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世纪末即将来临,人心惶惶、异象纷乱而起,世界正由几股强势的力量所瓜分,尤其以懂得团结奥妙的势力最为强劲,以致能在险象环生的黑白道中,不容外侵、孤于势单力薄而化为乌有。   其中,百年来有个自中国发源,慢慢扩散、蔓延往世界各地的一个龙族传说:正是如今主宰世纪的几道强猛洪流之中,最为人所知而不敢侵犯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的主人们,正是由世界各地亚裔所掌控的“阙龙门”。   在众说纷纭的传说里,力量足以颠倒乾坤、呼风唤雨的“阙龙门”,的确为各道所熟悉,是个许多组织企盼能与之维持友好关系,且拥有难以评估的庞大势力。   天下间的人事物,有可能绝对的“黑”,自然也有可能绝对的“白”。不能否认的是,介于其中的,还有所谓的“灰色地带”。简而言之,阙龙门就是这样一个介于黑白世界之间的组织。   据侧面了解,阙龙门对黑白两道皆拥有强烈的影响力,不管是在黑道、商界、政治界间,都拥有一种奇异的超然地位。既非主流黑道,亦非单纯化的一个商业组织;听说各国许多足以动摇经济的金融机构、连锁企业体系,背后暗存的那只辅助遥控的“黑手”,便是这个惊人的庞大组织。     虽众说纷纭,然而阙龙门实分九门,亦由九人个别领导。以日本的“暗龙”为首,分九龙领导散布于世界各地,各司一片天地。   正囚阙龙门有九条龙领导,在江湖上翻云复雨创造无数传说,以至于在华人组织里,被称为“九龙会”。   也因此,才有了所谓的九龙传说……   日月兼并,风云变色;   玉梦转承,青银交替;   黑暗时代,于焉降临。   所谓阙龙九门,指的就是——   暗龙所领导的“黑门”    赤龙所领导的“光门”   月龙所领导的“华门”   风龙所领等的“风门”   云龙所领导的“云门”   玉龙所领导的“玉门”   梦龙所领导的“梦门”   青龙所领导的“青门”   银龙所领导的“银门”   九龙相知相惜、相辅相成,长年来不常聚首,但是对彼此却有心照不宣的义气与忠诚。九龙之间谈不上交情深厚,也没有朋友间该有的热络,但彼此间的默契不容置疑,绝对关心彼此。   或许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如君子之交淡如水,源远流长且生生不息。   说来,他们也许算不上“朋友”。应该这么说,生死与共的他们,构成一个如网状股的生命共同体,他们是在互依互存的情势之下,歃血立盟所产生的同伴。     九龙在世界各地各领风骚,玩弄各道脉动于股掌。当他们现身于人前,未必以阙龙门领导身分示人,以至于外头真正认识阙龙九门领导的人寥寥可数。   想当然耳,九龙绐世人的印象,以“神龙见首不见尾”形容最为当。   目前引领阙龙门踏着前人稳固根基的九龙,凭着高度的聪颖智慧,以及卓越的领导能力,以火烧平原般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速度,将九龙组织推向高峰,迎向新世纪。   处于世纪末的乱象中却悠然自得,倒没随不安定的人心惶动,反而视忙碌为平常。不过末来的几年,忙到不常聚首的九龙,将出乎尤人计划之外的频繁聚首。   人事可定,世事难料,未来几年星象异常,不仅世人能感受,九尾红銮星动的龙主,亦难逃世纪末洪水猛兽般的巨变;加上阙龙门上任退隐法国的龙首唐傲雨,近年来对惯于形单影只的九龙起了不满。   影子组织在唐傲雨隐退前几年,便在暗处以稳固的方式形成、建立雏形。自唐傲雨认定隐退时机已到,便将全部心力转入影子组织,更加巩固组织,使其加速成长。各国政府定难以料想,如今其下各个机密机构的高级情报人员,许多便是出自这个组织。   他所训练的“影子”分发到阙龙九门的各组织,影子除了像日本忍者般擅长隐身,身手俐落、能成为影子般的隐形保镖之外,也专长于搜集情报,以助阙龙门组织发展,并用来和各国机密机构交换情报。   近两年,唐傲雨所训练的影子组织,已能自行运作不息。于是他将注意力渐渐转移他处,也造成九龙间的互动频繁起来。     云中笑拥寒月,   舞动清心悸跃。   冰飞七月凉雪,   焰荡龙恒静湖。   情定终为相许,   话焰恋云子集。   一年一度,定居瑞士的德斯公爵,照例举行赛马飨宴。   虽然德斯公爵已自法国移居瑞士数年,但仍一直和德英法国各地的贵族世家互有往来。每年德斯公爵举办的赛马飨宴总是吸引欧洲各界的名门贵族和高阶层分子参与关注,邀请函更是一张难求。   这张经过特殊设计、难以造假的邀请函,几乎代表一种身分象征。   至于参赛选手,则采取自由报名及推荐方式。   由于马赛的夺魁者将会在上流社交圈大显风光,好生被高捧在上好一阵子,十分光荣显耀;所以对马术有自信者,都跃跃欲试且报名踊跃。   相较于个个自信满满的参赛者,马厩里的骏马仰鼻喷气,雄纠纠、气昂昂地踢步嘶鸣,似乎也迫不及待出场。   环顾四周热闹沸腾的人群、气氛高张的马场,一身正统骑马配备的冰焰现身于马厩旁。灿阳下,一身银白交错的系列,衬托出她别树一帜的高贵,使她这道白色身影闪闪发亮,令人难以不注目——当然,骑马装简洁典雅的合身剪裁并末遮去她玲珑有致的女性曲线,反倒让她更增添一种潇洒美。   赛程将启,冰焰牵出爱马“雪儿”,俐落一踏,跨过马身漂亮上马。   就定位,她仰起玉琢似的精致面容,朝观赛区某一角望去。   这一望,冷冷的眼里透着太多涵义。   *  *  *   观赛区东角   一阵寒意袭来,落座在东角准备观赛的“盐城帮”铁三角不由互望叹息。   “叫你们先取得她的同意,你们就是不信邪。”现在连累他一起被瞪,简直是没天理。绍鉴十分无奈。   启小及长,冰焰什么性情,还用他剖析来听不成!   “不过是替她报个马赛跑跑,她要不高兴到什么肘候?女人就是女人,麻烦!”还瞪他们,也不想想他们原本准备好只推派一个来瑞士,结果在她一怒之下,没漏半个与会。   别听霍元路的语气满是批评,一旦冰焰站在跟前,他绝对会改个说法,省得惹得她怒火暗烧,把整个盐城帮终日冻在冰天雪地里。   老实说,冰焰还真是个不容易搞定的女人。   斩军崎淡笑,以根本不内疚的语调道:“舍妹天性如此,请多包涵。”   说起替她报名比赛的“主谋”,自是他这个没血缘的自家大哥,霍元路只是他煽动去替她登记而已。   “明知道冰焰喜欢马儿是一回事,却最讨厌抛头露面;你们两个哪根粗筋烧错,竟然陷害她在这种大型的比赛上场。”还是不以为然。   反正,害他受牵连被瞪就是不对。   “错都错了,人也上马了,你还想怎样?”霍元路不满地嗤哼。死绍鉴,没事变得婆婆妈妈的,简面是莫名其妙。   “静一静,看。”几乎置身事外、像老太爷看戏似优闲的斩军崎,突然朝伙伴嘘了声,要他们看向马场。   对看一眼,绍鉴和霍元路便跟着望去。   “不会吧……那不是……”会是他眼花吗?   “是他?他怎么会……”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低调神秘的尤人,很少在公开场合出现的不是吗?怎么可能还——上马出赛。     事有玄机!     “三位,好久不见了。”     温厚的熟悉嗓音自他们三人身后从容响起,打断绍鍪和霍元路的思索,也让他们三个立即转头。   一对男女的翩然身影落入他们各有所思的眼底。旋即绍鉴和霍元路将视线转到斩军崎身上。   耸耸肩,斩军崎微笑道:“不介意我用掉他欠的‘人情’吧?”   “你——们,高兴就好了。”原来如此……用都用掉了,还有他们“介意”的份吗?瞥着唐傲雨常年不变的笑脸,绍鉴和霍元路两个只能白白叹气。   为了冰焰,他们也就认了。   *  *  *   冰焰收回冷瞪的视线,随意打量今天的对手一眼,原先无意识的焦点不由定在身侧旁、不知何时和她并立的参赛者身上。   她身侧的男子十分高大,身形俊挺,亦是一身白色骑马装,座骑更是英姿毫不输给“雪儿”的纯种白马。这一搭一配,两人简直像是一对情侣档。   她没注意到,在她发现他之前,他们早就成为大众注目的焦点。   然而,服装的雷同并不是让她定住视线的主因。是他出色的外表,经由这一身全白的俊逸服饰衬托,让他活脱脱……就像个从重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心动?哼,才怪——她讨厌虚有其表的男人。   这种男人自以为潇洒风流,角逐这种比赛,肯定是为了让更多女人为他马上的风采迷倒。   看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像天生的贵族般优雅,充满女人难以抗拒的魅惑力,铁定曾让不少女人心碎,简直是不该存在的男人典型。   在冰焰无礼的打量之后,他们对上视线。   “你好。”   对方没有仓促地移开视线,俊逸温雅的面容扬起友善的微笑,秉持绅士风度地朝她点头打招呼。   “哼。”她轻啐一声,不管是否太过无礼。   比赛就要开始,还不浪费时间地找女人搭讪,这男人肯定和她的认定相差不远。   对方的黑眸似乎闪过一抹有趣神色,但在她来不及仔细评断前就已消失。他没对她的态度加以介意,依旧保持友善迷人的笑容。   “希望我们会有场好比赛。”   冰焰冷挑起眉,有些讶异地睨向他。   这是在向她下挑战书——   好一会儿,骏马上皆身形挺直、姿势优美的两人,就这样一瞬也不瞬,毫不相让地锁住对方的眼睛。不同的是女方眼神清冷,男方眼神却谦和溢满笑意。   突然,她抬起下巴,冰封许久的斗志莫名高昂起来。   拉妥缰绳,高傲地转开视线,冰焰全神贯注于将响的枪声上。   颇觉有趣地笑笑,男子也转头正视跑道。   很倔强的女人……   *  *  *   放下观赛的望远镜,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绍鉴皱起眉,忍不住问:“那家伙在搞什么?”   “你问我家亚屺吗?”唐傲雨笑道。   “别吊我们胃口了,就是指你们家云门老大没错,他在做什么?”霍元路代问代答,省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觉得亚屺像‘骑在马上’。”眺望比赛中的马场,因心上人而飞来瑞士,却被雨拖来看赛马的梦龙煞有其事道。   她原先打算飞来陪陪因离开工作太久而被阴绝电召回瑞士、相思早已泛滥成灾的鬼索;谁知雨和云龙算好她似地在机场接机,直接抢人。   此刻,鬼索八成气得直跳脚,火大得想砍了两个抢人犯。   “你说的是废话。”差点吼出来的,一对上梦龙含笑的温和眸光,不自觉降下火气,闷声嘟哝:“谁都看得出他正骑在马上。”而且骑在马上的过程中,非但不落人后,马速还掌控自如。   觉得纳闷又奇怪,梦龙漾着水波的眼神,彷佛有安宁降火的作用。   “是吗?那是我多此一举说明了。”梦龙无辜地笑笑。   “他们是问云龙的马速为何在紧要关头时快时慢?像是有意落后我家妹子几步,在他人眼中恐怕难逃放水之嫌。”斩军崎直接挑明。   没错,云龙的坐骑不快不慢,刚好就落后领先的冰焰几步,好几次有超越的机会他都不加以利用,就是心甘情愿“屈居”第二位。赛程进入第二圈,看冰焰回头瞪他那么多次,想也知道,她也发现这种情况。   在众人等待的眼神中,梦龙彷佛略有所思。淡淡环顾所有人一圈之后,她摇头微笑,“我不知道。”   “去!”霍元路忍不住嗤之以鼻。   “元路,不可以对淑女这么没礼貌。”斩军崎忍住笑,倒是满欣赏她。   “难道你们不觉得,军崎,这配对的主意好。他们真的才女貌吗?”无视其他人讨论的话题,唐傲雨硬生生插入想说的话。   不知何时,他已经又拿起望远镜观察,对焦方向始终跟着马场上领先的两人。周遭数对眼睛转向他,停顿好一会儿,都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就如不变的定律,被雨选中的“消遣”,通常只得乖乖认命。   *  *  *   冰焰火大了,无视引导员的引领,直接跳下马朝某人走去。   可恶——太瞧不起人了!   站在马旁替马儿梳着马鬃的男子,神态优闲自在,尔雅的俊颜贴附在马耳旁轻声细语,流畅的动作就像一幅画,让许多用望远镜搜寻后,早锁定他为“观赏”目标的仕女们,看得是如痴如醉。   这个男子,正是唐傲雨他们讨论中的男主角——云龙。   直到冰焰定在他跟前,云龙才以慢速动作转过头看她。“请问小姐找我有事吗?”尽管来人冷瞪着他,他依旧笑得温文有礼,大手仍在马身上缓缓轻抚。   “你为什么故意放水?”冰焰劈头就冷声质问。   “抱歉,我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迷糊!”她并没有咆哮,但愤怒的眼神却效果十足,让人很清楚看出她藏在冰冷表情下的火气。“刚刚的比赛你明明有好几次可以超越我,为什么你不?”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这样得来的冠冕,她才不屑要!   “小姐,请您跟我来好吗?公爵要授冕予这次的夺魁者。”要引她去见德斯公爵的侍者,为难地跟了过来。     赢了比赛后直接跳马处理私事的夺魁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胜出的冠军在接受完四方的崇拜喝采后,便会去接领公爵受冕。   看向无辜侍者,云龙朝她温和地劝说:“小姐,别为难人,你该跟他走。”   让身分崇高的德斯公爵等待,是一种无礼的冒犯,也极为不给身为主人的公爵面子。照理说,她早该在比赛结束后就出现在公爵面前。   以自身的条件来说,他们当然不是招惹不起德斯公爵;然而身为客人,顾及主人面子、照主人家订的规则玩,本是适当礼节。   在这种盛大的场合,实在不该让德斯公爵下不了台。   冰焰瞬间冷瞪侍者一眼,吓得他当场连退数步,再也不敢吭声。那种胜之不武的荣耀她才不要。哼,谁希罕!   她才不管会得罪谁,后果——自有擅作主张、“推荐”她上场的人负责。   将她冷瞪的“功力”尽收眼底,云龙不禁失笑。可怜的侍者何其无辜,不过食人俸禄、为人做事,行事尽其本分而已。   “你回答我的话。”解决掉不识相的插入者,冰焰再度质问。   上百人观看着他这么做,肯定会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协议”,所以他才故意放水让她赢。那么大的侮辱,没弄个明白她不会罢休。   下挑战书的明明是他,现在这样耍她——简直是罪无可恕!   “小姐,你不相信你有本事赢我吗?”云龙牵马进马厩,不想让各家贵妇名媛继续像盯猎物般地盯着他。     他和其他八龙一样,向来极少在这种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可叹有个人无视人权——人的自主权,硬是逼得他非出场不可。不用多想,那个人自然是一向我行我素,世界以自我为中心运转的唐傲雨。   出场是不得已,他却不想锋芒太露,引来不必要的后遗症。   光是那些贵妇名媛就够他困扰了,铁定会挖空心思打探他的身分。再瞧瞧好友德斯公爵,知道他要出场时那副过于错愕、眼睛直直瞪着他看的呆呆表情,就知道他露面参赛将是多么不智的举动。   他向来崇尚和平,这下怎么平静过日子。   “我……”冰焰一时气结,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好僵硬道:“我当然有赢你的自信,我也相信我有赢你的真本事。”   他不给她机会证明,这便是她气不过的事。   “那你还有什么疑问?”云龙安置着马,平静反问。   既然她认定不论如何她都会嬴,获胜也是理所当然……她就该乖乖前去享受她的荣耀,何必来为他是否放水争论不休。   冰焰几乎保持不住平日的冷静,按捺不住窜升的肝火。“你向我下了挑战,没有尽全力和我较劲,这种行为未免太低级了!”换言之,他存心看扁她!   “我何时开口向你下过挑战?”   就他记忆所及,他并没有做过这件事。   “你不承认?”她不敢相信他会想赖。   若是他想以这种方式引她注意,她不讳言他成功了。以过往那些男人想获她青睐却总是碰满鼻子灰的蠢办法来说,他算是出了一次高招。   他与其他男人献殷勤背道而驰的作法,不但让她“主动”接近他,还硬生生挑起她久蛰的“热情”。   “是不知从何承认起。”云龙轻摇着头,无辜地询问“不然,请你提醒我一下,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明明……”冰焰的话顿住。   比赛前,他只说希望我们会有场好比赛,是没有向她挑明下战帖。这种充满“暗示”的挑战,换个想法,就不具有任何意义。   “怎么说的?”见她顿住数秒,他好脾气地问。   “不管你之前怎么说的!”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冰焰索性找碴:“故意放水就是你的不对,你不该这么没有运动家精神。”   为什么她当时会认为他是在向她下挑战书?搞不懂自己。   烦,早知道不理他就好了。   “你非这么说的话,那就随你了。”云龙也不和她争论。   这个世界的争执太多,能少一桩是一桩,没必要死咬不放的问题,他通常不会坚持到底。和平万岁。   反正她认定如此,他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大家方便就好,他倒是不懂她为何那么在意他输的结果,不过是一场马赛,谁输谁赢在他看来都一样,只要跑得开心就好。   既然他不能赢,让给她又何妨,至少她应该是很想夺魁。   早知道会如此,一开始他就该殿后,现在也不会衍生这么多麻烦。   只是‘白云’——马儿不允许。   云龙暗自失笑,看向昵称白云的爱马,知道它为没能一层实力,落后别的马而心情欠佳。白云有名马的自尊、傲气,恐怕它不懂自个儿的主人为什么在比赛时候,数回硬是要它减缓速度。   若是展现平常的实力,它肯定是风头最炫的马儿。   “随我?”冰焰带刺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无耻的男人说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而他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嗯,随你。”他当真这么答,几乎气坏冰焰。   冰焰握紧双拳,双眸因恼羞成怒而逐渐睁大。她多年挂在脸上的冷面孔,以及对人冷漠的功力,至此快全然崩溃。   云龙发现她的不悦,突然伸出手碰她的脸。“别生气,美女不够热情、冷冰冰的虽然让人失望,不过,为改变形象而发火就太伤身了。”   “别碰我。”   一股电流自他的手心,迅速传人她体内。她的心脏猛然紧缩一下,吓得她急速打掉他的手,没好气地用眼瞪看他。   他的大手出乎意外的细致、舒服,还带着该死的暖意!   “抱歉,我没吃你豆腐的意思。”作势举起双手,云龙像是没料到他的动作会带给她这么大的反应,眼神充满无辜。   呵……或许是有一点故意……他觉得她的反应挺好玩。   “哼!天知道。”色狼失风被逮,岂会承认他有罪?冰焰咬着牙,冷瞪他一眼即旋身离去,不再逗留。   再留下来,她多年来如名的形象铁定崩解。   反正再也不会见到他,管他的放水是存心还是无意,她决定将他就此踢出她的生命,再也不和他有所交集。   可惜,命不由人。  新加坡盐城帮总部   斩军崎转动着眼珠,以不明显的动作观察着继母十六年前所带来的妹妹。   或许是对人和事物特别敏感,九岁时跟着母亲进入斩家的冰焰,有着九岁孩子不该有的早熟,总是不太表现心底的感受,对他和父亲极为疏离保持礼貌,小心翼翼地适应新环境。   长年下来,她养成几近孤僻的个性,对人冷漠。   想想,要不是他努力“教育”她,恐怕她今日的情况更糟。   让她进入盐城帮管理帐务,是想让她多接触些人,不要老是封闭自我。他不否认曾有私心,希望将她和霍元路凑成一对。   谁知她进入盐城帮后,每天只管做好分内的工作,没事做时就练她的枪法、骑她的马、学她的女子防身术,根本不给任何男人有接近她的机会。她的一记冷眼,足以让男人的热情冷却,毫不讳言,盐城帮里的未婚男子,只求不得罪她大小姐就好,压根儿不可能对她展开追求。   霍元路,也跟着他把冰焰当成妹妹看待,丝毫没有追求她的意思。   失算,真的失算!   “你看什么?”从一堆帐目中抬眼,冰焰正巧撞见斩军崎打量的眼神,为他眼中诡异的眸光挑起秀眉。   每当他这样看人时,绝不是打什么善良的主意。   斩军崎眸光贼转,笑笑地道:“看我即将留不久的小妹。”   “什么意思?”她的眉头锁得更深。     不好的预感自她心中蔓延,这回军崎又想陷害她什么?当他的妹妹十六年,她总觉得没什么好处,被他拖进盐城帮就是一例。   想她待在研究所里,研究微生物研究得好好的,日子过得极好、极自在;他却连拐带骗地叫她辞职,拖她进盐城帮帮忙,害她劳碌得像头苦命老牛。   虽然研究所里尽是些中年老头,大部分时间,大家又埋首于各自的研究,她却喜欢待在里头过平静的日子。她并不在乎认定她生活乏善可陈的家人是怎么的不以为然;是否会在里头孤老一生,对她而言从来不是考虑内的危机,倒是这个没血缘的大哥……以防身为由,自小逼她一介弱女子拿枪、学武术,害她不得不体认自己没正常人的日子好过。   十六年中,她少说被他派人狙击上百回,为的是测试她的自保能力。   破坏她的平静生活还不够,这回又想怎样?   “我替你订了门亲事。”斩军崎决定快刀斩乱麻,既然她主动问起,他就乘机把这件事说出来。   总不能等到订婚当天才告诉她,到时,冰焰这座冰人山不当场爆发才有鬼。还是乘机说了。   冰焰的眸光凝聚,充满怀疑地盯着斩军崎。她怀疑是她耳朵一时故障听错了,还是他在开玩笑。   “别怀疑,我是替你订了门亲事。”看出她的怀疑,他再度重申。   “这……不好笑。”   “小妹,我不是在说笑话。”他的表情认真许多。   冰焰寒颜渐青,冷冷道:“没我的同意,你凭什么替我订亲事?”近日来,她的脾气似乎一直在接受考验。   就算是亲兄妹他也没权利擅作主张地替她订下终身大事,遑论他们之间连一丁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又不是古代的父权时代,他还以为长兄为父,可以替她作主婚姻?真是集笑话之大成!   “这婚事不是我订的。”斩军崎严肃起来,莫可奈何地道:“焰妹妹,你知道阙龙门对吧,我们惹不起他们。”   “话说清楚,这件事和阙龙门何关?”冰焰冷声问。进盐城帮管理帐务近年馀,她对原本陌生的各门各派自然多了许多概念。   盐城帮虽不弱,但若主动招惹势力庞大的阙龙门,肯定是不智之举,无疑是以卵击石。然盐城帮与阙龙门不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要是别人来提亲,没你的同意我自然不敢答应;但这回难就难在是阙龙门上任龙首提的亲。”斩军崎煞有其事地叹口气,“上个月的那场马赛,他老人家恰巧在场,观赛时为你的风采迷倒,当场看上你,硬是要你入阙龙门为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冰焰进盐城帮的时间虽然不算太久,表面上更是不情不愿地留下来;然而她对盐城帮里的人和事物,其实已存有深厚感情。她有她的责任感,既然了解阙龙门的势力之大,她就绝不会撒手不管,让盐城帮因她而产生困难危机。   嘿嘿,他就是太了解她,所以根本吃定她了。   虽然怀疑斩军崎岂会有不敢的事,冰焰不语地陷入沉思。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几个惹的祸,没事叫她去瑞士赛什么马?若是她不出场比赛,不就什么麻烦都没有,更不会让她碰到那个假斯文的讨厌鬼。   “说是说决定了,不过你还是可以仔细考虑。虽然我们得罪不起阙龙门,但婚是你去结,要嫁的人也是你,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打算勉强你。但是……”见她认真思考,斩军崎再下一剂猛药:“盐城帮的存亡,或许就在于你的决定。”   冰焰动摇了,斩军崎眼见快要达到目的,不禁暗自偷笑。呵,与其强迫性逼她牺牲,造成她的反弹——动之以情肯定更见成效。   啧,要替妹妹的终生幸福打算,当个“好哥哥”也不容易啊!   *  *  *   瑞士   订婚宴,通常只是个仪式。   大多人对订婚,自然比不上对结婚的重视。   然而,一场订婚宴,会让人抢破头取得邀请函,主角想当然大有来头。今天这场订婚宴,正是人人趋之若鹜的例子。   阙龙门云门龙主和盐城帮的冰焰搭上线,这种两人组织联姻的场面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说也奇怪,云龙活动范围以瑞士为主,而盐城帮远在新加坡,这两个人怎么电到彼此,进而快速发展到订婚,实在令人难以不好奇。   近年来,冰焰在亚洲的地下组织里也算小有名气——只因她人如其名,性寒,对追求者总是冷漠无视。她的追求者,从黑道老大到文儒绅士、名门贵族都有。   一视同仁,冷冰冰的冰焰,不曾给过追求者好脸色。   追求者老被她的冰角所刺。   云门老大是怎么突破冰焰心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得冰美人的首肯婚事,亦令众人猜臆,换来许多浪漫的遐想假设。   自然的,人心有宽有窄,难听的蜚短流长和满台酸意的讥嘲亦不少。   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摆布,冰焰有很大的无力感。   多可笑啊,她就要订婚了,却连未婚夫长得是圆是扁都没概念。可笑归可笑,她也没多大欲望想知道对方的长相如何,她甚至不曾向斩军崎探问,反正这婚事不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   说实话,她没想过婚后会和丈夫相亲相爱。   她想,顶多相敬如宾就不错了。   瞧瞧她,镜中的脸孔面无喜色,实在不像个幸福的新人。   在冰焰的沉思中,休息室的大门被开启,走入几个好奇心满载的男女。他们一个眼色,化妆师就留下冰焰匆忙退到外头。   从镜子的反射看到几张陌生的脸孔,冰焰沉着地转头面对他们。   “你们是谁?”由于未婚夫的身分特殊,她知道这个休息室外头有数名保镖看守,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闯入的。   如此推敲,这几个人的身分想必有其来头。   “我们是谁不重要,如果一一要你记,就太麻烦你了。”梦龙微笑着,走近打量着眼神充斥寒意、满是防备却美丽非凡的女子。气质如此冷傲的女人和谦和的亚屺,会不会配不来啊?呵呵……有趣,雨的搭配挺绝的。   “老头果然以‘色’为上,挑了个美女。”青龙吹了声口哨,啧啧有声,难掩他话里的调侃味道。不过,那个雨老头总算有点良心,虽然是强迫中奖,好歹也是塞个美女给云龙。   亚屺那么听话,连老头挑什么货色也没看看,太令人佩服了。   其他人也走近,打量云龙素昧平生的未婚妻;他们闪烁的黑眸,各有所思各有所想。风龙魁梧的身躯站在最后方,微皱起粗眉,评估着被陷害的机率。不能怪他末雨绸缪,如今九龙之中,雨老头要使坏心眼整人,只剩他没挡箭牌躲。   都怪这些不够义气的家伙。死守那么多年无用,这两年来凑热闹似的,竟一个接一个阵亡;连对女人最厌恶的暗龙都……唉,无话可说。   “你们到底是谁?”冰焰站起身,不否认有种沉重的压迫感,也有种无力招架的感觉——当这八个绝傲出色的男女站在她面前。 .   不用费心去猜,她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分。   能光用眼神打量就给人带来无名的沉重压力;让她心烦失序……   这些气质特殊的人,肯定是阙龙门几个傲睨人世的龙门老大。   “何必问呢?你知道我们是谁。”梦龙神秘一笑。   未曾开过口的暗龙,看眼时间便不再逗留,直接朝外走去,老婆不是他们要的,不过就是个女人,没必要看那么久。   “看够就走吧!老大都走了。”赤龙丢下话,跟着离开。   “老大赶场啊,在外头还不是枯等,有美女瞧也不会多看几眼……”青龙哝着,语气大感不以为然,双脚却是跟着离去。   “要走就走,又不是老太婆,你怎么那么罗唆。”青龙走得太慢,后头被挡到路的银龙冷嗤一声。他不耐地推青龙一把,不甚在意此举换来青龙一记回瞪。   “幸会。”月龙看看冰焰,打声招呼就走了。   冰焰来不及多问,就只见他们八人鱼贯而出。引起她一头雾水的梦龙,只是对她温婉一笑,点头便跟着离开。   殿后的玉龙,顺手带上门之前,朝冰焰迷人一笑。   “打扰了,化妆师马上回来。”   *  *  *   冰焰简直不敢相信地瞪着她的——准未婚夫。   “是你?”     这个依旧一派温文儒雅、气质俊尔的男人,多了分那天没有的霸气,正是马赛那天那个——耍她的可恶男人!   他,竟是云龙——   “你还记得我啊……”云龙首次会见“未婚妻”,纵使心底有些许意外,仍只是抬抬俊朗的眉头,保持着潇洒的风度。他漂亮的眸满是了然,若有所思地道:“我倒没想到会是你。”   原来,她就是雨要他参加那场马赛的主因。   “呵,没想到?我看这根本是你意料中事。”将所有的情况连接后,她愈想愈不对劲,不禁冷冷讥讽。   就觉得奇怪,阙龙门的上任龙首,为何会不顾双方意愿,硬是要把她和云龙凑成一对。可恶!铁定是他的表现让人误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你不想订这个婚?”云龙看着她冷凝的俏脸,话里满是玩味。   这倒有趣了。   他在知道对象是她之前,还以为是女方想嫁给他,所以雨才会促成这件婚事。   不到一年前,唐傲雨曾为拿玉龙来玩,玩到他怒涛汹涌反弹过大,单枪匹马就差点毁了整个盐城总部的事,欠下盐城帮一份“人情”。   事过境迁之后,唐傲雨根本无意隐瞒;这件谬事对九龙而言,也就从来不是个秘密。若非为了偿还这个人情,他就难以理解唐傲雨要他娶她的理由。   “哼,难道你以为我‘求之不得’?”冰焰不带好气地冷讽。   “不,看得出来你‘不甚情愿’。”云龙失笑。   想嫁给他的人,排到天边都还有剩。这会儿,他的准末婚妻却嗤之以鼻,像是被打子上架般不情不愿,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雨果然是嫌生活太无聊了。   真是无聊老人哪,八成以为这样配对,他老人家就能有好戏看吧?   “啥,何止不甚情愿,我的感觉简直是衰到撞鬼。”冰焰冷瞪着云龙,忍不住含讯质问:“龙家老大,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就算我那天得罪过你,你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吧!”   不管怎么说,其实她还是认定那天有错的人是他。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那天有得罪我吗?”云龙出乎她意料之外地反问。   就算有人生气,应该也不会是他……   针对他个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冒犯,他通常很包容。   盼不到世界和平没关系,云龙至少力求他的世界和平。这样的他,当然不会记恨增加自己的不愉快,他忙碌的大脑也没那么有空。   “我没有,得罪人的人是你!”她还是说出心底的话,管他是谁。   是云龙就了不起,有耍人的权利吗?她才不信这一套,若不是怕他心眼小,可能会因为她的挑尊而向盐城帮找碴,她会对他更不客气。   “既然是我得罪你,要报复的人不该是你吗?”云龙就事论事,并不反驳她的说法。他只想讨论重点。   那天的事,他少说忘记八成,哪来报复的心。   “你强词夺理!”冰焰恼羞成怒,压低的嗓音气得颤抖。“如果这莫名其妙的联婚不是你可笑的报复,今天怎会有这场订婚宴?”   想起梦龙一行人,先行‘参观’他的准未婚妻后向他笑谑的形容词,云龙嘴角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信不信由你,我今天才知道对象是你。”他微微耸肩。   那几个好家伙,不是说他的末婚妻像北极原封运来的冰美人,对人冷淡不说,一对漂亮的利眸更是罩满寒气……怎么他觉得跟前的她火气不小,不太冻人倒烫人哪,是那几个嫌无聊的家伙,伙同老人茌内唬他,还是——他们不是在说同一个女人?怪了。   “你不知道是我?”她不信的口气里满是狐疑,内心深处有种隐隐的不悦冉冉冒升。照他的说法,他根本不在意今天娶的对象是阿猫阿狗还是谁,也从没想过要关心,想必末婚妻是别人更无所谓。   这个认知不但让她觉得受侮辱,还有种莫名的失望。   “婚事不是我订的。”云龙不在意,老实地点头。   “不是你订的,你为什么同意?你可恶——”毁了她的未来!   冰焰压抑着濒临爆发边缘的火气,怀疑自己在和智商有多少的人讲话,不敢相信世上有他这种人。“难道娶好娶坏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吗?”   他无所谓,也不该拿她的未来当陪葬,毁了她的选择权。   云龙彷佛深思起来,好一会儿后不解地问:“难道你不够好吗?”   “你——”说的是什么逻辑,哪门子的回答,他所扯的事跟她所问的事根本毫不相关。她的脾气,肯定是为他而存在的!   冰焰想诅咒,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永远别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你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我没见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男人!”下一口怒气,她气冲冲地问:“你要讨老婆还怕没人肯嫁吗,为什么你非得陷害我?”   不想承认,却不代表她不知道跟前这家伙是个多有价值的超级黄金单身汉。要是嫁他可以报名,几座后宫也容纳不了趋之若鹜的女人。   偏偏得嫁的人,竟是她这个毫无意愿的倒楣鬼。   云龙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惬意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知不知道为何有这场订婚,但是……”他吐口气,接下来照实陈述:“绝对是因为你的‘同意’。现在,我们才会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接受这场婚事的人是你,我可没有。”他不过是不曾拒绝。   言下之意,促成婚事的关键在于她的许婚。   冰焰脸色顿时刷黑,感觉像是飞弹炸了一回。   “听好,婚是你许的,如今已公告天下,没有你反悔的份。”云龙淡望着她,看着她的脸色变化,把话说得更明白:“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曾期待有个对我‘一见钟情’的‘未婚妻’,更不会在订婚后,渴望我们之间产生那种你侬我侬、非得爱得死去活来的甜蜜。就算我们结了婚,也应该不会对你的生活式造成太大的影响和改变;基本上,我不会对你有所要求,不会管束你的行为举止,只要不替我惹麻烦,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他温和的声音是那么地坚强而有力。   无疑的,他在承诺一切不会改变,他们只是假结婚一般。   讲求平静的生活态度没什么不好,虽然不代表他愿意背负太多无辜的责难;顺便要她明白,订这个婚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意义存在。   或许是云龙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唐傲雨会这么整人,所以他也懒得反抗。   爱情,截至目前为止,在他而言仍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仔细分析的话,云龙并非认命。若是在这之前,他已有所爱,就不会接受唐傲雨的安排;而结婚后若是爱上一个“谁”,他也不认为受命娶的“妻子”会造成什么阻挠。   冰焰的心更寒,突然明白未来她将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丈夫。   看似温和的云龙,骨子里根本是个绝情的男人。   若是有良心,他怎会接受这种安排,以这种方式去毁掉女人的一生。可恨,天底下的男人果然皆是自私的猪猡,纵使他披上文明的外衣。   自私又自我到家的臭男人! 冰焰受够了被人当物品般打量!   整个晚上,她都觉得自己像拍卖会上的商品,众人在那上下打量着,好像在评估——她是否有成为云龙妻子的“价值”。   被云龙堵住嘴,想木出办法扳回一城,无计可施下,她依旧得扮演订婚宴上的“女主角”,这使得她的心情极差,厌恶他更厌恶妥协的自己。面对第N对来找他们恭贺的夫妇,她再也没心情应付,连站在原地看云龙负责应对都嫌不耐,敷衍一句要上化妆室就匆匆走开。   还来不及聊上几句,就见冰焰寒着脸走开,柳名香不禁愣愣地问:“哎呀,儿子,咱们未来的媳妇怎么了?”   “是呀,我们都还来不及自我介绍啊。”   看着妻子的关傲云亦颇失望。   “想必……”着终年云游四海的父母,云龙笑得温厚自在,奉上不愠不火的调侃:“是被不该出现的人吓到了。”好歹算是主人,他们才让其他老人家先轮完,等到最后,果然换他们上场看准媳妇。   可惜哪可惜,那女人可没那个心情、耐性让人一一评鉴。   不知他有何“魅力”?撇开本来就爱凑热闹的唐傲雨不说,其他退任后逍遥四海的八位“傲”字辈龙首竟然也从世界各地陆续到来恭贺;否则这只邀请亲朋好友的订婚宴,岂会热闹至这番地步。   不用说,这些贼贼的老人家八成选了今天“温故知新”;他们老人家打的如意算盘,肯定是在他们叙旧之馀,不但可以减减常年不见人的可耻,顺道见见新生代的另一半。唐傲雨为首,老狐狸没一个不狡猾。   “呃……儿子呀,你在暗示什么吗?”和丈夫交换一眼,柳名香对儿子嘿嘿笑道:“是你订婚哪,爸妈怎么可能不出席呢?”别以为他们这儿子老是笑脸迎人就肯定温和好说话,他暗讽人的功力可是不带脏话又一针见血。   把责任交接给下一代只是“惯例”嘛,这些小孩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老是动不动就暗讽他们老一辈自己逍遥,把做牛做马的工作”嫁祸”给他们。等时机到了,他们不也可以轻松啦!   不过……与当年全都在二十出头结婚,早婚早生的他们不同,这些孩子死拖活拖,到现在肯定都晚婚定了,没那么容易“解脱”倒是真的……这也得怪他们自己不争气,与他们这些老人家无关哪。   云龙淡淡微笑,带着轻嘲的眸中道尽所想。   没开口,他的眼神已使得父母心虚僵笑,各自暗盗冷汗。有时候,他们自己也很怀疑,怎么会生出一个那么难以理解、思想无法捉摸的儿子。很明显,儿子不相信他们会不晓得这桩联婚“缘起”的真相。   反令众人匪夷所思,绝非乐意从命,云龙却未曾抗议终身大事被摆布。   *  *  *   找到离开宴会太久的冰焰,发现她已换掉礼服,正准备偷偷离开,云龙冷不防挡住她的去路。   “打算去哪里?”他笑问。   “走人。”没想到会逮住,冰焰没好气冷哼。   没有半点心虚,她的回答十分理直气壮,像是这么做理所当然。   云龙挑了挑眉,神闲气定的问:“忘了你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吗?”以差点被未婚妻放孤岛的人来说,他的反应实在太冷静。   其实,他大可冷眼旁观,任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反正,事后最伤脑筋的人铁定不会是他。   没有这么做,只因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多少起了点兴趣。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为一个愚蠢的决定我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愈想心情愈差,她怎么会无知到这种程度。   就算事关盐城帮的存亡,也犯不着教无辜的她来牺牲。   要是今日军崎和绍鉴他们保不住盐城帮;改日,别人来犯也会保不住。关于盐城帮是否能历久不衰,其实根本是领导者的能力问题。   一念之差,她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想法,恐怕是错得彻头彻尾。   “嫁给我,当真那么委屈?”云龙好奇起来。   不管怎么想,能嫁给他都应该是女人求之不得的事啊!   “委屈、委屈、很委屈!够清楚吗?”冰焰鄙夷冷哼。笑话,不是心甘情愿怎不委屈;从他的口吻,不难猜出他自以为是的想法。   男人,永远自大的男人。   “够清楚了。”   “那你还不让我走,别挡我的路。”搞不懂他,怎能老是保持一副笑笑、天下无大事的温和模样。   除了对好看的男人没好感,她更讨厌捉摸不定的怪胎。     “我想,是你不够清楚,忘了我曾和你说过的话。”他笑,笑得深奥诡异。将他说过的话当耳边风,是非常不智的做法。   无关双方意愿,她将是他的老婆,这已是她无从选择的定数。   “你说过什么了?”她懒得去回想他是否说过什么重要的事,微眯的眼眸透露出她的耐性正快速流失中。“我不但不清楚,也完全忘了。”   “你应该好好回想,当初为何同意这件婚事。”云龙好脾气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提醒和警告意味。   “你威胁我?”   卑鄙的小人!   “你接受威胁的,不是吗?”否则她不会接受一桩如此荒谬的婚事。云龙沉稳的回答几乎气煞她也。   他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说服她嫁给一个陌生人,但从她不情不愿的态度,倒能猜到那些人“拐骗”她的理由,肯定是她重视或不能不在乎的事。   冰焰咬了咬牙,怒瞪他一眼就扭头往回走。   可恨,她是接受威胁的没错!   想是一回事,她终究还是无法置盐城帮存亡于度外。   四下无人,云龙完美的唇角带着些许邪气微微上扬,人前总是无波无绪的俊眸漾起些微……准备逗弄猎物的兴奋闪光。   嘿嘿,就是她了。   *  *  *   阙龙门 云门总部   阙龙门的各个总部,在世界各地的主建筑大致相同。   或许随地形和土地空间而便得设计的构造不尽相同,但由于建筑设计图和程式最初出自于同个家族之手,所以主要机关和设计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阙龙门的建筑,主要分为占地宽广的前后两大进;两进之间,由荫绿青葸的松林所隔。   “前进”机关重重,为阙龙门下属所居,由前至后分隔为许多“庭”,每一庭间皆有关卡,身分愈高者住愈后庭,也就是愈靠后进的庭间。平日,即使身分再高的阙龙人,末获允许,没有人敢擅闯后进。   云门的后进亦同其他总部一样,分为三阁六居,由前进所守护,为云龙及偶尔到访的其他八龙所居。   从云门入口直通,经松林至底可达“暗黑阁”,通道两旁则是各具特色的两阁六居,每一阁和居之间,则有“中院”相隔。   云龙所居位于后进西达通道的左侧,是落在“银雪居”和“风洒居”之间,与“玉笙居”遥遥在望的“云海居”。   这些建筑物传承已久,接近半百,正显示以往阙龙门领袖们,彼此间来往的热络。只是到现在,在时代快速变迁下,阙门九龙已非昔日九龙,忙得更不可开交,所以除了本门领导的居屋外,后进里其他八所住处虽然保持着洁净原貌,却已不太发挥实用功能。   身为各门领导,九龙其实有权利改建;不过,就和其他八龙一样,云龙不觉这样有何不妥,也不打算作任何变动。就算一年中,只有少数的机会互访,犹如不言而明的默契,九龙仍为彼此保留专属的居间。   在各自的领域,九龙显然活得像皇帝,仅差在没附属个王宫大院。   要是九龙对“后宫”有兴趣,不难想像此话成真的高度机率。     抬头看着云门设计极有独特色彩的云海居,冰焰不过是撇撇唇角,眼底隐着不耐,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自她进入阙龙门的领域之后,看到的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事物,机关重重不说,所见的景物更是壮观非常。   然而,大开眼界的事物在她看来,只残酷地反应出现,告诉她,为何渺小的她得接受一桩可笑的婚姻。   弱肉强食的世界,势弱主宰了她的命运。   还没正式过门,她就被送进云门和末婚夫先行“同居”,恐怕此举在于赶上“试婚”风潮,从来没有人在乎她的意愿。   想当然,她毫无选择权利,试婚结果端看云龙此试感觉。   哼,要是他老大一个不满意,难保她不会步上被“退货”的命运……等等……退货?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想太多对你没好处。”云龙清朗的嗓音,冷不防在她耳边响起。   瞧她鄙夷至极般仰视云海居,想法快速在眼底飞转,在令人失笑。像是跟他呕气,她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竟连与他有关的事物也一视同仁。   这么不屑于阙龙门的人,她真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没有权利主宰自己的命运,我连想事情的自由也没有?”回望云龙,她的语气带着浓浓嘲讽。   云龙看她一眼,牵起她的手,往云海居里边走边道:“说话酸味别那么重,愤世嫉俗,不会让你的日子比较好过。”   他的动作太自然,让她愣了数秒,才恍然想到要反抗。   “放开,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牵我!”使尽吃奶的力气还是抽不回手,她才发现他像外表斯文,力气大得吓人。   遇上他,她无法把持住对人的冷漠,干脆算了。不然,她迟早会因为压抑过度得内伤,这辈子就这么抑郁而终。   “女人,别这么倔强比较好吧!”踏着稳定的步伐,云龙浅浅调侃。   “爱怎么样是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放开我!放开——”倔强?他竟然敢说她倔强——也不晓得是因为哪些王八蛋,她才会落到跟前可笑的处境。   挣扎间,冰焰忽然意识到她的双颊逐渐烫热起来,更急于挣脱他的掌控。   可恶,他害她的体温莫名其妙上升,连心跳也加速。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太生气才会这样。   不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云龙还将她的手握得更牢,半点也不放松。她的手有些冰冷,然而终究是个女人,玉手是软软柔柔的触感,握起来令人舒服而心情愉悦,和她给人的冷酷感觉大异其趣。   基本上,他的心仍是平静的。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发现她放弃挣扎之后,云龙也放松力道,像情人般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她有些僵硬,但他仍可接受。   啥叫作怎么可能不管?冰焰感到怪异地盯着他,说服自己这不是妥协,让他好好地牵着手是不作无谓挣扎,省得白费力气。   反正全部的人都不曾在乎过她的意愿。   “迟早,你都将是我的妻子。”他煞有其事的补上话。   刷青了脸,冰焰匪夷所思地瞪着他看。   “你该不会忘了你说过的话?”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泛开。   “我说过什么吗?”云龙微耸肩头,俨然不打算为说过的话负责。   冰焰要自己沉住气,深呼吸。“你说过就算将来我们真的得结这个该死千遍的婚,也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和改变,难道你忘了吗?”   几天前,他明明曾暗示她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将成为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才没多久前的事,就算他记忆不好,也没道理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恼人的气愤,她可没办法忘怀……   “喔,我不能改变心意吗?”云龙笑笑,答案给得简单。至于该死千遍——他可不记得他用过这类形容词。   自从和她订婚,几个特别关心他的老人家连“问候”电话都没打,自动放他耳根清静,算来有好一阵子没吵他。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和平美好,怎么也用不上“该死”等字眼。他也希望最好能就这么一直和平宁静下去。   几个老人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当然知道,无意拆穿而已。不过……原来有个末婚妻有这种好处,他以前竟然没想到……   “当然不能!你凭什么反复无常?”冰焰双颊飞红,几乎显得激动起来。   开玩笑!若不是因为他那日的暗示里有着那样的“保证”,她怎么可能在三番无奈之后,放弃任何打算,认命地送人云门当他老婆。   没错,谁教她就是放不下,无法置盐城帮安危于度外。   她好不容易被说服,稍微安定的心再度被刺激得不安沸腾。   云龙斜睨她一眼,缓慢地道出事实:“凭我高兴。”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阙门九龙做任何决定永远不需要理由。肯回答,是他今天心情好,否则他根本不需要向她多作解释。   “你,你根本是霸道的独裁者!”冰焰气得无话可说。   “那又如何?”云龙好笑地问,眼眸闪着趣光。就他个人以为,他可是九龙里头最好说话的人,离霸道和独裁似乎有些距离。   嗯,她恐怕没见识过真正的霸道独裁。   “不如何!我要取消婚约!”她没有多想即脱口大叫。   猛然一拉,冰焰整个人跌入云龙怀里,只见他俯低笑脸回答:“抱歉了,我的大小姐,这件事由不得你。”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女人,云龙有点兴奋,不否认,他对她的期许加深了几分,令他拭目以待。   “你无赖!”冰焰逞强和他对看,其实他的骤然靠近让她心慌不已。   外表出色的男人就是这样该死,老是动不动就以各种方式勾引女人的心,活像有空就到处发情似的。   了不起,关在家里当自恋狂不会,干嘛出门害人!   *  *  *   “我怀疑……我是否长得不堪入目……”   说着,云龙的俊颜逼近她的脸。   天外飞来的问题,让本来想挣扎的冰焰愣住,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要是他这种足以令花痴疯狂的长相叫作“不堪人目”,地球上大半的男人岂还有赖活着的勇气?他们不全都自卑到想死,一个个排队跳大海去了。   一定是她听错了。   “很难回答的问题吗?”他的鼻息有意无意地缓缓吹拂在她的脸上。   “我没听清楚……”她皱起眉。   没事靠她这么近干嘛,不知道他的呼吸跟着靠近,会让人不自在吗?更遑论彼此间不容错辨的心跳。哼,就说他该死!   云龙了解地微笑,再次道:“我问你,我是否长得不堪入目?”   照种种迹象显示,在她眼中——他极有可能丑到应该无地自容。   “姓关的,你故意刁难我吗?”冰焰闷闷地问,清亮的黑眸里燃着火炬。即使已将双手挡在两人之间,也无法让她觉得安全半点。   “怎么会是刁难呢,我不过是提出我的疑问。”他真的不觉得是。   “不是刁难,你何必明知故问。”她不相信,冷言道:“你长得如何自己心里有数,要别人奉承你,你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   天知道有多少男人想生成他那张脸,好多点拐女人的本钱。但他长得有多俊是他家的事,她没那个义务和责任去当他的马屁精。   经过这些天,她仍没有成为他未婚妻的实在感。   “我没有要你奉承我,只是想知道你之所以那么讨厌我,会不会是你的“审美观”有些不同于常人。”云龙望进她眼底,含蓄的解释。   看样子,她的眼光并没有“与众不同”。   即使在她挑剔的眼中,他仍是好看、令人赏心悦目的一种。   那么她对他的不满,恐怕仅仅是来自一桩无法自主的婚姻。真是想不开哪,他也没太多的选择权,却不像她老是钻牛角尖,闯进死胡同里就出不来。   “放屁,你审美观才有问题!”她想踩他一脚,偏偏弄巧成拙,差点摔一跤,导致他抱得更紧。死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自认体力尚佳,不算是手足无力的三脚猫,但遇上他却全然无用武之处。   “啧啧,淑女怎么可以口出秽言呢?”云龙装出讶异状,存心逗弄她。     就资料所载,她是让男人颇无可奈何的冰美人;不过她对人虽有礼而疏远,通常仍是气度一百、风度满分。而这个拥有高度风评的冰美人,为了他居然不顾礼仪,看来他得重视自己的“魅力”,她不在他面前装“酷”,是否也代表他存在对她别具意义?值得深究。   “凭我高兴,爱说脏话、鬼话都是我的事。”冰焰以他用过的语气回讽。被他拥在怀中,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一定是他抱太紧害的。   她的人生就这么无聊吗?非得在这浪费所剩无几的青春岁月,和他老大讨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云龙空出一只手,轻轻自她的发根处顺抚而下,经过她小巧的耳垂,沿着她绷紧的轮廓,挑逗至她轻颤的唇。   “我想我有义务调教调教我未来老婆的说话艺术。”他魅惑地笑笑。   冰焰瞪着他,浑身僵硬而动弹不得。   单凭只手,他仍能轻易掌控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趁势脱逃。   迷眩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跌入他深邃似海的瞳眸里,他掳掠的她心智无法思考,胡乱怨怼起……男人不该有对太美的眸子。   云龙满意她的安静,失笑于她发愣中难掩慌张的不安。然而,他不过是轻轻地靠近她的脸,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记吻,真的很轻很柔——就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生活过于平淡,总是显得无趣了些。   有些人,就是怕别人会无聊死,所以忙不迭地为别人制造生活乐趣。梦龙啜饮着杯里的香茗,眼底淡淡泛着对某些人的同情。   让出“阴鬼门”议事大厅的阴绝和鬼索闲闲地晾在一旁,当着安静非常的观众,好笑地看着唐傲雨怎么陷害自己人。借地方是无所谓,只是挺怀疑唐傲雨有必要专程借阴鬼门,让外人知道他的坏心计划吗?   是太相信他们几个人……还是要他们助“一臂之力”?阴绝是冷眼旁观,却相信唐傲雨一定明白他和云龙之间来往密切。   若不是存心希望他去告密,唐傲雨就是探定了他和云龙一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笃定他不会泄露风声当大嘴的“报马仔”。   而鬼索——他只管梦龙的意愿,她不管的事他也不管。   至于爱玛丽……   爱玛丽清亮的绿眸盛满不甘,高傲地站在唐傲雨面前。她对于唐傲雨竟然将她的最爱配给别人一事,始终抱着很大的不谅解;就算唐傲雨正向她提出弥补的补救方法,也消不了她的怨气。   她追云龙整整三年了,唐叔叔明知她誓在必得的决心,结果,他竟将她的亚屺大哥白白送给一个不知从哪个地洞里蹦出来的冰脸孔女人。   想起订婚宴那天,抢走亚屺大哥的女人一副不屑于嫁他,满心不愿订那个婚的表情,教她看了不知有多呕。天知道她有多想扯下那女人一张该死的脸皮。   爱玛丽当天气红了眼,瞪着一对新人,心底不知有多希望自己是女主角。   她不甘心,怎么也不甘心!那种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根本是不知好歹的女人,凭什么夺走她的亚屺大哥。   “玛丽,你是不是不同意这个方法?我不勉强的。”提完建议,被人瞪着的唐傲雨好整以暇地笑望着眼前双颊气得鼓鼓的女孩。   爱玛丽是他众多“好友”中,某人所产的宝贝千金。   唐傲雨不反对她和云龙凑对,从来也没破坏的打算。然而观察三年下来,他发现她对云龙崇拜似的爱慕,恐怕永远不会成就她的恋爱美梦。   她的失败在于云龙已将她当作妹妹看待,而且云龙将她定位在妹妹那一格,对她的感觉就不会再有所改变。   同情归同情,他可是个实际派的人,好歹也给了爱玛丽三年机会,既然可爱甜美的爱玛丽不成,毫无愧心地,他决定换人试试。呵,换个不同型的美女试试——热菜不受青睐,换点冷盘上桌。   环顾看戏的人一眼,爱玛丽抬高不服输的下巴,决定豁出去。   “我同意。”她立誓要赢回亚屺大哥。   嫁给云龙,成为云门的女主人是她的梦;她要和她的亚屺大哥相偕走上红毯那端,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  *  *   眼角馀光瞥见几个云门人走出云海居,在外头做日光浴的冰焰反而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云门“左目”葛帧和“右目”葛靖,淡然交换一眼,非常配合冰焰的“没看见”,带着云门人直接离去,不甚在意她冷漠的态度。   从她进驻云海居,算来也好一阵子;别说讨好了,她甚至从来不和云门人说话。并非表现出明显的敌视,她只是刻意避开接触云门人的机会,假装从未看见终日有云门人进出云海居,在她身边来来去去。   虽不知她有何不满,但她是云龙的问题,云门人不想过问。对于她,源于爱屋及乌,他们永远保持无上尊敬——若是她愿意就能感受得到。     感觉有块阴影笼罩住她的脸,冰焰依旧没有多加理会,当是一片乌云正自她的头顶飘过,直到柔软的感觉突然袭上她的唇,她才猛然张开双眼。   “你又发什么神经?”再度遭到偷袭,她说话变得极不客气。   不知怎么回事,像是一种习惯,云龙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吻她,吻得她从生气到无奈到懒得反抗,害她也跟着习惯。他的吻属于蜻蜒点水式,彷佛不带任何情欲,极温柔又绅士,也是她很快就习惯的主因。   他的吻,就像个朋友或兄长,从未逾越。   若非她中学时代被送回台湾念书,对接吻的观念比较中国式;一如许多闺中密友,她会觉得那是家常便饭般的问候,根本不当是个一吻。   “忙里偷闲,亲亲我冷落的未婚妻,做一下补偿呀。”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在发神经,口里很是体贴。   不知何时,云龙已在她身旁坐下,俯视着她被太阳晒出些红晕的双颊,双手撑在她的俏脸两侧,阻绝她每次看到他必跑的行动。   明明躲不了,她还是不肯放弃。   为了躲他,她老是往云海居外头做日光浴,真难为她了。   怪怪,纵使她从没给他好脸色看,每回忙了大半天下来,在见到她的脸之后,疲乏感总是会慢慢消散。敢情她老是冷凝着的脸孔,还有消疲解劳的功效?亲亲她,他甚至感觉连精神都能重振。   精神不济时吻她一下,似乎比什么提神法都有效。   “不用了,我喜欢冷落的感觉,你不需要感到内疚。”冰焰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把话平静说出口。   别来烦她,才是他最好的补偿方法!   “我在乎的不是你的感觉。”云龙笑道。   冰焰眯起眼,看着他背光的脸,一圈金色的光线在他身边散开,朦朦胧胧的让她觉得极不真实。   “我知道!”她显得更没好气:“走开啦,别挡我的太阳。”   云家老大独断独行,不曾在乎她的感受,天天怕气她不死,闲来无事就从她身边冒出来偷她的吻。在不在乎她的感觉,岂还用他老大多作说明。   “你晒得太久,该进屋了。”他碰碰她发烫的脸颊。   “不要你管,我高兴晒多久就晒多久,晒伤晒死都是我的事。”毫不领情,粗鲁地拍开他的手,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关心。   “呃,你想当蛇吗?”云龙隐下笑意,不在意她的举动。   多日相处,他早巳习惯她的倔强。反正他这个不情不愿的未婚妻脾气十足,从没附和过他任何事,永远都是对他说“不”。   顿了几秒,她才提出疑问:“什么意思?”   好端端提什么蛇,恶心死了!想到平日就不喜欢的动物,冰焰浑身发起痒了,全身上下都突然有些不太对劲。   云龙耸耸肩,煞有其事地回答:“不想当蛇,你怎么会想学它们,准备晒到脱掉一层人皮才罢休?”   “够了,别再说了?”害她觉得更恶心,可恶!   “OK,那你还晒吗?”是生气还是晒过头了呢?她的脸真的好红。   “走开,我要起来了。”冰焰以行动代替回答,用力推开他的胸膛,这回他没有死杵着不肯动。两人心知肚明,要是他不肯动,她不可能推得开他。   云龙站起身,无所谓地看着她。   大概真的被太阳晒得太久,起身太快,她一从躺椅站起来就感到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地晃倒。云龙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晒太久,头晕了?就要你别以为自己缺乏光能,整天像晒鱼干似的躺在太阳下。”他轻责的语气里隐约透露着罕见的怜惜。   “不——”扶着发疼的头,她有些眼冒金星。   谁在晒鱼干,她又不是鱼!   “不用我管,反正晒伤晒死是你的事,对吧?”从容截断她的话,云龙好整以暇地接收她愕愣的瞪视。   冰焰靠着他勉强站着,因头晕而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别想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没办法让你如此任性。”云龙语气果决。   让她倔强到底无妨,不过得看情况才行!   要是她有个差错,恐怕他对几个关键人物和盐城帮都会无法交代,迟早被他们烦死。想着,他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朝云海居走去。   弄不清他的想法,浑身虚软的冰焰也无力反驳。   身体感觉十分难受,她只能放弃挣扎,瘫软在他厚实且舒服的怀里,第一次纵容自己卸下武装,不再……那么倔强。   然而,云龙果决的话已在她心潮激起了一阵浅浅涟漪。令她哭笑不得的是他竟说她任性……多么宽容的说法是不?倚在他怀里,她突然回想起和他曾有过的对话。   这个主宰云门的男人,不是应该傲慢、不容人得罪、永远高高在上?然而就记忆所及,不管她怎么挑衅发怒,他却从未驳斥她无理取闹,也不曾以难听的字眼侮辱过她;不提他剥夺了她的终生幸福,他实在绅士得令人无法相信。   任性哪……多像轻斥小孩的调调。   昏沉中,不太确定地瞥着云龙俊秀非凡的轮廓,冰焰尘封的心门在她不知不觉中悄悄开启了几寸。   一股安心的暖流,乘机自门流灌进她的心湖……   进入云门,爱玛丽正巧看见这一幕,绿眸眼底的妒火不由更加炽盛。   那是属于她的港口,她死也不会让渡!   *  *  *   是不是有点……喜欢?   不知费多大的劲,冰焰才能如此扪心自问,怪他过分的体贴包容,像病毒一样侵蚀着她的心,害她渐渐无力招架。   她从不认为自己特别,自然也不否认她只是个普通女人,长期和那么出色的男人朝夕相处,要她完全不动心,当然是件极困难的事。   她不会傻到以为他会爱上她,却不懂他令人捉摸不定的心思。   云龙对她极好,好到像疼个妹妹。   这就是他选择的婚姻模式?没有浓情烈爱,简简单单,彼此以和谐平淡的方式相处……对一桩不是以爱为基础的婚姻来说,或许这样也好。   只是,她的心底似有一丝的怅然若失。   让医生确定她没事,不过是轻微中暑之后,云龙才安了心。     “你在看什么?”他笑笑,并没有错过她的打量。   “我想,你一定曾让很多女人心碎。”躺在床上,望着坐在床沿的云龙,她没来由地脱口说道,以少有的心乎气和跟他说话。   赌气赌得太久,她累了。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也改变不了已成为他未婚妻的事实。   “若是如此,那是我的错吗?”意识到她的转变,云龙不动声色的反问,不知道算不算好事,她似乎已经开始准备,真正接受命运的摆布。   该不会是中暑晕了她的头,等她的暑意退去,又会旧态复萌吧?可能性极高。   本想说是,犹豫了会儿她才转口道:“你免不了有责任,不过会爱上你的女人是她眼盲,傻。”看得透彻便能明白,云龙的温柔不是种承诺、不代表任何意义,却容易让女人误会他有心。   男人的温柔,有时是种变相的残酷。   “嘿,别说得那么武断,你的说法对我不公平。”打断她不公平的猜臆,云龙不得不申诉。他又不是以风流为己任,到处游戏人间的花心男子!   不阻止她,她愈说愈像一回事了。爱上他是眼盲,傻?那岂不是说他不值得人爱?他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没身价。   “不是武断,是事实如此。”收回审视的目光,冰焰闭上疲倦的眼睛,无意和他争论到底。   “你认定如此就如此,别想了,好好休息。”云龙失笑,也认为这种事没什么好吵,决定让她休息。   像例行公事,他俯下身体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起身便要离开她的房间。   “你的吻真敷衍……”还没意识到话里的涵义,张开眼睛的冰焰,已将话脱口而出;几秒过去,她为自己的话羞红了脸,暗恼自己怎么会秀逗失态。     噢,别回头……当你没听到……求求你……   老天没听到她的祈祷,云龙转回头,以意外的神情打量她。   “你……”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不管是否显得欲盖弥彰,她慌乱否认。   快走、快走啊!别杵在那当她是怪物瞧了。   “我确信我听到了什么……”云龙笑得令她不安,踱回床边;“我决定成全你的心愿,洗刷罪名。”看来循序渐进是有效的策略,她不但习惯他的吻,还如他所预期地开始依恋而不满足。   本来,他还以为这不愠不火的方式得再施行好一阵子才有成效。   “我不——”   冰焰来不及解释,瞬间已被他快速掳住粉嫩的唇瓣,开始以令她燥热的狂索侵略,激烈得教她喘不过气来,他逗弄着她的舌尖、她的感官神经,以令她措手不及的热情进攻,缠绵的热劲似烈火蔓延。   他挑起了她的欲望,也挑起了自己的热情。嘴上攻势不断,他不安分的双手也隔着外衣在她敏感的胸前来回抚摸揉动。她惊喘换气,讶异他前后温柔与狂野两极的转变,仓促体会这如烈火蔓烧的狂狷,热昏了头,脑海本就混沌不清,激情让她变得更加无法思考,沉浸于前所未有的炽热中。   “嗯……亚……”   她想停下这一切,然而力不从心,身体本能的和她唱着大反调。   不如何时他已褪下她的上衣,细啄而下的湿吻落在她的乳头上,舐咬着那完美的顶点;他下体的渴望亦点燃,再也停不下手。大手随着她的轻咛,在她细致的皮肤上游移着,贪婪碰触着她的美好。   他要她,狂热的要她,此刻非要不可。   悄然地,他温热的手指探人她的裤,无息地闯进她的秘密花园逗弄,引来她娇躯一阵微微的痉挛轻颤。老天……   “不要……”突来的接触,吓得她拉住他的手,然而她荡漾着情欲的眼波,彷佛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吻吻她的唇,他以有空的手移开她的不安,顺着她的指头,献上更火热的吻迷惑她的意志力。   “啊……亚……屺……”她再度投降了。   褪去彼此的束缚,在她的迷乱中,情焰的热浪染红一床春色。吻遍她的每一寸禁区,温柔地闯入她的身体,他让她真正成了他的人。   有没有爱呢?管他去了。   *  *  *   “你趁人之危。”冰焰指控着。   一直认为他虽然可恶,不至卑鄙的想法根本是错的!   他竟然趁她晕得头昏脑胀,无法多作思考加以反抗的时候,就这样夺去她难以挽回的初夜。   云龙以慢速度穿着衣服,回头看一眼裹里在被单里、双颊因馀满春色而飞红厉声指控着他的女人,略微挑起俊眉。   全身罩着寒气的美女,裹里着雪白色被单跪坐床帏中,就算她清亮的黑眸盛满怒焰,亦无损其美感。看来她暑气消退,已无大碍。   “不要不说话!”她有些恼怒,又因他的注视觉得羞涩。   “你想听?‘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意乱情迷’还是‘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呢?”收回眼神,低下头扣着袖扣,云龙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像是她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绝对配合。   “你想侮辱我是吗?”难堪蔓烧着全身细胞,冰焰不由怒瞪他俊美的侧脸。看着他优雅至极的穿衣动作,她有股想扑上前和他拼命的冲动。   该死的男人,该死的优雅,该死——该死的一切一切!   打理好服饰,云龙上前给她一记措手不及的吻,看她一脸愕愣后,在床沿坐下平视她的眼,柔声中隐含提醒:“相信我,无论你的想法偏向何处,我都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对待淑女,他或许不像青龙般殷勤,但也不至于会去侮辱女人。   他深信女人纵使心虚,明知是自己犯错,可是责难者以侮辱的方式对待,就不可能会让她认错。青龙不就发表过高论——女人嘛,是要用哄的,和她凶和她吵只会换来反效果,让她的心离你愈来愈远……呃,想到哪里去了。   总之,女人若是任性起来,用拐的最好,才不会导致两败俱伤。   回过神后,冰焰没好气地道:“别人在和你吵架的时候,不要突然吻人好吗?”哪有人如此卑鄙的,害她一下子忘记要说啥。   多年养成的礼仪,看来迟早会毁在他一个人手上。     “亲爱的,我下次改进。”愉悦的笑容挂上云龙俊秀的脸庞。   冰焰咬紧牙关瞪着他,知道他是存心在气她,拿她消遣。   瞪到没力后,她干脆道:“我不要和你说了,你出去。”   每次看到他不愠不火的态度,就让她觉得一古脑儿生闷气的自己很蠢,以前冷静的那一方总是她,现在她终于有体会,以前有男人说过,在她面前做任何表现都觉得自个儿很蠢的滋味。   现在,她就觉得自己蠢到极点。   她不禁怀疑,到底要发生什么天灾人祸,才能改变他永远不变的从容不迫。   “我问你。”眼眸轻转,云龙没走反问:“你是不是以为就算结了婚,我也会让你当你的圣女贞德?”他很好奇。   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冰焰愣了会儿。   起初的认定,是双方对彼此都没太大的兴趣,所以她自然认为两人日后结为连理,不会相看两相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   “先生,现在问这个,你不嫌多余吗?”不管她怎么想,结果都活生生摆在眼前,她哪来选择的权利。   “满多余的,不过……”云龙耸耸肩,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冰焰已习惯他的碰触,对他的小动作没有太大反应,等着他的下文。   不太高兴是一回事,她并不讨厌他的碰触是事实。   云龙又吻了吻她的唇,在她脸上轻喷鼻息,“我想你知道了,我不是会禁欲的柳下惠。”   言下之意,这次的“意外”,不会是他们缅怀的唯一。  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无声离去的爱玛丽在数日后才再度上云门——带着一箩筐行李和随身女佣。在她出现之前,唐傲雨已先一步给过通知,所以云龙对突来乍到的她,并没有任何意外。   冰焰放下手中的书,迎上那道明显朝她投来的敌视视线。   跟前这个下巴昂上天、拥有金黄色卷发、宛如天使娃娃般漂亮的女人喜欢云龙。将对方从头打量到脚,冰焰在三秒钟后有了结论。   很显然,仍是没得选择,她被人当成了头号情敌。   分析出来的结果,让她无聊得想打呵欠。她对跟前女子的强烈敌意,实在懒得回应,于是,她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中的书。   爱玛丽将冰焰的态度认定是有意的挑衅和瞧不起,她推开挡路的随身女佣,气呼呼的走上前。   “我要向你宣战!”走到冰焰面前,她劈头就给了一个下马威。   谁知冰焰不理她,兀自看着书,翻着下一页。   哪来的疯婆子?亏她长得那么标致,是个超标准的金发美女……想归想,冰焰连头都懒得再抬,书比疯婆子有趣多了。   要是对云龙感兴趣,有本事去迷他、拐他就是,找她宣什么鬼战?真是够无聊。要是闲到发慌,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怎么不去当义工,好歹是为社会出点力,做点有意义的贡献。     爱情里,女人的对手从不是女人,偏有些女人就是搞不清楚。   低劣的男人,就如同云家老大,杵在一旁置身事外地纳凉,像没事人一样。这个喜欢云龙的女人铁定当他三缄其口是默许她的行为,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而有恃无恐。哼,就因为有他这种男人的纵容,无辜者才会更无辜,非得面对莫名其妙的挑衅者不可。   “我在和你说话,你是听见没有?”爱玛丽难掩怒意。   冰焰合上书本,在对方以为她要有回应时,从椅子上站起身,直接越过来人离去。   对于云龙以外的人,她似乎依旧能保持冷漠态度。   麻烦又不关己的事,她不想理,更不愿被缠身。   爱玛丽错愕地怒瞪着视她为无物的冰焰,完全不能接受有人这样对待她。敢目中无人个二五八万似的,这女人以为她是谁!   没有再犹豫,爱玛丽追上冰焰,恶狠狠地扯住她的手。   冰焰微蹙起眉头,如爱玛丽所愿的正视她的存在,略显不悦的冷声道;“请你放开我。”   这女人最好自重,别真的惹火她的脾气。她的身手奈何不了云龙是一回事,然而从小由斩军崎教导武术防身,她并非弱女子。   尤其最近,拜某人所赐,她的脾气不甚稳定。   爱玛丽被她的气势吓住,本能瑟缩了下,但立即不甘示弱地道:“你以为你是谁,可以用这种口气命令我,少痴人作梦!”   “你在无理取闹。”她不是说了“请”了吗?怎么会,是“命令”,真不讲理。   抽空,冰焰白了云龙一眼。   这家伙害她被人缠住,竟敢只管冷眼旁观。   难道以后她就得一一应付那些气他突然订婚、结婚,排队找上门的爱慕者吗?老天,枪毙了她较快活。想想,她不甘愿为他死倒是真的……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好烦……   真闷。为什么呢?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理直气壮摆明要和她抢未婚夫的美女?为这烦多可笑哪,他们之间既没承诺;更没感情基础……难道那一点点勉强才肯承认的喜欢,在这几天竟不问主人地又更狂肆地扩散了吗?会吗……会吗?女人真的会因肌肤之亲种下感情,还是她早已……   冰焰在心底反复白问,没注意到有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而狰狞。   爱玛丽觉得深受侮辱,又当冰焰是在和云龙眉目传情,一时更气更火,想都没想就举起手,要朝冰焰错愕的脸庞打下去。   “可以了,玛丽。别为难我的未婚妻。”   云龙不知何时欺近爱玛丽,抓住她的手腕,温和的嗓音不容反抗。若非冰焰有些失神,本来不需要他插手的,他相信她有能力处理。   “亚屺大哥……”爱玛丽有些不甘,气势却马上弱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礼貌的,是她——”   一时气过头了,否则力求在云龙面前保持温柔乖巧形象的她,绝不可能如此失态。她暗恼自己的粗心,好怕云龙因此对她产生歧见。     见云龙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不带生气的影子,爱玛丽才暗松口气。     “没关系,我知道。”云龙从容打断她的道歉,不难猜想她准备把错全推到冰焰身上。   云龙的话像在说——他知道错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妻。   冰焰冷冷瞪着他,心底酝酿着翻搅的怒意。   原来“第三者”可以如此理直气壮,那要她这“正室”何用?除了逐寸渐增的可笑感,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自己的麻烦,请你自己解决。”   既冷又冰地丢下话,冰焰头也不回地走开;这阵子,她得面对的可笑事已经够多够烦,不需要再添这一则。   云龙没有阻止她走,只是淡淡凝视她的背影,像在沉思些事。他的凝视,在爱玛丽脑海里敲醒警钟,心里泛起极度不安。   前些天云龙抱她进云海居的画面,又彷佛炸弹般轰进她脑海……   *  *  *   不顾任何人的反对,麦克搭乘直升机,闯进阙龙门位在南太平洋的小岛。   就他打听到的消息,唐傲雨此刻正在岛上。   麦克知道没有获得允许,私闯阙龙门领域的人,大多无法全身而退。然而就算拿小命去赌,他也非见唐傲雨一面不可。   在直升机上穿降落伞跳下,无误的降落小岛,刚着地即有人列队“欢迎”,麦克并不意外。受数名壮汉压制,纵使有些狼狈,至少他如愿进入外人难窥究竟的殿堂。没有心情研究此殿堂的神秘和高科技设备,他着急的双眼搜寻着唐傲雨的身影,没见到人而失望地问:   “唐傲雨人呢?我要见他!”   “以一个入侵者来说,你不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得过头了吗?”   若唐傲雨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他就不是“唐傲雨”。巨影笼罩麦克的脸,教他不得不昂首。不抬头还好,一抬头他整个表情都呆掉。   高大魁梧的风龙长得绝非慈眉善目,毫无表情的酷容活像催魂使者,难怪麦克乍见时会呆掉,以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请你让我见他。”好吓人!几乎怯场的麦克咽了口口水,还是鼓足勇气提出要求,虽不知道对方的身分,但必定来头不小。    普通人,绝对难有这种慑人的气势,能够一出场就震住所有人。   但他不能在此刻退缩。   “给我一个我该让你见他的理由。”双手交臂,风龙闪动着黑眸,酷容没有任何情绪变化。雨在岛另一头的温室,他等着看有没有必要通知。   唐傲雨传他有事,他才会出现在这座岛上;他倒挺意外,能巧碰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就这样闯上岛的人。不过看这个人也不像是个活得不耐烦的人,难道又是个老头拿来玩的过河卒子?八成是,可怜。   麦克愣了几秒,赌上一切,立即大声回应:“请你帮帮我,就算拿我的命作交换,也请你让我见他一面。”   风龙挑动了眉,冷酷的表情首次产生变化。   以命作交换,这家伙是哪里有问题,他的命那么不值钱吗?   被人由身后制住双手,动弹不得的麦克神情认真急切。他知道没得到跟前这魁梧男子的首肯,他谁也见不着。   风龙直直望着麦克许久,害他有点呼吸困难,不知如何是好。   “孤——你找我做什么?就这么想我这老人家呀,不是说晚餐再聊吗?”过了十余分钟,姗姗来迟的唐傲雨人未到,朗声先从门外一串串滚来。   麦克猛然转头,这才知道风龙早以眼神指派下属去通知唐傲雨。   “我没找你,是你有访客。”风龙语气不冷不热,相信雨早就知道有个从天而降的客人,存心将麻烦丢给他处理。   贼老头,大夥儿实在不该让他太逍遥,老是收拾他玩腻的烂摊子。   风龙能体会,雨会玩得如此肆无忌惮,恐怕是他们九龙纵容的结果。偏偏,他们谁也躲不掉受雨摆布、负责为他善后的命运。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我的雨老头绝对是笃信奉行这对他来说天经地义的名言,八成还拿来当座右铭。   见到唐傲雨,麦克激动得想冲上前,只恨被人牢牢捉住无法动弹。   看到不请自来的访客如此“热情”,八成是想给他一个“拥抱”,唐傲雨站在老远就不动了,以带趣的眼眸随意打量着人家。   “小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打量完,唐傲雨含笑问,像是没瞧见麦克在那里踢脚扯手,想冲上前攻击谁的激动。   风龙依然交环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难得的好戏。   即使麦克满眼恨意,一副想宰雨的模样,与之前求见雨时的神情判若两人;然而谁也动不了雨,这是风龙确定的事。就算他不在岛上,阙龙门的人也不会让人动雨半根寒毛,遑论他在。   看雨那永远不变的悠哉,逗着小老鼠的乐劲;显而易见,雨压根儿没将对方的张牙舞爪放在心上,反觉有趣。   “你当然见过我,我是玛丽的未婚夫!”麦克气呼呼大喊。   “喔——对了!你是猛追玛丽的那个小兄弟。”唐傲雨像终于想起般点头,以无辜的神情提醒:“咦,是不是我人老了,怎么记得玛丽好像连你是她的男友都不承认,是不是呢?”   爱玛丽是好友的宝贝女儿,自她诞生那天起,唐傲雨便将她列于“观察”名单内保护,以表对好友的重视。对于她身边有什么猫猫狗狗在“活动”,唐傲雨比她老爸都清楚,自是不可能错过麦克这号最猛烈的追求者。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又来瞎搅和,今天玛丽已经是我的妻子!”麦克忿忿不平地兴师问罪。   云龙订婚那日,玛丽终于首肯下嫁于他,还说要赶在云龙的婚礼前头。就算她是赌气,因为自尊心而做此决定,他是乐上了云霄,立即同意她的要求,筹备起不知期盼多久的世纪婚礼,要让她当个最美、最风光的新娘。谁知唐傲雨又跑来动摇她的决定,让她当场改变心意,向他说声抱歉就取消承诺。   他气坏了,非要找唐傲雨算帐,要这死老头别再拐玛丽去做蠢事。   唐傲雨望着满脸愤怒的麦克,没有半点愧疚感。无意间和风龙交换一眼,他无视风龙不以为然的眼神,灵机一动,心底打起另一个主意。   嗯嗯,这点子好。唐傲雨想着,几个孩子的生活又可以更热闹了。   *  *  *   “亚屺大哥,你教我射击好不好?”住进云门以来,只要能赖在云龙身边,增加彼此的相处时间,爱玛丽可以说是善用各种理由。   她要云龙发现,她比那像似木头的女人好多了。   刚忙完公事,一回来就被堵住的云龙,习惯性地没有显露他的疲倦。从他清朗无绪的俊容看来,让人难以想像他已经整整三天末眠。   九龙似乎都拥有过人的体力。   “为什么突然想学射击呢?”望着黏上来的爱玛丽,云龙问得和气。   “可以防身啊,爹地从来都不让我学,万一哪天我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爱玛丽撒娇地嘟嚷,其实是想乘机和云龙有肌肤之亲。射击嘛,她可以说不懂怎么开枪,要他拉着她的手教她,多好的借口!   她深信只要多“接触”,就能让云龙对她产生“感觉”。   打定了主意,她非要云龙教她射击不可。她必须找机会让云龙碰碰她的身体,发现她有无懈可击的超魔鬼身材。她总觉得云龙看不见这一点,否则怎会弃她去就小笼包。   就爱玛丽看来,不提老是冷着的脸孔够惹人厌,冰焰苗条瘦长的身材,虽不像一般东方女子矮小,胸和臀却没半点看头。她认为女人要像她一样丰满,才有“骄傲”的本钱,当然她的追求者也一向这么认为。像冰焰这种从上到下只有一张脸还算能看,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女人,凭什么抢走她的心上人。   “你爹地是为你好,怕你练射击会受伤。”云龙为她父亲说话。   再说她乎日出门,保镖成群,根本用不着她学射击来自我保护。   爱玛丽的父亲“爱女”是有名的,否则怎么会养出她任性自我、凡事都要别人顺着她的骄纵个性。她早被家人宠坏了,不过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总会找到一个能忍受她的男人,身为外人没必要管。不说,不代表云龙不了解。   当然,他也很明白她对自己的“好感”。   “我不管啦,反正我要学,你教教我嘛!”爱玛丽拖着云龙的手,往云海居里的练习射击场走,以行动强迫计划成行。   云龙没有答应,却任她拉着自己走。   精神上,突然有种前所末有的疲惫,以前就算熬上整个星期,他好像也不曾有这种情况……大概是缺乏睡眠加上工作疲劳,他真的有点累了,受不了人烦,更无心和爱玛丽耗。管她为何突然想学射击,意思意思教她一两个步骤好了,否则她肯定黏着他不放。   唉!真教人想叹气,他明明没必要忍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雨老先生果真看不得人太逍遥。   要丢个烦人的女人给他,老家伙也该挑个他较空闲的时候。   *  *  *   走迸射击场,爱玛丽皱紧眉头,云龙的黑眸注入了些趣味。   有人先来了——一身黑色劲装的冰焰。   没注意到有新的加入者,戴着护耳罩的冰焰连开五枪,每发子弹神准地命中中心,对于优异的射击成绩,她没有出现任伺表情,甚至没有多看枪靶一眼,在退去空弹壳装新子弹时,她终于注意到有别人在场。   冷冷瞥着爱玛丽示威般紧抓住云龙的双手,冰焰没有多加置喙。   “看不出来,你枪法不错。”云龙真心赞美,在她冷冰冰的气息下,对她有些另眼相看。她一直望着玛丽的手……是介意吗?   为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原来的疲乏感一点一滴自他身上剥落。   有趣的是,她可能不自觉她冷漠的眼神……其多少带着妒意。   和他有过亲密接触后,她只是不再那么排斥这件婚事、不再和他针锋相对,其他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爱玛丽的出现,却让她变得冷硬而更难以亲近,就如外人对她的评价——一个冷漠、不善与人相处的冰美人。   “你的“眼力”不佳,不是件让人意外的事。”冰焰瞥着爱玛丽“喧宾夺主”的双手,嘴角扬起讥讽的冷意,意有所指。   看着爱玛丽当着她这个正牌未婚妻的面,整天使出浑身解数,想引起她末婚夫的注意力。就算她这未婚妻和云龙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情存在,这仍是一种侮辱。为何她要吞声忍气接受爱玛丽的挑衅?   对于爱玛丽的行为,她找不出质问云龙的理由,只能冷瞧鄙夷。   谁教她这未婚妻来得讽刺,连她自个儿都明白,她没有约束云龙的权利。她唯一能做的,大概是等着当他的下堂妻。   “亚屺大哥,快来教我嘛,我好想赶快学会喔。”无法容许自己被漠视,不等云龙回冰焰的话,爱玛丽立即拉着他走向另一个空位。   真够倒楣,要是知道这女人在这里,她死也不会拉亚屺大哥过来!   爱玛丽完全不把冰焰放在眼里,她根本当自己才是云龙的未婚妻,整天黏在他身边,完全不管冰焰的想法。   僵持数秒,冰焰收回和云龙对视的眼神,打消继续射击的念头,兀自收拾起矮台上略显凌乱的物品。   这里当然没有人知道,每当她一古脑儿开起枪,大多是她的心情有些浮躁或不佳,想靠枪声和射击时震动的后座力消弭心中的沉闷——射击既是她宣泄情绪的方式,有外人在场,自然会影响她所要的回效。   让人看不出情绪,云龙淡淡收回视线,教起爱玛丽基本的射击技巧。   “亚屺大哥……这里要怎么拿呀……”   “亚屺大哥……枪怎么这么重,人家拿得好吃力喔……”   “唉,亚屺大哥……我……呀,我不会……”   东一句亚屺大哥,西一句亚屺大哥,恶心死了。那娇劲十足的声音,让冰焰极度反感,连胃都开始觉得不舒服。   无意中,她和云龙突然对上一眼。   这一眼,足以让冰焰近来烦躁的思绪反转。   奇怪了,就算她和云龙会订婚是出自别人作主,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但这个爱玛丽又算哪根蒜、哪根葸,凭什么在她眼前耀武扬威?   忍了大半月,够了! 冰焰令人诧异的走上前,直接将云龙往她身边一拉。   “你做什么?”爱玛丽别说被吓一跳,更无法接受她抢人的举动,怨声斥喝,理直气壮得像云龙的所有者。   云龙意外归意外,更兴致高昂地想知道冰焰的意图。   “我要和“我的未婚夫”做什么,轮得着你管吗?”冰焰一旦开始反击,绝不会手下留情。她把未婚夫出让太久了。好笑得紧,自从爱玛丽出现后,她一直避开他们,好像自己才是第三者。   好不容易想通,她不再保持沉默,省得自个儿暗自气得内伤又感烦闷。   为免破功,她不去看云龙的表情。     想必他老大此刻很得意,有两个笨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就因为没看,她没发现他藏茌黑眸的笑意,并不包含所谓的得意。   “你——亚屺大哥要教我射击,你凭什么打扰我们?”爱玛丽的口气简直像被打扰了正在做的“好事”。   她若隐若现的胸脯,随着气愤难平而上下剧烈起伏。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守着他,杜绝他被“无耻女子”缠上,这是很正常的事吧?倒是你——”冰焰讥诮,光明正大将某人贴上无耻标签;她上下瞥着爱玛丽,不屑冷嗤:“哼,好笑,你凭什么身分问我凭什么?”   穿成这样学射击?也不怕被硝烟烫着。以冷眼批判爱玛丽清凉的打扮,冰焰不用大脑想也看得出来她正欲勾引云龙春心荡漾的企图。   只要云龙不护短,她这“正室”绝不会被占走上风。   若是他敢谩短,她会用一辈子跟他耗上,再也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婚礼迫在跟前,他若不想让她到时发飙,此时最好识相。   爱玛丽被问得张口结舌,气得脸色涨红。忍下气捏自己一把,她的眼泪一挤就出,立即转向云龙哭诉:   “亚屺大哥……你看她好不讲理喔,都不管我们先约好了,就在这里没风度地嚷嚷讽刺人……”   “你跟是不跟我走?”   懒得理花痴发飙,冰焰直接瞪着云龙问。   “亚屺大哥……”   爱玛丽仍巴望着站在冰焰身后的云龙,期待他为她作主。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只要没瞎的就看得出来,各走各路的他们根本不恩爱。   亚屺大哥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冰焰多上不知几倍,肯定是不讨厌她,甚至对她有感觉的。   她为此认定自己绝对是有机可乘。   情妇?她才不屑作小哩,唐叔叔真是瞧不起人。   从头到尾,爱玛丽就没照雨给的规则玩,一心只想挤掉冰焰好人主云门。   冰焰瞪着云龙好一会儿,见他为难地望着两方,索性自行先走。   想也知,她要他自动跟上。   “Sory,我不能让我的未婚妻生气,改天再陪你练射击。”云龙并没有太为难自己,立即丢下错愕的爱玛丽,快步去追冰焰。呼,终于能解脱了;被爱玛丽一折腾,他真的觉得有点累,好想睡……   测试结束,他当然不能让冰焰气太久,更有借口摆着冷面孔对他。   整整十多天耶!   好歹,冰焰开始有反应,多少算是开了窍。   够了,够了……云龙觉得真是够了,美女还是“热情”些好,当然啦,爱玛丽给的那种热情,他不期待也消受不起。   谁要……送谁吧!   *  *  *   冰焰直接走回卧房,想关上门时被赶上的云龙挡住。   “走开!”   “大小姐,是你要我跟来的,你忘了?”云龙温和地提醒,轻柔的语气里显然透着淡淡的委曲求全。好似他丢下一个大美人不管,跑来安抚的不满,她怎能还如此对他。   “对,是我要你来的,谢谢你的配合;现在我要你走,你可以回去陪你的木美人了。”当他是尽义务,她的口吻带刺,冷漠且疏远。   “你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讨好。”尤其在他这么爱困时。   “走开,我没要你来讨好我!”她推着他。   “是我心甘情愿,这样你满意了吗?”云龙不动如山,哪肯走。   “你——”本来要说的话卡在喉头,冰焰皱起眉,犹豫半晌后问:“你是不是快死了?”   “冰大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许多不满,恨不得我早死早超生,不过——”云龙叹气,“你别明着诅咒我。”   软得像在念诗的语调里,的确有着微乎其微的叹息。   “少加我罪名,哦哪有咒你。”她不过是从他眼中看到不曾有过的疲惫。她有些犹豫,是因为他的外表看不出来累的迹象。不可能有人那么会掩饰情绪,只偶尔让眼神泄露疲累的吧!   然而在她想来,明着诅咒人,比暗地里诅咒人有水准多了。暗中咒人多卑鄙,他没听过暗箭伤人最不道德吗?白目!   “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他懒得吵。   “你……很累?”   “你看得出来呀?”意外的语气里不无调侃。   “累了不去休息,你杵在这里做什么——等冬天第一场雪吗?”她没带好气地哼哼,又恼自己竟为他的累心疼。   “等你的同意啊。”耸耸肩,他简单地道。   “要休息还要我同意,你又不是我请的佣人,去休息啦!关心隐在她不耐的语气里,任谁仔细点都能发觉。   “既然你这么热情,我就不客气了。”力气大的人获胜,云龙微微一笑,就直接拉着她进房。    真的困了,虽然还有几档事要处理,但先补下眠也好。   “叫你去休息,你干嘛进我房间?”冰焰叫嚷起来,往反方向挣扎着。   “是你同意的,当然是进来休息——睡觉。”不然还做什么?   “什么话!你是不是君子啊,王八蛋!我的意思是叫你回你房间休息!”她的火气上升,又快被他气得顾不了形象。   “我不想当君子,现在我是你快累毙的未婚夫。”终于将她拖到床边,他回眸直直锁住她的眼。这女人连基本礼仪都气忘了,竟骂他王八蛋哩,教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对她的影响力之大。   不容易、不容易,好像该佩服一下自己。   为云龙口中的“未婚夫”三个字,冰焰震缩一下,赶紧道:“好吧,既然你累得走不动,那床让你睡,可以放开我了吧。”   他不想当君子,一大清早,她可是很想继续当个淑女。   “不行,你陪我。”断然的口吻没得商量。   “嗄?”要命,这一吓不轻。   他果真别有企图,想……   “我要你陪我。”这次灌入更坚决的语气。   “拜托,累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干嘛跟你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冰焰慌张地堵他的话,想起初解人事那夜竟开始脸红。   虽然他说过那次不会是他们唯一的回忆,之后他却没再碰过她。   “我不管,我要你陪我,有你陪我会睡得更好。”不知哪来的孩子心性,云龙任性的说着,直接揽腰将她抱上床。    冰焰惊呼了一声,不敢相信他会说这种话。   不像……真的不像阙龙门龙主会……说出口的话……   太孩子气了。   云龙跟着上床,出乎她意料啥也没做,拥着她便闭上眼——休息。没错,他只是要抱着她睡觉,什么也没要做。   就这样抱着她,他沉沉入睡。徒留一脸愕然的冰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望着他比平常更无防备的睡颜。   唉,他真的睡着了。   不怕她乘机对他不利,他对她可真放心哪!   *  *  *   不信云龙会丢下她去追小笼包,爱玛丽懊恼又生气地握紧双拳。   站在原地,瞪着云龙和冰焰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她想着是否自己下的功夫不够,不然怎么会到今天还是这种情况。   不行!眼看他们婚期将至,她得再加把劲……   “玛丽!”   突来的喊声和拍肩动作,吓着冥想中的爱玛丽,差点害她惊叫出声。   “你来做什么?”看清打扰她思考的对象是谁,爱玛丽骇异质问。莫怪她如此惊讶,麦克根本不该出现——出现在云门里!   云门当然不是光靠“申请”就可以进来的地方,若非唐傲雨协助,别想住进来,每次她想见云龙一面都难如登天,更遑论麦克这个毫无关系的人。   敢情他是为她混进来的……喷,瞧吧,哪个男人不为她疯狂,为什么亚屺大哥就是……等等……这家伙混进来,该不会想坏她好事?   “玛丽,我好想你喔……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得有多辛苦,我的小玛丽。”终于见到心上人,麦克拉起她的手就深情款款地诉起情衷,完全不管她满脸的不满和不悦。   “我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谁是“你的”?我说过别叫我小玛丽!”甩开麦克的手,爱玛丽更没好气地道:“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快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混进来的?”   要是他那番话出自亚屺大哥的口中,那不知有多完美。   “我想你呀!”眷恋着手中馀留的温热,麦克不厌其烦再度重申,配上无比虔诚的仰慕眼神。   “想!想!想,想你的头啦!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搞不清楚状况,令人生气的家伙。她不能让他坏她计划。     “坐车进来的呀。”麦克无辜地回答。   云门那么大,不坐车要他用走的,未免也太费脚力。走了一整天,他都不确定自己能否从入口通过前进往后进走到云海居。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永远这么白痴,他是没用过大脑吗?   “天哪,我的小玛丽,你不要冤枉我,我怎么会想气死你呢?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希望你活得愈久愈好,好和我结婚,生个可爱的小Baby,看着我们爱的结晶长大,然后……”   “你够了没有?”不阻止这自作多情的死人,让他继续说下去,再要不了几秒,她就会当上幸福的祖母。   “玛丽,我、我……”完了,他太直接,又把梦想一古脑儿说出来惹火了她。他终于想起她已经取消婚礼,心下暗自喊糟,知道她不喜欢他这些话。每次和她面对面他一定慌乱,老是词不达意。   “别我我我,到底是谁让你进来的?”爱玛丽的耐心所剩无几。   “唐傲雨,我求他让我见你。”他老实回答。   唐叔叔搞什么鬼?   “死麦克,我又不想见你,你干嘛求他让你进来?你——”等等……开骂到一半,爱玛丽心中忽然兴起一个念头。   已经准备好挨骂的麦克,疑惑地望着突然顿住话的爱玛丽。   不好的预感泛开、泛开……   自己送上门,玛丽若是打起什么坏主意,这下准少不了他的份。   *  *  *   被云龙抱在怀里,反正哪里也去不了,刚起床没几个时辰又没半点睡意,冰焰索性观察起他的五官。   大体来说,云龙的轮廓并非绝俊!比不上青龙的清朗;不像月龙那般俊美;没有玉龙潇洒;少了赤龙的霸气;不似银龙孤寒;及不上风龙深刻;更别提暗龙的冷酷、梦龙那种神幻的美……   主宰一切的其他八龙,个性虽迥异,身上却有些相同的特性——他们身上自然散发着一种遮掩不住的领袖气势,浑然天成的霸气。然而云龙则否,斯斯文文、秀秀气气,有种少见的从容不迫和淡然,几乎是不忮不求的超然。   这种气质,又让他具有个人独特的吸引力。   想起见过的九龙,冰焰觉得云龙最让人难以想像他会是九龙之一。甭提他过度俊秀的外貌看起来人畜无害;他优雅的举止、彷佛稍动就会抖落书香的气质,也在在会让人以为他从事文教工作。   简单说,云龙像个与世无争的读书人。   拥有大学教授的沉稳调调——当然啦,很帅的那种大学教授;这家伙要是去大学任教,不教一票小女人疯狂迷恋,整天追逐死才怪!冰焰想了想,认为他不该去大学那种地方拐小女生,打消了他去授业的想像。   想到他被一群女学生包围的情况,她忽然有些莫名的不舒服感。   “喂,你该起床了!”   忍耐数小时后,睡不着的冰焰在云龙怀中挣扎着。   好一会儿后,云龙总算有了回应,万分不愿地撑开睡意蒙胧的眼睫。   “乖……让我睡好吗?”似有若无碰碰她的脸颊,云龙带着浓厚睡意的沙哑嗓子,哄小孩似地请求着。难得睡得这么沉,他决定多睡会儿。   “你睡你的,让我起来嘛……”冰焰不满地嘟哝,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这家伙是多久没睡了?困成这样。   想想……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他;难道……他没回来就没睡?   “我要你陪我睡。”闭上眼睛,尽管睡意再浓他也没忘了坚持。   暗叹口气,冰焰乖乖安静下来。   不是妥协,是受不了他孩子气的要求。只要她一动,他就将她抱得更紧,真怀疑他是没睡着,还是拿她当抱枕。   陪他睡是无妨……但是,明明有空调,怎么她还是觉得那么热呢?   *  *  *   “焰儿,焰儿……”轻拍着冰焰的脸蛋,云龙温柔唤着。   “别吵啦……”   “起来了,我们去吃晚餐。”   “不要,我想睡,不想吃什么晚餐。”冰焰突然惊跳起来,睁开双眸,愕然瞪着笑望着她的男人。   晚餐?怎么会是晚餐,明明还是早上……她睡着了?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很清醒,什么时候?   等等……他刚叫她什么?   “可是我饿了。”对于她的震惊没有太大反应,云龙漫不经心的笑着,手掌有意无意顺着她的发丝,掠过她的呼吸顺抚而下。   他没打算告诉她,他其实在两个钟头前就醒了,没有吵她,直直审视了她的睡颜两个钟头。若非真有点饿了,他可以等到她醒来再说。无来由地,他喜欢看着她入睡后放松情绪、撤去心防的睡颜,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那个……现在几……几点了?”是她听错吧,他怎么可能叫她什么焰儿,用那么可爱的叫法,怪别扭的不是吗?一定是她听错。   “刚过黄昏,六点二十七分。”抬起手看看时间,云龙懒洋洋的报时。   “噢……这么晚了。”她拢着头发,无意识地看着他含笑的脸。   “是呀,有点晚了,去吃饭吧。”拍拍她的双颊,云龙换了姿势下床,稍微整理下自己的衣着。   下意识摸着被他抚过的脸颊,冰焰的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睡了一天你不饿吗?我可是饿得要死,不饿你也该起床了。”云龙有趣地睨视着她,还抚着自己的腹部作势提醒。   冰焰望着他,一时发起愣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空气中这种亲密的流动因子……该出现在他们之间吗?更怪的感觉是,什么时候起,她竟那么习惯这种气氛……   云龙轻叹口气,走回床边拉起她的手,引导着她下床。   “你睡太多了吗?”变得呆呆的啊,真不像他的焰儿。云龙拉她下床,也替她理理服装,顺了顺她睡乱的头发。   “呃?”他干嘛老是像对小孩子一样对她?她可是新时代的成熟女性,已经独立自主,又不是三岁奶娃,绝对不需要他这样照顾。   想归想,她不能抗拒地任他为所欲为,她喜欢这种感觉。   近来,她老是疑惑不已,为自己的反常,也为他。   就算她无法对他像对别人一样保持向来的冷漠,也不该老是任他摆布,好像失去自我意识一般……还沉醉其中。   “该不是睡太多睡笨、睡钝了,你怎么变得呆呆的?”嗯,很完美。云龙替她整理好仪容,习惯性吻吻她的颊边。   冰焰回过神,被他的调侃激怒:“你说什么?谁睡得变——”   活到二十几岁,她从没想到有人会把“呆”这个形容词用在她身上。在进入盐城帮之前,她好歹也是生物研究所里的高材生。   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冷漠著称,所以她那时并没有太多朋友;然而,从没自豪过、别人不敢当她面称赞她是一回事,她的出众表现仍是不争的事实——当年她可是研究所里公认的天才。   “好好,走了,去喂五脏庙。”云龙他饿了,可没心情等她发飙。   冰焰要说的话脱不了口,却愕然发现——她被他传染了孩子气。   以前就算有不识相的人开她玩笑,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呆,她也不可能会予以理会,顶多冷瞪回去,教对方骇出一身冷汗。   如今,她居然很气他的调侃,这不是很孩子气吗?   将枪直直指向鬼鬼祟祟的来者,冰焰浑身罩着寒气;在她练射击时摸到她的背后,就算不是对她有不良企图,也绝对不安好心。   “你是谁?”行径鬼祟,非偷即盗。   冰焰突然想到,她人在“云门”里的射击场——在云门重重机关的守护下,别说后进的云海居,就连前进好像都不可能有贼人摸得进去。   然跟前毫无疑问是张陌生的脸孔。   “我不是坏人……我……我是……”冰焰迫人的气势让麦克语调结巴,揉着冒出手汗的掌心打了个寒颤。若是她大小姐手指头有个不小心,他的小命不就就此玩完,向这美丽的尘世说拜拜?   “坏人会自己承认吗?”冰焰冷冷讥诮。   坏人要是对别人承认自己是坏人,不是脑筋有问题,就是处于某种情势下别有居心,想博取别人同情或生存机会——像现在小命有虞的他。   斩军崎教她枪法,主要原因在于——就算她不涉身盐城帮的是是非非,她仍是他斩军崎的“妹妹”,她的存在会招惹有心份子觊觎,企图以伤害她威胁盐城帮,所以让她练枪防身、防暗手自是有其必要。   不过冰焰心性不爱招惹是非,深入盐城帮也是这一年来的事,所以倒未曾真用枪伤过人,自然也不会轻易对人开枪,通常只是做做样子,样子倒是足够唬人。   她习惯与人群保持疏远的距离,天生就有股冷漠气质,眼神降到冰点时冷若寒霜,举起枪光气势就足以慑人。   看她的手似乎动了下,麦克几乎吓出冷汗,急忙道:“我真的不是坏人,至少不是云门的敌人,不然我怎么能进得来。”   相信她也清楚,云门的机关重重,没有外人能够擅自闯入。   此刻他能站在这里,代表他是云门的客人。   有一瞬间,忘了小命堪虞,他为她这冷艳的风采错愕,心跳怦然。他从不知道东方女子会散发这种美得炫目的感觉,充满令他好奇的神秘感。好美,真的好美好美!瞧她刚才在练习中发现他的存在,旋身举枪对上他时,那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多美呀。   光看她站在那里举枪对着他,画面就像一幅现代的美女图。感觉上她的气质融合西方与东方色彩,调和得天衣无缝,创造出她自己的风格。   “那你偷偷摸摸地来做什么?”他的话是没错,一如她所想。   冰焰收起枪不再对着麦克,终于让他松口气。   “不是的,小姐。”麦克着急的解释:“我是看你练射击练得那么专心,不好打断你,所以才想在一旁等你。”虽然她的口气严格说来仍不友善,但至少解除了他的危机警报。   冰焰没有再开口,冷冷的眼神彷佛在问:素不相识,你等我干嘛?   “美丽的小姐,请相信我真的没恶意。刚刚经过这里时,我看见你开枪的动作好美,所以我不禁想认识认识你。”   麦克的反应还不算太慢,不等她开口就自动解释。   不为爱玛丽的请求,他也对自己的任务认真起来。   无聊男子!冰焰微皱眉头,为自己竟浪费时间听他解释暗自不悦。   再不离开,她会怀疑自己是否太闲了。   “啊,小姐!你别走呀!”看她说走就走,招呼也没打一声,麦克急急忙忙追上去,刚要碰到她的手,却被她一记冷瞪逼回。   “闪开!”冰焰美丽的黑眸沉得更黑,语调不带任何音阶,却彷佛在说……好狗不挡路,挡路你是找死。   管他是不是云门的客人,她不打算讨好人就是不打算。   麦克本能的退开,让她毫无阻碍地离去。   远望着她窈窕的背影,麦克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聪明点,就别去招惹她。   那就错了,厚脸皮可是他麦克的看家本领。   *  *  *   “你可不可以叫那牛皮糖少来黏我?”   冰焰受不了了,直接指着云龙的鼻头火气十足地怒问。明明是商量,却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到有商量的馀地。   在云龙面前,她早就弃甲投降,不在乎是否“热情”十足。   冷漠?先去借点北极雪来给她降降温再说!   云龙带着不变的温和,笑笑道:“多了一号仰慕者,不好吗?”   原本追随爱玛丽进入云门的麦克,对冰焰惊为天人而情别恋,从此纠缠不休。   这些事,他这云门领导自然不会漏知。说是纠缠,麦克也从未有越矩的动作,只是很爱出没在有冰焰出现的地方而已。   冰焰走到哪,麦克就殷勤跟到哪,像只有雷达的苍蝇般。   “你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存心等着看好戏?”她的心直往下沉。   好歹她也是他老大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连夫妻之实都有,他就这么轻松看待别人“缠”她,不打算多管?不说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觊觎者该有的嫉妒防心,身为云门领导,自己的末婚妻被别的男人缠上,就算没有其他八龙的霸气……他连捍卫所有物的自尊心都没?   更何况……不提爱不爱,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虽然永远谦和,待人处世都是不愠不火,但她能感受到云龙对她和对爱玛丽隐约有些微的不同,像是他从来就没吻过爱玛丽。   不然她不会以为他对她至少有“喜欢”的感觉。   “你说呢?”云龙的注意力回到今早刚送进云海居等他裁决的急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反问。   除了她,以往若无允许,绝对没有人敢在他工作中像个愤怒女神般闯入这个空间。就连爱玛丽,他也“提醒”过她,这是唯一不可犯的忌讳。   他喜欢专心,很专心地工作。   “我在等你说。”冰焰的脸色更加难看。   将问题丢回给她,并不能解决她的疑惑和任何事。   “说什么呢?”这回答显得心不在焉。   他曾思索雨老先生继爱玛丽后又送一个外人进云门的动机,但一如以往,他并没有多作反应,更没出现任何反弹情绪。换作其他八龙,怕不早就发飙;不过待日子一久,认定雨撒手不管后,他肯定会将人踢出云门是无误的。   任由时间推动,很多事总会水落石出。   不枉为九龙中对周遭人和事物看得最云淡风轻、鲜少佣人自扰的人,云龙等着真相自动浮上台面。   以静制动,他等着看见不得他们轻松的雨这回又玩什么把戏。   “你还问我说什么?你——,你——”冰焰气结,更有些心灰意冷。   难道他对她……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放心,你忘了你是谁的未婚妻吗?”处理着手上的急件,云龙总算不再逗她,边工作边抽出空档,不慌不忙地提醒她事实:“除非失去判断能力!否则他很清楚,他不能对你怎样。”   觊觎云龙末婚妻的下场会有多不乐观,麦克兄应该很清楚。就算云龙撒手不管,云门人也不会放过他,甘心忍受自家老大受此羞辱。   “你就这么放心确定?”这不就是说,她得继续跟麦克耗下去。麦克那家伙没碰她,就算不得有罪、他老大就不管是吧?   他不爱她,一点也不爱。顿了许久,她忽然一点一滴领悟。   他的温柔,依旧是种假象,一直是她自作多情。明知不真,宁信其有,是她打了自己一记重巴掌。最初,她就明白不能爱上他这种男人,然而不知不觉中,她还是一头栽进爱情之海,是她太笨太疏忽。   “没什么好不放心确定,我相信你。”他抬起脸,深深望她一眼。   只要她不动摇,他就不会担心,也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你相信我?”冰焰美丽的脸孔彷佛气得有些变形。   她根本不懂他相信她什么!   “彼此信任,我们才能相安无事、长长久久,不是吗?”   虽说信任,云龙的语气却像在告诉她不管是否情愿,她必须有身为云龙未婚妻的自觉,最好懂得自爱。   “好啊,我让你相信。”冰焰忽然阴恻侧地笑起来,转头就走。   会找他处理麦克的事,算她愚蠢!   怪她不该认定自己是他的未婚妻;怪她傻到在不知不觉中付出真心;怪她以为他终究有些不同;怪她没有坚守心防……   怪不得别人,只怪是她答应这桩可笑的婚事!   云龙听出她话里的挑衅有着浓厚的赌气意味,不由得陷入沉思。   她……会这么孩子气吗?令人拭目以待。   *  *  *   以行动实践“诺言”,冰焰不再排斥麦克的接近,避也不避了。   人多的时候,是麦克滔滔不绝的说话,想尽办法讨她欢心没错,不过,在有些“必要”的时刻,她会偶尔回应麦克几句。   对麦克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要知道啊,之前他缠了大半天,冰焰不是不说半句地给他冷脸色看,让他活像对着北极冰的熊熊,不然就是以枪直接威胁他滚。   聊天?了解她的个性之后,麦克从末奢想那么快就能和她产生互动。果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皇天不负苦心人哪!不讳言,他早就为冰焰的冰山魅力所迷眩,根本忘了和爱玛丽的约定,以及死求唐傲雨让他进云门的初衷。   如今麦克的心完全放在冰焰身上,在爱玛丽误以为他在演戏时,掏心掏肺地对冰焰示爱,从早情话说到晚,完全不负他自诩为多情种的骄傲。   云龙和冰焰绝对想不到,就算她是云龙的未婚妻,麦克还是会照追不误。只要她不排斥,他绝对会把握机会“亲近”她;尚未无礼,是因为他以拥有君子风度为傲,不做勉强淑女的事。没错,他的确爱惜小命,生活优沃,不免有些纨绔子弟贪生怕死的通病;然而在他的观念,套句中国话还是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太好了,那两人走得愈来愈近,麦克果然还是有点用的。眼看着情况发展如她所愿,爱玛丽眼里满是坏心和计谋得逞的快意。   不是每个女人都排斥有人满嘴超然的甜言蜜语。   哈,冰焰那种假清高、老对人摆冷面孔的女人,果真就吃这一套。们是不是很相配?”故意拉着云龙走到可俯瞰云海居西角院落的窗边,爱玛丽没有泄露心底的得意,无意似地指向花园的一角。   她吩咐过麦克,得在这时间拐冰焰到那个位置,最好辅助点暖昧的动作。此刻冰焰就坐在院中的长椅上,背对他们仰视笑容满面、正在对她献殷勤的麦克。爱玛丽就怕云龙没看见那由她精心设计所达成的画面。   虽然看不到冰焰的表情,但瞧麦克那副开心的样子,也让人晓得冰焰没有为难他,不然麦克不会是堆上一脸讨好式的笑容。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忘了吗?”云龙配合地朝爱玛丽所指的方向望去,心底明白她的企图,不禁有些失笑。   “亚屺大哥不愿意的话,那种婚约随时可以取消;若是他们两情相悦,我们总不能棒打鸳鸯,何不成全他们是不是?”她把话说得更明了。   爱玛丽在说话的同时,故意把胸脯往云龙身上贴,就不信他会毫无反应。说他是同性恋她也就认了,不过既然会对小笼包感兴趣,那肯定他不是。说到底,她就是不相信她天生的“利器”会比不上两个发育不全的小笼包。     我们?值得琢磨的字眼。云龙不动声色地打量跟前的小女人,怀疑她是否早就打定主意,千方百计地想要取代冰焰的位置。   “玛丽,我不想取消婚约,也不认为我会棒打鸳鸯。”云龙的话淡淡带过,是第一次对她明示。   显然,爱玛丽受到不小的冲击,用起少动的大脑深思起来。   不以为他会对冰焰有多深的感情,顶多喜欢而已;一直以为他是无所谓、也没有理由才一直没解除婚约的想法——是错误的。   极困难地吞下口水,她才面如死灰地问:“你……你爱她?”   “为何不呢?”云龙随她猜测,话说得简单,倒不像在作感情告白。   “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爱玛丽摇头,失控的喊着。   “难道你比我清楚我的感觉?”在温柔的嗓音下,他是残酷的。   “不!你喜欢我的对吧?亚屺大哥,你也喜欢我的对吧?你会答应和那个女人订婚,只是不想违抗唐叔叔的命令,明明是这样的!”她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但慌乱的声音却不再那么确定,反倒像种祈求。   祈求他认同她说的话……   否则一直以来,她的示爱那么明显,为何他不曾露出厌烦的脸色?她不相信云龙对她没好感,没有半点感觉。   “玛丽,我对你并没有喜恶之分,这你应该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不然她早就会是他的女人。   依旧是温柔的笑容,爱玛丽感受不到暖意,体认到他在说: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谈不上任何感觉。   “至于和焰儿订婚之后,若是会因为她而改变心意,我不会等到现在才想解除婚约。”云龙不疾不徐的继续说着。   他要爱玛丽明白,要麦克去缠着冰焰,不会让他改变娶她的决定。他还不忘明示自己很清楚麦克接近冰焰的动机,希望爱玛丽最好懂得适可而止。   虽未曾拒绝她的亲近和追求,然而云龙难得对她多话至此。今天他的心情或许不错,好到愿意和她多聊几句,然而她的心愈听愈沉,俏脸一片死寂。   此刻的云龙,带着温和无害的语气、笑脸,若无其事说着狠心绝情的话,让她感觉陌生又遥远,像天边引人遐想却摸不着的可恨星星。想当初,她就是爱上云龙深沉不可测的东方味,然而这份神秘的不可测,在她揭开后伤人好痛。   咬着牙,爱玛丽盯着云龙一贯的温和笑脸,沉默许久后思考产生偏差,渐渐将心底滋生的恨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一定,一定是“她”的存在害的!   *  *  *   天上飘过一朵白云,在朗朗的晴空下仰望,有人羡慕在心底呀!不平衡的心态,让冰焰觉得它显得过于优闲。   独来独往悠游自在,多美好的景象,可惜她蠢到陷自己于不义。   本来她可以过着像那朵白云一样逍遥自在的步调……   冰焰再也受不了耳边叨絮不停的鬼话,怀疑跟前这个白目麦克怎能发明那么多恶心巴拉的词汇,何不干脆去出本心情话大全?   合上手中的书籍,她从原木长椅上站起身,丢下错愕的麦克离去。   当然没忘了命令他不准跟着她。这种白目的家伙,不把话说明,永远不会懂别人的意思。不命令他留在原地,他铁定继续当他的跟屁虫。   好歹也算顺他的意跟着他在外头美丽院落中,享受了数小时什么鬼浪漫气氛,虽然她一点也不觉得边听他废话连篇边看书到底有何浪漫之处。   踏着重步,冰焰的情绪恶劣到极点。   想不通,她干嘛要应付麦克,做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事?就为了和云龙赌气?孩子气到她暗骂自己无聊。   无聊,她白痴到极点的无聊!   “地面和你没仇吧?”   突然响起的调侃害冰焰低抽口气,吓落手中的书。为了避开麦克,她直接走进隔开中院的松林中,没想到会冷不防出现个冒失鬼。   “你想吓死我,直接省去休未婚妻的麻烦和程序吗?”罪魁祸首出现,让她不见得好的心情更差。   云龙挑起眉淡笑,“奇了,没听说过末婚妻可以休呢。”   订婚充其量不过是个形式,并没有法律效用。未婚妻,字面上也很清楚,是指末过门的妻子,既末过门,怎么休呢?   “你管我怎么说,太闲可以去陪你的小玛丽,别来烦我。”明知道是爱玛丽去缠他的,就像麦克缠她一样,她就是感到不平衡。   “焰儿,我是不是嗅到了酸味?”他贼贼的笑着,笑窝清楚浮现。   “我还闻到了脂粉味呢!”发现自己所流露出的嫉妒味,她心慌地硬转撇清,没注意到他亲昵的称呼。   谁知云龙当真拉起衣服闻了闻,摆明一副作贼心虚样,不知刚和别人做了啥好事。   冰焰感到一阵窒闷,气自己还是跳不开迷障。刚才不是下过决心,他爱和谁做啥好事,她都决心不管了吗?一切竟只是空想,她根本没有控制自我的能力。   “我今天还没碰你呢,有脂粉味吗?”云龙忽然自言自语般低喃。   他是在闻有没有她的味道?   一阵红赧飞上她的双颊,不知是什么样的悸动,她急着想走开。   转身太快又心神不宁,她踩滑了地上的落叶。   “啊……”她惊呼闭上眼睛,数秒后,没有疼痛感才缓缓张眼。及时拉住她手臂免去她摔跤命运的人,正笑容可掬地瞧着她尴尬的脸。   见她无事,云龙才轻声道:“小心滑倒了。”   “哼,不要你管。”她都已经滑了一跤,何必要他多事提醒。   简直是讽刺!   “不用我管,摔伤摔死是你的事,对吧?”好久不见的倔强语气,有点怀念。近来,她很少要他不管她了。   冰焰愣住,感觉和他雷同,很久没听见他这样的调侃,有些怀念。   “别斗气了,我没和你生气,你气什么呢?”见她扁着嘴,显然因堵住话而不高兴,云龙好笑的劝抚。   “你要生什么气?”冷挑着眉,她倒好奇了。   “你整天没理过我,一直和别的男人在外头赏云看花,我不该生气吗?”身为她的未婚夫,他显然有生气的权利。   醋意?在那极缓、极轻的语气下,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但若非心思细密的人,恐怕难以听得出来。平静的态度下,如云龙对爱玛丽戏谑过的话;谁能比他清楚他的感觉?正是这道理。   冰焰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确定的心再度微微动摇起来。   他……终于也会在意吗?  云龙或许表现了些醋意,却终究还是不曾把话说明。   经过一天,冰焰知道她和云龙之间再度绕回原点。她知道,要是他永远都不打算坦诚对她的感觉,她就会一辈子活在他到底爱不爱她的迷惑中。   有些烦躁。她在云海居一角边散步边试着厘清心中感觉。   呜……呜呜……怪异的声音传来,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循着声音走去,没想到竟在花园一角看见哭得浙沥哗啦的爱玛丽。   她向来不是个热心的人,纵使有询问的念头,也不到一秒即消失。对她来说,这一秒的迟疑以前根本不会存在。   或许是认识云龙以后,她心中的高墙真的崩塌了些许。   一秒过后,冰焰转身要走,然而爱玛丽仰起脸,正好捕捉到她的方位。   “冰……冰小姐……”爱玛丽以哽咽的声音唤住她。       冰焰难以不诧异,看见糗态,爱玛丽不但没恼羞成怒,还喊她小姐?敢情是难过到乱投怀,想找个人诉苦,任谁都好了吗?   大奇怪了,爱玛丽再怎样难过,寻求安慰的对象也不该是她这个情敌和死对头吧?心情不好,她不是更有理由去找云龙哭诉,去惹他怜香惜玉吗?躲着自己哭,实在不像她的个性。   不,冰焰直觉爱玛丽有她的用意。   “有事吗?”迟疑许久,冰焰才挤出僵硬的声音。   从初识那天起,她们就不曾好好说过话;老实说,她不知道怎么跟爱玛丽平心说话。只是看爱玛丽哭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总不能还以冷言冷语去斗她。落井下石从不是她的嗜好。   眨着泪水迷蒙的大眼,哭得抽抽嗒嗒的爱玛丽彷佛鼓足无边勇气,以弱者姿态乞求:“你……你可不可以……把亚屺大哥让给我?我真的好爱他……”   冰焰愣了会儿,这回她改采哀兵政策?   “这种事你求我不是怪得很吗?”   有点好笑的感觉,她的回答颇冷。只要云龙取消婚事,她就不可能嫁给他,爱玛丽应该很清楚这点;否则,她大小姐怎么会从最初就没将她的存在看在眼底、放在心上。   “不,不怪不怪……求求你答应我……反正你也不爱他的,不是吗?既然你根本不爱他……把他让给我吧!我爱他……好爱他啊……”爱玛丽冲上前,激动地抓住她双臂,以汹涌的泪眼攻势哀求。   冰焰冷视她夸张的样子,神情淡漠,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她不爱云龙?要是根本不爱,她会因为猜测他的爱,而把自己的心情弄成这般凌乱吗?感情的事哪……谁能断言别人的感情呢?只有爱玛丽这种从不想他人心情、只想到自己的人,才会如此为别人断定。   凡事只想到自己的人,对周遭的人和事物自然少了份观察力。   “冰小姐……你能成全我吗?”     见她沉默,爱玛丽以为有了希望。   “你爱不爱他与我无关,你没权利要我出让我的末婚夫,有本事你可以去诱惑他爱你,光明正大抢我位置。”   她毕竟是冰焰,对人是冷漠的。   那个啥事都不管的男人大概是对爱玛丽说了什么,所以她才会转移目标,希望能从情敌这边博取同情。   冰焰不笨,很快就想通一切。   一旦利用价值告罄,爱玛丽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一脚踹得远远的。   爱玛丽的眼泪只让她觉得可笑无奈,丝毫不曾让她产生怜悯同情。   对人和事物的态度,冰焰与云龙其实有些不易发现的共通点。   对人,在表现的方式上或许有差异,冰焰向来冷漠直接,云龙则一派婉转淡视;乍看是南辕北辙的两种个性,然而本质上,除了至亲至爱的人外,他们都是那种超标准——从来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种类。   *  *  *   变脸像变天一样。   好说不成,爱玛丽的眼神突然射出强烈的敌意和仇恨,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短刀,她举起刀欲刺向冰焰心口。   是这女人不识好歹,怪不得她了!   只要冰焰不存在,只要这个碍眼的女人不存在……不存在……亚屺大哥就会爱上别人,到时她就有机会。她会让亚屺大哥爱上她的,亚屺大哥会爱上她的……强烈的念头在爱玛丽的脑子里翻腾。   纵使吓了一跳,有功夫底子的冰焰,仍本能地往左侧空隙闪开,快速避开朝她心脏刺下的致命攻击。   这一刺,刺中冰焰的右上臂。   跟跄几步,过剧的痛楚让她失神跌在花圃中央。   失手的爱玛丽,绿眸渐渐充斥发红的血丝,模样根本像中邪一样。   “爱玛丽,你疯了吗?”冰焰痛苦地问。跌在淡菊色的花海中,花香像迷药似的窜人她的感官系统,眩得她头晕。   触目鲜红的血液正从她的伤口冒出,染红了花朵。   “我没疯,我要你死!”爱玛丽阴森的笑起来,一步一步朝她前进,美丽的脸孔早已狰狞变形,带着无尽恨意指控:“哼!你知道吗?若不是你大哥斩军崎以什么鬼恩情要唐傲雨逼云龙不得不娶你,今天我还用得着装可怜求你?不是你和你大哥使出无耻手段,我早就是云门的女主人——”说到这里,她更是怨恨交织。   “三年,整整三年!我为他学中文、为他压抑个性、为他努力装乖巧,处心积虑花了三年的工夫,轻轻松松就毁在你们兄妹的手上——”折磨将死之人果真是快意的,就像全身灌满了愉快的能量。她见过爹地杀人,她知道怎么杀人!身为黑道老大之女,她身上流着残暴的血统。   若不是怕云龙不爱她,她不会隐藏毒辣的个性那么久。既然娇弱纯真换不来他的爱,她豁出去了。她爱玛丽得不到的男人,别人也绝对别想得到——别想!   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如此疯狂吗?真是——真他妈的见鬼!冰焰暗自粗鲁诅咒,命都要不保了,还管他气质是什么鬼玩意儿。   知道这回爱玛丽要夺她的命,她只好拖着流血的手臂往后爬,伤口痛得她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有毛病……”冰焰为疼痛突然加剧的伤口皱了皱眉头。   然而爱玛丽的指控直直撞进她发寒的四肢百骸,毫无遗漏地听进她内心深处,原来这桩可笑的婚事是斩军崎“逼”来的。   不用爱玛丽多说,她也明白若是唐傲雨真的欠下军崎人情,便会二话不说答应他所提出的任何回报——包括要云龙娶她。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莫怪最初,云龙问的是她若不甘心为何她不拒绝。还曾说,是因为她的“同意”,所以他们才会有那场订婚宴。   是不是可笑至极?弄到最后,原来她才是那个有权利拒绝的人。   云龙竟是那个迫于无奈、不得不娶她的牺牲者。受她敌视那么久,他却什么都不说,一直以最大的宽容对她……   爱玛丽第一次从冰焰永远冷冰冰的眼底看见些许不安和怪异反应,眼中失控的狂意更加兴奋肆虐。   血色一点一滴、无情地自冰焰美丽的脸孔流失,爱玛丽满意极了。她的手高举刀刃,毫不留情地往下刺。   “玛丽,住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麦克,冲出来奋力推倒爱玛丽。   “死麦克,你别坏我的事!走开——”爱玛丽从地上爬起,朝要去看冰焰是否无恙的麦克扑去。   “玛丽,你放开我,我要去看冰焰的伤要不要紧!”气急败坏的麦克想拉开爱玛丽扑上来的身体,一心要去查看冰焰的情况。   “死麦克!你忘了你和我是一伙的吗?那个贱女人是死是活与你何干?我只是要你去勾引她变节,可没要你真的对她好!”爱玛丽拖着麦克怒吼,不准他靠近冰焰,气他完全不保留的关心。   从麦克眼底看出他对冰焰的仰慕,是爱玛丽无法想像的意外,让她既气恼又不甘心。那个女人到底有何魅力?连对她死忠的麦克都为之变心!   这个女人……是他曾爱过的小玛丽吗?麦克错愕地瞪着爱玛丽不再像天使、反倒像魔鬼母夜叉的脸孔。好一会儿才想起重要的事,震惊的他快速转向冰焰;果不其然,他自冰焰眼中看见不能谅解的冷峻。   糟糕,冰焰一定完全相信玛丽的话了。   爱玛丽趁麦克失神,一把推开他的身体,再度持刀冲向冰焰。然而,一阵强而有劲的掌力直接冲击她的腰,将她震得老远当场晕厥。   云影完成主子的命令后,随即无息地隐去踪影。   冰焰和麦克来不及消化情况,就只见云龙自远处步近,人影从很小逐渐放大。他们根本没看到是谁将爱玛丽震开,却能确定不是他。   “带她走。”云龙望着麦克,没有起伏的语调里带着少见的怒气。   麦克犹豫了会儿,望了望冰焰,不想没对她解释就走,却被云龙此刻不怒而威的霸气所震,终于还是认命的去背爱玛丽离开。   唉,玛丽害死他了。   解决掉杂事,云龙走到冰焰身前,没说话,直接蹲下身查看她手上的伤,替她检视着伤口,直到他突然发现她佩在腰部用来防身的银色短枪。   “你有枪?”云龙的声音含着火气。   听出他在问她怎么不用枪保护自己,她平淡的道:“有又怎么样,难道你要我对一个女人开枪吗?”   “怎么样?”云龙忍着上扬的怒气,声音还能保持冷静,但永远静如秋水的眼眸却再也藏不住上飙的火焰。他质向:“难道你练枪练射击,不是为防身只是装好看的?谁也看得出来她要伤你——”   既然有人要伤害她,她就该让那把该死的枪派上用场。   “我相信我有能力避开她的攻击。”冰焰打断他的话,语气很是不耐。见鬼的男人,她痛得快晕过去,他还在和她讨论练枪的主要目的。   “那这是什么?”   粗鲁的拉起她受伤的手,云龙要她看清楚她不顾自我安危的杰作——手臂上皮开肉绽的伤口。   有能力避开,她还会见血吗?   “小伤,死不了人的。”   忍住手臂被他扯动的痛楚,冰焰十分固执地咬紧牙关继续反驳:“要是我开枪,她会更严重,不是重伤就是小命不保。”   伤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她都忍着痛没抱怨了,他老大没事发什么火?简直有问题,以为她很爱让自己受伤不成。   太生气之下,她再度错失他藏不住关心的语气。   “你知不知道她发了狂,要你的命?”云龙的眸光凝聚,压低的嗓音几乎算是咆哮。那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想着会伤到别人!   若不是他发现后要云影及时出手,她的命恐怕也丢了。   他怀疑她练枪恐怕真是装装样子,从不打算伤人。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身为你的“未婚妻”,我有什么话好说?”她的火气也不小,讽刺地提醒他若不是爱玛丽爱他爱得疯,她今天哪会受伤。她没注意到平常连大声说话都少有的云龙,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同。   云龙望着她冒血的手肾,眉心一皱。   撕下白袖替她先止血,他冷凝着俊脸道:“不是自诩聪明过人,你就不懂什么叫开枪‘吓吓她’吗?就算不对人,你可以对空鸣枪朝她示警,这总不会有违你的原则吧?”   爱玛丽狠心一刀刺向她心脏的那一瞬间,让他的心跳几乎跟着停止,身体紧绷得差点忘记如何呼吸。   “你……怎……怎么……变、变得那……那么多话……”咬着泛白的下唇,虽然痛得咬紧牙关,她还是问出了疑惑。虽然他的动作放得很轻,但没有止痛药之下,再轻的包扎动作都惹得她如万蚁蚀心般痛楚。   痛……真的好痛……   她的额际冒出更多冷汗,开始沿着她的脸庞滑落,唇色也愈来愈青白。云龙见她情况不对,固执的眼神逐渐涣散,诅咒了几声,直接将她抱起。   失血过多,她终于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由主子的眼神暗示,云影已先去通知医疗小组前来云海居备位,现下疾步如飞的云龙自是要将冰焰抱回云海居内。   没有任何人看见,谁也料想不到,此刻云龙炯亮的黑眸里带着两簇充斥杀气的凶光,与乎日的温和神韵相差十万八千里。   若是冰焰有事,他很清楚该找谁陪葬!   *  *  *   不意外的,爱玛丽和麦克被赶出了云门。     刀伤发炎引得冰焰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不醒、攸关生死的那夜,云龙勃然大怒吓坏许多人——包括正好赶上凑热闹的斩军崎,以及不约而同各自带伴访云门的玉龙和赤龙。   为此,在冰焰醒来之前,他们—个也不肯走。   这个……好玩嘛!   尤其是同为九龙的玉龙和赤龙,打小就认识云龙,他们连小小的脾气也不曾见他发过。只见永远温和无大事的笑窝常年挂在亚屺脸上骗人,谁有幸见过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哪。   稀奇的情况,引人好奇是应该的。   他们理直气壮等着看好戏,各自入主云门的赤日阁和玉笙居。   对他们两个来说,有心爱的人在身旁,哪里都是幸福美满的家,留在瑞士当度假也行;至于工作力面嘛!有急事的话,他们以电话和高科技连线画面,可以远距离遥控光门和玉门,暂时成不了问题。   他们的算盘都打好了。   别怀疑,没喝其他六龙也进驻瑞士,算他们有良心了。   知道这消息的其他人居后赶来,恐怕也没剩多少好戏看倒是真;至少要看云龙再次发飙,机率就是小得可怜。   百年奇景,岂是想见就见得到。     *  *  *   好黑哪……   自黑暗中爬出来,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皮,在终于适应久违的光线后,冰焰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思考能力显然尚未归来。   很久以后,她在枕头上侧过头,看到的画面却让她更茫无头绪。   云龙以手撑着下颚,坐在不远处的桌旁闭目养神,秀丽的长睫复在他低垂的眼帘上,感觉有种沉静的气流环绕着他整个人飘飘忽忽。他离她那么近,却又感觉好遥远……这是什么怪感受?   “噢……好痛……”她动了下,想起床却扯动伤口,不禁痛得呻吟。   尚未理解现实,她跟着忘了自己被爱玛丽所伤的事。   听见声音,云龙立即张开假寐的双眼,瞬息间已走到床边。     看到他过来,她又想起身,谁知又再次痛得皱紧眉头。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温和地对她笑笑,云龙轻按住她的肩头。   在她沉睡的几天里,早已恢复冷静的云龙,压根儿让人无法想像,他曾怒不可遏到何种可怕程度。当时没杀了爱玛丽,是来过又走的唐傲雨阻止了他,带走了人。   “我……”   想问怎么了,手臂上来的痛楚却直接唤回她的记忆。   爱玛丽的疯狂……和她的话……   “伤得不严重,只要你好好养伤,过些日子就会完全没事。”云龙在床沿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摸着她的脸。   “伤不是在你身上,你当然说不严重了,反正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睨着他明明近在跟前、感觉却是好遥远的俊容。她暗自嘟哝起来。   爱玛丽发狂的那一刀,几乎刺人肉中三寸、拉割数公分还不算严重?她可从没受过这么惨的伤。   云龙一个劲望着她的脸,不予置评地微笑,只是用手去感觉她的存在。   喜欢,他很喜欢她“活着”的感觉。   曾有一度,他几乎以为要彻底失去她了。   那个“曾有一度”,曾疯狂袭夺了他的理智,霎时崩裂他多年来对人和事物无动于衷的温和表相。那印象还鲜明地印在他心里,感觉依旧强烈而震撼,完全无法让他错认自己的感情。   他并不迟钝也不愚蠢,当然早就明白她对他的意义——只是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怕失去她的恐惧竟然会那么——让他疯狂。   “我好歹也算是病人,你不要再拿我玩好吗?”让他摸那么久也该够了,纵使她其实喜欢被他碰的感觉。   想到他是为了偿还唐傲雨欠下的人情,所以才要她这个未婚妻,不禁让她对他充满更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在玩。”只是很怕她突然消失,想更确定她的存在。   “明明是。”       对她的反驳云龙只是笑笑,“你昏睡好几天了,我们来了几个客人,大家都很担心你,我去通知他们你醒了。”收回手,他直接朝外走,准备去告诉那几个不速之客她醒了。   当云龙的手一离开冰焰的脸颊,她就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但她没有留住他,倒是奇怪他们来了些什么客人?或许冰焰未曾察觉,就像云龙的“我们”,她的“他们”也想得十分顺口。   那互属的感觉,隐约中不言而明了。  “军崎?”   看到斩军崎走近跟前,冰焰几乎要立即跳起,但伤口痛得止住她的冲动。   “别激动,我知道我们兄妹好一阵子没见,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念我。”斩军崎扶她躺好,站在床边笑望着她。“看看你,把自己‘保养’成这副德行,你要我怎么向阿姨交代?”   斩军崎一向喊冰焰的母亲为阿姨,并没有排斥的意思,不过是尊敬死去的母亲。就如同冰焰进入斩家却毋需从斩姓,始终继承其父姓氏。   “你会懂得要‘交代’?”冰焰仰瞪着他,心中有许多怨气。   她有好多话想问他,问他为何要让唐傲雨逼云龙娶她,问他为什么骗她订下这桩婚事,问“好多好多”事!若不是有云龙跟其他的观众在,不管伤口有多痛她都会跳下床,抓起他的领子质问。   “怎么不懂,我可是每日请安,定时向阿姨报告你好不好,才会没事哩!”阿姨多宠唯一的女儿,又是怎样杞人忧天的个性,冰焰自个儿也知道。   “你根本不曾来看我,又怎知我好不好?”冰焰冷嘲,倒也真想起斩军崎将她丢人云门之后,的确不闻不问。   军崎这回会上门,八成是云龙通知他有关她受伤的消息;若非她受伤,要见他大哥“圣颜”,恐怕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有人会告诉我啊!”斩军崎果真瞥向云龙。   电话是作啥用的?每天一通追踪电话,他的报告不就解决了。   “你简直……”眼看她就要动怒。   “别生气,对伤口不利。”云龙及时开口。   听见他的话,冰焰果真闷闷地把怒气吞回,谁教她现在对他有份歉疚感。要不是军崎擅用人情,阙龙门堂堂的云门领导岂会无法自主婚事。   “我们是不是被人忽略了呀?”站在玉龙旁边的楚子蓝拉拉玉龙的手,俏脸上有些许不满,进来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和冰焰说话的机会。   冰焰昏迷期间他们都来探望过她,但对着没有反应的人,总是不那么好玩。听瑾形容过冰焰的个性,楚子蓝可是很期待和她说话。听说以前的海都也是这样的个性,对人冷漠而疏远;可是从海都现在的模样她根本无法联想。在爱情的滋润下,海都变得温和而善解人意。   大概是赤龙酷得要命,得互补癖,所以海都就愈来愈温柔。   不过,楚子蓝也看得出来,酷酷的赤龙深爱海都,爱得很深很深哪。他无意识中老追着海都跑的眼神,一点也骗不了人。     听瑾说过赤龙和海都的故事,她是既感动又向往。一样是经过那么长的时间考验,她亦很能体会其中想爱不能爱的酸苦。     “他们一个是哥哥,一个是亲爱的未婚夫,我们则连朋友边都沾不上,能抗议什么呢?”玉龙捏捏楚子蓝的鼻头,转向赤龙问:“司,你说对吧?”    “是没错。”赤龙挑起酷眉,倒也同意。   “不然我们等她伤好些,再来看她好了。”从冰焰略显苍白的脸色,海都料想她不适合聊天。   听着他们的对话,冰焰将眼光调向出色的几个男女。   赤龙和玉龙在订婚宴上出现过,她还有印象:至于他们身边的俏佳人,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也看得出谁是谁的伴。   “我想和军……我的哥哥单独聊聊,可以吗?”她突然向人请求——是请求没错,“冰焰”几乎不可能做的事。   看向斩军崎,她的眼神实在复杂得可以。   云龙似乎有些犹豫,黑眸里闪烁着异样光芒;但和其他人相望一眼,带着旧有的默契,无异议,所有人同时退出这个房间。   “斩军崎,你让我失望。”     *  *  *   不管有多痛,冰焰仍扶住伤臂从床上坐起身,带着从末有的憎恨眼神,咬牙瞪着名义上的哥哥。   不消片刻,斩军崎就理解到她发现了真相。   “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难怪她刚才在人面前喊他“哥哥”,原来是要算总帐。自小,只有他被激得气焰怒张时,她才会在外人面前喊他哥哥,要别人给他们独处空间。很快的,他就会从哥哥降级,换来连名带姓的质问。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她怒火中烧,心脏急遽狂跳。   “我是为了你好。”他叹了口气。   “为我好?要我嫁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叫作为我好?”   “怎么想,闹剧是否会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根本当她是傻子,玩弄他们的命运,她想到就气,“好啊,现在,‘大哥’,你是否满意?结果是我让人砍了一刀,流掉几桶‘不要的血’,这样总够了吧?”   她的语气很冲,冲得不像该保持冷静的冰焰。   不知几岁起,她就不曾这样发过他脾气,感觉是陌生又熟悉。   对着他的脸怒吼,似乎是几百年前的回忆了。   “这次的事是意外、不是结果。”斩军崎皱起眉,发现她手臂的绷带隐隐渗出红色血迹,显然她过于激动导致伤口裂开。   唉,要是云龙发现他把她气成这样,会不会放过他就难说了。   “不,是结果。”神情一改,她突然冷静下来。   “你……”斩军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叹口气。“我不管了,没有人作媒还鸡婆到包生儿子,接下来要怎么做随你。”   她有些改变,光在这点认知上,他就不认为当初他的决定是错误的。   “你已经够鸡婆了。”她嗤道。   “别怪我好吗?”斩军崎煞有其事一叹,极无奈地道:“你不知道,阿姨只要见到我就叨念你的终身大事,怕你对男人冷冰冰的、毫不感兴趣,终有一天会成为没人要的老姑婆,早就把觅贤婿的责任托给我——”   看她听得目瞪口呆,斩军崎暗笑在心,上前检视她八成裂开的伤口,若无其事继续道:“你也知道,咱们那疼老婆的老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姨没事来两滴眼泪,有老爸护航,我还能拒绝阿姨的任何要求吗?”   “什么没事来两滴眼泪,好像我妈很爱哭似的。”冰焰忍不住插话,不过也明白她那柔柔弱弱的妈妈稍有委屈就掉泪是常事。   天生泪腺发达怎能怪得了我?冰焰隐约想起母亲的抗议。想想也是,好事、坏事、大事、小事……哪一样事她都能掉几滴清泪以表重视。   大概因为是有这样的母亲,所以在强壮的父亲过世后,冰焰她才不得不坚强起来,以焰高的心墙防着觊觎她母亲美貌的豺狼虎豹。想当年,母亲还是听从她的建议,才嫁给了他们现在的父亲……这当然是个秘密。   “难道阿姨不爱哭吗?”反问后顿了会儿,见冰焰在极不甘心仍只能默认之后,斩军崎才老神在在地道:“其实决定你命运的人,是阿姨。”   还好伤口末裂开,只是从缝线渗出血。斩军崎在说话的同时,将换药的医疗推车拉近,重新替她换药、换绷带。也还好,包扎换药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不然被云龙看见她沾血的绷带,他还真不知如何交代。   冰焰看着他将旧绷带丢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回想起来,小时候类似跌倒受的伤,好像都是他替她上的药。   “什么意思?为什么扯上我妈?”她感到疑惑,刚平静的心又起波涛。难道母亲也知道事件始末,却没告诉她真相?   “没错,我是答应阿姨替你找对象,不过我负责的是找人,负责挑人的可是阿姨。”斩军崎耸耸肩,供出一切。   “我找了许多菁英份子的档案给阿姨看,她一眼就相中云龙,认为自己有什么强烈的第六感,直说这样的男人会适合你,硬是要我给你们牵上线,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怎么弄到云龙的照片、有心推销云龙的事,暂时还是不提较妥当——照片上头有九龙,不用他大力推荐,阿姨一眼就相中云龙,碰巧云龙既未婚亦无女伴,怎能说不是命中注定。   “我妈爱哭,爸爸舍不得她哭,所以……”冰焰叹息,发现自己也想哭。   始作俑者是她的母亲……不能怪云龙,不能怪唐傲雨,不能怪斩军崎……难道能去怪她爱掉泪的妈妈吗?何必自找苦吃,母亲一听她追究,不说她不懂做娘苦心,奉送一桶免费泪水,淹她灰头土脸咸到底才任!     默契在彼此的眼底交流,他们不约而同淡淡地笑了起来。   见到久违的笑容,斩军崎更确定了他的决定无误。   *  *  *   当云龙一进门,眼神就胶着在那朵不曾见过的美丽笑靥上。   许多念头窜过他的脑海,想到方才她见到斩军崎时的兴奋,想到她为何那么不愿嫁给他,想到她过去从不让男人追求,对追求者总是既冰又冷……理由,彷佛都在这朵笑容里有了解答。   他不信,直觉又不得不信。   “你不懂什么叫隐私权吗?”瞥见站在门口的云龙,冰焰的笑容瞬即消失。   “别用这种语气,亚屺可是你的未婚夫呢!”斩军崎劝阻着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早已认定的妹妹。   称呼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   “我是想问你们聊完没有,该让你休息。”云龙淡淡解释,看不出情绪。见她没有躺好而是坐着,他也没有多说话。   “放心,只是休息几天就会好的‘小伤’,不劳你关心。”冰焰的语气带着讥讽意味。   她没忘记醒来时云龙对她说过的话,根本不相信他会关心她。   “啊,你们小俩口别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拌嘴,会让我触景伤情的,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斩军崎开着玩笑,也认为该让她休息了。   她的气色不太好,有待调养。   姑且不管斩军崎的调侃,冰焰显得有些慌张的问:“你要走了?”   “不走,你要我永远住下来吗?”斩军崎拍拍她的头,才不管她的形象问题。   “可以吗?”直截了当的问法。她不想和云龙独处,希望斩军崎能陪她。   云龙望着她的满脸期待,那不确定的念头更加因此成形。   “当然不可以,我哪有那么闲。”斩军崎倒是拒绝得更直接。     照顾受伤的她是云龙的表现机会,他这大舅子哪敢抢。何况,为了等她清醒,他在云门已待了许久,不能不回新加坡。绍鉴和霍元路天天在海那头催啊催,已经很不爽他自个儿逍遥那么久,确定她没事还不回新加坡,肯定会引起众怒。   冰焰掩不住明显的失望,再度追问:“那你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原来久别真的会催化思念呀?”斩军崎笑起来,却对她道:“有空你多打电话向元路要人,说不定他们就会常放我来看你。在那之前,我就把你让给亚屺照顾吧,相信他会好好对你的。”   虽是玩笑成分居多,也不无真心部分。   “喔……”可是她不能让云龙照顾了呀。   啧,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设计她和云龙凑成一对,他这个原本冷若寒冰的妹妹居然改变如此显著。相别数月,令人刮目相看。     眸光一转,斩军崎突然贴进她耳旁,小声道:“别不相信,他很关心你。”在她耳边留下话,向云龙打个招呼,他就走了。   云龙看着这一切,没人发现他的话少得有些怪异。   送走斩军崎,他并没有在冰焰房里多逗留。   *  *  *   过了半个月,冰焰的伤渐渐复元,带着伤也可以到处走。   除了问候她的伤势,云龙很少和她话,不免令她心中奇怪,随着她伤势的复元速度,他连问候也变少,甚至好几天都没去找过她。不想再拖下去,她决定找他把话说清楚,提出她的决定。   在云龙要离开云门出外办事时,气势凌人的冰焰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赶着出门……你有事吗?”云龙的口气和神态依旧温和,冰焰隐约感觉到他对她有些地方不同。   好像……好像只是种敷衍。以前她不曾在他的语气上感觉到这样的……这样的应酬式对话。他总是给人温和的感觉没错,然而以前他和她说话时,黑眸里却总带着淡淡的柔意和包容。近来,他对她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同……又是那么的明显,教她忽略不去。   一种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的改变,但她就是感觉出他变了。   “你最近有意躲我吗?”来不及想她已问出口,其实这不是她的重点。   谁会知道呢?见不到他的日子会那么难过……   纵使讶异她的开场白,云龙也没表现在外面,只是以眼神示意云门左目葛帧和右目葛靖先行一步,以求好整以暇面对来势汹汹的末婚妻。   若非某些原因,他会以为未婚妻是来指控他太少陪她。   “我没有躲任何人,也不可能‘躲’。”云龙在手下走后回答,简单短语便道出身分的尊贵。   “我已经五天没看到你了。”气热弱了些,她还是僵硬地提醒。   “你想我了吗?”他在笑中问,明知她不可能想他。   “谁会做那种白痴的事。”冷嗤了声,冰焰硬是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是不是错觉……他的笑容好像有那么一点……苦涩?到底是哪里不同了,为什么她就是想不透。   “既然不会,你何必在意我几天没去看你。”望向她仍包着绷带的手臂,他静静地道:“你的手伤好像也痊愈得很顺利,我想我的责任已了。”   “责任?”听说他在她昏迷不醒时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那只是为了责任?因为她是因为他才会爱玛丽所伤?     忘了初衷,冰焰的心彷佛被人痛击,快要承受不住挫败。   “我想过你的指控,你说得没错,爱玛丽的事我是逃避不了责任。以后不会有这种荒唐事发生,你可以放心……云海居不会再进驻任何女人。”   云龙的声音在冰焰的耳际渐渐飘远起来。   责任……只是责任?果不其然,他对她从来就没有感情。   “就是这样了。”云龙把话说完后,试着唤回失神的未婚妻:“你还有事说吗?葛帧兄弟在等我,我得走了。”   “等等,我有话要告诉你。”他的话加强了她的决心。   再痛苦,她也必须做这个决定——还他自由。   “很急的事吗?”看看时间,云龙像是怕她的话太长。   “不急……”至少不急在今天,但她不能拖,怕一拖就会舍不得。   “不急的话,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他说着举步要离开。     “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清楚的声音留住他的脚步。   顿了两秒,云龙才转身面对她。   不是她要说的话费不了时间,所以他才愿意听;而是她声音里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不得不回头面对。   或许他早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不想听而已。   这种避一时是一时的行径,他自己也觉得可笑无奈。   “我要和你解除婚约。”知道他在等答案,她给了答案。   云龙望着她,就只是望着她,没有生气,没有高兴,诡谲难测地问了句:“你有所爱的人是吗?”   避不开,他就只能面对现实。   “嗯。”愣住一会儿,冰焰才僵硬地点头。   如果他要认定她爱上别人才肯答应她的请求,那么就让他如此认定吧。不过她并没有说谎,她的确有所爱的人——那个人正站在她跟前。   再痛苦,她也必须放他自由,总有一天,他会遇上他真正爱的女人;她不要那时有个妨碍的“冰焰”杵在他身边。   不全是无私情怀作祟,这是她为军崎的胡闹偿还云龙的债。   “你要我成全你吗?”他似笑非笑地问。   “当然!”撑着点,别再心痛了。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极淡的嗓音里,灌入他少见的叹息,像是有些无力感,又像觉得她异想天开。   “请你让我离开。”她艰涩地把话说出口,同时也感觉到身体的某部分被抽空。   “我该吗?”他彷佛在自问。   他该放她走……放走今生的至爱吗?   “算我求你,别为难我好吗?”天晓得,她的坚持正在逐渐动摇。   竟是这种可笑的结局,逃不过老天爷的坏心眼,还是玩了一场……突然仰起头,云龙对天叹息,缓缓道:“走吧,随你。”   有了结论,他留下她,一个人走了。   与其他八龙有所不同,在感情上云龙,从不是霸主,给使他爱得很深很深,当事者可能永远没发现。生活讲求恬静和平,从不响往浓情烈爱,他自然不会说破情爱,宁可在细水长流中让对力明白他隽永的心。   他自己也清楚,放走冰焰——他的心将会就此跟着尘封。   他答应了!冰焰反而如遭雷击。   他,竟不问她爱的是谁。   他连问都懒得问……   *  *  *   阴鬼门   云龙没个通知就大驾光临,早就习惯的阴绝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云龙反常的态度。   从他来后,阴绝就不曾见他嘴角牵动半下。   占了他的空间,坐了他的位子,来了半天却不说话。   云家老大在想事情,没空理人,但有人想事情是到别人家想的吗?自己的家又宽又大还美丽壮观,难道还会没他容身之处。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忙完阴鬼门的事务之后,阴绝像座动也不动的稳泰山,直直站在云龙身前。   “鬼索飞去加拿大,尊驾光临是怕我留门看守,一个人无聊吗?”阴绝泰然自若地轻嘲。他只是在说笑话给自己听,解解闷。   鬼索被梦门龙主拐走了,让他实在不得不敌视起阙龙门。   “我有疑惑,想借助你洞悉事物的敏锐观察力。”不用阴绝催问,云龙自己开口,脸上不见长年浓厚的谦和感。   “我看你也不差,哪里还会需要我效劳?我倒想知道,我们何时熟到需负责为对方解惑?”这当然不是奉承,而是调侃。   “你没空?”云龙的问题有点奇怪,根本没回答阴绝的话。   有空就该他衰吗?阴绝认了,干脆言归正传:“我不认为你找我能够解决你的问题,不过你想说就说吧。”   “你看我。”云龙突然正脸面对阴绝。   阴绝冷冷评量,冷冷道:“人模人样的,有问题吗?”   就算俊秀好歹有个“秀”字,但是男人看男人,有啥好看的?云龙这尾人中之龙再出色,也该留给女人去评赏。     “我是想问你我哪里不好。”云龙失笑,阴绝不愧是阴绝。   以惯例来说,若非阴绝想“算计”的人,通常就得不到阴绝的“青睐”。   阴绝挑起眉,忽然领会某些事。   “你有哪里好?”他不冷不热地反问。会问人自己哪里不好的人,无非是对自己失去信心,问话的目的反而是想从别人口中确定自己到底好不好,然而他怎么想,也不觉得云龙会陷入这种无聊的迷障。   “你是指我一无可取?”云龙的声音没有渗入任何情绪。   “我若说是,你同意吗?”能让云龙如此困扰,阴绝佩服起那女人。若是云龙这种由阙龙门自小培养,文武全才的人都认为自己一无可取,别人不就全成了一无是处的蠢材。问废话也不嫌浪费精神。   “很难认同。”云龙承认,他并不是不了解自己。   “那就请你不要拿无趣的问题困扰我。”阴绝顿口气,然后道:“老实说,我很难想像什么样的女人会不要你,若是你将过门的妻子,我怀疑你在烦恼什么。”没参加云龙那场订婚宴,不代表他不晓得这回事。   现在想来,唐傲雨为他们一延再改的婚期,不就订在两个星期后?   “我有说我在为女人烦恼吗?”云龙恢复了些往常的个性。   “不是最好。”他懒得猜。   女人等于麻烦、等于免费噪音,少惹为上策。   就此顺了阴绝懒惰的心,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云龙笑笑,反而直问:“如果你的最爱不爱你,心中另有所属,你会放她走吗?”   “除非鬼爵死了,否则它永远不会变心。”阴绝直截了当回答,黑眸底盛着阴冷的春雨,没有第二想法。   不用想了,阴绝的最爱是鬼爵,鬼爵——是他的马。     云龙朗声笑起来,笑得狂放畅快。   果不其然,这就是阴绝会有的回答。阴鬼门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鬼索可是很不满阴绝给爱马取这个名字,更常和鬼爵相看两瞪眼。   人对上马,脾气差的对上脾气差的,答案是——谁瞧谁都不顺眼。 云龙同意解除婚约,代表她随时可以离开云门吗?她不确定,等着云龙回来给她答案,从白天到晚上,一颗心等得恍恍惚惚。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有些意外的云龙问归问,并没有对冰焰加以斥责。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发呆,简直像在等丈夫的小妻子。   怔仲间,他竟停在门口望着这一幕许久;   该让她走吗?不停自问的疑问句,再次困扰着云龙的心。       急促的仰起脸,冰焰对上他的视线,直觉回答:“我在等你。”   “你对早上的事还有疑问吗?”没有理会她的注视,云龙退居于后,开始解去身上多馀的束缚,好让自己舒服点。不特别敏感的话,谁也听不出他的强自镇静。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经过整天的等待,她终于能鼓起勇气。   这是她反复思考,却不得解的问题。   解开胸前的衬衫钮扣,云龙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反对她问。   “你为什么不生气?”她问了。如果他说不生气是因为她对他毫无意义,会让她受创她也认了。   几乎顿住,不着痕迹的深呼一口气,云龙才勉强在瞬间重整完情绪,以不经心的方式面对她,“你指什么事?”   “你会不知道吗?当然是我要取消婚约的事。”冰焰有些懊恼,云龙果真不曾在乎过她。或许是反反复复的她在找麻烦,但她记得订婚时他曾说过:婚事是她许的,在公告天下之后,早已没有她反悔的份。   这回她要解除婚约,为何他不像订婚时那般告诉她?   云龙沉静地望着她,不带任何表情和眼神,沉静得有些可怕。   “我………其实我……”不知道就算了。   冰焰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对他愈来愈感到陌生。他的七情六欲藏在永远温和不变的表相里,他肯定有着其他面貌……她所不了解的个性。   以为他再好懂不过,但一揭去假象,他的个性却令她迷惑难解。   看出她的心慌,云龙竟清冷地笑起来,给了她回答:   “当我对你的重要性比不上‘别人’,魅力不足让我无话可说,岂会觉得还有生气的必要和权利。”   冰焰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隐隐看出他藏在深处的情感。   却只见他带着坚决的神情道:“我只说这么一次。请你别再追问我的感觉,以沉默排解你不要我的闷气,是我的极限。”   以自损口吻承认她不要他,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他在感情上也是霸气的,不输其他八龙。因为这份霸气,他无法容忍她在属于他时,一颗心却属于别人。为此,他让她走,让她去追寻心中的最爱。   这一刻,云龙下了决心。   冰焰有些震惊,他并没有说出“我爱你”,但她感觉到了。   是她感觉错误吗?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请你出去好吗?我需要休息。”云龙没有隐藏疲惫地下逐客令。   冰焰的双脚像是受了声音遥控,直接带她走出云龙的睡房,她只能愕然地望着他关上房门。   忽然想起,她的正题还没有问就被赶了出来。   还该问吗?不,或许她该弄清楚的是另外一件事。   *  *  *   楚子蓝和海都将随着玉龙和赤龙离开云门,于是找上冰焰道别。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发现冰焰其实不若外传的冷漠。     三人个性虽不相同,然而因为都爱上阙龙门老大,她们很理所当然地成了知己,对冰焰来说,有“知己”是很特别的感受,以前她从没有过闺中密友。   然而,海都和楚子蓝竟然都让她觉得可以信任。   谁说臭味相投才能成知己?只要真的交心,个性不会是问题。   “我们会参加你和亚屺的婚礼,到时见了。”聊了会儿,楚子蓝想起冰焰和云龙在不久后将要隆重举行的婚礼,便笑眯眯的对冰焰道。本来,在云门待到婚礼当天也是可以,谁知玉门无事,玉龙却被上官家族的长老电召。   “先祝福你了。”海都点头,代表她也不会忘了出席道贺。     “也许不会有婚礼了……”冰焰苦笑。   “难道——”和海都交换一眼,楚子蓝才问:“你和亚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存在吗?”亚屺爱冰焰,冰焰爱亚屺,还能有什么问题?怪了。   云龙和冰焰订下婚约的真相,她们早从另一半口中得知。原本觉得荒谬,然而他们最后都爱上彼此,谁还能有话说。   此刻楚子蓝和海都会产生困惑是因为冰焰已当她们是好友,亦尝试不对她们隐藏心底感受,所以她们知道冰焰爱云龙,又很确定云龙对她的深情。   所以她们不懂——哪里出了错?在她们要走之前才惊爆内幕,冰焰是不是还是没当她们是朋友啊?真是的。   “他不爱我,你们说这算问题吗?”在其他两人的诧异中,冰焰兀自哀叹,以前绝对无法想像自己也会有为情所苦的一天。   “他不爱你?”   惊讶的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较于楚子蓝,海都的反应显得小许多。   “你们看不出来吗?”云龙最近根本不理她。   “不、不、不,看不出来……”想起云龙那次反常的表现,楚子蓝一连串的不字进出口,认真的表情当场惹笑海都和冰焰。   “笑什么?我是真的看不出来。”楚子蓝嘟哝了几句,立即挞伐起该是她盟友的海都,状似生气地斥责:“海小姐,你笑得很没道义,你可知否?”   “小女子失态,容请见谅。”海都收住笑意,却藏不了忍笑的颤音。   “知错就好,你还不将功赎罪?”楚子蓝扬高秀眉,显然要海都附和她先前被嘲笑的话。   “你要我也说三、四个‘不’吗?”海都向来聪明,但未必懂得配合。   “谁要你说三、四个‘不’了。”看冰焰一脸茫然,楚子蓝不再说废话,正色道:“我是想问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到云门时赶上的好戏?”   “记得是记得,不过那对‘某人’来说,叫恶梦一场,不能说是好戏。”谁忘得掉呢?听说爱玛丽回去后,牢记云龙的恐吓,吓得至今不敢出门。   “唉,管他的,反正你记得就好了。”楚子蓝大而化之的摆摆手,哪管那个丧失心智的爱玛丽,只问道:“既然你记得,你会觉得亚屺不爱冰焰吗?”   冰焰听到这里,早愣住了。   她们到在说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过去”?   “爱呀,为什么不?”海都瞥向冰焰,不是觉得重要般地道:“会失去他惯有的调调,我看他爱得很惨。”   “没错,就是用‘很惨’比喻最不失真。”楚子蓝拍手笑着。呵,就像玉龙和赤龙爱她们一样惨。   “你们在说什么?”冰焰实在摸不着头绪。   再不问,她迟早会被这一搭一唱的两人,彻底搞得晕头转向。   *  *  *   知道云龙在她昏迷不醒时几乎为她发狂的事,冰焰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海都和楚子蓝不会骗她,她很清楚这一点。   那么——是真的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放她走?只因为她承认有所爱的人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不行,她要找他问清楚!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冰焰再度在云龙工作时冲到他面前。   *  *  *   葛婧愣视着闯入的女旋风,不由自主地停下和自家头头刚讨论到重点的工作。他有些犹豫地问云龙:“需要我避开吗?”   自从这女人进驻云门后,云门人就一天比一天显着感受到云龙的改变。以前的头头,明明身为云门领导,感觉上却有种闲云野鹤的优闲,让人彷佛能从他身上看见永远的和平。严格讲起来,冰焰出现以后,他的改变仍属于静态,若非他们跟随他多年,恐怕也察觉不出其中的微妙差异。云门老大温和依旧,消失的是他的“太平”。   强而有力,她让头头的太平盛世产生了过去少见的波涛。     无疑地,她也有所改变,至少变得肯和云门人打交道。   云龙叹口气,微挑眼神,示意葛靖先退下。   葛靖领命,向冰焰点头问候后,立即退到外头待命。头头的家务事当然是能避开最好,云门人谁也没有当炮灰的兴致。   云龙自她闯入后都没开口,眼神甚至透露出不解她为何尚未离开云门的讯息。   本以为在他同意解除婚约后,她应该会迫不及待回新加坡见那个人。   “我恨你。”这是冰焰劈头的第一句话。   他绝情,真的够绝情——   “原因呢?”够镇定!心彷佛瞬间被抽了一鞭,他竟还能若无其事地问缘由。她不爱他就算了,在他成全她之后,她居然还恨他?她最好给他一个恨他的理由。   她恐怕不了解他的宽容是有限度的,让她离开已是极限,他可以忍下失去她的至痛,再也无法承受她的恨意。   事到如今,她竟说恨他?都决定让她走了,她何必还特地雪上加霜。   “哈,现在你懂得要问原因了?”她古怪地笑起来。   “你中邪了吗?”云龙离开位子,怀疑着她是哪里不对劲。   冰焰定在原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冷冷讽刺:“那要看你有多希望我是中邪了。”若非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她肯定会发飙。   “冰焰,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走近后,云龙举起手,用手背去碰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好像是高了点。   “我没有不舒服,就算病死了也不要你管,反正你也不在乎,何必假惺惺!”她粗鲁地拨开他关心的手,说着气话。   她哪是生病,根本是被他气得上火。   “你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头一回,云龙的耐心将要告罄。   生病就要看医生,不然看她这么不正常,晚点恐怕会更严重。他突然担心起来,怕她真的在发烧,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你竟然说我耍大小姐脾气。”对于生平初闻的指控,冰焰气得瞪大眼,打掉他又伸过来的手怒道:“好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耍大小姐脾气,如你的愿,我就耍给你看!”   二话不说,她的双臂用力攀上他的脖子,拉下他的脸吻住他的唇。   以耍脾气为由,她硬索了一个缠绵的霸道之吻。   吻完,她奋力推开他的胸膛。   舔着嘴角的血腥味,她犀利的眼神里没有暖意。   “我恨你,恨你让我走,恨你不肯为我争取,恨你无心无泪,恨你不懂我的感情,恨你居然不知道我爱你!”她吼完,转身夺门而出。   她下了最后的赌注——如果在听见她抛弃所有自尊的告白后,这高傲的男人仍不懂得挽留,她就再也不会回头。   她真的恨!恨他爱她不肯说。   眼见她夺门而出,碰了碰嘴角被她咬破的伤口,云龙不假思索地开步追上前。   岂有此理,他岂能让她咬了他就跑……   *  *  *   婚礼在即。   想起决定性的那一天,亚屺追上她要她负责咬了一口的责任,她就觉得好笑,也想到自己气不过的指控;“开玩笑,到底谁该为谁负责?你早八百年前就把我‘吃’了。”   在一阵争吵后,冰焰终于明白云龙竟然误会她爱着没有血缘的斩军崎。他认为即使社会价值无法接受认同,他还是应该让她追求所爱。天晓得,什么时候不好让步,他竟在这种关头让步,还让得莫名其妙,简直是想呕死她。   最初要硬娶她时说的“由不得她”,敢情也是笑话一场!   竟说她爱军崎?见他的大头鬼!就算爱,也绝对是兄妹之情,谁准他随意污蔑他们兄妹的啊!军崎要是知道他们为了他差点分道扬镰,在错愕后肯定笑得天翻地复。亚屺也不想想,军崎可是催生这婚事的主谋者之一,若对她有超过兄妹的情谊,还轮得到他在那做非分之想吗?   真笨!若非看在他是“因爱她而让步”的份上,这白栽在她头上的误会,她铁定不会轻易作罢。   终究,亚屺还是没说爱她,但至少她确定他是爱她的。因为雨过天晴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注视好久好久,只说了一句话。   “我几乎以为要失去你了……”   亚屺害怕失去她的深情尽在口中每个辛苦道出的字中,淡如春水却如雷似鼓地震进她心。亚屺爱她!身体的轻颇为他传达了这个讯息,为此,她不再计较他是否亲口说过我爱你。    不过两个星期前的事,那些痛苦挣扎却已远去,恍如隔世。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赖在亚屺怀中,她逸出幸福的叹息。   这个“明天”让她等了好久好久,差点以为不会有了。若是婚事在此刻产生变卦,她实在……不得不认为老天爷看他们不顺眼。   温和带笑的眼神转了转,云龙突然对怀中的人道:“准新娘子,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想毁婚,现在还来得及。”言下之意,若她仍是订婚时那个不甘下嫁他云龙的女人,这次他给她“选择”的机会。   “给我机会?在这时候?”他到底知不知道婚礼在明天?冰焰瞅着他天下无大事的平静俊容,心正在往下沉。     在她好不容易确定彼此的爱之后……他给她选择权。   “我是尊重你。”放开她的身体,云龙始终直视着她的眸。   冰焰突然揪起他的衣领,眼露凶光,以冷寒的厉声警告:“别想!我才不会让你毁婚,你明天非得娶我不可。”   嗯,有女霸主的独裁气势。   “别动大气,我没说不娶你呀。”云龙笑笑的口吻,在她听来简直是随便。   “可恶,你知道你得娶我!”涨红了脸,她还是怒气冲冲道。   “我知道。”无异议的附和。   “我是说——你得心甘情愿娶我。”感觉怪怪的,她不得不补上一句。   “好啊。”   “你、你——”   “怎么了?”   “我不嫁你了!”她开始赌气,谁教他的态度那么无所谓。     “你想反悔?”云龙的双眸眯了起来,凝聚起危险讯息。   “不行吗?是你要我再考虑,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要嫁你!”反正他该死的不在乎,明天的婚根本结得没意思。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她的声音弱下来,感觉到云龙的温和感逐渐消失。   果不其然,云龙抓住她的双臂,十分霸气、清楚确定地告诉她:“明天,乖乖当你的新娘,你想都别想要取消婚礼!”   “呃……你……”谁说她可以有选择权的?他耍她骗她的嘛!冰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愣愣地、无奈地面对云龙属于九龙中特有的独霸一面。   “我想我的话够清楚了。”给她一个吻,云龙若无其事地走开。   愣了几秒,冰焰才回过神,追上云龙质问:“你当你哄小孩呀,明明想娶我想得要命还敢拐我,你别给我走——”   不意外的,她愤怒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甜蜜。   反正她的冷漠早就被他打得不见原形,只好放过去的她消失了。   云龙突然停步转过身,让冰焰差点撞进他怀里,悠悠哉哉地道:“对了,亲爱的,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摸摸鼻子,脸蛋红通通的。   谁教他没事喊她什么亲爱的……   云龙笑望着她,在她耳旁低下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才柔声问:“亲爱的,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没有!”只愣一秒,随着狂喜的眼泪,她扑进他怀里。   噢,她以为他永远不会说了。   “焰儿,我爱你。”云龙心疼地替她揩去眼泪,拥紧怀中的挚爱。本来一辈子不打算说的话,现在毫无保留地送进她耳里。     她让他深深体会——“幸福共同创造,才会加倍甜蜜;快乐共享,就能引起连锁效应”的感觉。她的快乐染进他的心,让他也跟着快乐了起来。   云舞冰焰情,终成佳偶。   明天,她要嫁给他了。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