钱币、兵器;官方开采的金银铜铁等金属矿藏要上缴百分之七十的矿产品和利润给中央,矿区由中央派驻监矿军。允许实力雄厚的私商竞争开采数量极其有限的私矿,竞争得手的可以一次性取得开采权八年,八年后再进行新一轮的竞争。中央对各州所征的税率都是一样的,只是针对不同产品做了调整。比如说,泰州特产是铁矿和牛羊等牲畜,中央就对这些产品降低了赋税,支持大量生产。济州的特产则是稻米、茶叶和蔬果,这是因为济州气候最为适宜。顺州地势连接西域,出产宝马,人民也善骑射,每年都是征兵重地。云州则善桑蚕,是晋国最大的纺织基地。云州特产乃是又轻又薄的纱料,所以晋国女子的服饰都以轻薄飘逸为主。昌州则是晋国最大的矿区,除了金银这类的贵重金属,铜铁的产品也极高。只有皇上打算退位,才会将昌州封给太子掌管。长安作为京都,不属于任何一州的辖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直辖市吧。 我们要去的泰州,在长安的西南方向。 “小白,你可是去找什么人么?” “嗯,找我的族人。”他言简意赅,不愿多说。 我心里悄悄嘀咕,一定是个女人……不,是只母老虎…… 不知是小白的驾驶技术高超,还是两匹宝马尽管一高一矮,腿脚一长一短居然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只花了七日就到了泰州的守城(大概就是我们说的首府、省会吧)泰城。 小白对城中情况似乎也颇为熟悉,赶着马车拐了几条巷子,便来到一户外表朴实的小院前。 敲了敲门上虎头把手,只听到一欢快小童的声音甜甜地应了,吱呀一声,门开了。 “霭少主~”虎头虎脑的小童子一见到小白,便欢快地扑上来~直往他怀里蹭。 我汗!你们确定都是白虎,而不是白猫么? 小白任由小童把他当秋千,挂在他身上摇晃够了,才刮刮他的小鼻子让他下来。 “茶默,不得对少主无礼!”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啧啧,声音震得我耳朵一直嗡嗡响。 “霭少主,您回来了!”这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啪”地向小白行了屈膝礼。 这个,这个,屈膝礼不是君臣之礼么? “茶总管,让你担心了。”小白和蔼地微笑着。 “少主,这位是?”茶总管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我。 “我是小白的主~” “要朋友!”小白抢先接下话。 “主要朋友?”什么东东? “就是好朋友。这位是芝兰姑娘,曾经救过我。”我怎么感觉“救过我”那三个字是小白咬牙切齿蹦出来的。 “原来姑娘是主人的救命恩人!方才真是怠慢了姑娘。”说着,茶总管便要向我行礼。吓得我赶紧往小白身后躲,“不用不用,茶总管,我只是举手之劳,千万别这么客气。”确实只是举手从路边抱起小白之劳啊~什么割肉滴血疗伤什么滴,千万别瞎想啊。 茶总管又客气了一番,这才拎起那个叫茶默的小童子,领着我们进去。 “那个,茶默是茶总管的儿子?”我扯扯小白的衣袖,小声问道。 “嗯,怎么,不像?” 我摇摇头,“不像。除了头发颜色是一样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小童子粉粉圆圆的,像个小团子,茶总管五大三粗,分明该是个武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孙毅那纤长的身形,更不像个武将。 小白只是抿嘴一笑,“还有更不像的呢。” 茶总管把我安顿在西厢的客房,派了一个叫小翠的丫环给我使唤。小丫环大概比小桃还要小一些,脸儿圆圆的,很是可爱。 “小翠,你多大了?” “回姑娘话,小翠十二了。”囧,还是个童工啊。 本想让她帮打几桶洗澡水来,但是一看到她年纪这么小,便于心不忍。 “你先打盆水吧,我想洗洗脸。” 小翠诺了退下,我便好好打量起房间里的装饰来。因为是厢房,房里的家具并不多,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座屏风,还有一张桌子。它们的花纹与我平时见到的大不相同,床头雕的是清淙流水,小桥人家;梳妆台雕的是一树寒梅。桌子是花梨木嵌釉色大理石面,既有花梨木的清雅,又添了大理石光洁的质感。最妙的是那屏风,有点儿像现在我们看到的苏绣,是双面绣的,更巧的是,两面的图画各不相同。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幅踏雪赏梅,而对着床榻的却是锦鲤戏莲了。我轻轻抚摸着这件精美的绣品,若是换成银子,我要卖一万两! 这时,小翠打水进来了。 “小翠,这屏风是买来的还是谁绣的?” “回姑娘话,这是茶总管的女儿,茶晶姐绣的。” 茶晶?茶默?两姐弟? “茶晶,和茶总管长得像不像?”这个问题,很重要。 小翠掩面一笑,“完全不像。茶晶姐可是个大美人呢。” 还好还好,我可想象不了茶总管拿绣花针的模样。看来,刚才小白说的更不像的那个就是茶晶了。 我把小翠赶出去,匆匆洗了把脸,又擦了一下身子。不能洗澡,只好先将就着了。待会一定要找臭小白给我派个小厮挑几桶热水来。 在饭桌上见到小白的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了,很难得的是他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更衬出他银发的华美。 “你怎么没换衣服?”他看到我还是一身书童装扮,便皱起了眉头。 我脸一红,小声地告诉他,“我还没洗澡。” “翠儿,怎么没有服侍姑娘沐浴?”他冷着声音问了一句。 “是翠儿的错。姑娘只说叫奴婢打来洗脸水,奴婢不曾想到姑娘劳顿了一天,应当先沐浴的。” 我怕小翠被责罚,赶紧劝住小白,“其实是你的错。让茶总管找个弱不禁风的小翠来服侍我,打水这种粗活,她一个小姑娘,我怎么忍心让她干嘛。” 小白哑然失笑,“倒怪我头上来了。是你自己笨。我白虎一族,即使是三岁孩童也是天生神力,比起你们人类要好得多。区区几桶水算什么。” 小翠这才明白,原来我是不忍心差遣她。 我倒是这才明白,这小院里除了我,其他人都不是人啊~ 低头闷闷地吃饭,小白很不厚道地一直在旁边偷笑。 笑吧笑吧,反正是你的地盘。不过,也许是因为回了家,他没有之前那般哀愁了呢。我呢,我要何时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寂寞的人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2 本章字数:3107 吃完晚饭回到房中,小翠已经帮我放好了洗澡水,加了牛奶,还撒了美美的花瓣,我可爱的牛奶花瓣浴啊,我想死你们啦! 结果第二天,我很无耻的感冒了……当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浪费了第N张手帕,小白忍不住责问小翠,“怎么照顾姑娘的?” 小翠小声嘀咕说:“姑娘昨天泡澡的时候睡着了……”昨天小翠敲门一直没见我应声,进来一看,我坐在浴桶里睡得正甜呢。我小脸一红,偷偷迈开腿刚要落跑,被小白一拎衣领揪回来。 他看着我红通通的鼻头,无奈地摆了摆手,“下去煮碗姜汤来。” 姜汤啊,久违了啊。上次站在雪地里久了,公孙毅也让人给我煮姜汤喝。 我嘟哝着吩咐小翠:“小翠,我要吃姜汁汤圆~” 小翠歪着一颗小脑袋,“什么是姜汁汤圆?” 我无语了,又忘记这儿没有汤圆这玩意。“算了,就姜汤好了,放红糖。”咱吃不下那咸的姜汤。 小白笑话我,“生病了口味还这么挑。”我不服气地瞪他,水光潋滟的眼睛完全拿不出气势来。 我发觉“近墨者黑”这句话是很有道理。当小翠把香甜的姜糖水端上来的时候,小白很无耻的先抢了一半。小翠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她家主子,我只得仰头望天,他和我争一颗汤圆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 小白这两日刚回来,似乎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小院里常进进出出许多陌生人。他对我倒无顾忌,吩咐茶总管,府里随我任意走动,只是不让我出门。我虽然也想出去看看泰城是什么样子,但是没有小白的保护,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小翠便一直陪着我在小院里闲逛。虽然从外表看是不太起眼的小院,但是两天下来,才发现小院并不小,是出云轩的两倍以上,院中曲径幽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星星点点,斑斑驳驳,石板铺成的小道旁点缀许多我说不上名字的花朵,姹紫嫣红,煞是可爱。“这个院子可真美啊~” “嗯,这些花草也是茶晶姐姐布置的呢。” 又是茶晶? “奇怪,我来这几天,怎么都没见过这位茶晶姑娘?”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茶晶姐姐原是和少主一起出门的。本该早回来了,可是两人一直没回来,茶总管派人找也找不见。不想,前几天少主是带着你回来了,茶晶姐姐却不知哪去了。”小翠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还真是奇怪。小白当时应该是受了重伤,不然不可能现出真身还老老实实被我带回去。可是听小翠的意思,这个茶晶和小白关系应该很好,不管是主仆还是情人,总之关系应该非常非常好。若是茶晶姑娘不见了,小白一定心急着去找她。可是这家伙整日吃饱了晒太阳,完全没见他焦急。想不通怎么回事。 走着走着,前边居然还有潺潺的小溪流,哗哗的流水声动听极了。我脱去鞋袜,把双脚泡进冰凉的溪水里,真舒服啊~小鱼儿大概没见过这么粗的两根白萝卜,便不时游过来亲亲我的萝卜腿。 “哈哈,好痒~”我被小鱼们“咯吱”地扭来扭去。 “小翠,你也来泡泡嘛,真的好舒服~” 小翠连连摇头,“姑娘,这,把脚露出来不太好吧……”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不好?”看看头顶上的太阳,“嘿嘿,我天生皮肤白,放心,晒不黑的~” “这,女孩子的腿是不能让别人瞧见的。姑娘,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矮油,这里怎么和老封建一样啊! 对啊,这里的很多风俗和我们古时候的一模一样。我要多问些习俗,弄不好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我只顾着站起来想转过身说话,一不留神踩到长着青苔的石头,啪地往后滑了一跤。哎哟,我的腰~ “姑娘,你怎么了?”小翠赶紧过来扶我。 嗖地一下,一道白光闪现,小白出现在我眼前,正对上我龇牙咧嘴的丑样。 他上扬的嘴角掩不住浓浓的笑意,“摔到哪了?” “腰,我的腰~”我伸手扶住扭到的侧腰,痛得直抽风。反正在他面前,我早就没形象可言了。 他毫不顾忌我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弯下腰伸手抱起我,吩咐小翠去找茶总管拿些跌打药过来。 深秋的溪水很是冰凉,这全身湿透了更觉寒意入侵。我挪了挪身子,紧紧偎依在小白温暖的怀里,很女流氓地说,“小白啊,以前都是我抱着你的,如今,你长大了~”小白闻言,双手作势一放,吓得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牵扯到痛处,我眼泪都掉出来了,直引来他放声大笑。 哼,有这么夸张嘛,我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第一次听他笑这么开心。唉,我果然是颗小贱骨头,看着他开心自己心里也挺乐的。 小翠帮我上了药,感觉好多了。但是这一下扭得厉害,我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只能稍微坐起来,走几步都不行,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床上趴着。 小白忙完公事来看我,看到我正趴在床上无聊地数银票。 他捋了捋我散在两颊的长发,“你数来做什么,又不会少。”我大概是他见过最财迷的人。 我抬起迷蒙的双眼望他,叹口气说,“少是不会的,就是看看多了没有。” “怎么会多?” 我笑嘻嘻地讨好说,“你每天晚上趁我睡着了往我钱袋放几张不就多了?” 小白顿时半眯起眼睛盯着我,呃,我的话,确实很有画面感~很像怡红院里的某些场景…… 咳咳咳,我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于是很干脆地埋进枕头里装鸵鸟。 他拽拽我的衣领,示意我翻过身来喝姜汤。热辣辣的姜汤喝下去,一下子舒服很多。 “那个,我听小翠说,院子里的花草,还有这屋里的装饰,都是茶晶姑娘布置的。她人呢?我怎么都没见过她呀?”看着眼前的屏风,我突然想起白天提到的那个姑娘。 只见小白瞬间变了脸色。 “小翠!”他声色俱厉。 “奴婢在……”一旁的小翠不自觉地跪了下来。 “府上的规矩可曾记得?不得私自议论主子。” “是,小翠知错了。”小姑娘大概也是不轻易看到小白黑着一张脸,被吓得抽泣起来。 “下去找茶总管领罚。”小白依旧冷着一张脸,神情很淡漠。 我扯扯小白的袖子,“小白,都是我的错。我不懂你府里的规矩,我看到院子里的景致好美才问小翠的,她也是拗不过我,只不过说了这是出自茶晶姑娘之手。你就不必再责罚她了,好不好?”我有些撒娇地哀求他。我怎么知道这个茶晶姑娘在他心里居然如此重要,连提都不能提,害小翠平白无故受了骂,若是再要挨打,我怎么过意得去。只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静自若的小白为了一点小事大动肝火,可见我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处,又怎能对他发脾气。 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小白喜欢独自坐在窗棂上喝酒。 小白只瞥我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拂袖而去。小翠这下才放声大哭起来。唉,可怜的孩子,替我受过了。我动不了身,只能伸长手拍拍她的背。 小白,你也是个寂寞的人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恩将仇报的小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3 本章字数:2661 接下来几天,我的扭伤在那神奇的跌打药的照顾下居然好得差不多了,我对出门溜达的事情又跃跃欲试,可是小白一直没出现过。我有些郁闷地想,小白一定是暗恋人家,人家又不喜欢他,结果不告而别,于是此人从此成为小白心中的禁忌。嗯,我继续脑补着小白一行痴心泪滑过脸颊,手中不断挥舞小手绢,高喊着:晶晶,我永远等你回来~永远~啧,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结果就是换来我一身鸡皮疙瘩。 小翠丫头前两天还因为被责骂的事情显得闷闷不乐的,这几天又开始和我有说有笑了。真羡慕小孩子啊,再难过的事情也可以很快忘掉。 不能出门真的好无聊,院子逛了好几遍,我都能数出有几棵树了。于是只好教小丫头们玩游戏。一开始,小白府上的下人们不知道我究竟什么身份,看到自从我进了府,就被安排到最好的一件厢房,连茶总管对我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最最紧要的是小白那天抱着浑身湿漉漉的我穿过整个院子回我房里而毫不避嫌,于是各种粉红的猜想纷纷冒出来,对我也渐渐亲近起来。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在原来的世界里,我自认长得不错,也算一窈窕淑女,却从来没有男生追求过我;阴差阳错到了这里,被当作替身嫁给公孙毅,小粉红小暧昧还没来得及发展,他不知抽什么风,跑回边关去了。后来冒出个慕容雪,我们两个彻底没戏。没想到,收养了只小猫当宠物,现在还得和宠物传绯闻。 “姑娘,我们今天玩瞎子摸鱼吧。”一个名叫小容的小丫头过来眼巴巴的说。我笑着答应了,她高兴地咋呼着,找来了好几个小丫头一起玩。哎,这些半大的孩子,一说到游戏就乐此不疲。大家一起“黑白配”,只有我一个人伸出了手背……我悲愤地质问老天,玩我么?把我丢到这鸟地方也就算了,还抹黑我的人品!这几天玩游戏,玩捉迷藏时猜拳,我当鬼;玩木头人不准动,有只蚊子叮我;玩官兵捉强盗,我是强盗……唉,很认命地让小翠帮我绑上黑布,只有抓到另一个人我才可以解下它。哪个家伙找来的黑布,质量真好,一点光线都不透的,这下真瞎了。只玩了一小会儿我就气喘吁吁了,我怎么忘了呢,这些个小丫头都是小虎子,灵活地很呢。常常是刚听到声音在左边响起,我一扑过去,人已经漂移到另一处了。小丫头片子,这么好的身手,就算不蒙眼,我也抓不到你们啊。 “芝兰姐,我在这呢~” “我在这呢~” ……我左扑扑,右扑扑,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哥养的那只虎纹小猫,他最喜欢用狗尾巴草逗它跳跃……老哥,如今我的处境,就那小猫啊! 好不容易扑到个心软的小翠,终于可以交接班了,我累瘫倒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 “你们先玩,别管我。”我耍赖继续躺着。我的腰还没好齐全呢,躺一会儿吧。 突然,大门外啪嗒啪嗒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 心突然咯噔一下。 “小白?”只见茶总管他们搀扶着一个一身是血的人急匆匆地回来,那垂在胸前的银发也被血液浸染成绯红。 我急忙跟着跑过去,却被他的侍卫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我用力去推两个侍卫钢铁般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茶总管听到动静,冲外面喊了一声,“让芝兰姑娘进来。” 侍卫得了令,才收起手中武器放行。 小白平躺在床上,府里的阮大夫正在小心地剪开他伤口的衣服,被剪开的衣服早已被血渍浸透,一剥开便撕裂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来。 “快上药啊~”我着急地在一旁看着,不敢走近怕打扰大夫,只能自己揪心。小白好看的眉都纠结在一起了,脸色苍白得可怕,尽管大夫往伤口敷上厚厚一层草药,鲜血还是不断往外冒。 “茶总管,为什么止不住血?”我不敢去吵闹大夫,只能扯住和我同样在一旁束手无策的茶总管问。 “少主上次伤势并未痊愈,这次又伤得极重,血恐怕一时止不住啊。” “点穴啊!你们不是会点穴吗?”小白他功夫这么厉害,怎么不点穴止血呢? “点穴?是什么?”我,一时难以解释。电视剧真是害死人! “法术呢?你们都有法术的!”小白明明那么厉害。 茶总管摇摇头,“我们的法术并不能疗伤。况且少主这次遇到的敌手并非普通人。” 怎么办?小白了无声息地瘫软在床上,像一具残破的木偶,墨玉般的眼睛紧闭着,眉头深锁,好看的唇惨白着,早已失去血色。 突然,我的脑袋闪过一道灵光,云南白药! 我赶紧冲回我的房间去,我记得包里有一大瓶云南白药。果然,还在。在剧组的时候老担心跌倒或割伤什么的,准备了好大一瓶,这下也许能救小白。 我把药递给阮大夫,他不明所以,不敢用。 在众人护主心切的反对下,我一咬牙,自己来。大不了救不了他,你们用我的命来抵罪好了,搞不好还因此可以回去呢。 小白伤在锁骨上方,一道很长的刀伤,深可见骨。涌出来的血液是暗红的,应该没有伤到动脉。我让阮大夫和侍卫帮忙摁住小白颈后几个止血点,然后哆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掀起那些厚厚的草药,把白药均匀地撒在他心口的伤口上,细细的粉末立刻附着在上面,往外涌的血渐渐减缓了,当我倒上大半瓶,已经没有血再往外流了。药粉开始发挥功效了,因为有杀菌的作用,小白在昏迷中疼痛得胡乱地伸手一抓,不巧我的手正在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我立刻痛得掉下眼泪来,该死的,我的手放得真不是地方。 茶总管刚去厨房吩咐厨子煎药回来,便看着我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完全没有止住的意思,赶紧走过来安慰我说,“芝兰姑娘,别伤心了,少主一定会没事的。你看,多亏了你的灵药,血已经止住了。” 我把头转向他,眨巴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内心无声地呐喊:您老明察秋毫,怎就没看到你家少主要捏碎我的骨头了!!! 待到茶总管顺着我的目光,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右手已经被捏得发紫,慌忙把我的手从那个昏迷半死仍力大无穷的小白手中解救出来。被捏住的地方连酥麻的感觉都没有了,完了完了。你这恩将仇报的小白!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小白遇险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3 本章字数:2693 茶总管嘱咐小翠扶着我回房间,叫了阮大夫给我看看手上的瘀伤。他不放心,等看完小白服了药又过来我这里看看情况。 “茶总管,芝兰姑娘只是瘀伤,并无大碍,我开了些外敷的药,过了几日化了瘀青就好了。” 茶总管皱着眉,一直盯着我那截紫黑的手腕,盯着我心里直发毛,不会真的没救了吧。我抬起手,轻轻扭动了一下手腕,嘶,疼!飙泪~ “哎呀,姑娘,大夫才交代你别乱动来着。”小翠赶紧把我的手搁在软垫上。 突然啪地一下,只见大山似的茶总管双腿跪在我的面前。我整个人吓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哎哟,继续飙泪~被桌角打到痛手了==!! “芝兰姑娘,我茶牟是个粗人,不会讲那些体面话。姑娘两次救了我家少主性命,茶某感激不尽。姑娘是少主的恩人,就是我茶某的恩人,今后姑娘有什么使唤得着的地方,茶某听凭姑娘差遣!”这个自称“粗人”的茶总管一下子讲出电视剧里报恩时千古不变万年不枯以至于极少看电视的我都觉得耳熟能详的台词来。 两次救小白,都是偶然,而且也不需要我冒什么危险,就是个举手之劳。看到这平时沉默寡言木讷讷的茶总管对我这么郑重其事地感恩戴德,害我一直想笑的颜面神经活活被抑制住,一直呈抽搐状态。 “茶总管~”话没说出来,我顿时梗咽,于是举袖掩面——再不掩面,就要当场笑出来了。右手不能动,我只能自己做脸部运动活动活动抽搐到发僵的颜面神经。 好不容易等到我放下袖子,茶总管还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等我吩咐。我内心哀叹了一声。 “茶总管,您先起来。”我走过去,用左手扶起他。“你的心意我领了。小白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救他。况且,小白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想起小白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把我带出长安,我终于讲了一句人话。“即使用我的命换他,也是值得的。” “是,茶某一定好好照顾少主。” “茶总管,小白怎么受的伤?”虽然我对这个世界很不了解,但小白好歹是一只高级别的妖,难道是更高级别的妖打伤的? 唉,茶总管摇摇头,“小的也不清楚。近两个月,我们镖局押的镖被人劫了几次,少主自上次出门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们都快被人挑到家门口来了。好不容易盼到少主回来了,没想到又遭此横祸。” 小白家,居然是开镖局的。这个我真没想到。 “他遇见了什么人,你也不清楚?” “少主这次只带了两名影卫出门,结果两人把少主送到门口都倒下了,现在也还昏迷不醒。” “如果方便的话,劳烦带我去见见那两个影卫。”茶总管说的这些,明摆着有人盯上了小白的家族。小白在将军府养伤一直没回来,这一回来就让高手堵上了,看来对方对他的行踪颇为熟悉。 我也许帮不上忙,但事关小白的安危,我怎么也坐不住。 两个影卫被安置在侧房,身上的血衣已被剪碎丢在一旁的竹篓里。他们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阮大夫和两个小丫头正在替他们清洁伤口。我让小翠把剩下那些白药拿来,既然小白止了血,这药也就用不上了。阮大夫谢过之后,着手替他们抹药,我就站在一旁看着,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阮大夫,这两个侍卫的伤怎么样?” “伤得很重,脉象很弱,时断时续。可是,有些奇怪……” “怎么?” “老夫探脉的时候发现两人的脉象很怪异,却不像被内力所伤,但一直昏迷不醒,还有些抽搐。” 对了,我知道是哪里奇怪了。他们身上的伤口比小白身上的多得多,但是却没一处伤及筋骨,这究竟是为什么? 很快的,剩下小半瓶药也用完了,阮大夫让我把药瓶留给他研究药里的成分。 “需要哪几味药,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各种药材的比例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云南白药的配方可是国家绝密级的保护配方,虽然网上盛传在美国公开了药的成分,但是中药最讲究的就是比例,差个几钱几毫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是知道了是哪几味药,也替阮大夫省事了很多。 看到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我带着小翠先离开了。经过门边装破衣服的竹篓,小翠不经意的瞥了它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姑娘,你看!” 只见竹篓里那堆血衣,几道破裂处的血迹已变作幽蓝色。 茶总管跟着出来也看到了血衣的异状。 “伤口有毒?” 这一发现让我们所有人都慌了神。 小白,小白会不会有事? 我奔向小白的房间,这下门口的侍卫毫不阻挡便放我进去。我冲到他床前,他仍然没有醒来,整张脸惨白,一摸手指,都是冰冷的。茶总管派人查看了他换下的血衣,回话说没有发现有毒物的痕迹。我这下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事情似乎越来越奇怪。对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小白身上伤口不多,想必是交手没多久便被重伤了。要是仇家想当场杀了他,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两个影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没一处是致命的,伤口却被淬了毒,这种毒物究竟会让人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现在三个人都没醒来,我们也许只有等待。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 我让小翠唤来茶总管。 “茶总管,对于小白府上各位来说,我也许只是一个外人。但是对我而言,小白是唯一的朋友。我想做些调查,不知道茶总管认为可不可行?” “这,姑娘想查些什么?” “府上是否所有人都是白睛虎的族人?包括下人和侍卫。” “姑娘,你何以得知白睛虎一族?”茶总管听到我的话大为惊讶。 我有些迷糊了,“小白不就是你们的少主吗?他是白虎,那你们呢?” “恕在下无礼。敢问姑娘是如何得知我家少主是白虎之事?” 我便原原本本将捡到小白的事情告诉了他。 茶总管长叹一声,“难怪少主这次受伤如此严重,原来上次已经伤及元神。”于是,便坐下来细细和我说。 正文 第三十章 神明的回答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4 本章字数:4117 原来,白睛虎一族一直担负着保护王室贵族的使命,而这种使命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但不知从哪一个年代开始,白睛虎逐渐改变了必须世代守护皇族的命运。作为神兽,他们可以任意选择自己的主人,当然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可是一旦认定了主子,便会誓死效忠。所以,近百年来,白睛虎一族渐渐隐匿起来,对外主要是开设镖局和武馆,族人并不会暴露真身,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意也常是请人打理。世人已渐渐地淡忘了白睛虎这种神兽,他们也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只有出身于皇族的人,还在不遗余力地追寻着传说,祈求得到神兽的庇护。 原来,小白居然是传说中的神兽,我一直把他当宠物==! 白虎只有在伤及元神的时候才会变身,受到的伤害越大,生命流失越严重,元神就会趋于呈现婴儿的状态。这就难怪为何小白在我面前会是一只小白猫了。看来,那次受伤真的会要他的命。 茶总管对我毕竟有所避讳,只和我说了个大概就告退了,所以我对于寻找凶手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已是夜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时辰,月已悄悄过了中天。唉,折腾了半天,身子很乏,头脑却一片清明。一点也睡不着。在将军府的日子,我抱着小白赏雪赏梅,钓鱼捕虾,把他当成贴心的宠物,对他倾诉对家的思念,直到他那天救了我和小桃。穿越这件事本身早已震撼了我,而当得知眼前俊逸慵懒的白衣男子正是小白的时候,我还是瞬间被石化了,想起那么些个把他抱在怀里蹂躏的日子……好在被“蹂躏”的小白自己似乎从未介意,我还是可以把他当成那只可以倾诉的小猫,可以随心逗弄他,对他撒娇,看他偶尔被惹怒炸毛。我一直以为,他很强大,因为随时都在保护着我。可是这一次,第一眼看到他银发绯红,面色苍白,似乎有一块巨石从泰山顶之巅滚落下来,突突地压在我的心口,一瞬间窒息。 我披起衣服,推开门朝小白的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在回廊的那一头,不短的长廊灯火通明,尽头处人影晃动,这一夜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个不眠之夜。行至小白房间门口,便闻到满屋子浓重的中药味和人参味儿。我待在门口,透过烛火,依稀能看见阮大夫指挥着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帮小白换下汗湿的衣衫,他肩上的伤口已被阮大夫缝合了,但一大片肌肤都敷满了暗黑色的草药,衬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很是狰狞。我情愿他此刻化为真身,就不用孤单单忍受冰冷和痛苦。 “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阮大夫一回身,就看见怵在门口发呆的我。 “大夫,小白怎么样了?” 阮大夫微微摇了摇头,“少主情况不是很稳定,一直在发烧,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转头望去,一个小丫头在给他换毛巾,另一个正准备给他喂汤药。 “阮大夫,现在喂的是什么药?” “是千年老参汤。少主现在是命悬一线,老参可提气续命。” 自古以来,大家都以为人参是疗伤治病的圣品,病人越虚弱越用老参大补,这种想法不知害死多少人。没想到在这个时空里,也存在这样的“常识”。 “阮大夫,小白现在很虚弱,这千年老参太补,他一时受不了。等他醒了,过几日好了些再给他吃也不迟。” “姑娘说的是哪里话!这自古以来,人参都是续命的佳品,这棵千年老参更是府中珍藏多年的宝贝,这汤药都熬好了,不喝就全浪费了。” “小白的命重要还是人参重要?小白现在身体正是阴虚,老参又极为火旺,这一碗汤灌下去,别指望他醒过来!” 阮大夫怒目圆瞪,哪里受得了我一番歪理,但考虑到躺着床上生死未卜的是他的主人,便强忍住心火,“姑娘,我行医多年,自认药理也明白几分。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我走到小白身边,夺下丫环手中的瓷碗,一把摔到地上,嘭地碎了。 “我不怕告诉你,我不学医,也不懂。但我知道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小白能不能醒过来我不敢保证。你若认为我害了他,若他死了,你宰了我便是了。” “你!你的命算个屁!”阮大夫实在是气极了,“来人,把她抓起来!她意图谋害少主!” 门口的两个侍卫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很为难。 “阮大夫,你先消消气,小白还需要你照顾着。至于怎么处置我,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也跑不掉,我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你也可以顺便监督我有没有动什么手脚,可好?” 阮大夫没法子,只得叫两个侍卫一直在我旁边盯住我。 我让小丫环重新打来一盆井水,命她不断地用冰冷的井水给他擦拭身体。要是有酒精就好了,一定可以快些退烧。 到了天边泛白的时候,小白总算暂时退烧了,大家也劳累了一夜。 “阮大夫,其实,你让小白补气的法子是对的。只是人参过于燥热,不太适合。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温和的补品,倒是可以让厨房先备着。” 阮大夫本不想理我,但是觉得也有道理,不必为了和我怄气而置主子的生死于不顾,便吩咐人让厨房准备灵芝汤去了。 我未置可否,只是后来又悄悄吩咐小翠,让厨房准备一锅鲇鱼汤。灵芝和人参一样是被神化了的补品,其实它最大的作用是抗癌,对失血后的恢复帮助不大,只是不至于像人参这样燥热罢了。 已经快到中午了,小白还是一直没有醒来。早晨稍稍下降的体温又逐渐升高起来。阮大夫在一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想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白,你一定要挺住,即使一辈子变成小猫也没关系,我会赚钱养你,只要你活着。你是我在这世界唯一的朋友,你要是死了,我真的就是一个人了。我不敢睡,用唯一能动的左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我本是体温偏低的人,而我指尖所触皆是冰冷,我的心头爬上渐冻的寒意。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没有时钟,而时间滴答的踏步声却生生敲在我的心上。小白已经昏迷一天了。 “姑娘,你吃点东西吧。”小翠把晚饭端到我面前,看到中午送来的午饭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我轻轻替小白擦汗,又用干净的纱布湿了水一点点地滴给他喝。 “你先放着吧,我吃不下。” 小翠拿我没办法,只得放下饭菜。 “对了,今天一天没看到茶总管,他去哪了?”只顾着照看小白,这才想起来昨天一直忙前忙后的茶总管一直不见人影。 “小翠不知道,似乎昨天夜里就看到他出去了。” 昨晚出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我不禁开始揣测。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干什么去了? 我这边正在猜度,茶总管却带了人,撩了帘子进来了。 只见那人一身墨色祥云花纹外袍,一头流沙金色长发别着一支羊脂玉发簪。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的组合在一起,黝黑深邃的眼眸只是简单地扫了我一眼便让我感受到无形的压力。看到茶总管对他如此恭敬,他是谁? “她是谁?”感受到我大胆审视的目光,他不悦地皱起浓眉,目光停留在我和小白紧握的那只手。 “回泽王,这位是芝兰姑娘,是少主的救命恩人。” 泽王?此人气场太强,霸主气质浑然天成。我站起来,趋步向前行了礼。 他连眼睑都不抬一下,径直径直盯着小白。 看来小白的情况确实很糟,他的神色越发凝重,我的心就紧跟着揪结起来。 “申大夫呢?” “申大夫前些日子云游去了,小的做主请了阮大夫来诊断。” “阮大夫~” “小的在。” “怎么回事?” “这,”阮大夫低眉顺眼,望我的方向瞥了一下,说,“少主之前曾伤及元神尚未痊愈,这次受伤失血过多,本来卑职要用千年老参给少主提气,却,却让芝兰姑娘给摔了。所以,……” 他的话让我全身一震,不由得半眯起眼睛盯着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你可有什么话说?”一道慑人的目光射向我。 “不知泽王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救小白的?你若现在听我解释,我大概要说上三天。小白有个万一,你也脱不了责任。”茶总管连夜去请他来,必定是因为他有救小白的能力,若他是聪明人,不会和我在这耗时间。 我本不想招惹他,况且此人超强的气场在提醒我这个人我惹不起,但是坏就坏在我这不吃亏的坏脾气。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表示半点生气,倒是拿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我。而这种兴趣,我理解为是老虎看到了瑟瑟发抖的小山鼠。 我心里叹了口气,在别人地盘上要学会低头,事关小白的性命,更何况,我的处境也的确如同那只小山鼠。于是我款款走上前,屈膝向他行了大礼,“小女子对泽王多有得罪,望泽王有大量暂且不和小女子计较,小白危在旦夕,实在耽搁不起。” “尖牙俐齿。”不知是褒是贬。 只见他伸出手搭上小白的脉门。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小白的手腕,命人打来一盆清水,便把我们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大师救人,不许围观。 “茶总管,他能救小白吗?”我们在房门外等了近一个时辰,房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泽王曾师从莫桑子学习医道,若他不能救少主,恐怕只有请到申大夫了。” 面向长空明月,我双膝跪下,双手合十,求天上诸神保佑小白平安无事,若要我的命来偿,拿去好了。 我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冷风吹乱我的长发,身后的旗帜在猎猎作响。什么才是神明的回答?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勾引小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5 本章字数:2888 地上一缝光亮洒开,身后禁闭的门扉开了。唤作泽王的男子负手立在一旁,淡淡地道,“去给他换件衣服。” 茶总管应了,便和众人一拥去照看小白,留待他一人站在门外,和我面对面。[http://WWW.] 虽然他还是之前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是看得出来,他耗费了不少功力,脸上微有倦色,额上也有些发汗。 一向稳重的茶总管居然把救命恩人撩在这里,唉,伸手掏出一张帕子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接过去,轻拭了一下前额。 “你为何不进去?”他问我。 “我挤不进去。”瞥了一眼里三层外三层的房间,我故意叹气道,“泽王还等着我的解释,不是么?” “哦?那我倒真要听听。”他语气轻松,并不像刚见面那般冷傲。 “那请移步大厅吧,小白醒了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们。” 他没有反对,我们两人便一同行走,一路上,我告诉他我所知的那些医理。 “两物相克,物极必反。也许你们都认为用人参才是对的,我明白我说不出药理来,但是为了小白,我不允许这么做。” “即使搭上你的命?”他转头望向我。 “即使搭上我的命。”我也大方直视他。因为我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心对小白好。 “我师父也曾说过一些和世间认知相反的药理。也许你是对的。” 小翠给我们俩端来鱼汤的时候,正巧看到我们相视一笑,小丫头吓得手抖了一下。 我给他盛了一碗,“本来想等小白醒了给他喝的,现在倒先便宜了我们。” 因为是为小白炖的,仅仅放了一些盐,葱姜等物都没有加,但是鱼很新鲜,最简单熬煮的汤也很鲜美。 “可否请教泽王的尊名?”我从心底升起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想都没想,话已脱口而出。 “金泽。”他抬起金色的眸子。 金泽?我喃喃自语。 “怎么?”他挑挑眉。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的哥哥。正所谓人如其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刚才听到你的名字,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名字就是为你而取的。” “你哥哥叫什么?” “方铮。铮铮铁骨的铮。你若见到他,也会觉得这名字是为他而生的。”只是,恐怕你,或者即使我,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他了。 “那我的名字又何解?”他似乎兴趣很浓。 “泽被大地。你的名字给我这样的感觉。”我老实说出自己的感受。第一眼见到他,我就被他散发的王者之气震慑住了,但是这种威慑来自于他自身尊贵的霸气,而不是暴虐。而对于那个李安泰,我却很怕再见到此人,总觉得看到他的眼睛便会勾得我内心深处蔓延出深深的恐惧。 他莞尔一笑,站起身,“想不到来此遇到这么个丫头。好好照顾他吧。”说完,转身走了。 他碗中的汤何时喝得一滴不剩?啧,真是个奇怪的人。但,感觉真的很像老哥呢。 “姑娘,小翠好佩服你,居然能和泽王坐在一起聊天,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小翠一脸崇拜地对我说。 “为什么?因为他很凶?” “嗯,”小翠点点头,“泽王是少主的亲哥哥,可是他生性冷漠,除了对少主和茶晶姐姐,几乎就没笑过。所以,能和他说这么多话的,除了茶晶姐姐,你还是第一个。” “又是茶晶?你提起她这么多次,害得我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茶晶姑娘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小白似乎,很钟情于你啊。 小白屋里只留了茶总管、阮大夫和一个丫头,两个小厮。刚才金泽走之前说,小白大概还要再睡上几个时辰才回醒来,我便让茶总管他们先回去休息,只留下一个丫头和我一起照看。 半夜里替小白擦汗,见他双唇似喃喃了一下,我喜出望外,他终于有些恢复意识了。我俯下身,想听听他到底说什么,却听不清楚,像是“小晶”?是么?这小子果然是在单恋吧,受伤这么严重,也没见那个姑娘回来看看。 天边开始发白,我困得眼皮早就打架了,终于支撑不住,干脆趴在小白床边打一下盹。恍惚中,感觉似乎有人抱起我又放下,身子便一下子挨了软软的床,好舒服啊,我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于是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等我睡到心满意足睁开眼,迷蒙着发现跟前黑压压一片,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我一下搞不清状况。手下摸到的似乎是暖暖的什么东西,我转过脸一看,只见小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匡地一下坐起来!我怎么躺在小白的床上?我的衣襟已经打开,露出纯白的中衣,领口也有些微敞着。四周全是带着质疑和愤怒的眼神。 我转过头看向小白,他的眼神冰冷到极点,没有温度。 该死,昨晚把我放到床上的到底是谁?我恶狠狠地将众人扫视一遍,想要从中发现出什么端倪来,不想却遭受众多厌恶鄙夷的目光。 “不要脸!” “勾引少主!” “爬上少主的床!” “这女人不安好心!”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不是这样的。 我正要和他们争辩,却听到床上的他虚弱地朝众人说道,“你们出去。” “少主,为何偏袒这妖女?”妖女?我才是人,你才是妖好不好? “少主,此女淫邪,不可留啊~”淫邪?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非礼小白了?(有的,姑娘,你的手一晚上都放在小白胸上……作者一下被某兰pia飞了) 眼看他们越说越离谱,我捂住耳朵大叫一声,“别吵啦!!!”四周顿时安静。 我手指着床上的小白,“他好不容易醒来,你们就只关注姑奶奶我睡哪里是不是?小白的命重要还是本姑娘的床在哪重要?我数一二三,说话的给我滚出去,不说话的待会也别吭声!” 我最擅长说一没逻辑二没道理的话,数完三声,没人吱声。很好,原来我发飙起来也是有威慑力的,比起小白那声有威力多了。不管怎样,先整理好衣服下床再说。小白躺在外面,我只有左手能施力让自己站起来,然后小心地跨过小白的身体下床去。这个动作……确实比较猥琐。 也不去管众人各异的眼光,我拧了毛巾给小白洗脸,正想握住他的手,不想他却硬生生把手抽出,闭上双眼道:“你也出去。” 眼睁睁看着他的指尖从我的掌心滑出,我握紧空拳,“小白,连你也不信我?”他闭目不答。我顿觉心灰意冷,你对我的信任,原来不过如此。 正文 第三十二章我杀了人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5 本章字数:2838 “小白,我没对你干什么,真的!”我试图做最后的解释。 “出去,不要烦我。” 握紧的右手痛得抽搐,这就是我愿意以命相救的小白?公孙毅背弃了我,而你怀疑我,你们有什么区别?我不再多费言语,站起身,昂首挺胸穿过那群在门外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回到我住的那间屋子开始收拾东西。小翠悄悄跟了进来,摁住我正忙着拣东西的双手,“姑娘,别管他们说什么,千万别走啊。” “小翠,我只要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现在的我,非常非常需要得到别人的信任和肯定。 小翠迟疑了一下,还是很用力地点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信我,而小白却连解释都不愿听?[http://WWW.] 小翠紧咬着嘴唇,低头轻声说到:“我觉得,姑娘似乎另有喜欢的人。” 这倒是个令我意外的答案,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是有人愿意相信我。小翠的话令我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谁这么做的,但是无非想要的就是离间我和小白的感情,让我们彼此疏离。稍微了解我个性的人,都不难猜出我会选择出走而不是哭哭啼啼闹自杀什么的。我和小白分开,对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有何益处?是为了方便杀了小白,还是方便杀了我? 我坐在床沿,冥思苦想,还是猜不到对方是谁,有什么动机,毕竟线索太少了。小翠看到我在发呆,有些欣喜地问我,“姑娘,你不走了吧?” 唉,要是没想到这些,当然是立马就走的。但是想到了,反而为难了。我一旦走了,我和小白都有危险,当然是我死得更容易些。我若是不走,就只能一直提心吊胆,时时得提防着这个人。两者相比较之下,我决定打点包袱,走人。 “姑娘,姑娘~”小翠不肯放手,我吃痛地抽回手,“臭丫头,捏到我的右手了!” 趁她分神,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这下子,不用小白领着我,我也光明正大的出府了。 在我城里最热闹的来方客栈住了下来。现在的我,是真的孤立无援了,没有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人可以托付。可是不走不行。我算准了对方的目标就是我的性命。因为如果要伤害小白,我在不在府里,暗处的人都有下手的机会。而若想要我的命,在府里人多眼杂,未必能下手,只有想办法把我赶出府去。哼,用一个女子的名声和贞洁做文章,亏他想得出来! 所以,我故意找位于闹市中央,人最多的客栈入住,往人多的地方逃,比较容易混过去吧。我一住下,便托小二去买了几样东西,接着就呆在房间里咚咚咚地捣鼓起来。在楼下大堂吃了晚饭之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我让小二挑来几桶热水,便喜滋滋地往浴桶里加了牛奶和满满的玫瑰花瓣,美美地泡了一个澡,真是舒服啊。洗好了澡,时间也不早了,我随便着了件中衣便要睡下。 就在这时,只见烛光一动,两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其中一个用一柄弯刀抵住我的脖子,我连害怕的惊吓声都发不出,一切来得都太突然。 过了良久,我才找到我的声音,它和我的身体一样在瑟瑟发抖,“你是谁?” 只见他黑布蒙住脸,眼睛透出精光,“要你命的人。” “两位大侠,我包袱里有几千两银票,只要不取我性命,那些都是你们的。”我稍稍指了指床尾的包袱。 他将信将疑,示意另一个人抖开包袱,果然发现了那些银票。他捞起银票直接塞进怀里,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微微敞开的领口,伸手欲撩开前襟,我紧紧扯住单薄的中衣,“你答应放过我的!” 他狞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弯刀,向我扑下来,喘着粗气说道,“美人,钱我要,你我也要~”说着,便不顾我的抵抗,胡乱在我颈间乱亲乱啃起来。我发狠地踢他下/身,他哎哟一声翻滚到地上,我赶紧夺过他扔在一旁的弯刀,跑到浴桶旁,举起刀对着他:“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另一个黑衣人立即向我冲过来,眼看他的刀尖就要刺到我的胸口,我向旁边一闪,借势将他推入浴桶中。只听到他一声惨叫“啊~”,一下便没了声响,只有热腾腾的血液顺着我往他身后插的那柄弯刀流向同样热腾腾的沸水中。这不是普通的沸水,我只不过泡完牛奶浴之后,顺手往桶里倒了一大包生石灰而已。 之前那个黑衣人依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着,“你这个贱人,居然下毒!”哼,我只不过往自己身上涂了巴豆煮的水,谁让你自己扑上来乱啃的。看着他一脸铁青地打滚,我正在算计逃跑好一些还是劈死他的几率比较大的时候,从窗外又无声无息飘进两个黑衣人。只见他们俩刷刷几招便制住了在地上翻滚的那个黑衣人,结结实实把他给绑了。 “你们是谁?”我举起刀挡在自己身前。 “小的左青” “小的右丹” “少主让我们来保护姑娘。”两人单膝跪下向我行了礼。 我这下才认出来他们是当日在小白房门口拦住我的那两个侍卫。 “小白让你们来的?让你们来做什么。”不正是他赶我走的么。 “少主说,姑娘一人在外很危险,让我们兄弟二人请姑娘回去。” “我不回去。”既然不信我,救我回去做什么。 左青和右丹面面相觑起来。左青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说,“少主说,若姑娘能回去,他愿意如姑娘所愿。” 我小心地展开帕子,一看,铃铛!正是央求小白带我出门逛街那一天给他买的铃铛,还以为他扔掉了。如我所愿?小白,你怎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好吧,既然人也抓到了,我就随你们回府吧。” 换好衣服,重新把那几千两银票塞进我包袱里,看着已经被收拾好的那只浴桶,我发誓下次再也不住这家店了。 我走到楼下,却发现那个黑衣人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左青和右丹脚下。 “怎么回事?” “回姑娘,他似乎服毒自尽了。”左青用手试了一下他的脉搏。 “左青,揭下他的面巾。”我走上前去,看到一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很是恶心。 我用手帕捂住口鼻退了几步,“左青,补上一刀。不要让血溅到你。” 左青听令,在他颈侧静脉狠划一刀,地上那人突然抽搐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四肢。 想用毒药诈死!那么这伙人也许和截杀小白的是一伙的。 “姑娘,这尸首怎么处理?” “找人小心带回去,好好检验,究竟是何种毒物。”对我而言,所有未知的毒物都足以引发我的恐惧,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去了解它。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我杀了人(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5 本章字数:3478 左青右丹护送我回到小院,小翠说小白想见我。我无力地摇摇头,并不想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里,机灵的小翠已经给我放好了洗澡水。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铜镜子映出一张眉眼呆滞,空洞无趣的面孔,这就是现在的我?突然觉得,好累,脑袋变得很沉很沉,脖子支撑不住,便软趴趴地伏在台上。 小翠替我脱了衣裳,搀着我步入浴桶。“姑娘,要不要加牛奶和玫瑰花瓣去去乏?”她知道我喜欢牛奶花瓣浴,已经准备好这些什物放在一旁。 雪白的牛奶,妖红的花瓣。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果决残忍地将弯刀刺入那个黑衣人的背后,顿时血脉喷张,飞溅的血花染红洁白的中衣。被石灰水灼烧的脸面目全非……那个毒发倒地的黑衣人,双目暴突,七窍流血,毒发的惨叫时时萦绕心头。生死关头被冰封到麻木的感官,一下子在滚烫的热水中激发,恐惧乘着热浪从每一个毛孔钻入心底,我冷得瑟瑟发抖。 “小翠,你看,我的手脏吗?”我迎着跳动的烛光,张开五指。 小翠走过来,歪着脑袋,对着我的双手看了又看,“姑娘这是怎的了?你的手如白玉无瑕,明明很干净啊。” “我的手,明明沾满鲜血……”分明就是用这双手握的刀,杀了人。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出去,让我静一静。” 小翠欲言又止,还是低着头退了出去。 我把整个身子浸在浴桶里,滚烫的热水把皮肤蒸得发红发烫。爸爸妈妈,我想回家。今天兰兰杀人了。我想回家,再也不想呆在这种鬼地方了。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哥哥,你来救兰兰好不好?我蜷住身子,抱住膝盖低泣。 烛火映出门外一个拉长的身影,伫立了许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我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一层又一层,像蚕茧一般,动弹不得,也许这样才不会感觉到摇晃。门外的人一直守着,直到红烛燃尽,我葬身一片黑暗。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布下天罗地网,设计我的每一步,让我和这个世界的牵绊越来越深…… 烟雾缭绕中,我一身白衣,手上提着一柄弯刀,穿过层层迷雾麻木地往前走,没有目的,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冰冷的溪水在脚边流淌,顺势冲刷过来,漫过我的脚面,打着圈儿缠绕着,又缓缓流去。忽然之间,清澈的溪水化作翻腾的白浪,狰狞地咆哮着,一抹黑影从白浪中窜出,高举一只腐烂的手臂向我猛扑过来…… “哥,救命,哥哥……” “她一直没醒?”小白皱起眉。现在已过了正午,床上的人一直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发噩梦,双脚胡乱地乱踢。 “嗯,我今天早上吩咐厨房熬了粥回来,就一直守着。姑娘怎么也醒不过来,一直喊哥哥救命。我这不放心,只好请少主过来看看。” “你去请阮大夫过来。” 芝兰,是我让你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对方一直隐忍潜伏多年,此次来势汹汹想必已早有准备。可是他们是什么人,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我却一无所知。那日受伤的两名影卫已经毒发身亡,幸亏是你,否则我也不在人世了。本以为好意带你在身边,却为你招来横祸。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到。 我精疲力竭,却只能盲命奔跑,为了躲避那个阴魂不散的追杀者。谁来救我,我无声地呐喊,要撑不下去了。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包围住我,把我层层保护着,我再也听不到那声声催命夺魂声,心里一松,便踏踏实实任自己被温暖的掌心包裹着掉下云端……最终从噩梦中逃生,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斜倚着床榻,握着我的手的小白。 “小白”我轻声唤他,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朝我笑了,眼神里居然有深深的疼惜,我一定还在做梦……等我醒了,一定要狠狠骂他。小白,你个大坏蛋。 怀着对“大坏蛋”小白的痛恨,我又昏睡过去。梦里有一双手,微温的体温,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我的脸,有一种被亚麻布抚过的感觉,细细的沙沙的触感,催人入眠。 …… 当我睡饱了睁开眼,迷糊中才发觉,这不是我的房间,床自然也不是我的床。 稍稍艰难地转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张望,5.2的眼睛很迅速地扫描到小白靠坐在长榻上,身上衣衫半褪,露出白瓷般的肌肤……他顺着我发痴的目光追过来,四目相接那刻,顿时火花四射,我一阵晕眩:妖孽,妖孽小白笑了。 阮大夫麻利地替他换好药,便过来替我诊脉。 “芝兰姑娘惊吓过度,现在已无大碍,老夫调些安神的方子静养几日即可。” 待阮大夫走后,小白靠着床边坐下来,右手轻轻搭上我的额头,“发热已经退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像深不可测的潭水。 他伸出手,覆上我的眼,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没有说话,在他温暖的掌心的覆盖下闭上了眼睛,睫毛刷过他的掌心,感觉到他轻微的颤动。 房间里很安静,他不出声,默默地陪着我,一直握着我的手。 “小白,”我挣扎着找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很破。 他俯下身,“我在这。” “水~”喉咙要冒火了,一动就很干涩,声带似乎要黏在一起。 他倒了杯茶,小心地把我搂在怀里,把杯子送到我的唇边。 我伸出手去接,却忘了右手使不上力气,一下子温热的茶水全泼到了我和小白身上。 “有没有烫到?”他摆正我的身子,看到颈脖上有几处浅红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痛不痛?” 我有些迷茫的摇头,并没有被烫到。 “脖子是怎么回事?”握着我的那只手骤然加深了力道。 “痛”我轻呼出来。 他端起我的手腕,看到泛青的瘀痕,半眯着眼,“谁干的?” 我没好气地说,“你!”就是你这个白痴,明明昏死过去还力大无穷。 他眼睛里有流光一闪而过,又瞬间黯淡下来,手指轻轻按在我淤青的手腕上,声音微哑,“对不起,弄伤你了。” “没,没事,”我躲避着他关心的眼神,“不怎么疼了。”小白你别这么温柔,我还要找你算账,要狠狠地骂你,咬你,叫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人身损失……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他张开手臂,把我裹进被子里,从背后抱着我。 他的胸膛滚烫的体温一下子在我的后背熨烫开来,从身后一直蔓延到心口,把那颗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慢慢捂暖了,暖得发热。 我固执地把头闷进被子里,不肯抬起来,脸上全是湿嗒嗒的泪水。 “是我不好,别哭~” “你不相信我!”我捂住被子瓮声瓮气地把要骂他的话都呜咽着骂给被子听。 “我没有不信你,从没想过赶你走。那天,我从很长很久的梦中才醒过来,看到你躺在身边,只是想起一些难过的事。” “都怪你,死小白,都怪你。我差点死掉了。小白,我杀了人,小白~”我忍不住转头扑进他的怀里,揪着他衣裳的前襟,失声痛哭。把所有的委屈、害怕、彷徨都恨不得一下子随泪水倾倒出来。 小白收紧手臂,轻轻吻着我的头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一离开王府,我就让左青和右丹跟着你。你这么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只好让他们先跟着。却没想到连累了你。” 我把蹭在他胸口的脑袋抬起来,瞪着哭得红通通的小白兔眼睛,“他们两个真的一直都跟着我么?” “嗯,我几时骗过你。”小白有些怜惜地点点我的小鼻子。 他们,一直都跟着我?我自动把当晚的事情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当倒带到那个猪头对我又亲又啃的时候,我的脑袋卡壳了~这两个家伙!!! 啊~~~从小白房间爆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厉叫!路过的乌鸦很无辜地掉下来,砸在房顶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男女授受不亲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6 本章字数:2914 左青和右丹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等主子发落。 “昨日的事,可有什么要说?”白霭招呼他们坐,漫不经心地问这两个心腹。 左青右丹两人立刻面面相觑起来,自己的主人何时这么“随意”发问过,看来事情不妙。 右丹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将整个经过报告给主子,末了还傻愣愣地感慨说,“芝兰姑娘临危不惧,为了抓住歹人不惜往自己身上下药,卑职十分佩服!”全然没注意到左青一直在旁边使眼色。 “左青,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让阮大夫给你看看?”还在边上不停向右丹“抛媚眼”的左青听到主上点了自己大名,啪地一下跪下来,大呼救命:“主子,小的知错了。是小的保护不周,才让芝兰姑娘遭人轻薄。小的愿意受罚。” 右丹还在一旁不知所以,“主上不是吩咐我们伺机行事吗?姑娘一离开府邸就直奔最热闹的客栈,我们就猜到姑娘定是知道被人跟踪了。后来姑娘在房中不知捣鼓什么弄了一个下午,所以属下才很好奇姑娘究竟如何自保……” “够了!”白霭直接捏碎手中的玉盏。一个弱女子如何自保?他想到脖子上那几处浅红,恨不得亲自抽这两个笨蛋几鞭。 “自去领罚吧。”面对这两个跟随多年的心腹,白霭第一次觉得多年调教只成就了两个笨蛋。 跪在地上的两人恭送主子大人走远后,呆子右丹不满地嘀咕:“明明是主子交代我们要伺机行动,以便查探幕后黑手。这回倒挨了骂。” 机灵鬼左青对自己这个呆头鹅搭档完全无语,主子气到这个份上,让我们俩十年来第一次吃鞭子,你还不明白?他揪起右丹的领子,“走吧,吃鞭子去。不一般啊不一般啊~” “什么不一般?” “呆子!你这榆木脑袋笨得不一般!” …… 我正捏着鼻子喝小翠端来的安神药,小白推门进来,看见我一张苦地皱巴巴的小脸。 他信手拈起一颗蜜枣,我果断地张开小嘴,吃到了。 “有这么苦?”他端起药碗闻了一下,难以相信。 我灌了两大口白水漱口,“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是个药坛子,一闻到中药味儿就怕。哥哥就会在家里准备些伤风胶囊或者维C片什么的。” “伤风胶囊?什么西?”小白听到我嘴里蹦出不明词汇。 呃……我心里扶额,怎的就忘了。 “是我家乡那边的药,都是治伤风的小药丸,一点也不苦,吃完药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我只好尽其所能地转换成小白能懂的词汇。 “你的家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我的伤,用的也是你带来的药。” 说起来云南白药的效果真是神奇。当天给小白止血之后,阮大夫凭着我写给他的药方抓了那十几味药和在一起替小白敷了,这短短数日,竟好了许多。 其实,真正救了小白的应该是金泽。 “其实,小白……” “小翠,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姑娘说。”小白打断我,支开小翠。我看他神情严肃,这是怎么了?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待小翠关了门,他招手让我过去。 我放下手中的蜜饯小碟,疑惑地走向他伸出右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把我抱到他腿上,我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小白,放开我!”我几度挣扎着站起来。 “别动,扯到我肩膀了。”他轻颦双眉,手上却更加施力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害怕真的碰到他的伤口,我一动也不敢动。 他哑着声音问我,“右丹说,你给自己下药?” “我只是往自己身上抹了十斤巴豆煮的水。”我眨巴眨巴着眼睛。 十斤巴豆?他抵住我的肩膀轻轻笑出声来,原来有人可以把巴豆这么用的。(作者:巴豆是很强力的泻药,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拉肚子很厉害很厉害哟~十斤巴豆熬成的水,亲,你去舔一口试试~一定翻滚成腾云驾雾状) 他似乎上了瘾,嗅着我颈间的幽香,鼻息均匀地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我不舒服地扭动身子,又怕不小心触到他的伤口。 “以后别用这么危险的方法。”他哑着声音,继续在我的颈间流连。 我忍不住嗯了一声。要是知道你给我派了保镖,我才不搞什么se诱呢,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的下巴轻轻滑过我的肩颈,“是不是这里?”低哑的声音蛊惑着我。 我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良久,很煞风景地说,“小白,也许,巴豆还没洗干净……” 他扑哧一下笑着伏倒在我肩上,方才绮丽暧昧的气氛一挥而散。 他的前额抵在我的后背,只听到他轻声说,“对不起,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嚅嚅着,不知怎么开口。其实,穿越这件事情已经很狗血了,追杀什么的,我已经学会平静接受了。 “是我命令左青他们伺机而动。我明知道你离开府邸会有危险,却没有阻止你。我,是想用你做饵,引出隐藏在暗处的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都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小白,你后悔吗?”后悔把我当做一颗走在悬崖边上的棋子。 “是。当你失了魂魄回来,我就知道我错了。” “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还会不会这么做?”我屏住了呼吸,在等他的回答。 他把侧脸贴到我的左背,心跳的地方,“会。我必须这么做。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 小白,你真坦白。你明明可以选择告诉我别的。 我伸手覆上他紧握的双手,“我不是赌气才离开的。我也很怕死,如果拿赌气和性命比起来,我倒情愿回房里呆着,既不用见你也没有太大风险。” “你一开始就知道?” 我摇摇头,“我被人放到你床上,这么拙劣的伎俩,旁人不知道,但自然骗不倒你。只能说,那个人并不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既然在你的府邸里都敢冒险这么做,可见我越是躲在府里,越得提心吊胆地防着每一个人。不如给他一个出手的机会。” “很惊讶我们想到一块了,是吗?”我转过头,对他笑笑。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派人保护我。”我低声说。其实,用自己做饵,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理由会猜到小白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的信任他。如果我回不去了,至少能为他做些有价值的事情。我,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小白紧紧抱着我,良久没有出声。我感觉,贴近我心背的衣裳,湿了好大一块。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两王相争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6 本章字数:3293 “哥哥救我!”方铮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太诡异的梦!在梦里,妹妹一身白衣溅满鲜血仓皇地向他喊救命,他追寻着呼救声,不停呼唤她的名字,却被缭绕的云雾隔绝了,身子却无法动弹。该死!梦境是那么真实,芝兰的呼救就响彻耳边,血腥的味道依稀可闻。可是梦里云雾漂浮,根本看不清她身在何处。那件白衣的款式,像极了古装戏里的衣服。他再也睡不着,顾不上现在凌晨两点,拿起手机拔了最近异常熟悉的号码…… “方铮?”阎序看到来显的名字立刻清醒。 “有什么消息?”[http://WWW.] “阎序,我做噩梦了。”方铮耙耙头发,“我梦见芝兰被人追杀,喊我救命,我根本靠近不了他。” 阎序一番沸腾的血顿时冷落下来,“你小子是神经绷太紧了。好好睡一觉。” “不。这个梦该死的真实,我闻到了血腥味!古怪的是芝兰身上穿的是古代的衣服。阎序,上次那个什么罗迦大师什么时候会来?也许,他能找出点头绪来。” “你小子不是一向不相信什么鬼怪神力?”阎序抱着被子,打着哈哈。 “那你信不信?”方铮反问他。 阎序一时语塞。若是以前,他从来无视这种无聊的东西。但是莎莎失踪的事情过于离奇,方铮用尽高科技手段完全无解,而他请来的几个高人都不约而同地说出大致相同的结论,不免让人有些跃跃欲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只要能找到她们,什么方法都该试一试。” “我现在也这么想了。” “那我明天一早联系罗迦大师,有消息了告诉你。” 两个大男人没有肉麻的互道晚安,径直挂了。只是各自心事重重,再也睡不着。 …… 泰城郊外某座豪华的府邸里,传来乒乒乓乓一阵摔打声。 两个黑衣男子跪在堂下,周围全是摔碎的玉壶茶盏。 “好个歹毒的女人,哼!”这两个手下本是奉命前去接应杀方芝兰那两人的,结果去时正看到白虎的人把我们的人干掉了。阮五不知怎么死的,阮四还算聪明,咬破牙里的毒药装死,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心无城府的傻丫头,居然会命人补上一刀。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当初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被卖进来,本以为是哪里漂来的难民,正好做个替死鬼,没想到两次都让她走运逃了。当初就该直接做掉她,不该任凭自己的好奇心泛滥,不但让她逃出了将军府,躲到了白虎那里,反而让自己损失了不少手下。所幸多年前布下了一颗棋子,该是要到用起来的时候了。方芝兰,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大! “去,告诉阮大,最近要格外小心。” “主子,为何执意要杀这个不相干的丫头?现在局势不稳,我们应该先尽力保证太子的势力才是。” “混账!用得你来教训我?”泰王、济王相争由来已久,皇上不知怎么想的,长久以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和美名在外的济王相抗衡,他们在朝野上下不知使了多少力,直到泰王被立为太子,才算是首战告捷。 可恨的是,太子的记忆仍未唤醒,完全没有我族继承人的自觉,再如此下去,恐怕……慕容雪那个笨女人,亏她还是渲鸾院调教出来的头牌,在公孙毅身边待了两年,连个影子也勾不到,成天只想着回到太子身边。哼,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 长孙若兰的眼暗藏杀机,哪里还能找到当初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 将军府邸。公孙况一下朝就直奔公孙毅这里来了。 “今天在朝上,济王和泰王都谈到了两个州的防御问题。泰王这些年滋扰冉国,妄图扩大版图,从冉国抢掠了不少珍宝。冉王年老卧病多年,几个皇子相争,内斗不息,自顾不暇,无余力对付泰王的乘火打劫。如今冉国四皇子弑兄逼老父禅位,坐上了冉王的宝座。此人心狠手辣,善谋权术,也精通兵家之法。待他坐稳龙位,迟早要找泰王算账。泰王现在是未雨绸缪,向陛下请旨将你部调驻泰州。”在晋国,兵权由皇上一手掌握,各部军队由各路将军总负责,而各州的驻军不但要听令于本军将军,必要时还必须受本州王侯的调遣。所以,争取手中掌握最精兵力的公孙毅站到己方来,是两王相争的关键。 “哼,那济王封地在内陆,并未与一国交界,他找何理由请皇上调军?” “说来也许牵强,但近几个月,一伙强人流窜到济州频繁作案,先后劫持不少官员和商贾的亲属索要赎金,济州缉捕完全束手无策,连刑部委派的缉捕也查不出他们一点风声。济王这才向皇上提了这么个牵强的理由。” “让我部去济州剿匪?荒唐!济王一向聪慧过人,岂会提出此种让人笑话的奏请。于常理便说不过去,皇上又岂会答应。” “这倒未必。泰王、济王两王相争由来已久,皇上也一直听之任之,生在帝王家,比不得平常人家共享人伦的幸福,子孙相争已是常态。济王这些年在民间声望日益增大,虽说泰王在逼退索图雅一族入侵时立了战功,但论及声望,难及济王项背。本以为皇上会立济王为太子,不料却立了泰王。” “可见,陛下并不想两位王爷一家独大。自大皇子不幸病逝逾十年之久未立新太子,今年中秋前却毫无征兆地宣告立泰王为太子,想必一直苦心经营的济王抑郁不已。难不成这次提出这明知不可行的奏请,是为了试探皇上不成?” “你猜的有几分道理。不过说到济王,我的人来报称济王已经知道了弟妹失踪的消息,也正加紧人手暗自查找。你可有了弟妹的消息?” 公孙毅摇了摇头,“已经十几日了,她想必早已离开长安。虽说有白睛虎的保护,可那只小虎尚且年幼,也不知她身在何地,是否安全。” “本以为那个事情之后,你就成了块木头。原来还是有人值得你上心的。” “她和美兰不同。是我错了。”我不该把美兰的错强加在她身上,让她不明不白地遭受冷遇。 “你有何打算?” “继续查找。既然济王也在找人,派我们的人盯着他也好。或许他反而有些线索。” “万一济王先找到了人?” “若兰毕竟是我的娘子,他志在争位,风月之事不敢乱来。但是太子那边我们得加紧提防。” “我们同时布三条线,人手吃紧。不如把我们的人撤回来,专门盯着两个王爷,有个风吹草动的也好早些知晓。”公孙况考虑到布三批人重复做工,不如只守在暗处。 公孙毅也觉得甚为有理。 “我想明天上朝时,自请驻军顺州。朔风山叛匪已经清除,朝廷另派驻军即可威慑。顺王年纪尚幼,顺州又最为边远,若无有力驻军,一旦西域游牧南侵,我在朔风恐怕鞭长莫及。况且现在两位相争,我也想先摆个态度表明两不相帮,” “皇上一向英明,这事做得也奇怪。舞王妃难产而死,连累顺王自出生就不招人待见。虽说年仅八岁便封王顺州,是开国以来最年幼的王爷,可是顺州却是离京都最遥远的封地。大臣们都说皇上最宠爱舞王妃,想必是看到顺王便会忆起舞王妃来,不如把他送走,越远越好。” “你也这么认为?” “你说呢?”公孙况反问。 两人会心一笑。 “所以我想,自请调往顺州,皇上应该会答应。”或者说,他替皇上找到了一个台阶。 “对了,那个慕容雪那边可以消息?” “她不过是一颗棋子。我让她搬到别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小冬的尸体应该给了她一个警示,该如何做,希望她有些分寸。” “嗯,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若逼得太紧,我们公孙家也不是好惹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秀厨艺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6 本章字数:3397 小白的伤恢复得很快,但是还不适合四处走动。于是往来于小院找他议事的人又多了几个。我并未全部见过,有两次次给小白送茶到书房,正巧看到他们在议事。小白的胃口并不太好,尽管我遇见他那一次他受伤更重,但是在将军府里,他对吃食倒挺有兴趣的。也许是回到王府,公务繁忙,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经常看到小翠端着几乎未动的食物出来。思前想后,我在王府白吃白住,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如就从养好小白的胃口开始。 现在临近入冬,气候干燥得很,我一向不太习惯秋燥,喉咙干干的,沙沙的,很不舒服。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天早上泡好半颗罗汉果水可以甜蜜一整天,润喉效果很好。可是这里我找不到这个东西,毕竟这是南方的特产,也许这个世界未必有。想了想,决定今天给小白熬一份雪梨百合粥。虽然他病体未愈,但阮大夫每天给他开的那些补药,我都怕补过头了,干脆给他吃些性寒的食物综合一下。 看到我要下厨熬粥,小翠也跃跃欲试,跟着到厨房吵着要学。我刮刮她的小鼻子,“这么小,心思真不少,以后你的夫君可有口福了。”小翠故意把小嘴撅得老高,“姑娘最坏了,老说些讨人厌的。”小丫头和小桃真的很像,一点也不经说~我继续取笑她,结果换来一阵粉拳伺候,害我连连求饶,只得老老实实教她熬粥。雪梨百合粥并不难,食材有糯米、冰糖、雪梨和百合。因为是给小白喝的,我加了几颗红枣用来恢复元气。首先,把昨天夜里浸泡好的糯米用小火上煮一刻钟,接着往里边加入冰糖,待冰糖全部化开之后,再加入雪梨。一直用小火炖着,雪梨七分熟的时候放入新鲜百合和几颗金丝小枣一起再炖一刻钟左右。我准备了一只玉瓷小碗盛上给小白端了去,他还在谈公务,见到我来了也不避讳,倒是坐着的那两人觉得很诧异。 我把粥端到小白面前,因为我知道放在一旁的话,他多半又会忘了吃。 “芝兰不知今日有贵客到访,这才端了一碗来。两位大人且稍等,我这就让厨房送粥过来。” 小白也不急着吃,便向我介绍此二人,“这位是威远镖局的暮总管。”我低头行了礼,身着褐袍的威武男子也站起来回了礼。 “这位是镇远镖局的沙总管。”我便向这个着黄衫的中年男子见了礼。 “这是芝兰,是我的……好朋友。两位不必见外。”小白在介绍我的身份时,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也暗觉好笑,两位总管心里一定也在嘀咕吧,这“好朋友”怎么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们也不及细想,小翠便把两碗雪梨百合粥端来了,房中香甜的气息更为浓郁。小白招呼着二人一起开动,我立在一旁,给他们添茶。这粥本是为小白滋补熬的,顾及了小白的喜好,只放了微甜。男子一般不喜甜食,也不知这两位总管吃得可合胃口。 小白轻啜了一口,眉眼微露笑意,“似乎好久不曾尝你的手艺了。”我心里暗暗翻白眼,你我相识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何来好久。 沙总管很快解决了一碗粥,呵呵笑道,“芝兰姑娘的厨艺确实了得。在下还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粥,糯米的软糯和雪梨的香滑融合在一起,微脆清甜的百合,饱满绵密的红枣,甜而不腻,确是秋燥滋补的佳品。” 暮总管也赞同地点点头。一碗甜粥能得到几个男人的认同,我颇有些意外。 “两位既然喜欢,晚上一同留在府中用饭吧。”小白又转过头来看着我,星眸里流光微闪,“今晚尝尝你的厨艺,可好?” 小白觉得有食欲,我最是开心不过了。问了两位总管并无饮食上的忌讳,我便退下去准备食材。[http://WWW.] 回到我的房间,便开始想今天晚上的晚宴。虽说是请两位总管吃顿家常菜,可是也不能太简单,一般的宴席要有九菜一汤,取义十全十美。上次慕容雪来吃饭,我不知道这些规矩,便按自己心思做了,被那小丫头挑了刺来,好不舒服。这次怎么也不能失了小白的面子。于是刷刷刷写好菜单和需要准备的食材,便交给茶总管差人去买了。 我的理念是要吃得健康和吃出花样来。饭桌上讲究色香味俱全,养生学也提倡菜有五色,就是说一道菜最好用多种不同颜色的食材做成,营养搭配才均衡。于是我准备的菜单是五彩鸡丁、八宝鸭、烤茄子、山楂炖肉、清蒸桂鱼、茶树菇炒牛柳、鸡蛋羹、素百合、生菜蘸酱,还有红菌八珍汤。杀生和斩件这些事情依然是叫厨房帮工先准备好,尽管原来在长孙家做过一些,但还是下不了手。 我先做的是红菌八珍汤。根据一些资料的记载,我们常说的山珍海味可分为上八珍,中八珍和下八珍。上八珍是猩唇、驼峰、猴头、熊掌、燕窝、凫脯、鹿筋、黄唇胶。中八珍是鱼翅.银耳、鲥鱼、广肚、果子狸、哈什蚂、鱼唇、.裙边。下八珍则是海参.龙须菜、大口蘑、.川竹笋、赤磷鱼、干贝、蛎黄、乌鱼蛋。这二十四珍里有许多我从来没见过,甚至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东西,我便尽量选些平常可见的食材,那些猩唇、猴头什么的想来就恶心。所以我用的是海参、鲍鱼、海胆、干贝、牡蛎、虾仁、竹丝鸡、桂圆和红菌一起熬的汤。 本来想做八宝鸭,这道菜工序实在太复杂,我怕是做了这一道,其他都不要做了。为了熬雪梨百合粥泡好的糯米还剩不少,我干脆动手做起烧麦来。先把糯米上屉蒸了,趁这功夫跺好香菇、胡萝卜、葱姜、火腿末,然后把火腿肉加上调料拌好,放热锅里翻炒一下香了再把其他素馅倒进去一起翻炒。然后把蒸好的糯米放入炒锅和馅料混合,馅心就算做好了。帮厨的小翠替我准备好胡萝卜汁和菠菜汁,我分别把它们和成不同颜色的面团子做面皮用。像包包子一样包好馅料,在收口的地方整成开口的花型,放上锅里用大火蒸熟就好了。 有了小翠的帮忙,五彩鸡丁这些也破费功夫的菜不一会也弄好了。算了一下时辰,快要开饭了。于是开始动手做最后一道菜——鸡蛋羹。鸡蛋羹冷了难免有腥味,所以我留到最后做。这个菜很简单,把蛋液搅拌均匀,倒入铺垫好虾仁和香菇丁的小碗中上屉蒸熟即可。 自上次给公孙毅做了一餐自己一口都没得吃的饭菜以来,这次是最花心思的一次。当丫环们把一道道精美的菜摆上桌,看到沙总管和暮总管惊喜的眼神,我心里得意得很。三人落座之后,我站在一旁正要替他们布菜,小白却让小翠给我添了碗筷,“芝兰,你也坐下吃饭,忙了一天,也该饿了。”说着,便替我夹了一块桂鱼到碗里。我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这里的规矩我是知道的,只有成亲的女眷和子女才可以一起上桌吃饭。若只有我们俩私下吃饭,我定不会计较这迂腐的教化,但今日分明有外人在场……只见两位总管闻言面色也是一怔,继而又都豪爽地表示一同热闹最好。我心里很是有些开心,看来遇到的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之人。 席间,沙总管和暮总管不时问我各种菜式的做法,说是怕吃了这一顿,回去天天盼着,不若学了回家教会厨子。看他们吃得开心,我乐了,心里盘算着在泰州开一家餐馆也不错。最后上的是刚刚出锅的鸡蛋羹。当一只只白玉小碗装着的嫩黄明亮的鸡蛋羹摆在他们面前,两位总管又开始向我讨教起来。我本以为这道家常菜在这也是随处可见的,可是他们都说第一次看到鸡蛋还有这种吃法,滑滑的,嫩嫩的,还有香菇和虾仁的香气。我止不住咯咯地笑,“两位总管尽管好好享用,你们想学哪道菜,我都写下来差人给你们送过去可好?” “芝兰姑娘真是兰心蕙质,小小年纪能做出如此一桌好菜来,真让暮某好生佩服。不知姑娘师承何处,恩师还有没有其他高徒?”暮总管估计是琢磨着府里该换厨子了。 “暮总管谬赞了,芝兰不过是闲时喜欢琢磨些菜式罢了,并不曾真正拜师学艺。若是您喜欢,改日我多写几道食谱,您府上的大师傅做出来,味道定是更好的。” “这些菜色都是姑娘自己琢磨出来的?这可真不简单啊!”沙总管似乎不敢相信。 唉,我总不能说是平时逛美食坛子看到的吧?以前不会做菜时觉得很难,天天逛坛子看美食流口水,可又不想学。到了这里,为了生存下来便跟着方婶身边学做菜,慢慢也学出兴趣来了。兴趣真的是最好的老师。如今我不但想继续琢磨做菜,还想开个馆子呢。可是当我晚上把这想法和小白一说,立马遭到他的反对。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小白,你个妖精!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7 本章字数:3664 “你在长安开的酒楼已名闻天下,若是再开一家菜色全新的饭馆,公孙毅他们必定能猜到是你。” 小白说的在理,这一点我确实没考虑到。 “其实,如果是公孙毅找过来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怕长孙若兰不肯放过我。” “你想和他重修于好?”小白面色骤变,眸子变得阴沉起来。 我顿时感到周遭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不懂他的怒气从何而来,于是低声喃喃道,“哪有什么重修于好?本来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若找来了,我还想当面和他说清楚我根本是个冒牌货。现在让我回长安去告诉他,我又没这个胆。”不过,公孙毅有美人在怀,又有我写的休书在手,怎会找过来呢,真是异想天开。 “我们得防着长孙若兰和太子,你不要太招摇了。”小白对这个事情就是不肯松口。 “哎,你说,长孙若兰已经贵为太子妃,如果太子当了皇上,她可就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了,我既然自动消失,她应该没功夫再找我麻烦吧?” “只要你还活着,她就算坐到皇后的位置也不能安心。” “当初看她天真烂漫,对我也很好,我实在没想到她会给我下药。原以为她是为了和心上人私奔,即使身披凤冠替她嫁人,我心里还很傻的希望能够换来她的幸福。可如今她一跃成了太子枕边人,我实在不能把之前认识的那个若兰和如今这个趾高气昂的太子妃联系起来。” 小白斜倚着长榻,示意我往他嘴里喂葡萄。真是只懒猫! “我倒认为,如今的太子妃可能才是长孙若兰的本来面目。”他伸出小舌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液,说不出的诱.惑,“短短几个月,能够顺利进慕容府又嫁给太子,如果没有长期的准备,不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手下探听许久,都找不到线索她是如何成为慕容家三小姐的,可见她所实施的计划已足够完美到湮灭所有证据。 她一开始便有意要嫁给太子?当时的泰王?如果是这样,必然是看不上公孙毅这个小小将军,那么,“你是说,长孙老爷和夫人其实并不知道她的计划?这才贪财地收下公孙家的聘礼?” 小白就着我的手吃了一颗葡萄,“孺子可教也。她恐怕根本没想到半道上会杀出公孙家会提亲这件事,而更没想到那对活宝爹妈一看到高官厚禄和珍宝便把她许给公孙家了。” 我只觉得这些问题让我想得头痛,“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多复杂可怕的心思?” “或许,她根本不是长孙家的女儿。又或许,她隐藏了更深的秘密。只是一时半会儿,我还查不到太多。”如此周详的计划,连长孙老头儿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 “小白~你看饭馆人多口杂,是最易搜集情报的地方,我们开个饭馆在明处,躲在暗处当老板,想知道什么消息,还不是易如反掌?”我突然灵光一现,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似乎我的“搜集情报”一说打动了小白,他久久不开口。 “小白啊~我总不能天天呆在你的府里,会闷死的。总得让我找点喜欢的事情做。” “那你得答应我三件事。”小白沉思了一会,终于舍得开了金口。 嗯~我连连做点头状。 “第一你不得到饭馆抛头露面,第二所有事情由我来安排,第三嘛,我今后的晚膳由你下厨。”小白微笑着说出他的“约法三章”。 我顿时傻了眼,我开个饭馆就是想着可以出去乱晃啊,寻找回家的线索,你这不但剥夺了我出府的权利,晚上还得当你家厨子。我不干!我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表示抗议。 “我出本钱,你负责培训主厨,利润五五分。平日ni若想出府,我可以陪你或者让左青右丹陪着你。如何?” 哇,我不用出一毛钱就可以拿到五成的利润?看来技术入股回报确实高!反正我也喜欢做菜嘛,顺便做给小白吃也没什么。最开心的是我还是有一定人身自由的~OK,我伸出小手指,“拉钩,不许耍赖,耍赖的是小狗!” 小白扑哧一笑。我又忘了,这家是只老虎来着。 “总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想好策划,写好了给你。”我站起身准备要走,内心憧憬着开一个什么规模的饭馆才好。 “你等等,”小白示意我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来。 他拉过我的右手,轻轻捏在手腕上,“还疼吗?” “有,有一点……”我总是不太习惯突然温柔下来的小白。 他从小瓷瓶里倒出两颗白玉丸子,把它们轻轻搓在我的手腕处,一下子便化成了玉露,带着一丝丝淡淡甜香。不一会便感觉手腕酥酥凉凉的。小白一直帮我揉捏着手腕,让玉露的药效发挥得更好些。 “一下子忘了你手上还有伤,不该让你今晚忙这些菜。”他,是在心疼我? 我立刻为这个认知吓一大跳缩回手,脸上便开始灼烧起来。 “怎么?弄痛你了?”小白见我蓦然抽回手,心生疑窦。 我立即摇摇头。 “小白,你,最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突然卡壳,找不到词来形容我涌上心头的那种感觉,觉得自己怪怪的,小白也有些怪怪的。 小白笑不作答,继续揉着我的手腕,一会儿才说,“我对你好。不行吗?”长指似是无意地滑过我的手背,引起我一阵战栗。 我使劲摇摇头,鼓足勇气咬咬牙问他:“小白,咱们是不是应该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白听到我的话,顿时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 我心里默数:小白,你血腥美男清冷慵懒的形象很快要土崩瓦解了。 小白长臂一展,径直把我拉入他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传来一起一伏的心跳声。我心里一惊,扭动着要挣脱他,却被他掰住肩膀转过身子,一下子又被圈进他的手臂之中面对着他。只见他眸子似染了浓浓秋色,温柔又深情,嘴角泛起邪魅一笑,很轻佻地捏住我的小下巴,人便越凑越近,光洁的额头抵住我的前额,两人的眼睫毛在相互扇动着打招呼,就连鼻子也快要厮磨在一起了,我紧紧地屏住呼吸,世间万物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只感觉到这该死的家伙仍轻柔地往我脸上吹气:“这个时候,你该闭上眼睛~” 仿佛听到上天降下的咒语一般,我听话的闭上双眼,良久良久,什么都没有发生。睁开眼睛,却看见这个可恶的家伙早已笑趴在桌上! 臭小白,你个妖精!我一定会把你翻过来! 我恼羞成怒地摔了门,一路小跑回去,不停诅咒他明天吃巴豆出门踩狗屎,心跳的声音却碰撞地越来越厉害,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我很害怕旁人都听到了。 窗外一弯残月,指尖还残留着她的发香,自己终是忍不住对她逾越了。那段最难捱的日子,身上的伤痛远不及心口被背弃的痛楚。当自己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头脑里许多回忆都渐渐离自己远去,“她”也巧笑盈盼着转身而去,拖着长长的影子走远,越来越淡……也许,待血液流尽了,头脑也将变得如同身下皑皑白雪这般清明,透白。在沉睡前最后那一刻,只听到一声脆生生的惊呼,“小猫,有只小猫!”我艰难地挣扎着翻动眼皮,想看看是哪个混蛋这么没眼力,只一抬眼,便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满眼绯红的暖色和少女的馨香。女人吗?我最讨厌了。 这次的伤几乎耗尽我的灵珠,根本无法化身离开。在将军府的日日夜夜,那个傻乎乎的笨蛋把我当成宠物养,今天喂鱼明天钓虾,还把婆婆送的参汤偷偷倒给我喝,自己只知道捧那些蜜饯小食吃到饱。这个白痴还明目张胆地翻看我的羞处……我真想一跃而起给她一爪子,或者,狠狠地把她压倒在身下。她喜欢对着我说莫名其妙的话,听久了大概能明白“爸爸妈妈”就是指爹娘,可是“飞机”、“剧组”是什么?我感觉到她身上一定藏着一个惊人的谜团,我告诉自己别去管傻丫头的傻事,但是却一次次出手相救。在杏春楼前,暗中帮她救了几个孩子,第二次迫不得已还在她面前显露了人形。除了族人和自己的主人,我们根本不会在别人面前化身,却一再对她破例了。她果然是傻丫头,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普通人早该大叫妖怪了,她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中秋那夜她推门进来,一身绯红宫装把她的小脸衬得美艳绝伦,一双明眸如秋水浸染的墨玉一般,摄人心弦。她开口要我带她走,我内心那一瞬间竟是欢喜的。理智提醒自己应该对她有所防备,早就知道她根本不是长孙若兰,然而手下查不到任何有关她的身世,自己径直把她带回府邸,暴露了族人,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她。即使是以她为饵,也愿意向她坦承,不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白霭,你究竟在做什么?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考察开饭馆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7 本章字数:2923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一觉睡到晌午。前些日子一直睡不好,而昨晚我睡得也好过头了吧?我窝在床上回想起昨天夜里捧着小鹿乱撞的心扑通扑通地奔回房间,然后蜷在被窝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小白渐渐放大的那张脸,还有那家伙充满蛊惑的声音……老天!我把头埋进被窝里,把自己闷得脸色通红。呜呜呜,我居然被死小白活色生香地调戏了。 我郁卒地打算在床上赖一天,现在完全不知拿什么颜面来见小白,完全失去了气势。 “姑娘,你醒啦?”小翠给我端来洗脸水,脆生生的说。 “本姑娘决定今天不起床。小翠儿,待会替我买一份桂花糕、红枣糕,我馋了。”躺在床上吃点心,这事儿我拿手。想当初刚入学那会儿,冬天特别冷,我这南方飞来北方过冬的候鸟完全不适应刀子刮似的大北风,天天躲在宿舍里不出门,后来就干脆赖在被窝里不下地。只要没有课,就躺在床上吃面包,喝可可,看漫画,同寝室的舍友看到我那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叹为观止! 今天我也打算发扬蜗居床上的风格,尽管外面是风和日丽,冬暖花开。 “可是,少主说今天有空陪你去看饭馆儿~若是不去,我这就回他一声。” 死小白,乘人之危趁火打劫!我丝毫不怀疑我对成语用活的能力。 我一边暗暗骂他,一边还是迅速地爬起来穿衣。 来到饭厅,小白一身锦纹青衫正等我吃早饭。桌上是我最喜欢的清粥小菜,早上起来喝一碗暖暖的粥最舒服不过了。 只是,小白这尊大神坐在一旁让我很不舒服,没事笑那么灿烂做什么,桃花又没开。我低头扒饭,不理他。一双夹着翡翠糕的筷子伸到我面前。 最后一块!我伸出筷子,正要神州八号与天宫一号实施对接,他却挑高了筷子。同时一碗乌黑的中药散发着特有的“芬芳”摆在我眼前。 “先喝了药。”小白推过药碗,不由分说。 我啪地放下筷子,气鼓鼓地怒瞪着他。 小白嘴角噙住笑,晃了晃手中晶莹剔透的翡翠糕。 那啥,先苦后甜,我忍了。于是认命地端起药碗,一捏鼻子直接大口大口灌下去。 好不容易吞到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却见刚才那块漂亮的翡翠糕被缓缓送进小白的嘴里,一点一点吞没了。 “我的!”我怒了,一开口就被还卡在喉咙里的药汁呛到,咳得半死。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替我拍背顺顺气,“你急什么,替你留了一碟。”正说着,小丫环款款地把一整碟透绿可爱的翡翠糕端上桌来。 我咳得满脸通红,一把把碟子抢过来,抱在怀里。死小白,你一定是故意的! 小白牵着我的小手,我的小手抱着宝贝翡翠糕一起钻进了一顶软轿。轿子当然比不了任何紧凑车型的汽车宽敞,我和小白只能紧挨在一块坐着。我很好心地坐在右侧,怕自己不小心撞到他左肩上的伤口。 他看着我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宝贝着那盘糕点,很是哭笑不得,“今儿带你出来,本想四处尝尝地道可口的点心。既然你只爱着翡翠糕,我们看完了饭馆子便早些回来好了。” 臭小白,你一天不算计我你不开心是不是?我偏不搭理你,当你是空气。只是,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我突然很想,很想,撩起他的袖子,狠狠咬一口,尝尝老虎肉的滋味!啧啧,我自动脑补着小白吃痛求饶的表情,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唇。 嘿嘿,我正朝着小白傻笑,却蓦然发现小白也正失神地看着我,眸子变作深沉的墨色,似深不见底的一汪潭水。嗯?你盯着我做什么?我下意识地擦拭一下嘴角,没有脏东西。他伸手抚上我的脸,从发梢上拈下一丁点翡翠糕的碎渣,摊在手心。 “真贪吃,吃到头发上去了。”他轻声笑话我。 我呐呐不做声,刚才他看我的样子,绝对不是看一粒碎屑的表情。就好像,好像我看着翡翠糕的表情一样。 我坐不惯这种硌屁股的轿子,尽管轿子里的垫子已经很软很软了,但是一颠一颠的上下弹动的韵律,让我吃起翡翠糕来非常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抛到鼻子里、额头上,小白一直在旁边闷笑。我气不过狠狠跺他一脚,他居然能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灵巧地避开了。他揪着我的小包子脸,替我拍掉那些碎屑,“贪吃鬼,我们到了。” 小白一手扶住我的腰,把我抱出轿子。我这才想起要问,“今天为何乘轿子而不坐马车?”马车可要比轿子宽敞多了,横着坐三个人都没问题。 “今日带你走的是近路,尽是小巷子,轿子比马车方便。” 哦,原来是这样。傻傻的我根本没想到小白心底那点恶趣味。 小白先带着我去办正事。他托的牙子找了几处适合开饭馆的地儿,我们一一去看了,有一处最为合意。那里原来是一个漕商的临时仓库,就挨在码头边上。漕商嫌小,另找几间大房子做仓库用,这间小的就空出来对外出租。小白也认为用来开小饭馆很合适。一楼大概能容纳十来桌客人,二楼可以简单收拾成几间客房,毕竟挨着水路,难免有人住店。这周围开的饭馆不多,也就那么两三家,生意却也不错。 我和小白随便找了一家坐下来。这家饭馆门口挂着旗子,只写“食肆”二字,和其他家无异。门店里摆了十来张桌子,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二在打理。 “小二,上一壶碧螺春。可有什么拿手菜?”我招呼小二过来点菜。没办法,谁让我今天又是书童打扮,看着对面气宇轩昂的自家公子,想不服都不行。 “两位客官,本店小本营生,比不得那些酒楼大厨,就给二位切两斤牛肉,炒两个下酒菜可好?”虽然唤他过来的是我,可是店小二最会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小白才是能点头的主,短短几句话,全是冲着他说的。小白不置可否,只顾喝茶。小二只好转过头又巴巴地等我的话。 “好吃的尽管上就是。有什么点心也一起拿来!”我小手一挥,小二连连喏了去办了。不吃白不吃,反正这些银子都是小白出的“考察经费”。 不一会儿,小二把牛肉和几个热腾腾的小菜送上来,味道还不错,就是这天气冷,一下子就凉了。 小白只动了几下筷子就不吃了。这些天晚饭的时候,他胃口似乎还不错的。 “怎么不吃了?”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尽管吃了两碟子点心,可是一大圈逛下来,早已是前胸贴后背了。 “不好吃。”某白很不客气地说。 我赶紧张望一下四周,好在小二不在周围。 “这是小饭馆,又不是专门招呼你这种大爷的。”我低声说道,“可惜这酒里兑了水,牛肉也是隔夜的。” 小白是全无心思再吃,我捧着个碗也没意思,叫了小二过来结账,也没有戳穿他,毕竟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各人有各人发财的方法。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黄铜火锅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7 本章字数:2595 小白极有耐心地陪我逛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泰州的饮食和长安不太一样,泰州畜牧业发达,牛羊遍地,食物上所用的肉类也以牛羊居多,比如羊肉泡馍啦,羊奶酒啦,牛肉干啦,烤全羊什么的,路边的烧烤小摊也层出不穷。 “小白,为什么天气冷了,你们还不换火锅呢?”我一边大快朵颐着烧烤串,一边发问。 “火锅?是什么?”小白一脸疑惑。 “你不认识?那再冷一点怎么办,菜一上来就凉了。” “屋子里有地龙,盘子下边另装一盘热水温着。”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又不是所有人家都用得起地龙的。这么说,火锅店,很有市场啊。我一脸奸笑,仿佛看到了哗啦啦的银子流进我的口袋。 “傻丫头,口水流出来了。”白公子一柄折扇敲上我的头,哎哟~ 我让小白找铁匠照着我画的图制了一口火锅,黄铜质地,又漂亮又实用。到了晚饭的时候,我把一盘盘生的牛肉、羊肉、鱼肉摆上桌,小白和最近老是来蹭饭的暮总管、沙总管顿时傻眼了。 “这,芝兰姑娘,我知道我和老沙最近老来打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也用不着给我们吃生食吧。” 沙总管用筷子撩起一块牛肉,血淋淋的,啧啧啧。 “呀,你们不都是老虎吗?老虎都喜欢鲜活的!”我故作惊讶地说。 小白顿时在旁边咳了咳。 “少主,你把我们的身份都告诉姑娘了?”两个总管听了我的话大惊。 额,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难道,这是个惊天大秘密? “芝兰不是外人,在外面她不会乱说。”小白递给我一个安心的微笑,好感动~ 我立马狗腿地表态,“我和小白谁跟谁啊,小白的秘密我发誓绝不会乱说!” 说着,我偷偷瞥了小白一眼,咦,怎么一脸抽搐地扶额中…… 待把黄铜火锅端了上来,他们都觉得很是稀奇。铜炉里放了烧红的木炭,下边是镂空花纹的底,再垫着一块底板,不会漏出灰来。我用鸡骨架熬的汤底,放了点红枣、蘑菇,然后教他们把腌制好的生料放进去烫,水一滚沸就可以吃了。桌面上还摆了芝麻酱、花生酱、辣酱、油、盐、香菜、胡椒粉、花椒等十几种调料,他们可以依据自己的口味搭配。 吃火锅需要漏勺,这里自然没有,于是我临时找人用细竹丝编了几个,翠绿翠绿的很是漂亮。 茶总管正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我们吃得正酣。小白叫我给茶总管摆了碗筷,一起热闹。 茶总管刚从寒风里穿梭回来,喝上一口热汤,满足地感慨,“大冷天的,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汤热饭,真舒服啊。”我替他涮了几片羊肉,布到他碗里,又教他调了酱汁。 趁着大家吃得高兴,我便把我要开火锅店的计划托盘而出,“今天我和小白去看了店铺,在曹家码头边上有个小仓库,我有打算买下来改成饭馆,冬天就开这火锅店。在座的总管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今天我借花献佛,请大家吃饭,就是想请教各位的意见。” 下午向小白提起这个打算的时候,他只略略问了预算的银两,便同意了。这个大股东,答应得太爽快了吧?考虑到小白拿家产来投资,本着为投资人负责的原则,我让小白请来几位总管,向他们通报这个事情,额,就当是开个董事会。 “这地点是个好位置。之前少主让牙子去找地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这曹家码头原来是以货运为主,明年要新开辟一条航道给客船用,到时码头的人流量一定大大增加。姑娘在这个时候开店,先树起口碑,明年的生意就好做了。”暮总管的威远镖局经常和曹家打交道,所有对码头的改建情况了如指掌。 “芝兰姑娘的厨艺是有目共睹的,怕是在整个泰州也是屈指可数,再加上姑娘舍得动脑筋,花样子多,这饭馆开起来,哪能不红火!”沙总管吃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我。 我心里偷着乐,盘算着待会写两道菜谱给他带回去。 “不,我们开这家饭馆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多一个搜集情报的据点。”一直沉默的小白开口道,“芝兰的身份不能暴露,菜式花样也用不着求新求变,味道比别家的好些,做事地道,为人低调最好。” 我也赞同小白的话,毕竟赚钱的方法很多,不在乎这么一个小饭馆,开饭馆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被动挨打。 三位总管听到小白这么一说,也都明白过来,这饭馆其实是我们的暗哨。 吃过晚饭,小白又扯着我要给我的手腕上药。其实手上的淤青消散很多了,只剩一点淡淡的印记,我用力一捏,已经不疼了。 “小白,我的手真的不疼了。不信,你捏捏看。”我故意把两只小爪子举到小白面前。 他替手腕抹了药,又倒了两颗玉丸,化开在我的掌心,一根根手指替我揉起来。“以后端菜这些重活让下人干,别再把自己烫着了。”他的手停在我左手的食指上,食指被火锅的热汤泼到,有些发红。 看着小白那碎星光芒的眼睛,我觉得屋子里的气温好像逐渐升高,地龙一定是烧得太热了,脑袋变得有点缺氧,整个人傻傻的。 “小白~”傻傻的我不明白,为何一下子又坐到了小白的怀里,“你用玉露给我当护手霜,会不会太浪费啊~”这个小玉瓷瓶子才装了几颗玉丸啊,这几天都用我手上了,真替他心疼。 “不会。你的手本来就是我弄伤的,我得负责还你一双漂亮的手。”小白的手,圈在我的腰上,我完全没在留意,傻乎乎地为他那句“我得负责”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小白,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替你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脑袋的氧气越来越少,我困到不行,直接把小脑袋搁在小白的肩膀上。 “干嘛要赚那么多?”小白磨蹭着我的小脸,热乎乎的,嗯,好想睡。 “我要在回家之前,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你。”我靠在小白肩膀上,睡得很舒服。小白,我要把能给你的都给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正文 第四十章 切勿用情太深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8 本章字数:3295 “茶总管,不用送了。我们俩现在可是常来叨扰,下次来可不要关门啊。”暮总管止住茶总管要送出来的步子。 “两位兄弟能常来走动,府上也热闹许多,少主高兴,茶兴还敢把你们俩往外推不成。”少主性子比较清冷,与属下从没像如今这般亲近。 “是啊,我也觉得如今白府热闹了不少。不过恐怕不是咱兄弟几个的功劳,还得多亏了那厨艺精湛的芝兰姑娘。”沙总管比白霭年长十几岁,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见过他这般,吃饭也会眉眼含笑。 “老茶,如果少主不再只盯着你家闺女,倒是桩好事啊。” 送走两个总管,茶总管自个儿头疼起来。少主对小晶的感情,自己也都看在眼里。他是看在少主和小晶一起长大的,从小少主就疼爱那孩子,尤其那件事情之后,更是恨不得时时贴身护着。只是感情的事由不得别人,强求不来。少主失踪几个月,性子清冷的他突然带了这个叫芝兰的陌生姑娘回来,两人时常举止亲密也不避嫌,下人们都在私下议论纷纷。唉~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去找少主谈谈。 正要穿过回廊,却见少主迎面而来,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芝兰姑娘。 “茶总管,可有事?” “是,卑职有事找少主相商。” 白霭看了一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人,“且在我房中稍候片刻,我送芝兰回房就来。” 待白霭回到房中,茶总管将在腹中打好的草稿一股脑地说出来,“少主,卑职斗胆相问,您对芝兰姑娘可是有意?”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小白口气冷冽地说。 “少主,要三思啊。短短数十日,卑职也亲眼所见芝兰姑娘对少主的一番心意,但这毕竟事关整个族人的安危,而芝兰姑娘身份尚未查明,又是个人类,还望少主切勿用情太深。” “够了!你出去!”小白难掩住一腔怒气。 茶总管自知失言,不敢再劝说什么,退了出去。 切勿用情太深?当年我鼓起多大的勇气红着脸向你提亲说让小晶长大了嫁与我,你是如何乐呵地答应的。我对小晶十几年如一日的疼爱,却不及仅仅见过数面的大哥。大哥云游回来,不过数日,竟夺去小晶所有的心思。而你,你又是如何默许他们在一起,你怎不劝我别用情太深?想到被自己最崇拜的亲人和最心爱的人一起背叛,明明是自不量力也仍全力以赴,最后差点赔上性命,心如刀绞的滋味,他是一刻也不愿想起。 而躺在这的这个女孩,她做梦都想着回家。她家在哪,现在的自己是否真会舍得她走?嗅着手中发丝的馨香,白霭心中也有太多的不确定。 他轻巧地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放进被窝,看到那张清秀的小脸甜甜笑着,红艳的小嘴一张一合,不知在做什么美梦。他俯身下去,想听清那模糊的梦呓。不料梦中的小人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脖子,香香软软的嘴唇就这么轻轻地擦过他的唇边,他霎时全身僵硬,全身的血液叫嚣着直往某部位冲去。第一次,他知道了什么叫落荒而逃。直到后来的后来,一次悱恻的滚床单之后,我感慨说初吻时被他暴风骤雨般的气势压迫直忘了喘气,某白笑得很是深沉的说,娘子,为夫的第一次可是被你用强的哦! 我半夜里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之前在小白的房里聊天,后来,他对我这样那样(大家不要过分脑补,这样那样其实是指抱着她替她的手上药),然后自己困顿着就睡着了。我真是丢脸~在小白面前还真是毫无形象可言。不过,有小白在,很安心,我相信他会真的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他……这么安心的想着,想着那双握住我的温暖的手,我又沉浸了梦乡。梦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都好吗?我很好,有一只小白猫在保护着我,你们别担心。他会替我找到回家的方法的。 第二天醒来,我洗漱好就要去找小白吃早饭,却被茶总管告知他已经出门去了。茶总管还说小白把左青和右丹拨给我,我可以带着他们去办火锅店的事情。太好啦,这表示小白放宽了约法三章政策,我还是有不少自主经营权的。茶总管替我找了几个娴熟的工人把二楼隔成几个客房,又到了木匠那里订了几张床,下月初三就是吉日,这十来天赶工完成就可以开张迎客了。只有十几天的准备时间,我换上男装,带着左青右丹马上行动起来。采购桌椅碗筷倒不难,毕竟只是个以平民为主要顾客的小店,买些普通的款式即可。我找到牙子,从一家改行的餐馆里淘到十几套八成新的桌椅,售价还不到市价的二分之一,老板还很好心的把所有碗筷以五两银子的价钱让给我,毕竟他要改行开布庄,这些粗瓷大碗占了他不少地方呢。我盯着布庄老板店里新进的蓝花底棉布,眼睛骨溜溜转了几圈,凑上去说,“老板,您刚帮了我不少忙,这礼尚往来,我也该多帮衬下你的生意才是。你看,我那几间客房还缺几张褥子呢,你这蓝花布漂亮得很,我想扯些做被套。” 老板一听也是大喜。他昨天才刚开张,今天就把占着仓库许久的桌椅家什处理掉了,我还主动送生意上门,当即表示要给我优惠价。我笑呵呵地和他谈好了规格尺寸和价钱,就把整套床上用品的生意都交给他做了。最后我交了定金银子,布庄老板还一直处在亢奋当中,“公子啊,你真是天生的生意人啊。我们以往只知道卖布匹做衣服,从没想过做客栈的生意,这下是替我开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了。” “徐老板,你和棉花匠还有纱帐的作坊可以签个协议,以后大家的生意相互照应,岂不是更好?”我笑着收下单据,再指点指点他。 布庄老板大喜过望,一激动就要过来拉我的手,左青和右丹立刻侧身上前,一人钳住徐老板的手,一人把我护到身后。 “哎哟哎哟~”徐老板像捕鼠器上夹着的耗子,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 “右丹放开放开!”我心底暗暗叫苦,我一身男装,人家怎么知道我是个女的嘛。 “小公子,你这两个侍卫太厉害!”徐老板一边揉着差点被捏碎的手腕,一边扁着嘴抱怨。 我小心地陪着笑,然后借口还要采买其他物品,赶紧带着左青右丹循道逃了。 到了角落处,我抚起折扇教育他们:“你们看,我是不是一翩翩佳公子?”月白色绣竹锦袍,狐裘领子,湛青玉冠,怎么看都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姑娘就是姑娘,不是别人。”右丹这个榆木脑袋,我就不指望他转过弯来。 我无奈地翻翻白眼,指着左青,“你说!” 左青满脸堆笑,“姑娘,出门前主子吩咐了,不能让人碰你一根毫毛,小的只是听凭主子吩咐行事。”哼哼,我就知道,你个谄媚之徒! “总之,我自有分寸。你们这一出手,人家就知道我们来头不小。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小财主,别给我整出天皇老子的行头来。”那样的话,我就不好杀价了==! 家什类的搞定之后,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办。那就是找厨子和买食材。一般来说,找到个好厨子也不愁买不到好食材。可是,这里是泰州,一般定律不适用。泰州府令:凡牛羊等一切牲畜,必须在官府登记编号,售卖、宰杀须经取得官府同意且在固定场所进行。这就意味着,想要自己挑选物美价廉的牛羊肉是不可能的,所有的肉类都由官府统一定价。我擦,这里居然实行官方定价,搞得像烟草专卖一样。那只能先找厨子了。一般大户人家的私厨手艺都不错,有自己的拿手菜,小白家当然也不例外。他本意想拨一个大厨给我,被我拒绝了。火锅店的主厨师傅其实最重要的是刀工好,既然是平民消费的小店,我何必委屈一个花一个时辰做一道菜的大厨当主厨呢。后来,我们在一个饭馆吃午饭的时候,无意中挖到了一个学徒,我饶有兴趣地看完他切的肉片,立刻决定大厨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除了食材的事情我无从控制以外,其他的事情办得还是很顺风顺水的。我心情大好,等最后一批铜锅铸好,就万事大吉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关于香皂那点事儿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8 本章字数:2635 白霭在书房里批阅文件,一边聆听两个属下的回报。没错,他今天根本没有出门,而是一直呆在书房里。要问他在躲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昨晚一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种香香软软的触感就出现在唇瓣,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般,通体舒麻。所以,一大早,他就先躲进书房里,吩咐茶总管撒了个谎。总之,他需要让最近常坠在云里雾里的头脑好好冷静冷静。 当属下说到那个布庄老板差点要握到芝兰的手时,他面色一沉,左青立即补上说右丹差点捏碎了人家的手腕,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左青心想,还好此事处理得妥当,不然两人又要挨一顿鞭子。 “那个厨子的底细可曾查过?”左青说他们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个叫方元的小子因为弄坏了一把剔骨刀,正被主厨暴打。芝兰一时好心,看到这小子刀工了得,直接把他招来做大厨。 “回主子,小的已经查过了。那小子家里确实上有祖母,下边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亲戚。” 小白点点头。找来做事的人,一定要家世清白,若是家里有吃喝嫖赌之徒,恐怕到时会给府里惹来祸事。 “下去吧,一切就照芝兰姑娘的意思办。” 一轮清月当空,四下静谧如止水,而他的心里却像盘绕着一团细细的麻线,被一只小猫叼着追着某个身影跑,一下子乱作一堆。他轻轻抚上跳动的太阳穴:躲着她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这些天只顾着办正事,眼下床铺被褥都已经交货,就等着铜锅铸好了送来。一下子闲了下来,才发现好几天没见到小白了。问了茶总管,说是一大早又出门了,怎么这家伙最近也那么忙呢。不过乐得没人管我,嘿嘿,我还没好好逛逛泰城的街道呢。从包袱里摸出一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我带了小翠一起出门,因为是要逛街,我们俩穿了女装,左青和右丹则自动隐身。不愧是影卫,比QQ隐身还快! “姑娘,我们去买一些胭脂水粉可好?”小翠瞧见不远处胭脂铺的旗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小姑娘知道爱美着呢。 我自然点头答应,只要不是让我去买针线刺绣就好。原来在将军府用的胭脂什么的我都没带出来,除了那罐涂黑用的碳粉膏,我还真是一件化妆品也没有啊。 还没行到铺子前,香喷喷的脂粉味儿就扑面而来,我赶紧用帕子捂住鼻子,这香味,也太浓了吧。小翠是嗅觉灵敏的猫科动物,更是受不了直打喷嚏。我抬头一看,是长孙家的胭脂铺,得,咱果断地换一家吧。走了一条街,拐角处就有一家胭脂铺子,面积只有巴掌大,显然是新开的,胭脂香味也淡雅许多。走进去才发现,铺面虽小,掌柜却将左右两侧的空间充分用起来,用木板隔成许多的小格子,有点像时下流行的格子铺,每个格子里摆放不同的胭脂水粉、口红眉笔什么的,煞是琳琅满目。用惯了长孙家的胭脂,对那些三流货色我自是看不上眼的,但这家无名小铺子的胭脂质量却很好,膏体色泽明媚,粉质细滑,香味是淡淡的花香,啧啧,至少有兰蔻的品质!小翠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瞧瞧,那个看看。铺子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见有客人进来,便走过来招呼。 只见她一身湖蓝绸衫,荷叶下摆绣着淡雅的五色花纹,腰间坠着一串白玉铃铛,莲步轻移时叮叮当当,清脆可爱。她的长相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小家碧玉,婉约清新,一双新月般的眼睛特别漂亮。“这位姑娘,需要点什么胭脂?” “替我选几个淡雅的,再选几个宫装用的。”虽然平时很少用这些,但是出于礼仪需要,日常妆品和那些隆重场合用的妆品还是都先备齐了好。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替我选了几款胭脂水粉,恰恰都是我非常喜欢的颜色。可见她是化妆的行家里手。 “不知姑娘铺子里可有皂荚?” “皂荚是有的,姑娘可是沐浴用?我夫君制的澡豆比皂荚水好用得多,洗完澡很舒服。” 我记得澡豆大概就是我们古时候说的胰子,就是把猪的胰腺的污血洗净,撕除脂肪后研磨成糊状,再加入豆粉、香料这些配方,均匀地混合后,经过自然干燥而成。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教过自制手工香皂,提到古代制作胰子或澡豆时,研磨猪胰,是为了增强胰腺中所含的消化酶的渗出,而混入的豆粉中含有皂甙和卵磷脂,后者有增强起泡力和乳化力的作用,不但加强了洗涤能力,而且能滋润皮肤,所以它算是一种比较好的洗浴用品了。 “这澡豆可是用猪胰子和豆粉制成?”我得先确定这一点。原本在将军府,小桃也摆放过这样一块东西,不知是不是长孙家作坊做的,过于浓郁的香气还是掩盖不了动物内脏的腥膻味,我一阵恶心之后,宁可用皂荚洗澡,然后泡牛奶玫瑰浴来滋养皮肤。 她略显诧异,“姑娘也是这行的行家?”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曾经顶着长孙家二小姐的名号。 她见我没说,也没多问。 小翠轻轻拉住我说,“姑娘,真的很好用呢。茶晶姐姐买过一块,我偷偷用过。” 这小丫头,看来是自己想用吧。 “好吧,劳烦拿两块。” 那女子笑盈盈地应了,转身回去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两块包装精美的澡豆,看来这玩意儿真是高级货。 一共三十二两银子,我们买的全是最好的成色。我估算了一下,若是这样好的胭脂在长孙家的铺子至少要花上四十两银子,现在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你们家既然如此好的手艺,为何不将铺子开大一些?”这么小的铺面,还开在比较偏僻的拐角,一不小心走过就会被忽略。 那女子略显苦笑,“姑娘有所不知。我夫君原是那长孙家府上的制香师,后来因为要与我成亲,便辞了工不干了。我们俩从云州回到济州运城,想开间胭脂铺安身立命,不料那长孙家欺人太甚,竟三番两次派人上门砸店,这不得以,我们才刚搬到泰城来。”女子环顾了一下狭小的店面,无奈地说,“我们怕长孙家在此也容不下我们,不敢做大,只能赚些养命钱。” 果真如这女子所说,就真可惜了。这家师傅的手艺自然不输给长孙家其他任何师傅,想必长孙家也深知如此,才三番两次阻挠他开店。我略略沉思不作声,心底有了一些打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香皂那点事(二)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8 本章字数:2446 回到府里,挑了小翠喜欢的胭脂送她,她立刻蹦蹦跳跳地拿了我送她的胭脂和澡豆去和同伴炫耀了。我打开包裹着澡豆的黄色油纸,看到是一块灰白色长方形的东西,约摸掌心大小,二两来重,表面不够平滑,有些许小颗粒。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还好,没有恶心的动物内脏的气味,里边加了香料,好像是桂花。我蘸了脸盆的水用来洗手,果然比皂荚好多了,至少不会干干涩涩的,还有些滋润的效果。果然,这家师傅的手艺要比长安长孙家的师傅手艺好些。猪胰子含有消化酶,而这种酶的名字很拗口,叫脂肪分解酶,做油脂型的肥皂用它分解油脂是很好的。可是,尽管自己刚才体验过了,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排斥猪胰子擦在身上的感觉。再者,猪胰子这种东西并不多(每头猪才有一个啊),大概都是有钱人家用得起,所以要大量推广有点困难。我极度认真地回想化学课的实验内容,这对我这个几乎是纯文科生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试着写出手工制香皂的制作流程,决定自己动手试试看。 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让小翠用纱布给我做了几副手套,又用棉布做了口罩。要是能做防护镜什么的就好了,其实这很必要。 我记得最简单的制作方法就是用熔解皂基之后加入橄榄油啦、精油啦、香料之类的倒入模子中冷却成型,“大玩家”之类手工作坊的手工香皂就是这么做出来的。但是,这里是不可能找到现成的皂基了,毕竟那是化学产品,我只能自己动手,用最天然的原料制毒,再用毒物制造日常生活用品。人类总是越活越复杂。原料看似很简单,只需要小苏打、生石灰、水还有橄榄油。原理就是利用小苏打(碳酸氢钠)和石灰水反应生成氢氧化钠,再用氢氧化钠将橄榄油皂化。但是现代人,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氢氧化钠就是我们说的烧碱,强腐蚀性,散发的气味也很呛人,这就是我需要口罩和手套的原因了。 一个纯文科生在古代(额,姑且称之为古代吧)做提取氢氧化钠的实验,要是我高中化学老师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拉回去读理科吧,总之,这是件前无古人的危险的事情。我寻了块空地,让左青和右丹当我的帮手,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他们俩学着我的样子戴上口罩和手套,三个人左看右看,都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山大王!我准备了两只玻璃大盆,指挥左青右丹把生石灰缓缓倒入水中,一边搅拌,不一会升腾起白雾雾的热气,好一会儿才搅成了石灰浆,有大半盆的样子。两个盆的石灰浆都弄好以后,我让他们俩把小苏打逐渐加入到石灰浆里边,不停搅拌。我对这些计量的比例没底,只得同时准备两份,加入不同剂量的小苏打,看看最后的成效哪个更好些。我们三人时刻注意着风的方向,毕竟产生的气体不但难闻,也是有毒的。他们俩负责搅拌,我则猫着腰,往盆底隔水加了些柴,这样加热可以蒸发掉部分水分,使提取的氢氧化钠更纯些。搅拌均匀之后,剩下就是等碳酸钙沉淀了。我带着他们俩拣了个远些的地方喝茶等着。 “姑娘,你做这些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左青忍不住问我。 “是个好东西!嗯,也可以说是个坏东西。”我脱了手套,拈起可爱的翡翠糕,边吃边说。 右丹明智地选择缄默,喝茶。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我走过去看,碳酸钙已经完全沉淀了,上层分离出透彻的清液,有一种刺鼻的气味。我赶紧把口罩戴起来,招呼他俩过来。 他俩小心翼翼地将清液倒进干净的容器里,我目测了一下,大概各有500毫升,可怜的我也还是搞不懂橄榄油和氢氧化钠的比例,只能把每一份清液分成三份,倒入不同量的橄榄油里搅拌。随着不断的搅拌,油脂和氢氧化钠融合在一起,越来越粘稠,有点像浆糊,然后我往每一份里边加入不同的精油和不同颜色的植物染料。望着眼前大大小小的盆子和碗,啧啧啧,有得小翠她们收拾了,我真是个破坏王。 左青和右丹盯着六只颜色各异的小碗,这就是我们忙乎了一天的成果?我甩了甩快要折断的胳膊,“这还没成呢,明天要装模子,然后过一个月才知道成不成。” “这究竟是什么?”连一向沉默的右丹也要好奇了。 “香皂!”一个可以让我很快乐的小东西! 接下来要做漫长的一个月的等待,我打算这几天每天做一批,贴上用料比例和精油配方,过后可以比对怎样的比例最合适。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找伟大的投资人小白商量我伟大的计划。掐指一算,呀呀,已经有九天没见到他了,真的很久了,久到半夜里会梦见他那件月白色的袍子。 我准备了一些淮山、金针菇和乌鸡做火锅料,想等着他回来一起吃。结果过了饭点,还是没见他回来。 “茶总管,你看到小白了吗?”我眼尖的发现从外面回来的茶总管。 “这,属下并未看到少主。”唉,该怎么和芝兰姑娘说少主正在和亦家那小子喝花酒。 “哦,好吧。那你也先去吃饭,我再等等好了。”我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决定到饭桌旁去趴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口水淌满桌面。 似乎有人在推我。 睁开惺忪的睡眼,原来是小翠。 “姑娘,夜深了,回房里睡吧。”小翠贴心地替我拿来一件斗篷披上。 看看眼前盖得好好的料理,铜壶里的炭火早已经灭了。 小白,一直没有回来。 我的心里,有一点失落。从来他都会准时回来吃饭,即使他是小猫的时候也不例外。 “小翠,让人把菜都撤了吧。” 几个小丫头鱼贯从房里把冷菜冷锅撤走,风从门外灌进来,灯罩里的烛火一直明明灭灭。 回廊上冷冷清清,庭院里几许暗香浮动,一树腊梅在月光下似银雕玉琢。 又是一个清冷的冬夜。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夜半孤寒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09 本章字数:2954 “小翠,梅花开了。”我用手指着泛着银光的星星点点。 “前些日子就开了呢,姑娘你老是在外边跑,都没仔细赏赏梅。” 原来,花早已经开了,只是自己没留意。 “如今,我正有赏梅的雅兴呢。翠儿陪我一会。”我拢紧了斗篷,由小翠点了灯笼在前头引路。 这是一株白梅,真正的梅。我见过太多红艳艳的春梅,与桃红柳绿一起争艳,开得热闹,开得妖娆,我常常分不清哪一株是梅,哪一株是桃来。白梅最好,冰清玉洁,铮铮铁骨。但此刻,我却品出淡淡的哀伤来。 “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擅板共金樽。”北风吹下,点点白梅。林逋幸有微吟可相狎,可是我呢?远离家人,漂泊在未知的时空,像太空里的尘埃,没有轨迹,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离家已有一年半,不知家里现在如何,常年不见踪影的爸妈,有没有想起我,那个混迹于各个秘密基地的哥哥,知不知道他妹妹找不着呢。抬头仰望的天空,你们是否能看到同一轮明月? “怎么还不睡?”身后一道长影拉近,是我熟悉的声音。 “我?我出来赏梅。” 他走近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我要闻到还真不容易呢。因为在阵阵浮动的梅香下,我先闻到的是,比酒味浓郁的女人的脂粉味儿。 “梅花竟是开了。”他喃喃着,把一瓣白梅捻在手中搓研。 我伸手摘下一瓣,放进嘴里。有点涩涩的。 “什么味?”他半眯起有些醉意的眼睛,盯着我咀嚼那瓣梅花。 “家的味道。”略略苦涩的,思乡的味道。 他沉默不语。 “你找我有事?”他瞅了一眼,我的房间一片漆黑,而他的房间却是烛火通明。 “没事了。你早些歇息。我回去睡了。”他靠近,脂粉味越是让我难受,我矮身行了礼,侧过身走。 他敏捷地搭上我的肩。 “少主,你可回来了!姑娘,要不要把火锅再端上来?”刚才负责收拾饭桌的一个小丫头很不凑巧地过来问到。 我摇摇头。 “你没吃东西?”这个高大的猫科动物半眯起邪魅的眼睛。 “我不饿。”这是实话,饿过了头,便不再觉得饿了。 “熬点粥待会端到我房里。你们先下去吧。”说完,他一手拖着我,要把我拉扯进他的房里。 “放开我!”我厉声喝止他。尖利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我和他,两个人,都怔住了。 我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不去看他发怔的表情,径自扭头走向我房间的那一头。 浅浅的雪地上,只有我孤独一行曲曲扭扭的脚印。 …… 回到房间,我胡乱地扯掉头上的簪子和珠花,把衣裳一脱,滚进被子里埋头睡觉。只是被子里好闷,闷到我呼吸困难,闷坏了我的眼睛,把泪水熏出来了。臭小白!我很难受,心里发堵,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发脾气,找不出理由,可是我知道自己不是无理取闹。我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些天,他在刻意疏远我,躲着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九天了,每天早晨起床想去见他,等到的却总是那句话:少主一大早出门了。每天忙到黄昏回来,饭厅也不见他的身影,然后就等着盼着他房里的灯,怎么还没点亮呢。今晚却在如此场面下相见,那弥漫在空气里浓烈的脂粉味,你让我如何去面对? 白霭是第一次看到她动怒了,她像一只随时会扑杀上来的小兽,声音尖利,可是眼眶泛红。 “少主,”小翠和那个小丫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姑娘说要等你吃饭,今晚一点东西都还没吃呢。” “你待会给她端碗粥。”他依然面色清冷,声音却夹了几丝暖意。 明明自己是怕了,要躲着她。每天都从属下那里听到她外出都做了些什么,脸上装着不在意,心里却在隐隐嫉妒每日能陪伴在她左右的人。九天,她没有一天老老实实呆在府里,不然也不会发现自己根本没出过门。每天在书房议事,期待着那个窈窕的身影推开门来,笑盈盈地奉上一杯清茶,或是自创的小点心。可惜每天到日落,她都没有来过。今天亦承风相邀,明知他风流成性,必会带着自己去喝花酒,心下却懒得去拗他,随他去了。青楼女子不是不美,却没有她的娇俏脱俗;不是不艳,却不及她慑人灵魂。他不明白,承风怎么忍受得了这些庸脂俗粉,他铁着脸推掉一个个要扑到身上的女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径直把烂醉的承风丢在温柔乡,自己回来了。 自己不想,却不知不觉走到她的房门前。小翠正又把粥端出来。 “她没吃?”他紧皱着眉。 小翠摇摇头,“姑娘已经睡着了。” “你下去吧。”他接过小翠手里的托盘。 她果然是睡着了,傻丫头不开心就喜欢把头闷到被子里。 轻轻地替她掀开被子,摸到她有些湿热的小脸。 她哭了? 一摸枕巾,果然已经湿透了。 替她捋过黏在脸上的头发,被被子捂得发红的小脸,泪痕未干,睫毛上还沾着水滴。 白霭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尽管他不知道为何要道歉,可是看到她如此难过,很明显罪魁祸首就是他。 ……半梦半醒,哭到累了,也哭到热了。有人在摆弄我的头发,让我很不舒服。我挥手打掉那只烦人的手,不一会他又缠上来,弄我的脸。 “别弄,睡觉……”我勉强睁开眼,好像看到小白。 小白,怎么在对我笑? 我命令自己浆糊一般的脑袋赶快醒过来,没错,真的是这家伙! “你来干什么!”三更半夜的,偷偷跑到我房里来。 “别动,你出了不少汗,小心着凉。” 这家伙,大半夜的跑我的房间就为了告诉我我出汗了?! “你出去,我要睡觉!”我说着就去抢他手里的被子。 “你闹什么脾气?”这女人,把自己晾了九天,难得自己示弱地关心她,反而不领情。 我闹脾气? “本姑娘脾气就是大!连将军都敢休,生气又怎么了?”我气到口不择言,想什么说什么。 小白的眼睛要冒出火来,不顾我的挣扎,执意要抓我起床喝粥。 “走开!”我使劲蹬他,什么嘛,一句话不说,一副很拽的样子。 他捉紧我的手,“放开放开!”我挥舞着另一只手,拼命捶打他。 他不为所动,我一发狠,抓起他的手臂就咬!终于如愿以偿,我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浓郁地蔓延整个口腔。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0 本章字数:2588 茶总管很明显地察觉到府中气氛不对,之前那一个多月是反季节的春暖花开,现在这会儿应了节气,整个气温一下进入三九严寒。 “翠儿,你过来!”老远看到小翠,茶总管赶紧招呼她过来问话。 “这些天,少主和芝兰姑娘是怎么了?”十几天前少主冲他发了那通脾气,第二天却自动躲进书房,打发自己去对付芝兰姑娘,他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怎么是滋味。按说他该开心才对,毕竟少主把家族大义放在一己之私上,可是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少主,当初他为了小晶和泽王的事情受够了折磨,这次回来显然比以前开心很多,如今要因为自己那番话再放弃喜欢的姑娘,那……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前几天夜里,少主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遇见姑娘,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第二天就成现在这样了。”本来姑娘计划得好好的,捣鼓她说的那种叫“香皂”的玩意,结果第二天她就死赖在床上,不肯起床不吃东西也不出门。第三天更是破天荒的要了针线和绣布,然后关在房里学绣花,愣是把自己的十个手指当白萝卜戳了个遍。 “天天跟在姑娘身边,也不机灵点!”要是把她闷坏了身体,最后主子还不是得找咱们算账。 小翠撅着嘴,“跟着姑娘学不会机灵,只会疯疯癫癫的。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敢干,干什么都开心。这会儿她不开心,整个人躺在床上挺尸,害我也提不起精神来。”每天陪她在房间里头看她绣那四不像的大圆脸儿猫,还要忍受时不时抑扬顿挫的痛呼声,这种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总管,你去劝劝少主吧,有什么事别和姑娘置气,这不,害得我和小鱼她们都没有好玩的。”平时姑娘可是教她们很多新奇的游戏玩儿。 茶总管又去找左青右丹两人来访谈。两人却都异口同声地表示芝兰姑娘能安于现状是最好不过的了。茶总管百思不得其解。 左青立马哭丧着脸,大倒苦水说,“总管,你有所不知。芝兰姑娘哪是个姑娘家。成天穿着男装出门,前些天吵着要骑马,刚把她扶上去,结果她还没坐稳,一踢马肚子,跑得老远。要不是右丹追得快,她早撞城墙摔断腿了。”[http://WWW.] 右丹在一旁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 “还有,我们半道上看到一个纨绔公子正调戏一个姑娘,结果她让我们俩蒙了面,把人打晕劫到巷子里,还把那男的衣服剥个精光当场给烧了,威胁说要是有下次,一定把他的那个……” 右丹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巴,他只来得及用手比划了一个“一剪没”的动作。 茶总管擦擦汗,“还有什么?” “她还顺走了那公子的银子……”右丹补充道。 这下轮到左青恶狠狠地瞪他,不知道说话的东西! 顺手牵羊?这究竟是什么人家教出来的姑娘啊? “一共多少银子?” “有一百多两。姑娘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双靴子,请我们到醉天阁吃饭,剩下的都买了馒头送给城郊破庙里的乞丐。”右丹一板一眼和盘托出。 茶总管这会儿才发现这两人脚上穿了新靴子,哼,一看至少值十两以上!不过看在给乞丐买馒头的份上,他就暂时不计较这顺手牵羊的事情了。 “还有啊,这个不知当不当说,”左青偷偷瞥了右丹一眼,看到他居然没反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姑娘那天,带着我们俩……去……逛了……青楼……”他声音越来越小,后面两个字几乎是吞在喉咙里的。 “逛哪?” “青楼。”右丹帮忙补充。 茶总管只觉得五雷轰顶!这姑娘家,不不不,即使是少主,去逛青楼,他也是绝对绝对不赞成的! “荒唐!你们两个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姑娘去那种地方!” 左青后悔死了,“都怪我嘴不严,明知会被责骂,我该不说的。” 右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茶总管,您千万别告诉少主啊。这些事,我们都瞒着他,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们俩非脱一层皮不可!” “还好意思说!当初怎么就没拦着她。”亏这两人还是影卫之首,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拦不住。 “这,少主对她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别说把她拉回来,就是碰她一片衣袖,也不敢啊。”左青这是委屈啊,先不说芝兰姑娘那张嘴,死的能给她说活了,而自从打这姑娘来了以后,他才发现自家主子骨子里很小心眼的阴暗面。 茶总管后悔找这两个人打探情况了,正经的没问着,不该知道的全听进去了。 “总管,这些事情我们可没敢对少主说啊。”要是被少主知道,他和右丹一定被修理地很惨。 茶总管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得,这回他们三个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还想多活几年,于是心照不宣地继续保守这个天大的秘密。 白霭一回到府上,就看到立在院子里发呆的茶总管。 “你站这干什么?” “我在看这株梅树。当年,你和小晶都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儿,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那年,主人和夫人意外辞世,丢下一双年幼稚子,泽王六岁,少主才三岁,自己的女儿也还在襁褓中。泽王被元藏老人带走之后,府里只剩下小公子一人。许是因为自小孤身一人,少主自幼沉默寡言,但一直对小晶呵护有加,有好东西都分小晶一半,再后来妻子给自己添了小默,府里的欢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站在梅树下,白霭眼前也掠过许多童年的往事。自小父母双亡,唯一的大哥又被师傅带回师门传艺,府里除了忙碌的大人,唯一能陪伴他的,只有那粉雕玉凿的小人儿。他自小性子清冷,和别人常说不是三句话,但是面对牙牙学语的小晶无数个为什么,他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小晶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常常待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书。她很聪明,在茶夫人的调教下,自小就擅女红、精琴棋。他一直以为,等小晶长大了,一定会是自己最美丽的新娘。而事情却往往不遂人意。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和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0 本章字数:2213 “大哥说过几日会带小晶回府一趟。”大哥早在三年前就已在长安建立了自己的府邸,这些年来,他一直忙于族里的事务,难得回来几次。仅有的那几次,就让小晶的心意悄然改变了。自己怨过,恨过,为了和大哥争族长之位打个你死我活,可是,有什么用。再痛,那个人都是自己的大哥。 “是,我这就安排下人去收拾。”茶总管听到女儿要回来,自然是欣喜,但也细心地察觉到白霭郁郁的语气。 “少主,”他又转过身来,决心出卖一些今天密谈的内容,“你知道,茶兴一向不擅言辞。芝兰姑娘和普通的姑娘不太一样,”这个“不太一样”可是他反复斟酌认为最能表达深刻内涵的词汇,“但是,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想说什么?”白霭冷声问道。 “属下想清楚了,少主能幸福,才是属下最愿意看到的。这芝兰姑娘不吃不喝的,还把手弄伤了。唉,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一直被绣花针蹂躏的我,自然不知道舆论的导向已经站在支持我的这一边。今天是我和小白冷战的第四天,也是闭门不出的第四天。 第一天,我赖在床上,把我和小白相遇到相处的每一个片段想了一遍,几乎可以非常肯定他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虽然他心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都被叫做茶晶的姑娘占据了,我居然能见缝插针占了最后那百分之一。那么我自己呢?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吧。不明白何时有突如其来的心动,一直都当他是最好的朋友,也算是生死之交,一心想着要回家的我,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对他会心跳加倍,我暗示自己这只是因为17高龄仍无恋爱经验天天和美男腻在一块的自然现象。可是,他莫名的疏离,让我平白多了许多一个人的时间,他的各种神态又会趁机跑进我心里来打扰。于是我天天带着左青右丹他们忙这忙那,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回到府里又不由自主想去找他汇报一天的行程,唉,看到他房里一直没亮的灯,感觉自己一腔热忱都倒进了冰窖里。我承认,对小白的喜欢,似乎不止一点点。当那晚浓艳的脂粉味把我的幻想打碎,我尝到浓郁的血腥,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陷了下去。 可是我明白,我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初恋,就轰轰烈烈的夭折了。这样很好,把爱情的种子扼杀在萌芽里,把心动的小鸟摧毁在蛋壳中的心痛才是最短的。也许某一天,我就被哪一只树妖再一脚踢回原来的时间了。留下一段情,平白唏嘘一生。 明白了快刀斩乱麻的道理,我决定打起精神来,等我把火锅店和香皂的营生都做了起来,就该放心的离开了。小白,我说过,会留给你最好的。 而眼下,我决心给小白留个临别礼物。越是艰难的才越显得我有诚意,我的老大难问题当然是中国古代妇女传统美德——刺绣了(不明白的童鞋可翻看第四章)。在小翠给我画了只栩栩如生的波斯猫做绣图之后,我彻底放弃了,要知道把这么美好的事物绣得惨不忍睹不见于天日,我也不能原谅自己。于是我自己画了张大脸猫的图,让小翠手把手教我。光是针法就让我焦头烂额,直针还好,那些什么套针、盘针、扎针、戳沙什么的,让我抓狂得很。绣了三天,扎坏了十七条帕子,我的十个手指也无一幸免,这才勉强绣了一圈扁圆的线。手指痛得不得了,一个个小针孔连成一片,肿的像小气球发光发亮,一搁上针就烫手。我多怀念创口贴啊,贴满十指,随便扎!我拿出上刀山下火海的精神,克服困难继续绣猫耳朵,小翠已经忍受不了眼睛和耳朵的双重折磨,除了送水送饭,其他时间很自觉的从不出现,让我自生自灭。 呼呼,手上的小血泡又破掉了,包裹的纱布渗出血来。我试图把纱布撕下来,疼得要命,黏到皮上了。不干了,直接倒在床上挺尸。累死了,我的脖子,还有我的身心。原来刺绣是个虐身虐心的活儿。 正闭目养神中,听到门口被推开,饭菜的香味随之飘进来。 “小翠,饿死我啦~”我锤锤床板,表示撒娇,等着她给我端到床前来。 饭菜的香味渐渐近了,我闻到了我爱吃的板栗焖鸡,清蒸桂鱼。我转动着骨碌的眼睛,搜寻我的饭菜,发现它们稳稳当当地躺在小白手中的盘子里==! 这,开场白该怎么说?嗨?! “起来,吃饭。”某白面无表情地把饭菜放在桌上,便直接坐下来等着我爬起来。在他直视的目光下,我假装镇定地刚要起身,才发现手指上斑斑点点的纱布,想要躲在身后已经来不及了。猫科动物的眼睛尖利得很,一记眼光扫过来,直接GPS定位在我的手指上。我意识到某人现在的平静的表象下暗藏着汹涌的波涛,只好乖乖地走过去,抓起筷子吃饭。只能是抓起,手指伤了使不上力。唉,我可怜的小嫩爪子来到这个地儿就没少折磨。小白一言不发,站起来又出去了。我低头闷闷地扒饭,臭小白你是明星来剪彩的么,露过脸屁股不拍就走了。可没过几分钟,“剪彩明星”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调羹。他拿掉我手中的筷子,把调羹换给我,然后默不作声地把板栗和鸡肉拨到我的碗里。我含着满口的饭,怔得不敢说话,不然会喷死他或是呛死我自己。当他把挑过刺的鱼肉夹到我碗里,看到他眼里那一抹温柔,我很抽风地又一次嘴巴快过大脑:“小白也一起吃吧~” 某白嘴角渐渐上扬成一道美丽的弧度。 我的心速又超过一百八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汤水补泪水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0 本章字数:1998 他继续给我夹菜,我吃得很慢,一粒米一粒米挑着吃。若是学校里教女性礼仪的老师看到一定会树为典范吧。因为很清楚自己也许有一天会不由自主地挥挥衣袖,现在多一秒的相处都难能可贵,所以不由得慢慢吃。当然,客观条件是小白大人伺候我一个人吃饭,没人抢食。 待我解决了两盘子菜,圆滚滚的肚子表示已经撑不下了。 “怎么才吃这一点?”小白表示很心疼地替我盛了一碗汤。 我差点就要哭着翻白眼了,如果你知道我午饭后吃光了一碟翡翠糕、一碟红枣糕、两串糖葫芦外加三个大福橘……怕是强烈要求作者换女主了(作者:光你搞定这两盘子菜,所有男生都要求换女主了!) 我克制住内心某种似浪潮越涨越高的情绪,直视小白的双眸,认真探索分析殷切的眼神下有没有暗藏险恶的用心,很可惜,在和碎星般眼眸的对视中我败下阵来。嗷,壮士断腕兮,我喝汤兮,都是自残行为。 我正要接过调羹准备“自残”,他自顾把汤送到我的嘴边。 “我自己来吧。”我结结巴巴地说,似乎小白大人益发对我好,我伤不起啊。 “让你哭,是我不对。”他狡黠一笑,说道,“所以,现在我得亲手把你的泪水补回来……” 用汤水补泪水!我望天,小白,我要把你归为脑残人士还是欠抽人士呢。 “谢谢。手别靠太近,我口快。”我咬牙切齿道。 某白露齿一笑,瞥了一眼空盘子,“没关系,我已经把你喂饱了。”果然擅于吸取经验教训。 ……我肿么这时才感觉到,小白的阴暗本质只暴露出冰山一角。 慢条斯理地一口口咽下他勺的汤,不时和他吵吵嘴,好似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偷偷地舒了口气,不闹别扭的感觉真好。 “过几日,大哥和小晶回来小住一阵。这几天,茶总管要先打点准备。外边的生意,让左青去打理就好,你在府里呆着,别到处乱跑。” 大哥和小晶?我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大哥”,摇摇头,表示没印象。 “我大哥,你见过的,金泽。” 他一解释,我就恍然大悟!是了,小翠说过泽王是小白的亲哥哥。要不,泽王也不会连夜从长安赶过来救他呢。 那小晶……啊,就是那个小晶啊~ 这下我能明白小白为何那么痛苦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选择了自己的哥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一手遮上我的眼帘,“都已经过去了。” 他的语速低缓平静。 回想起两个月前,那次我失言提到茶晶,差点害小翠遭罚,如今他自个肯开口,想必愿意学着真正放下。 “小白,你是个好人,一定会遇上一个能和你厮守一生的女孩。”我低垂着眼帘,小白,我不管在哪里,都会记得你。 他的手揽过我的头,把我箍进怀中,趴在我肩头上,良久,才闷声说,“谢谢你。” 迟疑着,我缓缓抽出缠满纱布的双手,绕过他身后,回抱他。 小白,也谢谢你,让我今后可以充满许多许多美好的回忆。我枕在他的肩上,静静享受这一刻。 …… 平静何其短暂啊。“咚”的一声响,门口大开,两个黑影扑腾倒地。茶默朝我们很无辜地眨眨眼,嘿嘿嘿。被他压在身下的小翠羞得满脸通红,“还不快起开!” 我多想把头埋进汤碗里躲着,这多丢人啊,被两个孩子看到我们两个关起房门的热情拥抱,其中一个还是小白前女友的弟弟。 “少主,姑娘,我真不是来偷听的啊,茶总管让我来看看姑娘吃饭了没有,结果,”小翠狠狠拧住小默的耳朵,“都是这小鬼非要跟来!”都怪你压在我身上,害我摔到。 茶默疼得龇牙咧嘴的,“轻点轻点~这么凶,一定嫁不出去!” 小P孩不知自己一语刺中懵懂少女最在意的事情,结果换来更大声的哀嚎。 啧啧,原来小翠很有暴力少女的潜质啊!我扯扯小白的衣袖,努努嘴:老大,你不制止么?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笑得很温柔,“翠儿,去找总管拿墨玉丸过来。” 小翠得了话,便放开小默发红的耳朵,哼地一声去拿药了。 茶默揉揉红肿的耳朵,冲我俩傻笑一下,也要屁颠屁颠地跟出去。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霭哥哥,你已经不喜欢我姐姐了吧?!”说完,扯风跑了! 剩下呆若木鸡的小白,和很不厚道狂笑不止的我。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小白初恋现身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4 本章字数:2520 金泽和茶晶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茶总管指挥下人们整日忙进忙出的。现在快过年了,各处武馆、镖局也正盘点,小白除了晚饭,成天不在府里。整个白府上下,最清闲的人就属我了。 当然,若你看到一个人的十指尖被包扎成一颗颗地雷样,你还能让她顶着十颗地雷干活么?这要从小白给我抹的墨玉丸说起。白露丸(就是之前抹手腕的那种)是化瘀用的,墨玉丸则是复合创口用的,不知含了什么成分,一抹上去十指全黑了。我盯着自己葱白的小手前端黝亮的指尖,狗爪子似的。 我怒了,冲小白就吼,“你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小白笑得无辜,说这药就是这样,等伤口闭合了,自然就不黑了。 我垂泪,小白大人,你帮我用纱布包起来遮一遮吧~ 唉,结果就诚如大家所见,他给我包出十颗地雷来。看着一颗颗颇为精致的“地雷”,我再次质疑小白逐步从闷骚血腥男朝风骚文艺男方向进化。 于是,当他要求观赏我绣的那幅大作时,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那可是毕加索的抽象派,而小白明显是莫奈的印象派的推崇者,我不敢相信从虎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某天早晨,一大早被小翠抓起来梳妆打扮的我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逗弄茶默养的那只虎纹小花猫,金泽和茶晶回来了。 小白领着金泽他们从门外进来,正巧看到我挥舞着十颗“地雷”在和小花玩划拳……完了,小白的脸色要冻死我了。这种时候我端出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来也晚了,连金泽都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撩起的裙裾。 小白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弯下腰替我解开被我打成结的裙裾,一伸手把小花丢进茶默怀里,小花很不服地喵了一声,茶默立刻捂上它的嘴。小默,连你也看出来了,你家霭哥哥现在惹不得。 我乖巧地被他领到金泽和茶晶面前,施施然行了礼,“芝兰见过泽王和茶晶姑娘。” 茶晶扑闪扑闪着大眼睛,“你就是泽哥哥说的那个有趣的姑娘?” 我转头看向泽王,我有趣么?我倒是记得他喝完了鱼汤。 “进屋子说话吧。”小白仍旧冷着一张脸。也许,看到茶晶姑娘,他还是很难过吧。 我跟在他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他一笑。 他会心笑了。 走在他们后面,我这才发现,茶晶居然是微瘸的!长裙下看不到她的脚,但从身姿却不难看出她的左脚施力不足。小白一副疼惜的样子,反观金泽却没有因为她的腿脚不方便而放慢速度。 几人行至小院,看到满树白梅,茶晶不禁回忆起儿时趣事。金泽拥着她,微笑着听她说小院里发生的糗事。这个王者一般的男人,原来也会拥有这么宠溺的微笑。小白,你要坚强哦~背后有我呢。我暗暗给小白加油打气。 三人又步行前往西厢的偏厅,金泽一路上仍然没有迁就茶晶放缓速度,两人倒不时说笑着。此时的我,似乎能明白一些茶晶的心情。 晚饭是府上的主厨准备的,据说一桌子全是茶晶喜欢的菜色。我偷偷咽下口水,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王大厨的手艺。 在小翠的帮助下,我终于解放了被十颗地雷捆绑的手指头,呼呼,效果真好,小洞洞们已经完全不见了,轻轻捏一捏,不痛了!终于可以自己拿筷子了!我开心地夹了香辣虾就要往嘴里塞,横空伸出一双筷子来抢了我的虾,变戏法般让我碗里多了块清蒸鲑鱼!我的娘啊~我都吃了三天啦! 我恶狠狠地盯着小白,誓死捍卫我吃香辣虾的权利,“我要吃虾!” “不行。”某白自顾拨了虾壳,白嫩嫩的虾肉就进了他嘴里。 你,你大庭广众之下欺负我!欺负我不敢咬你! “芝兰姑娘,虾子是发物,你的手才刚好,多吃点鲑鱼吧。”茶晶微笑着替小白说话。然后,金泽很是体贴地把我面前的香辣虾换到茶晶面前,把鲑鱼换了过来。 茶晶吃得那是一个欢快啊~ 原来,她最爱吃的是香辣虾!!! 我怀着又复杂又哀怨的心情,看着小白不断地把茶树菇、金针菇、圆蘑菇夹到我面前。小白,我是喜欢吃蘑菇,可是你这几天天天喂我吃蘑菇……你期待我头顶长出小蘑菇么? “我可以自己夹。”塞了满口的蘑菇,我抗议。 “你的手还没好。”说着,人家又夹了块圆蘑菇。 又来了。我翻翻白眼。只要他认为对你好的,根本不顾你的反对。 “全好了,你看!”我放下碗筷,双手做张牙舞爪状,“很不小心”地碰掉他的筷子。趁小翠替他换筷子的时候,我飞快地把碗里的蘑菇夹回给他,又赶紧抢了面前的一大块牛柳塞进嘴里。 茶晶扑哧一笑,“霭哥哥遇到对手了。也就只有你敢反抗霭哥哥。” 我一边防着小白偷袭,一边狠准稳地夹了喜欢的菜吃,“圣人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至于哪一位圣人说的,你懂的) 坐在茶晶旁边的茶默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金泽身上,“泽哥哥,你怎么不学学霭哥哥,也给我姐姐夹菜呢?” 此言一出,小白神色复杂地别过了脸,金泽居然俊脸发红,茶晶倒是笑盈盈地往茶默碗里夹了一块酸甜排骨,“小麻烦精,吃你的。”接着,她又把一块笋丝笼放进金泽碗里,两人相视一笑。我咬着筷子感慨,各人又各人的福分啊,小白,但愿你真的看开了。 我正出神着,某白已经给我盛好了汤,就摆在我面前。 “啧啧,霭哥哥,你们大人真羞羞~”茶默人小鬼大地揶揄着。 我喜滋滋地喝着淮山雪蛤汤,微笑着,冲他蹦出三个字:“苹-果-派~” 如我所料,这小子立刻乖乖闭嘴扒饭。哼哼,打蛇要打七寸,治茶默要断他甜食。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小白初恋现身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5 本章字数:2268 自从我到白府显露厨艺之后,茶默这小子就爱死了我做的甜食。平时若是无事,我便隔三岔五换着花样给他做小食吃。他不喜欢糖葫芦那些酸丢丢的玩意,也不喜欢鸡蛋羹、豆腐脑这种软趴趴的东西,只对麻花儿、松饼之类的感兴趣。上回给他做了一次中式的苹果派,他就老吵着还要吃,正赶上我“手雷”了几天,他倒成了最关心我伤势的人。 既然金泽和茶晶也在,我打算待会晚饭后就去做了给大家尝尝。 暴君小白瞥了我一眼便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一看到他微皱眉头便也明白他张口便要说不行,于是自己先放柔声音,两眼成低垂状,轻扯暴君衣袖,“我不做,指挥小翠做,好吧?好吧?” 他不出声表示默许。 我做的这种苹果派并不难,老哥有一次翻食谱看到,心血来潮做给我吃过。将整个苹果横切成半厘米宽的连刀片,然后把中间的内核切掉镂空,往两片苹果中间夹上熬好的红豆沙或者莲蓉做馅(就像我们平时看到的夹心饼干状)。然后往苹果两面蘸上少许淀粉,裹上打好的蛋液,再放到五六分热的油里炸到两面金黄捞出来,趁热撒上芝麻便成了。 待小翠把苹果派端出来,甜香四溢。小白和金泽兄弟俩赏脸各吃了一块,剩下的几乎全进了茶晶和茶默的肚子里,真不愧是两姐弟啊。 …… 夜深了,白霭和兄长还在书房里商议着什么。 “这次回来有两件事,第一是为了向茶家提亲。”金泽负手立在窗前,“第二则是为了你府里的芝兰姑娘。” “哦?芝兰怎么?”白霭对他和小晶要成亲的事情早有准备,既然决心放下,便也不愿多问。只是大哥怎么关心起芝兰的事情来了。 “上次在你府里见到她,才知道公孙毅托我找的夫人居然在你府上。”金泽毫不含糊地审视白霭。一次机缘巧合,他与公孙毅相识,几番切磋比试后便成为至交好友。只是公孙毅没料想到天下第一庄金逸山庄的庄主竟然是白睛虎一族的族长。他成亲之时,金泽和白霭正在争夺族长之位,故只是派人送了贺礼。不料半年之后,公孙毅竟来函请他帮忙找人,而且还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夫人。夫人为何出走,信中并未提及,只是附上一张画像。画中女子未施粉黛,只见她双瞳如墨色琉璃,绽放流光溢彩,口若红菱,让人欲一亲芳泽。仅仅是一幅画像,便让人觉得此女子清新脱俗,光艳动人,若见到其本人,不知多少男人趋之若鹜。 他按照公孙毅提供的线索去寻找,发现长孙若兰出嫁之后,长孙府上的家仆几乎换了一个遍,包括一直跟随长孙家多年的冯总管也在公孙毅带着夫人归宁之后告假还乡。属下探到的消息是,冯总管一家在回乡途中遭到山匪抢劫,除了小儿子冯桑禹下落不明外,一家五口加上四个挑夫全部毙命。因为尸首已经被官府火化,所以他们的人并未能看到对方使用的是何种手段。而其他仆役居然也在辗转卖到其他人家后因为各种意外离奇死亡。 公孙毅耽于国事,只好将这一切交给他来查。原以为会花上不少功夫,不料,因为弟弟重伤,自己居然见到了那个画中女子。似乎,她和弟弟的关系还非同一般。他不露声色地回去查访她的身份,却又绕回了原来的线索。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自己和小晶的婚事,也顺便解决掉这个隐患。 “大哥可说错了。”白霭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我府里只有个仍未出阁的方芝兰,并没有公孙毅的夫人。再者,公孙毅娶的是长孙若兰,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第三嘛,”他戏谑一笑,“出走的计划可是她想的,我只是帮凶。” 金泽挑一挑眉,表示愿闻其详。白霭便将芝兰如何代嫁的事情全告诉他。 “这么说来,真正的长孙若兰在李安泰身边。”长孙若兰亲手布置了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是。芝兰被人两次暗杀,我怀疑都和长孙若兰有关,可惜没有活口。”逃命回去的那几个,一定早被灭口了。 “那芝兰姑娘的身世如何?你可了解?”作为一族的族长,他必须为整个族群的安全负责,即使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也不容许他胡来。 “老实说,目前我还查不到。右丹找到当初救过她的樵夫,樵夫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似乎是失忆了。再往前的线索就断了。” “而你就大而皇之地将她带回府里?”金泽很质疑这个平时清冷理智的弟弟此时的智商。不管方芝兰是否是个代嫁的丫环,他如此不顾道义地带别人的夫人出走,还将族里一众身份全暴露了。 “我信她不是我们的敌人。”那些被她当作小猫的夜晚,那些想家的呢喃,都不可能是假的。 哼,最好如此。 我端着茶盘在门外站了许久,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到了。其实我明白,小白他们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不然凭这兄弟俩的武功,怎会不知道门外站着人。我怎会不明白小白他信我。他毫不顾忌在我面前化身,还把我带回他们族人当中保护起来,茶总管、暮总管和沙总管,哪一个得知我知晓他们族群的秘密不是大惊失色的,只有他在一旁淡定自如。金泽是公孙毅的朋友,又受公孙毅所托,必然是要问个明白才会罢休。他也不想让小白为难呢,才故意让我听到这番话。 唉,不是我不愿说,而是说出来的真相,却未必有人信我。我摩挲着快要完成的大脸猫图,快了,就快是真相大白的时刻了。就让我陪着你走过这最煎熬的一程,我就离开。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翻墙被抓现行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7 本章字数:2452 第二天是个晴天,冬天的太阳让人暖洋洋的。金泽和茶晶他们要去给长辈上香,这种场合我就不参与了。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逗弄茶默的那只小花猫。想想自己当初把小白当成猫来养还真是好笑呢,其实习性上差远了。小白从不挠我,也不会对着我霍霍挥拳,更不会主动扑上来撒娇……我托腮望天,干嘛非要面对只花猫想小白呢?把手中的鸡毛掸子果断地丢给它,“东宝,找葛玲玩去!”然后拍拍两手,回去绣花。 虽然是歪歪斜斜的针脚,大脸猫在我奋战这些天以来越来越接近完工了。之所以未完成,因为我不断地在修修改改。实在觉得很圆满了,找不到可以在它的大脸上再做文章的理由。想了想,果断地把小白的姓和我的姓的首字母绣进去,私心里希望可以和你至少能以这样的方式靠在一起。 日渐西沉,金泽他们一行可算是回来了。小翠还带回了一篮子金橘。我尝了一个,有点酸,难怪茶默那小子不吃呢。趁着没开饭,我决定给他们做一道糖渍金橘。反正篮子里这么多,就算茶晶过几天带回去吃也是足够的。 糖渍金橘也是蜜饯的一种,不难做。我那万能的老哥确实也露过一手(方铮童鞋真不是一般的贤良淑德啊)。我将金橘用淡盐水泡几分钟,杀杀菌,然后装在筛子里沥干水分。刚才不小心被绣花针又戳到了手,这会儿只好指挥小翠往每一个金橘身上切刀花了,每个均匀地切五、六个口子就好。再一个个用牙签把橘核挑出来,捏扁。然后装在大碗里,再把白糖撒在切好的金橘上,搅拌均匀,先静置一段时间等糖分被吸收进去。 晚饭的时候,金泽和茶总管在商讨婚礼的事,茶晶忙着害羞,茶默忙着取笑他姐姐。小白默不作声,但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气氛整体还算融洽,小白的表现比我想的好得太多。之前我各种脑补:掀桌子、摔碗、兄弟二人在暴风雪的中央单挑,茶晶倚着门栏哭得梨花带雨,茶默冲上去抱住一大腿(管他是谁的大腿)嘶喊着哥哥你们别打了,茶总管在一旁仰天长啸老天啊,我怎么只生了一个女儿啊!至于我,当然是早被读者的板砖拍成了如来的满头包,叫你满脑子恶俗。 我神色不定的一直没有说话,扒拉了几筷子饭,就看到小翠站对面直愣愣地盯着我,我心里直发怵。我朝大家说了声吃饱了,便起身到厨房去弄金橘了。小翠也紧跟着出来。 “姑娘,你别不开心啊。”小丫头追上我,“少主虽然脸上不太好,但是他真的对茶晶姑娘没什么了。你别生少主的气。” 这都哪跟哪啊,我哭笑不得。我就溜出来煮个甜品。 “嘿嘿,我呢,真没生气。”我放缓脸上的肌肉,用最最柔软的声音说,“你们家少主喜欢谁呢,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冲她眨眨眼,懂了吗?煮我的金橘去咯。 “还说没生气,不知刚才是谁往少主的茶杯里放的胡椒粉~”小翠在后头用我听得到的音量小声嘀咕着。 本姑娘扶额:被这丫头发现了。 从橱柜里取出装金橘的大碗,翻动了几下,捻起一颗丢进嘴里,明明很甜啊~一点也不酸。可以下锅了。我往锅里倒了点清水,铺了一层冰糖,便把腌渍好的金橘倒进去,再铺上一层冰糖,然后盖上盖子小火熬煮。隔一会小心地翻动一次,让金橘变软,入味均匀,直至汤汁粘稠快收干的时候就可以起锅了。 茶晶姐弟俩看到这盘晶莹剔透的金橘蜜饯,开心地不得了,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我当真有一些做甜点的天赋呢,等回了家,让老爸老妈给我投资开个甜点店也不错。我失踪这么久,学校恐怕早就宣布我退学了。相对于茶晶他们的开心,小白的脸色可比我出门前的阴郁许多,呃,他面前的茶杯已经换过了。我低头吃金橘,假装没看见。捱了好一会,旁边这尊冰山实在够冷,我心里暗叹一声,比定力我又输了,于是乖乖地戳看一个金橘花朵儿给他吃。小白大人居然不计前嫌,或者说居然不防有诈直接放进了嘴里。好吧,是我太无聊喜欢恶作剧,只不过不想你那么早忘掉我。 金泽和茶晶的婚事得到了族里长老的认可,他们便在近日启程回长安。春节将至,金逸山庄还有许多事需要金泽回去打理。怀揣着满满一大罐蜜饯的茶晶很开心地向我道别,要我一定答应和小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一直笑着打哈哈,想蒙混过去,这小妮子却不肯松口,非要我答应。 “我去我去,只要小白肯带我去哈。”当然,前提是小白要能找得到我。 正如同他们来时一般低调,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惊动其他人。我低头看看茶默小子,什么不舍啊、热泪啊,啥都没有。哼,冷感的小东西。 我把送给小白的大脸盆手帕工工整整地摆在枕头旁边,连同那天做的香皂。当天只出了九块成品,欣喜的是质地居然很不错。我给小白、茶总管、小翠还有左青右丹每人留了一块,把剩下四块全包进了自己的包裹里。这千辛万苦才做成的奢侈品,总得自己好好享用才是。万一还找不到回去的方法,要再待上一年半载的,我可不想回到用猪胰子洗澡的日子。 悄悄地溜到厨房后面,我早侦查好了,这里的围墙最矮,墙外边我早让人堆了几包沙子,说是要在院墙外种花用。我费劲地慢慢挪过一口倒立的大水缸,这口缸也是我让厨房的人放子啊这儿的,故意让他们洗干净了倒着放晾干,其实都是为了我这小短腿翻墙做准备。 好不容易把水缸挪到了预定位置,出了我一身汗。 我笨手笨脚地爬上缸子,双手攀在墙头上,啧,一手的灰雪,早知道应该叫人把围墙的雪先铲一遍。 那几包沙子果然在,我搂进了包袱就要往沙堆跳下去…… 怀中的包袱却嗖地脱离了我的手掌。 回头一看,光影明暗处,他一手擒住我的包袱,晃了晃。我的全部身家! 唉,翻墙逃走被抓了现行。 正文 第五十章 小妖精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19 本章字数:2787 “你从公孙毅那里不声不响的离开,现在又要逃?”他冷冽的眼神比我手掌下的雪块还要冰冷。 小白,你不懂。 离开将军府,是为了逃命。离开你,则是为了逃生。 我跨坐在墙头上,而他站在墙内。 “小白,”我不知如何张罗词汇。都说高处不胜寒,我不过只爬上了墙头,脑筋就快冻僵了。 “你对我很重要。”真的,尤其是现在,你手上揣的可是我的包袱。 “可你却在连夜逃走。”他嘲讽地道出事实。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因为我们只能是朋友,“所以,我该走了。”所以,我不想越陷越深。手掌摁在雪上冰痛刺骨,冷气凝成了冰锉刺穿我心。[http://WWW.] “说什么废话!”他把我的包袱随手一丢,飞身跃起,眨眼之间,我便已倚身在他怀里。 他深邃幽暗的目光笼罩着我,他的手,摩挲着我的脸,像是隐忍了许久的野兽。他一手捏住我的下巴,一手撑在我的脑后,滚烫的唇舌瞬间便压迫下来,有如暴风骤雨,排山倒海般攻城掠地。我惊恐得忘记了呼吸,睁大着眼睛,烛火一下子熄灭让四周陷入黑暗,我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被侵犯的口腔里。他的唇舌在我的唇齿间肆意游走,我咬紧齿关抵抗,忽然唇上被轻咬了一下,我惊呼一声,他灵动的舌头便一下子滑了进来,长驱直入,舔过我的贝齿,又去纠缠小舌。血液的味道在我的唇和他的舌之间辗转,渐渐淡了,而这个吻却越来越加深,我像是一个被吸取灵气的精灵,被他禁锢着,却无力地想要向后滑倒,双手不自觉地抵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和他的掠夺一样强烈! 感觉快要因此断气的时候,他终于离开我的唇瓣,我得以呼吸到似乎长隔一个世纪没呼吸到的新鲜空气。嘴唇上有些微微发烫,他的手指,游移在我的唇上,摩挲着被咬破的地方,蘸了我的血,就这么放进他的嘴里……我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脑袋一片轰鸣…… “你这个要人命的小妖精!”这个刚刚实施完非礼行动的家伙,用暗哑的嗓音低低在我耳边轻声吟叹。 “为什么要逃走?”他自顾捏着我的脸颊,“我对小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些。” 我被捏住了脸,嘴巴像金鱼的双唇一样上下吧嗒着只能吐气,根本说不了话。 “你真诱人~”某白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张一合的小嘴,低头再次含上我的唇,这下我连吐气都不能了…… 一路由他抱回他房里,我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整个脑袋是悬乎乎的,好像心脏被某种大家称之为甜蜜的糖水塞满了,这种糖水比我做的糖渍金橘还要甜,而且不断地在我的体内发生化学反应,它会冲刺着占据头脑,把理智冷静挤到微小的角落,它召唤来恋慕和冲动一同入住。 所以当小白抱着我,喂我喝水,我还是一脸的迷茫。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收紧双臂,把我紧紧箍在他的怀里。 “我从没对你提过我和小晶的事,是我不知如何开口,而且,也不希望你误会。”他的下巴自动在我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和小晶一起长大。我两岁那年,爹娘出了意外就与世长辞了。哥哥自小被送到他师父那里学艺,就剩下我一个人。而在这一年,茶夫人生下了小晶,为了陪我,茶总管一家便搬了进来。从此便是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茶总管和茶夫人对我很好,有如再生父母,可兴许是对于爹娘的死太过难过,我一直不爱与人来往,半个月说不到一句话也是有的。只有小晶不一样。当我第一次被她的小手紧紧拽住,看着她在襁褓里对我乐呵呵的笑,我就成日里黏在茶夫人身边逗她玩,她对年幼的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说着,他握紧了我的手。我微微用力回握他。 “小晶的脚,是我害的。”他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那年,我十岁,已经随师父学艺有五载。一日,我趁茶总管不在家,私自上山去拜祭我的父母,却没想到小晶偷偷跟了出来。还未到爹娘坟前,半路上被人劫了道,他们本意是要杀我,两人不敌之后发现躲在我身后不远的小晶,便想挟持小晶逼我就范。我自恃法术不错,当时已杀掉其中一人,便不顾小晶在那人手中,径直想取他性命。火花电光之间,他举刀砍向小晶的左脚……” 纵是多年前的往事,那砍在他心头的伤却仍鲜血淋淋。 “尽管我手刃了那人,待小晶得到医治,她的脚筋已接不上了。”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整个人沉浸在无法自拔的自责当中,“小晶她却没有怪我,反而说是她自己不好,不该偷偷跟出去。我发誓会一辈子好好待小晶,我对茶叔说要娶她,茶叔也同意了,直到后来大哥学成回来,小晶喜欢上了大哥。” “所以,后来你才和金泽争夺族长的位子?”正是那次的兄弟相争,才让我遇到了小白。 “是。大哥一直是族长的最佳人选,我只是想证明我也有能力照顾小晶。我和大哥所拜的师父不同,法术的属性也不一样。两人以死相拼,都大伤元气。我昏迷之前,看到小晶哭着跑过来,不断地叫着大哥的名字,我知道我输了。其实我知道小晶一直把我当兄长,只是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了自己的哥哥。” “我用尽力气从金逸山庄离开,待奔到一片树林,便无法再维持人形。再后来,就遇见了你这个小笨蛋。你可知道,当听到你说有只小猫的时候,我多想一掌拍死你。”小白回忆到我们相遇的场面,竟如此可笑。 “当时拎起你,看到你一副要咬我的样子,我也差点一甩手把你扔了。”回想起小白一副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我也不甘示弱。 “后来这个小笨蛋每天喂我参汤,给我做饭,还对我的元身为所欲为……但,我觉得这小笨蛋还不错。” “你闭嘴!”我一想到以前把小白翻过来的种种,恨不得把自己敲晕直接失忆。 “不过,既然公孙毅知道你是白睛虎,为何他不怕你把我拐走?”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很疑惑。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有我族的存在。公孙毅也只是听过传说罢了,并不知道我族可以化为人形。”他的下巴在我的肩膀上挪来挪去,“再说,我当时的元身不过是四五岁大的小孩模样,他如何能料到。” “可是他托你大哥四处找我,金泽又对他如何交待?”我索性把那日听到的话问出来。 他捏捏我的鼻子,“你还真沉得住气,这几天装作没事人一样。我的答案,你刚才不是很清楚了吗?”可恶的家伙故意靠在我耳边吹气。 可是,小白,你若听了我的故事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让我守着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0 本章字数:2624 “小白,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他迟疑了一下,正色说“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任何事情。可是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心底都是我认定的那一个。” 我微笑着,没有立刻接话。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经历,全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跳出来,浮现在脑海中。 “我叫方芝兰,今年十八岁。这是你知道的。” 他把我的手翻转,放进他温暖的掌心,期待我继续说。 我斜靠在他的肩上,沿着我那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轨迹,一字一句地说开了,“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我的爸爸妈妈,有我的哥哥,有朋友,有学校。我的爸爸妈妈是普通的大学教授,都是搞考古的。考古就是去各种遗迹、坟墓、山洞挖土掘地,寻找证据验证史书上说得对不对的工作。我的哥哥很聪明,简单的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正因为爸妈把他生得很聪明,生下我的时候就没什么智慧可以留给我了。因为爸爸妈妈要经常四处奔走的工作关系,我们家老是要搬家,我在好几个城市里长大,小学念了五年搬了三次家,中学念了六年搬了两次家,后来考到了洛阳的一所大学。大学,就是相当于这里的国子监吧。” 看到小白颇为好奇地挑了挑眉,我解释道,“你别惊讶,在我的家乡,无论男女都可以念书求学,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自由选择从政或是经商,在我那个世界,不但有女首相,还有女王。富豪当中也有不少翘楚是女性。我是个普通的学生,我的父母平时总在不知名的深山里工作,我唯一的哥哥因为他聪慧过人的头脑被选派到一个机密工作小组里,所以这几年来几乎都是我一个人生活。我自小没什么朋友,直到上了大学才交了三个好朋友。去年暑假的时候,暑假就是天气太热了,学校给学生放假休息。”我担心他听不到,给他解释这些名词。 “暑假的时候,我和她们三个人在一个剧组打工,就是到一个戏班子里客串几个小角色,赚些小钱花。有一天,我的朋友到一个山洞玩,结果被树藤缠着倒吊在悬崖边,我跟着进去想救她们,却不知怎么掉落进了深潭。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再后来,就是你们都知道了的事情。” “你能明白吗?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原本生活在另外一个你们看不见的时空里。” 也许有一天,我又会凭空消失。 小白显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是来自异世界的人?” 我认真地点头。 “原来,传说竟是真的?”小白陷入一阵沉思。 “什么传说?”难道,早就有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过? “并不是我族的传说。前几日,我和青龙亦家的小子喝酒,听他提过朱雀一族寻找到了转世圣女,这小子探到这名圣女据说来自于异世界。因为事关重大,朱雀一直没有放出关于圣女个人的消息,我们也在猜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而朱雀族确实一直存在着异世圣女的传说,可是这几百年来,谁也没见真的有过什么异世圣女出现。这次朱雀族要为百年才出现一次的圣女举行祭天式,准备邀请白虎、青龙还有玄武的族长前去观礼。” 他揽过我的肩,鼻尖抵在我的长发上,良久,只听到耳畔传来他低沉温润的嗓音,“我带你去。我会守着你。” 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感动冉冉萦绕在我心头。因为离奇的经历带来的各种担忧,在小白有如福咒的语音中统统瓦解。 只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不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四大神兽? “小白,你们四族可是四大神兽?” “嗯,根据传说,我们四族自盘若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镇守着东西南北四方,青龙守东,白虎护西,朱雀镇南,玄武拥北。” 盘~若~开~天~辟~地!!! “你说的可是有一个叫盘古的大神出生在混沌之间,有一天,大神醒了,觉得混沌不分难受得很,便用一柄神斧将混沌劈开。于是浊气下沉成了地,清气上升便成了天。他吐气成风,发声为雷,死后双目化为日月,肢体化为山岳,血液化为江河,……” “嗯,只是你把大神的名字说错了。是盘若,不是盘古。” “那人类是不是一个叫女娲的女神用泥捏的?你们的祖先是不是叫伏羲?” “不知谁告诉你的这些。人类是由女伊和太羲成亲诞下的,而我族的祖先自然是四神兽中的白虎。” 我手指僵直地发抖着,盘古和盘若,女娲和女伊,伏羲和太羲,还有白虎,尽管名字不一样,但是和我的时空的传说居然那么相似! “二十八星宿里,西方七宿为奎、娄、胃、昂、毕、觜、参,你的族谱是否也有这些记载?” 小白感到奇怪,“你对我族的事情却知道不少。没错,我族分别按照七宿分为七个部族。” 够了,知道这些就够了。 我拉起小白的手,“小白,我的家乡,也有一个和盘若一样的大神开天辟地,有一个叫女娲和一个叫伏羲的大神结婚生育了人类,还有神农氏,有黄帝有炎帝好多好多大神,还有和你们一样的白虎一族。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也有同样的你们,你明白吗?” “你是说,你原来生活的异世界和这里一样,也有这些传说?” “对!这两个世界的传说有相同之处,两个世界之间必定有相通的地方。我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那我呢?你舍得如此一走了之?”他扳直我的身体,深邃如墨玉的眸子里有不舍,有动怒。 舍不得,正因为舍不得,才想早点分开。 记得有一个白痴到爆的问:女朋友问她男朋友,我和你妈掉到水里,你救哪一个?当时便对这种无良的问题呲之以鼻。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生身父母,干嘛非要摆在生死的天枰上分个伯仲。[http://WWW.] 而如今,为了家人回去还是为了小白留下,无异是要我做同样残忍的抉择。 “小白,你告诉我,换作是你,你怎么做?” 他埋首于我的颈间,“我定会为我们寻找一个两全的方法。让我来守着你。”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亦美人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0 本章字数:2835 不知是否因为小白最后那句话让我彻底安了心,我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待早晨醒来,我和衣躺在他的床上,枕边则是我的宝贝包袱。 小翠儿笑嘻嘻地端了洗脸水进来,“姑娘可醒了,少主吩咐说你昨晚太累要多睡一会,让奴婢不要来打搅你。” 我拉高棉被盖过头顶,死小白,你都胡乱说些什么啊~ “小白去哪了?”我坐在小白的茶桌前,任由小翠替我化妆,如今在我的指导下,小翠的化妆技巧来堪比那些彩妆大师。 “少主说去找一个朋友,晚些时候会带朋友回来吃饭。少主还说了,今天想吃姑娘做的火锅。”小翠儿依旧笑嘻嘻的。 我在心里把小白狠狠鞭打了一通,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低调啊!虽是这么想着,可是心里那碗甜蜜的糖水还是不断地满溢出来。 火锅最是简单,我列了单子给厨房师傅采办,然后换了男装,带了左青右丹出门视察我们的火锅店。 远远看到我们的“火锅食肆”的旗帜,关于这个店名,我居然一点发言权也没有。我本来想取名叫“白记火锅”,通俗易懂,他们一众人等都摇头:大家都不懂火锅为何物。好吧,妥协的结果就成了这样,翻译成白话文应该是“火锅城”吧。 茶总管请族里的石掌柜管理火锅店。我们来得早,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店小二正在擦桌子,石掌柜一看到左青便迎了上来。 “左老板,今儿这么早来了,快请。”这家店挂的是茶总管的名义开的,左青扮作是他表侄,所以石掌柜对外一直称他们俩是老板。 “石掌柜,你先忙,我带两个朋友来吃个饭,不打紧。”左青也端出幕后老板的架子,和石掌柜搭着戏。 不一会,那个叫方元的小子从外面贩了一大筐子的肉回来。看到左青,便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过来打招呼。很奇怪的是,平时机灵鬼似的左青,竟也结结巴巴起来。 待方元进厨房忙去,我赶紧扯过左青套八卦。 “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没,没什么。”左青捂着茶杯支支吾吾地说,“那孩子上次说想预支几个月的薪水,石掌柜拿不了主意,正巧我在,听说他是为了给他老娘治病用的,就答应了。” “呀,你做得对啊,有什么好脸红的啊。” “后来,后来他看到我衣服破了,说让我换下来给他拿回去给他妹妹补……”左青一张老脸更红了。 “然后呢,然后呢?”难道小方元要把自己的妹妹和他送作堆? “结果,我看见是他在后院里自己动手帮我补的衣服。” ……这句话真不好接啊。我于是淡定地学习右丹事不关己地喝茶。 偏偏这时候,方元又亲自过来上锅子上菜,左青的脸比烧红的木炭还要红了。 我两眼望向天边的浮云:无论在哪里,耽美就像那天边的浮云啊,随处可见(作者:你要不乐意,我就把你写挂了,把小白和公孙毅送作堆……无良的作者直接被pia飞) 右丹从头到尾没发过一个音。要不是知道他会说话,我真以为他属长颈鹿的。 “右丹,你在想什么啊?”我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算左青有多少银子。” 咦? 左青向我解释,他平时都存不住银子,所以一领薪水就放右丹那存着,需要用了再伸手拿。不过,你算我的银子干嘛呢?他也同样好奇。 “你一共有三百二十三两五钱银子和两贯钱。”右丹心算完毕,“娶个小子,足够了。” 话音刚落,左青一口饭飞喷出来,右丹一手执空盘全部隔下,才使整锅菜和坐在对面的我免受毒害。 左青的失控我是理解的,因为正常人都无法忍受面瘫君突然说出这么劲爆的话。看着仍是面无表情吃饭的右丹,我不禁在想,此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是个人才啊。究竟谁才是他的克星,能把他拿下呢? 中午的时候,码头上的监工、船帮子都到店里吃饭,还有一些装货的工人。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等明年客运开航,不愁不赚银子。当然,最重要的是打探消息。 从火锅店里出来,我本想直接去胭脂铺找美女谈生意,但现在一身男装却不太适合。于是,我带着他们两人绕道去找开布庄的徐老板聊聊天,看看有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途中行至烟花巷,却见一人身影极似小白。我偏头一看,还真的是他!只见一堆花团锦簇的莺莺燕燕拥着他,他居然来者不拒!我追过去一看:怡香院!小白,这回你死定啦!这家妓院,我可是连后门在哪都知道! 我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跨进去,左青和右丹也只好苦着脸跟过来。 一进去,就看到老鸨正贴在小白身上:“白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啊~我们这的姑娘可天天惦记着你呢~” 好啊,小白你,你昨天……对我这样那样,敢情全是这里练习出的成绩啊!还有那天夜里浓艳的脂粉味儿,你,分明就是常客! “小白!”我一声河东狮吼。小白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 花容失色的老鸨正转脸过来一脸怒容地瞪着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结果看清是上回大撒钞票的我,马上换上三月春风般的笑颜:“哟哟,我瞧瞧,我说是哪家的俊公子呢,方公子,您怎么才来啊~上回伺候过您的姑娘,可劲儿跟我提起你呢~说您又潇洒又多金,功夫也俊着呢”老鸨边说边扭着朝我走来。 小白一张脸都绿了。我们仨的脸都白了。 完了,打蛇打到自己大腿了。我们三人想。于是集体开始后退,再后退…… “方芝兰!你给我站住!” 这种时候站住的人是傻瓜!我和左青右丹扭头就跑。 小白纵身一跃,空中一个漂亮的前空翻,直接拦截到我面前。我刹车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哎哟,我的鼻子!疼~ “怎么回事?方公子,是否需要解释一下?”小白这大恶人毫不怜惜我英勇负伤的鼻子。 我捂着鼻子瞪他,“白公子,我还想问你那些左拥右抱的红粉知己是怎么回事呢。” 小白狡黠一笑,俯下身贴住我耳边低声说,“小笨蛋吃醋了?” 吃醋你个头!我作势要咬他。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娇笑声,霎时馨香四溢,我回身一看,好个翩翩俏佳人。只见那人目若繁星,唇似娇蜜,举手投足间尽是女儿家的娇媚。 啧啧啧,多么弱柳扶风的娇美人~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亦美人(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1 本章字数:2672 我戳戳小白:“你相好的?” 小白一副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这下不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难得在这个时空看到人妖,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话说,泰国的人妖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啊,这回是开了眼界了。 我压低声音对小白说,“人妖啊,小白,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认识人妖,我好激动啊!” “什么是人妖?”小白已经很习惯听到我嘴里冒出不知所云的词来。 我拽过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喏,人妖就是其实他原本是个男的,但是偏偏把胸部搞成这样,”我指指美人嫩红抹胸下高耸的胸器,“当然,他下面还是个男的……” 我还没来得及详细描述人妖的各种特征,小白大人一脸菜色,迅速捉紧我快要戳到美人胸部的双手,再顺手捂上我的小嘴。 娇美人的脸色比小白的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他双手叉腰,点着我的额头破口就骂,“黄毛丫头敢说我是人妖!我乃堂堂正正亦家小侯爷!” 亦家小侯爷?!我眨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挟持我的小白。 小白作扶额状,“承风,早叫你不要穿女子的衣裳了。” “哼,本侯爷乐意,管得着吗?”美人一声娇哼。 我噔时哑然。原来真不是人妖,只是个异装癖。 神奇的是,他居然是小白今晚要请的客人。我极不情愿地去厨房忙碌,剩下他们两只在书房里卿卿我我。 虽然火锅最是简单,但因为我的刀功极差,所以所有的食材都丢给大厨们切件,我只负责调制腌料。趁着腌制生料的时间,我用白米和姜、葱白熬了粥底,打算今天做个粥底火锅。麻利得弄好这一切,我斟了两杯姜茶,便明目张胆去书房监听了。 听着他俩的谈话,我才知道眼前这娇滴滴的美人叫亦承风,是舒国亦家的三公子,人称小侯爷。这小侯爷不在舒国好好呆着,偏偏喜欢游山玩水,周游列国。他还喜欢穿女装,在外行走时多用女性身份,每次勾得小生、公子对他痴心不已的时候,偏僻故意暴露自己的男子身份,让无数公子扼腕。当然,也有那痴情主儿不计他的性别愿意此生相伴的,但他非要人家把他用八抬大轿抬回去明媒正娶。且不说有哪家名门望族敢光明正大的娶个男媳妇儿进门,光是想着到富可敌国的亦王府提亲,就会被这想法吓得屁滚尿流了。于是,亦小侯爷的风流债是欠了一箩筐,却仍然潇洒的游戏人间。 最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还是舒、燕、晋三国五大妓院的幕后老板。自从我涉足商界之后,我对这经商奇才就不由地燃起一种敬佩之情。 就在我两眼成星星状,打算蹭过去向亦美人索要签名的时候,身边的小白大人及时拎住了我的后领。唉,我就知道,小白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小霭,这可是你家的母老虎?”娇美人眨着星星眼问。 小白一手拎着我,另一只爪子捏住我气鼓鼓的小脸,笑道,“可不是。醋劲还大得很。” 我对小白这种动不动就捏脸的行为表示抗议,事实证明,把脸皮往外拉而不是往上提不但不能抗拒地心引力,还会使我的厚脸皮变本加厉。 “我可不是老虎。”我揉揉可怜的小脸,喃喃道。 “芝兰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白在美人面前毫不顾忌地握着我的手。 “哦?那就麻烦了。你们族里的老古董怎么可能同意你和外族通婚。”亦美人撇撇嘴,摆明了不看好我们的将来。 “我自有办法说服长老。请你小子来是有一件要紧事。”小白正色道,“关于你上次提到朱雀圣女的传说。” “这可不是传说,而是确有其事。家父已经收到了观礼的邀请,想必泽王近日也会收到。” “你说朱雀找到的圣女来自于异世?”小白搂着我的肩,“芝兰也来自于异世。” “我们想去会会朱雀圣女,也许,她和芝兰来自同一个世界。” 亦承风看到小白完全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狐疑地盯着我看,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个黄毛丫头,真的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在亦大美人挑剔的审美观下,我这张脸,这副身材完全不及格。 “从哪儿来的和长相没关系吧?”我把嘴撅得老高,打算待会在他的碗里先搁点芥末。 小白笑着安慰我说,“没关系。这小子小时候就一条小花蛇,完全不招人待见。” 亦美人又羞又怒,一跺脚,“小霭,你干嘛把人家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嘛。哼,那是因为人家还没蜕皮,蜕了皮就出落得这般绝世倾城了。” 这,真是令我咋舌。 “亦美人是条蛇?”我抬头问小白。 “你这没眼力的黄毛丫头,看清楚,我亦小侯爷可是堂堂正正的青龙一族。”说着,美人很江湖老大的,一脚踏在椅子上,伸手捋起她的衣袖,只见左手上臂的手背处,镶嵌着几片青光森森的鳞片。 美人嘟着嘴,“若非这几片碍事的鳞片,人家早就可以穿美美的绉纱外衫了。” 我对亦美人这种追求以露为美的审美观不置可否,只是那啥,左青龙,右白虎。小白,你的右手臂上……该不会纹着虎纹吧。我正想着,一边赶紧动手去捋小白的衣袖,还好,白玉无瑕,什么都没有。 小白坏笑道,“不是早被你看过了?”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给他上药的事。脸蛋极不争气地又红了。认识小白之后,我血气真是无比旺盛! 亦美人吃了火锅之后一直拍手叫好,连连说要把这玩意用到他家的青楼妓院里去,一边说还一边啪啦啪啦地拨算盘,嘴里喃喃有词,看能赚进多少银子。看到亦美人左右开弓,一手夹菜一手拨算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低声对小白说,“这四大神兽里边,是不是只有青龙不太正常啊?” 小白摇摇头,“承风只是青龙家的……败类。启风和启云则是异类。玄武家目前只剩下老幼,朱雀家的当家和几位主事都是高调行事的人,不久你都可以了解。” 他说的不久,是指朱雀圣女祭天式。是否真的有另一个和我一样,来自于同一时空的女孩?我万分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1 本章字数:2562 亦美人酒饱饭足之后,和我就火锅的专利许可问题唇枪舌战起来。他不但想在青楼里经营火锅,还想另外开几家火锅店。而小白之所以请他来吃火锅,就是为了激起他的兴趣。之前,小白吩咐我说,青龙一族以消息灵动而闻名,亦家的消息网遍布天下,以其让我们另外铺设消息网络,不如将亦家的资源为我所用。而亦承风最大的弱点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于是我准备狮子大开口,“美人~” “别叫我美人!”刚刚饱餐一顿的美人怒视以向,完全不感激我这个大厨的功劳。 呃,好吧,求人办事,大爷最大。我咽了一下口水。 “靓仔~” 一只茶杯飞过来……我没接住,碎了。 “叫我-小-侯-爷!” 对着这么一张美轮美奂的脸,要轻轻吐出“小侯爷”这三个字,真是要人命。 “好吧,小…侯爷。在我们开始谈火锅店的连锁加盟费、专利授权费、技术指导费、门店管理费、员工培训费之前,先来谈谈这只茶杯……”我作黯然神伤状,一片片地拾起地上的碎片。 “这套茶盏,只有一对。乃是我在异世的时候,我父母亲送我的生辰礼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我从异世带来的最珍贵的记忆。每当想起那遥不可及的家,我就安慰自己,至少,我有这对玉盏陪着我,哪怕困在此一生一世,这对玉盏,就权当是我父亲母亲大人的化身。”我掏出手帕把每一片细小的碎片包裹起来。 “如今,您这龙爪一摔,不知我家父亲,或是母亲大人身体是否安康……”说完,我自己嘴角都抽了一下。太扯了。 “哼,既然如此贵重,怎会摆出来待客。”亦美人装作一副强势的嘴脸,可是声音底气不足。 “正因为你是小白的至交好友。他说你人脉广阔,兴许能替我找到回到异世的方法,我才想让你见见这对玉盏,看看是否能看出什么线索来。结果,不曾想,只是我无心的一句称谓,竟害了我的玉盏……”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要怎样赔你的杯子,你开口便是。”亦美人看到我泛红的眼眶,有些于心不忍,赶紧阻止我往下说。 我摇摇头,“这玉盏在我心里的价值岂是金钱可以衡量?只是,刚才我在气头上,便和你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其实,碎了便碎了,谈什么补偿。” “我亦承风可不愿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女人。”亦美人冷面说到,“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尽管开口便是。” “既然小侯爷坚持,我也不再推脱。”我低头凝思一会,“就请小侯爷劳动您的属下替白府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在暗算小白。” 亦美人意味深长地一笑,“真是稀奇。上次小霭特意来找我,付了一千两银子,就为了查追杀你的幕后元凶是谁。你倒关心起他来。” 小白为了我?我完全不知道,他替我做的这些。 “如何?究竟要我查哪一方?银子虽然不能退,但可以当做火锅店的定金。” “当然是查小白的事情。早在小白还小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一次的对手更是厉害。如果一直不知道背后的指使人是谁,不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么不仅白虎,恐怕你们青龙也有危险。”至于伏击我的人,除了长孙若兰,还能有谁。我自己保管好脑袋,躲着她便是了。 亦美人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话。 接下来的谈判也颇为顺利,我向亦美人无偿提供黄铜炉子的图样和火锅食谱,收了他五千两银子作为他家青楼经营火锅的许可费,然后允许白府在他的每一家火锅店入股百分之十。 一向精明的亦美人没想到区区五千两便搞定了火锅经营权的问题,很是开心的表示明天写好了契约便送过来。 待美人走后,一直站在旁边忍住不插嘴的小翠终于忍不住问,“姑娘,这茶杯不就是上回我们在路边摊子淘的?” 嗯。我点点头。这茶盏不似平时用的精雕花纹的玉杯,只是方中有圆的款式,颇有些现代简约风格,没想到路边的小摊也有这种好货。我和小翠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结果,被小白捏碎了一个,我逗茶默家那只花猫时打碎了一个,今天被亦美人摔碎的是第三个,真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小翠,把剩下那个收好。价值连城呢。” 小白听了我的汇报,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说动亦家费心思去替我们查背后的真凶,比起我们自己着手查要好得多。不但因为亦家网络广阔,而且易于避人耳目。那五千两银子,其实收不收,小白都不在乎,只要能在亦家的火锅店入股,不但保证每年有稳定的红利,还可以在店里安插自己的探子,一石二鸟。 “过来。”小白向我伸出手。看着他深情的眼眸,我迟疑了一会,才缓缓搭上他的手心。 “我听到了,你说的关于茶杯的那些话。” “我,我是骗他的。” “我知道。可是我宁可你身上带有异世的信物,想家的时候便好受一些。”他把我搂进怀里,用手抚着我的长发。 “小白,你说那个朱雀族的圣女,会不会真的和我一样,从同一个世界来?”我自从确认了朱雀圣女来自于异世这个消息,就一直不能平复我的心情。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是不是地球上来的?会不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搞不好来自非洲,然后我们鸡同鸭讲…… “别想太多,承风会很快给我们消息。过完年,我们一起去燕国。” 嗯,我窝在他怀里,很安心。 在我舒舒服服地徜徉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某人用异常温柔地声音问道,“方公子,你别睡啊~你似乎还欠我一个解释:为何承风店里的老鸨对你笑得如此多情呢?” 某人掂起我的小下巴,眼眸里尽是邪魅的精光。 这,你真的要听我的解释…… 我看向窗外快速遁入云层中的明月,唉,何时才能瞎掰到天亮啊!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1 本章字数:2967 “报!将军,您有一封密函。” 公孙毅从蜡丸中取出密函,展开一看,仅有短短一行字。 泰城? 自己如何也避之不及的地方。 …… 好无聊!好无聊!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白府上下都忙里忙外的,小白是彻头彻尾的不在家啊,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想出去晃晃,小白早有吩咐,他不在家,任何人不得让我跨出白府一步,唉,又被软禁了。 于是我开始试图找事情做。看到小翠她们在打扫屋子,我也跟着帮忙擦花瓶。结果可想而知……其实花瓶一个也没有碎,都被小翠她们及时抢救了。但是,抢救的时候撞断了桌腿两条,椅子三张。茶总管心疼地在账簿上记着“花梨木椅子三张,沉香桌子……”我果断地不去添乱。 看来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做香皂了。前几天做了一批,这几天再努力增加下存货,等年后香皂成型了就可以拿到美女的铺子里去卖了。因为左青和右丹都随小白出去了,其他人又都在忙,所以除了茶默那小子,我没有其他帮手。本想坚持做个两三天,但毕竟我们两人人小力气也小,这提取氢氧化钠的过程又是个体力活,茶默干完这一天,撂下摊子,不干了。好吧,帮工罢工了,老板我也只能放假了,咱不能虐待童工,是吧。 第二天,我包了第一次出品的三块香皂,趁着大家在忙的时候,悄悄地摸出门去。一出门我就直奔胭脂铺子。正所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如今左青右丹都不在我身边护着,连个小翠也不在,我一个人出门还是有些提防的。 今天的街道不比平常,如今是人山人海,侧身难行。道路两旁摆满了年货摊子,什么年糕啊、金饼啊、福橘啊、芝麻糖啊,都是吃的。摊主一声声诱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咬咬牙目不斜视,充耳不闻,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来到美女的胭脂铺,正巧有客人在。是一个身着湖蓝色缎面宫装的美妇人,身后立着两个丫环。只见那美妇人乌发上别着一支寒冰玉蝶状发簪,耳上吊着一串翡翠葡萄耳坠,手腕上是一只通体透亮的水绿色玉镯。一身行头虽不多,但都价值不菲。大客户!我的香皂一定有市场。 顾店的美女一看到我,就想起我曾在店里买过东西,于是和那妇人福了一福,便过来招呼我。 “姑娘怎的一个人过来了?今次可要置办些什么水粉?”她以为我是为了赶置新年的妆品来的。 我摇摇头,“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了一件东西瞧瞧。对了,姑娘如何称呼?”总不能叫她美女吧。 美女抿嘴一笑,“我夫家姓沈,你唤我沈娘子便是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若是我嫁给了小白,岂不是要被人唤作白娘子?心里一阵恶寒。 “你唤我芝兰便可。沈娘子,我今天来,是带了几块我自个做的香皂,呃,也就是你们说的澡豆。”我把油纸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三块香皂来。一块淡黄色的,一块白玉色的。还有一块淡绿色的。 “你取一块试试看。”[http://WWW.] 她迟疑着选了白玉色的那块,用小刀切成两半,取了其中一半去水盆洗手。不一会儿,便满脸喜色地回来。 “芝兰姑娘,你做的澡豆果然好用得很。比我当家的做的不知好上几百倍。姑娘,可是要将它放在我处寄卖?相信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嘿嘿,得到行家的肯定,我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沈娘子,我打算和你们铺子长期合作。沈师傅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我不过初出茅庐罢了。由我来提供原料,由沈师傅调香制作,你看如何?至于分红嘛,咱们六四开,你以为如何?”毕竟,秘方在我手上,而调香师傅可不止这么一家,分他们家四成利润,是相当可观的了。 沈娘子当即就表示晚上回家把香皂拿给她家相公看,让我第二天到铺子再行商议。 此时,一双素手伸来,却是刚才那美妇人。 “沈娘子,这是?”美妇人把那半块香皂掂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猜不透是什么玩意。 “这……”沈娘子看看我,不知这还未定下来的买卖,当不当说。 “这位夫人,这可是沈师傅最新的发明,叫香皂。净面沐浴用的,比澡豆好用呢。”我向她福了福。 “发明?” “就是……这种叫香皂的东西,是沈师傅想出来的,别人都还不知道的意思。” 看到她对那半块白色的香皂很有兴趣,我接着说,“我们这有试用品,夫人不妨一试。” 沈娘子很是机灵地打来一盆清水,取过之前那半块香皂,让丫环给美妇人洗手。 香皂的泡沫很细腻,一和上水,牛奶的香味便弥散开来,很是香甜。 美妇人笑盈盈地接过丫环手中的帕子净了手,“沈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三块香皂怎的色泽不同?” 沈娘子也不明所以,便一齐看向我。 我清清嗓子,“夫人有所不知,这便是沈师傅别具匠心之处。刚才您用的那块白玉色的香皂,乃是往里边添加了牛奶,能够滋润养颜。这边这块淡黄色的,往里边添了桂花精油,用了可以舒缓头痛,芳香怡人。这一块淡绿色的,则是加了薄荷汁,这会儿恐怕用不上,到了夏天用起来很是凉爽。” “果真是稀奇玩意儿~这三块我一并要了。沈娘子替我包起来。”美妇人连价钱都不问,看来平时也是出手阔绰的主儿。 “这……”沈娘子为难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示意她做主。 “那,太守夫人也是老主顾了,这香皂是新品,我们还没定价。不过费了不少昂贵的材质,大概要买十五两一块。这半块就是送夫人的,一共收您三十两。”沈娘子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我,直到我点点头,她才松一口气。 我的预计也是这个价位。普通的澡豆大概是八两银子,长孙家要买到十两或十二两,而我做的香皂肯定要比澡豆好得多,预计买十五两到十八两是比较合适的。以后打出了名气,再适时推出高端产品。 太守夫人很爽快地让丫环付了银子,便拎上采买的胭脂款款走了。那姿态、那举止,唉,这才是大家闺秀。 “没想到,姑娘的运气可真好,这香皂才拿来,全都卖光了。我只好拿这剩下的半块给我当家的琢磨去了。”沈娘子笑嘻嘻地就要将刚才那三十两银子给我,我收下了二十两。 “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们刚谈好了六四开,我可不能转眼就把全部的银子吞了。” “姑娘,你还没拿成本的钱呢。”说着,沈娘子愣是拨了五两银子给我。 我只觉好笑,哪有两人把银子推来推去的,当下把她的手一按,“沈娘子,说来惭愧,这几两银子就当是我的一点诚意吧。你就再推辞了。今日也不早了,明日我定会过来和沈当家详谈。” 沈娘子便不再推辞。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5 本章字数:2593 怀揣了二十两银子回去,走在路上,心情不觉畅快许多。这可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劳力换来的银子,之前不是从长孙家“敲诈”来的,就是靠公孙毅出的本钱赚的。二十两虽少,却是个良好的开始。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痒痒的,看到路边的小吃就眼馋了,嘴更馋了。我一手抓了羊肉串,一手拿了冰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啃了起来。心里想着要赶快吃完,然后装作没事一样偷偷溜回去。 心里正想着,突然身后有人按住我的肩膀。 “冰糖葫芦和羊肉串,荤素搭配得挺好的嘛。” 听到这声音,我头皮一阵发麻。 我凝住心神,尽量摆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缓缓扭转脖子,对着身后的人回眸一笑,“小侯爷~” 然后下一秒狠狠瞪住他,“你想吓死我啊!”我拍拍扑腾扑腾的胸口,还好只是亦美人。 亦小侯爷绞着手绢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闪啊闪,“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我做什么?” 我撇嘴,“有人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亦美人笑嫣如花,一把羽扇半遮娇颜:“芝兰姑娘此言差矣,你说的某人恰是一只猛兽。” 对哦,不但是猛兽,还是万兽之王呢。不过,青龙是飞禽还是野兽呢? 我还来不及出声询问,身后赫然响起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下可是姑娘眼中的洪水猛兽呢?” 我周身一怔。小~白~ 见过巧的,没见过每次都这么巧的。我立刻装作无辜的样子,“当然~不是…您是万民景仰万人朝拜万众瞩目万里挑一的万兽之王……” 眼看小白抬起手,我的包子脸又要遭殃了,我赶紧捂住脸大声说,“万万不可!” 唉,小白已经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这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周围大婶和姑娘们赤.裸裸恋慕的目光围攻下),他放着娇滴滴的亦美人不顾,却要来调戏我这小黑皮(一人出门在外,我还是习惯把脸涂成了小麦色),怕是那些内心波涛汹涌的老少妇孺要么群殴我,要么会饥渴难耐地扑向小白表达抑制不住的爱慕。 只见他嘴角噙住一丝笑意,在我耳畔说道,“回去,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又要解释?! 上回关于逛青楼的事,我果然没能瞎掰到天亮。事实上,我才一开口要说话,就被某人堵住了嘴巴,至于怎么堵的,各位有经验的看官都心知肚明,咳咳。没经验的……请自行想象。某白一边堵着我不让我说话,一便不断问我,有没有对青楼的姑娘上下其手?我羞愤交加,你以为我去青楼当禽兽啊,人家我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啊!可怜的我一直只能发出哼哼唧唧断断续续的声音,调不成调,语不成句。 看着我脸红红地低头不语,亦美人估计是扇子扇够了,小蛮腰一扭,软着声音问道,“天色已晚,人家想到白公子府上用餐可好?” “不好!”我粗着声音回他。哼,明明看上去这么娇弱,吃得比我还多! “你凶我~”亦美人翘起了兰花指戳我,“哼,我就知道好心没好报。要不是小霭拜托我派人保护你,你以为你一天逛下来能平安无事呢。” 派人保护我?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小白。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左青右丹又在外地,只好借了承风的人,负责你在府外的安全。”他一脸无可奈何的说。 难怪,我出来快一整天了,都没人出来寻我。原来臭小白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看在小侯爷出人出力的份上,允许你到我们家吃晚饭。” 亦美人用扇子戳戳小白,“你家母老虎真自觉。” 小白双眼含笑,“我娘子有自觉,我认为挺好的。” 感觉到那两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还看着我偷笑,我回瞪他们,“你们俩笑什么?” 小白摆摆手,“说笑而已,咳咳。” 刚才就觉得他声音有点哑,“你感冒了?额,受风寒了?” “有一些,不碍事。” 我颦住眉头,垫起脚去摸他的额头探体温,还好没有发烧。 “那赶紧回去吧。”回去给你弄秋梨膏吃。 其实时间还早,亦美人和小白到书房去谈事情,我给冲了一杯金银花枸杞茶,给亦美人的则是梅花香片。 亦美人一看小白的那一杯金丝当中点缀着点点鲜红,爱美的因子作祟,他不干了,吵着也要喝一杯。 我只得给这个爱撒娇的大美人加了一个杯子,然后一溜儿跑到厨房弄晚饭。 “小霭,你家母老虎花样儿真多。”亦美人尝了一口这从未所闻的金银花枸杞茶,调了冰糖提味,带点枸杞子的酸酸甜甜,以其说是茶,不如说是甜汤,要是夏天喝冰镇的倒是很舒服。 白霭颇为得意地一挑眉,那还用你说。 “只是,你就这么一头栽进去?且不管她的身份尚未查明,若她真的来自异世,今后你们又当如何?”亦美人说出自己的担忧。自己几个兄弟都是怪胎(他自认自己很正常),兄弟间几乎不相往来。而自己到泰城认识白霭之后,两人相互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倒是成了莫逆之交。白霭之前对茶晶的感情,自己也是看在心里,疼在心上。明眼人都知道茶晶心里只有金泽,白霭这傻小子自以为是地非要娶茶晶不可。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愧疚,长这么大个人了却还分不清楚。这回可好,倒是来了个相互看对眼的,虽然凶了一点,精明了一点,能惹事了一点,但是好歹她和白霭是两厢情愿的。只是,若白霭要娶个普通的人类,白虎那些冥顽不灵的长老们肯定有得一团乱,更何况这个芝兰目前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万一真要从异世来的,估计白虎窝里要乱了天。 “总会有一同进退的方法。”小白微笑着噙了一口茶,这小妮子又有新花样了。她的点子似乎都层出不穷。一想到那个麻烦的家伙,他就止不住的笑意。 亦美人在心里偷偷翻白眼,这下完了,交友不慎,要时刻准备着替他善后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耍赖的小流氓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5 本章字数:2645 今天天气不是很冷,而且小白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我想还是不要吃火锅的好。我决定就弄几个家常小菜,反正只有他们俩,用不了多大排场。 我先做一道香橙烤肉。这道菜在我原来的世界里,绝对是一道家常菜,至于在这儿,似乎他们都觉得很新鲜。“他们”自然是指厨房的大厨和小工,每次看到我来下厨,他们是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可以学习我做的一些他们从没见过的菜式,害怕的自然是我做完料理之后的厨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往往会把厨房搞得人仰马翻,任何我摆弄过的调味料、餐具、厨具都不会再在原来的位置出现,往往是用到哪里就顺手放到哪里。久而久之,小工们就开始习惯在我每次用完调味品之后顺手帮我收拾放回原处。 香橙烤肉的原料不多,只需要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和一只橙子。小厨工已经帮我把五花肉切成片,橙子也已经削掉了皮,剖成两半待用。我把橙皮(记住不要有白色的部分哟,不然会发苦的)细细地切丝,放入五花肉中,然后把橙子的汁挤进去。再往里边搁点盐、放了两勺白糖,加点酱油,香油,然后搅拌均匀腌制。 趁着这时候,我开始动手做秋梨膏。秋梨膏不是菜,而是为了给小白治感冒咳嗽用的。我取了几只水梨,削了外皮,然后用擦板擦出梨蓉和梨汁,往里边加点冰糖、姜丝、川贝,然后用小火慢熬。 这会儿可以做京酱肉丝了。先往切成丝的里脊肉里加上盐、水淀粉调匀,再加入香油搅拌。然后另调一碗调味料,里边有盐、白糖、酱油、料酒、水淀粉和高汤。接着把腌制好的肉丝放进锅里用中火炒一下再捞出来,放入甜面酱和料酒,把酱炒香,再倒入肉丝和刚才那碗调味汁,待炒好收汁之后,倒入白水浸过的葱白丝上就成了。 然后,之前腌制好的五花肉可以下锅了。我先把平底锅烧热,搁点油,把腌制好的肉片一块块的放下去煎,等肉片两面金黄就可以了。 “姑娘,这秋梨膏熬了小半时辰了。”帮我守着秋梨膏的小翠唤我。 我过去用纱布把梨蓉那些渣滓滤掉,将汤汁继续用小火熬,吩咐小翠说,“你看到汁液粘稠就可以起锅了。” 我最后还弄了一道红烧狮子头和上汤野菜。七手八脚地忙完这些,王大厨做的水晶肘子冻和贵妃鸡也做好了。虽然这些菜谱都是我教的,但是大厨就是大厨啊,人家做出来的都是超级水准,我自叹不如。 我换了一身行头去到饭厅,小翠她们已经把饭菜上齐了。[http://WWW.] 看到我换了一身云白锦袍进来,一直懒洋洋斜倚在椅子上的亦美人两眼放出异彩来。他妩媚的凤眼不似经意地扫了我一眼,对小白暗笑道,“小霭,原来你家母老虎打扮打扮,也是能见人的。” 哼,什么话!两次见到亦美人,我不是穿了男装,就是把脸抹黑了,怎么也得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庐山真面目,不然老以为他们小白吃亏了。 小白懒得理他,自顾拉我坐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轻触到我的指尖。 在厨房碰的都是生食和冷水,不冷才怪呢。 “翠儿,替姑娘拿个暖笼来。”他捂住我的双手,轻轻按抚着我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可曾好了些?” “咳咳,你们……能不能回房去做这些事情?”亦美人一手抵着下巴,“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长针眼的。” “这是我家。你请自便。”小白一副你爱咋咋滴的样子。 等小翠替我拿来暖笼,亦美人边抱怨小白人情薄寡,边拼命把筷子往每一道菜里夹了一轮。唉,飞龙一出手,菜都全入口。 饭后,我让小翠端来秋梨膏,然后往里边加了蜂蜜,搅拌均匀了这才是完成品。 我装了一小罐给亦美人带回去,“喏,这给你。是今天的谢礼。回去舀一勺兑上温水喝,可以润嗓子。” 亦美人接过我手中圆嘟嘟的白瓷罐子看了又看,很孩子气地咬住食指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干嘛?” 他抬起闪闪星眸,朝着我语气甚是诚恳问道,“芝兰妹妹,你家里可还有未嫁的姐妹?” 我倒! 嘿嘿,我狡黠一笑,“姐妹虽没有,倒是有一个俊逸潇洒、风流倜傥,无所不能的哥哥。” 我唯恐天下不乱,继而补了一句:“我哥很会照顾人哦~” 亦美人捧着一颗心,沉思片刻,痛下决心说道,“这,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你个头!我才不要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嫂嫂! “小白~”我看着亦美人灰常认真的思索着远去的背影,突然心生害怕起来,“他,不会真的看上我哥吧?!” 小白难掩嘴角的笑意,“这可难说。承风身边美女如云,也许早就看腻了。” 臭小白,你安慰我一句会死啊,哼! 不过,我能不能回去还说不定,现在担心老哥的终身大事,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小白给我披上外袍,“夜里凉了,你多注意身体。” 嗯,这家伙经常突然其来的体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啊~我心里其实滴了蜜一样。 “对了,我怎么找不着我那件红色的狐裘了?”今天想拿出来穿来着,小翠替我翻遍了衣柜却找不着。 “扔了。”某人头也不回。 “为什么?那件狐裘暖着呢。”这回我可不依,那可是我唯一一件皮裘呢。 某人停下脚步,“如果我说,因为那是公孙毅送的呢?” 这……那,好吧。吃醋的人最大。如果那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表情可以理解为吃醋的话。 “随你吧。只是可惜了,本来想有机会还给他的。”大不了我去买一件,不然会被冷死。 某人好比三岁的小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咬住我的耳朵,“小妖精,我让人给你添置了衣裳,明天就能送来。冻不死你,”说着,把我更紧地圈在怀里,把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这里是不是更暖和?” 这个耍赖的小流氓,真是我养的那只小白猫么?我仰天望天,很想很想狠狠地咬他。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小桃遇害(一)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5 本章字数:2601 公孙毅一收到探子的回报,便叫吴小官备了马去找公孙况。 “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小桃听得吴小官说将军有了小姐的消息,一下慌了神。要是毫无防备的芝兰姐被将军找到,这可怎么得了。 可是,前些日子在街上听人议论说,长孙家不知遭了什么诅咒,宅子里的的仆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连退休还乡的冯总管一家也在半途遭遇了不测。而深知种种内幕的她,每天在将军府里提心吊胆的过着,生怕哪一天早晨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行,一定要去找将军。她这么想着,就怀揣着芝兰留给她的信出了房门。 不料,才一转身,竟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慕容雪! “小桃姑娘,这是要去哪,慌慌张张的。”一向清冷的慕容雪,别说跟下人打招呼,就连看到公孙老夫人也是常常冷着一张脸的。而这会儿,小桃竟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泛着笑意。她的心底一下子爬上无边的恐惧。 “回,回姑娘,小桃正要去老夫人那里。” “哦?是吗?”慕容雪今日对她很有些兴趣,“我也正要去向老夫人请安呢,就一块去吧。” 小桃刚要推辞,张开了嘴,却颤抖着发不出声来,只得扯起一丝笑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随在慕容雪旁边一同往前院走。 行到侧院栅栏处,却看到公孙毅牵过装备好的马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小桃心口一急,不知哪来的勇气,便脱口而出,“将军,您这是要去哪?”说着,便要冲将过去。 慕容雪想阻止她已来不及,便在身后暗自擎住她的手臂,暗示她别乱说话。 公孙毅回头一看,慕容雪居然和若兰的丫环小桃在一起。小桃眼底分明透出恐惧,而慕容雪则依然清冷着一张脸站在一侧,他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于是,他开口唤到,“小桃,你过来。随我去大学士府。” “是。”小桃获救一般急急跑向公孙毅。 “将军,奴家也许久未向老夫人请安了,不如就一块前去吧。”慕容雪从长廊上款款行将过来,绝丽的面容泛着微微的笑意,让人不忍拒绝。 公孙毅面对绝色美人却不为所动,依旧冷着声音道,“听闻姑娘近日身体欠安,就不必出门了。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给老夫人。福叔,替我送姑娘回驻雪小院。” 旁边一直佝偻着背的老人上前应了一声,向慕容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慕容雪不得法,只得忍住怒气,含笑着福了福,随老者去了。 “找我有事?”公孙毅早已知道近月来长孙家接连惨遭不测,但居然无人来公孙府上通报,似乎长孙家遗忘了这个昔日得宠的二小姐。自若兰失踪之后,小桃作为贴身丫环,却极力反对通知长孙家,似乎很笃定若兰根本不会回去。这,极不合常理。如果若兰只是误会他要纳妾而出走,那毫无疑问,一个常年长在深闺的富家小姐必然会选择回娘家,甚至可能动用娘家的一切势力来反对夫君纳妾。而若兰却可以毫无留恋地走了,连娘家也没回,不可谓不蹊跷。小桃必然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他选择等。 “将军,”小桃福了一福,“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将军。” 公孙毅招来吴小官,让他赶着马车带小桃一起去公孙况的府邸。 …… “你说,若兰根本不是长孙家的二小姐?” 小桃跪在地上,向公孙毅两兄弟坦白了芝兰被迫代嫁的事情。 “是。嫁给将军的是芝兰姐姐,她原是二小姐的贴身丫环。二小姐若兰如今正是太子的侧妃。”小桃摸索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公孙毅展开信一看,果然是娘子的笔迹。 “小桃,我要走了,我去找回家的路。时机合适之时,你可以告诉公孙毅事情的真相。他是明理之人,必不会迁怒与你。如有危险,可求他庇护。这些日子,谢谢你。长孙家给的嫁妆都归你,就当是我借花献佛。” 公孙毅看完信,久久不语。 “这就能解释为何弟妹远走他乡,也不愿回长孙家了。只是,长孙若兰怎么会成了慕容若怜?还成了太子侧妃呢?”公孙况对这事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即便如此,长孙府上那些离奇死亡或失踪的下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桃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也许都和二小姐有关。芝兰姐姐一知道二小姐成了太子侧妃就连夜逃了,再之后就听说长孙家连连出事,我很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死掉的人,所以才敢把事情都说出来。” “她对我居然毫无留恋?不相信我能保护她。”公孙毅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熟悉的字迹,相信他会保护个丫环,却自己选择逃开。 “其实,”小桃斟酌了一下子,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其实芝兰姐姐一直觉得将军很好,公孙老爷和公孙夫人对她也很好。若不是,若不是将军那些日子在慕容姑娘面前让芝兰姐姐难堪,也许她会留下来。” 公孙毅心里苦笑,对慕容雪的殷勤不过是为了……完成大业,纵使芝兰现在仍在面前,怕是自己也百口莫辩。失去了信任,宁可自己面对生死的危险,也不肯雌伏到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才是她的个性。 “你可知道芝兰去了哪?” “奴婢确实不知。芝兰姐到长孙府的时间不长,去年六月里才来的。听说是家里出了事,她撞坏了脑袋,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然后就被人卖到府里来。” 这么说,芝兰在泰城出现的消息,小桃确实不知道。而此去泰城要六七天的路途,眼下就要过年了,宫里事务繁杂,一时半会走不开。既然知晓了她的落脚点,便不急于这一时。 “小桃,待会让吴小官带你回去收拾下东西,今天你就搬到大学士府去陪老夫人。”既然慕容雪是太子的人,那么他们要杀小桃灭口也是不无可能的,尤其是刚才那一幕。 “谢将军救命之恩!”小桃跪在地上响响地磕了三个头。去了大学士府,就可以避开慕容雪了。她觉得这个清冷的女人越来越阴寒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小桃遇害(二)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6 本章字数:2932 “小毅,你有没有觉得,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都纠缠到一起了。”皇子间的争斗,慕容家的势力膨胀,长孙家接二连三离奇的怪事,还有自己家里的弟媳出走。这些事情,内在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探子回报说泰城出现了一家叫‘火锅店’的食肆,我怀疑和芝兰有关系,便让探子继续守着。结果他们果然在那里见到芝兰出现。”一下子把‘若兰’改口成‘芝兰’,公孙毅并没有不习惯。似乎,这个名字更适合她。 “泰城?”公孙况也知道这个地方,对于自己的弟弟意味着什么。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真的长孙若兰身上。她究竟是如何换了身份成了慕容家的三小姐,得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太子。” “嗯。太子耳目众多,不可能平白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蒙骗,可想而知,慕容若怜就是长孙若兰这事情,他是知道的。” “慕容家确实是有一个三小姐,但她分明就是太子放在你府上的慕容雪。太子爷正是知道她的身份,才将她从渲鸾院中赎身出来。他抓住了慕容家这个丢脸的把柄,随时可以要挟慕容家族。而没想到的是,慕容家炮制了一个母亲身世显赫的三小姐,太子爷居然心甘情愿地纳为侧妃。” “慕容家此举意义究竟为何?若只是为了在这场争夺战中表明立场,大可不必做这些,家里明明还有个嫡出的四小姐。” “太子爷的心里有怎么想的?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个性。” “你是说,这完全就是太子和慕容家唱的一出戏?” “也许吧,事情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 “那我,该去拜见一下我的岳父岳母大人。”公孙毅讪笑道。去长孙家,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不好了!大公子,二公子,”将军府上的门房阿福跑进来,破着嗓子说,“小桃,小桃死在马车里了。” 公孙毅和公孙况两人一惊!疏忽了。两人赶紧往公孙毅府上赶。 回到院子,吴小官边抹眼泪,边呜咽着说,“我一路赶着马车回去,到了院子,叫小桃下车,她没应。我撩开帘子,看,看到她头上中了一箭。” 这孩子虽是公孙毅的近侍,但从没上过战场杀过人,这头一回看到死人,还是自己很熟悉的玩伴,当下便吓得软了腿,瘫坐到地上,抖个不停。 李管家一看出了人命,赶紧差了看门的阿福过来通报。 公孙毅仔细查看了马车,右面窗帘上破了一块。那只箭是从窗外射入,正中小桃太阳穴。 “小官,你一路回来可曾有何异常?” 吴小官抽泣着摇摇头,又想了想说,“经过常安巷的时候,前面有个挑柿饼的老汉挡了路,和他争执了两句。” “他如何挡的道?”公孙毅半眯着眼,直觉这个老头有问题。 “他似喝了酒,摇摇晃晃地挑着两个筐子,装了不少柿饼。常安巷不算窄,可他偏要横着担东西,马车过不去,我便停下来和他吵了几句,他这才偏到一旁让了路。” 哼,小官被人设了局。小桃就是在他吵架之时被人射死的。 怀里揣着那张薄纸,她简单的托付此刻如千斤坠一般沉重。 这回让她失望了。他连她的一个奴婢也保不住。 “看来,去长孙家探路的事情得从长计议。”公孙况略一思考,“若小桃活着,你大可指证长孙家骗婚。可是,这些奴仆全都死了,你贸然前往,长孙家反咬你害他们女儿失踪,这事闹开了更麻烦。” “你是说长孙家和慕容家,也是一条绳子上栓着的?” 公孙况挑挑眉,你以为呢。不然怎会不去找为了逃婚而离家的女儿。 公孙毅从袖里取出芝兰留给小桃的那封信,这是最好的证据。 …… 第二日,公孙毅策马来到长孙宅院。 门口有个小厮正在打扫,看到有个戴面具的生人来,便瑟瑟着上前询问:“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 公孙毅略一颔首,“你们老爷可在家?” 小厮面有难色,“老爷这几天生了重病,恐怕不能见客。” 病了? “那老夫人可在家?” 小厮点点头,“在的,只是,连老夫人也病了。如今是大少爷在主事,要不,我替您通报大少爷一声?” 大少爷?那个素未谋面的长孙峻峰?会会这个从未谋面过的“大舅子”也好。 “少爷,门外有一个戴了面具的人要见老爷和夫人。” 戴面具的?这全国上下,成日戴张面具行走的,除了自己的“妹夫”玄武将军公孙毅还能有谁。 “他可是叫公孙毅?” “回公子,正是此人。” “他是二姑爷,去迎进来吧。”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自己岂会怕了区区一个公孙毅? 看到大门外迈进来的人影,长孙峻峰迎了上去。 虽说是亲家,两人却是初次见面,不由都暗自打量对方。 公孙毅一身玄色暗金祥云锦袍,负手而来,整个人看上去倨傲冷淡,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覆着一张邪魅如魍魉的面具,让人不寒而栗。 而长孙峻峰,棱角分明的五官,鹰隼的鼻翼,略有些凹陷的眼窝里,一双灰眸透着精光,饱满厚实的双唇抿成一条线,看到公孙毅走近了,嘴角往上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知将军今日光临寒舍,有失远迎。”长孙峻峰朝公孙毅行了拱手礼。 “听闻长孙老爷和夫人身体不适,正巧路过此地,便来看看。”公孙毅见长孙峻峰言辞疏远,自己也不必装热络。大家似乎对某些事情都心知肚明。 “家父家母只是略感风寒,将军费心了。”长孙峻峰轻巧地把问题拨过去,“倒是奇怪,我二妹怎的没同将军一起回来?” 公孙毅抿了一口清茶,气定清闲说道,“夫人还在云州的别院小住,近日便会返回长安。倒是,听闻长孙老爷和夫人病了有些日子,却不见人来我府里通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即使若兰不在,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尽尽孝道。” “家父母确实已有好转,不碍事。佳节将至,不便将此小事惊动贵府。” “我今日既然来了,不妨就让我见一下令尊,等令妹回来了,我也好有个交代。” “阮乐,”长孙峻峰朝身后的小厮吩咐到,“去看看老爷醒了没有。” 不一会,那小厮回来回话说老爷醒了喝了药又睡过去了。 长孙峻峰一脸抱歉,“家父精神还是不济,不妨等若兰回来,你们再来吧。” 公孙毅也不多言,“那请多保重,过几日再来拜访。” 正文 第六十章 打草惊蛇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6 本章字数:2801 公孙毅一走,长孙峻峰立刻招来亲信:“晚上加紧老爷夫人房外的布防,闲杂人等靠近,一律杀无赦。” 哼,公孙毅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他不深究,想必只是来探个路。 而公孙毅出了门,却没有回自己府邸,反而骑了马朝大学士府去了。不一会儿,一顶软轿也停在了大学士府门口,公孙况大公子大摇大摆地下了轿。 公孙毅正在向公孙夫人和公孙老爷说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公孙况从门外走进来,兴奋地说,“小毅,正如我们所想。那长孙老头和老夫人已是奄奄一息,我探了一下脉息,显然是中毒了。” 公孙毅笑道,“长孙峻峰此时定在加紧防备我们夜间查探。” 公孙况喝了一大口茶,“晚上去?傻啊,大冷天的,睡觉要紧。” “毅儿,你刚才说那长孙公子的相貌,可是长得像西域人?”公孙夫人问到。 “正是。他的外貌完全不似晋国人,更没有一分相似长孙老爷和夫人。” “那他和他的两个妹妹,可长得相似?”真的长孙若兰,公孙老爷和夫人并未得见过。 “他和长孙若兰更相似些,不过她们姐妹二人都是黑眸,不似他的一双暗灰色的眼睛。” “看来,他未必是长孙家的血脉。长孙一门都是长安人士,不曾听闻与西域外族通婚。” “现在我们该如何?”公孙老爷深感此时复杂,背后不知藏着多大的秘密。 “打草惊蛇。”公孙毅吐出这四个字。 “你是说,你府上的那个?”公孙况仔细推敲了一下。 “正是。”公孙毅邪魅一笑。 …… 适时,公孙毅回到府上,已是华灯初上。 即使是覆着冰冷如霜的面具,可他策马狂奔的姿态让众人肝胆皆颤,很少,不,从来未曾看到将军如此动怒。 将身上的玄色外氅解下交给管家,他抑住怒火,冷冷对管家道,“叫吴小官到刑堂来。” 刑堂,是每个大户人家都会设置的一间房子,专用来惩罚触犯家规的晚辈或者下人。公孙毅常年驻守在关外,家里一直是老管家在理事,家里大大小小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刑堂不过是形同虚设。而此时,主子竟要动用刑堂,而且犯错的还是自己贴身近侍。 老管家尽管心里感到惊诧,但依然恪守本分,低头喏了便去找被吓得躺在床上一整天的吴小官。唉,这孩子,看来要遭罪了。 吴小官被另外两个小厮架着来到刑堂,烛火昏暗中,看到自家主子那张狰狞的面具随着烛光的摆动在狞笑不止,顿时双腿一软,瘫跪下来。 “你可知错?”公孙毅冷着声音问道。 吴小官神情一片惘然,但看到主子一手已经按在了玄冰鞭上,也顾不得腿软,一径爬将过来,抱着公孙毅的靴子,头如捣蒜,“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哦?你都错在哪了?” “小的,小的不该和那老头争吵,害小桃姑娘丢了性命。”吴小官又自顾哭了起来,他已经哭了整整一天,一想到那个,他心底最可爱的姑娘,一箭毙命,死在自己眼前,是又痛心又痛恨自己。 “哼!”公孙毅一脚踢开他。 “死不悔改!你擅自将主子的行踪告诉他人,却不知罪。李叔,不忠不义该如何处罚?”公孙毅出声向管家问到。 “这,”唉,小官是不该把主子的行踪随意告知旁人,但小官跟随主子多年,实不该为了这点事情扣上不忠不义的帽子。只是,位低言微,他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回主子,私下透露主子行踪轻则要鞭挞一百,逐出府去,永不再用。” “把所有下人集中到刑堂来,我要让他们看着用刑。”公孙毅冷着调子吩咐老管家。 老管家颤巍巍地应了便退了下去。 当夜,将军府响起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打到最后,吴小官已经昏厥过去。 高高在上的公孙毅把玩着手中的玄冰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区区五十鞭便昏倒了。来人,泼醒他。” 李管家看不过去,提着胆子躬身向前,小声地向公孙毅禀奏,“将军,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 公孙毅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吴小官,拎起水桶径直泼下去,刺骨的雪水沾到鲜血淋淋的伤口,吴小官痛得痉挛不已。 “你看,这不是好得很嘛。”说着,他展开七尺长鞭,对着已然皮开肉绽的吴小官就要甩下去,鞭子却在半空被人徒手截了。 来人竟是公孙况!鲜血从他手中滴落,一下便把地面濡湿了一大片。 公孙毅铁青着脸,“大哥是什么意思?” “哼,你的人跑了,便拿我的人撒气!”公孙况低头看到血水滩中的吴小官,眉头一皱,径直脱下雪白的外袍将人包裹起来,小心抱起,“左右不过是一个代嫁的丫头,你不去找长孙家的晦气,倒朝我的人动手。公孙毅,我提醒你不会有下一次。” 说完,公孙况带着昏迷的吴小官离开了将军府。一干众人还未能从这当中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但第二日,街头小巷便将此事活灵活现地传开了。什么公孙毅被人戴了绿帽子,老婆跟人跑了。公孙毅的老婆其实只是个代嫁的丫头。玉面侍郎公孙况果然是断袖之徒,他的相好竟是自己弟弟的近侍。还有更甚者,譬如公孙兄弟和近侍吴小官之间的三角恋等等。而接下来的几日,公孙老爷和两个儿子一并告假未上朝,各种传闻更是气焰甚嚣。 公孙况一脚搭在椅子上,由着小厮一瓣一瓣地往自己嘴里塞福橘。 “南儿,今儿在外边又听到什么传闻啊?” 叫南儿的小厮眉眼一动,脆生生答道,“今儿街头说书的换了一人,说的是您其实暗恋的是将军夫人,但一直得不到,于是便和将军的近侍暗通沟渠……” 公孙况颦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创意。”暗恋那个假冒小姐的丫头?算了吧,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弟媳,就她那标新立异的作风,自己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反正现在公孙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个慕容雪一听到这些消息,就连夜奔回太子那儿去了。等过段时间平静下来,再把小官送回老家去。 至于自己喜欢的嘛,其实还是恬静型的,不呱噪,清秀可人的,比如眼前的……他挑起南儿的下巴,眼光瞥了下他手中的福橘,南儿顿时红霞上脸,颤着手把一瓣橘子放到自己嘴里,然后低垂着眼,往公孙况的唇迎了上去……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我的心思,你懂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6 本章字数:2733 今儿一早我就起来了,为的是在小白出门之前先去和他报备一下。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生意上的事情都忘了跟他说。 “姑娘,少主在饭厅等你呢。” 一去到饭厅,小白已经到了,手上正翻阅着厚厚一本的账目。究竟有多少天,没有在早饭的时候看到他了。 他看到我来了,示意丫环传菜。 “小白,我今天可不可以出去一趟?”我晃了一晃手中的香皂,“这是上次我送你的澡豆,我们那叫香皂。”接着,我把想和沈记胭脂铺合作的事情告诉他,今天要去和沈师傅谈生意呢。 小白略微一想,问我,“这是你的心血,你可打算今后叫它‘沈记香皂’?” 是哦,命名权的事情,我还没仔细考虑过。 “不若这样,既然是你创制的,叫‘芝兰皂’可好?想来沈记也不会有意见。” 这,似乎也挺好听的名字。芝兰皂,若是有一天离开了这个时空,是不是还可以留下铭刻着自己姓名的东西? “如何?”见我失神,小白偏过头来询问。 我微笑着点头,总拂不去萦绕心头的一缕惆怅。似乎,越来越不愿意离开眼前这个人。一头华美银发的男子,无可挑剔的五官,看似清冷不易亲近的表情,而每次凝望我,眼底都是让我揪心的温柔。 心头一紧,眼眶有些微润。 “你今儿是怎么了?”察觉到我的异样,小白放下手中的账本,朝我这边挪过身子,一边伸出手覆在我的前额上探体温,一边低着头问我,“可是昨天受了风寒?” 我暗地里握紧掌心,笑着摇摇头。小白的温柔对我太蛊惑,我害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都是哽咽的。头一次觉得,自己会如此害怕分离的那一天。 小白也不说话,轻轻绕过我的肩,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柔声说道,“先吃早饭,待会我陪着你一块出去,可好?” 我的心思,这个人懂。 我低垂着眼睑,用力地点点头。 刚吃过早饭,小白给我订做的衣裳就送来了,满满当当有六个箱子,里面有衣服、靴子还有毛茸茸的皮帽和暖手筒,一应俱全。 “先去看看衣裳,时间还早,待会我们再出门。”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回房间去看新装。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习惯他牵着我的手,尤其在这冰冷的天气里。最初,他横抱着湿透的我回房换衣裳,引得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纷纷;我被人设计躺倒在他床上,更是有人在背地里议论我是来历不明的妖女。小白用家法惩治了那几个嚼舌根的恶仆,更不避嫌地和我执手看花,同桌用餐,到如今下人们也见怪不怪了,仿佛他们那个性子清冷的主子一夜之间转性子是理所当然的。 小翠喜滋滋地替我把新衣裳一件件地挂出来,“姑娘,这身衣裳可真漂亮!” 这是件绯红色锦缎夹绒外袍,嵌着金丝刺绣的牡丹,花蕊处还点缀着一串小小的珍珠,显得高贵而不俗艳,金色对襟纹着工整细密的云折纹,袖口和裙裾镶嵌着一道白绒绒的滚边,很是可爱。上好的缎子,珍珠也柔润光洁,精细的手工,一看就出自有名的绣庄。 我穿上照了好一会镜子,真的很漂亮,尺寸也恰到好处。 “这是哪家神仙铺子做的?居然能做得这般合身。” 小翠掩嘴偷笑,“真的可是神仙铺子做的呢。两个月前,姑娘你刚来的时候,少主说姑娘冬装带得少,就让我偷偷拿了你一套衣裳送到云州的云想绣庄让人照着做的。不然,现在哪来的这几大箱子。” 两个月前,他就让人替我裁冬衣了?小白这家伙,害我一下子扭捏起来。 “姑娘你看,”小翠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雪白的大氅。 好美!这是一件连帽的大氅,不知是什么皮子做的,雪白的皮毛上没有一根杂毛,摸上去很滑顺,很厚实又很柔软。我把它搭在身上,红白相映,煞是明艳。 “果然最适合你不过。”小白从门外进来,斜倚着门扉,看着我,眼睛里熠熠闪光。 看到是他,我有些按捺不住,欢欣雀跃地问他,“这些都是云州送来的?”云州,是晋国丝绸的产地,女红针织闻名天下。 他走过来替我系上大氅的带子,眼里含着笑意,“新年的礼物,喜欢吗?”那双墨玉般的眼眸等着我的回答。 “嗯。”我开心地点头。 “那就这么出门吧。”说着,他继续执起我的手。 身后的小翠利落地收拾了必要的物品跟上,院子里早预备了马车在等着了。 到了沈家胭脂铺,沈师傅和沈娘子已经在候着了。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采买年货的人更多了,不大的铺子里也挤满了来买胭脂的姑娘或夫人。看来,这里的长孙铺子倒没有刁难他们。 小翠撩开了帘子,小白牵着我走进去。 原本人声鼎沸的小店,因为小白的到来,霎时静谧无声。小白已将银发幻化做幽蓝光泽的黑发,高高束在脑后,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墨玉般闪着星芒的眼睛,完美的薄唇抿成一道好看的弧线,让他清冷的表情添了一丝温柔。他替我解下大氅的带子,将它交给一旁的小翠。似乎这一切由他来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完全不理会周围女人的抽吸声。 沈娘子越过众人,迎了上来。看到是我,却有些不太敢确定的问,“你可是昨日来的芝兰姑娘?” 我笑着回她,“怎么,一日不见,就不认识了。” 我昨日里是偷溜出门,脸上抹了黑色不说,穿的也是普通质地的衣裳,不敢露富啊。 沈娘子仍旧将我打量了一番,摇摇头笑道,“姑娘和昨日仿若两人一般,奴家眼拙,竟一时不察。”她大概是看出了我和小白的身份非富即贵,便自称起奴家来。 对称谓这些东西,我最是头痛。刚来的时候,我做下人,要逢人便称奴婢,等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小姐,听到别人自称奴婢便觉刺耳。于是便让小桃,小翠她们统统改了,在我面前只有你我。 “沈娘子不必客气,你我姐妹相称亦可。” 沈娘子将我们迎进里间。穿过店铺的后门,居然是个小院子,一圈上绕着四间房子和一个偏厅。 沈娘子招呼我们到偏厅落座,给我们上了茶,留下沈师傅和我们谈,自个便去前边照看生意去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你的心思,我懂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7 本章字数:2866 沈师傅三十几岁模样,穿了一身藏青色布衫,头上系了蓝色的发带,五官很平凡,眼角有一些岁月留下的细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拘谨,他先是双手在衣服上搓了又搓,好半天才尴尬着嘿嘿干笑几声。 “公子,姑娘,我这人不会说话。请公子和姑娘见谅。” 小白冷着一张本来就不怎么和颜悦色的脸没有接话,看来公关这种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吧。 “沈师傅别见外。您以为我做的那块澡豆如何?”和这种老实人谈话,什么客套、恭维都可省了,开门见山最省事。 沈师傅一听到专业问题,脸上露出喜色,“姑娘,这澡豆真是你自个做的?那是天才啊!我沈六自五岁拜师学艺,至今已入行三十年,自认在这个行道也算是半个行家,可是从没做出如此润泽的澡豆,色泽柔润,清洁度好,也很滋润。不瞒姑娘,沈六我昨晚一宿没睡,就在研究这个,愣是不明白姑娘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澡豆,并非用猪胰子制的。至于原料嘛,”我略停顿一下,“原料的制作有一些复杂,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但我可是诚心和沈师傅合作的,由我提供原料,您来调香融合如何?” “可是,这个,我得好好琢磨,如何调制才好。” “这没关系,我今日带了些原料过来,若是沈师傅愿意合作,待会我就可以告诉你调制的方法。” “行行。”沈六一边搓着手,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姑娘,既然秘方在你手里,而且,”他偷偷瞟了小白一眼,“而且你和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自己完全可以开一个铺子,又怎么……” “又怎么会找你合作,是不是?”我接过他的话,“沈师傅原是长孙胭脂的老师傅了,您的手艺,行内无人不夸。我并非做胭脂生意的,纵使我机缘巧合制出了这种澡豆,但是自然比不上沈师傅的手艺。沈师傅的手艺和人品,自然是我合作伙伴的首选。” “这,承蒙姑娘看得起在下。可是在下只是负责调香和融合,这实在不需姑娘劳费四成的分红啊,姑娘就算是雇佣我,每年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的事。这分成,您给得太多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小白眼睛一亮,也觉得此人有点意思。果真是个极老实的手艺人。 “沈师傅,如今你好歹也拥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产业,就是老板了。我如何能雇佣一个老板替我干活呢?四成是你应得的,这种澡豆,我打算用我的名字命名,就叫‘芝兰皂’。不知沈师傅有何高见?” “命名的事由姑娘决定,这是自然。”这个老实人对我给他四成分红的事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不相信天上掉下馅饼来。 “姑娘,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四成给真的太多了。” 小翠忍不住在一旁也笑了出来。 “好吧,不然这样。沈师傅,您调制好的芝兰皂有一部分我要拿走,只有在你店里卖的分你四成利润,你看如何?” 沈六顿时头如捣蒜,连连称好。真……老实。 最后,我以白府的名义和沈六签了契约:每个月生产一百五十块芝兰皂,分为三种品阶,每种品阶的品种由沈六自定。每个月,我从中提走五十块上品,剩下的在沈记铺子销售,所得利润白府六成沈家四成。契约为期一年。 沈师傅和沈娘子对这个契约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谈细节的事情。我偷偷瞟了一眼小白,他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冲着我扬了下嘴角,害我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月卖一百块(其实可以量产更多,但是为了抬高价格,必须限制产量),我们确定分三种价位,最便宜卖十五两,中等价位卖二十两,贵的卖二十五两。等渐渐形成了市场,明年再推出更高端的产品,专门买给各国的显贵用的,价钱自然是往上翻番。至于成本,碱水这部分由我核算,香料、精油和橄榄油、包装什么的就由沈家负责。 我粗略算了一下,即使用上最好的材料,一块香皂的成本不到一两银子,这很明显是暴利行业。当然,碱水的成本我没告诉沈家实际价格,毕竟提取氢氧化钠是个危险的重体力活,我怎么也得把左青右丹他们的防毒补助也算进去。于是我告诉沈家,每块香皂在碱水方面的成本是三两银子,沈六大为吃惊,因为这比使用猪胰子制作的澡豆要节省多了。放到现代,猪胰子这种东西绝对贱价,而在这个时代,猪胰子是制作澡豆的必需品,而澡豆又是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奢侈品,于是乎,猪胰子的价格便水涨船高。据说使用猪胰子制作澡豆,普通一些的每一块的成本要在五两以上,之前沈家卖给我的澡豆是八两银子,可见赚得也不多。现在这一下子降低了大部分的成本,利润颇为可观,真令人期待啊。 我给沈师傅演示了一遍如何将橄榄油和碱水融合,使之皂化,然后叮嘱他务必小心地使用碱水。我滴了几滴碱水到一块丝帕上,一下子烧出一个洞来。沈师傅明白的点点头。 “沈师傅,今后每月初十我差人送来原料,你每日记得将做好的香皂都写上日期和香料,在阴凉处存放一个月方可成品。” 沈师傅记下了制作要点,便和沈娘子一起送别我们。 小白是自始自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老实说我这才第一次看到他性子清冷的一面。之前就连茶晶也说小白自小个性清冷,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小白如何清冷了。他在我心里一会是可爱的小猫模样,一会是那个会欺负我的大魔王,一会又是含着秋水柔情的表情,如此生动,如此刻骨铭心。今天所见,他确实对不上心的人完全不搭理呢。 出了门口,小白自顾接过小翠手中的雪白大氅替我系上,然后替我把暖手筒也戴上。看得路过的姑娘对我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我不可抑制心里长草般滋生起来的虚荣。 “为何你每月要提走二十块上品?”小白对我这个做法不解。 我扑哧一笑,“因为我们要自己用啊。自己用的当然用最好的。而且,我打算存一批货到其他州去卖。”沈家在长孙家的打压下,注定不能做大。所以我只是利用他家的胭脂铺打开香皂的市场,等一年后造成有价无市的局面之后,再到其他州去开属于自己的香皂铺子。 小白听了,挑挑眉,“难怪你只和他签一年的契约。” “泰州的生意,我还是放在他家铺子做的。”我解释道,“你也看出来了,他是个老实人,让他替我们卖,放心得很。再说,沈师傅的手艺确实一流,以后其他各州的香皂也要让他来制作,等一年期满再和他另签契约。” 小白疼惜地捏捏我有些肉的小脸,“你倒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别把自己累坏了。”我开火锅店和捣鼓香皂什么的,连同和亦美人的交易,用的都是白府的名号,小白心疼的,其实是我替他的家族做了这么多。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小白,你的心意,我懂。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白虎福地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7 本章字数:3059 今日又是早起。因为昨天夜里小白说要带我去静安寺烧香祈福。他说,我和父母家人分隔遥远,即使不能相见,能在这里为他们祈求安康也是好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把我的头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白天突发的种种不安都渐渐消失了。没关系,我相信这个人。 小翠今天替我换了一套水红色的锦袍,斜襟处和袖口都压着挑金丝的盘扣,锦缎面用银丝暗绣了若隐若现的纹路,整个人看上去清新不少。 小白今天则换了一身银白色锦袍,襟口和袖子还有下摆都装饰着浅金色镶边,黑色的发丝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更显肃穆冷倨。 我看得有些呆了,“小白,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真心的觉得。 小白微微一怔,似乎不习惯有人这么说,没有接话,径直替我系上雪袍,扶着我上了马车。 “真的,小白,”我一路上试图使他相信他真的长得很好看,“若是在我们那,你不是个电影明星,就是个首席男模。” 他虽然常听到我说这样那样听不懂的词汇,很明显这一回又听到新的词了,“什么是电影明星和首席男模?” 这……我能告诉他电影明星其实就是戏台上的戏子么?而男模就是穿着各式稀奇古怪的衣服在T台上搔首弄姿给别人看的男人…… 想到这些,自己都觉得发寒,只好含糊的说,“总之,就是长得好看的人才能做的。” 小白依然不明所以,好在他对这些没什么好奇心。倒是我,对路边的景致好奇起来。 静安寺在城郊的西面,静梧山上,香火很旺。现在快过年了,来寺里烧香礼佛的人更多了,我们的马车一路上行得很慢。 “小白,你看,”我撩开帘子,指着隔壁不远处山腰上一大片红云,“枫叶,居然是枫叶!”四下一片白茫茫,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居然有一片红枫林,太不可思议了。 小白温柔的笑道,“那里便是我族的福地。待会烧完香,我带你进去。” 我连连点头,继续又依依不舍地多看了那一片红枫几眼。 马车停在离静安寺还有一里地远的地方,因为寺院前全是卖东西的和算卦的小摊子,热闹地很,马车根本过不去。 小白牵起我的手,替我挡着拥挤的人潮,小翠和东子在后边跟着。 路边很多诱人的小吃啊,冰糖葫芦,驴打滚,油团串儿,红枣糕,小糖人,我一路上都在东瞅瞅西瞧瞧。小白看着我吞口水,直接往我脑门上一记爆栗,“小东西,先进去祈福,出来再给你买。” 哦,好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耐性还是有的,嘿嘿。 小翠不知何时先走到了前头,替我找了个上香的位置。 给菩萨摆上了供品,我跪在蒲垫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菩萨,我本来自另一个世界,因缘巧合来到这里,得到菩萨的庇护。我求菩萨满足我的贪心,保佑我远在异世的父母家人安康幸福。菩萨在天有灵,请替我告诉他们,我一切安好。”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小白拖着我往外走去。 “夫人,怎么了?”身边的丫环看到美兰突然停下了步子。 “没什么,我们走吧。”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子,眉眼很是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呢。 我指挥着小翠把我爱吃的小糖人、红枣糕和冰糖葫芦放进已经空了的篮子里,然后一边抓着一串糖葫芦跟着小白上了马车。 往白虎福地去的路上,人迹逐渐稀少。这里并没有壮丁把守,也没有不得擅闯的告示,四周的景致和之前路上看到的并无不同,但离福地越近,心里就滋生出一种恐惧,似乎前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关在等着来人自投罗网…… 小白握着我的手,然后在我眉间轻轻一点,那种萦绕全身的恐惧和冰冷便瞬间消散了。 “这是我族的密地,所以下了咒,人类才不会误闯。”小白向我解释。 “可是,在白雪苍山之间,看到那么美的一片枫林,一定很多人心驰神往啊。”便会有那喜欢探险的人不顾鬼怪的恐怖感而去一探究竟。 小白又说,“密地也被施加了障眼法,其他人看到的只有茫茫白雪和伫立的枯树。”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面对那么难得的好景致,居然只有我一个人在惊叹。 小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开始进入林区了。 相较于半个时辰前,满目枯黄的景象,这一片红枫林简直是人间天堂! 皑皑白雪压在红彤彤的枫叶上边,被暖和的阳光一照,凝成了晶莹的冰,欲滴不滴地垂在枝叶上闪着七彩的光,真真宛如童话一般的仙境。 进入林区之后,道路不再是笔直的官道,我们仿佛行走在迷宫里,马车一直九拐十八弯地前进着。小白越发安静了,眸子染上淡淡的愁绪,我自觉地不去问他,只是把自己的手往他的掌心里钻了钻。 在这片滔天的赤红海洋之中,小白银白色的衣袍也如浴血一般映作粉红,他仰天凝视着随风而至的枫叶,似有万般不可名状的情绪在风里涌动。我本是一个外人,如今处在这片林中,竟莫名也生出一种哀愁。 枫林的腹地,是好大一棵红枫,它红得耀眼,红得啼血,红得刺人心弦。 红枫之下,屹立着一圈圈坟冢,灰白或墨黑的碑石,刻满了名字。 小白牵着我,来到一处墨玉晶石的墓碑前,只见碑石上刻着“白浅俞纷菲夫妇长眠之地”,笔锋苍劲有力。 这,难道是,小白父母亲的坟墓? 我抬头望向小白,他命小翠和东子把供品摆上,他双膝跪下,恭敬地点燃香烛,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父母,就躺在这里。” 见他如此,我将裙裾轻轻提起,并着他一起跪着。 “二十年前,我爹带着我娘亲还有大哥一起到北地给玄武尊长祝寿,回来的路上,遭人下毒暗算害了我娘亲和大哥,父亲的山岚剑法天下第一,但对方歹人擅长毒攻,父亲要兼顾我娘和大哥,虽然杀了歹人,最终回到家里时,他和我娘毒发三日,无人能救。” “所幸大哥有爹娘护法,中毒不深,后来他师傅元藏老人将他带走学艺,才逐渐解了他身上的毒。” 原来,小白的父母,竟也是遭人用毒害死的。究竟是谁,几十年来,一直盯着白虎不放呢? “爹,娘,孩儿今日带了芝兰来见你们。”小白手执一炷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兰儿因缘巧合,从异世而来。孩儿今日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辜负兰儿。若兰儿回到异世……那么,父亲母亲大人在上,恕孩儿不孝。”说完,小白将香火插入香炉中,朝着碑石,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是什么意思……若兰儿回到异世,父亲母亲大人在上,恕孩儿不孝…… 我怔怔地跪直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丝毫没有察觉眼睛里的水雾升腾成了液体,泉水般涌出。[http://WWW.] 小白抬起头,转向我,露出一个我此生最铭刻在心的笑容。霎时间波澜壮阔的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我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回到了家,赖在他怀里哭个不停,把这一年多的恐惧、害怕、孤单、迷惘统统哭出来,只为了这人的那一句话。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布施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7 本章字数:2719 那天,我在小白的怀里哭到累了,沉沉睡了过去。当我睁开眼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已是月明星高。 小白无疑已经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我,不必再纠结于救妈妈还是救女友的那类白痴问题,我的心在那一刻,才真正从一直悬在半空的位置,稳稳落进我胸口左边本属于它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因为还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忙碌的劳动人民,自然不是我,而是小白和府上的老老少少。茶总管每天指挥这下人整理这整理那,这里要摆盆水仙,那里要搁一盆金橘,芝兰姑娘,你快闪开,挡着花瓶的位置了。唉,我走到哪都是个活体障碍。 去找小白,他正在书房翻那一大堆账目,看到我来捣乱,直接拎了我的衣领丢出来。呜呜,那我找茶默玩儿去。可是茶默居然去金泽那儿过年了……找小翠?她正捧着大把的红绸子满院子的找我,说是要我绣什么迎新年的来福图。得,要了我的命了,还是躲着这个姑***好。于是,我只好厚着脸皮偷偷溜回小白的书房,躲在一个小角落,无聊地翻他的账本。这些账本都是各个武馆、镖局送来的,月帐加上年底总账,都是厚厚的一本。由于账房陈老先生的儿子要讨媳妇,他早早请假回老家去了,所以小白要把这近百本账目统统核对清楚。我估计到了正月十五都未必做得完。账本的条目都还算清晰明了,连我这个不懂财务的人都能看懂,但繁琐的是账本里只有每个月的数额和年度总额,所以要核算起来很麻烦,每一本都要把十二个月的数据计算总和后再和年度的数据做比较。 “要是把账目做成季报表或是半年报多省事啊。”我一边翻着一边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耳尖的小白从三尺高的账本中抬起头来。 我把大致的想法告诉小白,小白按压着紧张的太阳穴,撩下账本,苦笑道,“怎么之前都没人想到这么简单的事?” 我也觉得奇怪呢。不过现在再返回去让他们重做是来不及了,只能年后再去改进这个事情。我和小白认命地关起门来看账本。看不习惯文字的数字,我就把每一项都换成阿拉伯数字来算。提着手腕写毛笔字不到十分钟我就累死了,干脆折了一根竹签子蘸着墨汁写起来。 小白瞥了我一眼,“怎么不用算盘?” 我很悲催地望天,“很小的时候学过,全还给老师了。” 于是继续认命地抓起竹签,笔算。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用在这,忒恶俗了点==)我和小白埋头苦干了一整天,终于把几十本厚厚的账目核算清楚了,除了一些细微的出入,都没有大问题。看来,自己人都还是信得过的。 我呼啦一下趴在桌上,累毙了。终于弄完了,两只爪子已经完全蜕变成“黑手党”了。小白揉揉我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呆子,快起来,先去吃饭。” 去你的小呆子,谁呆子啊,我不吃,要睡觉。我无力地抬抬手,表示别来烦我。 迷糊中,身子一轻,我整个人被小白打横抱起。冷冽的北方呼地一吹,我疙瘩一下,全醒了,赶紧往小白怀里缩。 突然,小白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从他怀里抬出头,环顾四周,冰天雪地的院子,已经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下,和屋子里的琉璃盏相映成趣,四处是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小白的眼眸里闪烁着丛丛烛火,暖意融融。 “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院子里,下人们还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小丫头们一边打趣一边工作,细碎的嬉笑声落在雪地里清清脆脆的。这个院子,很有活力呢。 “小白,我要个热热闹闹的新年”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起来,“这可是我真正过的第一个年呢。” 他低下头来,眼睛里藏着笑意,或许还有一种,似乎是感动的情绪。我不是呆子,是不是?其实你的心思,我懂的。 长夜漫漫,却如此美好。 …… 第二天,小翠她们要跟着茶总管去城郊的城隍庙外布施粥食。我也跟着要去。结果不但我跟来了,小白也跟着来了。 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重大节日,有钱人家便会到城隍庙来给无家可归的穷人或者乞丐布施,替本家积德。 我们来得不算太早,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开始摆摊子布施了。有几家布施的是馒头,更多的是像我们一样布施粥食的。茶总管说,平时初一十五,布施白粥;眼下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向穷人布施肉粥。 “我们就只布施今天吗?”我眨巴着眼睛问。 茶总管笑着,“哪能呢。这连续三天都要来布施的。这是夫人还在世时定下的规矩。这两天布施肉粥,大年三十那天布施馒头和肉包。” “为何会有所不同?” “因为从大年初一直到初五开市,是不会有人来布施的。”小白开口说道。 似乎在我那个时空也有这样的说法,大年初一到开市之前,是不能往外花钱的,不然会预示着今年的运势不好。 “那他们怎么办?这几天都没人布施,他们怎么撑过来呢?”这可是冰天雪地里挨饿五天啊。 “所以到了大年三十,各户人家都会备更多的馒头和肉包,尽可能地让他们存几天粮食。” “大年初一,一些人家还会给小孩派利是,不过也都是两三文钱,讨个吉利罢了。”小翠一边布施,一边说。 眼前黑压压地一大群人,走了一拨又涌上来一拨,似江山连绵不绝。 “为何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人人温饱,有衣穿,有房子住?”我深深颦眉。 “你想建造这么一个地方?” 想,但是我知道绝不会有无穷无尽的物质基础来支撑这样的乌托邦。 “我想要的,是人能尽其所能,可以用其劳动、才学来换取他的衣食住行的社会。” “这些人,很多都是来自冉国边境的流民。”小白缓缓开口到,“李安泰时常率兵骚扰冉国边境豫州,有时强取豪夺,有时奸淫掳掠。冉国国力日渐消弱,皇上年迈,皇子尚且年幼,惹不起李安泰自然选择躲着,于是既不派武将驻防,也不派文官治理。这几年来,豫州一带无人管束,抢匪响马经常洗掠村寨,民不聊生。他们不得法,反而逃到晋国来,很多人靠乞讨为生。”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捡回来的孩子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8 本章字数:2661 原来,天底下还存在这样无可奈何的现实。到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的土地上去乞讨,这是如何的奇屈大辱。 泰城,乃至整个泰州在晋国都称不上富足,尽管李安泰曾抗击北狄入侵立下赫赫战功,但不代表他在治理国家上就是行家里手。泰州体制过于死板,经商上存在不少限制,官府管得太宽,百姓的生活算是勉强温饱。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不是官居要职,就是皇商、官商。所以能在节日来布施的人家也并不多,平时无人布施的日子里,这些难民就要忍饥挨饿,背负着屈辱挨家挨户上门乞讨。 小白负手立在一旁,默不作声。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难受。自他母亲过世,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坚持着母亲的习惯,每年春节都会来此布施食物,这,也是他对父母的一种缅怀吧。 蜂拥而至的人群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子,在吃力地护住怀里缺了一个大口子的破碗,碗里盛着半碗热粥。但瘦弱的身体拼不过拥挤的人群,只见他一个踉跄,整个人被人群推倒在地上,那半碗粥随着破碗噹地一声泼洒开来,破碗四分五裂,完全不能用了。 他赶紧用双手试图从雪地里扒拉出那半碗粥,可是粥水已经融入雪里,地上只浮着些许饭粒和肉末。他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又很快被四周的人潮推搡着,只剩他两手空空愣在中间。 我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从篮子里扒出几个我们留着中午吃的馒头,用油纸包好,就要挤进人群里去给他。 小白一把拉住我,然后只见一道白影掠过眼前,不过一个眨眼,他已拎着那小鬼回到我面前。 这小鬼还张大着嘴巴,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望着小白。 我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他,“拿去吃吧。” 他看清了里面的白馒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使劲地咽下口水,始终没伸手接。 “怎么了?”我很好奇。 他坚定地摇摇头,“小姐,我不饿。你能给我装一碗粥吗?我要端给我娘,她病了。” 原来如此。 “这馒头你也拿着。我去给你盛粥。”我将馒头推进他怀里,不料,他还是摇着头,推着拒绝了。 “谢谢小姐。我,真的不饿。你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可我分明听到了他肚子咕噜的声音。 这,真是个好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一旁的小白开口问道。 “桑,桑格。”小男孩一脸崇拜地昂起头望着小白。他还沉浸在刚才飞在空中的兴奋中,一双黑缎子般闪闪发亮。 “你是冉国人?”小白略一挑眉。 “是,是的。”小家伙低声说道,忙低下头,不敢乱看,一双小手有些无措地揪着破破烂烂的衣角。 因为冉国的难民大量涌入,使得日子就不太富裕的泰州人的生活越发艰难起来,所以这些难民即使在晋国境内找到个暂时的歇脚地,却几乎无法在泰州找到工作,只要店家一听说是冉国人,便会将其扫地出门。越来越多的难民沦为乞丐,甚至盗窃犯和抢匪。 “我家院子缺一个小厮,你可愿意来?”小白依旧冷着一副嗓子,但听在我心里却格外的有暖意。 小桑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不一会儿又黯了下去。 他先是摇摇头,然后揪着衣角老半天,红着脸期期艾艾地问,“可以让我娘也到您府上吗?我和我娘睡马厩就行。我不要工钱,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 他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开口。主人家是不会容许一个小厮还拖着一个病娘入府的,何况还是像他这样瘦弱的孩子,这位公子愿收下他都已经是施舍了。 “我可以替你娘找大夫,但是钱得从你工钱里扣。”小白依旧摆脱不了他清冷的调调,明明这个人比谁都善良。 桑格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恨不得自己的耳朵也放大十倍,好确认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说,我娘也可以跟着我,一起,一起……”而且还可以拿工钱?他不敢把自己揣测的意思说出来。 “你和你娘一起,到我们府里来。”我拍拍他的头笑着替他说完。如今这个“我们府”我是说得越来越顺畅了。 小家伙一激动,眼眶一红,啪地就要跪下来磕头,被小白拎着衣领制止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孩子,你这习惯得改! …… 今天最大的收获,便是捡了这孩子和他的娘回来。 回到府上,茶总管给桑格签了卖身契,然后让人收拾了一间小杂物房出来给他娘俩住。 桑格的娘亲只有三十几岁,脸上却被岁月无情地刀刻了许多纹路,头发几乎花白,身体也瘦得可怜,一定是长年缺少食物造成的。大概因为今天喝了些肉粥,她精神好了些,一听桑格说有人愿意给他工作,还要将她一起接过去,她立刻警惕起来,紧紧把小桑格搂住,害怕我们是拐小孩的人贩子。 直到桑格从怀里拿出卖身契给她看,她这才信了。于是挣扎着要起来向我们磕头。小桑格扶着他的母亲,两人一块给小白跪下磕了头。当他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和坚强。 这场景,害得我乱感动的,心口一热,眼泪就要飙出来了,赶紧侧过身去深呼吸。 然而,这几千上万的难民当中,谁不是像小桑格母子这般可怜?我们救得了一个,其他人呢?仍然日日乞讨,永无天日? “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小白凝视这些彼此争夺食物的人群,眼里有藏不住的痛心。 是啊,无论是晋国的流浪者,还是冉国的难民,他已经布施了十几年了。看多了他们的颠沛流离,也看透了他们命运的根源。如果在李安泰入侵家园的时候,在山匪响马洗劫的时候,他们能团结起来,奋勇抵抗,而不是一味地忍耐和等待朝廷派兵,那么他们不会丧失家园,不会流离失所,更不会丧失人的尊严。 “晋国若再内斗下去,将会是下一个冉国。”小白忽然叹息道。 李安泰和李安济的争夺已经愈加明显了,一想起和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我心里暗暗祈祷李安泰不要成为下一任皇帝。一想到那个眼神嗜血张狂的男人,我仍不禁发抖。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捡回来的孩子(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8 本章字数:2610 大年三十这一天,迎着暖融融的太阳,到来了。白府早早给成了家的下人放了假,院子里便剩下些小丫头和小斯,在笑闹着放风筝。刚来到府上的小桑格,仔细地扶着他的娘亲出来,坐在一个西侧的角落里晒太阳。他才来了两天,尽管茶总管带着他到各处走了一圈打了招呼,但小孩儿刚换了一个新环境,又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揪得紧紧的,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娘亲自称梁氏,冉国豫州人。今年春末,他们住的村子突然遭到山匪洗掠,她正好带着小桑格在山上挖草药才躲过一劫,于是举目无亲的娘俩便随着难民大潮一起来到泰州。本指望能在泰州找到一份工作养活小桑格,不料到了泰州,她叩开无数人家的大门,想谋个洗衣或是厨房的粗活,不是被小厮或家仆粗暴的赶出来,就是被主人家恶语相加,有些善心人过意不去,只敢偷偷赏给他们一口饭吃,然后摇着头告诉她冉国人在晋国只有沦为乞丐的命运。 只要能养活小桑格,她可以牺牲所有。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放弃尊严去跪拜去磕头乞求别人为了换取食物。她要站成一棵树,她要立一个榜样,她要她的孩子保有做人应有的自尊和骄傲,要学会自强和自立,不要妄图乞讨不劳而获的“恩赐”。所以,她拼着一口气,每日带着小桑格到山上去挖草药,去采集鲜美的野菜野果上街贩卖,勉强支撑着母子俩的生活。 然而,寒冬来临之后,他们能采到的草药和野菜也越来越少,平日里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食物也渐渐所剩无几了。尤其是年前的这一个月,大雪封山,不但草药采不到了,就连平日里设下的可以抓些野兔小兽之类的陷阱,也全被大雪吞没了。 所幸因为接近春节,城里的富贵人家布施的次数也渐渐多起来。小桑格这才每日捧着碗去排队等候布施。若不是娘亲生病,是绝不允许他这么做的。他明白娘亲教导的道理,也知道其实有更多的人比他们需要布施,但是,娘亲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再饿下去,恐怕……他偷偷擦干眼泪,又一次捧着破碗挤进抢着要食物的人群中。 当他被人群推倒,手中的半碗热粥全泼洒在满是泥土的雪地里。他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似绝望的情绪来。他怔在原地,有些茫了,周围的人推推攘攘,根本没有顾及他的遭遇。他猛然醒神过来,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来同情一个弱者。于是强忍着泛到眼眶的泪水,狠狠吸了口气,愣是把心口无可压抑的难过压抑下去。 就在他随着人群继续往前的时候,空中突然掠来一道白光,提起他用力一带,他便也越过人群上空,稳稳当当的落到粥铺后头。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带着他飞的白袍公子成了他的主人,还给娘亲请了很好的大夫,甚至拨了一间屋子给他们住。这间屋子虽然小了些,但是比起他们家的茅草屋,不知好了多少倍。 那个递给他馒头的小姐偷偷告诉他说,主人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是心地却最是善良的。他只能低垂着眼,狠狠地点头,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要跑出些眼泪来。娘亲说过,男子汉不能哭。[http://WWW.] 小桑格瞅着大家放风筝,脑子里却陷入对昨日里见面的沉思,就连翠儿一连唤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桑格,小翠姑娘叫你呢。”梁氏扯扯桑格的袖子唤他。 他回过神来,小翠正嗔笑着看他,“什么把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呢。” 头一回被一个女孩儿这么说,他小脸一红,忙嚅嚅道,“我在看风筝。” 小翠抬头一看,是呢,鲜艳的燕子风筝,还有那长长的百足虫风筝正在天上飞得欢,把明朗朗的蓝天点缀得煞是好看。 “喏,姑娘让我送来两件新衣。今儿就大年三十了,总该添些喜气。”小翠笑盈盈地把两件崭新的棉袄递上。 一件是蓝布底子白花纹的,斜襟上钉着菊纹盘扣,是给梁氏穿的。另一件小的是藏青色素面袄子,自然是给桑格的。虽说都是普通的面料,但掂在手上有不少分量,里子的棉花都是足量的。 “这可使不得。”梁氏忙推拒说道,“前日里刚来,公子已经让人送来了被褥和枕头。我们娘俩对公子的恩情已经无以回报,怎能又收下姑娘的东西。请小翠姑娘替我们谢谢姑娘的一番心意,我们做下人的一定守着自己的本分,老老实实替主子办事。” 小翠扑哧一笑,说道,“大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府上的规矩就是凡事都听主子的,而咱们家主子现在都听姑娘的。所以啊,你们也别推辞了,这可都是姑娘的一番心意。”小翠现在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性子本是清冷的主子在姑娘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眉眼都笑开了,原本就生得好看的脸,如今少了一些清冷,更是让无数的女子倾心不已。就凭着主子对姑娘的心意,只要姑娘说东,他怕是不认识西。估计不久的将来,白府就是女主人当家咯。 这……梁氏犹豫了好一会,再看看小桑格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叹了口气,满是惭愧地说,“梁氏和桑格多谢姑娘关心。这孩子还不懂规矩,小翠姑娘多替我管教些,别给主子惹事才好。” “大娘你可就放心吧。姑娘说桑格是个好孩子呢。”这个桑格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可是前日回来一问,竟然和茶默一般大,都是十一岁了。想到那个老是和自己作对的茶默,而眼前这孩子显然从未见过世面,尽管怕生一些,拘谨一些,问话对答起来却是不卑不亢,待人也是礼貌周全,难怪姑娘夸了一整天,于是乎嘱咐她送被褥,请大夫,今儿又给母子俩送来过冬的棉袄。小翠心里对这个能赚钱会体惜下人的姑娘越发是喜欢了。 小翠和梁氏又稍稍说了几句,便忙别的事情去了。 桑格盯着手中散发着新棉花香气的棉袄,鼻子有点酸酸的。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有自己的新棉袄。第一次是在七岁那年,娘用积攒了半年的钱换了一件明显大了许多的棉袄回来,结果一穿便穿到现在,不但打满了补丁,也是又小又窄了。 梁氏抚摸着小桑格的头,仿佛知道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桑格,你要记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后要好好做事,不要让公子和姑娘失望啊。” “桑格明白。”他,是真的明白。其实孩子的心,是最最单纯的,他能感受到谁对他是真心的好,他便会百倍的千倍的回报回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吃饺子 鸭梨山大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8 本章字数:2857 许久未见的左青右丹赶在大年夜回来了。于是乎,今晚的团圆饭终于得以热热闹闹地开场了。本想邀小桑格娘俩一起吃年夜饭,但之前若兰给我的教训实在让人有些后怕。如今我的处境更有不同,稍不谨慎,便会害了小白一族。于是,我嘱咐东子招呼他娘俩和下人一起吃年饭,不必拘束。 我们则在饭厅摆了一桌。小白和我,还有茶总管,左青右丹以及小翠。今晚的年菜都是王大厨准备的,一来这满汉全席我做不出来,二来小白不想我太辛苦。 大家入座之后,还没上菜,丫环们按我的吩咐先端上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都是剁碎的馅料?”小翠皱着眉。 有香菇肉馅,白菜肉馅,胡萝卜肉馅,甚至还有马蹄肉馅的。 我咧嘴一笑,“今晚可没备米饭。大家动手一起包饺子,不然可就没主食了。”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时辰,缠着王大厨教我揉好了面,又调好了馅料先送过来的。 我一边利索地将面团搓成条,然后揪成一个个圆丢丢的剂子,一边把擀面杖分给他们,“来来,擀面皮儿~” 小白大人很爽快地双手一摊,“不会。” 茶总管摇摇头呵呵直笑,“老夫何曾下过厨。” 左青狡猾地将手中的擀面杖递给右丹,右丹接过看了又看,“这长短适中,若用铁制,改成可伸缩的,倒是一件好兵器!” 我倒! 小翠,你来! 小翠拿了一个剂子,拍了点干面粉,按扁了,开始用擀面杖擀面,结果成品是一张雄赳赳气昂昂的中国地图! 小翠,你让我太失望了~我用哀怨的眼神表达我的控诉。 “要不,姑娘你给大家示范一下吧。”小翠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额……话说啊,从民国初年起啊(作者:别乱追溯历史),咳咳,总之,我是南方人,不太会做面食。 事实证明,我擀出来的面皮比起小翠做的也好不到哪去。 小白看到我的劳动成果,顿时信心大增,“就这模样?那我也试试。” 说着便取过擀面杖学着样子擀面,这会儿面皮全黏在擀面杖上了,一扯下来就破烂了。 我哭笑不得,“小白,你忘了拍些干粉了。” 连茶总管和左青也跃跃欲试起来,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右丹了。我怀疑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将擀面杖转换成兵器的可行性。汗! 看不得这家伙一副气定神闲的做派,左青把擀好的面皮抛给他,“包饺子!” 他晃了晃神,愣愣地嗯了一声,便跟小白一起学着我的样子包饺子,看着我怎么填料,怎么对折,怎么黏口子……结果,我们仨做出了三只名副其实的“睡饺”。 小翠一看,乐了,“姑娘,原来你也有不会做的菜啊。” 唉,这说明我是正宗的南方人,从小家里就很少包饺子。 大家七手八脚的,擀出了奇形怪状的面皮,又胡乱地往里边包馅儿。结果,在众人的玩闹中,捏出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饺子来,有像包子的,有像烧麦的,有三角的,有方的圆的。啧啧,右丹大概很喜欢吃饺子,有一个包了很多馅,结果塞不下,他便用了两张面皮……这么多“琳琅满目”的艺术派饺子摆满一桌,我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竟看不出哪一只出自何人之手,可见大家的水准非常统一的——烂。 小丫头把饺子端到厨房给王大厨进行“深加工”,大菜开始上桌了。 今天是除夕夜,按照习俗,王大厨整了一大桌子菜,样样名儿讨吉利。 先是上了金风玉露汤,然后主菜有鸿运当头、大吉大利、金玉满堂、凤凰迎春、招财元宝、一帆风顺、年年有余;素材有四喜丸子、银丝翡翠羹、欢聚一堂、腊梅泉水浸香蔬。主食备了长寿面,甜点则是五彩年糕和赤豆松糕。 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形状美观,名字又个个响亮,惹得我偷偷直咽口水。 丫环给每人先盛了一碗汤。只见汤色金黄澄亮,汤底散着一朵朵小小的水母状的蘑菇,这可是我最爱的玉珍菇。不知道这品种的蘑菇是不是这里的特产,我在原来的世界从没见过。这是一种指头大小,白色有触角状的圆顶小蘑菇,一丛丛地生长在冷杉树干上,而且非要大雪过后才冒出来,所以又称为“雪菇”。往往这个时候已经是大雪封山,想要采摘到非常困难,所以售价颇高,一百两一斤常常一出手就被抢售一空。今晚之所以能吃到,还多亏了熟悉山林的小桑格带路,领着左青右丹去寻到的。 老实说,让两个顶级影卫去找食材,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感觉自己杀鸡用了虎头斩似的,但人家的主子小白安慰我说,没事,正好练练他们的脚程==! 我真为他俩有这么个主子感到悲哀。 玉珍菇不仅因为它的产量稀少而价高,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它是上好的滋补品,对身体虚寒有很好的治疗作用。所以才那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 今天上午小翠给桑格母子送棉袄不久,桑格找到小白说为了感谢主人的收留之恩,自愿到山上去寻找玉珍菇。小白尽管一副清冷模样,但还是很快地唤了左青右丹过来随他一起去的,不然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到大山里边,只怕是有去无回。左青和右丹的脚程果然快,一个中午便回来了,采了满满一篮子的玉珍菇。 小翠看得两眼放光,一个劲拉着我说,“姑娘,这可值一百多两啊。” 淡定啊,小翠。白府的人怎能把这一百多两放在眼里。 不过,这么难采到的玉珍菇,他们居然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到了,看着桑格冻得通红的小脸,我心里清楚,都是这个孩子的功劳。 账房先生告假回家了,我便让小翠去取我的私房银子来,小桑格死活不收,说是为主子做事,这是他的本分。 看着桑格倔强的眸子,我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动。 我让厨房把玉珍菇分成两份,小桑格的劳动所得,他理应享受。 待厨房将我们做的那些怪模怪样的饺子或是水煮或是蒸或是煎好一盘盘端上来,顿时清香四溢。 “哪一个是我包的啊?”我努力寻找,还真看不出来。 小白倒是手快地随手挑出几个盛到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真香! “这几个是我做的?”我问道。他怎能看出来呢? 小白抿嘴一笑,“我做的。” 本来正想落筷的众人,此时正把筷子伸在半空,夹也不是,放也不是,就等着我把自己做的挑出来送给他们主子吃…… 真是吃顿饺子,鸭梨山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佳人难再得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9 本章字数:2563 正所谓无酒不成欢。除夕之夜,满桌佳肴,岂能无佳酿。小白令人端来一坛子上好的竹叶青,一拍开封泥,顿时一股绵绵的清香弥散开来。清亮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淌,映着火红的烛光明晃晃地。我轻嘬一口,入口芬芳,绵柔温醇,口齿留香。很好喝! 大伙吃得差不多了,小翠眼珠子一溜,笑盈盈地起身福了福道,“主子,姑娘,请许了小翠先退下了,杏儿她们还等着小翠聚聚呢。”平时她们几个玩得好,这会儿一定等着小姐妹吃年夜饭吧。小白点头,算是允了。 茶总管也起身告辞,“主子,您和姑娘慢用。我得先到祠堂看看。”茶总管要负责查看长明灯的灯油是否要添了。 接着是左青右丹,两人一块说要布置警戒去了。 于是,偌大的饭厅,只剩我和小白两个人。 “怎么都有事?”我小声嘀咕着。 小白忍住笑,看到我对这坛竹叶青喜欢得紧,便拎起坛子说道,“走,我们换个地方喝。” 他一手搂着我的腰,稍一纵身跃起,便与我一起轻盈地落在正厅的屋顶上。我们寻了个避风处坐下,继续杯盏交错。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大年初一,此时天上挂着一弯新月,柳叶儿细,发出柔和的淡光。 “小白,来,我们敬月亮一杯!”我将两只杯子倒满,“为了我们可以看到一样的月亮~” “我们?” “嗯,我们。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哥哥,他们一定也看到一样的月亮!” 自古明月最多情。因为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抬头仰望上空,总会看到跟随你的明月,即使背井离乡,只要看到她高高挂在天上,心里仿佛就能离家更近一点。 小白微微笑着,抚摸我的头,“我们一起敬你的父母一杯。” 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让我联想到更深的含义,不一会儿,耳尖变作通红。 “那,那我们也敬你的父母一杯吧。”我红着小耳朵,乘着微微的酒意提议到。 小白不作声,一双眼睛亮亮的,举手将杯子满上,拖过我的手,叮地碰了一下,“敬我们的父母一杯。” 这句话,似乎,比之前那个,寓意更明显了啊……于是,我低垂着眼睑,和小白干了一杯接着一杯。 小白盯着我发红的小耳朵看了好一会,伸出手摩挲着,象是在捏一只兔子的耳朵。 我撅着嘴,瞪着泛着水泽的眼睛瞪他,却引来他在我耳畔轻语,“小笨蛋,再喝就要醉了。” 我喃喃说道,“没事,你看,我还知道这是二呢。”我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 唉,小白轻叹一声,夺下我的杯子,把我的脑袋揽到怀里,果然已经醉了。 我双手缠着他的脖子,“不嘛,我还要喝,今天除夕,我高兴!” 我真的好高兴。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一个热热闹闹的除夕。不止我们俩,还有一直照顾着我们的茶总管、左青右丹和小翠。我好高兴,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你在你爹娘墓前那一句承诺,我真的很开心。 “小白,小白,”我搂着他的脖子,一直磨蹭着,“遇见你,我好开心。” 感觉搂在身侧的手臂骤然加紧,一个湿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小东西,你在引诱我,知不知道?” 我吃吃地笑,捏着他的脸,“哪有~我给你跳舞好不好?给你跳舞看。”说着,我便挣脱他的手臂,微微晃着身子要站起来。 我完全忘记了我们此刻是在屋顶上,身子一下不稳,整个人就朝下跌…… 小白及时拉住我的衣袖,轻轻往他身边一带,霎时便搂着我一起缓缓落到庭院里。 “你啊~”他宠溺着,又有些无可奈何地轻吻我的脸颊,“总是随时随地给我‘惊喜’!” 我埋着头贪婪地汲取他颈脖间的温暖,带着些许清淡的酒香。 此时,不知哪户人家已燃起烟花,随着尖哨般的响声,升腾在半空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冷风拂面,我的神智多了一分清明,也更添了一分兴致,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展开双臂,甩开水袖,一边吟唱,一边舞动起来。 …… 白霭斜倚着门柱,手上拎着半坛子竹叶青,眼神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清冷淡漠,也没有刚才的似水温柔,而是随着白梅之下那抹妖红色的身影的舞蹈,瞳仁里渐渐燃起了两簇炽热跳动的火焰。他的内心深处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渴望升腾而起,翻滚着,叫嚣着冲刺上来。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儿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却又舍不得。多想明天便能拜谢天地与高堂,让她早点全部成为他的。 这是一种执著无比的渴望,这种渴望带动了身体某处的臆想,让人压抑不住。他举起酒坛,肆意大口饮下美酒,眼睛从未离开那舞动着的人儿。 点点白梅随风飘洒在那红艳身影的四周,只见她纤手轻带,水袖翻动绕作云彩升腾,霓裳回转,明珰乱坠如金玉相击,脚步微乱,却仍轻盈似凌波而来,双瞳翦水,却因脸上红霞更添一丝柔媚。 只见她柳腰轻摆,莺舌开啼,“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佳人难再得! 果然是我的小妖精! 白霭半眯着跳动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咽下喉间一口酒,终抛下酒坛,朝院中那抹曼妙的身影走去。 只见眼前一晃,微带着醉意的小白已经欺身到我面前,我淬不及防朝后小踏一步,踩到长长的裙裾,向后一个踉跄,一只有力的手便箍在我的腰上。带着酒香的,绵密的吻轻轻印上我的唇,软凉的触感让我禁不住嘤咛一声,却换来更深入的入侵…… “我喜欢你~”唇齿交缠间,在我的灵魂离开身体之前,我终于将心底最最珍藏的秘密倾诉出来。 新年的钟声,就在这一刻响起,我们交织的身影在这一刻静止,直至永恒……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慕容雪的过往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29 本章字数:2803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没几天便要到元宵了。等过了元宵,我便和小白一行去南方的燕国,朱雀的领地,去会见那神秘的来自异世的圣女。 然而,与我们的舒心惬意相比,有个人这个新年过得并不算如意。这人正是我许久没见的长孙若兰,或者我们该称她为太子妃慕容若怜。 堂下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已经跪了一个时辰,慕容若怜仿若无视地自顾让婢子替自己揉捏着双腿,昨夜里和太子欢愉过度,实在有些酸痛呢。 一旁的李安泰半眯着眼打量着堂下的女子,这个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女人。 第一次在渲鸾院见到她,她只有六岁,而自己也只是弱冠少年,生平第一次逛青楼。她是翠妈妈的义女,见到他只会怯生生地叫一声“哥哥好”,然后便害羞地躲到翠妈妈身后去了。 尽管只是个六岁的女娃儿,却见她五官有如粉雕玉琢,雪肤吹弹可破,一张小嘴不点而朱,长大了必定是个倾城绝色。他当下做了一个自己也很意外的决定:让翠妈妈倾尽所有来栽培她,让她日后成为渲鸾院的头牌。有贵人出银子为自己培养摇钱树,这种一本万利的事情等于天上掉的馅饼,翠妈妈乐呵呵地接受了。 十年之后,他再次踏进渲鸾院,正是她当选头牌之日。只见她裙裾飞扬,芊芊玉足在裙下有如玲珑玉兔一般欢快地跳动着,舞姿曼妙轻盈,似寒梅清高,又似杨柳柔媚。 场下多少贵胄富豪为她一掷千金,妄图替她开苞。他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自己的女人,尔等俗物即可触碰。他豪掷十万两黄金,替她赎身,众人侧目,一时之间渲鸾院头牌雪姑娘的名声便传遍五国。 然而,他精心栽培十载的绝色美人,他却没有自己享受,反而在大败狄人的庆功宴上,“不经意”地将她赏赐给了立下赫赫战功的公孙毅。他的目的很明确,一是拉拢,一是监视。然而两年来,慕容雪一直是完璧之身,公孙毅只把她安置在别院里,连碰都不碰。若不是知道公孙毅之前曾和长孙美兰有过那么一段情,他就该怀疑这个诡异的将军有龙阳之好了。 虽然慕容雪从未曾带回什么大情报,但也表明公孙毅一直还算懂规矩。如今她杀了唯一知情的小桃,虽然把自己暴露了,但也算立了功。 李安泰忆起往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抬手唤道,“你起来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来人,带雪姑娘到菲雪院。” 慕容雪如释重负地行了礼退下。 “哼,臣妾就知道殿下会心软。”慕容雪一走,如今已是太子妃的慕容若怜向李安泰撒娇道。 李安泰一手抚过她滑嫩的小脸,俯下身轻咬她的耳垂道,“听话,留着她还有用处。” 他阳刚的气息喷在慕容若怜颈间,引得她阵阵娇喘,一双玉手也不由得攀上了他的颈项,两人顿时交缠在一起……一旁早已司空见惯的奴婢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 菲雪院。 两年多前,他领着她第一次踏进这里。 他柔声问她,喜欢吗? 她放眼望去,整洁的院落里栽着几株粉梅,庭院南面架着一座琉璃瓦八角凉亭,周围是一汪碧池,池中有锦鲤畅游于莲间。 这院子,很适合性子清冷的她呢。 她微微福了福,“雪儿谢王爷赏赐。” “抬起头来。”他用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使她微张着菱口,双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十年来,翠妈妈没白教你。果然是个绝世佳人。”他真心赞道,可是下一秒又蹙着眉说道,“只可惜性子越发清冷了。” 慕容雪不由地周身一怔,不禁脱口而出,“泰哥哥?” 那年她六岁,刚到渲鸾院不久。娘亲将她丢给翠妈妈便投河自尽了。 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天天吵着要娘亲,翠妈妈被她哭得烦了,大声呵斥她说你娘亲死了!你要找她就去死吧! 小小年纪的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也明白,人所谓的死了,就是永远也见不着面了。疼她护她的娘亲,再也见不着了。 她开始变得听话,因为她不想死。 这一天,她像平常一样跟着翠妈妈身后招呼客人。在秋澜姐姐的房里,她见到了一个令她毕生难忘的人。她只听到别人都叫他一声“泰王爷”,轮到她时,她不知怎么,怯生生唤出来的却是“泰哥哥”。 聪明如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相当有权势的人,一发觉自己失态后,她立刻慌张地躲到翠妈妈身后。 而这个“泰王爷”却没让人责罚她,反而将她抱起喂她水果吃,引得秋澜姐姐好生妒忌。 从那天之后,翠妈妈就给她找了好些师傅教导她,只要她不听话,就威胁她再也见不到“泰哥哥”了。[http://WWW.] 当了头牌,就可以再见到“泰哥哥”了,是吗?当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比谁都认真练舞、弹琴,终于在十六岁那年,一舞夺魁。 而替她赎身的男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她朝思暮想的泰哥哥。 “真是令人怀念的称谓。”李安泰放开她的下巴,改抚她的小脸,“不过,你现在要称我一声王爷。” “是,王爷。”她按捺住越发激动的心跳,沉住声音应了。 …… 往事历历在目,这院子竟也完全如昔。 “雪姑娘,你的房间一直没动过,王爷吩咐小的每日打扫。”丫环随喜向她福了福。 果然还是两年前的布置。他为她画的像还挂在墙上,那眉眼,那神态无不蕴含着一种情愫。她以为他赎她出来,是因为喜欢她。或许,至少喜欢她的身子。但整整两个月,他来菲雪院里和她吟诗作画,赏荷下棋,却偏偏不动她的身子,甚至连一丝亲密的接触也没有。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尽管她一向是冷着性子的,但凡她稍有媚态,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过她的蛊惑。而得知他要将自己赏赐给公孙毅的那一天,她绝望了。生平第一次,她抛弃自己的自尊和廉耻,她决定要把自己给这个男人。她战战兢兢地往酒里下了**,他喝下之后,果然欲/火难耐,他疯狂擭取她口中的蜜汁,将她的衣裳撕碎……然而在最紧要关头,他居然克制住自己,宁可飞奔出去要了他的侍妾,也没要自己。 那一晚,她的眼泪都留干了。 直到她踏入了公孙毅的府邸,他都没再出现。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怨他。而每次接到他的飞鸽传书,她的内心都因狂喜而颤抖着,只因他没有抛下她。 正文 第七十章 慕容雪的过往(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0 本章字数:2707 晚上,慕容雪沐浴过后正要入睡,李安泰竟来了。 她顾不得身上只着了一件中衣,匆匆起身便要行礼。 “免了。”李安泰执起她的手,蹙着眉,“你比上次见面,更清减了一些。” 他说的上次,便是中秋夜她奉命献舞那一次。那一夜,她本怀着欣喜和憧憬而去,不曾想到他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美艳的侧妃,而且居然和她一样,也是慕容府家的小姐。黯然之后,她又自嘲,人家可是慕容家名正言顺的小姐,自己不过是慕容家不愿承认的肮脏的血脉罢了。 “让王爷费心了,雪儿一切都好。”她侧过身去给李安泰沏茶。 李安泰却执起她的手,按在怀里,冷声问道,“可有想我?” 她一时不明所以,懵懂地望着他。 “本王问你,两年来可曾想念本王?”他因她的不回答,骤然加重手间力道。 “痛。”她轻声惊呼。 他没有松手,示意她回答。 她微不可见地点头。 他摩挲上她的脸,眼神轻狂,“那本王就遂了你两年前的心愿吧!” 但见芙蓉帐暖,冬夜更胜春…… “属下见过太子妃!”李安泰的贴身护卫见到慕容若怜一行走来,立刻跪下行礼。 “起吧。太子殿下可在殿内?” “这,殿下在菲雪院中。”一众人等慑于这个心狠手辣的太子妃的压力,只得诚实说出李安泰的所在。 “胡闹!”慕容若怜厉声斥道,“太子殿下在菲雪院,你们却在这里!还不快去守护殿下!” 一众人等立刻遵命,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娘,何不将那个慕容雪除掉?”护卫们走后,慕容若怜身旁的侍婢问到。 “太子留她还有些用处,你们别多事。替我盯着就行了。”慕容雪不过是一枚小棋子,让她三更死她便活不到五更。 哼,杜鹃就不同了。她靠着父亲是当朝宰相当上了太子妃,肆意在府内作威作福。若不是为了家族大业,又岂会隐忍她欺到自己头上来。只可惜,自以为聪明的人最易受骗。当府里暗传侧妃有了喜脉,她便坐不住了。暗自派人悄悄在补品中下了毒,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这都是自己安排的一出戏,等她上了套,一切都晚了。太子侧妃因太子妃投毒而不幸流产,太子妃因此被废黜,杜丞相官降二品。 哼,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眼下最紧要的是要赶紧让太子恢复我族的记忆。阮清,你去阮大那里看看,他的药制好了没?” “是。” “好了,咱们回去吧。”慕容若怜寻不到李安泰,未免有些无趣。 太子此刻正在那慕容雪的帐子中颠鸳倒凤,好不快活吧。 慕容若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慕容雪啊慕容雪,怪就怪你不该对他动了心思。你可曾见过蛇蝎是有真心的?不过真心也好,妄想也罢,他现在不过是遂了你的愿了,从今往后,你可要乖乖地听令才是。 …… 慕容雪半醒之间翻了一个身,身子酸痛到不行。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男人的面孔。英挺的五官,略薄的嘴唇,这张脸多少次梦牵魂绕出现在梦中。 枕边的男人还没有醒来,长睫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扇动着,一下一下地牵动着她的心跳。 从小仰慕的男子,成了自己的主人,成了自己的天。当他说出让本王遂了你的愿吧,她明白自己就算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绝不后悔。 做妾也好,无名无份也罢。她所以的原则坚持,面对这个男人,统统瓦解。她开始能明白娘亲的心情,明知道父亲风流成性还偏偏愿意嫁他,明明受尽其他妻妾欺负却不愿在那人面前透露半句。 最是可怜红尘痴心人,多少情仇牵人魂。 她大胆地伸出玉手,沿着他五官的轮廓临摹,从光洁的额头,慢慢向下,抚过闭合的双眼,再缓缓勾勒出他高挺的鼻翼,最后,是对她的身子肆意妄为的薄唇…… 李安泰精准地抓住她的纤纤素手,嘴角噙住一丝邪笑,“醒这么早?难道本王昨夜没有满足你?” 她的小脸因他露骨的言辞而羞红,李安泰心下觉得此刻的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趣得多。昨夜里她在身下承欢无度,那般美妙的滋味更是与众不同。 “说,你是不是喜欢本王?”他揽过她的颈项,大手伸进衾被底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直到感觉她的娇躯逐渐发热。 他在她的耳畔吹气,“啧,不说话?不说话,便让你的身子来告诉本王吧。” 他覆上她的娇唇,吸取她的甘甜。 这个宠物,似乎可以再多留几日。 …… “小白小白,你好了没啊?”我换好新装,发现一向等着我的小白居然还赖在房中没出来。 今儿是元宵,元宵啊~ 各种漂亮的花灯,琳琅满目的小吃,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想到都令我兴奋。 小白早早答应过我要带我逛元宵的,今晚早早吃完饭我就开始盼着了,结果他居然比我还慢。 我推开门进去,他正换好衣裳。一看到是我,满眼的笑。 只是,怎么感觉他笑得……有点古怪。 “你笑什么呢?” 小白从襟口抽出一条丝帕,正是我绣的那一条! “我明明放你枕头底下的!”我打算游花灯回来给他一个惊喜,便悄悄放到他枕头底下。 “翠儿说你绣了好久?上次把双手都刺破了就是为了这个?”他展开那条帕子,一只傻乎乎的大脸猫一览无余。 那,那还不是因为人家以为要和你生离死别了嘛。 这样的话我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哼哼唧唧地扭捏起来。 “唉,虽然很丑,”小白笑得明晃晃的,“但是我很喜欢。” 说完,很自觉地在我唇上轻点一下。 这,究竟是谁告诉我说此人自小性子清冷的啊?明明,很喜欢挑逗人啊~ 剩下愣着涨红脸的我,某白笑得张狂~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前妻情人全聚首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0 本章字数:2679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欧阳修大名鼎鼎的《生查子元夕》) 看着满大街各式各样的花灯,我不自觉地轻声吟出这首词,高考之后唯一记得的一首描写元宵的词。不知欧阳修是否曾经历过一段美好却无疾而终的爱情,不然如何能写出如此刺痛人心的凄美诗句来。 “哦?可在怀念去年约了谁人?”小白清冷的嗓音总是不识时地在头上飘起。 额,小白,别这么敏感,我就纯属装一文青过过瘾而已。 我果断地摇头表示清白,“没有,以前考试的时候背过这首诗。不过,这种物是人非,只能睹物思人的感觉,一定很揪心。”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不知相隔几光年,或是几千年…… 小白紧攥着我的手,蹙眉道,“不要老是胡思乱想。过几日,我们便出发去燕国。” 我点点头,向他展露甜甜的笑。 是了,该来的总会来,不管是好或是坏。我至少能把握现在。 这么想着,我也紧紧握着这只温暖的手。 街道两旁或挂或摆卖的都是些纯手工制作的花灯,远比我过去在公园里看过的任何花灯都要精致美丽。看多了现代那些内置七彩霓虹的塑料花灯,灯光过于炫目耀眼,造型巨大花样繁多,但都是工业制造品,远没有眼前这些手工制作的来得生趣。 一路上,看到了雄赳赳五彩尾巴的大公鸡花灯,憨态可掬的玉兔花灯,金灿灿的双鲤花灯,呆头呆脑的瓢虫灯,形态优美的莲花灯……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孩手上提了一盏虎虎生威的小虎灯,我眼睛一亮! “小白,我也要买那个!” 小白也看到了那盏小虎灯,着实可爱。 于是只得带我到那摆着虎灯的小摊前,只见老头儿的摊子上还剩了一盏小虎灯。 我看了又看,“老师傅,怎么没有白色的虎灯呢?” 老头冲我呵呵直笑,“姑娘,老汉我活了六十七年,还没见过什么白虎呢。” 你眼前活生生的就有这么一只。我心里嘀咕着。可是,怎么办?人家没得卖。 “老丈可否现做一只?我娘子喜欢得紧。”小白掏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态度恭谦。 那老头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一眼小白,捋了捋胡须笑道,“公子如此有心,老朽就破例一回。”只见他拿出竹条,也不用小刀等器物,指甲轻轻一划,刷刷地,竹条变作几条薄竹片。他将竹片扭曲转折,不一会就做好了一只小虎灯的骨架子。然后他取出白毛纸,仔细地糊上几层,留了点蜡烛的小孔,趁纸皮干了便往上刷刷几笔描绘着,一只活灵活现,虎头虎脑的小白虎就出现了。 太神奇啦! “姑娘,老头我这手艺如何?”老头儿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个作品。 “老师傅果然神手!和真的小白一模一样!”我点燃了小白虎等,简直爱不释手。 小白和我向老头道了谢,便提着小灯继续逛。 小白见我总忍不住低头去看手上那盏灯,觉得奇怪,“真这么喜欢?” “嗯!”我大大肯定,“它长得像你!” 小白无奈地捏了捏我的脸。 花灯多,美食更多! 于是,当我看到诱人的糖葫芦时,手上已经塞不下了。小白的手上也拎满了我爱吃的杏脯、桃脯之类的蜜饯。 唉,早知道会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我们就该带上左青右丹出来帮忙提东西。搞什么两人世界单独约会,结果害到自己。 “想吃糖葫芦?”小白问我? 我无限叹息地点点头。 结果小白空出手来,买了两串糖葫芦,把我拉到路边,就着签子喂我。 “小馋猫,吃吧。”小白一脸宠溺的笑容映在我的眼眸里。 我嘴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而心里却别番的甜味。 而离我们不远处的一户屋顶上,两道黑影在暗自嘀咕。 “少主手上提这么多,咱们要不要下去帮拎点?”一个小子问道。 “我以为,少主不这么想。”另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立刻收到底下的主子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是,可是那样芝兰姑娘才可以自己拿着糖葫芦啊。之前那个小子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 “夫人,咱们回去吧。”一旁的小婢着急地催促自顾逛花灯的太守夫人,也就是长孙家的大女儿长孙美兰。 “回去又做什么?”她带着一颗看破红尘,破碎的心嫁给了张之焕,一心想相夫教子安安静静的生活。不料想,成亲不过半年,张之焕便不顾她的反对,自个做主纳了两个妾室。如今,其中一个已替他生了个儿子,升做了如夫人。今儿便是那孩儿生辰。别人是一家三口共享天伦,她一个多余的人,回去做什么。 “可是,前几日奴婢不小心听到如夫人对老爷抱怨说,夫人平日里对她们母子俩没有好脸色。今儿少爷生辰,夫人您再不去,还不知道如夫人那边要生出什么是非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自家的爹爹一个侍妾都没有,母亲也从小教诲她要时刻维护正室的地位。可是,如今太守府上,她只是个挂了空名的正室夫人,真正当家作主的分明是那诞下儿子的如夫人。 她本对张之焕就无意,若不是当年长兄称他为信义之人,妹妹又极力游说,自己本打算常伴青灯了却此生,又怎会匆匆嫁他? 因自己在新婚之夜没有落红,便遭他毒打,任他侮辱。 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清白的。 张之焕故作怜悯地说,若不是看在峻峰兄的份上,定把她休回娘家了。哼,果真笑话。你张之焕舍不得的分明是我娘家的金山银山! 这样的日子,有何生趣? 她不禁想起当年,她和那个人街角相遇的那个元宵夜。 每每想到那个让她又爱又痛的男人,她便心绞难耐,顿时,两眼一黑,便朝一旁瘫倒下去。 公孙毅,为何你要负我?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前妻情人全聚首(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0 本章字数:3025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身旁的小婢眼瞅着她捧着心口倒下,赶紧伸手朝袖口探去。 “坏了,忘了带药瓶了。”小丫头急得边哭边呼救,“谁来救救我家夫人啊?救命啊?” “有人呼救?”小白凝重的表情,似乎听到了什么。 于是带着我便朝呼救声的方向走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只见一个小丫头哭着摇动地上昏厥的女子。 小白走上前去搭住她的脉门,在她的左右两臂的穴道上各点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两颗药丸。 “给她服下。”小白把药丸交给小丫头,旁边有人好心地递过一碗清水。 “谢谢,谢谢这位公子!”小丫头喂那女子吃了药,忙跪倒在地上向小白磕头。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小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看我吃完了冰糖葫芦,便牵起我的手要走。[http://WWW.] 此时,昏厥过去的女子已渐渐有了知觉,动了动身子。 我好奇地回过头一看,“咦?是那天沈娘子店里的客人!”就是一口气买了三块香皂的那个夫人。 “对,是太守夫人!” “她是太守夫人?”小白问我。 “我家夫人正是张太守的夫人。”搀扶着那名女子的丫环吃力地要扶她起来坐着。 “美兰?!” 一道万分熟悉的嗓音,如惊雷一般炸响在我的耳边。 公孙毅! 从人群中探出身来的公孙毅完全没注意到我。只见他朝仍瘫坐在地上的太守夫人走去,冷静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刻意压抑的关切,“你怎么了?” 太守夫人方才醒来,正对上一张钟馗般的面具。 她却没有周围人的惧怕,紧皱着的眉头霎时舒展开来,黯淡的眼睛里一下子透出惊喜的光彩来,微弱的声音颤抖着,“毅?真的是你?” 她这一声情真意切的称呼,顿时让我五雷轰顶:太守夫人,不正是“我”的姐姐——长孙美兰! “我,莫不是在做梦么?”长孙美兰压抑着疼痛不已的胸口,试图安抚骤然加快的心脏。 “你究竟怎么回事?”公孙毅蹙起眉,看到她一张小脸如同在醋水里泡过,浸得发白,细密的汗珠顺着两颊流下来,沾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 “这位公子,我们家夫人是心病犯了。幸亏刚才那位公子出手相救。”一旁的小丫头一边替美兰擦汗,一边答道。 公孙毅朝我们这边看过来,自然毫不费劲地便一眼瞅见被小白长臂圈住的我。 “若兰?”他有些讶异在此见到我。 这一下子,前女友,前妻全聚齐了。 地上的美兰仍很虚弱,感到气氛似乎不对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赶紧从小白手中抽出手去扶她。 “怎么样?好些了没?”我关切地问,其实是为了逃避那两人的眼神战。 “谢谢姑娘,我好多了。”她惨白着脸,仍向我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多谢姑娘和这位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和姑娘高姓大名,改日定当登门致谢。”她刚吃了小白给的药丸,稍有好转,这一下子说这么长的句子,又止不住狠狠压了一下心口。 我也连声说不用客气,心里暗自祈祷公孙毅千万不要多言。 我悄悄瞥了一眼公孙毅,竟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夫人,老寸头的车就停在街外,我扶您回去吧。”小丫头怕她出事,赶紧要让她回府。 她闻言,抬眼看向公孙毅。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我竟都没看懂。 公孙毅也是出神地盯着她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多保重身体”。 她只好黯然点头,由小丫头搀扶着,朝远处的马车缓缓走去…… 直到她走远了,公孙毅的眼神仍追着她离去的方向。 公孙毅这人,明明至今对美兰仍念念不忘,为何当初会有诛杀侍妾的传闻? 不过,一想到那些过往都是若兰告诉我的,只怕真实性要折扣许多。 “咳咳,”小白提醒他该回神了,“公孙将军,在下未婚妻的闺名可不叫若兰。” “哦?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公孙毅自是未曾见过化身之后的小白。 “在下白霭。这是我的未婚妻,方芝兰。” “不知我的娘子,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妻?” “哈哈,将军的娘子自当是刚才那位太守夫人的妹妹,将军说笑了……” “行了,不要再猜谜了。将军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前方茶馆一叙吧。”我打断两个大男人之间赤/裸/裸的眼神互殴。 “乐意之至。” 于是,小白拖着我的手,我们三人一起去前方的茶楼找了一间雅间。这样的场景,我真的觉得颇为尴尬。 “现在,白公子可愿详谈?”公孙毅瞥了一眼我们十指紧扣的双手。 平静的面具下面透出同样平静的语气,看不透他的真实表情。 “我来说吧。”我抢着说到。一是害怕他猜到小白的身份,二是不想暴露自己来自异世界的事情。毕竟,还是要提防着有人把我当妖魔鬼怪看的。 “我本来自燕国。”我猜想公孙毅必然知道了我是冒牌货的事情,不然刚才当着美兰的面就被揭穿了。 “我家虽不是王孙贵胄人家,也算得上殷实,富甲一方。但前年,我大哥得罪当地一个势力极大的帮派,双方互殴起来,大哥错手将人家帮主打死。官府府尹本是那黑帮的庇护伞,便不分青红皂白栽赃我哥哥窝藏贼寇要捉拿他。父母怕祸及全家,不得已便差家中老人带我来投靠晋国的表亲。不料到了晋国,我们人生地不熟,被人骗去了盘缠。半道上又遇到劫匪,忠心护我的一干下人都不幸遇难,只剩我侥幸为人所救,这才到长孙府上做了丫头。再后来,因我一时大意被二小姐灌醉,便代嫁与你。” 我尽量胡诌了一个恰当的身份,既要符合我平时的言行,又不能很快被人查证。燕国乃在最南边,离着也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公孙毅一直驻守关外,想必不会清楚他国的这些芝麻小事。 公孙毅略思索了一下,大概也找不出不妥之处,便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与我说清楚。” 我一时语塞。真实的想法?因为觉得他人不错,可靠受礼?因为他的家人待我不错,我贪恋家庭的温暖?或许因为我曾打算回不去了就这般安定下来?都有吧。 “初到将军府,小女子自不知晓将军的为人,再者受长孙家胁迫,否则又怎敢将如此兹事体大向将军隐瞒?还来不及了解将军,将军便奔赴边关,再后来,我也没机会开口。”我说的,不能算是假话,只是不完全是我的本意罢了。 公孙毅看了小白一眼,似要问我与小白之间又怎么一回事,但终是没有开口。毕竟知晓了我不是长孙若兰一事,他不便开口询问我的私事。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美兰的不幸婚姻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1 本章字数:2536 “我此次来便是为了寻你问个究竟,果然与小桃所言不差。”公孙毅说到,“倒全是长孙若兰的诡计了。” “小桃?小桃可好?” “她年前将此事告知我,当晚便被人杀害了。”公孙毅简要地向我描述了那晚的过程。 他们终究没放过小桃……是我太笨,自己护不了她的安全,却以为公孙府能保住她,没想到,我还是害她丢了性命。 公孙毅顿了顿,说道,“你把小桃交给将军府,我却不能护住她的性命,我这虚名,实在有愧。” “将军无需自责。芝兰,你别太难过。长孙若兰定是多年的谋划此时,不单单是所有知情的下人,便是长孙富贵夫妇都丧命其手。”小白把手裹住我的手说道。 “下人都死了?连长孙老爷和夫人也死了?”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然而,小白的话,我不得不信。 “白公子的消息竟也如此灵通。长孙家未发讣告,我也是派人紧盯才查探得知,没想到短短数日,白公子竟尽数知道了。”公孙毅对此颇感诧异。 即使对外没发讣告,但长孙美兰可是长女,怎么没回长安奔孝呢?她是若兰的同谋,还是个局外人? 一想到公孙毅曾和美兰的关系,我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我本是生意人,难免交友广阔,消息便也通畅一些。我对天下归何人没兴趣,但只要关乎芝兰的事,便自会加倍在意。”小白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刻意强调了我的重要。 “金逸山庄庄主是你什么人?”公孙毅心里略过种种蛛丝马迹,发问道。 “正是愚兄。” “难怪。”公孙毅这么一想就全明白了。难怪之前让金泽帮找人,而威震天下的金逸山庄居然给他说查不到。此番拿了小桃手中的书信去,金泽直接丢给他一个地址说到了就知道了。 泰城白府。 原来眼前的白霭便是白府的主人,还是金泽的胞弟。 “白公子有金逸山庄做靠山,消息自然来得快。”公孙毅以为这些事情是金泽所说,没想到我们的包打听乃是青龙家的亦美人。 “将军过奖了。”小白也不戳穿,“之前将军托我兄长寻过芝兰,但其中曲折甚多,在下想当面与将军消除误会,便让兄长先瞒了下来。还请将军大量,不要坏了与我兄长之间的情谊。”小白自知金泽与公孙毅交好,便先替金泽开脱,省的日后两人交恶。 “这本是小事,我岂会怪罪旁人。况且,芝兰姑娘也是受害者,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谅解。”公孙毅一下子换了称谓,更对我客气起来。 我连连摇头。 “将军一直待我极好,公孙老爷和夫人待我有如亲生女儿一般,只是承蒙他们错爱多时,我改日定会登门道歉……”对那两位老人,我当时不告而别,多少有些愧疚。 “我父母也已知晓此事,并无怪罪之意。此事都因长孙若兰而起,她如今是太子妃,恐怕事情还会越来越复杂。白公子和芝兰姑娘也请多留意些。” 没想到事情得以如此解决,小白顿时轻松许多。 “将军远道而来,是否还有其他要务要办?” “除了和芝兰姑娘当面对个证,也是为了继续追查长孙若兰所为幕后的阴谋。” “我有一个消息灵通的朋友,兴许能帮得上将军的忙。”小白打算将亦美人介绍给公孙毅,“况且,也许你我目的是一致的。” “那在下先谢过公子。”公孙毅一想便明白小白所指。 两个人商定了明日巳时(上午9点到11点)在此茶楼相见。之所以是巳时,是因为亦美人的美容觉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醒的。 公孙毅和我们道了别,便策马绝尘而去。 “小白。” 嗯? “明天把那件赤狐皮裘拿出来吧。” 某白在身后会心一笑,细心地为我披上雪白的大氅。 公孙毅回到落脚的客栈,静下心来一细想,感觉芝兰的身世值得推敲,但她确实是代嫁而来,这点便足够了。而初次见面的白公子倒感觉颇为熟悉,似乎以前见过此人。更奇的是,他似乎对自己也颇为熟悉。不过,目前看来,他倒不是有恶意之人,明日去见了他说的那人,也许会明白一些事情。 如今,他的心思竟全在今晚不期而遇的美兰身上。四年不见,她竟清减了许多。当年她几乎是逃离他的身边,无论如何不肯见他,书信从未回过。不久,便听闻她火速嫁给了张之焕,让还在关外苦战的他措手不及。等他策马狂奔回到长安,她已嫁做人妇,去了泰城。两人一别,竟是四年。 他一直以为她狠心负他必是看上了张之焕不可估量的前程,便狠下心来不再打探她的事情。怎料到今日见她竟是这般模样。难道这些年,她过得不好? 为何,她口中唤出自己的名字? 长孙富贵夫妇的死竟没告知长女? 若不是手下亲眼所见,怕是以为那两人诈死罢了。 头脑一向清明的公孙毅此时顿觉有万根生丝在脑中缠绕,混作一团。 他拗不过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悸动,既然来到了泰城,去见她一面又何妨。 于是,他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跃上房顶,直奔太守府去了。 而此时的太守府上,半个时辰前仍无比热闹。为了庆祝独子张锦成的三岁生辰,他特地邀请了当地的一些名流雅士,共赏歌舞,杯盏交错,宾客尽欢。 而本该出现的正室长孙美兰却整晚没有出现,让张之焕面子上颇挂不住,便吩咐心腹外出寻找,。不料,匆匆赶回的心腹在他耳边悄声禀报几句之后,他一时怒极摔了手中的夜光杯,便一直没好脸色。擅于察言观色的众位宾客,便各个拱手起身,佯称有事,纷纷告辞了。如夫人也早早和爱子回了西厢,以免受怒火波及。只张之焕一人留在厅堂等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美兰的不幸婚姻(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1 本章字数:2622 待丫环扶着美兰回来,只见张之焕堵在大厅门口,面色阴郁。 “夫人可是赏灯回来了?” 听得他低沉的嗓音暗含怒意,美兰刚才稍缓的心跳又瞬间提了上来。只是她今日竟巧遇了公孙毅,万般心思都在那人身上,面对张之焕的满腔怒气,倒全不在意,矮身福了一福,说了声是,便要侧身回房中休息。 张之焕看着这个从来对他冷脸以对的夫人,今日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藏在袖子里双手不由攥紧了拳头。 “你站住!”他出声呵斥道。 美兰一惊,往日里夫妻二人尽管似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但也不曾见他这般恼过。 “老爷可是有事?”[http://WWW.] “今晚锦儿生辰,你做嫡母的,居然擅自离府。哼!” “你们一家团聚,与我有何相干。”长孙美兰淡淡说到。 “哼!你不尊夫纲,还不守妇德!若不是峻峰兄……”张之焕怒极,指着她鼻子骂道。 “若不是峻峰是我胞兄,你早把我扫地出门了是吧?”长孙美兰一反平时的忍让,怒不可赦地抬头迎向他。 若是以往,她对张之焕的无端指责听之任之,一味忍让,这才让两个侍妾骑到头上来。只是她对张之焕毫无感情,也省得清静。平时里绣花奏琴,吟诗下棋,若不算那些无端被人耳提面命的时刻,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只是今日竟遇见了公孙毅,时光仿若回到四年前,她一路坐在轿中,心中浮现出许多往事来。那一句话,终究没问出口,便一路憋着。结果一回到府上,遭此劈头谩骂,心中一怒,便也顾不得什么三从四德,逞了口舌之快和张之焕呛声起来。 忽地啪的一掌掴在她的脸上,张之焕怒目圆瞪,额上青筋毕露,一出手便摁在她咽喉之间,“说,你今晚上见了谁?” 长孙美兰还来不及为脸上的疼痛闪神,颈脖却已险些被他扭断了。 待张之焕一松手,她便整个瘫倒在地上。 府中的下人早已如往常躲到旁处,万不会有人敢出声相求。 “呵呵,”长孙美兰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冷冷笑道,“我去见了谁,你不都清楚得很嘛。”自己还没回到府邸,他便早已知晓集市上的一切,显然一晚上都有人盯着她。只是,他的探子只管消息,却不顾她的生死,真真叫人心寒。 “你这贱人!别再痴心妄想了,那公孙毅早成了你的妹夫~”张之焕拖拽着她起来,眼神癫狂,“怎么样?看着昔日的心上人成了自己的妹夫,夫人,心里滋味如何?” 是啊,自己怎地就忘了,他已和若兰成了亲。而自己本是要去贺礼,却在听闻这喜讯当日大病了一场,足足躺了两个月,这才没有去成。 妹夫?那曾与她执手看花的人,如今是她的妹夫。 而自己今晚竟如此失态,直唤了他的名讳。 长孙美兰呆坐在房中,盯着手中一串珠花发呆,两行清泪自流了下来。 公孙毅,你既负了我,为何又来招惹若兰? 公孙毅潜入太守府晚了些时辰,看到的便是美兰睹物思人这一幕。她手中那支褪了颜色的珠花,便是他们相遇那晚她头上所戴之物。后来,她曾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他,但当得知她嫁给张之焕后,便命人送了回来。 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一个小丫头端了饭菜进来,正是之前在集市上见过的那个丫头,“夫人,您先吃点东西吧,快饿了一天了。” “端出去吧。”长孙美兰有气无力地说,她平时吃得就少,今天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奴婢先给您搁在桌上。奴婢给您打点热水净面。” 丫头走后,她依然一动不动,眼神柔和地抚摸着手中的珠花,像是珍藏多年的一件宝物。 公孙毅却透着烛光留意到她一般略肿的脸庞,发髻也松散了,头上的步摇垂垂欲坠。 张之焕待她不好? 回想起四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回京述职,偶然遇到张之焕,都是听到他和别人大聊特聊夫妻和睦如何如何,难道,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他自顾想着出神,等反应过来,小丫头已打来洗澡水,顺手把窗户给关了。他盯着窗纸上模糊的影子,心里很快勾勒出那动人的线条和娇俏的模样…… 该死!他暗暗骂道。眼下大事要紧,容不得自己分心。 于是,他留恋地再望向那禁闭的窗户一眼,终于消失在重重夜色之中。 …… 第二天,第三天。小白连接着两天出门,不用说,肯定和公孙毅有关。但只要我一打听,便只能换来他神秘一笑。再打听,人家便欺身过来了,然后尽做些无耻之事,哼哼,我痛定思痛,不问就不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往燕国要走一个多月的路程,当然,这是对我这种坐马车一路赏玩的人而言。若是策马驰骋,马踏飞燕着去,大概半个多月就到了。若是小白他们自己飞来飞去的,据说六七天就到了,像现代人打“飞的”似的。 茶总管指挥着下人将两辆马车装满,我不由得感慨,在我的“精简精简再精简”的原则下,居然还能塞满两个马车,古人真是麻烦。不过小翠说里面全都是我们几人的吃穿用度,我用手指头掰算了一下:小白、我、小翠、左青、右丹还有三个车夫。这时我脑子里突然想到,那些暗中保护我们的影卫,他们是不是还要自带行囊啊?(作者一掌pia飞,叫你想这些有的没的。)其实,白虎在各地都设有分部或地下的驿站,自有人负责影卫们的事情。这些是在无良的作者pia飞我之后,小白偷偷告诉我的。 临行时,我让小翠把我房中那口精美的小皮箱子一起带上。里面除了五十块上乘的香皂以外,还有我私下找了大夫自行研制的一些女性必备良药。额,各位看官,这一个多月的路程,难免有那么几天,你们懂的。 亦美人本打算与我们同行,但亦家老爷子非要他和他大哥一起去不可,他只好先绕回舒国。公孙毅则在和他们密谈之后便回了长安,至于密谈了些什么,因为是密谈,没有人告诉我。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奇怪的梦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1 本章字数:2639 如今已是冬末早春,燕国又在南方,我们一路向南,景致渐渐生动起来。泰城虽没有北疆的顺州延绵千里的冰封雪景,但道路两旁白棱棱的雾里雪松也霎时好看,尤其对生长于南方的我来说,别是一番撼动心神的美景。 “外边风大,快把帘子放下来。”小白并没有和我一起坐马车,而是和左青右丹一起骑马,这会儿看到我老是伸着一颗小脑袋不停张望,便蹙着眉说教。 我摸摸冻得有些发红的小鼻子,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不要!小白这么好看,我要多看几眼~” 流氓小白居然也会脸上一红,过了一会,他策马过来,贴着我耳朵低声说道,“听话,晚上再看。” 说完,便在左青挤眉弄眼的嘲弄之下,一人骑到前边去了。 小翠不禁感慨,“姑娘,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高了。” 嗯,我诚恳地点点头,“都是小白教导有方。” 进入了魏国地界,冰雪已经开始消融,在溪边扎营时便能看到融化的冰棱和积雪乘着欢快的溪水顺流而下,那些融雪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荧光。景色真好! 小白和右丹在商议事情,左青则去布防了,小翠和三个车夫在忙着弄饭,大闲人我便一屁股坐下来欣赏大自然的美色。 “哇~”我刚坐下去,便一下跳了起来。 小白听得惊叫声,攸地跃身来到我身侧,神色紧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尴尬地嘿嘿笑道,“草有点蜇人。” 小白低头一看,可不是嘛,经过数月寒冬的蛰伏,春风拂过,寸草尽出,一根根针尖朝上立着。 小白失声笑了出来,“真是个笨的,也不知先铺个垫子。” 说罢,他便要唤小翠拿垫子过来,我止住他,“不用了,我用毡子铺一下就好。”小翠还在忙着弄吃的呢。 小白点点头,“那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待会我再过来找你。”说完,低头下来又是一番唇舌的相濡以沫……直到我面色赤红,眼神潮润才罢休。 我仰躺在铺了毡子的草地上,回想着刚才那个那个,还有之前的好多次那个那个(大家千万别往深处想),我粗略地用加法算了算,亲密接触都快突破三位数了。哎,这些事情,小白怎么就能无师自通呢?郁闷!而我这个开放时代来的新时代青年居然还不如封建时期的旧青年开放,耻辱啊~ 我躺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草地上不自觉地盯着远处的某个身影遐想着,春风和煦,催人入眠…… 恍惚间,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梦里,一只剽悍的白虎在和一条狰狞的花斑大蟒争斗,白虎一尘不染的皮毛上血迹斑斑,似乎受了重伤,而大蟒也好不到哪去,硬如钢铁韧如蚕丝的皮肤已被白虎咬烂抓烂了好几处。此时,两者僵持不下,从空中腾跃而来一条青龙,只见青龙朝大蟒喷出一道道雷击,天空的另一边飞来一只火红大鸟,和青龙并肩盘旋,不断地向大蟒喷射火球,白虎逮住时机,不顾危险狂扑上去一口死死咬住大蟒的七寸,大蟒则扭转身子把头上丑陋的尖叫朝着白虎刺去…… 小心~啊,啊嚏!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虎大蟒青龙大鸟统统不见了,眼前是一张百看不厌的俊脸,眼神宠溺着,如果他手上的狗尾巴草没有溜到我的鼻子上来,就完美了。 “小白,你拿根狗尾巴草干嘛?” “叫我的小笨蛋起床吃饭。”某人答得面不改色。 幼稚!我揉揉还在发痒的鼻子,偷偷腹诽。 乖乖地起身吃了午饭,本想告诉他我做的那个怪诞的梦,但吃完饭人又困了,梦里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便忘了这件小事。 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燕国。此时虽只是二月末,但南方的春来得早,官道两旁已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了,更别说那许多随风摆动的小野花,漫山遍野的,说多美有多美! 我对地理实在不在行,一路行来,官道两旁也没什么标志性建筑物,城镇里的古建筑风格我也分辨不出什么特色来,便一路不知行至何处。凭着依稀的直觉,燕国大概应该位于如今的滇湘贵或两广地界。而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前往燕国的政治首都南城,而是它的陪都花都,也就是朱雀一族的所在地。 所谓朱雀,司南,也称“日中星鸟”,掌管南方二十八星宿。我没见过朱雀的样子,不知道和传说中的凤凰是不是一回事。 “小白,你有没有见过朱雀真正的样子?”我很好奇。 小白想了一下,“朱雀的真身在图上是见过的。” 他似乎想到什么,又笑着说,“待你看到了花燕南,便不难猜到朱雀的真身是什么模样了。” 花燕南,是朱雀的当家。花家男丁稀少,而女子又不得接任族长之位,这一辈里只有花燕南这么一个男丁,从小便被族里当中宝物一般供奉着。我很担忧这种众星捧月的养育方式会培养出一个胡亥一般的二世祖来,但听了小白含混的形容,感觉此人虽然有些怪癖,但作为族长还是称职的。于是,我心里便也期待看看这传说中的朱雀男长什么样。 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两天,而祭天仪式则是在三天之后。 “小白,亦美人要过两天才到呢?” “嗯。你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累坏了。今天先好好休整,明日休息够了我便带你四处逛逛。”小白宠溺着捏着我的脸,见我点头,便趁四下无人偷香了一个。 唉,如今他这登徒子的功夫是越来越娴熟了。都怪我闲来无事和他说现代的男人怎么“扣女仔”(追女朋友),这家伙学得是十成十的。 揉了揉发麻的小屁股,我让人打来洗澡水,舒舒服服泡过澡之后便把自己塞到床上补眠。小白则出门给花家递拜帖去了。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惨了惨了,小翠不在身边,竟不习惯调生物钟起床。 我换好衣物出来,小白早已回到,正坐在院中等我。 我们没有住在花家安排的客栈里,而是让镇远镖局在花都的分号替我们租了一个雅致的小院子,啧啧,小白真是会享受。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2 本章字数:2992 “小懒虫,起床了?”小白嘴角噙着笑意,见到我来了,便令人传菜。 我小嘴一嘟,又得了一雅号。 “吃过饭,就带你出去看看。” 我一听,心里一乐,手上的动作也就放缓了。一般小白这么说,就是提醒我,少吃点,待会带你去外边吃好吃的。 花都是名副其实的花都。放眼望去,街道两旁的宅子、院子、酒楼、茶肆无不栽满姹紫嫣红的花卉。这些花儿,有我见过的,也有很多我从没见过的,品目繁多,姿态万千,空气里飘着甜香,沁人心脾。 集市上穿梭者一些提着小篮子卖花的小孩儿,一看到年轻男女走过,便追上去甜甜地问,“公子,给你娘子买朵花吧!” 我和小白一路走来,已经有好几个小孩用同样的方式兜售了手中的鲜花,小白倒是来者不拒,均是笑意满满地看着我,然后掏出钱来买了递给我。我被他都笑得心里发毛了。 于是,我忍不住问道,“小白,为何你要送我花?”我怀里捧着满满六枝牡丹,有珠粉色的,有绛紫色的,有那淡黄的,还有赤红的,就连花形,也各不相同。 小白眨眨眼,“你没听小孩说?相公心疼娘子,就该给娘子买花。” 怎么这些说辞和现代那些抱大腿卖花的小孩说的一模一样? 我咬咬牙,“那你买一朵就好了。”我抱着一堆花,待会怎么吃零食呢。 小白摇摇头,“娘子此言差矣。如此聪颖的孩子,只消一眼便看出你是我的娘子,我岂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我差点要昏倒过去!在现代的时候,满大街抱你大腿缠着你买花的小孩,居然从没人给我买过,现在这会,一下子买了六枝,还是牡丹! “那为何买牡丹?”别人不都是送桃花、湘竹什么的么? “因为,我的娘子,真正是一朵牡丹啊。”小白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发光,说得如此诚恳,煽动着我的心。 牡丹……好吧,就当作这小子的赞美吧。 接下来的两天,小白哪也没去,就带着我在城里逛了两天,看看风土人情,顺便买了些特产。我还惦记着手上的香皂生意,便拉着他到胭脂行逛了一圈,不,半圈不到我又气急败坏地拖着他出来了。这人啊,长得太好看就是个祸害!不过托他的福,我很快便和一家礼记胭脂铺达成了协议,每个月向礼记供应香皂五十块,售价嘛,只设下限,最低五十两一个,白府拿五成外加价值两成礼记胭脂。燕国产的胭脂明显比晋国的色泽要好,花色更丰富,粉质也更细腻。我对比了几家的胭脂,对礼记的产品简直爱不释手,完全符合现代人追求纯天然高品质的要求。而礼记的掌柜对我手上的香皂也大感兴趣,两两相商,不到半个时辰便协商好所以事情。小白还替我买了不少胭脂水粉。 “小白,我化妆好看还是不化妆好看?”我怀里抱着不菲的“彩妆产品”,突然问道。 “都好看。”小白笑着说。 “那到底是素面更好看还是化妆更好看啊?”这个问题,和那个本人好看还是照片好看同理。 “那我问你,那些牡丹,是红的好看还是粉的好看?抑或你喜欢紫色的,黄色的?” 我仔细想了想,都很喜欢。 小白把我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说道,“在我看来,你就和牡丹一样。你素面的样子就如‘露珠粉’,清艳脱俗;你若宫装加身,精细妆点,便是那“一品朱衣”或是“烟绒紫”,姹紫或嫣红,鹅黄或粉白,都是你的美态。然而这些都不是最紧要,只要你的心未变,即使容貌变了模样,我在茫茫人海中,一定会认出你来。” 我整个人怔住在小白的一番肺腑之言当中。自己一个无聊的问题,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有些话,不需要教的,情到深处,自然而然会想要对方明白。有的人,你害怕与他携手不能白头,他却将他的所有交付给你,只求这一辈子牵你一双手。 我紧紧抱住小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任眼泪濡湿他胸前的衣衫。小白将我紧紧搂着,替我隔绝旁人探究的目光,他不言语,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不远处,某座人家的屋檐上,两道人影又开始八卦起来。 “右丹,你说我们家主子是不是换了个人似的?” “嗯。” “眼下这个是不是少主的双胞胎兄弟啊?”左青喃喃道。往日那个清冷的主子,半个月不说一句话的主子,仿佛已如隔日云烟,不知飘散到哪去了。 “嗯。” “你干嘛老是嗯嗯的,说人话。” “少主正在看着我们呢。”右丹难得地,加上了语气助词。 左青看去,小白正半眯着一双星眸,往自己身上直射飞刀…… 于是赶紧知趣地噤声,但心里还是不断腹诽,主子还是那个主子,对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个生人勿近的大冰川。 第二日,也就祭天式的前一天,亦美人和他的两个兄长也都到了。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亦美人穿男装的样子。没想到一向显得娇弱柔媚的亦美人,换上男装竟是一翩翩风采的玉面公子。 “怎么?看本小侯爷看得痴了?”亦美人凑到我面前嬉笑道。 “别来打扰我娘子。”小白径直把他拎到一边。 “什么?小霭成亲了?”同亦美人站在一旁,但一直对着一本发黄的破书口中喃喃有词的男人,突然从书本里抬起头,吃惊地问道。 “我不是……”我才来得及蹦出三个字,就被小白捂了嘴。 “快了,我们已经订婚了。”小白挑着眉,得意说道。 “怎么,白家的小子订亲了?”门外传来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是一个虬髯大汉,后面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小正太、一个小萝莉。 小白牵着我的手,一一给我介绍这身形彪悍的大汉是玄武家的当家玄蓝靖,后面老头则是玄武族的长老玄寄瑜,他不仅是玄武族的长老,也是四大神族最尊重的长老之一。那一双小正太和小萝莉正是玄蓝靖的孪生子玄灵和玄宝。而刚才一直埋头苦读的公子则是亦美人的大哥亦启风。 这个亦启风,除了看上去严肃点、书生气重点,似乎没什么特点啊。长得肯定没亦美人标致,倒是挺有儒生的气质,小白之前怎么会说他和亦启云是异类呢?而这对双胞胎倒是可爱极了,连亦美人也忍不住逗他们。 “你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啊?” 我倒! “哥哥,你真笨!”小正太不屑地开口道,“她是姐姐,我是弟弟。” 哈哈,这下到亦美人傻眼了,因为小正太高一些,他自然以为正太才是哥哥。 此时,从外面又来了一队人马,正是金泽来了,旁边还有一位青丝玉冠的青年,眼神冷峻,让人不寒而傈。 “大哥,启云。”小白领着我打招呼。 原来,这个冷峻阴郁的男子便是亦美人的二哥亦启云。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风雨欲来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2 本章字数:2536 四大家族前来参加祭天式的人都到齐了。小厮进来通报说,花家的当家花燕南来为各位接风。 话音刚落,便见大门外进来一个男子。未见其容貌,但见他一身鹅黄底赭红万字锦纹外袍在眼光下闪闪发光,脚蹬云州金丝刺绣锦纹皂靴,头上一条碧金色发带随风飘逸。 多么光彩夺目的一个男人! 我终于明白小白说的,花燕南行事高调……那件锦袍之所以能如此熠熠闪光,是因为团锦上镶嵌着许多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襟口还点缀了珍珠,近了才发现就连头上的发带也是金丝锁边,秀玉镶缀。 真不愧是花家的当家!真不愧是花俏俏的朱雀! 我的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一只抖动羽毛展翅开屏的孔雀来,傲娇极了。 果然人间处处有极品,一山更比一山高。 我错怪亦美人小盆友了,和傲娇的花大少比起来,亦美人不过是个有异装癖的小男生,花大少却是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天上天下,唯我独美”的家伙!啧啧,手指上还套着长长的护甲。 花燕南先是很恭谦地拜见了玄武的长老玄寄瑜,然后又一一和大家打了招呼。三个家族都已经在各自的分部安顿好,便不劳烦花燕南操心住宿的事情了。 “你在看什么?”小白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燕南,顿时心生不满,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心。 “我在看他的一身衣袍。果不是谁人都能穿的。”那么明艳一身锦袍,莫说是男子,就算是女子,若没有一身好气质,穿上去倒似青楼里的老鸨。 虽说花燕南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但如此艳丽的盛装,倒更突显他与生俱来华丽的气质。 “娘子若是穿上,一定比他好看。”小白谄媚着,口气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娘子”叫这么顺畅了。 宴席上,花燕南八面玲珑地向众人一一敬酒。当行至小白面前,他故作惊讶问到,“白少主,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妻,芝兰。”小白执起我的手,向他回礼。 花燕南不信,转头向金泽求证。 金泽极富深意地看了小白一眼,然后略含不满道,“我这弟弟,倒是捡到了一块宝。”话语间颇为我不值的样子,让我猜测不到他的本意。 花燕南双眸一亮,对我说道,“芝兰姑娘若是不乐意嫁他,不妨考虑考虑在下?”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哪有人当面出言挑衅他人妻子的,更何况是兄弟的女人。玄长老看到花燕南丢脸丢到家门口,面色一沉,便要厉声呵斥。 亦启风抢先说道,“燕南兄,祭天式后你便要娶圣女为妻,怎的还胡言乱语起来。” 听到“娶圣女”三个字,花燕南一张俊脸便立刻垮了下来,“别提这事!那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要不是祖制不可废,哼,我早就……” 众人会心一笑,他早就……什么也不能干。朱雀就他一个男丁,他还能逃家不成。 “小霭,你倒沉得住气,也不怕人被花燕南抢了去。”亦美人看到小白居然不疾不徐地喝茶,忍不住推波助澜。 小白嘴角一勾,说道,“我家娘子与我心意相通,她倒觉得燕南兄这身衣裳比起燕南兄本人更合她意。” 我在心里狠狠呸了小白一口,哼,谁和你心意相通啦。 “哈哈,原来燕南兄在芝兰姑娘心里竟抵不过一件衣裳。”亦美人险些笑出泪来。 我摇摇头,“小侯爷说错了。只是眼里,从未放在心上。” 小白扑哧一笑,“娘子果然与我心意相通,哎哟~” 某白被我狠狠踩了一脚。 花燕南正色道,“花某开个玩笑,希望姑娘别往心里去。” 然后他附在小白耳边说道,“白少主,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哼哼,能管住白虎的,当然要比母老虎还厉害了! 不过,我越发好奇他们口中的圣女究竟是何模样。 盼望已久的祭天式终于来了。花燕南一早遣人送来一身朱雀族的盛装。只见明黄雪锦,绯红和粉色牡丹栩栩如生,绯红的花瓣上缠着金丝,粉色花瓣则夹绣着银线,珍珠玛瑙为花蕊,绿松石为花叶,袖口和对襟上串缀这赤焰石,裙裾则是一溜儿玉铃铛。啧啧,还有那摆满两个托盘的首饰,金光闪闪,上面镶满了各种名贵宝石和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我惊讶地合不拢嘴,“小白,这花燕南是不是太大手笔了一点?” 嗯?大手笔? “额,就是这衣裳和首饰很贵重的意思。”我不了解这种珠宝的价值,但以万计算肯定是有的……我心里默念香皂五十两一个,我要送多少香皂还礼啊。 “收下吧,这可是朱雀对我娘子的见面礼。”小白倒是很大方,“我也想看看,你穿上后气死他的样子!” 我收回“大方”的评论。 待我换了一身珠光宝气的盛装出来,门外的金泽和小翠他们全都傻了眼。小白是见识过我盛装打扮的样子的,此时他也不禁露出惊叹的神情,一直傻呆呆地盯着我。 “怎么了?”难道,华贵过头了?不会啊,我明明撇弃了那堆金光闪闪的发饰,头上戴了朵露珠粉的牡丹,再簪了个珠帘步摇,把前额的刘海往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额前描了一枝金蔓生莲,中间的花瓣处点缀着一枚瑰丽的赤焰石。 “娘子真漂亮!”小白回过神来,向我伸出手。 金泽在一旁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若不是知晓你的身世,我该去查探是哪国流落民间的公主赚点赏金了。” 众人听了莫不被吓到,一向孤傲冷言的泽王居然也学会开玩笑了。 小白扶着我上了车,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朱雀家的天坛去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祭典之乱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2 本章字数:2574 参加祭典的代表们果然都是盛装出席。亦美人看到我这一身华丽丽的刑堂,显得颇为哀怨,那小眼神大概在说:这一身穿在我身上肯定更美…… 我懒得聆听他的os,而是偷偷继续打量我家小白。 小白仍然是一身月白色锦袍。但今天这身衣裳很显然是为了出席各大庆典活动准备的:羊脂光洁的缎面,银丝夹绣祥云纹路,袖口处这身褐色工整的回型纹,左肩上至襟口处披挂着一条洁白的皮毛,腰间的玉锦带上镶着三颗惹人注目的金焰石,银发垂至胸前,说不出的仙逸。 小白见到我盯着他,暗暗说道,“娘子觉得我今日形象如何?” 我点点头,不吝赞美之词,他反倒害羞起来。嗯,脸皮薄的人经不起调戏。 仪式就要开始了,现场忽然一片寂静。 我掠过心头不明的不安,四顾打量起这里的环境。 表面上,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花家的祠堂。但其实在祠堂之内,别有洞天。 朱雀的祠堂傍山而建,从祠堂的大堂穿进去,经过一片密集的柳树林,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这山洞不是密不透风的,只见头顶上空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真是个天然的“天眼”。光线从“天眼”中洒下来,正落在下方圆形的祭台上。祭台座落在一个高耸的祭坛中央,祭坛的四个方位各自盘坐着一个入定的长老,三个女的,一个男的(可见朱雀确实阴盛阳衰啊)。 祭台有如镶嵌在四方玉盘上的一颗明珠,上面供奉着一座庞大的朱雀雕像。只见这只栩栩如生的赤红大鸟双翅交叉在胸前,凌厉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晶莹通透的羽毛根根分明,似要抖动着,随时会一声长啼而后振翅高飞。 某种神秘的音乐轻轻响起,一开始有如叮叮咚咚的泉水,然后逐渐欢快起来,炽烈起来,像是夜间绽放的礼炮的噼啪声,再节节升温,仿若可以看到簇簇火焰在翩翩起舞。随着音乐的起跌,山壁四周翛然升腾起团团赤红的火焰,找得整个山洞一片通红。 祭坛上走来一排少女,唱起不知名的曲子,像在叙述一个久远的故事,又似在向神灵倾诉,只见花燕南和一个白衣少女领着一队头戴花冠的祭司走上祭台。她接过祭司手中的供品,一一摆放在仙台上。一个白胡子长老走了上来,掀起一个祭司手中金盘上的红绫,口中喃喃有词,一柄通体雪白的匕首便从盘中升起落入他的手中。 那白衣少女便是朱雀的圣女,如同受了神的感召一般,将双手伸向他,他用匕首在圣女双腕上各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地滴入三个圣杯当中。白胡子老头又往花燕南手上划了两刀,他的血液也一并滴入之前的圣杯中。然后,三人各持一个圣杯,口中不知念些什么咒语,杯中的血液逐渐翻腾起来,杯身笼罩着一团血雾。三人将圣杯恭恭敬敬地供嫌到朱雀神像前。 此时,祭坛四周的长老开始诵读经文,让我昏昏欲睡起来。 我开始偷偷眼睛花燕南和圣女的手腕,手上的伤痕还在,但伤口似乎愈合了,居然没有浪费一滴血流下来。真是神奇。 那圣女身材高挑,约有一米七高,脸上覆了一块薄纱,但她自然而生的高贵气质,使她站在华贵的花燕南身旁毫不逊色。 圣杯中的血雾渐渐为朱雀神像吸食,花燕南和圣女手上各持一支五彩翎羽转向我们,我对上圣女的眼睛,顿时大惊! “萧莎莎!” “芝兰?” 没错,真是萧莎莎! 激动的惊呼声回荡在空旷的山壁间,整个肃穆庄严的仪式嘎然而止,众人不明所以地朝声源望过来。 只见萧莎莎抛出丈许白绫,然后凌波微步,踏着半空的白绫翩翩然落到我身旁。 我顿时傻眼,瞠目结舌,“你,你几时学会了这个?” 她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是当初我早会这功夫,也不会累着你掉到这里来。” 是啊,当时她和爱丽已经安全着了地,怎么她会在这里? “你和爱丽也?” “不,我看到你掉了下去,心一急也跟着跳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我掉到了朱雀的祠堂里,他们便说我是异世圣女。” 我好几次幻想过和圣女见面的场景,万万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萧莎莎。 “圣女!请完成仪式!”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祭台上传来。 那个白胡子老头已经等不及了。祭台当中的朱雀神像似乎饮饱了他们的血,开始躁动起来,四周的长老分别将法力注入到躁动不安的朱雀体中。白胡子老头掌心中飞出一尺宽红绫,攸地缚住萧莎莎,然后如弹簧一般收缩回去。 “莎莎!” “先等等。不能扰乱了仪式。”小白用力握住我的手。他显然已经明白,这个“圣女”便是和我来着同一世界的人。 此时,朱雀大神缓缓睁开了血红的双眼,抖动翅膀,张开嗓子一声长啼……轰地从口中喷出一团炽红的火球,火球瞬间包裹住萧莎莎。 但见花燕南带领朱雀族的众人俯身跪下参拜:朱雀大神赐福我族! 只见光球中心的莎莎神情华贵无比,双手持翎羽作祈福状,口中说道:“我族人必当遵循祖制,守疆护国,福泽万民。朱雀必佑我族繁荣昌盛……” 话未说完,只见左右侍奉的两个侍女攸地纵身长跃,手中往空中一扬,一阵噼啪的爆炸声响起,顿时浓烟弥漫…… “异族宵小,竟敢捣我祭典!”朱雀(莎莎)一声娇喝,手中翎羽射出两道电光击向两个侍女,顿时,两具焦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砸到地面上断成几截——似乎,是蛇? 小白一直将我护在怀中,从一个玉瓶里倒出一粒药丸让我服下。我顺从地吃了下去。 “四方气息紊乱,祸事要起,族人须多警惕,勿忘初衷!”说完,赤红的光团越缩越小,最后竟变作拇指大小的红珠,飞入花燕南的前额…… 朱雀神像又恢复成了一尊雕像模样,而祭台上,哪还有萧莎莎的影子?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祭典之乱(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3 本章字数:2641 “莎莎?莎莎你在哪?”不可能的,又不是魔术大变活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小白,他们是不是杀了莎莎?”那颗红珠飞入花燕南体中之前,莎莎已经从红珠里消失了,难道,被朱雀杀了不成? 小白稳住我,“你别慌。神兽的祭典不是那些妖法,不会杀了自己的圣女。” 更何况,按照祖制,花燕南作为族长,是要娶圣女的。祭台上的花燕南和长老们也是大惊失色,显然圣女失踪不在他们的意料内。 那,她去哪了? 我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我死死抓住小白的衣袖,“小白,我好像,看不清了。” “爹爹,灵儿的眼睛也看不清了。”小正太着急地说道。 “宝儿也是,爹爹。” “别怕,有我。”小白紧紧搂住我说道,“这雾里有毒。” “雾里有毒。”一个陌生的声音也说道,“大家各自护住心脉,我们先离开此处。” 小白干脆打横抱起我。我眼前雾茫茫一片,虽没有完全陷于黑暗当中,但也仅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小白安抚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响起,但我的心率却不由控制地逐渐加快起来,只觉心口越发郁结。不一会儿,我感觉喉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芝兰,你怎么了?”小白轻轻将我放下,着急地喊道。 我想安慰他,我没事,可是嘴只是张了张,声音却出不来。 之前那个陌生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让我看看。”说完,便一手搭在我的脉门上。 冰凉的触感从手腕处传遍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我想喊,可是喊不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小白。 “芝兰姑娘没有任何法术护身,刚才中毒太深。暂且让我带她到一旁解毒。”那个男人向小白建议到。 不!我内心大喊。不要答应他! “有劳启云兄了。不过,还是我抱她过去吧。”小白说道。 启云?亦美人的二哥?我心里掠过那张阴郁的脸。 不,我要阻止小白。我用手在他的手臂上写了个“不”字。 而此时,小白恰好停下脚步,大声呵斥道,“你究竟是谁?竟敢冒充启云?” 霎时,左青右丹带领四个暗卫团团围住那人。 “哼哼,白少主果然聪明,不知如何认出我是冒牌的?”那人狞笑到,声音猖狂,“不过,你认出又如何,你未过门的娘子已是无药可救了。哈哈哈~” “不仅是你怀里的女人,你们四大神族,也逃不过今日的灭顶之灾!” 说完,他一声长啸,四下的土里便钻出黑压压一群人来。 我眼前的影子越来越多,混成一片。小白一手护着我,一手持剑迎战。 到处是兵刃相见的撞击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我的心揪在一处,痛极了。眼睛看不到,不知胜负几分。但此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咬紧牙关挺住,而我的意识,却越来越迷糊,耳畔的喧嚣也逐渐远离我,连小白的声音,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白!我在心里,最后默念着这个名字。 …… “醒了,醒过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宁静。 “终于醒了。”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说道,他盼望这一天,盼了好久。 萧莎莎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还有,阎序?爸妈?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我是在哪?”她只记得,朱雀将自己束缚在火球里,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莎莎,我的孩子,总算找到你了。”萧爸爸和萧妈妈老泪纵横,无故失踪两年的女儿竟然被找到了,可是昏迷了五天五夜一直没有醒来。老两口一下子从惊喜又变成了惊恐,烧香拜佛许愿了好几天。直到表侄阎序再度找来那位高人,那高人却道是不碍事,莎莎这两日便会转醒。 果然,莎莎终于醒来了。 “莎莎,这是医院。我们在一个山洞找到了你,你已经昏迷五天了。”阎序握着她另一边手说道。 “爸爸,妈妈?表,表哥?”终于见到这个朝思暮想的家人,还有自己喜欢的男人,萧莎莎眼圈一红,眼泪止也止不住。 一直站在床尾的那个男人,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终还是没有出声,转过身悄悄开了门出去了。 别人家才一家团聚,还是先不去打扰吧。方铮克制住自己,一半是希望一半是失落地离开了病房。 “施主,且留步。” 方铮回头一看,正是阎序找来的罗迦大师。正是通过这个大师的指引,他们才顺利在云南某个山洞里找到了萧莎莎。明明在洛阳失踪的,怎么会出现在几千里以外的云南?不过,穿越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便也不足为怪了。 “多谢大师找到萧小姐。不知大师有何指教?”方铮自找到萧莎莎那天起就一直期待罗迦告诉他芝兰的消息,而他总是摇摇头。 “老衲想问施主一句话。” “大师请讲。” “若令妹一直未归,施主是否一直要找下去?” “这是当然。”方铮不假思索道。 “施主又何必执着。若是安好,人在何处都无妨。”罗迦说完,双手合十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方铮一人反复思索他的话。 若是安好,人在何处都无妨?这是说,妹妹过得还不错? 唉,但自己未能亲眼所见,又怎知真假?父母思念心切,这两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妹妹一向孝顺,既然安好,又岂能不想到父母亲? 不管怎样,萧莎莎回来了是件天大的好事。看到别人家得以团聚,他心里也很是高兴。等过两天她情况稳定了,再去打听下那惊奇的经历,也许,会有芝兰的消息也未必。 芝兰,你究竟在哪呢? 此时的花都,某人也在仰望天空,思念着共同的一个人…… 正文 第八十章 落难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3 本章字数:3202 “疼!”草药敷在伤口上,立刻引来我龇牙咧嘴的一声惊呼。 “姑娘,你忍着点。”替我包扎的老妇一边手脚麻利地上绷带,一边安慰我说,“敷了药就好了。” 我简直是被这药弄得疼醒的。 之前脑袋一阵迷糊,浑浑噩噩的,断断续续地听到不断有人询问我的状况,似乎我昏迷了好几天。 我捂着发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寻找我的回忆。 祭典那天一片混战,小白抱着我和那个假冒亦启云的男人对打。小白既要护着我又要忙着攻守,我心里很是焦急,他几个月前的伤,根本还没好清。几百招之后,我感觉小白渐渐难以支持,处于下风。 我低声向他说道,“小白,放我下来!”若是没我碍事,小白一定能脱身。 “别怕,有我。”他咬着牙硬撑,愣是将对方凌厉的招式逼了回去。 明明是万分危急的时刻,我却感动得直想哭。 感觉到狠厉的刀锋朝我劈来,我心里大惊。而小白一个侧身,生生替我接了一刀他趁着刀锋入骨的瞬间,将手中的剑直刺进对方的心脏。 “你居然,没有中毒……?”那个冒牌货话没说完,便直挺挺倒地,死了。 小白冷笑着抽出长剑,又补上一记,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彻底闭嘴了。 而小白,也一下子跪撑在地。 “小白,你怎么样?”一直被护在他怀里的我,分明感受得到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因为看不见,心里的恐惧更如潮水般涌出来。我的手攀上他的后背,摸到一大片黏黏的濡湿,不用猜,我知道那是血,曾经看过他倒在床上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样子,我更加害怕起来。 我只会哭,真没用。为何那些穿越戏里,女主角都强大无比,而我怎么如此没用。 “别哭,我没事。”小白拭去我的泪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白,放我到隐蔽处,我在一旁等你。”我假装镇定地说。唯有这样,我才不会拖累他。 “想都别想。”他很干脆地回绝了。 “小白,你看看周围,难道要大家一起去死吗?放心,我乖乖地不出声,等你来找我。”我着急地向他权衡利弊,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也明白此时的情况,略顿了一下,咬着牙说,“好。”便将我掩藏到一处杂草中。 “别动。听到我的声音再出来。”[http://WWW.] 我狠狠点头。 我侧耳聆听着不远处的打斗声,越发地激烈。对方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不弱,居然能让四大神兽家族都讨不到胜算,真是可怕地诡异。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疼痛倒是减少了,可是各种知觉也在远离我的控制。我心里苦笑到,早知道要穿越,我当初应该选中医学的,好歹也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颤微微地,拔下头上的步摇,用力往大腿上一扎……尖利的发簪刺入肉中,神经狠狠绷紧,神智开始清醒许多。难怪古人读书要头悬梁,锥刺股,痛死人了。 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人的一个感官失灵的时候,其他感官便自动敏锐起来。 打斗的声音还在继续,来人不可能是小白。 我下意识地把步摇藏在袖子里。 脚步近了,而且是两个人。 我一点点紧张起来。 “姐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是玄武家那个小正太玄灵的声音。 “姐姐,白哥哥让我们先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玄宝接着说。 可怜的孩子,逃命的时候还要带着我。 我心里刚这么想着,突然想起在祠堂里的一幕: “爹爹,灵儿的眼睛也看不清了。” “宝儿也是,爹爹。” “姐姐,快跟我们走吧~”玄灵说着,便要来拉我的手。 我将手搭在他的小手臂上,突然一用力把手扣到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飞快地将步摇狠狠插入他的颈动脉。 他还来不及挣扎几下,便软了下去,不动了。 我拔出步摇,他的鲜血便喷涌而出,我顾不得许多,又往他的心脏补了一记,确保他不会装死。 “你,好狠毒的女人!”玄宝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你竟然杀了他!” “你们是谁?”我死死箍住玄灵的尸体,冷声问到。狠毒?不是我死,便该你亡。 “哼,若不是主子让我们把你带回去,我恨不得挖你的心,吃你的肉!”玄宝的声音越发狰狞。 “要杀要剐,说什么废话!”我算准了她不会杀我,故意激怒她。不想让她挟持我威胁小白。 她一怒之下,一手拎起我,我感觉掌风罩着我的面命压了下来,却在关键时刻停住了。看来,她很怕她的主子。 她发了暗号唤来一个人,那人便将我扛在肩上飞驰而去,她则抱起了“玄灵”的尸体。 我的记忆便到处截止。身上的伤口似乎很多,而之前,我除了自己扎的那一道口子,明明没有外伤。 只是迷糊地记得,似乎半道上有过争斗,可是如今我是落入谁的手中,完全不清楚。 老妇上药的手法算不上温柔,我疼痛难耐,不如……我又昏了过去。 “她怎么还未醒来?”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呵斥道。 “禀主子,姑娘之前醒了。但是伤口太疼,忍不住又昏过去了。”老妇唯唯诺诺地说。 “那还不快把她医好!不如小心你的脑袋!”这暴怒的声音似乎是听过的,可是我越是着急,便越想不起来。 “是是!姑娘的外伤不打紧,都是皮肉伤。只是,姑娘之前中的毒太过狠戾,要完全清除,需要时间。” “哼!你不是号称第一巫医吗?医不好她,你就等着喂那些虫子吧!” 听到主人撂下的狠话,老妇跪在地上头如捣蒜。 我越发疑惑了,难道他们是半道把我从玄宝手中救下的人? “太子!”门外冒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太子!这个男人是李安泰?! 错不了,这声音是他的。只在中秋赏月那一夜听过,难怪一时想不起来。 “有事?” “太子妃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她应该不会怀疑到太子身上来。” “哼,本太子做事,几时还需要忌惮一个女人!” “太子请息怒。目前那女人掌控着族里的势力,我们唯有按兵不动,待暗中把她的势力铲除,再杀她个措手不及。” “本太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卑职还有一事相请。”那男人迟疑地说道,“这芝兰姑娘若是清醒了,恐怕……” “你是说对她下蛊?” “卑职正有此意。” “哼,本太子要谁的心还不是易如反掌。不需要那劳子手段。”那人人称羡冰清玉洁的慕容雪,自己利用她多年,到头来,她还不是被自己驯得服服帖帖。 “太子,为了大业,请三思啊。”那男人一再相劝道。 “她身子太弱,要是下蛊,本太子没几天可玩了。等过几日她好些了,你来对她施催眠术吧。” “卑职遵命。”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螣蛇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3 本章字数:2476 “少主,少主,你怎么样?”右丹杀出重围,来到白霭身边。 “我没事。对他们,杀无赦!” “是!” ……[http://WWW.] 最后,那些黑衣人几乎被四大家族歼灭,但有几个宵小还是逃了出去。 “是我花家疏忽大意,造成此次惨剧,我花燕南愿以死谢罪。”花燕南一撩衣袍,跪在大堂上,面上尽是沉痛。 好端端的一次祭天式,圣女无故失踪,神秘人劫杀四大家族。若不是自己考虑不周,也不会遭此横祸。 “这不全怪你。”玄武族的长老开口道,“我们家的两个小儿几时被人掉了包,我们做长辈的居然没察觉到。唉~”现在,一双孙子孙女也没有消息,不知是生是死。 “燕南兄,我们亦家也有责任。小霭,要不是那贱人冒充我二哥,芝兰也不会……”亦承风看了一眼正在凝神运功疗伤的白霭,突然说不下去了。 当大伙完全控制住局势,将暗杀者肃清后,白霭第一时间飞奔到芝兰藏身的草丛中。 只见地上满是喷洒的血迹,她的珠帘步摇凌乱地散落在地上,那步摇的簪子上赫然是暗红的血。 白霭只轻嗅了一下,便一口黑血抑不住吐了出来。这簪子,有陌生人的血气味,然而,也有她的血味。 被踩踏过的草歪歪斜斜的,芝兰的牡丹花瓣掉落得到处都是。众人心里都还记得看到她盛装出来那一抹惊艳,如今,佳人是否如这牡丹……香消玉殒?没人敢将心头的猜测说出口。 白霭跪倒在地面,一瓣一瓣地拾起那露珠粉的花瓣,在一片花瓣下面,他发现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螣蛇。”白霭收功,两轮吐纳之后,缓缓道出二字。 “螣蛇?”玄长老当下脸色大变。 花燕南联想到朱雀神击落的那两个人,落地时化成原形,确实是蛇样的爬行物。 “五百年前,腾蛇一族不是因为逆天被四族剿灭了吗?”亦承风道出众人心头的迷惑。 五百年前那一场大战,他们这些晚辈从小都从族里的长老那里听过不少传说。 上远时代,守护天下的神兽是玄武、青龙、白虎、朱雀还有螣蛇。螣蛇是女伊的母族,在大神殿上便觉得高出其他四族一等,平素里也鲜少和四族来往。其实每一族都有自己的缺点:玄武稳重但不喜出头,遇事能躲则躲;青龙是大神血脉的旁支,是人间皇族的守护神,个性孤高;白虎猛烈,行事过于刚烈;朱雀则是容易轻敌,好大喜功;螣蛇虽神力最高,但心眼最小。 经过上万年时间的洗礼,天下逐渐太平,各族开始相互通婚,甚至和人类的皇族、贵族通婚,神兽们也习惯了化身为人类的样子生活,开始学习人间的各种习俗、文化。盘若大神进入休眠期之前颁布一道训诫:神兽及其后人归隐于人世,共护天下一统,违者轻者贬庶,重者灭族。 五大神兽各居一隅,虽不常走动,但也共同遵照着盘若的训诫生活。几千年来,人界经历了数个朝代的更迭,几分几合,每一代的神兽在关键时刻都共同辅佐明君,求得天下安宁。而五百年前,螣蛇一族因联姻一事与白虎有隙,两族互斗,白虎族长重伤,而螣蛇亦损三名世子。当时正值战乱,民不聊生,五族当齐心协力共同辅佐明君夺取天下,螣蛇竟不顾祖上训诫,逆天行事,全力辅佐另一股势力与四族抗衡。结局,当然是以螣蛇和那个皇族的覆灭为终,但四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在座的几个年轻人,在幼年时便聆听过螣蛇逆天之战,当时长老们沉重的口吻,似乎回想起来都仍是心有余悸。 难道,螣蛇真如此了得? “白少主何以得知一定是螣蛇所为。”花燕南问到。 白霭也不明白芝兰为何会知道对方是螣蛇一族。芝兰来自异世的事情,除了他只有亦承风知道,而眼下不能确定在场的还有没有螣蛇幻化的探子,他自不能把芝兰的身世说出来。 “能将四族神兽的高手逼至如此地步,除了螣蛇,还会有谁。”他淡淡说道。 不管对方是否是螣蛇,以他们的法力之高,要杀芝兰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不费吹灰之力,可见,芝兰没死,是被他们掳走了。 然而,那摊喷涌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白少主说的有理。五百年前讨逆之战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花燕南细想了一下,同意了白霭的看法。 “难道,螣蛇居然隐匿五百年,就为了向我们四族报复?”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亦启风说道。 “恐怕,天下要大乱了。”玄蓝靖沉闷地说道。一双儿女几时被人掉的包,当父亲的居然察觉不到,他真想一掌把自己拍死。要不是念着不知在哪生死未卜的儿女,他,真不如以死向早逝的妻子谢罪。 “不管是否是螣蛇一族,对方一定谋划良久。燕南,朱雀大神击毙的那两名侍女是你府中人还是冒牌的,你要查验清楚。承风,有劳你的消息网络辛苦一阵。”金泽敲击着桌面,有条有理地吩咐到。虽说有玄武的长老在场,但玄武一族向来不出头,想等长老拿出个主意来,那是难上加难。而金泽是这一辈当家里最具威望的族长,由他来发话,再合适不过。 “玄兄,令郎和令嫒的事情,也请多给承风一些提示,承风自当尽力查找。”亦承风在大是大非面前,收起了一贯的轻佻作风,主动向有些沮丧的玄蓝靖说道。 玄蓝靖面露感激地点点头。 “如果真是螣蛇的报复,那么这一仗,就是我们四族生死存亡的关键了。”玄长老捋着长须,神色严峻。 “我猜测,螣蛇与晋国太子和太子妃有关。”小白缓缓睁开眼。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冷静。这种冷静,建立在一种坚定的信念之上,那就是:芝兰一定还活着。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乱象横生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4 本章字数:3066 得知自己落到李安泰手里,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对此人心生害怕,他还要对我下什么蛊,我整个人便毛骨悚然起来。另一个男人又是谁?我在脑海里排查所有认识的声音,确信从没听过。但这些人都会法术,擅长伪装,未必就不是我见过的人。 怎么办?我躺在床上,眼前一片黑暗。 “参见主子。”守着我的小婢,一见到来人便立刻下跪行礼。 这些下人当着我的面,从不称他为“太子”。可见我们没有回到太子府,而李安泰也不想在我面前暴露他的身份。 “姑娘醒了没有?”李安泰问道。 “回主子,姑娘早上醒了,喝了些水,奴婢依大夫吩咐给姑娘喂了点粥。姑娘才刚刚睡着。”小婢子事无巨细地一一向李安泰汇报。 “你下去吧。” 房间里顿时静寂地可怕。我缓慢地一呼一吸,命令自己像在练习瑜伽一样,心无杂念,让身体放松下来,千万不能让他发觉我醒着。 有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反复摩挲着。 再装下去就假了。 我皱着眉头,嘤咛一声。 “可是还在疼?”那个声音刻意温柔的说。 “疼~”我轻轻吐出一个词,试图要打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我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触手之处是厚厚的绷带。 “别激动,你的眼睛需要治疗,过几日便好。”他握着我的手,不让我去扯那纱布。 “你,你是谁?”我发抖着,挣脱他的手,然后,自己又嚅嚅道,“我,我是谁?” “你怎么了?” “别,别碰我!有坏人!救命啊,杀人啦~”我忍着疼痛,死命地往床角缩去,摸到身后便是厚厚的墙,我绝望道,“你走开,你走开!不要杀我!” 他欺上身来,钳制住我双手,“别怕,坏人被赶跑了。” 他安抚着我。 “不会有人杀我了?” “不会。” “坏人打跑了?” “是。”李安泰很佩服自己的耐心来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但是第一次看到她居然有如此惊恐的表情,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谢,谢谢你。”我放松握得僵直的手指,全身神经放松的结果便是浑身钝痛袭来,痛死我了。 这小家伙竟然以为是自己救了她?李安泰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你受了伤,先躺下好好休息。”李安泰轻手轻脚地扶着我躺下。 “那你也受伤了吗?”我放软语气,柔声问道。 “嗯?” “那些坏人很厉害,有没有打伤你?”我紧紧抓住被子问道,想起当时的场面还心有余悸。 “没有,我没有受伤。”李安泰嘴角的笑意渐浓,这小东西太有趣了,竟会关心他。 “那就好……”我费劲演了这么一出戏,身体又痛又困顿,不如,直接演睡觉。这个好演。 看着眼前的小东西逐渐平稳呼吸,睡沉了,李安泰替她掖好被子,用自己都没察觉的轻缓步伐悄然走出去。 “叫聂影来见我。”他走到花园里,向暗处吩咐道。 只见假山处,黑影一晃,不一会儿,另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主子。” “那日ni去劫人,可看清芝兰怎么伤的?” “禀主子,当日花家祠堂施了结界,小的便只能在外边伺机行动。后来看到阮玉的人带着姑娘出来时,姑娘已经受伤了。” “可曾伤到头部?” 那个叫聂影的略一停顿,说道,“小的和阮玉他们交手时,芝兰姑娘不慎摔了下来,撞到了头。” 难怪,那个小东西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看来,是撞到头,失忆了。 真是老天助我。 “可有活口?” “照主子吩咐,阮玉阮连统统已被镇魂散灭了元神。”只是,在他动手之前,阮连已经死了,不然他也不能轻易取了阮玉性命。不过这件事,他下意识地没有禀报。 李安泰顿时心情很好地摆摆手,令聂影退下。 聂影有些不解,平时暴戾的主子,知道自己保护那姑娘不力,竟没有责罚自己?不过,他只晃了一下神便赶紧谢恩闪人,谁也保不准下一秒主子便让自己人头落地。 哼,慕容若怜,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表面上装着排除众议,拥护我为族长,要助我夺得皇位,复苏我族。你太痴心妄想了。前世如此,今生也别指望操控本王的人生。皇位,我要。天下,我也志在必得! 李安泰忽然想到刚才那只惊恐的小兔子,狠戾的眼神竟然变得温柔起来。一想到今后的征战无数,有这么一个小家伙陪着,似乎也颇为有趣。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子妃,也就是慕容若怜则是震怒无比! 先前她算准了祭典的时辰,隔空作法隐去悄悄潜入祠堂的探子的气息,准备在祭典上杀掉花燕南和圣女。虽然那两人失败了,但水晶球呈现出的纹路表明,阮连阮玉得手了。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趁众人没有发现她的重要性之前,先下手为强。 她正为自己的计策得逞洋洋得意之时,忽然桌上的两条木蛇爆裂开来,只一眨眼功夫,那些碎片便化成细末,随风散了。 阮连和阮玉的元神散了?不可能!这对孪生兄妹联手起来的法力不逊于白霭他们任何一人,况且自己派尽了手中精锐潜伏,即使任务失败了,也不可能护不住他们俩的元神。 究竟是谁,使用了镇魂散? 慕容若怜冷静下来,移步到沙盘前,凝聚法力向沙盘一指,口中念起咒语,便见满盘黄沙快速飞舞,但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沙面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之前没动过。 有人施了障眼法? 慕容若怜的法力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或许可以说是上辈子封存下来的,法力要远远高于四族族长之上。她的上辈子,便是五百年前被其他四族剿灭的螣蛇族长阮若莲。因白虎族长悔婚,害她失了面子。而大哥和两个弟弟去替她讨回公道,却平白被白虎家害了性命。白虎这是欺人太甚!她去找勾陈评理,一向与白虎交好的青龙显然站在白虎一方,还说是她兄长的不是。朱雀花家素与她不和,更不可能替她说话,她本指望玄武家出来帮她,可没想到,玄武那缩头乌龟只虚情假意叹气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白虎要我家三兄弟的命,我便要你们四族来陪葬!于是,她决意逆天而行,找到命盘至刚至阳的一个族人,恰好是某个皇族子弟,她赌上族人的性命,要助他登上皇位,让螣蛇一统天下! 回忆到此,她眸子暗黑加深。若不是一着走岔,也不会满盘皆输,搭上一族老小的性命。白虎,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一并讨回来! 想到手中掌握的那三个人,她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只要用好这三枚棋子,不怕你四族联盟不瓦解!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莎莎与方铮的见面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4 本章字数:2449 “方先生,我们小姐想见你。” 方铮正在研究他的最新武器,光束枪,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说的是萧莎莎?”他脑海中自动冒出一个名字来。 “正是我家小姐。” “好!时间地点?”他一向是爽快的人。 对方让他十分钟之后到楼下等即可。 他抚上刚完成的光束枪,想了想,还是把它放进了一个隐秘的机关里,自己则是轻装上阵下了楼。 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已经在他楼下候着了。看来对方比他早到了。 上了车,对方礼貌地取出一副墨镜递给他,他只望了一眼,一声不吭就自己戴起来。果然,高科技的玩意,不透光,但没有压抑感。要是以后绑匪们也给受害者来这么一副墨镜,算不算履行了人道主义?(可见,我们的方铮童鞋和他妹妹一样,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有紧迫感啊。) 车子九拐十八弯之后(方铮凭着敏锐的方向感,察觉到对方在市区故意多绕了两圈),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摘下墨镜,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一个花园里。说是花园,不如说是监狱。十米高墙,凭方铮的经验立刻可以判断出这是夹特殊材质的钢墙,防弹防红外;不大的花园里隐蔽着不下三十处摄像头,所有死角一览无遗。 而花园的主人,萧家的大小姐萧莎莎正捧着一杯清茶,眼神放空望着远方,任手下唤了几声,却没回过神来。 “莎莎。”方铮清冽的声音传来,萧莎莎这才从神游中回来。 “方铮哥?你来了。”她将手中的茶杯一放,赶紧招呼方铮坐下。 “身体好些了吗?”那日在病房看到她小脸苍白,今天似乎有了些血色。 “已经好多了。要不是表哥,我早就去找你了。”萧莎莎口中的表哥,正是凡事统统包办的阎序。自从她回来后,阎序听到她说的那些离奇经历,立刻实行闭关政策,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客,几十个人守着,外加几十个摄像头监控着,怕的就是她一个不小心又横空穿越了。 她提出要见方铮,之前跟她吵得粗脖子上脸的阎序张了张嘴,正想说不行,但对方是同样失踪了妹妹的方铮,他就闷声闭上了嘴巴。但是,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把人带来了。 “方大哥,我在那边,见到芝兰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彻底震翻了方铮。 什么意思?她,见到芝兰了? 方铮的眼瞳骤然睁大! 于是,萧莎莎将她和芝兰在祭典上不期而遇的那一幕细细告诉了他。只是,祭典被人捣鬼,她突然被一道神秘的力量拉回了这个时空。接下来的惊心动魄,她是全然不知。 “芝兰现在怎么样?”方铮焦急地问。他其实还想问她好不好,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受苦,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萧莎莎苦笑道,“只和她说了几句话,连她究竟落在哪个国家我还不清楚。不过,她身边有个很保护她的男人,所以我想,她应该过得很好。” 方铮一下想到罗迦大师突然说的那一句话:若是安好,人在何处都无妨。难道,妹妹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按捺住自己迫切的心情,方铮请萧莎莎讲述了她穿越之后的经历。听完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过去过于自大,这些玄幻不可思议的事情,听上去像天书一样,若不是亲历过此事的萧莎莎自己讲开,自己怕是不信的。 保镖把方铮再如法送出来已是日暮时分。迎着残阳,他下定决心明天动身到敦煌去找罗迦大师再谈一谈。 …… “泰哥哥,你来了~”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心地起身迎接。 “快坐下,你眼睛还没好。”来人的声音有些薄怒。 “今天大夫来过,已经好些了。”确实,现在我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了。想到此,我嘴角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小丫头今天心情这么好?”他看到我笑得灿烂,忍不住问到。 我皱皱小鼻子,撅着嘴不高兴地说,“泰哥哥不要老叫我小丫头,我都十三了。” 没错,我给自己设定的心理年龄是十三岁。那天我下意识地假装失忆,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怕自己的谎言第二天就要被精明的李安泰攻破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晚,虽然不明白李安泰为何把我从另外一伙人手中劫下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有所企图。若是直觉没有错,那么那些扰乱祭典的人应该是长孙若兰派来的。既然如此,李安泰劫了我,可见他们之间的联盟并不是牢不可破。 想不明白李安泰的动机和目的,我现在是一个瞎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如何安安稳稳当一个瞎子又不至于让他厌恶呢?那就当一个孩子!既不能是太幼稚的孩童,一时我装不来,而是小孩子容易让人烦;更不能装弱智儿童,搞不好第二天就嗝屁了。十二、十三岁最好,已经懂些世理,又不用装童言童语,当然更不会引起这发情的太子某些方面的兴趣,额,前提是他不恋童的话。 想通了这些,我于是安安稳稳地呆在屋子里,让丫鬟说笑话解闷,不然就是让她们教我分辨不同的茶叶玩儿,又或者干脆和她们玩瞎子摸鱼。我不去打听任何事情,也不敢打听,我是一个瞎子,能做得什么。即使李安泰大意信我,这个院子里还有许许多多他的眼睛,我稍有差错都可能丧命。 好在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找了大夫来给我解毒,就是那天替我敷药的老妇人。那老妇人果然厉害,一边说着我所中的毒如何狠戾,一边娴熟的给我扎针上药。结果不出十天,我已经渐渐能看到一些影像了,身上的外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演戏的小丑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5 本章字数:2859 李安泰这几天并不常来,除了刚开始的一两天他一直都在以外,这几天都是隔了两三日才过来一趟。 “泰哥哥这些天忙些什么?今日有空来看兰儿了。”我的名字,自然也是李安泰告诉我的。当我假装记不得自己是谁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一句“芝兰”。 我心下一震,他居然知晓我的真名。 我缠着他要我的爹爹和娘亲,他看着我不太对劲,待得知我才“十三岁”,他脸色都变了,当即甩袖出去。 结果接下来三天都没见他出现过。当我正在为自己的计策失误而懊恼之时,他又带着那巫医来了,这一次便是开始治我的眼睛。再接下来,便是如今的样子,时不时来我这坐坐,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再问问侍女我这些天的起居饮食,然后一般吃饭过后又走了。有事连饭也不吃。我越来越感到迷惑,只是这些问号只能悄悄地藏在心里。 “小丫头可是埋怨我了?”他轻笑着说道。 “怎么会呢。兰儿知道哥哥忙,小玉她们都很照顾兰儿,哥哥不用担心。”我摸索着给他倒了一杯茶,心里想着你老人家不来最好。 他稳住险些掉下的茶壶,长指划过我的手背,“倒茶这些事让下人做,小心烫着你的手。” 我飞快地缩回手,讪笑道,“没事。”然而表面如何镇静,心里却是一团大乱,我果然只是个临阵磨枪的小演员……演得烂极了。 一阵沉默。[http://WWW.] 看不到他的表情,我等着被人审讯。 突然,一阵疾风咻地从我耳边发际掠过,我整个人僵住不敢动。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你使阴招是不是太掉价啦? “聂影。”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冰镇出来的。 “属下在。”一个声音忽然在三尺开外的地方凭空出现,吓了我一跳。这个人,太没有存在感了。 “怎么回事?”李安泰似乎瞟了我一眼,向他问道。 “属下该死!”他似乎,很惊讶,很惶恐。 惶恐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下去查清楚,否则死罪!” “是!”那人坚定回答道。 只见一抹影子走到我面前,说道,“姑娘,得罪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莫非要当场宰了我不成?结果他从我身后的椅子上拔下一个什么东西,我的发带也自由了。 原来,他说“得罪”是指发带啊。还我以为小命就此结束了。 “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哪都别去。”李安泰忽然吩咐道。 我点头应了声是,乖乖地没问。 本来,我就哪都不能去,最多不过让丫环扶着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难道,这点福利都要被剥夺了? 终于,在他跨出房门的一瞬,我鼓起勇气问到:“我,还可以到院子晒太阳吗?” “聂影在的话,可以。” 我怎么觉得,他的声音含着笑?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 时间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还比不上站在枝头高唱的雀鸟。至少它能俯瞰整个府邸,我却只认识自己住的这个小院子,连方位都搞不清楚。 小白,现在怎么样了?他们都是很厉害的神兽,应该没有问题吧?但他那天中了毒,又受了伤,不知好了吗?他会不会到处找我? 小白~我丝毫不知道自己半夜的梦呓,全被床前坐着的某个人听了去,更不知道他暗自握紧的拳头一下把一旁的椅子砸烂了。 已经好些天没见到李安泰了,难道有什么事缠住他不成? 我从来不敢问外面的局势,怕会露出马脚,可是,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怪怪的。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发呆起来。这个藤椅,还是我让丫鬟找人做的,就是我们现在常见的可以前后摇动的躺椅。 我坐在藤椅上,微凉的风和煦地吹着,一缕芳香随风而至。 我把头偏向左边,那有一方牡丹园,面积不大,品种却不少。牡丹,小白说过的那番话,甜蜜的肉麻的,热辣的滚烫的,一齐在我心田里翻腾着。 牡丹处处都有,而我们,却失散了。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老套的话,很穷摇的句子,而我,此刻正真真切切体味着这番真言。 泪水,很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条薄毯覆到我身上。 李安泰?!我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疑惑、不安的情绪统统表露无疑。 他伸手轻拭我的眼角,皱着眉头,“这太阳太刺眼了,让下人给你换给方位。” 我张大嘴巴,久久愣住。 忽然,心生一阵悲凉。比起我笨拙的表演,眼前这位才是影帝得主。 “我这等拙劣的演技,殿下恐怕看腻了吧。”我的眼睛已经全好了,自然也“认得”眼前此人是太子。 他的手顿了一下,不一会儿,笑道,“芝兰姑娘,玩够了?” 我很严肃地摇摇头,“我这点智商,玩不过太子你。” “哦?为何欺骗本王?”他阴霾的眼神彰显着他的怒意。我下意识想逃,但只要稍一动静,他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就能让我效仿撞死在树桩的那只兔子(故事请参见寓言故事守株待兔)。 “当然,为了保命……”我艰难地,从要被掐断的喉管里挤出几个破烂的字。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装视死如归逞英雄,一不小心烈士的名分就定下来了。 “保命?你以为我会杀你?”他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咦?这回换我费尽思量了。 “你劫我回来不是为了杀我?”我狐疑地眨眼。 “哼,本王要杀你,易如反掌。”他不屑地松开卡在我脖子上的大手。 说的也是。其实,一开始我也知道他大费周章把我弄回来不是为了杀我这么简单。但是人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我完全忽略了自己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我还是难免存在被害妄想症的。 看着我闪烁不定的眼神,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向左向右扭动我的脖子,啧啧道,“女人,有很多用途。你很快就知道了。”说完,还配合着淫邪一笑。 我不禁一个寒颤。那个狠戾阴险的李安泰又回来了?那之前二十几天,对我温柔体贴的“泰哥哥”简直堪称小天使了。 “小天使”,不,此时是“大魔鬼”李安泰像看到一堆垃圾一样厌恶地看着我,然后丢下我独自在风中凌乱,甩袖而去。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催眠?下蛊?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5 本章字数:2631 我一眼瞟到手里还揪着的毯子,脑子里跑马灯似的回忆这些天来的重点内容,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掠过我心头:难道他……? 不可能!长孙若兰和慕容雪这等绝色佳丽侍奉在他左右,他府里还有侍妾无数,怎么会对一个装傻的女人感兴趣。 而心底另外一个声音则跳出来说:他的女人再多,也不妨碍他多霸占一个! 这个可怕的认知……有道理。 完了完了,刚来的时候他和那个神秘男就说过什么下蛊、催眠的。现在都白养我二十多天了,人也养胖了,眼睛看得见了,身上的毒也解了,该是我“回报”的时刻了。 我真是欲哭无泪。装小孩让人家放松警惕没成功也罢了,李大太子倒是喂了我二十几天糖衣炮弹,我倒差点把他当邻居家大哥了。 到了晚上,我这颗破脑袋还是想不出什么计策来。于是我决定以其坐以待毙,不如走为上计。 我简单打包了行李,包括一件换洗衣裳和两根很是金光闪闪的发簪。这些都是李安泰让人送来的。我刚到的第二天,屋子里就多了六口装衣裳的大箱子,还有三匣子的首饰。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演技……实在可以让我撞豆腐死去。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毕竟是个女孩子,看到这么多漂亮衣裳和珠宝首饰,我居然没有表现出惊喜,而是苦着一张脸在盘算他浪费了多少银子…… 我居然考虑他的荷包,真是太!善!良!了! 所以,我决定拣两根最大的发簪做盘缠。 就在我掂着脚,踩在椅子上大师翻墙的时候,一道冰箭从身后传来:“门在那边!” 只见李安泰一身藏青蟒袍,负手立于我身后一丈开外。月光投在他欣长的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更显诡秘。 我暗自揣测,我这人的命盘是不是不适合翻墙? 待我放下才跨上墙头的右腿,拍了拍沾在衣裳上的尘土,赌气问道:“我若走门,你会让我出去么?” “当然”他诡笑道,“不会。” “那真是……谢谢太子殿下的指路!”我咬牙切齿道。我这人脾气一上来,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胜荣幸!”人家很“砖头们”地答道。 我气鼓鼓地捧着小包袱又溜回房里睡大觉去了。走也走不掉,不睡觉养精蓄锐,还能做什么。 而此时的李安泰,仍负手立在院中。 满月的清辉撒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孤寂清冷。 “聂影。” “属下在。”那个像影子一样的男人,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慕容家的暗探已经出动,但目前还没查到这里。”慕容若怜一心求胜,过于低估四族的法力,上次为了袭击祭典,竟把手中精兵出尽,不想自己不但铩羽而归,还折损了两员大奖。[http://WWW.] 如今,她要想查出方芝兰的下落,只得求助于身后的慕容家了。 “哼!慕容家假意臣服,一直都妄自尊大!”慕容府显然是慕容若怜操纵的走狗,若不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名头牵制住李安济,自己岂会容忍这等无耻下人。 “你全力去查探清楚,这个方芝兰对慕容若怜究竟有何作用。”只是个代嫁丫环,她三番四次要活捉她,其中必有秘密。 “是!”说完,这个影子一样的男人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而此时,从院子的另一头,走出另外一个人来。 “参见主子!” “说。” “依卑职之见,赶快下蛊最为稳妥。” “奴才几时能替主子拿主意了?”李安泰冷冷说道。 那人立刻跪下请罪。 “起来吧。本王知道你一片忠心。本王自会考虑。” 那人嚅嚅想再说什么,看到李安泰脸色不耐,终是没有开口。 那人退下后,李安泰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出神地盯着那间小厢房,思绪飘缈。 中秋夜第一次见到她,她不过是个有些才艺的女子,也不过是美艳了一点,优雅了一点。而自己身边不乏比她更美更艳更优雅的女人,自己当下没把此女放在心上。若不是慕容若怜一直暗中行动,他恐怕是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角色的。 慕容若怜,不会干毫无意义的事。害怕身份穿帮?骗三岁小孩的伎俩。直接杀掉比什么都省心。而她,偏偏要活捉呢。 自己亲爱的弟弟,对这女子也颇有好感。若不是慕容若怜从中作梗,李安济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个自小到大,凡事都要和自己抢的弟弟,这一回,自己也陪他玩玩。 只是,对这个不听话的小女人,怎么惩罚好呢?他半眯起阴翳的眼睛。 她假装失忆之初,自己竟完全没怀疑。自己居然愿意放掉戒心,被人牵着鼻子走! 直到她面对那些华服美石毫不心动,他才相信李灿所言,此女天性狡猾,不可不防。 她要演,他就陪她玩,当一回“泰哥哥”。只是,她的演技会不会太完美了些?当拆开纱布,她明亮的眼睛就这么心无城府地直视他,眼神清澈,一望见底。 他开始动摇,是不是自己又弄错了,也许她天性不喜欢那些俗物。 直到她在院中凉亭触景伤情,亲口承认。而他手中,还傻傻地为她盖上御寒的薄毯。 他想要她死!恨不得一刀剜了她的心!可是,留着她的小命,还有用处。他这么告诉自己。 如何才能留下她?当他脑子里浮现这个念头,他才惊觉自己似乎,走偏了。他苦笑道,自己也会有不甘心的时候。 下蛊,正如李灿所言,下蛊最为稳妥,她定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这螣蛇族家传的蚀情蛊,无人能解。然而,这种蛊毒最为狠辣,被下蛊之人三天三夜高烧不退,有如烈焰焚身,蚁齿蚀骨,万箭穿心。要她受这般磨难,他舍不得。 那么,唯有催眠了。真的要这样吗?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李安济的另一面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5 本章字数:2828 “什么?芝兰在二哥手里?”李安济看了一眼殿下跪着的人。 “是。”底下的人头也不敢抬。 “是什么时候的事?” “奴才不知。前几日奴才在雁城外看到一家花木苑的牡丹悉数被人买去,向店家打听得知买家是当地一个大户。小的在那大户人家后院蹲了几天,这才发现有太子府的下人出入。” “哼,那如何能确定芝兰就在里面?” “奴才还看到云州织锦馆的马车运了很多箱子到那座府邸。” 李安济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李安泰女人这么多,但都是安排在太子府或是长安的别院里。雁城离长安和泰城都不太远,他便于往返于两地,况且这座府邸不在太子名下,更显可疑。 “你先去雁城做准备,本王三日后前往雁城。”自己难得看上一个有趣的女人,李安泰,你为何还要与我争抢? 三日后。 “参见济王!”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花白胡子的老头下跪行礼道。 “太子那边有何动静?”李安济一路策马而来,风尘仆仆。 “禀济王,”老者低垂着眼帘答道,“昨日李灿来到宅院内,为,为芝兰姑娘施了催眠术。” 催眠术? 李灿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看来自己对李安泰还不够了解。 “芝兰现在情况如何?”虽然没亲眼见识过催眠术,但宫闱中一些秘辛也早让他知晓了这些奇门遁术的厉害。 “这,属下还不得而知。但芝兰姑娘一直没出过门,似乎今日也没有进食。”他小心观察着那间小屋,从昨天起就没往里面送过饭食。 她还在昏迷当中? “拿地形图过来。”容不得他多想,他恨不得立刻进去把人抢出来。但是,多年的韬光养晦让他变得沉稳,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深夜,风轻扬。牡丹的清香幽幽而来,一时之间,清芳撒满整个院落。 片刻之后,数道黑影翻越高墙,不消一刻钟的功夫,又消失在那茫茫夜色中。 …… 当我睁开眼醒来,立刻发觉自己被挪了地方。 那天,李安泰带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来到我房里。那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但他眼中的精光,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我没来得及细想,那个老头便拿了一个怀表模样的东西放在离我一尺左右的距离,口中喃喃有词,那个“怀表”不停地做钟摆运动……这是催眠! 没过一刻钟,我便头脑发昏起来。只听到那人说,“你叫司鸿芝兰,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太子殿下的表妹,因家族获罪,你被抵给太子殿下当妾室。”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念,“我叫司鸿芝兰,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字字入心。 说完,便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直到半夜,我才醒来,只是眼中并没有被催眠后的空洞。我是清醒着的。 大腿上隐隐作痛,这都是我用针扎的结果。 李安泰大概是为了防止我自残,房间里根本没有利器。好在我机警,适时从那三大匣子的首饰里挑了一个花插,悄悄把边上的一根发针拔了下来。 所以,当那老头对我念咒的时候,我的手在被子底下缓缓地给自己扎针。 不知这次能否骗过李安泰,但此时已没有别的方法可行,我只好一直装睡。直到第二天晚上,由于白天一直在睡,晚上却是格外精神。 忽然,我察觉到床上的纱缦动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我赶紧装睡。 来人不止一个,他们脚步很轻。其中一人将我点住穴道装进一个大口袋,绑好扛了就走。 我整个人被翻转着扛在那人的肩头上,随着他越过高墙,急速奔跑着。 我咬紧牙忍着,这回知道什么是顶你个肺了…… 再后来,我被塞进了一辆黑暗的马车,只听到轻巧的马蹄声飞快奔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我只来得及想,这马掌上包了布的……便止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所以,我醒来便知被挪了地方。只是不知道这是李安泰故弄玄虚,还是我太抢手,又被谁“请”来做客了。 身旁一个眼尖的小丫环,一看到我睁眼了,便急着往外通报。看来,有人等着我呢。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藏蓝蟒袍的人踏步而来。 李安济? 我真有点哭笑不得。我竟接连落到他们两兄弟手里。 “你醒了。可曾觉得好些?”他“关切”地问道。 嗯?我到底该演什么? “好多了。谢谢…你。”我小心翼翼地拿捏我的措辞。 “哦?芝兰姑娘何时这般拘谨了?”他很有深意地说道。 为何,他们都知道我的本名?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道?”他嘴角噙着笑意。 我不自觉地点头。 “长孙若兰她以为杀尽所有人便可以瞒住天下了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也知晓了长孙若兰的身份?唉,我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 “多谢济王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不知济王可方便通报我夫君一声,小女子出来时日已久,恐怕将军要担心的。”我咬咬牙,只能把公孙毅搬出来当救兵。 “夫君?公孙毅?”李安济忽然狂笑起来,“方芝兰,你还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你半年前‘休夫‘跑了,公孙毅没脸说出来,可不代表本王就不知情。” “不过,本王也颇为好奇,这半年来,你究竟躲到哪里,竟能逃过本王和太子的眼线。” “既然都已经找到了,我还有何好说的。我只是和公孙毅一时赌气,不信的话,殿下可派人去找他,看他会不会来接我回去。”我敢打赌,公孙毅若是知道我在这,一定会来的。 但是…… “姑娘想得倒是美的。只是,将军夫人你既然当腻了,不如换个王妃当当?”他撩起长袍的下摆,径直坐到我床上来,对着我低垂的睫毛吹气。 眼下的这个李安济,哪里有我之前认识的样子。人人称道的德贤并重的济王,竟是个登徒子。 “谢谢王爷抬爱,小女子高攀不起。”我将头往旁边一扭,避开他轻薄的气息。 “不用你高攀,本王情愿低就。”说着,他的唇竟朝着我露出的颈脖要亲吻下来……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逃离济王府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6 本章字数:2640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一掌扇在他的左脸上。 我怒极了,忍不住就扇了他。 “你究竟是济王,还是流氓?”当日他曾救我性命,我对他心存感激。在御花园里,得知他就是广德好施的济王,我更是钦佩之极。 可眼前这个出言狂妄,手脚轻薄的男人,真是那个李安济? 他狠狠抓住我挣扎的双手,说道,“对天下而言,我当然是贤德的济王。在美人面前嘛,当一回流氓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说着,他便欺身压了下来。 可恨我的双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 他一只手禁锢住我的双手腕,另一只大手麻利地撕开我的衣裳,顿时胸前一片清凉。他粗重的气息喷薄在我脸上,侵略的双唇不容抵抗地堵了上来,我死命往他唇上一咬,瞬间便被他抽了一个耳光! 这畜生,真狠!我半边脸疼得发麻,嘴里也翻腾着一些咸咸的味道,弄不清是我的血还是他的。看着他破裂的嘴唇,我扯起一丝笑意。 “臭婊子!”他一脚狠踹过来,踢在我的肚子上。尽管身上半覆着薄被,可毕竟不是软猬甲,我还是疼得捂着肚子直冒冷汗。早知道,就该学学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遇到这种贱人,还可以挡一挡。 “殿下,”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殿下,太子殿下在前厅,说找您有要事。” 李安泰来了? 哼,这两兄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想毁我心智,一个想损我筋骨。 已经沦为恶魔的李安济听到李安泰找上门来了,眼神一暗,揪着我的头发道,“长得一副清纯相,竟是个狐媚性子。连我那三千侍妾的大哥,都当你是块宝贝。呵呵,你说,我该向他讨些什么好处呢?” 我娇媚地笑道,“不如,让他把太子妃送给你。” 呸!他恶狠狠地把我往后一推,我的头便撞到那坚硬的沉木阑干上,软着脖子便昏死过去。 他擦拭了一下嘴角,不甘心地往外走。只听他吩咐道,“给我看紧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瘟神终于走了。可是怎么办?他们两个没一个好人,还不知待会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我把心一横,逃!反正在这也是等死。我爬起来,偷偷挑开侧面的窗子,只见不远处是一片湛蓝的海,原来我被困在一个海边的别院里。 我瞟了一眼旁边的梳妆台,上面有一个胡桃木的匣子,我拉开一看,好多值钱的珠宝。不知是李安济为了讨好我备下的,还是这屋子的女主人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拣了金镯子玉镯子都戴上,又拣了一条不知什么宝石做的项链,这些都是盘缠啊。 我打开窗户,正要闭着眼睛学那空中飞人,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夫人~夫人~”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丫环模样的小丫头悄悄摸了进来,一看到我要跳窗,吓了一跳。 我赶紧把食指放在唇上,“嘘!”千万别喊! 她也跟着“嘘~”了一声,然后拉着我的袖子说道,“夫人,我是将军府的人。快跟我走吧。” 将军府?公孙毅的人? “你认得我?”我从没见过这个丫头。莫非是若兰的人?我心下警惕起来。若是落到若兰手上,直接一个死字。 她摇摇头,“奴婢前些年便被派来济王府,不曾见过夫人。方才是在房外偷听才知道的。” 这么说,有理。事实上,也容不得我这智商不高的脑筋深入分析,只知道刻不容缓,时不我待啊。 小丫头替我麻利地换了一套下人的服装,好在长长的袖子把手上那四五个镯子都盖住了,这才骗过了守着后门的侍卫。 而在别院的前厅,李安泰和李安济两兄弟,则在争得面赤耳红。 “太子殿下,找人怎么找到我的别院来了。”李安济一副查无此人的表情。 “三弟,我知道你好意请芝兰姑娘来做客,可是,客人也该回去了。”李安泰压着怒气,给自家兄弟一点面子。 “二哥哪里话。三弟我实在不知你要找的芝兰姑娘是哪位。”他摆明了睁眼说瞎话。 “哼,休要抵赖。”天家本无人情,李安泰顾不得什么兄弟情分,拍了拍手,身后的人便打开一只玉瓶,只见一只黄斑小蜂嗡嗡飞出,盘旋不止。 “芝兰每日的饮食中都加了玉针蜂喜食的蜂蜜,无论她在哪里,玉针蜂都能跟到哪里。” 原来,他们竟是这么找来的。李安济心里暗忖道。 “二哥放出了一只蜜蜂便是证据?真真笑煞三弟我了。” “哦?三弟可敢让这玉针蜂在院里飞一飞,要是找不到人,二哥自当向三弟赔不是。”盯着李安济唇角那道崭新的血痕,李安泰自信满满道。 见鬼!李安济后悔到,方才应当先将她藏起来的。滋味还没得品到,怕又要拱手让人了。 “这芝兰姑娘究竟是二哥什么人,竟让二哥如此费心。” “你也不妨叫她一声二嫂。”李安泰笑道,等大事功成,一定要把慕容若怜那个狠毒的女人除掉。 “二嫂?”难道,李安泰已经得手了? “她是司鸿家的小姐,司鸿家去年获罪,便将她抵了给我做妾。”李安泰照着催眠时的说辞说道,“你不妨让你二嫂出来,一问便知。” 李安济此时却大笑起来。 “二哥,我府中确实有一位娇客,但可惜的是,恐怕不是你要找的二嫂。”李安泰他们施了催眠术,他是知道的。可是,那方芝兰醒来时可不是被催眠的样子。看来,李安泰要失策了。 看到李安济一丝诡异的笑,难道,他替芝兰解了催眠术?李安泰不由得想到。不过,先见到人再说,大不了,抢!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那劳烦三弟把那位‘娇客’请出来吧。” “来人,去请芝兰姑娘。” 于是,两个男人各自品着杯子茗茶,各自暗怀鬼胎,直到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回报:“太子殿下,济王殿下,不好了,那姑娘,跑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死路一条?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39 本章字数:2826 那个名叫秋月的小丫头带着我攀下陡峭的后山,这里离海边最近。 她吹了一声响哨,只见一只矫健的苍鹰哗地一下直扑下来,然后乖乖停在她的肩上。她将一张小纸条放入苍鹰脚上绑着的小铁管里,拍拍它的脑袋,它便直冲云霄飞了出去。 真是方便快捷,还免邮。 “夫人,我已告知将军此事。我先带你到下面那村子躲一躲,那里也有将军的人。” 啧啧,原来冷兵器时代也流行玩潜伏。 我们加快步伐,其实,因为我的大腿被刺伤了,秋月一直迁就我的速度。 我们下到山脚,只要再翻过这片礁石滩便可到达村子了。 此时,只听到山上传来笃笃一片马蹄声。 我们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只见山上布满了戎装警备的卫兵,而领头的,赫然是两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大胆奴才,竟敢拐走本王的客人!”李安济一脸震怒吼道。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安泰,他凤目凌厉,脸上尽是狠戾之色。 “夫人,你快跑,我来拖住他们。”秋月着急地推我走开。 我摇摇头,“我陪你一起留下。” 山上一圈的弓箭手,除非身上罩着铜墙铁壁,不然谁也挡不住。 “夫人,你走啊!将军还在等着你呢~”秋月拼命推着我,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我摇摇头,“我不值得你为我拼命。他们不会杀我,你赶紧回去报信,到时再来救我。”我微笑着对她说。若不是我不会武功,她早就可以抵达下面的村子了。 “夫人~”秋月说着便要下跪求我。 可惜,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支强劲的弩箭直插秋月心口! 秋月的小口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瘦小的身体脱力地往一旁倒去,眼里还闪烁着催促之意:夫人,你快逃! 我回过头,山崖之上,藏青袍子那人手中弓弩满张,银森森的箭头——对准了我。 我抬起头迎上那双阴戾幽深的眼睛,第一次,学会了不害怕这个眼神狠厉的男人。 他的手拉满绷紧的弓弦,而我傲然挺立于山崖之下,李安济摆明了看戏的态度,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此时,从侧边冲出一个人,跪倒在李安泰的马前,急声说道:“太子,请三思!芝兰姑娘既然是侍妾,不若交给家法处置更为合适。” 李安泰手中的强弩照着那人脚下便是一箭!只见箭羽直插入那人鞋前不足半寸,箭身整根没入土中。 “李侍郎说的有理,玷污了三弟的宅子,本太子总会过意不去。”李安泰露起一丝佞笑,“来人,给我活捉!” 李安泰话音刚落,我抬脚就跑,顾不上和他拼什么气势。我这条小命可是秋月牺牲自己换来的,刚才无处可逃,现在是拼了一线生机都要逃。 李安泰看见崖下那小人儿居然还敢跑,脸都气绿了。这个笨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李安济等着看我杀了你么。 若不是顾及太子的身份,他恨不得亲自下去把她拎回来,一辈子关起来。她怨也好,恨也罢,总之不能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二哥,你这侍妾,很面熟啊。”李安济凉凉地说到。 “哦?” “似乎,和公孙将军的夫人,很像啊。” “嗯,确实有些相似。”他一直盯着奋力朝礁石边上奔逃的女子,眼神幽暗,声音也跟着冰冷起来。 “二哥的眼光,还真特别。”李安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侧脸。 “三弟请客的方式,也很特别。”他回敬道。 “哈哈,彼此彼此。”两人心照不宣,假意笑道。 而再朝下边望去,他俩却是怎的也笑不出来了。只见不宽的礁石上,芝兰已经被逼逃到石岸边。 不好!李安泰心里惊起一个念头。他立刻施展绝世轻功,朝岸边那抹娇小的身影飞奔去…… 可是,再好的轻功也赶不及触碰她的一片衣角。只见她莞尔一笑,便纵身投入滔天大海之中。惊涛骇浪的海面,除了翻腾的浪花,什么也没留下。 “她当真跳下去了……”一直在山崖上观察的李安济两眼空茫,呐呐低语,脸上看不透什么表情。 而此时的白府,刚结束一场恶战的白霭正在料理伤口,忽然心下一痛,仿若刀绞针扎,全身顿时冷汗淋淋。 “芝兰,芝兰……”他忽然身子一歪,便要斜斜倒下去。 “少主,少主?”茶总管一发觉不对劲,赶紧和亦启风一起用法力护住白霭的心脉。 阮大夫上前搭脉一探,摇摇头说,“少主这一战打得凶险,竟不顾自身脉息紊乱,再加上思念芝兰姑娘,心情过于抑郁,急火攻心。这一次怕是要好好调养一番。” 一提起芝兰,众人便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出口相劝。这些日子来,白霭即使一言不出,明眼人都知道最是心急如焚的人是他,最是痛不欲生的人是他。找不到芝兰,他便将满腔的压抑和怒火统统发泄在敌人身上,一向凌傲却平和的他出手便是狠辣招数。 金泽是看在心里,痛在心上。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自幼父母双亡,他为了重振家族便早早随了师傅上山修炼,当时弟弟才两岁有余,正需要家人关爱的时刻,却不得已被自己狠心撩在家里。长大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兄友弟恭,自己又“抢”了弟弟的青梅竹马。这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相亲相爱的,如今又……看着白霭苍白的脸色,金泽心里是一阵发苦。 近一个月来,他们连挑了螣蛇的两处分坛,螣蛇恐怕是坐不住了。然而芝兰和亦家二公子、玄武家双胞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原来,那日寻不见芝兰之后,四族会议上,金泽提议四族联手,青龙当即就同意了。因为亦承风事先知晓白霭和芝兰多次遇袭的事情,再者他的二哥还不知所踪,和白虎联手,总好过单打独斗。花燕南没什么意见,也代表朱雀同意结盟。反而失踪了一对活蹦乱跳的双胞胎的玄武,却迟迟没有表态。玄蓝靖的口张了张,却又握紧拳头,狠狠砸碎了一张黄花梨木桌子,又闷声起来。 金逸山庄和亦承风的消息网不消多时便查明了螣蛇一族的存在,而且在螣蛇圣女的带领下一直养精蓄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踏平四族,重振螣蛇。他们选择各个击破,一时为了将敌人分割歼灭,而是为了一点点引出幕后的主宰者。 而压在白霭心头的,除去家族使命,最重要的,乃是那个与他相伴一生的女子。 正文 第九十章 赚家底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0 本章字数:2999 “爹,娘,”我摇着于陈氏的肩膀撒娇着,“兰儿就算找到了亲生爹娘,你们也一直是兰儿的爹娘啊。” “呵呵,好,好女儿。”于老汉满足地说,“爹不是要赶你走。实在是,你失踪了不少日子,你爹娘一定很担心。再说,那日ni身上的穿的衣料和戴的玉牌,分明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才有的。孩子啊,跟在我们两个老家伙身边,委屈你了。” 于老汉这番话,说得于陈氏立刻眼眶泛红,似乎我的家人便在门外等着把我带走一般。 “于老爹,大娘,你们别担心。我明日去城里卖鱼,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哪户人家的小姐不见了。”一旁正放下第四碗饭的海子说道。 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呢。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是挺白挺嫩的,没干过什么活的样子,但我那一手烂得吓人的女红,呵呵,真不知是哪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千金”。 不过,目前还是解决家里的经济条件要紧。 “海子哥,明日里你顺便替我跑一趟当铺,把我那身衣裳当了吧。”说着,我进里屋取出装衣裳的小包袱,又掰下一根发簪上的一片金叶子。之所以之掰一小片,确实是因为这一小片金叶子可以换来不少银子了。若把整根发簪当掉被宰客不说,还容易引祸上身。 我将包袱和金叶子递给他,说道,“当衣裳的钱,你先给自己买一身好衣裳,再替我把这片金叶子拿到银庄换钱。” “不用不用,”海子摆摆蒲扇大手,“妹子别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我白了他一眼,“谁和你客气了?你要是还穿着这身衣裳去换金叶子,还没出门呢就被官差盯上了。到时说得清楚吗?” 他低头想想有理,就摸摸脑袋憨笑起来。 “你呢,拿了金叶子换的钱,先给我爹我娘做两身衣裳,再买两床被子。剩下的都给我买些米面和这些调料。再给我爹捎一壶好酒。”说着,我便把要买的东西列了单子给他。 “这,妹子,我不识字。”他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不要紧,只要卖东西的人能看懂就成了。”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第二天,海子早早去了镇上的集市,我内心其实是很想跟着去的,但怕于老汉夫妇不放心,便老老实实带在家里侍弄那些海货。 平日里打的鱼虾,也不总是卖鲜活的,也有制成干货待贩子上门收购,于是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极大,就是为了晒鱼干之类用的。现在,我们家的院子里就晒满了海带和一些小银鱼,还有几条大大的红鱼。 红鱼干还值些钱,这种小银鱼和海带换不了几个钱。所以,红鱼、带鱼、墨鱼之类的干货,都是收在家里等贩子上门收购,而银鱼和海带一般就是留下来自家吃的,或者挑到附近的集市上卖给普通的老百姓。 “兰儿,你进屋好好歇息,这些粗活,爹自己弄就成了。”和我一起摆弄着这些干货的于老汉心疼地看着我的手,原本白嫩的双手上裂开几道长长的口子,微微渗出血丝来,被这些含盐分的鱼干一碰,痛得灼人。 “不碍事的,弄完这些就好。”我麻利地往篮子里拣一些晒得半干的小银鱼,打算用来做今天的晚餐。 太阳落山之前,海子终于回来了。只见他身后背着好大一筐东西,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远远看见我和于老汉,便憨笑着高声招呼:“于老爹,我回来了!”那开心的模样仿佛多年未归的游子见到家中双亲一般。 海子进了院子,喜滋滋地说,“妹子,你要的东西都买好了。”说着便把身上挂着的一众物品都卸下来。 我注意到他换了一身新衣裳,藏蓝色棉布袍子,崭新崭新的。 “海子哥穿这身袍子真精神啊。”我夸到。王海潮长得很高大,天生在海边长大的,每天和海浪搏击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加上浓眉方鼻,是个拿得出手的帅小伙子。但因为是孤儿,家里没钱,一直没能娶妻生子。 我正这么想着,却见这个大汉老黑的脸上一红,憨憨笑道,“燕子也这么说。” 我“啊”了一声,不知道燕子是谁。于老汉好心地解释到是村头韩老头的女儿,叫韩燕儿。 哦,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海子哥有心上人了。 我又笑着取笑了他几句,看到这个老实人都快把脸憋黑了,我才吃吃笑着回去弄晚饭。 于陈氏和于老汉正在屋里摆看新买回来的衣裳,摩挲着柔软的细棉布,两个老人不免有些眼眶泛红。 “他爹,咱家捞回来的这闺女真不错。” “唉,是啊。要是咱家兰儿还在,也是这般孝顺……”于老汉不禁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女儿,两个老人便偷偷掉眼泪。 我一进到屋子便看到这番情景,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我走过去,半跪在老人面前,“爹爹,娘,以后兰儿一直都会孝敬你们的。兰儿要给爹爹和娘买好多新衣服,给你们住大房子,好不好?” 于老汉夫妇见我这么说,是破涕为笑,连声说好好,等着女儿孝敬咱们。 也许他们只把我的话当做一种安慰,我却真心地打算要让这两个善良的老人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下定了决心,便要努力去做。 先做晚饭吧。平时两个老人都吃海鱼,吃多也会烦的。海子从集市上买了几两猪肉,我便和着院子里摘的青菜炒了,又用辣椒、豆豉焖了半干的小银鱼,用咸蛋和野菜做了个上汤,最后弄了个红油拌海带,很是开胃。 “兰儿妹子做菜的手艺可真好!”海子饿坏了,一边扒着饭菜一边说。他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本就饥肠辘辘,刚才闻到饭香时肚子已经叫过好几回了。 我自己也觉得做的菜口感不错(绝对不是傲娇啊),越发怀疑自己所谓的千金小姐身份了。难道,其实我是个大户人家的厨子?而主子们吃得开心了,赏赐点首饰、衣裳啥的,也说得过去。 忽然间,我扑朔迷离的身世有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深感前途光明!既然我是个厨子,那于家脱贫致富的道路就有望了。 于是,吃过晚饭,我便开始实行我的脱贫大计第一步。[http://WWW.] 话说这渔村里的小银鱼并不是家家户户都吃的,有些经济条件好点的人家根本看不上,打上来之后要么抛回海里,要么也是随处倒掉。只有普通人家才用来下饭。 于是我将海子帮带回来的调料都用上,有姜、糖、醋、大料、草果等等,把半干或者新鲜的小银鱼用配料腌制好,然后干煸就成了。我把煸好的银鱼干给大家尝尝,都说好吃。 “兰儿,原来这银鱼还可以这么好吃啊。”于老汉吃了一条又一条,还一边美滋滋地喝点小酒。 “爹,这鱼干用来下酒或者当小食都是不错的。明儿我再做一些,让娘拿到集市上卖可好?” “这,会有人买吗?”于陈氏往常只去卖过鲜鱼和咸鱼。 “娘,你放心!”于是我便教她如此这般这般……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公关部经理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0 本章字数:2682 到了第二天傍晚,于陈氏喜滋滋地担着空箩筐回来了。 “兰儿,你的主意真行!我把两筐子的鱼干都卖光了。” 这是当然。我心里笑到。 这种有些甜辣的鱼干,不但是不错的下酒菜,姑娘们也会喜欢。我让于陈氏别到鱼市上卖,要去话梅干果儿的行市卖。今天第一天开张,买一斤送二两,买两斤送半斤。路过的人可以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银鱼本来就不是什么钱,成本无非是些调料的钱,所以一天的收入算下来,一共赚了五十贯钱。 这五十贯钱已经够于老汉夫妇乐上一宿了,我却深深皱起眉头来。 尽管我没什么记忆,但恍惚记得以前大把大把撒银子的感觉。再说,那天的金叶子换了十两银子,光是买衣裳和被褥就花掉了七八两银子。看来,光靠这么卖小食,是脱不了贫的。 这时候,海子推着满满一小推车的银鱼进来了。 “海子,这些都是你今天打的?”于老汉问到。海子打渔有一套,平时打到的都是大鱼,今天怎么这么多小银鱼。 “于老爹,这些是我替兰儿白拣的。”原来,他今天打完渔,看到其他船的正要倒掉小银鱼,便上前去买,结果大家都不当回事,白送了他。一圈下来,就堆满了一车。 “兰儿,这么一车子,娘明天可挑不动啊。”于陈氏担忧地说。 “娘,你别急,我自有办法。” 我晚上把所有的银鱼都制成了鱼干,便叫来海子,嘱咐他替我办几件事。 他听完两眼放光,“妹子,真有你的!不过,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他有些为难。 “海子哥放心,我自有方法。”我信心满满。 第二天海子没去打渔,而是帮着于陈氏挑着担子一起进城去了。 于老汉则去捕鱼了,我叮嘱他要大鱼,不必惦记着这些小银鱼。 我织补好渔网,弄好晚饭,才看到海子和于陈氏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于老汉,看来是半道遇上了。 看到他们肩上的担子都空了,我露出自信的笑容。 果然,于陈氏的两筐鱼干早早卖完了,由于售价便宜,又好吃,昨天买过的人今天纷纷回头再看,又带动了一些新的客人,便比昨天少卖了一个多时辰。 而海子则是挑着两筐子鱼干到城里的几个大酒楼去免费大放送,每家酒楼免费送十斤,觉得好吃的再去集市上找于陈氏订货。 趁着于老汉和于陈氏忙着点铜钱,海子悄悄地把一个包袱交到我手里。 “都在里面了?” “嗯。你先点点。” 原来,我让海子拿了两片金叶子分别去不同的银庄换了银子,除了买必需的调料,剩下的都换成一贯贯的铜钱。这将近二十两的铜钱,沉得要命。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这可将近两千贯钱,数到明天都数不完。海子哥我还行不过?” 他又是憨厚一笑。 “海子哥,想不想赚些老婆本?”我压低声音问他。这些天来,我发现海子办事牢靠,话不多,很是稳重,就是对赚钱改善生活什么的太不上心,不然别说媳妇,估计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赚钱?想是想过,就是没本钱,也没你这么好头脑。”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又好气又好笑,“你就是死心眼。赚钱的机会不是摆在眼前嘛,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 “妹子打算干什么?”打从我拜托他买套男装开始,他便满肚子的疑问。 我让他拿上这些铜钱去替我收购银鱼。因为如果酒楼开始下订单的话,光凭现在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银鱼是很容易捕到的鱼类,尽管大家都不想要它,可是经常“不小心”便捕到它们,很多人只得叹气把它们放掉。 我听说新鲜银鱼一般卖五文钱一斤,也是穷苦人家买来吃的,所以销量不大。普通的银鱼干大概八文钱一斤,而我做的银鱼干因为放到零食市场去卖,价钱便高了不少,要二十五文一斤,比起话梅蜜饯什么的,还便宜了一些。 我让海子花八文钱一斤的价钱去收购银鱼,我相信这个价格还是有不少人乐意卖的。当然,这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他很快替我办好了收购的事,村子里有八户人家收下了我们的定金,答应每天供应一百斤的银鱼。 很快地,仅隔了两天,便有五家酒楼向于陈氏下了订单,每天每家一百斤银鱼干。这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我按照每斤二十五文卖给他们,于是于陈氏在集市上卖的价格就到了三十文一斤了。这价钱虽然涨了些,但稳定的客户群已经培养起来了,加上其他的小食也差不多是这个价,大家都承受得起。 又过了没几天,另外三家酒楼看到这五家生意渐涨,便来要去下订单。之前这五家呢,则要求每天提供两百斤。我想,该是走第二步的时候了。 我让海子去找提供银鱼的那八户人家,问他们想不想多赚点钱。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我写好八张契约,约定每天每户用我给的配料加工好银鱼干,每斤的收购价是12文,每户每天供应两百斤。这八户人家都乐呵地按了手印,交易就算成了。 “闺女啊,你给他们12文一斤的价钱,那我们少赚了不少啊。”于陈氏这几天数银子数得开心,而眼看着“成本”却逐天增加,不禁有些肉疼。 “娘啊,你看,我只烧了几天的鱼干,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这每天才赚不到两百贯钱。现在有了别人帮咱们干活,咱们就坐着等收银子,好不好?” 于陈氏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立刻笑呵呵地说道,“唉,我老了,还是闺女是明白人。你会些道儿,就由着你弄吧。只是别累着自己。” 我甜甜地应了,便把海子的分红拿给他,一共是七十贯钱。 他吓了一跳,“妹子,这抵我半个月打渔的钱了。我不就是跑跑腿,帮串了几家门子而已。” 我笑道,“这可是咱们说好的。你是公关部经理,拿干股分红是应该的。” “什么是公关部经理?什么是干股?”他一头雾水。 我愣了一下,什么是公关部经理啊?我眼睛眨啊眨,还是不明白。该死的失忆症!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食品安全的挑战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1 本章字数:2208 不出半个月,雁城里的大酒楼几乎都争相向我们下了银鱼干的订单。我让海子把城里信誉好的、口碑好的酒楼列出来长期合作,其他的一概以货源不足的理由回绝了。现在海子赫然成了一个能说会道又成熟稳重的掌柜了。 然后在零食市场一块,我们向官府交了租,要了个固定摊子,然后雇了一个长相讨喜的小丫头负责卖,每天的生意也是很可观的。 银鱼干虽然便宜,毛利不多,但主要是走量。现在每天我们可以卖出五千斤的银鱼干。我问过于老汉,这片海域的银鱼很多,而且一年四季都繁殖,所以不用担心无鱼可捕。 然后我又适时地推出了更高档的鱼脯,这样利润更多一些。我相信过不久,“于记”鱼干的名字一定会打响全雁城。 如果到时候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家人,那么于老汉一家也有了可以维持生活的技术,不必辛苦出海捕鱼了。 就在我要大展身手的时候,一天,海子竟然早早回来了。只见一向沉稳的他神色有些紧迫,进屋后和于老汉打了个招呼,便使了个眼色让我出去。 “海子哥,什么事啊?”看他的神色,我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妹子,不好了。有人说我们供给海天酒楼的鱼干出了问题。说今天好些人在那吃了鱼干之后上吐下泻,有的还昏了过去。现在酒楼的王掌柜正着急呢。” “卖给海天的鱼干是谁家做的?”我们每家验收的货从不混在一块,而且每一家的货我和海子都要先尝过,味道合格了才能交货。而且,我们的银鱼干基本上都是现做现卖,不存在变质的问题。 “东边刘二嫂做的。我和你都尝过了。” “我们再去刘二嫂家看看。” 接着,我先回屋里头换了男装,告诉于老汉夫妇我和海子去城里谈点生意,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 到了刘二婶家,我和她把大致的情况一说,这没见识过什么世面的妇人便抖如筛糠,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二婶,你先把今天做的鱼干给兰老板看看。”我们要求每户人家将当天出售的鱼干都留一份在家里备查,所以现在刘二婶家的鱼干变得很重要。 她从橱柜里端出一盆子鱼干,我和海子吃了几条,没问题。 “难道,是有人搞鬼?”海子小心地问道。 我半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也许,就是这种可能。 我们开拓鱼干市场之后,也有不少人家开始加工鱼干卖给酒楼。但由于我们把持了最大的二十家酒楼的订单,红眼病的人便不少了。 “海子哥,咱们走。去海天看看。”我心里打定了主意,还是早早去解决问题的好。 来到海天,门口聚集了不少民众正向掌柜的讨说法。 我和海子从后门进去,叫了小二去请掌柜。 那王掌柜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 “兰老板啊,这可是怎么回事啊。这回害惨我了。”他苦着一张脸,胖胖的脸皱成一团,有点滑稽。 “王掌柜,你先别急。我们先把问题弄清楚。鱼干都放哪里,我们去看看。” 他连连点头,带着我们去厨房。 厨房的缸子里装着不少鱼干。看来今天的事件影响了不少生意。 我拿起一条鱼干丢进嘴里,没问题,是这个味道。 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有的鱼干颜色比较不一样,似乎颜色更深一些。 我好奇地拎起一条试吃,赶紧吐了出来。不是不能吃,而是明显不是我们于记的鱼干。 “王掌柜,你除了向我们于记订货,还向别人家买鱼干没有?” 他摇摇头,“我们店里一直都是向于记订的货,别家的倒是来问过,但是那味道还真比不上你们家的好。” 我夹起一条鱼干递给他,“您先尝尝。” 他不知我要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了下去。 “味道如何?” 他点头,“好吃。” “那您尝尝这条。”我夹起颜色比较深的一条鱼干。 他嚼了几下,皱着眉说,“这味道怎么不对?” 我笑了,“掌柜的,你还是先吐出来吧,省得待会拉肚子。” 我顺手拿了一只大碗,一条条地把颜色深的鱼干挑出来给他看。 “你看,这些鱼干的颜色是不是比较深?再看看我带来的。”说着,海子把我们从刘二婶家带来的鱼干拿出来一对比,很明显,缸子里那些颜色较浅的和刘二婶家带来的一模一样,而挑出来的这一碗颜色显然要深一些。 “兰老板的意思是?”王掌柜显然也猜到了。 “有人故意把有问题的鱼干混进来了。” “这?这厨房里人手不少,但也没人注意到这些鱼干,恐怕很难查出是谁干的。”他也明白有人使坏,但即使知道了也解决不了外面的问题。[http://WWW.] “王掌柜若信得过我,便和我演一场戏吧。”我胸有成竹地笑到。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揭穿小儿科的把戏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1 本章字数:3066 海天酒楼门外,那些食物中毒的客人和家属还在对店里的小二推搡着,周围围了满满一大圈路人甲乙丙丁。 王掌柜此时正揪着海子的衣裳从后院里走出来。 “你,放手,放手啊,衣服都皱了这是。”海子偌大一个人,被矮他一个头的王掌柜揪着衣襟扔到门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王掌柜,有话好说嘛。”海子一副可怜相,看到周围的人在嘘他,又很尴尬。 “有什么好说的?”王掌柜气愤地指着他骂,“就是你们于记卖的鱼干,害这么多人吃坏了肚子。哼,搞臭了我海天的招牌,我不把你送官是我仁慈。” “好啊,原来就是你们家卖的鱼干!”那群被腹泻折磨得脸色发青的客人中,有一个忍不住冲出来想要揍海子。 “放手啊,放手!真不关我们于记的事啊。”海子不敢还手,只得绕着不大的圈子躲着。 那几个人本来腹泻已是严重虚脱,海子又天生蛮力,他们哪能追得上。 “各位大哥,大叔,你们别追了。”海子躲到一张椅子后面,冒出一个头来说,“那有问题的鱼干真的不是我们于记的。但我们老板说了,愿意赔你们医药费可好?” 那几位老哥见他愿意赔钱,倒也一切好说。 这时,围观者中有人大声喊道,“你以为于记赔几个破钱就了事了?于记每天卖那么多鱼干,今天是拉肚子,下次搞不好就是吃死人!我们不买于记鱼干!” 他刚一喊话,周围便有几个人高声附和他,围观的群众也被“热烈”的气氛带动了起来,纷纷喊着“抵制于记鱼干,杜绝奸商!” 众人振臂高呼,颇为壮观。 在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声中,我身着一身浅绿罗裙,头戴面纱,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兰姑娘,你终于来了~”海子见我来了,赶紧从椅子后蹭地跳出来,拨开人群给我带路。 “各位,各位不要吵。这位兰姑娘是我们于记的当家,请大家安静听她说几句。” 之前已经因为我的出现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这下彻底安静了。 我向众人福了一福,对那几位受害腹泻的客人柔声说道,“几位客官,现在可曾好了些?” 那几人脸上一红,都接二连三地点头,表示不碍事了。 我继续微笑着,“劳几位受累了,兰儿真对不住各位。我们于记一定会补偿你们足够的医药费和误工费,你们只管好好在家休息几日。” 接着,我扫了一眼周围的群众,平心静气地说道,“在场的各位,闹了半天,今天我于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回头对王掌柜说道,“王掌柜,可否请官府的差人到场做个见证?” 王掌柜表示官差已经在路上了。 不一会儿,两个官差到了现场,我便可以开始了。 我拍拍手,两个小二从海天酒楼里抬出一口缸子,里面装的都是鱼干。同时,有几个小二模样的人从人群里挤进来,每人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食盒上刻着酒楼的名字,原来九大酒楼的小二都来齐了。 我让王掌柜准备的东西都齐了,便缓缓对众人说,“百辩不如一试。大家不妨耐心等一刻钟,好做个比较,真相大白。” 于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当场动手做起鱼干来。不一会儿,鲜香四溢的鱼干做好了盛放在桌面上的大盘子里。 “各位大哥,你们看看,我们于记做出来的鱼干外酥里嫩,表皮焦黄,香辣可口。”说着,我让其他店的小二把食盒里的鱼干摆出来,和我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哪位兄弟有胆,敢上前试一试。” “试,试什么?”之前带头闹得最凶的那个结结巴巴地说。 “试吃啊。”我朝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如这位大哥先来,如何?” 他看得失神,张开嘴讷讷便说了一个“好”字。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众人推上前来。 我递了一双筷子给他,把刚才做的和每家酒楼的鱼干都夹给他。他愣了一下,便都吃下去了。 我问其中一个受害人,“这位大哥,你是吃了多久便发现身体不适?” 他答道约半刻钟。其他人也点头表示很快就闹肚子了。 “那我们稍候一刻钟,看看这位大哥可有闹肚子。” 那个试吃的人脸红红地坐在中央,低头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一刻钟之后,他什么事都没有。 “那我们再来吃这些。”我指了指海天酒楼端出来的鱼干。 他两眼大睁,“你想害死我!” 我疑惑到,“这位大哥何以如此激动。小女子先试吃便是了。”说着,我随意地从缸子里舀出一盘子鱼干,摆在我和他之间,自己动手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你看,本姑娘可有不适?”我笑盈盈地说。 他嚷道,“那当然,你吃的是那黄色的……” 话音还没落,他赫然发现我已经变脸了。 “这么二十来条鱼干,大哥还能分出颜色深浅,小女子佩服。”说着,我便动筷子把鱼干按照颜色深浅分作两堆。 “小女子就吃黄色这些,这位大哥吃褐色这些,可好?” 他额门上已经开始流汗了。 我端起盘子走向众人,“劳烦各位大哥看一看,这盘子当中有两色鱼干,其中哪一种和刚才那些相似呢?” 众人皆指向黄色那堆。 我再把鱼干搅混在一起,又问到,“现在可还分辨得出来?”黄色和褐色的鱼干参和在一起,看上去不是很容易分辨。 看到大家都摇头,我指向试吃的那人,“而那位大哥却好眼力。小女子吃的是什么颜色的鱼干,他都能分辨清楚。” 我又笑道,“不如,我们让那位大哥试吃下褐色的鱼干,可好?” 众人也是好奇地猛点头。 那人脸都绿了,怎么也不肯张嘴。 “这位大哥,为何不肯试试?可是,有何隐情?”我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周围的人也看出些端倪来,不停窃窃讨论。 那人眼睛溜溜一转,突然拔腿就要跑。 两个官差眼明手快,立刻逮住他。 “各位,如大家亲眼所见,我们于记制作的鱼干色泽统一,明黄光鲜,那褐色的鱼干分明是有心之人掺和进来为败坏我于记名声。害了海天酒楼和各位大哥受累了。对于海天酒楼的损失和各位大哥的医药费,小女子绝不欠大家一毫银子。” 此时,海天酒楼的王掌柜也站出来说道,“我们海天酒楼没防范好这些小人,连累了于记的名声才是,望兰姑娘见谅。各位,欢迎大家继续光临我们海天酒楼,酒水一律八折优惠!” 说完,围观的人都称好,吃坏肚子的那几位也认为合理,便不再闹了。海子把银子逐一都发给了他们,人群渐渐散了。 至于企图逃跑的这人嘛,我是该和他的幕后老板算算账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来了个顺王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1 本章字数:2926 上次的腹泻事件,以某家鱼干店私下赔了于记五十两银子了事。比起和他继续争斗,我更愿意把精力放在研究新产品上。 如今于记已经研发出甜辣、麻辣和蜜汁三种口味的鱼脯,每一种都是供不应求。不仅于记赚到了,整个渔村也靠这条产业链更富了。 而我也可以不用老是呆在家里,可以与海子四处去谈生意了。当然,前提是穿男装。因为我们的生意在逐渐向邻近的顺城推进,我和海子这趟出门到顺城估计要三四天。 于陈氏一早送我们出门,是千叮咛万嘱咐,很是舍不得。 “兰儿啊,现在家里也有些银子,足够咱们一家花一辈子了。你就别太辛苦了。”于陈氏从昨晚开始就没睡好,右眼皮一直在跳。 “娘,没事。再说这一路上都有海子哥照顾呢。您就放心吧。”我安慰她道。这也不少我第一次出门,路上谨慎一些便是了。 于陈氏拗不过我,只得又向海子啰嗦了几句,海子全都好脾气地应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老天还真是灵验。 我们的马车离顺城还有十余里的时候,忽然一个轮子崩了,赶车的只得停下来修轮子。今日出门得晚,又被于陈氏耽误了一会,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转暗了。 “大哥,这车子还有多久能修好?”海子不禁有些焦急。我们已经约了顺福居的马掌柜见面呢。 那赶车的汉子摇摇头,“大兄弟,我这箍子不太好使,说什么也得小半时辰。” “师傅,您慢慢修,不急。”我柔声说道。干这种细致活儿最怕被人催,越催越面。 我和海子靠在路边的山石上先吃点干粮垫点肚子。 此时,路上来了几骑人马,搅得尘土飞扬。 “真是的,馒头都蒙了灰了。”我不禁撅着小嘴抱怨到。 那已经飞驰过去的人马突然停了下来,又朝回路奔来。错了,分明是朝我奔来。 待我看清那骠骑的旗帜上飘着的一个字,忽然下意识地往路边林子里就钻。仿佛身后来的不是人马,而是凶残的野兽。 “哎~?”海子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钻进密林里去了。 杀回来的人分成两批,一批人将海子和马车团团围住,另几个人则奔着密林去了。 “说,刚才和你一起的女子叫什么名字?”高头大马上,一个身穿藏蓝袍子的男人倨傲地问到。 “回,回大人。那是草民的舍妹。”海子看到来人这么一副派头,额上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是你的妹妹?”那人冷笑道,“那为何看到本王就跑?” 王?眼前这男人是个王爷? 后知后觉的海子忙跪仆在地,苦着脸答道,“小的回王爷,舍妹前些日子受了些刺激,这一见快马就容易被惊吓。” “哦?那为何做哥哥的还不追过去?”那男人半眯着一双沉敛的眼,把玩着手中的马鞭问到。 “这,不是已经有劳王爷的骑兵了嘛。”海子小声地陈述着“事实”。 “哼,那你就乖乖候着,等你的妹妹回来吧。”那人的脸上显出一线阴戾。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几个骑兵点着火把回来了。而那个王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禀王爷,小的几个追出了林子,也没发现那男子的身影。”亲卫队长下跪请罪道。 李安济狠狠地一甩长鞭,那人便被抽晕过去。没错,来的这个王爷不是别人,正是济王李安济。他去顺城办事,没想到竟然在路边偶遇本应死掉的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些蠢奴才连人都追不到! “谁告诉你们,她是个男的?”他眼里闪着红色的怒火。 女,女的?因为那人穿的是男装,所以……这几个亲卫一个个都跪着低下头。 “你们在林中可发现什么?”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竟能躲过几个武艺高强的亲卫? “禀王爷,我们正好遇到了顺王的车队。但属下没有贸然上前请安。” 李安顺?他到林子里干什么?李安济疑惑到。 “顺王似乎刚游猎回来,车队正往城中前进。” 难道,她躲到李安顺的车队里去了? 李安济越想越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带上他,我们去顺王府!”哼,这次可不能再让你跑了。 海子被他们推搡着上了其中一匹马,身后的山石上刻下了只有自己人才看得懂的记号。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的一角,待看到那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走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个人,可是姑娘口中的劫匪?”一道清脆的童声问到。 出声询问的,正是这马车的主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我这才借着昏暗的光线,好好打量起他来。白玉一般的面庞镶嵌着精致的五官,因为年少,脸上还带着稚气,但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那些人真的是抢匪?”他又问了一句。语气中有些严厉。 我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被他们抓到一定很惨。”虽然我对过去的记忆还是没有增加一分,但刚才看到那个“济”字的一瞬间,我全身冰凉,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拔腿就跑。这时我才想起来,海子一定落到那些人手上了。 “你很怕他们?”这一回,他放柔了声音。 我点点头。然后向他解释我失忆了,所以只是本能地逃跑。 “他们,是济王的人。”他沉声说道。 济王?那个“济”字。 天啊,我失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会惹到名动天下的济王。 “你跟我走吧。”他突然开口道,“他们应该不会想到你在我这里。” 眼前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稚气未脱,却有沉稳之色。 但是,我还是摇摇头。 “我刚丢下了两个朋友,恐怕他们已经落到济王手上。”另一个,自然是那车夫。 “姑娘的朋友既然落在对方手里,可还有别的去处?” 此话一出,我就知道这孩子也是个人精。我的痛处,全掌握在他手里了。 “既然邀请我到你家做客,是不是得先自我介绍呢?”我言语上也不甘示弱。 “我叫李安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面露微笑。 李安顺?李安济? “你是顺王?”我惊讶于眼前这孩子显赫的身份。 “那不重要。”他冷声说道。 我心里暗暗叫苦,躲得了一个济王,又来了个小顺王,谁能让我赶紧恢复那该死的记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穿越时空的相见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2 本章字数:2637 我来到顺王府已经有近十日了。见到顺王的机会不算多也不算少。不算多呢,是因为我在他的府邸里负责他的一日三餐,通常都在厨房里忙活着。不算少呢,则是因为每次用餐都是我亲自端到他的书房,这样一来,一天要见上三次,确实不少。 短短十日,不足以让我对这个孩子有太深的了解,但是可以肯定的,增添了许多好感和钦佩。 十岁的光景,未及弱冠之龄的他,却自七岁那年封王之后便独自离开皇宫,来到这最边远的封地——顺州。我不能相信,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突然告别欢乐的童年,一步一回首地迈向他人生的新战场。皇家光辉的荣耀背后,是多少辛酸和残酷。然而,三年来,他做得却是极好的。至少,他一直致力于改善顺州百姓的生活。 偌大一个王府,只有他一个小主子,没人可以陪他说话,陪他吃饭,所以他一般都是在书房的小桌上吃饭。每天早上随师傅学武之后便开始处理政务,中午小憩片刻便又开始学习。我只看到这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越发坚毅的表情,真是个好孩子。也许,也将是个明君。 他每天的作息规律从不避着我,这也是因为我尽管每日出入他的书房,但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动声色,从不好奇,所以,我想我通过了他的考验。他府中的下人并不多,看得出很多都是皇宫里跟着他出来的老人,几个新来的小丫环也被调教得极好。 这天夜里,看到他书房还亮着光,我想了想,便到厨房弄了一碗金瓜小米粥端来。 “顺儿~”我轻轻叩了门。私下我比较习惯叫他顺儿,也许在我的心里,他还只是个孩子。 “兰姐姐怎么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端上清香的小米粥。 他取过勺子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兰姐姐,我明天想吃小鱼干。” 说来好笑,那天他救了我,然后尝了我身上带着的银鱼干便喜欢得一发不可收拾。回到府里不但罢免了负责他饮食的大厨,还规定我每隔两日便要做一次鱼干吃。 “好。明天给你做鳗鱼的。”蜜汁烤鳗鱼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那张埋在粥碗里的小脸立刻抬起来,眼睛奕奕有神。我不由好笑,这好吃的小鬼! 突然,外头传来一个男子略微低沉的声音:“顺王。” 我知道他又有政务要办,便要收拾粥碗离开。 “兰姐姐不必走,这事还与你有关。”说着,他朝门外应了一声,“进来吧。” 与我有关?我好奇地朝那人看去。只见他一身黑色劲装,清新立体的五官使人散发着冷冽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头不羁的短发! 那人对上我的眼,眼神里尽是惊奇!不,应该说是极大的惊喜! 在我没来得及反应前,他忽然一把把我拥入怀中,不停喊着:“兰兰,兰兰~” 我被他箍得极紧,动弹不得。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是,为何我见到他却也满心的欣喜? “兰兰,终于找到你了!”那男子终于舍得让我喘口气,大手抚上我的小脸,左看右看。 我向后退了半步,挣脱他的手,“你是?” 嗯? 他显然愣了,“兰兰?你,是兰兰。你怎么了?” “她失忆了。”被晾在一旁的顺王替我答到。 失忆? “兰兰,你怎么会失忆?”眼前这男人显得很着急。 “公子,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失忆了。”这人,是个笨蛋么?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顺王问他。 “是。”他伸过手揽住我的头,“你就是我的妹妹,方芝兰!” 说着,我感觉到,有一滴液体顺着我的脖子一路下滑…… 我和我的哥哥,方铮,终于重逢了。 我的内心,既欣喜又茫然。 “哥哥?”我尝试着唤出这个词,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臂又蓦然收紧了。霎时一股暖流流进心里,即使我还想不起关于这人的记忆,可是我的心里对他油然升起一种属于家庭的亲切感,仿佛一只远游的雏鸟又回到了幼时的巢穴。 之后,我将我在渔村的事情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的哥哥,顺王在一旁也替我补充了一些他的猜测。比如说我可能得罪了济王,又比如说我之前也许是个厨子等等。 “兰兰,你对于以前的记忆,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哥哥眉头紧皱着。 我想了想,问到:“哥哥,我们家以前是不是养过一只猫?” 他眼睛里立刻透出惊喜:“你还记的?你居然只记的那只该死的猫!”这惊喜之后,便是有些恼怒了。 “是啊,那只猫很可爱,雪白雪白的,感觉很温暖……”我一点点沉浸在对“猫”的回忆中。 “白猫?我养的泰格明明是只虎纹猫。你也老欺负它来着。”他有些奇怪,失忆也就罢了,还把猫的样子记错了。 咦?是另外一只猫?算了,兄妹俩终于见面了,就不要在猫的问题上纠结了。 顺王很是好奇兄妹俩如何失散的,而初遇方铮的时候,方铮只简单的说了几句。 芝兰反正是失忆了,于是方铮童鞋便将内心早已设计好的说辞演练了一番,整个是完美无缺,滴水不漏。除非,顺王派人去到最南方去寻找有没有方铮说的这么一个岛屿。而其实这个岛屿是存在的,那里是朱雀神族的福地,因为张开了结界,常人看不到。方铮之所以懂这些,都是萧莎莎告诉他的。 几个月前,他突然梦见芝兰出了事,便要动身去找罗迦大师。不料罗迦已自己找上门来了,而且神情凝重。他知道,他的梦,也许是真的。 罗迦答应用他的法力将方铮送往这个时空,但是如何能回来却是个未知数。因为用法力将他人强行穿越时空,是灵力者的大忌,道行不够的,也许会当场暴毙。一不小心也容易被法力反噬。 方铮清楚,罗迦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助他穿越,一定有更深的秘密。 正文 番外一 公孙毅的情事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2 本章字数:2760 “姑娘,一个人到哪去啊?”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男子,虽然穿着绫罗绸缎,珠玉在侧,一副富贵公子打扮,但他手中的折扇却正抵在美兰娇弱的下巴处,口中喷薄出浓烈的酒意,让美兰禁不住要吐了。 “公子,请自重!”美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惊慌。也许待会寻找自己的丫环和家丁就会赶过来了。 “哈哈,美人,真会说话。”这个已是半醉的男人嬉皮笑脸道,“公子我重不重,待会你就知道了。”说着,便要动手去拉扯美兰的衣裳。 “你别过来!”美兰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威胁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 话未说完,纤纤玉手已被对方的肮脏爪子紧紧扣住“美人,你就如何啊?”那个恶霸色迷迷地抚着他的手说到。 “你……来人啊,救命啊~”美兰不由得尖声呼救,但对方却一下堵住了她的嘴,径直把她摁倒在地。周围的几个帮凶也跟着嘿嘿笑个不停。 美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张嘴便往那人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便见左臂上鲜血淋淋。 “哈哈哈,”那人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容狰狞万分,“美人,我就喜欢辣的!哈哈,看我狠狠弄死你!” 说着,他又狠狠往美兰身上压下去…… 正当他要“发狠”的时候,突然察觉身后一凉,他诧异地颤抖着手朝身后摸去……身后的衣裳不知为何破成了碎片,掉了一地。 他忐忑着,缓缓转过身去,看到一双皂黑靴子,再顺着靴子往上一看:妈呀!有鬼啊! 啊~他踉跄着扯起前襟要逃,一路发狂地飞奔而去,全然不记得自己带出来的那几个跟班是否还在。 美兰艰难地睁开眼,背光处,只见到一张丑陋恐怖的脸!是鬼?! 她明白那个恶霸为何要逃了。 那“鬼”一言未发,解开身上的披风丢给她,遮住被那恶徒撕破的衣裳。 “谢谢你,”眼看这救了她的“鬼”要走,她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美兰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她,不怕自己?转身离开的公孙毅不免诧异到。 方才从上官昭华那出来,看见元宵花灯绽放,便也动了心想随意走走,不料行至这僻静处,偏遇上龌龊之人行那歹毒之事。一时不忍便出手教训那恶徒。 所幸那恶人还未得逞。看到这柔弱的女子衣不蔽体,他皱了一下眉,还是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 “你住哪?我送你。”看她这个样子,恐怕被人瞧见了要坏了清誉。 美兰这才看清了,原来这个男人戴着一张丑陋如鬼魅的面具。 “小女子是城西长孙家的人。有劳公子送小女一程了。”也许因为刚才最窘迫的一幕被这人亲眼看去,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公孙毅点点头,带她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可以避开汹涌的人群。她这副娇弱的模样,他登时不想叫人看了去。 他平日都是骑马出行,今天因是到上官府上拜会,便乘了马车。美兰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拉着车门的扶手,咬紧牙硬撑着踩上车下的踏脚垫,右脚脚踝一阵钻心的痛。 忽然,她身子一轻,便被身后的人抱起进了马车。那人明明一副纤长身材,却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她,属于那男人特有的男性的麝香味便钻进了她所有的感官。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规律而充满张力;他浅浅的鼻息喷在她裸露的颈后,竟让她因惊吓而苍白的小脸攀上了绯红;他环抱着她的手,脉搏沉稳;他并不厚实的胸膛,却异常温暖…… 当她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浮现的尽是一些女子不该有的幻想时,于是吓了一跳,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 只听到身后那人冷冷地说,“太慢了。” 咦?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把她放到座位上,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指自己上车的动作太慢了。 她不禁有些懊恼地想,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右脚给我。”那人还是面无表情地说到。当然,他覆着面具,如何也看不到表情。 但是美兰却能从他的话中猜到他应有的表情。比如,刚才他说的那句“太慢了”,似乎只是为了向她解释他抱她的原因。这么一想,美兰又不由得开心了一些。 “我说,右脚给我。”这女人在发什么愣。 啊?她不敢相信刚才还在心里称赞他正人君子,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想右脚废掉的话。”他故意吓她,就是想看看这张大家闺秀的小脸能变化出多少有趣的表情。 果然,上一秒还很诧异地她便皱起眉头来了。 “没有别人看到。”他暗示她可以抛下那些所谓的礼教,可是却未想过自己这番话有多暧昧。 美兰尽管心里挣扎着,但还是轻轻解下罗袜,将右脚伸了过去。一方面是被公孙毅吓的,另一方面,似乎车内的气氛有那么一点旖旎…… 公孙毅仔细察看了她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来说,肯定属于重伤了。其实刚才她一起身,他便看出了不妥。但即使常年在关外,看惯了作风大胆的游牧女子,他还是有几分清明的头脑记得这京城中,女子讲究许多礼仪,所以便由着她一瘸一拐地行走。 直到看她实在费劲地上马车,他才忍不住“助她两臂之力”。 公孙毅从怀里掏出常备药,轻轻抹了一点在她的伤处,便搓揉开来。 她的额角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却见她咬紧下唇,愣是不叫一声痛。 公孙毅加了两分手劲,“要趁早揉开淤血,不然明天肿得更高。” 美兰脚踝处是更痛了三分,但她却忽然轻笑起来。 “我以为你说话不会超过六个字。”她对他灿然一笑。 公孙毅为那抹笑容痴愣了一下,手下一滑,便捏得重了。 “哎哟~”她疼得泪水冒出了眼眶。 “我以为你不会喊疼。”公孙毅冷冷回道。 美兰扑哧一笑,这个人,冷面冷语,竟也会和人呛声。 “我叫长孙美兰。还没请教公子姓名。” “公孙毅。” 两人,这便算是认识了,而后,便发生了许多的故事。 正文 番外二 公孙况的烦恼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2 本章字数:2949 长安城中,你若问当今皇上姓氏名谁,也许有人不知道。毕竟,老百姓只知道“皇上”二字,从不敢打听皇上的名讳的。但,若你问起“玉面侍郎”,那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玉面侍郎何许人也?公孙况是也。 公孙况十三岁状元加身,是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晋皇要封他做宰相,朝野上下震惊无比,不少老臣跳出来反对称十三岁考中状元显示其有文才,但如此年幼阅历不足,恐不足以担当宰相之重任啊。皇上请三思啊,三思啊。 皇上三思之后的结果仍是宣公孙况觐见,封他为宰相。于是老臣们又用项上人头反对道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可惜皇帝老儿不为所动。 就在这些老头为自己项上人头搬家忧心的时候,那个绝世聪颖的少年走上殿来,一撩袍子跪下称吾皇万岁,万万岁,我要去走遍五州体察民情,聆听民意,如此等等等等,皇帝老儿这才同意他暂缓三年入朝为官。 于是,老头子们的项上人头保住了。我们的公孙况小盆友也很满意地接过皇上赏赐的银两,以公干的名义实则游览各地名胜风光去了。 待三年后,他十六岁入朝,已经长成一个风姿卓绝的翩翩少年了。再一次让人大出意料的是,他自己像皇上讨了户部侍郎的官做,据说是因为当宰相太累。而户部嘛,是管皇上和各部银袋子的,管好了银袋子,作用便等同于宰相了。而之所以只是个侍郎,那纯粹是因为尚书的位置一直空缺。 公孙况凭着超凡的智慧,把这户部管理地半点差池都没有,是从皇帝老儿到各部老儿都满意(各部老儿不满意也不敢言啊)。他不但官场得意,桃花也是越开越旺。无论官家小姐还是宫女丫鬟,莫不被他出众的姿采和天生的才华所倾倒的。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被女孩子们奉若神明。 于是乎,玉面侍郎的名号便叫开了。他每次一下朝回家,便发现自家马车里多了许多礼物,于是公孙夫人便从这些礼物中找出满意的绣品,撺掇着要给儿子相亲。 公孙况是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公孙老爷是大大支持自己儿子的想法,自己还不是这么过来的么。于是,公孙夫人也只得罢手了。 唉,其实,玉面侍郎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他从来没有恋爱过。(这,孩子,你才十六岁,没恋爱过也不奇怪啊。) 他十三岁那年不小心参加了科考,又不小心高中状元之后,便感到人生无趣,不过如此,得找些乐趣来。于是,他突然想到要去找今后跟他共度一生的人。(汗死!早熟的天才儿童!)所以,那尽情游历的三年,实际上是他寻情的三年。结果很悲催,无论多天真烂漫,或是多婀娜多姿、妩媚柔顺,甚至火辣性感的女子,都不能让他心动。然而三年之期已到,他只得乖乖回来入朝为官。 这种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某一天,侍郎公子下朝回家…… 这一日,他下朝返家,远远便看到蓬荜生辉,空气中似乎也浮现一种隐约的似曾相识的气息。他一进家门,便看到一张光华绝代的娇容,只能用宛若天仙来形容,其光彩华美绝非凡间女子能比其眉宇间自然透露出高傲的气质。 太完美了。 他公孙况穷其一生,痴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待他开口,美人见了他也是一喜,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轻启朱唇,向他开口道:“大哥~” ……某况脸上布满黑线 怎,怎么是男声…… 美人见他不语,急急上前扶住他,“大哥~我是小毅啊~” 轰隆隆~我们的小况童鞋华丽丽的被雷到了…… 于是第一次有了小况童鞋因病连续一个月不上朝的历史…… 病愈之后的某一天,某况童鞋终于按捺不住向他亲爱的弟弟发问:“那天你为何穿女装?” “宇文残党一直要暗杀我,之前我重伤未愈不得硬战,昊便让我易装躲一躲。”某毅眨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那个变.态!!明明自己武功盖世,保护十个公孙毅都没问题,骗他去穿什么女装,结果害我一生! “还有,”某况恶狠狠地盯住他,“为何你与五年前长得完全不像?” 某毅扁扁嘴,这能怪我嘛~小时候大家都说他不是公孙家亲生的,爹娘都俊俏无比,哥哥更是一颗夜明珠,只有他是个路人甲……他幼小的心灵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常常都想开口问爹娘自己是不是捡来的。所以后来师父说要带他出去打仗,他开心得不得了。怎知几年战场的磨练,没把他锻炼成个粗汉,那容貌却愈发精致了。平时他上场杀敌,都以面具示人,这次回家来,好不容易露出真面目,不想却害到了兄长,唉…… “小毅~”某况痛下决心,“以后你还是戴着面具吧,千万别让人看到你这张脸!” 某况蛮有公德心的嘛,怕小毅这种脸出去害人~ 某况:才不是呢!我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囧 就在公孙况童鞋好不容易习惯自家兄弟这张脸之后,终于认清了自己其实是喜欢男人的事实。当然,他喜欢的类型其实是那种清新娇弱型,一切以公孙毅的女装为模板,结果男人们也让他失望了…… 他还是逐渐降低自己的要求,调试自己的心态,于是乎,侍郎府上也逐渐出现了那么一两个可人的小厮。他闲时便和可人儿调戏调戏,喝喝小酒,唱唱小曲什么的。但日子久了,那味道也不对了。 于是,我们人人称羡的玉面侍郎把小厮们遣走了,又继续过起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正当他已经做好孤老一生的时候,某一天,他亲爱的弟弟突然带回来一个人。 只见那娇客一副弱柳扶风的娇俏模样,小蛮腰不足盈盈一握。一阵风吹过,青丝拂面,还未及看到她的娇容,他已为她倾倒!这种感觉,比六年前见到小毅的女装还要强烈!难怪,他对男人也提不起兴趣,原来,他还是喜欢女的! 他喜出望外地朝那娇客走去,温文尔雅地行了礼,便听到自己兄弟介绍到:“承风,这是我大哥公孙况。况,这是舒国亦家的三表弟,亦承风。” 轰隆隆~公孙况童鞋继六年前的遭遇,再次被华丽丽地击倒了! 而此次不同的是,公孙况童鞋痛定思痛,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既然喜欢上了,就要放手去追!于是,我们亦美人游览各国的旅途中便多了另类的一道风景: 亦美人坐在马车里欣赏路边美景,有个不识趣的家伙偏偏骑着马堵在外边喊:“承风,你何时才肯接受我啊?!”公孙况追了他两年,看得出这表弟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意。 亦美人娇笑道:“如果你有胆量去向我爹爹提亲,我就答应你。” 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呆头鹅顿时喜出望外,“承风,我一定要娶到你!” 唉,我们玉面侍郎新的烦恼,才刚刚开始呢~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穿越时空的见面2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3 本章字数:2321 “我是穿越时空来的?”我从哥哥口中听到了无法置信的事情,虽然惊讶,但似乎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因为有时我自己都会蹦出自己都不了解的词来,而且海子常常说我不是女人(这点让我很是郁闷!)。所以我也常有一种感觉,就是我似乎是从一个未知的地方来的。 哥哥见我对此事接受力极强,便也放心下来,再娓娓道出他来找我的经过。 原来,我一直都有疼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个肯为我穿越的哥哥,心尖上的感动与喜悦、难受统统交织在一起,这些日子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便哭得稀里哗啦的。 “乖,四年没见了,怎么还是哭得像小孩一样?”哥哥揽着我,轻轻拍拍我的背,“小时候,我们一搬家你就哭,舍不得学校,舍不得朋友。可是后来搬家都成习惯了,你渐渐就不会哭了。在学校受了委屈不哭,被人欺负了也不哭,朋友也越来越少。我倒宁愿你是那个常常爱哭的傻孩子。” 暖融融的烛火下,他眼光柔和,“不过今天看来,我那个爱哭鼻子的傻妹妹又回来了。” 我鼻子更酸了。怎么有个这么酸的哥哥啊。 哥哥就这么拍着我的背,一边给我讲我小时候的趣事。 “你从小就很能干,可是也很懒。”他想到十几年前,自己常常要参加一些秘密训练,回到家已经是饥肠辘辘,便看到同样饿着肚子的妹妹踮着脚站在煤气炉前煮泡面。 “那时我十岁,你才六岁。可是我在今后的十几年日子里再也没见过那么可怕的泡面。”哥哥似乎想到什么,轻声笑了起来。 “爸妈常年不在家,在家也不常做饭,所以你连个模仿的对象都没有,就把面和水啊、鸡蛋啊、白菜啊一股脑儿放下去煮,直到水漫出来浇熄了炉子。那锅面,也成了面糊了。” 我心里顿时浮现出一锅白茫茫又点缀着番茄鸡蛋的面糊来,边上还冒着白沫儿。 “哥哥,我竟煮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小小声,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哥哥摸摸我的头,“怎么会恶心呢。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面。”在野外集训,泡面便成了家常便饭,而妹妹六岁那年煮的泡面,他却一辈子都记得。味道确实不见得好,但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知道照顾哥哥,这一切都成为他在那些艰苦卓绝的训练中坚持下来的勇气。 “你这次突然不见了,爸妈知道后都急得病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几十年来都只顾着工作,把我们俩当山羊一样放养,几乎不闻不问,这一次刺激太大,前后找了你两年多,也病了两年多。要不是莎莎回去说有你的消息,他们这块心病怕是要一齐带进棺材里。” 方铮和父母的感情,不能用深浅来形容,你不能指望一个从小被放养的孩子对自己的父母有多深切的情感。可是正是由于妹妹的失踪,才让他看到原来自己工作狂的父母也有父慈母爱的一面。 和罗迦商量好来到这个时空,一直是瞒着父母的,因为他还在不时接任务,所以只对他们说出一趟远门罢了。他倒是把事情都全盘告诉了阎序,如果……如果万一他没回来,父母也好有人照应。 “哥哥,那爹娘现在都还好吗?”虽然哥哥口中说的是爸妈,我还是一时改不过口来。 “别担心,他们身体都还好。有一次梦见你,你说过得很好,他们便没这么担心了。”哥哥总是对我微笑着,让我更紧地依偎着他。 听他轻声地讲过去的事情,我听着听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我的爸爸妈妈,有哥哥,我们一起很开心很开心……可是,怎么有一只大白猫,在孤零零地望着我呢?我很想很想摸一摸它,告诉它,别担心,我一定会想起你的。 看着妹妹甜甜的笑靥,方铮庆幸自己坚持来这一趟。 可是,如果罗迦所言属实,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不少,而芝兰的记忆……他遥看明月,希望妹妹快点想起来吧。 此时的白府,重伤刚刚痊愈的白霭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芝兰出现在顺王府?”听到右丹的回报,他精神为之一振。 之前的探子得到的消息,每次都晚了一步。当他们从慕容若怜的手下口中得知芝兰并未在他们手上时,他才意识到李安泰从中插了一手。李安泰!那个嗜血的男人!当他们查到李安泰用来安置芝兰的院子,芝兰已经不在那了,只剩空空一院牡丹。 可是时隔三个月,芝兰为何会在顺王那里?若说在李安泰手上时,她无法送出消息,可是聪慧如她,辗转到他处,怎么没往外发消息呢?难道连顺王那孩子都? “联系顺城茶家,我们即刻赶往顺城。”白霭平静地说到。自从他们从慕容若怜手上救回了亦启云和那对双胞胎,慕容若怜的人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任他们怎么找也探不到她的人。而他明白,这些人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他们像他一样清楚,只有芝兰是他的软肋。 芝兰,芝兰~ 白霭夜夜流连在她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留有她的欢声笑语。不需要闭上眼,她就在那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他闪啊闪,所有的欢乐都写在脸上。他曾躺在那儿,而她整夜未眠地照顾他,为他难过,为他心痛。她在雪地里的盈盈舞姿,她闲时抚动的琴音,她踏雪赏梅吟的诗,她开的店,每日精心烧的菜,制的香皂,甚至那块绣着白猫的帕子,原来她在的这些日子,留下这许多痕迹,让他的思念每日增加一分。如果有一天,她要回去原来的世界,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发狂的事情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野男人?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3 本章字数:2979 “哥哥,你起这么早?”我穿戴好来到顺王的书房,哥哥和顺王正在商量事情。 “嗯,”哥哥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笑着说,“穿上裙子,野猴子终于有些女孩样了。” 顺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有人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可是兰姐姐却也没生气,只是,笑眯眯地,走过来,对着方铮的耳朵,狠狠一拧! 顿时杀猪般的嚎叫! 于是,小小顺王小小的心灵便受到极深的震撼:女孩子“不生气”的时候最可怕。 “对了,你们在谈什么有趣的事情?”似乎刚才看到哥哥眉眼都是笑意,应该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密吧。 “没什么,只是聊一下顺王最近学习到的东西。”刚才他将自己做的暗器交给这个孩子,虽然时刻有暗卫守护,但这个武功等于白纸的孩子还是有些防身装备的好。于是自己便做了戴在腕上和腰带上的暗器给他,就当报恩吧。 哦~我撇撇嘴,分明是搪塞我的话。不过这小鬼是王族,恐怕也不是我该知晓的事情。 “糟了!”我突然惊呼起来。 “怎么了?”哥哥立刻有些紧张起来。 “海子哥!还有那个替我们赶车的人。他们被济王带走了。”天啊,如果济王真是要杀我的人,那海子哥和那个车夫……我浑身一颤,不敢去想象他们所受的折磨。 “昨晚就想对你说这事。”顺王笑道,“结果不想成了你们兄妹俩相会了。” “嗯。前两日,顺王已派我去救那两人,但他们被另外一批人救走了。”只是己方人手太少,而且救人的明显是他们自己人,便没有追踪过去。 “被人救走了?”我不解地喃喃道,“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怎么会冒出人来抢着救他们呢?” “这有什么奇怪。”哥哥笑道,“不过,那个济王这会倒是气得跳脚了吧。” “三哥一向以广德好施,开明圣贤得名于天下,虽然,我们几个兄弟都不甚亲近,可是不曾想到他居然会和兰姐姐结怨。”兰姐姐失忆了还如此惧怕他,可见三哥曾对姐姐做过很残忍的事情。 “兰姐姐,我,我替我三哥向你道歉。”顺王涨红了小脸说道。他本想说,我去找我三哥让他向你道歉的,但也明白自己没这么大本事。 “别这样,开心一点。也许我和你三哥之间只是一些误会。”我扯扯他有些肉肉的小脸,安慰道。只是这话,我自己也不信啊。 他刷地一下脸就红了,“兰姐姐,让下人看到,不好。”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恍然大悟!一直当他是个可爱的孩子,嘿嘿,却忘了人家头上顶着一个“王”字。 不过,海子哥他们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 我对哥哥提过于老爹一家对我的恩情,哥哥自然是要领我走的,所以便打算今天启程去和于家告别。我也可以放心将于记交还给于老汉。 “方大哥,稍候片刻。”我弄不清哥哥和顺王是什么关系,这孩子却是一直称哥哥为方大哥的。 只见他朝门外两个护卫吩咐到,“你们各带十个暗卫,保护方大哥和兰姑娘的安全。” 门外的人即刻应了。 “这,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吧。”他把自己的暗卫拨给我们,那他自己的安全怎么办。 顺王摇摇头,“做些防备总是好的。即使不防着三哥,我也担心二哥……” 他是说那个擅长征战的太子李安泰?怎么,我和这个太子殿下也有瓜葛?我不禁要头痛了,到底失忆之前,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哥哥看着我一脸哀怨的样子,眼神里闪了闪,好像在说,惹祸精…… 从顺城出发去渔村不算远,乘马车只需走一天半的时间。所以,夜里我们便在雁城留宿一晚。 哥哥他很担心我的安全,便把所以暗卫都布防在我这边,让我暗暗叫苦:不会连换件衣裳都被偷窥吧?! 我一个晚上都在绷紧神经,害怕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不小心还是睡着了,一觉天亮。 一夜平安无事!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我这下放心了许多。而哥哥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我们一行,快马加鞭来到渔村。还未进到村口,便察觉有些不对劲。 风里,夹着腥味儿。不仅仅是海水的腥味,还有浓重的血腥! 沙滩。 村子里的沙滩,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刘二婶、潘家婶子、林大娘,还有他们的孩子,就倒在那些金黄的鱼干旁边。身下流淌的血已经凝固了,鱼干也染成了黑褐色。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我整个人颤抖起来,哥哥把我搂在怀里,把我的头压到他肩上:“别看!兰兰,别看。”他的手也微微颤抖着,我察觉到他绷紧了全身的经脉。 几名暗卫查探回来说道:“方公子,这附近已经没有活口。这些人大概是昨天死的。” 其实不用暗卫说,方铮也看得出来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二十四小时以上。 大肆虐杀这些平民,没有任何打劫的痕迹,也没有毁尸灭迹,可见,凶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他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对方不但残暴,还是个极其冷血的人。此人心思缜密,但显然身居高位,目中无人。否则,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屠城之后还留下等人。 “于家在哪?”哥哥问我。 我颤微微地朝东边指了方向,任凭哥哥拖着我的手走,两眼空茫。我很怕,我怕看到把我当亲生女儿的两个老人……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院子的围栏,柴门是开着的。显然,有人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推开主屋的木门,只见一身靛蓝锦袍的男子坐在主座上,悠哉地品着香茗。正是那天半道里遇见的人——济王! 而于老汉和于陈氏则被绳索绑住栓在窗棂的横梁上。两人的嘴被用布堵上了,见我进来,便一直呜呜地摇头,眼神急切,大概是让我快走。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济王殿下。”我冷声说道。 “芝兰姑娘,本王可是久候你多时了。”他朝杯盏中的茗茶轻吹一口气,“要是再晚两日,不消我动手,这两把老骨头也挨不住了。” “济王殿下,小女子之前若有得罪,一人做一人当。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先放了这两位无辜的老人家。”因为记忆没有恢复,我不知道之前和济王结了什么仇,要让他如此大费周章,不惜杀这么多百姓,逼我就范。 “无辜?他们胆敢窝藏你,岂是无辜!” 他“啪”地一拍掌,身后的侍卫便双刀一挥,于老汉和于陈氏被割破咽喉,一瞬便咽了气。他冷冷笑道,“不过,你倒是好功夫。拐了一个公孙毅,结果玩休夫。前几天还拐了我那太子哥哥对你动了心。哼哼,如今不过才两日,便又带了个野男人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小白,火海!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3 本章字数:2729 “爹爹,娘~”亲眼看到将我当女儿一般养育的两位老人被他如蝼蚁一样杀害,我立刻冲了上去。 “那济王殿下自己呢?”哥哥拦住我,冷冷开口了,“若不是被我家芝兰迷住了,用得着嫉妒自己的哥哥,太子殿下?”哥哥没有自报家门,直接绕上了太子。 我脖子僵直地转过头,盯着哥哥冷峻的侧脸,难道,这济王追杀我,真如哥哥所说? 济王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眼前这个男人一身黑色劲装,气息内敛,让人不知如何琢磨。什么时候,李安泰什么多了这么一个帮手? “济王就不要忙着研究在下了。区区一个,野-男-人~”哥哥在一旁,风凉地说。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带来的男人,有多大本事。”他“啪”地捏碎手中的杯盏。(作者:大家表打我,那个地方的人啊,一激动就很喜欢捏杯子……就像我们喜欢到超市捏捏方便面一样一样滴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涌出黑压压一片黑衣人朝我们杀来。而一直随身保护我们的暗卫霎时冲出去迎战。 哥哥单手护着我,右手拿出一件火器朝对方开火,几声枪响过后,便倒了一片。然而,济王的人明显是我们几倍之多,各个武艺精湛。屋子太小,两方人马不一会便激战到了屋外。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便牺牲了几名暗卫,对方的人却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涌上新的。 哥哥手中的火器已经失去了火力,他往我手中塞了一把短柄匕首,嘱咐我躲在他身后,便双手持刺棱与对方交战,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招招狠辣,不一会便将周围清理干净。而对方扑上来的速度更快,丝毫不让我们的人喘口气。 我手里虽然拿着匕首,别说自保,估计连威慑的作用也没有,只是给自己壮个胆。刀光剑影之间,我已经看到济王志在必得的笑容了。 突然一阵嘈杂,小树林深处奔来一批人马。济王还措手不及时,来人已经在对他的手下进行屠杀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那领头的是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只见他如谪仙般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寒光熠熠,剑身所到之处,血花如点点红梅绽放,飞溅到他的锦袍上,晕染成一朵朵诡秘的红花。而在他脚边倒下的人,一个垒着一个,仿若罗汉塔。 济王自从此人来到后,一直波澜不惊的脸色顿时现出一丝恐慌的神情。他身边的死士见大势已去,便要护着他逃走。那白衣男子不给他们机会,只见他银色双瞳暗藏杀机,剑花一挑,便朝济王的方向刺了去。 就在济王无处可逃之时,从海里一跃而出几个怪物,黑漆漆的身子,连同翻滚的海浪一起杀将过来。浪花迷蒙,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极速扭动着的修长身躯,分明不是人类。 那白衣男子只得扭转剑锋,跃向空中,朝那几个怪物杀去。只见怪物们口中喷出浓浓黑雾,将那白衣男子团团围在其中。 我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那清冷的眉眼,居然让我心生熟悉。 济王已经在死士的护卫下逃窜了,我们带来的二十个暗卫也所剩无几,哥哥只顾护着我,便没有去追那济王。 随那个白衣男子来的两人到我们跟前,对我们拱手道:“芝兰姑娘,少主让我们带两位先走。” 咦?他们是认识我的? 我看向哥哥,他略望了一眼空中激战的双方,点了点头。于是,那两人各自拉起我和哥哥,腾空飞起,向不远处的小树林飞去。 小树林里已准备好一部马车候着,那两人发了暗号,从林子深处窜出两个暗卫来。 “你们俩先去助少主,我和左青先送姑娘离开。”其中一人下令道。 两人得令,便往渔村奔去。 “你们俩也去帮他好不好?我和哥哥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哀求道。虽然不明白为何他们会出现,但却是为了救我而来。那个人的处境,好危险。 “姑娘别担心,我们先将二位送到城中分部,立刻回来支援少主。” “兰兰,我们在此也帮不上忙,济王的人也许还会再来,我们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哥哥劝道。 我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是,心里的那根弦却崩得紧张。 “不,我知道他有危险!”我坚决不走,“哥哥,我们回去帮帮他吧。你手上不是有很厉害的武器吗?” “姑娘,少主为了你,这几个月受尽折磨,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的脑袋都保不住了。”另一个说道。 “那我更要回去!” 只见远方天空的黑云是一下子散开又一下重新聚集起来。不知对方来有几人,而只有他一人在苦战。 “好吧。我们回去。”方铮估算手上还有几颗手雷,多少有些用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妹妹的命运,还需要在此做个决断。 那两人相视一眼,只得再将两人带回渔村。 远远地,只见那团迷蒙的黑雾里边,那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但那几个怪物也是身形极快,将他团团围住,从各个角度向他攻击。那道身影从容不迫,不断从中爆发出白色炫目的光团,只听得一声长啸,那三个黑怪物瞬间被撕裂开来,一块块碎尸散落到沙地上,黑雾也顿时散开。 那人自半空中落下,将手中长剑插入沙土中,长剑便在沙土中抖动长鸣起来,他口中念起咒语,只见那些尸块顿时被烈焰炽烧,不一会便化作乌有。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白衣的男子拔出停止长鸣的剑,一扭头,便对上我一双痴迷的眼。 不知为何,看到他,我的泪水便不受控制,淌满了脸颊。 “芝兰!” 他冷倨的眼神在看到我时瞬间转成温柔。 两两相看,多少柔情诉衷肠。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近了,更近了。 我把他看得更清楚。 乌木光泽的发丝被海风高高吹起,有几缕覆上他清冷的面容。如墨似玉的眼眸饱含着疼惜的宠溺,一眨不眨地,看进我的眼底。 忽然之间,毫无预兆,海里猛的窜出一道赤红的火焰,从背后直插他的心脏! “不!”我狂叫起来。 他迅速回身刺向那道怪异的火焰,躲过要害的一击,但只见那条火焰突出滚滚浓烟,我们眼前便一片火海!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棘手的事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4 本章字数:2906 “不,不要~”我发狂地喊着,眼前炙红的火海灼灼,我的瞳孔追踪着烈焰当中翻滚着的白浪。 那抹白色的身影,似在烈焰中的一只白蝶起舞着,但渐渐被炙红吞噬,只剩一个小小的光球……瞬间,光球再度爆发,热浪被蒸腾开来,满目的炽焰如慢动作般瞬间定格,渐渐消散,直到空气中完全消除了咄咄逼人的热辣感。 那个白色的光球缓缓飞到我的跟前,现出人形来。 他惨白着脸,白衣已作绯红。 “芝兰~”伸出的手,只停留在半空,人便直挺挺昏了过去。 “小白~”我的脑袋里闪现出无数与这个男人有关的画面,头痛欲裂。 我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在梦里,有一只温暖的小白猫,懒洋洋的倚着我晒太阳。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喜欢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而一想起这种眼神,我的胸口便像压了好大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压抑得难受。似有人用狂刀追杀,只见血花四溅,“他”舔舐着利爪,蛊惑的眼神,在对我笑,似乎我便这样,安心了…… “你醒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艰难地睁开眼,“哥,小白?”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仿佛大病了一场。 “你终于回来了。”小白顺势压了下来,就要抱起我,结果一把锋锐的刺棱便横在他胸前。 “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哥哥挑着刺棱,口气不善。 “哥~”我艰难地开口,回忆起了我来到这世间的种种,及与小白的一切。“他是小白,是,是我的……”我一时不知如何介绍小白。 “方兄,在下白霭。是芝兰的夫君。”小白改为握住我的双手,眼神挑衅道。 方铮一听,果然双眉紧蹙。 “不,还,不是。”看到哥哥脸色变黑,我急急解释道,“小白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没成亲。”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白笑道,“你迟早都是我的娘子。” “那倒未必。”未来的大舅子一盆冷水泼下来,马车里的气温顿时降到了负摄氏度。只剩两个男人在用眼神,无声地掐架。 “咳,咳咳。” “芝兰(兰兰),你怎么了?”两人暂时摈弃了争斗,担忧着我的身体。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小白,你的伤怎么样了?”之前他分明一身是血的昏倒在我面前。 “我并无大碍。你先睡一会,只消半日我们便可到家了。”他替我整理了一下耳边的乱发,把我的小手放进他的手心,温柔说道。 结果下一秒,他的爪子就被哥哥pia地拍掉了……唉,我还是睡觉吧,由这幼稚的两人斗去吧。 不过,真是满心的欢喜。事情似乎在朝着顺利的一面发展。 “嘘,我们别打了。芝兰睡了。”小白一边和方铮无声地拆招,一边低声说道。 方铮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男子是他所见过最优秀的男人。撇开那神秘的法力不谈,他拥有出色的格斗技巧,强大的攻击力,超凡的意志力,敏锐的判断力和完美的防御能力。他之前受如此重的伤,居然能一口气杀掉更强的劲敌。虽说他已用法术疗伤了两个小时,但相信他的内伤并没有完全好。如果是参加“猎人”集训营,他毫无疑问可以问鼎桂冠。但是,现在是选妹夫,不是特种兵选拔。亲眼见到他神奇地变身,再结合萧莎莎之前所言,他猜测眼前这男子定是四大神兽中的白虎族人,而且地位不低。但若要把妹妹交给他……他还不够格! 白霭虽不知方铮的心思,但多少也能猜到个大概。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欣赏。但也明白这种欣赏与承认无关,至少没有必然联系。这个大舅子可是万里迢迢从另一个时空来找妹妹的,显然是要把人带回去。要想让他同意芝兰在这个世界嫁人,也许,比穿越还难! 当小白和抱着我的哥哥——之所以是哥哥抱着,这纯粹是两人在马车内过招两个时辰的结果。小白会输,在我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茶总管率一众人等在门口迎接,看到这一幕都诧异不已。 小白出言打破众人的猜疑:“这位是方公子,是芝兰的哥哥。” 哦~众人面上表情一松,原来如此! “芝兰姑娘受苦了,让小翠先带你回房中休息吧。”茶总管吩咐道,又差人把哥哥安置到我隔壁的厢房里。 晚上的晚饭,小白竟没有出现。茶总管解释说小白有要事出去了,明天一早回来。 晚饭后,茶总管找来大夫替我把脉。 “桑格?”我讶异于出现在眼前的“大夫”竟是当日带回府的小桑格。 “桑格见过主子。”他下跪行礼道。 “我?我可不是什么主子。”我撑起身子坐起来,连连摆手。 “桑格心里早已认定您和白少主两位主子。”小桑格一板一眼地说,声音坚定地不容人反对。 啊?那,好吧,我就这么做了一回主子。 桑格把了脉,又仔细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说并无大碍,让我好好调理几日。他走时,哥哥也跟着出去,说是要讨个方子给我补补身子。 我有些迷迷糊糊的,便先睡下了。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小桑格是怎么当上大夫的? “方公子,你找在下有事?”桑格看到方铮尾随着出来,似乎有话要说。 “白霭在哪?”方铮开门见山。 桑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终是说了句,“随我来吧。”于是,便带着他朝白霭的房间去了。 “方公子,你?”守在白霭房里的茶总管看到桑格领了方铮进来。 方铮蹙着眉,床上那躺倒的人,分明就是白霭。只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一明一灭。 “怎么回事?” “少主受螣蛇炽焰所伤,他只能将焰毒暂时封闭在体内,回府后已是毒发多时。”茶总管轻声叹气道。 毒发?难道说当日他调息两个时辰,只能将那毒物暂时控制?看来,他对兰兰,倒是一心一意。 “现在情况如何?”怎么说,这人也是为了救妹妹和自己受伤的,方铮觉得自己多少要关心一下。 “桑格已经给少主释放了毒血,现在只能等少主的内丹自行修复。” 方铮点点头,尽管“内丹”之类的术语他不懂,但大概可以猜到是说只能能白霭自己康复的意思。床上躺着这年轻人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似乎他对谁都如此,只除了对自己的妹妹。只是,“内丹”这玩意应当是相当于这些神兽的元神,他受如此重的伤,敌人未免也太强大了些。他如此想到。 事情果然如罗迦所说,棘手得很。 正文 第一百章 一缕香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5 本章字数:2719 我一觉睡到天亮。 当我睁开眼,眼前那人露出一个暖融融的笑容。 “醒了?” “小白?”一夜无梦地醒来,抬眼便看到他,让我不敢相信那些被羁禁要逃亡的日子已经离我远去了。 “有没有哪儿疼痛?可曾好了些?”他抬起我的手臂,细心检查那些微小的伤口。 我含笑着摇摇头,心里真的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你昨天去哪了?”他的脸色青白,似乎不太好。 “有些事情,出去了一下。”他风轻云淡地说道,“我让小翠给你端些米粥进来。” 这时,哥哥却已经抢了小翠的活儿,端了米粥进来了。 方铮忽的看到白霭,一瞬间失了一会神。这家伙,是铁打的吗?昨天还昏迷着,做什么“内丹”修复,今天一早却来调戏自己妹子了。 方铮两眼盯着那紧握着的双手,不由自主又蹙起眉来。 “兰兰醒了?先喝点粥。”方铮自顾着自己的妹妹,对白霭是爱理不理。 “小白,也吃一点吧?你的脸色很差。”我晃了晃他的手,又看向哥哥,眼巴巴地说。 “要吃自己盛。”哥哥气呼呼地替我垫高枕头,端起小碗递给我。 小白却接了过去,“我来。” “我来。”哥哥本意让我自己吃,不想这家伙钻了空子,于是不甘心地和小白争夺起来。 “方兄尽管忙去,芝兰有我照顾。”小白一双眉目含笑,非要气死我哥才肯罢休。 “兰兰吃饭的事不劳白公子费心,白公子事务繁忙,不必时时来叨扰。”老哥咬牙切齿道。 我实在是饿啊~你们俩,能不能让我安心先吃个早饭…… “少主,方公子,你们都在。”桑格端了两碗药进来,一碗是我的,一碗是小白的。这下可好,我的早饭还没吃呢。 我一生气把两人,不,三人都挥赶出去。本姑娘要换衣服吃早饭,好走不送! 方铮和喝完药的白霭灰溜溜地从房里出来,却见桑格神情严肃,引着他俩到书房。 “可有要紧事?”小白问道。自从这孩子上次医治了他的伤病之后,他便知道这孩子的身世大有来历。虽暂时查不出来,但他笃定这孩子对自己的忠心。 “少主,因你昨日一直调养,有一事属下暂未禀报。”桑格说道,“芝兰主子被下了毒。” “被下了毒?”这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是。芝兰主子所中的是螣蛇的一缕香。方圆千里之内,蛇蜂可闻其异香,从而可追踪此人行踪。此毒须施催眠之术时下毒,其作用类似蛊,不会令宿主察觉身体不适,但其在宿主体内慢性侵害,宿主会逐渐嗜睡,最终在睡眠中身亡。” “你是螣蛇族人?”小白说道。 “属下本名叫其诺桑格,是螣蛇其诺族长的长子。五百年前一役,螣蛇大败,我族幸得保存几十条性命。螣蛇当中,以我族所制毒物最为有名,故一直担负着族内制毒的职责。但那年一役之后,我其诺便举族搬到冉国的深谷避世,不愿再将族中秘药用于战争。十年前,我族中叛徒勾结螣蛇其他家族将我族三百余人赶尽杀绝,幸得娘亲当时带我到寺庙烧香才躲过一劫。” “果真存在螣蛇一族。”方铮自言自语到。 “你也知道螣蛇?”小白有些诧异。 “萧莎莎,也就是朱雀族的圣女,她回去后提到过四大神兽。我查了资料,在我们的世界的传说里,其实除了四神兽外,还曾存在过螣蛇这种神兽。” “难怪当时芝兰被掳走时,会在地上写下‘螣蛇’二字。” “桑格,你们为何不求助其他族群?”小白继续问到。 桑格摇摇头,“要灭我其诺的乃是螣蛇中最大的家族——慕容。其他家族惟慕容马首是瞻,为了满足他们的野心,强夺我族的秘药,竟都同意灭我族人。” “你所说的秘药可是芝兰身上中的毒?” “其诺所制的秘药有上百种,各种毒药毒性诡异,非我族人不能解。芝兰主子被下的一缕香属于追踪用的上层秘药,此药无色无味,潜伏在宿主体内不会影响宿主日常活动,所以不易被人察觉。即使毒发,再高明的大夫也看不出来,只会认为是体弱嗜睡。” “此毒既为你其诺族所创,然其诺已被灭族,何人可得这下毒之法?” “我族之所以被慕容家杀尽人丁,乃是因为我族出了一罪大恶极的叛徒其诺灿。是他偷偷在族人的饮水中下毒,让我族人毫无反抗之力。此人原是我族最有天赋的药师,这一缕香,还真非他下的不可。” “你可解?”小白半眯起极冰的眼眸。 “我娘亲是族里药师的传人,害怕其他族人再来害我,便从小教我制毒和解毒之法。这一缕香要解倒不难,须用我奇诺族人的血做药引。”桑格苦笑道,“那样一来,下毒之人便知其诺还有人活着,而白府也……。” “对方下此毒物,怕是要使一石二鸟之计。”方铮思忖道。 “看来,我的府内出了奸细。”小白思量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否则,对方不会无端怀疑其诺族人藏在白府内。 “属下上次替主子解毒已足够小心,外人不易识破我族解毒手法。但若是对我族有足够了解的人,怕是能从小的法术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白霭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芝兰曾和那个人为了人参争执的一幕。 “可有方法将芝兰身上的毒渡到我身上?”白霭开口问到。 要想对方继续蒙在鼓里,又必须先解了芝兰的毒,唯有这个法子。 “这,一缕香倒是可渡。只是,这一缕香是个遇强则强的玩意,它寄生在芝兰主子身上数月之久却能相安无事,实在是因为芝兰主子毫无法力。少主你的法力太高,若渡到你身上,不但大损你的法力,也会让对方察觉一缕香的气息骤然增强了。” “渡到我身上吧。我是普通人,应该没问题。”方铮开口道。白霭重伤未愈,怎么也不能加重他的伤势,自己和芝兰都是普通人类,即使自己身强力壮了些,对方也会以为是兰兰身体康复而已。 白霭和方铮两人相对一眼,继而抿嘴一笑。看来,两人已有某种程度的默契。 正文 第101章 我是腾蛇圣女?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5 本章字数:2308 第二日。桑格便为昏睡中的我和哥哥进行了移植一缕香的法术。 我一直似在云里雾里,浮浮沉沉,但突然有一股强劲的力气要冲破我皮肉筋骨的禁锢,五脏六腑顿时绞在一起,扭曲着;不一会儿,又有如百虫蚀骨,整个人便如翻腾的海浪要折腾到不行。 我咬紧口中的软布,嘶哑着喉咙呐喊,意识几近昏迷,直到口中软布被人撤去,我尝到一口咸甜的血腥味。这种温热的液体从我的口腔,缓缓流入我的喉咙,源源不断,润泽着我的心脏…… 当我再度醒来,已是第二日的凌晨。小白衣不解带地侧卧在我的床沿上。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他竟没有醒来。 微弱的烛光下,他清瘦的脸更显苍白。我伸出手,轻轻撩开他搭在我身上的左手,宽大的袖口内却露出一截绷带,微微沁出一点红。我颤巍巍地抚上那截绷带,当时,他该有多痛! “你醒了?”手的主人动了一下,有些暗哑的声音便从头顶上传来。 我抬起眼看他,正对上他温润的目光。 “傻瓜!”我红着眼睛骂他,“明明有软布的。”你当你的手是沙包么,不会痛。 他却笑了,摩挲着我的右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痛。” 我吸吸鼻子,努力克制要滚出眼眶的泪水,不然老被他笑话我是爱哭鬼。 “我哥哥呢?”那段时间,我的意识有些迷糊,但依稀能察觉哥哥和我一样动了一个什么手术。 “他还没醒,不过没什么大碍。”小白大致向我描述了整个事件,安慰我说有桑格在照顾哥哥,不用担心。 “我还是去看看哥哥,看他醒了没有。”不是不相信桑格的能力,而这毕竟关系自己的亲哥哥。我挣扎着就要起来,却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手撑了撑,身子动都未动。 “你这样子,如何去得了?先躺着,方兄若是醒了自然有人来报。”小白将我不听话的两手塞进被子里,愣是也跟着挤了上来,长长的手臂搂住我呢喃道,“给我睡一会,有些乏了。” 随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我乖巧地依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哥,你真的没事?”我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大眼睛将他浑身上下瞅来瞅去,恨不得可以看到五脏六腑。 老哥哭笑不得,“我保证我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你都问了六回了,再问,成老太婆了。” “好吧好吧,那你去找小白吧。”我挥挥手放行。真是的,这两人一开始相互看不对眼,自从哥哥醒转之后,两人竟是亲密无间起来,常常关在书房里咬耳朵。 老哥拍拍我的小脸,“那你继续,晒太阳吧~”说完,爽朗地笑着,闪人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家伙的潜台词——狗狗才喜欢晒太阳呢! 秋风初起的午后,我躺在摇啊摇的躺椅上边舒舒服服地晒太阳,欣赏小猫扑蝶,喝喝下午茶。远远地,便见梁氏从侧门穿过长廊走来。 该来的,终是来了。 她款款移步到我面前,矮身福了福道,“姑娘,我炖了一盅虫草,给你补补身体。” 我一听可是心里怕怕,最近什么稀奇珍贵的补品都被小白让人炖了送过来,吃得我直上火。 “有劳夫人了。我已经好多了。”一边点头示意小翠接过来。 梁氏似乎欲言又止,眼神中藏有事情。 “小翠,先替我把这盅虫草拿去温着,晚些时辰我再喝。”小翠应了,便端了虫草朝厨房去了。 “夫人可是找我有事?”我不如开门见山。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妾身确有要事相商。” “夫人但说无妨。” “姑娘可知朱雀一族的圣女传说?” 圣女传说?萧莎莎? “略有耳闻,愿闻其详。” “其实,每族神兽都有圣女。圣女肩负着守护本族繁荣兴旺的使命。五百年前,从异世降临一个女子,便是朱雀族所记载的异世圣女。白虎和螣蛇的族长都爱上了她,这后来便引发了那一场螣蛇之乱。” “五百年前的朱雀圣女也来自异世?”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消息。 “五族之中,记载过异世圣女的,除了朱雀,便是螣蛇。”她娓娓道来,“朱雀一向行事高调,所以其异世圣女降临的消息便在五族中传开了,其他四族竞相去参加朱雀的祭天式,就在祭典上,白虎和螣蛇两族族长大打出手……” “你是说,螣蛇一族,也曾出现过异世圣女?” “是的。螣蛇乃是女伊大神的后裔,生性孤傲,不常与其他四族往来,便只将异世圣女的记载藏于族中,未对外界透露。而那已是八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螣蛇的族长是其诺家的首领并迎娶了异世圣女,可以说我们其诺人都是异世圣女的后代。” “可是,夫人如何得知我来自异世?”这是我最不解的。 “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姑娘的举止并不像这大陆任何一国的人,而慕容家明明可以轻易取姑娘性命却偏要将你生擒回去,可见你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哦?我挑了挑眉,表示很有兴趣。 “因为,你正是螣蛇一族的异世圣女。”她一字一句,字字确切。 “我?是螣蛇的圣女?!” 正文 第102章 嫁给我吧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6 本章字数:2773 “我是螣蛇的圣女?那慕容若怜又是什么?” “每一族都有自己的圣女,但并不是同时出现的。朱雀的圣女你们已见过,白虎的圣女你也认识,正是泽王的夫人茶晶。青龙一族比较特殊,一直以来的‘圣女’都由男子担任,所以也称作‘玉人’。玄武神至今没昭示玄武族的圣女。而螣蛇,乃是慕容家瞒天过海骗过族人,擅自伪造蛇神的旨意将那慕容若怜立为圣女,简直无耻之极!” “姑娘,只有你就任圣女一职,才能拯救螣蛇一族的命运。慕容家只会将我螣蛇带上覆灭的道路!” “我?那又是为何慕容若怜非要生擒我?”杀我,应该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她倒是想将姑娘除之而后快。妾身虽未能亲眼所见,但自从你出现在这世上,蛇神必然已逐渐将你是圣女的线索昭示族人,慕容家便开始坐不住了。但他们若杀了你,你的元神就会回到异世去,只要机缘巧合便还会回来,他们永远后患无穷。只有在祭天式开始时用镇魂术将你的生灵镇住,你的生灵便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后化作死灵,飘荡在这世间,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这,听起来太,太像鬼片的情节啦! “夫人为何告诉我这些?”这么隐秘的秘辛,她竟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妾身一则实是为姑娘委屈,姑娘贵为我族圣女,却被那些宵小谋夺高位还招来杀身之祸,实是寒心。二则姑娘若就任我族圣女,必能与其他四族化干戈为玉帛,重振螣蛇声威。这才是我族要走的正道。” 我一语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躺椅的扶手,良久才说了句,“容我考虑两日吧。”螣蛇的声威什么的,我不在乎。但如何避免流血牺牲,倒是需要考虑的事。 “那妾身先告辞了,姑娘好生调养身体。” 待人走远,日头已移至西向,我也失了喝下午茶的兴趣,让人收了躺椅,自顾回房中去了。 进了房间,我拧开屏风一侧栏杆的柱头,一条密道便自床榻旁的梁柱后现了出来。这条密道直通小白的房间,哼哼,好在是这家伙在我来之后新修的,不然,难保我不会多想。 哥哥和小白正在那儿候着我呢。 “你们刚全听清了吧?” 小白点点头,手中还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一副耳塞,这玩意真有意思,不需使用。 没错。小白和方铮刚才一直在干窃听的活儿,对象就是梁氏和我。而安装窃听器的无疑是我那万能的老哥。我是打从心里由衷佩服这个穿越也不忘带特工器材的强人啊! “这个梁氏不简单。”老哥总结到。说的话滴水不漏,头头是道。 “若不是桑格事先提醒,恐怕我们的很多计划要被打乱。”小白思忖道。这个女人伪装穷困潦倒山穷水尽的模样竟能长达十年,让幼小的桑格曾一度信以为真,直到一次不小心撞破她和属下的密谈。 “那我们先假意与她合作?”我问道。 “嗯,不急。你先吊着她几天。我们分头行动。”小白说道。 哥哥点点头,打算先去完善他带来的武器。他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兰兰,你还不走?” 我眨巴眨巴着眼睛,指指来时的密道,说,“我往那儿回去~” 老哥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没说什么,狠狠瞪了小白一眼,转身出去了。 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小白,一听到门口关上的声音,立刻长臂一伸,就把我捞到了他的怀里。我矫情地“哎”了半声,嘴唇立刻被并不那么正人君子的小白用十分柔软的双唇堵住了,剩下的半声硬生生却十分甘愿地吞回腹中。 并未走远的方铮听得那半声轻呼,不禁在内心狠狠捣鼓:“妹大不中留啊~” 当小白终于舍得放开我被他啃得发肿的双唇,我已经迷糊的脑袋才得以溜进一丝清明的空气来。这厮功力太过强大,果不其然我不是对手。 看着我有些水润迷离的眼睛,小白又迅速低下头,捧起我的脸狠狠啄了一口,咬牙切齿道,“别这么看着我,不然我会把你吃掉~” 额,这囧囧有神的台词,不正是旺仔QQ糖的广告么?我心里默想,合该带一些QQ糖穿过来啊。 小白看怀里的小人儿居然走神起来,顿时心生不满,伸出爪子去捏小脸:“想什么呢?在想如何被我吃掉?” 一脸邪邪的坏笑。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兽性! 小白于是紧紧地把我搂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哀怨。弄得我哭笑不得。我是开放的现代人,对于婚前X行为什么的,本人至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小白,作为一个遵守礼法的古代人(我们姑且将他当做古代人吧),每次在亲亲摸摸之后,都连声叹气说我们成亲吧,我们成亲吧。那种什么“其实你不需要忍”或者“你可以欺负我的”之类的话,我可说不出口,只能闷声偷笑。 现在的大舅子对自己还没完全认可,白霭深切地认识到革命的道路又远又长,格外难受的是这小没良心的,天天可以摸得到却吃不到,呜呜呜~ “芝兰,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嫁给我?”他点点我的小鼻子。 “小白,”我环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闷声嗡嗡地说,“你真的要娶我这个失婚妇女么?” “什么?”他似乎没听明白。 “就是,”我扭捏着,“你,不介意我和公孙毅成过亲?” “你迟迟不肯答应,就因为这个?”他睁大眼睛。 额,“这,很重要吧。” 小白扶额,“天,我居然浪费这么多的机会没弄明白。” 他扳正我的身子,正色说道:“芝兰,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公孙毅的夫人了。” 我点点头,对啊,可是你当时是一只猫,呃,不,看上去像猫来着。 他无奈地望天,“傻瓜!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是方芝兰还是别的什么名字,不管曾是谁的真夫人假夫人。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懂吗?” 我咧嘴,好像,心里是懂的。只是自己,还不够自信罢了。 “我这颗心全都给你了。”他把我揉进怀里,抵着我的颈窝问道“你呢?” 声音暗哑。 “我,那我收下了。”我从他的怀里探出头,踮起脚,在他白皙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 两人头颈交缠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弄羞了半只月亮。 正文 第103章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6 本章字数:2577 嗯,好舒服,这个枕头软硬适中,抱起来手感真好。我满意地啧啧嘴,手上不自觉又摸了摸。 但是,怎么这枕头还有弧度的?掐一掐,弹性十足!还是两个半球型的! 半球?啊!我突然瞬间惊醒。自己正贴在一具温热的胸膛上,呃,胸膛上还有一丝亮晶晶的粘液,我抽动着濡湿的嘴角,脸色一下便难看起来。而我的两只爪爪,一只正抵在人家裸露的胸、胸口上,另一只正不识好歹地,呈五爪金龙状紧贴在某人紧实的臀部。 对方一只胳膊揽在我的腰处,我悄悄往后挪了挪,纹丝不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暗暗祈祷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色爪从人家屁屁上拿开,再悄悄地,悄悄地搬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搬不动! 我缓缓抬起头,某白闪闪亮的眸子含着春意盎然的笑意,正笑得一脸狐狸样儿,“娘子,早安~” 我浑身一个寒战!赶紧缩手把领口收紧,某白不能从上至下窥探里边的春光,神色哀怨起来。 昨晚,明明,呃,只是亲亲,然后,然后……究竟怎么然后的啊?? 我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而某白身上那件看似浴袍一样的衣衫搭在身上,因为是侧卧着,胸口春光露了大半,白皙的肌肤和那一丝亮晶晶的粘液尽收眼底…… 我赶紧擦一擦嘴角,毁灭证据。 昨晚,难道我们已经?我的脑袋有点蒙,越是用力想越是迷糊。我稍微扭了扭腰,有那么一点酸。再挪了挪腿,似乎那里、那里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什么撕裂的疼痛感啊。一点感觉也没有! 难道,是小白的技术太好了?[http://WWW.] 这个认知——顿时让我很不爽! 白霭盯着身下的小人儿阴晴不定的小脸,觉得很有意思。揽住腰上的手自觉地往上延伸,头也低了下去,对着耳边吹气,“小笨蛋,在想什么呢?若是觉得不够,我们再来一次……” “来?来什么?”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冒尖地冲耳朵上跑。 “当然是,聊天啊~”他一口咬上我的耳朵,“若是昨晚我们聊得不够尽兴……” 啊!我想起来啦!昨晚的我,似乎一股脑儿对小白说了许多我和哥哥小时候的趣事,还有念过的学校,生活过的地方,吃过的美食。后来,说着说着,就困死过去了。 “死小白,你起来!”我怒吼一声。 他吓一大跳。 “怎么了?” “手,被你压麻了。”我嘟着嘴说,揉了揉被“压”在他胸前的手臂。 于是,只听门外咣地一声,脸盆落地了。 是小翠!天啊,我的颜面啊~ 我翻身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心里盘算着今天在床上赖一天算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过来捏捏我的脸,“我去给你打水进来,洗了脸,吃过早饭再接着睡?” 我闷着头,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上来掀起被子的一角,在我脸色偷了个香,便心满意足的起身了。 “啊!”只听开门后,小白一声轻呼。 我立刻激灵着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来看。 啊!我赶紧往回跑,继续钻进被子里。 “穿好衣服,出来!”门外凶神恶煞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很臭的老哥一枚。 第一次看到老哥脸这么黑,我一下紧张起来,赶紧麻利地穿好衣裳。小白则牵着我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到了饭厅,看见他老人家一身杀气地端坐在那儿喝茶,小白挥挥手,把下人全遣了出去。 “哥~”在弄起他发什么火之前,我试图撒娇。 他瞥了我一眼,压下怒火,又狠狠剜了小白一眼,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我和小白两个大眼瞪小眼。 “婚事!还能什么事!”老哥没好气地吼道。 我一听,顿时花容失色。身边的那人却是喜出望外。 “方兄,你同意将芝兰嫁给我了?!”小白不敢置信。 “你要反悔?”老哥强硬的声音摔到地上都能冻成冰碴。 小白立刻揽住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白霭此生只爱芝兰一人。方兄尽可放心。” 慢着慢着,这怎么像在市场上买鱼,将鱼一摔,两相击掌,成交了? “等等!”我趁着还没被他们弄晕,出声问道,“怎么没人问我的意见?” “芝兰,你还是不愿嫁我?”小白的口气真的焦灼起来。 不是这个问题。我白了他一眼。 老哥慢条斯理,像在磨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你还能等得起么?” 咦? “哥,难道我的毒……?”还没解? 老哥一记栗子敲过来,疼死我了。 “我是不想我的外甥生下来,他的爹妈还是未婚男女。” 这,我瞬间石化了。小白,你能替我翻译一下我哥刚才的话么? 小白抿嘴偷笑不已,伏下来在我耳边嘀咕了一下。 攸地一下,我脸上的血色飙升! “老哥!”我大吼一声,涨红着脸,“你,你想得太歪啦!” 罪魁祸首在旁边笑得像朵花一样。 “哦?你是说你们还没?”老哥顿时是喜上眉梢。 “那刚才说的不算。”他心情大好,继续喝茶。 “不算?”小白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方兄莫非要失信?” 老哥很认真地点头,“我不骑马,开飞机的……” 小白尽管听不懂,但也明白,其实我老哥应该姓赖…… 正文 第104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49 本章字数:2444 “少主,近日在府邸附近还有武馆周围出现不少探子。” “按计划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小白在书房听完回报,一想起某人,头就疼。 “死小白,你滚出去!”看见是他进来,我顺手就把手中的杯盏砸了过去。 茶盏“啪”地应声落地,碎了。这可是最后一只啊(上一只的下场参见第54章) “芝兰,别闹。”小白蹙着眉,试图走近了说道,“我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能把我关在屋里了?还老派人盯着我?害我生意不能做,连见我哥一面也得通报。” “济王和泰王在四处找你,我这还忙着应付螣蛇。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他陈述他的难处。 “我让你不省心了?好,那你还说要娶我干嘛?” “你!你还敢提!非说要救那个什么劳子王海潮才肯成亲。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恩人!恩人!”我也怒极了,“说过多少次了。你究竟信不信我?若没有他,我方芝兰如今不会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若他死了呢。”他冷冷地道。 “我,”我的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这时,小翠领了阮大夫过来。 “少主,阮大夫来给姑娘把脉。” 小白点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我们的争吵暂时告一段落。 我一时气不过,那泪水便一直在眼眶里转悠。 阮大夫替我诊了脉,向小白说道,“姑娘较之前康复了许多,但近日有股怨气郁结于心,恐怕有损心脾。” “哼,”小白冷言道,“那她自找的。” “这~”阮大夫为难道,“老夫还是先给姑娘开几副静心安躁的药方为好。” 小白没有反对。 小翠大概是想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斗胆问道,“少主,姑娘,你们今晚在哪儿用膳?” “不吃!” “不吃!”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小白脸色难看地出去了,阮大夫开完方子也不愿久留。 小翠见没人了,便劝了我道,“姑娘,少主都是为了你好,你就顺着他一下吧。” “去去去,翠儿一边玩去。我困乏了,要睡一会。”我憋着气,挥挥手把她往外赶,自顾怕上床睡大觉。 而等我一觉睡到自然醒,天也黑了,肚子很配合朦胧的夜色咕咕叫起来。 桌上空空如也。臭小白,竟没让人叫我起来吃饭!好吧,姑奶奶我好久没下厨了,今晚犒赏自己一顿。 于是我摸到厨房,翻到一些青菜番茄鸡蛋。我果断地炒了一份番茄鸡蛋面,真是美味。吃着吃着,脑回路过于迂回,拐着弯子竟想到某人这会儿是不是也没吃呢。于是,饱足的我决定不计前嫌地替某人煮一份宵夜过去…… 我扑倒在疾驰的马车里,掩面大哭。死小白,你居然能……抱别人! “白霭,我恨你!”我一边哭,一边扯过梁氏宽大的袖子抹眼泪。 “芝兰姑娘,你就别再哭了。”听了我一路鹅叫一般的哭声,梁氏恨不得拿两颗棉球堵住被骚扰的耳膜,“若不是你揪着小处不放,白公子也不会和其他女人乱来的。” 我抬起头瞪她,“我错?凭什么我错?我不过吵了几天,耍点小性子,他呢,他竟然带女人回来!” “姑娘,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们还没成亲,你就管得这么严,要是成了亲啊,只怕白公子的日子……” “谁和他成亲!他个不要脸的!谁要娶我方芝兰,一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能纳妾,不许寻花问柳,不许眼睛乱看,不许说别的女人比我好看,所有银子交给我管,家里大事都听我的,什么是大事由我定……” 对面坐着的桑格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死孩子,笑什么!”这家伙居然幸灾乐祸,我狠狠敲了他一记栗子。 桑格看得我发怒,知道我是真气,便紧紧抿住嘴,憋着。 马车里的气氛顿时冷冷清清。 “姑娘,这次回去,待你做了圣女,便比那白公子更高一等。你又何必在那棵树吊死呢。” “嗯,夫人,你,你一定要帮芝兰找一个更好的。我要气死他。”我一边抽噎着说道。 “哎,姑娘能想得开,是最好不过。妾身一定替姑娘找一个如意郎君~”梁氏的脸上是笑开了花。 “不过,夫人。你和小桑格离开族人多年,其诺族又已覆灭。我们如何斗得过慕容若怜呢?”这是我最不放心的。 “妾身自有办法,姑娘不必担心。”说罢,她看似乏了,闭上眼睛养神,不再搭话。 “如何不担心,那可关系到我的小命。”我小声嘀咕着。这梁氏,口风真紧。 我们的马车不久便离开了平坦的官道,东拐西弯的进了一条小路。倒不似山路,没有高低起伏陡峭崎岖的感觉,倒是像行走在一条石板路上,马蹄声清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已是天亮。 “姑娘,这就到了。请下车吧。”梁氏已由着桑格扶着下了马车,作势一请。 小桑格便伸出手给我搭个手。 这似乎是个很熟悉的小院。当我瞥见那满院子的牡丹,便都明白了。 “你是李安泰的人?”我厉声问道。 她笑而不答。 “芝兰姑娘,近来可好?”由门外传来一声朗朗笑声。 正文 第105章 恶徒再现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50 本章字数:2662 来人果真是李安泰! 我的脸色在确认的那一瞬间刷地惨白。 “你!”我怒目瞪向梁氏,无声咒骂她欺骗了我。 “姑娘真是误会夫人了。其诺夫人与我,不过是合作关系。”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立在梁氏身后的桑格,“这就是其诺家的世子?” “桑格见过族长大人!”他屈单膝行礼道。 族长?李安泰竟然是螣蛇的族长?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反应,适合我像红白跑灯似的变脸很有意思。 “桑格,移蛊之事,是你所为?” “是。” 李安泰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其诺家的传人。其诺夫人将你调教得极好,你的法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夫人,本王相信,其诺族当家的位置非桑格莫属。”这,就是他们交易的内容。 可是,“桑格,连你都骗了我?”一想到这个孩子为我所做的一切,却是早有预谋,我的心里像被大石碾过一样,对人的最后一点信赖,都碾成了粉末。 “不,姑娘,”桑格说道,“桑格没有骗你。其诺灿,也就是你所见过的李灿,他在你身上下的一缕香过于阴毒,如不尽早除去,对姑娘身体伤害甚大。” 他顿了顿,又说道,“族长大人关心芝兰姑娘的身体,所以……” “所以你假好心替我移蛊,却将它移到我哥哥身上。”我不明白,“你们一早就知道我在白府,还下这一缕香干嘛。” 李安泰冷冰冰道,“你问得太多了。你只要记住,你是螣蛇的圣女,是我李安泰的未婚妻,这就足够了。”[http://WWW.] “李安泰,你卑鄙你不要脸!”事到如今,我也用不着装柔顺,又不是飘柔。 他捏住我的下巴,手指稍稍用力,我便疼得龇牙咧嘴。 “芝兰,我一向喜欢真性情的人。女人偶尔对男人使使性子,是情趣。但凡事过了头,难受的可是自己。” 我,我恨不得咬死你!不,那会脏了我的嘴。我抽死你!丫的自恋狂,谁***对你使性子玩情趣。 “禀主子!”门外有人来报。 “说。” “慕容山庄的高手,已被对方全部歼灭。” “哼,白虎果真是深藏不露。” 白虎? “他们把小白怎么了?” 梁氏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姑娘,到这时候,你还惦记着那白公子呢。没听见他命好,慕容家的高手全死光光了。” 我就知道,那个被小白抱着的女人,一定是什么人的阴谋。原来,慕容家的势力居然伸进了白府。 “姑娘,你就别那失魂落魄样了。都快是族长的人了,安分着点吧。”梁氏继续凉凉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也别惦记着什么白公子,他躲得了这一次,可躲不过下一次。你趁早死心的好。” 不,我信小白。我信他在这场战争过后,会是胜者。 眼见我的倨傲,我的不屑,李安泰像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恶蟒,走了过来。梁氏一看便拉着桑格退出去了。 我不傻,看过电视剧,知道这种时候,女主角总会傻傻地问迎面而来的恶徒:你,你要干嘛! 他那双浅灰的眼瞳放射出的信息让我无须再问白痴问题,而是直接弓起腿往上一踢…… “你再辣一点,更有情趣。”他捏住我进攻的脚固定在他身侧,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搂过去,发狠地亲我的双唇。他灼热的部位抵住我的身体,我一下子就蒙了。等反应过来,我张嘴就朝他的唇舌咬去,甜咸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开。 他却继续蹂躏着我的嘴唇,过了好一会才满足地放开,舔着被咬破的嘴唇,狞笑着,“宝贝,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但是,别妄想反抗本王。” “三日之后,”他欺身过来,哑着声音说道,“本王等上三日,定教你尝尝这人间最美妙的滋味。” 我-想-吐!这恶棍哪是什么族长太子,分明就一牛郎,是种马! 他出去之后,吩咐了两个丫头服侍我。我知道,上次逃脱之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两个小丫头打来热水供我浸浴。据说从明日起,我要连续三天斋戒沐浴,就为了那劳子祭天大典。 唉,那我会不会像莎莎那样突然消失回去原来的世界呢?还是会像其他族的圣女一样,嫁给族长? 小白,会不会来? 还记得他在白虎福地的那番话,如果我回去了,他是不是真的会去找我? 我真是傻瓜。这种时候,只会想念他。 白府。灯火通明,如白昼一般,打斗声零零星星,直到鸦雀无声。 “禀少主,敌人已全部歼灭。那女子果然跑了。” 白霭颔首,他是故意让她回去报信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主,那女人已经中了诡花之毒,七日后会全身发痒狂躁而死。 白虎出击一向喜用利爪,不过不代表他们不会用刀使剑,所以,白虎虽从不用毒,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制毒。白虎制的毒,不是什么歹毒诡异的毒药,中毒者不会七窍流血或是生疮发烂死得痛苦,但白虎的毒药完全无解,因为世人皆以为白虎族不擅毒。 白霭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胆敢在自己的女人身上下毒,就要有被消灭的觉悟。 “阮大夫那边如何?” “已被收押至地牢。” “提他到大堂来。” 大堂之上,白霭和金泽并坐着,打量着堂下跪着的狼狈不堪的阮大夫。 “阮大夫,抑或我该称你为阮大?” “泽王,少主,这一定是误会,误会啊。”阮大着急辩解道,“我在白府十来年,一直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啊。” 金泽点头道,“阮大此言倒也不假,你确实是够忠心,够敬业。只不过,你这忠心所向的,乃是你的本族——螣蛇。” “冤枉啊,冤枉啊!”阮大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这个时候,他只能继续装。 正文 第106章 啊,牡丹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50 本章字数:2635 “哦,你是说连我白霭也冤枉你了?这些年,我多次遭人伏击,有哪一次不是你泄露的行踪?去年我被重伤回来,你坚持用人参给我调养,若不是芝兰反对,恐怕我这一身法力都早已化成空气。” “在下可是用全部所学救治少主啊。人参乃补气复元之上品,少主伤重初愈最为合宜。” “哼!恐怕,你用的是淬过散功剧毒的蜀参吧。”白霭将一截参扔到他面前。 此时,从里间踱出一人,青衫白褂,面色有些阴冷,正是亦家二少,亦启云。 亦启云阴笑道,“当日,芝兰姑娘误打误撞坏了你的大计。泽兄见这段参不寻常,便留了下来。本侯爷也是懂些医蛊之人,不得不佩服阮大夫手段之高明。这散功之毒不会一时毒发,而是会潜伏在体内,直到这具身体再次受伤激活它,从而使中毒者法力尽散。” 他踱到阮大跟前,蹲下来,莞尔道,“不知阮大夫自己咽下,是何种效果?”说着,他施法定住阮大的身体,一捏嘴,便将整段参塞了进去。 阮大狞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四族,全是傻瓜!不配与我螣蛇大族平起平坐!这蜀参淬的是我族之毒,于我只会大有益处。哈哈,哈哈哈-啊~啊~”只见他笑着,笑着,突然痉挛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到灰而黑…… 亦启云啧啧道,“谁傻?谁告诉你这蜀参没被我加料?暗地里下毒我比不过你,从明面上比,如此雕虫小技哪是我的对手!”亦启云说得那是义正辞严,也不顾阮大已经在地上化出原形,乃一乌黑大蛇,毒牙寒寒发光,上前就去撬开阮大的嘴,用个瓷瓶取下毒液。实现完阮大最后的价值,他便往阮大身上施了咒术,偌大一条乌黑大蛇,便自焚起来,只消一会便灰飞烟灭,元神消散了。 亦启云取到了难得的毒液,心情大好。结果一回头过来,却瞧见白霭和金泽两人都紧锁着眉头。 “唉,我说,你们俩别是假慈悲吧?要我留他性命,晚了。” 小白摇头,“你这鼻子失灵的家伙!这污血臭气非让我数月不得入此厅不可。” 猫科动物的嗅觉最是灵敏,金泽在一旁都不愿多说话了,摆摆手表示明日动身。 “方兄和公孙毅已经在路上了。”小白说道。 亦美人挑眉,“‘情敌’都上场了?这场面可真大。” “瞎说!公孙毅是来报恩的。”他如今抱得美人归,还多亏了白虎相助。当然,我们显而易见,白霭童鞋在这当中存的私心。 见白霭仍有担心,亦美人勾肩搭背说道,“关心则乱。相信桑格会尽力护她周全的。”其实,他内心更相信那个强悍的女人——一定会让对方鸡飞狗跳。 其实,白霭心里所担忧的,除了芝兰的安危,更是对自己的不确定。当初设这个局,是芝兰自己提出的,他和方铮坚决反对。芝兰花了两天说服了方铮,他和方铮还狠狠打了一架,最终妥协在芝兰的自虐攻势下。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又有谁会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涉险。 “小白,我相信你。所以我要去。”她是如此坚定,如此信任自己。白霭嗅着手中那方大猫手帕,深深吸了一口气。 某个牡丹花开的小院子里,一片静悄悄。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声大声爆发出来:“无聊死啦!!!”振飞了附近树丫上栖息的小雀。 小雀甲问:“唧唧,那间屋子是怎么了?有怪兽吗?” 小雀乙说:“喳喳,那天我看到有个女人住进去了。” 小雀丙偏头说道:“上次我听寺庙里的和尚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女人是母老虎耶~” 母老虎?好可怕~三只小雀赶紧振动翅膀,决定在这女人离开之前都不要到这附近玩耍了。 其实,我不是故意恐吓小动物的(作者:废话!),我确实无聊啊,每天早上,不凌晨寅卯时辰(大概凌晨四五点TT)就被丫环拉起来了,然后喝上一杯所谓的朝露清茶,便要浸浴。浴过后,吃几片水果(我敢打赌加起来还不够一个苹果大!),便到隔壁的房间听祭司讲授祭典上的各种礼仪。中午是一碗稀薄的米粥,米汤清可见底。我都要哭了。以前听爸爸讲六十年代困难的故事,我还以为夸张来着,原来把米粥煮成米汤……真的是可以有的。吃过米汤,丫环留我在房子小憩片刻,因为下午还要到祠堂里打坐静修。晚饭,晚饭能让我直接哭趴下!还是清粥一碗,但是多了一份小菜——菊花瓣! 娘亲啊!螣蛇这圣女地位是有多高洁啊,要吃菊花瓣!闻起来有药味儿不说,放到嘴里还是苦的。给我制些菊花糕也是好的,哪怕是一杯菊花茶,也要比直接吃菊花瓣下饭得多。 抱怨归抱怨,面对我的哭闹摔打,两个丫头是面无表情啊面不改色,收拾好摔破的碗碟,换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继续在旁边候着。闹了几次,我脾气都没了。爱闹的小鬼果然最怕闷声的葫芦。 但,那贤淑温婉向来不是我要走的路线,要革命,先得填饱肚子。我憋着满肚子的气,在院子里赏花。院子的四周或者我看不到的地方,一定守着监视的人,所以丫头们倒不是时时盯着我。 我喜欢牡丹。但是房间里只摆了一盆不知名的幽兰。我对花卉其实没有研究,所以这盆长得像草一样的兰花我不认识。偷偷把它刨出来过,看到它的根茎不是块状的,我摸摸扁扁的肚子,咂咂嘴,很是失望地又把它塞回盆中。 我曾要求丫头剪几枝牡丹插到我房中的花瓶里,却被华丽丽的理由拒绝了“族长说牡丹俗艳,于大典不合。我什么什么三字经都快骂出来了!牡丹是有多俗啊?衬不上我那间小屋子?我就喜欢牡丹,你能怎的! 于是,我在赏花。赏牡丹。手还不停翻动着花瓣,往嘴里塞。各位看官你没老花,我确实在吃花瓣。不得不说这些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牡丹,花瓣肥厚宽大,而且还有点甜丝丝的味道。我吃得尽兴,每一朵能够得着的花儿都被我吞食了两片花瓣。颜色不同的花儿,滋味也不尽相同,妖红的最香甜,淡黄的有点脆生生的,馥紫的花汁多,我乐于品尝鉴赏着。 亲爱的牡丹啊,为了延续我可怜的小命,在你凋谢之前,无私奉献两瓣儿花瓣给我果腹吧。我在内心一般哼哼着某大师的名曲《牡丹》,一边就餐…… 正文 第107章 争风吃醋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50 本章字数:2597 吃了一天的牡丹,腻了。大中午的,我躺在床上折腾,不知该拿什么填肚子。 然后听到门外有些嘈杂声,是桑格来了。他负责每天下午给我把脉。 “姑娘,其诺大夫来了。”门外的丫头声音传到。 我反正是睡不着了,爬起来穿好衣裳唤了他进来。 他来了我也不言语,谁让我现在不“待见”他呢。桑格配合着我的不耐烦,诊了脉,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丫头们要上来伺候我更衣去祠堂静修,我挥挥手表示时间还早,先睡个回笼觉。待她们一走,赶紧把刚才藏在袖中的东西三两口吃掉。马蹄糕啊,清新冰凉的马蹄糕啊,虽然量不多,可是却是我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马蹄糕了。抹干净嘴巴,今儿的静修也格外顺利,因为肚子不饿了,很顺利地打坐着睡着了!lucky! 好在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只有三天,我再熬一天就解放了吧。但愿如此。 祭典这天,在我的期待中,来了。 清晨,侍女们来服侍我沐浴梳妆。可恨我在此待了三天,一点逃脱的方法也没有。想提前藏件利器防身,哼哼,结果三天来我头上连根钗环也没有。想骗李安泰一些玩意来,对不起,人家族长大人不知上哪儿清心寡欲去了,还不曾来过。 就在我坐着浴桶里发呆的时候,门外响起一些骚动。 我急忙穿上中衣,万一是那大色魔就便宜他了。 我刚跨出浴桶,人就进来了。气势汹汹。 “雪妃,万万不可啊。”侍女紧跟上来劝阻道。 我赶紧系上中衣的带子,那张怒气腾腾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慕容雪? “长孙若兰?”她眼神里透露出不可置信,迅速扫向我的屋子,一池洒满花瓣的浴水,还有略微凌乱的床。她冲过去摸了又摸。 她在找什么?我思忖到。 “太子呢?你把太子藏哪了?”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来。我说怎么觉得她与之前给我的感觉不同呢,原本冷冰冰的一个人,如今平添了几许柔媚。即使盛怒之下,也掩盖不了她从一冰渣变成了白云的事实,至少知道喜怒哀乐,知道吃错了。 原来,她心上人是李安泰。难怪,她对公孙毅也是相敬如冰的感觉。不过,被自己喜欢的男人送给别的男人,这种滋味…… “长孙若兰,你个贱人!你竟敢勾引太子!”慕容雪早已失去了以往了冷静,像个泼妇一样,冲过来对我厮打。 我偏过身子躲到浴桶后面,一边寻思着怎么个回答她。 一旁的侍女苦苦哀求道,“雪妃,您快回去吧。若被太子殿下知道了,您会被罚的啊。”这傻孩子说的是实话,是真心想救她。看来慕容雪在下人眼中还是不错的。 不过这么说来,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和李安泰他们的秘密咯? 在她眼里,我只是抢了她男人的狐媚罢了。 用膝盖想都知道,一向被蒙在鼓里的慕容雪能找到这儿来,慕容若怜功不可没。而这些对李安泰忠心耿耿的侍女,或许应该都是他的族人,对慕容雪也不敢造次半分,可见她在李安泰心里的地位。 好个借刀杀人的法子。无论是我,还是慕容雪,都可以成为慕容若怜的利刃。 “雪姑娘,好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安好?”我退到梳妆台前,由侍女给我穿上外衣,不疾不徐地说道。 “长孙若兰,你在搞什么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换上那身华服,“你明明是公孙毅的人,你对他……不然也不会以为他要纳妾时离家出走。” 可是,你现在却来抢我的男人。这句话,她没有说。我自动脑补的。 “慕容雪,你的记忆力可真不错。可惜啊,为何你就不记得自己也曾在公孙毅的将军府上待了几年呢?雪妃娘娘。”我冷冷瞥了一眼她有些憔悴的脸。 锦衣玉食又如何,身份尊贵又如何?慕容雪,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男人,被高高供养,可是如今的你,远不及当时那个白衣胜雪,性情孤傲的女子来得可爱。 “我与你不同。我与公孙毅之间,从无名分,而你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你毫无廉耻!” 我由着侍女给我梳妆打扮,镜子中的小脸渐渐精致明媚起来。拨弄着垂在两侧的头发,我冷冷开口道,“廉耻这玩意,你还不配和我讨论。一个被李安泰派到别的男人身边的棋子,被自己所爱的人踢出去,又乖乖凑了回来。这可是雪妃口中的廉耻呢?” 既然是螣蛇的圣女,若不蛇蝎心肠,真辜负了这一盛名。 妆容完毕,镜中端坐的俨然是雍容华贵霸气十足的贵女。我面对铜镜,展露迷人一笑,“正所谓,旧人哭,新人笑。雪妃娘娘,如今的呢,拿什么来和我比呢?” “你,你!”慕容雪面孔发白,身子晃了一晃,身边的丫头赶紧扶稳她。 “你个贱女人!泰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她发狂地冲过来。 “啧啧,可惜不是你一个人的。”面对快陷入癫狂的她,我掰着手指叹息道,“还有太子妃、梅妃、瑜妃……” 话音没落,她已然扑打过来。我当然不愿吃亏,立刻和她扭打在一起。 “两位主子,别打了,快误了吉时了。” “打死她这个狐狸精!” “你才狐狸精!”我不甘示弱,话说我自认最多是一只母老虎来着。 “什么吉时,你今天别想嫁给泰哥哥!” “鬼才愿嫁给他!”你当他是个宝,我当他是草纸! 之前的丫头唤来了侍卫,这才生生把慕容雪拉扯了出去。 “圣女,您的衣裳都乱了,奴婢替您重新打理一下。”几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把我按到椅子上重新化妆。 “衣裳别弄了,我自个整一下。重新梳个发髻吧。”我手中紧紧揣着从慕容雪头上拔下来的梅花簪。 正文 第108章 螣蛇祭典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51 本章字数:2443 螣蛇的祠堂与朱雀族的很不相同。朱雀是羽族,所以他们的祠堂傍山而建,隐藏在山腰的山洞里。蛇是穴居动物,他们的祠堂,居然藏在这座小院的下方。 好一座气势恢宏的地宫!宫殿高有十丈,四面都是坚硬的花纹岩石,石块上雕刻着螣蛇起舞的百蛇图,长着独角身披锁鳞的长蛇,口中吐着腥红的信子,冰冷的眼神……这一切让我想起那很是恐怖的人,心惊胆战着。 “圣女,请移步东殿。”引导的祭司说道。 原来,这座地宫分为东殿、西殿和中宫。大典在中宫举行,东殿是圣女休憩之所,西殿则是族长休憩之所。 跟随我的,一共是四个祭司,加上引导祭司,一共五个。一行人来到东殿,却有个不速之客早早占领了我的地盘。 “你是何人?” “哈哈,几番见面,姑娘竟没记住在下的名字。”那人笑道,“在下李灿。” 认识,岂会记不住。给我下蛊的可不正是你么。 “李灿?记得不错的话,我的一个朋友有个故人,叫其诺灿。不知李公子又是否认识?” 他脸色变作铁青,“姑娘不识相,只能对你不客气了。”该死的梁红玉,还以为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没想到她不但暗地里养了一批死士,还妄图自己当上其诺的族长。哼,我其诺一族几时轮到梁家说话了。其诺当家的位置是我的,大祭司的位子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只见他的手指在胸前绕了一圈,掌心中便幻化出一条银黄色小蛇,缠上他的手腕,朝我咄咄吐信子。 两个祭司脸色一惊,侧身上来替我挡在前面,“李祭司不要胡来,祭典就要开始了。” “英瑜两位祭司,本祭司可是奉‘圣女’之命,来教训这个冒牌货。两位还请速速让开。”他把玩着手中的小蛇,阴测测地说。手中的小蛇嗖地从两个祭司颈间穿过,飞速地缠绕上我的脖子,张嘴就是一口…… “啊!”我吃痛地一声,整个人便麻麻的,像触了电,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英祭司和瑜祭司不知被他下了什么手法,双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其他的人一早就不知躲哪儿去了,我心里苦笑,李安泰啊李安泰,你在螣蛇的势力竟比不上慕容若怜。可怜的是我还非得搅和进来做个牺牲品。 “放心,这点毒只会让你乖乖的。毕竟,还要留着你的生灵祭天呢。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上立刻沁出一颗血珠。他捉住刚才那条小蛇的头部,让它张开嘴,一滴毒液便滴落下来与那颗血珠融合在一起。 他把手指抵在我的眉心,口中念起咒语,那滴血便一点点渗进我的皮肤,整个人的意识便开始混沌起来。 耳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我脑海里刻上沉重的字句。 此时有祭司过来,传令说吉时到了。李灿施法完毕,便退了出去。 “圣女请上祭坛。”引领的祭司在前边带路。 祭坛的中央,供奉着螣蛇大人。与朱雀大神不同的是,这座神像并不以完全的兽型出现,乃是一尊半卧着的美女蛇像。 无比艳丽妩媚的面容,丰腴的胸部和婀娜的腰肢被轻纱裹着,下身是柔韧有度的蛇身,蛇尾轻垂到地面。即使神像不会动,但无论男女,哪怕只凝视她一秒,都会有呼吸急促的感觉。心会狂跳。 祭坛下,螣蛇的部族全部聚齐在一起。梁氏和桑格站在一起,边上有许多不认识的人,而最引人注目的乃是长孙若兰,或许我该称她为慕容若怜更合适,刚刚对我施法的李灿就在她的身边。他对她,果然慕容若怜才是他的主子。而立在慕容若怜另一侧的是一个蓝眸鹰鼻的人,我猜想他应该是我从未谋面的长孙峻峰了。他们身后是庞大的队伍,生生把其他几家比了下去。果不其然,慕容家是螣蛇当中最强大的一支。 慕容若兰今天身着一身火红的盛装,这是慕容家的吉服。慕容是赤蛇族,红色是他们的吉祥色。 “李灿,你真下手了?”她总觉得那个缓缓走向祭坛的女人不太对劲。 “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她施了咒法。待会祭典开始她便会刺杀大祭司。”李灿答道。他撒了个小谎。这算得上是他对她为数不多的谎话之一。他确实下了咒法,但是却不是要我刺杀大祭司,而是命令我杀了李安泰。这个男人,不但要大祭司的位置,更要这个女人的心。 此时,在另一个引领祭司的带领下,李安泰也登上了祭坛。只见他身着幽蓝色螣蛇图腾锦袍,锦袍上蛇鳞金光熠熠,由一片一片的金锁片编织而成,整条螣蛇霸气天成,蛇头高高昂立在左肩的位置,巨大的身躯从前襟盘绕至后背,蛇尾的鳞片当当作响,很是蛊惑人心。他的乌发上戴着蛇形玉冠,蛇眼是两颗璀璨的红宝石,看似冰冷,内在却烈焰灼灼。 大祭司立在李安泰和我之间,他口中喃喃有词,然后用一柄乌金色的匕首在我的双腕上各划一刀,手腕上的血便流入托盘上的三只银碗里。他又如法炮制,将李安泰的血也一齐滴入那三只碗中。 大祭司将三只盛着鲜血的碗供奉到神像前。只见碗中的血液渐渐融合、变幻,徐徐升腾成一片迷蒙的血雾,色泽从凝重到明艳,又从明艳变化成瑰丽。三股血雾渐渐拧成一股,缓缓吸入半卧着的神像口中。 慕容若怜和李灿此时大惊失色!李灿施的法术,我本该在滴血的时候便刺杀李安泰。而我不但没有受到法术的催眠,我的血液还和李安泰的融合在一起,并被蛇神大人接受了。 “怎么回事?”慕容若怜对李灿怒目以对。 “不可能,我的法术不可能失败的。”李灿不相信螣蛇当中咒术最厉害的自己竟会失手。 “为何你能这么自信呢?”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 正文 第109章 既生若兰何生芝兰 更新时间:2012-2-18 11:15:51 本章字数:2649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站在梁氏一侧的桑格。 “你用的是我族的法术,我自有方法可解。”桑格笑嘻嘻地说。 “你是谁?”这个小子刚才似乎站在玉麟家旁边的,眼生得很,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其诺桑格。你说我是哪个族的?” “其诺?其诺族早已经被……”慕容若怜认为这半大的小子不过在信口雌黄。 “早已被灭族吗?眼前不正有一个其诺族人吗?”桑格瞟了一眼李灿,说道,“不过,现在已不是我族族人了。李祭司。” “你是其诺的世子?”当年世子还小,族长还没赐名。可是,那个孩子早已被青花淬毒毒死在襁褓中。 “李祭司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了吧?”桑格看到李灿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年你们对仍在襁褓里的婴儿下了青花毒。不过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你竟下得了手!” 青花毒,乃是用世间少有的六瓣青花的雌花浸泡在蛇毒液中制成。无论是威力多弱的蛇毒,经过青花浸泡再萃取出来的毒液,可致人瞬间毙命,其状惨烈。要解青花毒,需嚼服与其同株的雄花作为解药。可又有谁能在那须臾间找到同株的雄花。此毒药性狠烈,这些人渣竟用在婴儿身上。 “那你竟然没事?!”这是决不可能的! “逃过青花毒的,世间没有一人。”桑格的眸子暗了下去,“那个孩子,早已元神散灭。”乳娘的儿子,不过比自己小几个月,当初为便于照顾,父亲便允了乳娘将自己的儿子带入府中。那孩子才来两天,自己还记得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喜欢格格地笑。母亲很喜欢他,便把桑格穿过的衣裳赏给了他。 正是这一件衣裳惹了杀身之祸……小婴孩本就相貌相似,外人也不常见到,只凭了那喜气融融小衣裳,李灿便轻易认定了那襁褓中的孩子是小世子。 那个无辜的婴儿便是梁氏的孩子。梁氏便是桑格的乳娘,曾经是母亲的大丫头。 那是一个寒冷的严冬。似乎很多年,都没这么冷过。 那天,小桑格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玩耍。但是平时喜欢躺在他小床上的小弟弟今天却没被送来,他便叫嚷着要找弟弟玩。丫头见他吵得没法,便让人到街上去找被抱出去逛花灯的小弟弟。 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小孩子的那一丁点耐心便消磨干净了,一个劲哭闹起来。照顾他的丫头见实在吵得厉害,便禀了夫人,夫人笑着说,就带他也到街上逛逛吧,不巧还能遇上。 于是,那小丫头抱着小桑格出了门,而另一条路上,寻着了小弟弟的下人正把孩子送回来……就在这阴差阳错之下,那个还没来得及赐名的孩子,就遭遇了横祸。 后来,是梁氏找到了自己,便将自己抚养长大。 “哼,原来如此,当初死的竟是个孽种。”之前在慕容若怜身旁一言不发的男子眼神阴戾,“今天你自己送上门了,正合我意!”正说着,手中忽的窜出一条尖角五花蛇来。 桑格肩上攀着的翠绿小蛇也呲地一下窜出去迎战。 “住手!”慕容若怜一声低斥,“不要误了大事。” 他们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就决不能轻易被人挑动。长孙峻峰闻言也只得无奈收手。 桑格笑道,“欠下的债,定要加倍还的!”说完,便回到梁氏身边去了。 “桑格,你如何解得李灿的咒术?”李灿原在其诺族当中就是数一数二的法师,不但善毒,更擅于使用各种咒术和蛊术。桑格胜在天赋禀异,对各种制毒工艺和法术一学就会,但年纪太小,要想破除李灿的咒术也不那么容易。 桑格压低声音道,“没有,我骗他们的。” 其实,也不完全是。 他早料到慕容若怜会对芝兰不利,最有可能使用的便是咒术。于是,他趁着诊脉的时机,将能护住神智的药物掺和进马蹄糕里给芝兰吃了,多少能对咒术有些抵抗力。 但是,李灿最擅长的便是咒术和蛊术,那么一点药效,只能保证芝兰在被下咒的时候护住意识,不至于过后心脉尽断,神智异常。而刚才他看到芝兰的眼睛,完全没有被施咒的样子。他不解,但也不会告诉梁氏。 祭坛上,蛇神已渐渐将那股血雾吸食。 “不可能的,大神不会接受她的血!”慕容若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不愿相信什么异世圣女,她才是螣蛇的圣女。 从她的元神被孕育开始,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振兴螣蛇,让族人重新赢得神兽之名。为了让她平安的成长,她从一出生便被调了包送往富足安定的长孙家,而长孙家的二小姐则被当做慕容府的三小姐长大,这也就是为何慕容雪母女在慕容府不招人待见的原因。慕容雪的母亲,仅仅是生产螣蛇圣女的工具罢了。而慕容雪,则是个完完全全的替身。 慕容若怜自幼在长孙家长大。她是带着族人的意识出生的,由早已安插在长孙家的长孙峻峰负责培养她,照顾她。她从小勤学苦练,费尽计谋,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唤醒族长的意识,将螣蛇一族发展壮大。 小小的身体要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她哭过悔过,为什么复兴的大计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但,当她在六岁那年,第一眼见到微服出游的李安泰,当知道那个人就是她将来的夫君,她的内心是多么的狂喜! 她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是螣蛇的圣女。所有繁重危险的练习,都是为了能让自己今后从容地站在那个人的身边,辅佐他,帮助他。不当要让他恢复族人的意识,当上族长,甚至可以让他坐上皇位,让五国臣服! 然而,她所做的一切,那个人并不领情。他喜欢她的美貌,但不代表她是他的唯一。哪一个帝王不是后宫三千,她这么安慰自己。只要自己将来是坐上后位的那个人,与他平起平坐就可以了。 可是,她的容忍,她的大度换不来一颗真心,却让他越行越远。那个慕容雪,分明只是一个被弃的棋子,本以为他只是尝个新鲜。不曾想到,他却封她为雪妃,也最常留宿她的院子。这口恶气,教她如何咽得下。 眼看,这来历不明的丫头竟要夺了她所有的一切。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既生若兰,何生芝兰? 正文 第110章 决战 更新时间:2012-4-13 7:41:28 本章字数:3545 “不!我不能让你夺走我的一切!”眼见蛇神大人就要吐出天珠,慕容若怜一跃而起,纵身往祭坛飞去。抢在半空中夺下熠熠闪耀血红光芒的天珠,并一口吞了下去。 “慕容若怜,你要反了!”李安泰看到她居然将族长才能继承的天珠吞入自己的口中,勃然大怒! 慕容若怜不惧畏他,脸上的神情哀恸而坚决。 “安泰,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你不娶这个女人,我愿意将圣女之位让给她。” 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李安泰手臂上青筋毕露,慕容若怜,你别故作姿态了。族长之所以必须娶圣女,乃是因为两人在祭典上都会承继到大神的力量,所以结合生下的后代才能拥有更强的法力。 蛇神已经接受了方芝兰的血,就是认可了她的地位。这圣女之名,哪是你慕容若怜口上说说的。 不过,不能让天珠的力量在她体中消化。这蠢女人妄图控制自己,就姑且顺着她的意吧。 “我答应你,我不娶她。”李安泰上前一步说道,“你先把天珠吐出来。” “那你先杀了她!杀了她,我就信你。”慕容若怜也不是笨蛋。 这,姓慕容的女人是不是和我相克啊?!两个慕容都喜欢要我的命。李安泰啊,你这衰仔,招惹的女人却要危害我的性命! 我立刻瞪他,瞪死他! “她现在已是蛇神承认的圣女,族人均不得害她。”这可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听话,先把天珠给我。祭典结束,我立刻召集长老修改族规。” “哈哈,”慕容若怜悲戚地大笑起来,两行清泪滑下,“李安泰,我信了你无数次。唯独这一次,我信不得。”她累了,身心俱疲。 说着,她从腰间取下狭长的宝剑,剑柄上绘着一条游弋的小蛇,剑身通红,一明一灭,似乎渴求鲜血来浇灌它。 “既然你舍不得,就由我来动手吧!”她将手中的长剑向我刺来。那剑有如灵巧的小赤蛇,哧溜地滑行一般朝我面门冲过来。 完了! 我捏着发疼的手心,鲜血早已浸湿左侧的裙襦。之所以没被李灿的咒术控制心神,我用的还是那一百零一套的老法子——用从慕容雪头上偷来的梅花簪死命地戳自己的大腿! 细尖的簪子扎在腿上,那是钻心的痛!正是因为遭受着巨痛,才得以在李灿施咒时分了神。我刚才可是“镶嵌”着簪子走上祭坛的,如今左腿上血流成河,想跑也跑不动了。更何况这十来斤重的行头! “小白~我先走一步了。”我紧紧闭上眼睛,不想惨死时死不瞑目,影响形象啊。小白,若是我穿回去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枪声。 下一秒,我摇晃的身子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白?”我偷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真的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芝兰,有我在。”他的眼神炽热真诚,融化了我心头那一丁点的恐惧。 “小白,小白~”我伸手紧紧抱住他,再也不要分开。 “咳咳,兰兰,注意点影响。”老哥端着硝烟未息的幽灵M4式冲锋枪,口气很不爽地说。 我顿时傻眼:老哥,你莫非是小叮当的化身,连微冲都带过来了……老天,身上还背着手雷和一只乌齐微冲,我已经无语了。 “方兄的武器果然厉害。”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赞道。 “公孙毅,你怎么也来了?”怎么连“前夫”都来趟这趟浑水了。 “慕容若怜抓走了我夫人。” “我?!” “不是你!”小白和他异口同声。 呃,好吧,现在不是八卦公孙毅的新夫人何许人也的时候。 “哼哼,区区几名小卒,以为能坏我族大典不成。”慕容若怜假意不在乎地说道,心下却是大惊。 白虎和这两个人竟无声息地潜进了祠堂还不被族人发觉,若不是有内奸,必是他们还有更多的人马…… 一想到这里,她念起口诀,手中被击碎的残剑便又重新组合起来,新生了。 “这,剑的生命力也太强大了吧。”蛇也就算了,连蛇族的剑也是有生命的。 “她手上的是螣蛇特有的剑蛇,即是剑形的蛇。只要蛇头还掌握在她手中,那蛇便不会死去。”小白一边护着我,和不断涌上来的螣蛇族人打斗,一边向我解释道。 混乱中,我看到亦家三兄弟、花燕南和他的族人,以及玄武家的人也都来了。金泽带了暮总管和沙总管他们截住了慕容家的人。 诸神兽混战,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厮杀,血肉横飞。各种法术的攻击会让人应接不暇,法力弱的还来不及反抗便被灭了元神。 趁着格开敌人的一当会儿,小白低头亲了下来……你,你,这不是KISS的时候! “你喂我吃了什么?”我捂着嘴巴,原来这家伙不是单纯的KISS。 “先给你解毒和止血的药。螣蛇不会忘了施毒的。”他说的是面不改色。 “偏要用口喂。”我低声喃喃道。 他坏笑着又啃了一口,说道,“两手都没空嘛。” “喂,打完了再打情骂俏!”亦美人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我们身边。 “看那边!”祭坛上,金泽他们在和慕容若怜、李安泰还有螣蛇的长老们混战,但是在坛下,却看到梁氏挟持着桑格逼退亦启云和花燕南。 “桑格是你的儿子。你怎下得了手?”小白带我飞了过来。 “哼!一个吃里扒外的废物!”若不是这家伙的背叛,今天的祭坛就是慕容家和李安泰他们李家的葬身之地。而这小子,竟然把外族人引到这儿来了。 十年来的心血,如今毁于一旦。梁氏手中的匕首,在桑格脖子上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桑格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小白说道。 “为我?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梁氏失笑道,“若是为了我,就该乖乖听话,重振我其诺族,为我儿报仇!”我那可怜惨死的孩子! “娘,你养育了桑格十二年,教习我各种法术,桑格一直当你是我亲娘。可是,娘,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十年前,你已经做错了。如今,你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么? “住口!他们要了我儿子的命,我要向他们讨回来!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都怪自己当初太过大意,以为让人将孩子抱出去,便能躲过一劫。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哭闹着要桑儿回来陪你玩,他就不会死!”没错,梁氏就是桑格的乳母,而桑格这个名字,其实原是乳母的儿子的名字。 “桑格自知道有错,所以十年来一直替弟弟尽孝道,侍奉娘亲。只求娘亲能当我是桑儿弟弟,不要在孤注一掷。让桑格陪着娘亲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好不好?”他长了十二岁,最幸福的日子便是小时候父母围绕在身旁的日子。自从那段短暂的岁月被随之而来的噩梦掩埋,他好不容易在白府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宁静,却得为这多年未决的事情做个了断。 “娘,你当了族长又如何?螣蛇归名,又如何?弟弟,也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让我们手刃了仇人,找个地方平安地过日子,无论去到哪里,桑格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螣蛇的族人。”只要精神不灭,螣蛇会一直存在。 梁氏凄笑着,泪水打湿了眼角的皱纹,多年来的执着如今已化为泡影,甚至此时,自己也不明白当初为何走了这一步错棋。 她手中的匕首锵地掉落下来,“罢了。你不是我的桑儿,你走吧。”这孩子,不欠她的。欠了她的那个人,早已元神消散了。 世上,只剩下她的仇人。她相信,他们也活不长了。 “娘,”桑格双膝跪地拉扯她的裙摆,不让她走,“娘,回头还来得及。桑格会一直孝敬您。” 梁氏挣脱他的手,苍凉的面容露出一丝欣慰,自己终究不是一无所有。只是,桑格,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桑儿。我的桑儿,是被他心狠的母亲,害死的…… 她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走着,不顾周身激烈的打斗,多年来她所追求的一切,此刻,全都放下了。 正文 第111章 决战2 更新时间:2012-4-13 7:41:29 本章字数:2644 “慕容若怜,别再执迷不悟了。” “李安泰,你束手就擒吧。” 螣蛇的族人大多已战死,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拼死抵抗。长孙峻峰已死在金泽的剑下,李灿则在亦家三兄弟的夹击下命丧黄泉。 祭坛上,只剩下慕容若怜、李安泰和几个长老。小白他们便统统围了上去。桑格和哥哥站在我的两侧护着我。没有法术不会功夫的我,最容易拖后腿。 李安泰在众人联手攻击之下已经尽显疲态,而吞食了天珠获得蛇神神力的慕容若怜却是越斗越勇。 “螣蛇不愧为法力最强的神兽啊。”看着台上不停用法力隔开众人攻击的慕容若怜,我不禁感慨道。 “可是,我却不能对自己的族人动手。”桑格紧紧攥起拳头。 “桑格,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我笑着说道,“等过段时间,夫人平静了一些,你再去接她回来吧。” 他点点头。对于一个杀害了自己父母和全族的女人,他恨过。但,她毕竟是养育自己十几年的母亲。纵使父母在世,也会赞成自己的做法。 哥哥之前用现代武器解决了不少小喽啰,但对这些需要高强法力的战斗,他作用不大。倒不如保护我,让小白无后顾之忧。 “糟了!”桑格紧盯着台上,忽然一声惊呼。 我们离祭坛太远,直到那抹雪白的身影冲到战圈里我才看清。却已是来不及了。 “慕容雪?!”她如何也找来了。 “泰哥哥!”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要替李安泰挡下小白致命的一击。 李安泰听得她的声音,眼见小白的剑尖要刺中了她,竟伸手去握住小白的长剑,将她护在怀中,而自己身后却躲不过亦美人完美的剑法。 只见他闷哼一声,亦美人的冰谷短剑便赫然插在他的心口。 “泰哥哥,泰哥哥,不要丢下雪儿~”慕容雪早已失了端庄冷静,抱着他缓缓倒下的身躯,痛哭不止。 李安泰逐渐飘远的意识,随着她这一声声悲切的呼声,渐渐飘回到十六年前。 他贵为晋王的二皇子,在世人眼中,必定是享尽富贵荣华,众星捧月。而现实却恰恰相反。 这一年来,父皇几乎不曾来看过他,他到父皇那儿请安常常也是被父皇身边的公公以各种借口拒之门外。即使年纪再小,他也明白,父皇甚至所有的亲人都在疏远他。 宫中的各种流言也半明半暗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父皇最疼爱的大皇子,也就是刚刚被立为太子的李安昌被人下毒,抢救了七七四十九日最终不治身亡。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妃澜妃。 澜妃闺名叫李澜儿,据说是泰州某个富商的女儿,一次被外出游猎的晋王看上便带来回来封了王妃。澜妃刚入后宫,可谓也曾风光一时,曾经三千宠爱在一身,更替晋王生了个皇子。但是人总是贪心的,澜妃也不例外。遇见英俊潇洒的晋王,是她的缘分,她原以为这个掌控天下的男人是她一个人的。入了宫才知道,这种奢侈的想法根本不该存在。后宫佳丽个个争奇斗艳,人人尔虞我诈,李澜儿也不是个善茬儿,一看如此状况,倒是激起她内心深处的争斗欲望。 她赢了。晋王独宠她一人。她应该开心的,有专属的宠爱,有可爱的皇子,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她还是不开心。 因为在这后宫之中,她不是位置最高的一个。晋王的皇后端木皇后自幼便许给了天家,性子更是贤淑端庄,与晋王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加之为晋王诞下一个聪颖的皇长子,其后位牢固得很。可恨那皇长子李安昌,自诞下便被封为昌王,十岁被立为太子。举国上下皆知太子自幼颖悟绝伦,三岁便能出口成章,七岁便能下笔成文,十二岁能自立昌州处理政务。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晋王会将皇位传给太子,而且坚信太子一定会是个明君。哼,这母子俩简直是天生来克她的。于是,不甘心的她,终于向年仅十五岁的太子下了螣蛇的剧毒。 “昌哥哥,等你当了皇上,我要做你的大将军!”他曾经张开小手,对一直疼爱自己的太子哥哥许下承诺。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昌哥哥被母亲下毒害死的噩耗。 他一下子从最幸福的顶端跌下深渊。他开始学会仇恨,他要报复,报复这个国家,报复夺去他最重要的人生命的人。 一天,他正在街上闲逛。如今的他,已然是个闲散王爷。 忽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揪住他的外袍下摆。 “哥哥,可以给雪儿一点吃的吗?”一个甜糯糯的嗓音从下方传来。 他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虽然穿着同样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头发也乱蓬蓬的,但丝毫掩盖不了她出众的容貌。 “走开走开,”身后的小公公福喜赶紧把这个小娃娃撵走,生怕这位主子一个不开心便要了这可爱的娃娃的小命。 “哥哥,哥哥~”那个不识趣的小娃娃还在依依呀呀地叫唤着。 “福喜,给她几两碎银。”那几声稚嫩童真的呼喊,像极了幼时的自己。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昌哥哥没有当上皇上,那他便不要当什么将军。哥哥,就让我,替你到达那个位置吧。 时隔一年,他成了渲鸾院的常客。人人都以为泰王风流成性,喜欢流连烟花之地。而他,不过是为了在风头正劲的三弟面前使障眼法罢了。他来这勾栏场所,多是为了寻些新鲜的姿色,用以笼络朝臣。 而今日,他发现了一件珍宝。 那躲在老鸨身后的一直低垂着头的小娃娃,看到他竟然眼睛一亮:“哥哥~” …… “今后,你要叫我泰王。” “泰哥哥~”她扁着小嘴。 她总是喜欢叫自己泰哥哥,即使长大以后只能称他为泰王,为太子,可是好几次的梦里,她总是微笑着喊泰哥哥。 “泰哥哥,别丢下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听到她的声音,他感到无比的平和。孩子,他一直没有孩子。螣蛇一族很难孕育子嗣,而如今,他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 昌儿,我的孩子,名叫昌儿。 正文 第112章 决战3 更新时间:2012-4-13 7:41:29 本章字数:2566 “慕容若怜,只剩下你了。现在放弃,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毕竟都是神兽的族人,受过大神的恩泽,没有什么仇恨是永恒的。 “我用不着你们可怜!”她失去了族人,刚才又失去了心爱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那贱人远去,她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我螣蛇若不得兴旺,便要拉着你等垫背!”搭上四族族长和精英的性命,值了! 她口中喃喃念咒,只见半卧着的神像周身泛起一层红光。 而她向上一跃,飞至空中化成一条赤红的大蛇,又从蛇口中吐出一颗艳丽的红珠,嗖地一下,她所化身的大蛇便钻进了那颗红珠之中。 “不好,她要与蛇神合体!”花燕南大惊道。 只见那颗红珠迅速的增大,然后直直落进神像的口中。神像周身的红光便紧紧附在皮肤上,蛇神的死灰色的双眸立刻充满了红色的光芒。 不消一会儿,她便从头到尾通体红透。 “这真是红运当头啊。”我不禁叹道。 “嗯,像是老白干喝多了。”哥哥在一旁搭腔。 “你们兄妹俩,真是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刚刚料理完尸体,路过我们身边的亦启云不满地嚷道。 “那样子的蛇神,会发生什么事?”我努努嘴。 “若只是对付慕容若怜,有两三个人足矣。现在她和蛇神合体了,真是麻烦。”亦启云郁闷的说,“别说法力增加了十倍不止,我们几个小辈,去攻击大神,这么大不敬的事情,搞不好元神永不得翻身。” “怎么会这样?”我心下大惊。虽然之前便知道螣蛇是法力最高的一族,但没想到会高出如此之多。 “还不快过去帮忙!”我一脚踹向他。之前的各种淡定统统飘到天边去了。 小白,你们千万要活着! 卧着的蛇神,此刻真正苏醒了。她稍稍摆动了一下尾巴,整个地宫便山摇地动起来。 “尔等竟敢再我族圣地撒野!真是不知死活!”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女声从祭坛上传来。 台上的众人都下跪行礼,金泽便简要陈述了事情的原委,恳请蛇神。 毕竟,他们四类异族闯进别人家的祠堂,还杀尽了人家的族人,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对方是一向与他们四族大神不甚对盘的蛇神。 果不其然,美女蛇一看到遍地死尸,而跪着的几个分明是四族中的高手,这分明是挑上门来灭族的。哪还听得见什么解释,于是,通红的双眼透出火花,指尖轻轻一弹,一串串天雷便击向他们。 众人纷纷闪避。而蛇美人的双手不停起舞着,追逐着他们的落脚点,人刚落地,火红的光球便跟着砸了过去,地上瞬间一个冒着硝烟的大坑。 几个回合之下,众人都各显疲态,于是只听得几声长啸,他们都幻化成原形,身体要灵活多了。 “这情景,竟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我想起曾做过的那个梦。 “怎么少了玄武?”哥哥皱眉道。 是啊,玄武什么时候不见的?因为和亦美人和花燕南称得上熟悉,所以一直盯着他们看,倒不知何时玄武的两人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怕事的一族?这,和传说不一样啊。 “四种神兽各镇一方。如今北方守卫空缺,从阵势上便输了一半。”哥哥分析道。 更何况,对方是具有神力的蛇神。我们俩都心知肚明,这场战斗的艰难。 “哥,怎么办?我们上哪儿找玄武啊?”我开始着急起来。这种情势,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恨不得自己是那些玄幻小说里的女主角,带着光荣的使命穿越,会个霹雳手什么的,好歹可以帮自己的心上人杀敌。 “不用找不用找,我们来啦。”一个笑嘻嘻地声音说道。 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双胞胎坐在玄蓝靖的肩膀上笑嘻嘻的。两人看到哥哥,又一左一右地攀爬了过来,全然不顾哥哥的黑脸。 玄蓝靖大吼一声,化作一只玄武兽跃向空中,补上北边的方位。 “嘻嘻,爹爹带我们去找勾陈了。”双胞胎扭动着小身子,在哥哥肩膀上寻了舒适的位置坐好。 “勾陈是谁?”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说过。 “正是在下的‘昊弟’。”这时,公孙毅从门外拎进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那穿了件金玉色袄子的少年面若桃花,唇红齿白的,丹凤眼儿滴溜溜转了一圈,煞是好看。 “你弟弟长得真好看!”我由衷赞道。公孙况和公孙昊都是美型男,那这种面具之下……算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什么好看。又不是我娘生的。”难得公孙毅冒出这么一句,顺手把他丢到地上。 那少年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用啊?”我忍不住用手去戳他粉嫩的小脸,他立刻“哎哟哎哟”直叫唤,眼里泛起水雾,我满头黑线。 费了好大劲找来这家伙,若是不能帮我家小白……我想想看,要把他油炸了还是剁了清蒸? 此刻,祭台上的酣战愈来愈胶着,双方都有受伤。我看到小白和金泽的身上都多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众人拼足了法力,猛攻蛇神的七寸之处。 小白和金泽在众人电闪雷鸣的掩护下,一爪抓烂蛇神七寸的鳞片,张嘴便咬了下去。蛇神吃痛,巨大的身躯翻天覆地地扭动起来,有力的大尾巴胡乱地四下拍打着,小白和金泽竟生生被她甩了出去,一声巨响,身子撞击在祭台的围栏上。 小白一身漂亮的皮毛顿时绽开血花来。 “小白!”我就要冲过去,老哥一直钳制着我的手不放。 “兰兰,镇静!你要相信他。”方铮心里其实也很担忧,但自己兄妹俩贸然过去无济于事。 小白和金泽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只见他仰天一声长长的虎啸,四族的神兽也跟着发出共鸣。 正文 第113章 大结局 更新时间:2012-4-13 7:41:30 本章字数:3184 金泽大吼一声,直奔西方的守位。此时,四方的神兽发出不同颜色的法光:朱雀是炽焰的火红色,青龙是深幽的绿,金泽是白里泛金,玄武则是幽蓝色。 而被围在中间的蛇神,口中不断吐出咒语,身体便一下红一下黑色的交替着。过了好一会,她的周身渐渐变成了银黑色,七寸处的红珠便分外显眼。 “她怎么成黑色了?”我大大不解。 “螣蛇本主黑。之前她用的是慕容若怜的力量,而慕容是赤蛇。现在她召唤了自身的法力。”那个叫勾陈的孩子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热闹。 若不是看着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他来,我真的很想把他拎起来——打屁股。 蛇神的鳞片在逐渐由银黑色持续加深,红色时不时窜出来。 “她正在吸收慕容的力量,待红光消失,慕容若怜的元神也就不在了。” 她,竟是冒着一死也要争夺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一定,很不甘心吧。 此时,又是一番红光与黑色交替。 小白怒吼一声,全身化作一道玄白的光团,直扑蛇神的七寸。 蛇神痛得血口大张,众人便将光束集中攻击她脆弱的口腔。 爆炸声四起。她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我别过脸去:对女人来说,这一幕真是残忍。 勾陈回头来看我,觉得我莫名其妙。 “这打仗呢,还管往哪打啊。” 小白死死咬住她的七寸不放,她体内那颗红珠越来越炫彩夺目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我决定不耻下问。 勾陈皱了一下眉:“慕容的力量居然还没散,目前只是被蛇神困在天珠里。” 这表示? “之前就是她在控制螣蛇大人的意识,蛇神的力量要是一直由她控制,在场的四族便死得更惨烈。” 我嘘了一口气,所幸…… 勾陈白了我一眼,“蛇神本就是善嫉凶险之神,她自己出手,四族不过死得好看些罢了。” 然后他的嘴角抽了抽,“前提是他们没把她毁容的话。” 我心里狠狠昏翻过去。这孩子,等于没说! 蛇神的身体扭动得越发激烈,小白的身子不断地被撞到山壁上,遍体鳞伤。 “小白!”我着急地喊道。从这个角度看得真切,他漂亮的雪白的皮毛全被血染红了,身上长长的伤口很是狰狞。 他似乎听得到我的叫喊,为之一振,闷声低吼了一声,利爪奋力一挥,生生抓破了那颗红珠,巨大的疼痛使得蛇神不停冲撞着山壁,小白被狠狠抛到一块突起尖尖棱角的崖壁上,小白的身子柔软得就像破败的棉絮,徐徐下坠…… 小白,小白! 我顾不得许多,撒开脚步朝小白奔去。 失去了天珠的蛇神渐渐体力不支了,但她造成的破坏力还是相当惊人,在她的巨型尾巴拍打之下,不断有山石滚落下来。 近了,我离小白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揪心。 他紧挨着一块巨石,胸口急喘着,似乎勉强要站立起来,但前爪已是血肉模糊一片,连支撑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着我奔跑过来,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好像在对我笑。 这个傻瓜小白!我的眼睛模糊一片,像隔着挡雨的帘子,却知道他在对我笑。 山石还在滚落,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兰兰,小心!”哥哥的声音遥远而模糊,当我意识到要发生什么,那颗巨石离我不过几公尺远。 我心里只来得及掠过一个人的容貌,而这个人就真的出现在我眼前,而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埋在巨石底下…… 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即使在我刚穿越来这世界,除了惆怅和难过,也不会让我有太多的惶恐和悲痛。 而当巨石轰然倒下,当那具已经不再洁白的身体用血肉模糊的爪子推开我,当巨石落地以致尘埃落定,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什么。 我的小白,顶天立地的小白,法力高强的小白,你把这块石头变成一块棉花,让风把它吹走好不好?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好安静。 我是不是听到了滴滴答答的钟声? 不,那是我的心跳声。清晰地可怕。 我陡然跪了下来,用手扒,用手挖,我不敢说话,怕你不喜欢听…… 时间,过了三个月。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却已是大不相同了。 那个叫做勾陈的少年,封印了蛇神的力量,说是让这女人再睡上几百年,好好反省反省。 李安泰没有死,他放弃了他所有争斗的梦想,带着慕容雪和他们的孩子离开了晋国。没人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们会比现在幸福。 济王以为太子之位胜券在握,不料晋王却将太子之位授予了小皇子顺王。济王多年的经营眼看就要化为泡影,不甘心的他出兵欲逼晋王让位,却被小小的顺王轻而易举地镇压了,最后在顺王的求情下,晋王网开一面,将他贬为庶民。 哥哥就要走了。他要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兰兰,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方铮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哥,我,我爱你和爸爸妈妈。真的。”我抽噎着,“兰兰不是不想回去,可是,我更不愿离开小白。哥哥,他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我在这里找到了,我不能丢下他。” 哥哥搂着我,“我能明白。我也相信,你们会幸福。” 我死命地点头,我一定会和小白好好走下去,不会让你和爸爸妈妈担心的。 哥哥也眼眶泛红,“只是,不能看着我家兰兰穿上婚纱。也不能牵着你走进礼堂了。” 看着哥哥微湿的眼睛,我的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收也收不住。 小白被众人救回了一命。那块巨石砸下来的地方正好突起一块石头,形成了个小夹角,巨石的重量才没有完全压在他身上。只是他连续几次受重伤,内丹几乎耗尽了,气若游丝。众人联手用法力修复他的内丹,暂且保住一时的元神。 勾陈说需用我心头血每日滴在他心口上,七七四百九十日之后,他就会苏醒过来。不过世上有一些奇药可以帮助修复内丹,勾陈自告奋勇去找来。公孙毅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喜欢云游的本性,根本不放心,便要跟去。但美兰已经有了身孕,众人便将他留下,踢了最懂药理的亦启风一同去找药。 四百九十日,不过是一年半的时间,看着蜷成一团,睡得沉稳的小白,我心里得到许多安慰。 我们初见时,你就是这么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猫,现在,不过又回到了起点。 只要你还活著,我的等待就有意义。 我伸手把小白猫轻轻搂过怀里,用脸去蹭他暖暖的皮毛:小白,总有一天,你会醒来的。你说过,要当我的二婚夫君。 我枕着他温暖的身体,在进入梦乡之前,似乎看到小白嘴角上扬成一个美好的弧度。 我们,都要有个好梦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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