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今夜,为我留下 作者:月上无风 【内容简介】   暗恋六年vs极品诱惑,这是一场战争,关于爱情,一触即发!   她一直觉得,再多的男人在她面前,都与身边的花草树木没有区别,看两眼可以,但记住,太难。不是她骄傲,只是她心太小,装了那个暗恋六年,最终告白却遭到他拒绝的男人,就无法装下其他。曾经有人对她说:你心口有道门,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里面只有你和已经变成了幻象的那个男人。可却还有人不管不顾来敲门,告诉她:今夜,为我留下!   算是初遇么?   无聊。   祝今夜知道有这样的感觉是应该心怀愧疚的。因为毕竟是她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小玫,在结婚前夕请一众同学老友出来喝酒,外加炫耀幸福的聚会。这样说还不太精确,她或许更主要的目的是来炫耀老公的——未婚夫身材外貌俱是出众,又是本地一家还算叫的响名字的地产公司的小开,勉强够上白马王子的标准。更值得注意的是,小玫本身条件一般。小时候非常瘦小,长大后反倒出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此刻小鸟依人地倚在未婚夫的怀抱中,无论是对谁说话,都不忘不时对自己未婚夫柔弱地笑笑,两人间甜蜜而肉麻的互动,就似是为了勾出一群女人心中隐隐的嫉妒之情。   原谅她又小人之心了。   可扫扫在场的诸女,妆再浓,此刻酒吧里灯光再是暧昧的暗,表情仍是无法掩饰的不自然,祝今夜端起自己面前的鸡尾酒,偷偷一笑。   “今夜,在想什么呢?”在她垂眸悄笑间,似是被人点名了。   祝今夜抬头,大眼睛眨眨,满脸无辜:“怎么了?”   “装傻吧?”一群女生笑的前仰后合,酒精熏染作用下,分外夸张。   小玫也笑着跟她身边未婚夫说道:“今夜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了,你看看,条件不错吧,却死都不稳定地谈次恋爱,每次跟她提到这个问题,都是眨眨眼睛就算的,偏偏那无辜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   祝今夜默然,无话可说,心里有些烦躁,却在小玫男朋友的目光逡巡过她的脸时,故作镇定,拨了拨鸡尾酒杯中的吸管:“缘分还没到嘛,这事是急不来的。”   声音淡淡的,倒显出了几分娴静美好的味道。   小玫未婚夫微微一笑,低头看向怀中倚着的小玫:“是啊,玫,你还不是条件不错,遇到我之前,却连恋爱也没谈过么?”   小玫将脸藏进了未婚夫怀中,耳根通红。一群人就又开始起哄,要一对准新人喝酒,喝交杯,甚至有人喊着要他们舌吻。   祝今夜笑着配合了两声,再低下头时,却不屑地暗暗动了动眉,戳了口鸡尾酒。   肉麻当有趣么?   口蜜,却但愿腹中没有藏剑,以伤了她的好友。   无声叹了口气,又因为自己心情而看不惯一对男女炫耀幸福,真是罪过罪过。   可事情最终却还是扯回了祝今夜身上,小玫喝高了,无比义气地拉着未婚夫,说要给在场的女友们介绍男朋友,因为玩笑,还特别打招呼说是要未婚夫重点帮祝今夜介绍。祝今夜听了点点头,微微一笑,口中说着:“谢谢。”却明显是心不在焉,口头应酬罢了。   终于闹到散了,走出a市最有名的综合娱乐场所——堂口,已经是十一点过。春末仍寒的风扑面而来,微醉的祝今夜蓦地觉得心情轻松了起来,和老友挥别,又跟着闹了一下相依而去的一对准新人,祝今夜摸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一辆红色的polo,还算新,是她一年半前,考过司法考试时,她娘给她的贺礼。按响中控锁,坐进车中,关上门,正欲插钥匙发动,车窗子却被敲了几下。   祝今夜讶然转过头去,天!这年头交警是不是太敬业了?三更半夜的在酒吧外面巡逻等着逮人?   将钥匙插入,转到电池档,按下车窗,祝今夜堆起笑脸,口齿尽量清晰:“请问有什么事么?”   交警问道:“小姐,你喝酒了么?要开车?”   祝今夜忙笑着摇了摇头:“我喝酒了,可是不打算开车,我打算在车上睡睡,等酒醒了再说。”一边说一边将座椅放平,可身子仍是坐着和交警笑着对视。   那交警估计没想到祝今夜急中生智,还有这样一招,抿了抿唇,估计有些懊悔自己逮祝今夜时太过迫不及待了。   祝今夜见他不说话,继续笑着道:“交警同志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巡查?”   那交警耸了下肩,无奈地撇嘴道:“没办法,最近酒后驾车事故率上升,上面派下来的任务。”   “哎,酒后驾车是太危险了,摆明了既不尊重别人的生命,也不珍惜自己的。”祝今夜虽然叹息却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最后又是仰脸一笑,“不过还是辛苦你们了,要是人人都多些自觉多好?”   “不辛苦,”小交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帽檐,“好了,我还去继续执行任务了,你睡吧。”说完了意思到这句话有些不妥,似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急急的走了。   祝今夜看着他背影,心里的邪恶因子在繁衍生长,快速壮大,趴在方向盘上,她看着那小交警仓促之下,拦下了左前方正欲开出停车场的一辆车,更是想笑。估计这小交警是才从业,不然一不会接到这种苦活,二不会在她油嘴滑舌的几句话之下,就仓皇逃离,更是不会在慌忙中拦下了一辆他绝对惹不起的车。   车头那长着一双翅膀的B字标志在车灯的光线下如此打眼,她眼红,宾利啊,试问这个城市有多少人能开上这个车,加上车牌也是如此拉风的XA00066。还真是不知哪位达官贵人跑到这灯红酒绿的地方,寻点乐子。   不知,会不会是个帅哥?   她估计是真的喝醉了,也犯起了花痴,嗤嗤笑了几声,手机铃声却突然在这安静的车内炸了开来——   “妈妈妈妈,别再念我……”   张韶涵颇有力度的声音,喧嚣着祝今夜对她娘的不满。祝今夜在世上最爱的人是她娘,最怕的人也是她娘,不知道如果让她娘听到祝今夜对她特设的这个铃声,脸上的颜色会有多好看。不过好在的是,祝今夜跟她娘在一起的时候,这个铃声绝不会响起来。   今天居然赶上她娘想着她,查夜来了,祝今夜哀叹自己的运气。   犹豫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祝今夜弱弱地问了句:“妈,你还没睡啊?”   “睡?睡啥?养了这么个夜不归宿的不孝女,我能睡得着么?”祝门叶氏妇女特有的咆哮,隔着话筒传来。   祝今夜不由皱紧脸,将刚刚一下子拿离耳朵的手机重新放回在耳边:“妈啊,今天小玫请喝酒,刚散呢,我马上就回去。”   “小玫?你们不是上大学后就没联系了么?怎么想着请你喝酒了?”祝妈妈因为好奇,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祝今夜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坦白从宽。在刑事审判庭纵横十余年后调往检察院的她娘有着超强的侦讯能力,一双毒眼名满公检法三家,号称能在第一眼就识清一个人的本质。这样的娘,她惹不起。   所以明知这将点燃另一轮风暴,她仍是交待了出来:“小玫要结婚了。”说完就将手机拿离耳边。   “什么,结婚?”果然,祝妈妈不负众望地大喊出来,随着就是惯有的苦口婆心,“我说女儿啊,小玫都要结婚了,你的男朋友呢?在哪里?不过……”   祝今夜抽了抽嘴角,这个转折,断在这里,实在意味深长。   祝妈妈得意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给你安排了相亲,是你老爹带的研究生,未来的建筑师啊,长的不错,家庭条件也跟咱家配得上,这个孩子一来家里,我可是就看上了,算是你老爹这么多年带的研究生中难得的能看的过去的。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就是我已经帮你约好这个孩子明天见面。你现在给我赶快回家睡觉,20分钟内,我给你那边打电话,还没人接的话,祝今夜,哼哼……”   “妈啊,我……”现在被交警逮住了,回不去啊。可是,电话已经在祝妈妈颇有威慑力的冷哼中被挂断了。   祝今夜甩开手机,趴在方向盘上哀嚎了一声。她祝今夜有今天,还不是她娘当初铁血政策,扬言着她初高中要是谈恋爱就把她脚给打断造成的。结果,等她上了大学,她娘却是一日比一日慌张,从大一下半学期就开始给她介绍男朋友,这强烈的反差,让祝今夜跟闺蜜抱怨起来时,分外无奈,备受嘲笑。   这下好了,她如花似玉的24岁,她娘就一副她再嫁不出去,他们家就要垮了的样子,这都不知道是第几轮相亲了。   从方向盘上抬头,祝今夜看了拿出测试酒精的仪器给车主比划的小交警涨的通红的脸,调起背椅,打燃车子,右转,往停车场出口火速奔去。   她的逃离,使得那小交警停下强制宾利车主测酒精的行动,“哎哎”着焦急地往那边追了两步,而那辆宾利中,一双似潭水般幽深的眼,隔着挡风玻璃,凝视着红色小车消失在夜色中,蕴着的笑意,浮浮沉沉。   独角戏   祝今夜把polo当宝马,抑制住自己想闯红灯的冲动,风驰电掣地赶回了自己位于滨江路边的电梯公寓,迎接她的座机铃声几乎是在她推开防盗门的同时响起。   一把扑到沙发上,捞起电话,她微微喘着气:“妈,我回来了。”   “嗯,不错不错,”祝妈妈声音听上去带着十足的满意,“无论做什么职业,守时都是个好习惯。”   祝今夜默然,几乎可以想到她娘看着腕上的手表数着时间而分秒不差地拨通电话时那阴险的笑容。找到自己的语言功能后,她说了句:“妈,晚安。”   “晚安啥啊?还没给你说地方呢!我跟小马讲好了,中午一点,就约在才开的瑞城门口吧,你们进去找个咖啡厅,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交流交流感情。刚好我明天要去瑞城选些衣服,你跟他谈完后就陪我逛衣服吧……”   腹黑啊腹黑,祝今夜感叹,她娘哪里是去买衣服的,纯粹是去现场督阵,外加等着祝今夜汇报情况主动上钩的。   可祝妈妈的日程安排还没完:“逛完街晚上就回家吃饭,再在家里住一晚上,陪陪我们老两口……哎,当初为啥就同意你一个人搬到小房子去住呢?”祝妈妈开始自怨自艾,没维持多久,“你老爹现在睡着了,不过他对于明日的结果非常关心,小马可是他的得意门生,祝今夜,你要‘慎重对待’啊。”   慎重对待……祝今夜瘫在沙发上。娘实在太狠了,居然拿她儒雅的仿佛世外高人的爹来压她!祝今夜暗叹,看来不得不重新制定明日作战计划了,总不能让她爹的一世英名败在她的“一时不慎”上。   放下电话,祝今夜按亮落地灯开关,顺便就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圈橘色的光,考虑起明天的事。她总是觉得不着急,如同所有认为自己的条件不该沦落到相亲的人一样,对于相亲都有着几分玩笑的态度。就算是真正去相亲,也没投入几分认真,事先绝不会觉得一个同样来相亲的男人或女人会优秀到什么地方去。   这样的男女相亲,一开始就是相互嘲讽,明明也是沦落到相亲,还自持着几分骄傲与不屑,认为别人不会优秀。如果不端平心态,这注定是个消极的故事开端。   祝今夜看了看手机上刚刚存下的号码,很普通的号码,没有过多的花俏,估计就是到a市读研究生后,随手在校门口买的。   她娘的急性子在帮她安排相亲一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能省的过程都省,跟她相亲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实践先交换号码后,发短信聊聊,几天后再见面的传统相亲路线的机会。这个号码的主人,肯定也是在今天才意识到他师娘在他上门拜访的第一天便有了虎狼之心,而他得知明日要跟师父女儿相亲的时间嘛,应该是在晚上,说不定啊,他怀揣着师娘塞给他的拯救她芳龄二十四却从未谈过恋爱的可怜女儿的重任落荒而逃的时候,正是她娘打电话追杀她的前一刻。可怜的人……   祝今夜假意叹息了一声,她有了充足的借口,与她相亲不成功的男人,是未雨绸缪地看到了娶了她后,将要经常面对雷厉风行、笑里藏刀、火眼金睛的岳母大人,从而凄凉度日的悲惨结局而仓皇逃窜的。   可实际情况是,娘太过热心,让人如在火坑;女儿太过冷淡,任人置于冰窖。   放下手机,起身,祝今夜走到卧室去拿了搭在椅子上的睡衣,准备去洗个澡睡觉。却在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时,停下了脚步。踌躇再三,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伸手按开了电源开关,随着就转身去冲澡。   待洗完澡回来,Q已经自动登陆上了,有头像在下面晃动着,她不知不觉就屏住气,坐到桌前,一一点开,前面都是群,最后跳出来的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苑飘飘。   她先没有看对话内容,只是将鼠标移到桌面上方,那从桌面上沿拉下来的一长排头像中,他的头像鲜黄的醒目,却十分安静地躺在那里。这个时候,他果然是一如往常的在线的。   抿了抿唇,松开刚刚一直屏住的那口气,习惯性的鄙视自己,重新点开和苑飘飘的对话框,只见她嫩粉色的字一排:“美人律师还没睡啊?”时间显示离此时不久。   她会心一笑,手指轻敲:“等着调戏我的小宝贝啊!”   那边很快地发了个羞涩的表情过来。   下一句接踵而至:“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说给我找个情敌?”   被最好的朋友关心起来,心情也不一样,她笑着回:“情敌太多,你要听哪一个的?”   “怒!少来给我打哈哈,还没恋爱呢?我就说让你回家乡不好,跟我一起呆在首都,我还可以监督你找个首都人民。”   “可惜你手腕不及我老娘,她一催,我还敢不‘倦鸟归巢’么?”   苑飘飘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可没过片刻,又道:“你妈不会放任你这样吧,最近给你安排相亲没有。”   “还真被你料中了,明天就有一个。”   “怎样怎样?条件什么样的?”   “听说还不错。”保守起见,她回的有些模糊,她大一下半学期被安排着见的第一个男生,在她娘口中,吹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帅哥,可见了面,她在Q上给一群狐朋狗友分享时只有一句颇有古风的感想:他容貌之似陶喆甚矣。所以明日之小马,实在不能让她先夸耀出口。   “哎,你好好见见吧,祝今夜同学,我们一众人从大学起就开始为你的恋情操心,可等着你毕业了,我们也没见能降服你的男人。你再不积极点,等着你娘相亲也不给你安排了,直接把你塞入花轿,你就慢慢哭去吧!”   她笑出声来,又觉得可气,这个毒舌损友啊!想了想,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在辛苦积攒桃花运中,我想我累积了二十余年的桃花运,一定能开出一朵艳丽的桃花。”   苑飘飘打字极快:“你累积那么多来种桃树啊?期盼着自己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呢,你给我努力进取去!”   祝今夜笑出声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都能被她引申来讽刺自己,脑中窜过前几天看的一个帖子上的一句话,回复苑飘飘正好:“请转告王子,老娘还在披荆斩棘路上,还有雪山未翻,大河未过,巨龙未杀,帅哥未泡……叫他继续睡死没关系!”   苑飘飘估计是被震住了,好半晌,回了个:“哼哼。”   祝今夜暗自偷笑,能让苑飘飘无言相对的,果然好句子。   趁着这个间隙,她手不老实地又去桌面上方晃,再次看了那安静躺在那里的鲜黄头像,左下角的一个红色眼睛标志,提醒她,居然还痴心妄想地对他开着隐身可见。鼠标挪到头像上面去,点开,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渐渐的,心便如被绳索勒紧,让她呼吸加促,竟渐渐喘不过气来,忙点了关闭。刚好嘀嘀的声音响起,苑飘飘及时的回复,好歹让她从每日必犯的抽风中走了出来。   可没想到对话框中苑飘飘的粉色宋体,也在配合地揭她伤疤:“夜夜,你不会还记着那个人吧?”   她选了个擦冷汗的表情,发过去,再捎上一句话:“姐姐早已经彻底忘了他了,小宝贝,你不会是穿越了,回到大一我对他日思夜想神魂颠倒食不知味的日子了吧?”   “唉……总觉得你该投入一场新的才能忘,却又发现你没忘之前,根本无法投入新的……”苑飘飘回复完,又接着发了条讯息过来,“我老公醒了,喊我去睡觉,你好好的吧,相了亲就给我短信汇报一下。”   “强烈鄙视一毕业就结婚的!”她佯作愤怒。   “鄙视无效,你赶快自己找一个去,真下了,拜拜拜。”显然那边催的急。   “注意身体,切勿纵欲过度。”她没有那么仁慈,这般轻易放过这损了她一晚上的损友。   “去死!”苑飘飘发了这两个字后,头像就暗了下去。   祝今夜又是笑了笑,关了和她的对话框,移动鼠标,第三次拉下QQ界面,刻意忽略此时因为上线人数少便被Q系统置顶的艳黄头像,将目光放在自己头像后面的签名上,那里还写着什么老天保佑这个案子胜诉。好像改这个签名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想了想,就将刚刚震住苑飘飘的那句话贴了上去。   无聊地叹声气,仍然不想睡觉,点开网页,不自觉地便在搜索框中输入了谷宇白三个字。看了许久,犹豫着,按了回车。   最近没有闹绯闻;中国公开赛拿了冠军之后,最近代言的X品牌体育用品,广告费数字已达七位数;被问及出席商业活动和代言与羽毛球想比谁轻谁重时,他笑道:羽毛球是我唯一的情人,商业活动只是为了让我能吃饱饭,让我的情人不因为我没力量而失望罢了……   祝今夜看的摇头,还是一样的油嘴滑舌,这么暧昧的话,亏他说得出口……   不过想起来,从小到大,他一贯都是个爱哗众取宠的人。   手离开鼠标往桌下探,拉开抽屉。摆在最上面的,她和他唯一一张模糊的合影映入眼中,她伸手指去摸了摸,这样一个人,她却喜欢那么多年。说是六年,可哪里说停止就能停止的,有些事,说了放弃,却只是埋入更深的位子,日后想挖出,却是越发的难了。   现在,祝今夜就觉得,她不知道将这个人埋在了什么地方,勘察不到,或者,也已经是融入了血液,和她化成了一体,所以,根本没有挖出来将他扔弃的道理与办法存在。   正想着,嘀嘀的声音响起来,随意一瞟屏幕右下方,竟然是那艳黄色头像在晃动。祝今夜全然忘了呼吸,身上毛发似全部起立,周身的血液也似沸腾了起来,却不完全是激动,多半,竟是恐慌。   她右手还放在照片上,就用左手按了热键,对话框跳出来,没有改变颜色和大小的原始字体,四个字加一个问号:“换了签名?”   她正过身子,面对着电脑,想回复,手指却在键盘上颤抖,一个字母都按不下去。   手忙脚乱之下,她近乎毅然决然地直接关了Q,压下笔记本,将打开的抽屉送回去,倒上床,拉过了被子。   高中他出国那年,有人便对她说:你不是爱上了他这个人,你是爱上了喜欢他的感觉罢了。   后来又有人对她说:你已经将那个人再创造,变成了你心目中完美的幻象。   无论爱上的是人还是感觉,是真实的他还是再创造后的幻象,她的心,似乎也容不下别人了。   对他,或许只是夜深人静闲来无聊偶然看见时,四个字一个问号的平常关心。   对她,却是这段折磨她这么久时间的卑微情感,再次翻腾作孽的引线。   引线牵多了,总有一条,直指爆炸。   你是我的借口   瑞城是今年元旦才开张的一座s opping mall,瞄准了a市最火热的商业圈,由成氏集团开发设计精心打造。不光可以满足从青年到中年这一主要消费群体的购物需求,其内的综合性娱乐设施,电影院,水疗所,电玩设施,还有各式概念餐馆、咖啡厅、水吧、甜品店,琳琅满目,也能招来不少单纯图个休闲放松的人。由此也成为了a市购物娱乐约会聊天的最佳场所。   说起来这瑞城跟祝今夜还有一点点渊源。祝今夜所在的源华律师事务所是成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当然这么大的客户暂时还轮不到祝今夜鞍前马后去负责。只是她进所的时候,源华刚好竞标成功,从一众律师事务所脱颖而出,在所里面开的庆功会上,主任喝高了,满面通红扯着去敬酒的她,口沫横飞地说她是福星,从此以后所里上上下下都以福星称呼祝今夜。   其实给的顾问费,也不是丰厚到令人咋舌,给名企业担任法律顾问主要的好处是提高业界知名度,证明了所的实力,提高了所里客户的档次。祝今夜每次走进瑞城,都会想,福星福星,若是她这一年多来工作没受半点委屈是因为最初进所时赶上了这样的好事,她真该感谢成氏老总的慧眼识珠来的如此巧妙。   可是,祝今夜在法律界呆的时间不长却小有名气的原因,可能千千万万,她刚刚想的那一点,却绝对不会是其中一条。   一点开始往后都是相亲的好时间,自行解决了午餐后,一起坐下来喝杯水,聊下天,如果谈得来,当然可以一起吃晚餐或者进行其他活动,如果没有感觉,走走形式就散了,男方不用怕花销太大,女方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而此时坐在瑞城楼顶的栗色咖啡厅里的祝今夜,因为多次走神而被面前带着银色金属边眼镜,一脸斯文的男人变着法提醒后,深觉挫败。所以说谷宇白是她的霉星,从小到大,见他一眼必然倒霉,他坐她同桌那一年,她霉上加霉,而此时,加上标点,刚好五个字的一句话,也让她今天没有心情打起精神来应付这场相亲。   看着面前条件真的不错的男人,她叹息,说不定真会生生错过一段大好姻缘。最可笑的是,让昨夜之事重新出现在她脑海中翻江倒海作祟的原因,只是她刚刚才知道一直被她娘称作小马的男人,全名叫马思宇,思宇思宇,思念X宇X?这犯了她的戒。   “对不起,我妈不是很知道我的情况,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是……”   非常人用非常方法。以往她走神走得正大光明,被发现后可以装傻充愣,笑容假的刻意,充分表现她的不耐。每有一个问题抛向她,她必然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跟着问一句:“你刚刚说了什么?”弄得别人尴尬不已,自然告吹。可眼前被“号称”她老爹得意门生的男人,却不是个适合搞僵关系的对象,因此,半真半假的说清楚也是好的。   “是不愿意告诉师母么?”马思宇推了推眼镜,表情不能说是不尴尬的。   “是的,实在不好意思,让你陪我这么久,你也知道我妈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意思却足够对方吸收明白。   马思宇了然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后便道:“放心,我不会在老师和师母面前多说什么的。”   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祝今夜这才放松地笑开:“谢谢你,今天这次算我请你。”说着就去掏钱夹。   “不用,怎么也不能让女孩子请客。”他叫过服务生,拿过单子开始结账。   祝今夜微微一笑,不再坚持。塞回钱夹,掏出手机给她娘发了个短信,称相亲结束,底楼见面。   “你不能一直这样瞒着师母吧。”将找回的零钱放回钱夹的马思宇善意的笑道。   这个问题让祝今夜有些懵,片刻后才抿了抿唇:“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   “那就好,”马思宇放好钱夹,站起身,抬眼,目光透过不厚的镜片落在祝今夜脸上,“如果不想继续那份感情就还是早日走出来吧。”   “啪”,一道闪电劈在祝今夜头上,她的怨妇相已经这般明显了么?看着眼前的马思宇,难以想象一个跟他老爹一样整日面对着全是线条的设计图纸的男人,会在人情事故上有这样敏锐的直觉。   “谢谢你,我会尽量。”祝今夜短暂的惊愕后,笑的温和内敛,平日的精明浮了上来,绝不再露半分多余的真实颜色。   那是她珍藏的秘密,不会愿意任一个陌生人试探触碰。   和马思宇挥别后,祝今夜发现她又有了一次失败的相亲经历。长长呼出口气,说不出什么感觉,怕她因为一个名字,刻意错过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是做了天大的傻事。可想想,就算不是名字提醒了她想起昨夜的慌乱,也总有事能提醒她想到什么——   或许因为咖啡店放了一首陶喆的melody,她想到他唱这首歌时的情景,想到她问他唱的什么歌时,他翻开牛津词典,找到有 melody那一页,指着这个单词,告诉她这首歌的名字时的细长指尖……   或许因为窗外一个纤瘦的女生经过,想到他初中时唯一承认喜欢的女生,也是相似的身材……   或许因为侍者端着一杯卡布奇诺经过,想到她无意哼起萧亚轩的这首歌时,他笑道:“原来你也会唱流行歌曲……”直气的她吐血。   ……   理由太多了,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沉浸在回想中,而忘了,眼前的男人,才是她正在相亲,可能决定了她未来恋情与婚姻的对象。   有些错,不知道原因其实并不可怕,而是即使你知道了原因,费尽苦心,诸多折腾,错,还是错。   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因为相亲,祝今夜调了静音。瞥了眼屏幕,是她娘,接起来,那边是她娘亲大人抱怨的语气:“我说今夜啊,这样的男人你还不满意,你在想什么呢?”   “妈,你在哪呢?”祝今夜连忙截掉她娘指责她的话头。   “我跟你爹在看电影呢,我把他拐了出来,原本想你们肯定会开心地聊一下午,再一起甜甜蜜蜜吃个晚饭的……所以我们也……哎,算了算了,我们这边刚刚入场,或许还买得到票,你要加入么?”   祝今夜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她娘啊,真的是不靠谱啊,把她丢给一个相亲对象,就跟老爹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平日还在她面前哭诉说她搬出去独住让他们平日多么难过,可难得是家庭日,他们却又舍弃了她。   “算了吧,买了也不能坐在一起了,我在瑞城里逛逛,你们完了再跟我联系吧。”   “完了再来收拾你!”她娘毫不客气。   “我期望你们看的是部喜剧片,抹杀掉你恨铁不成钢,不孝女不成凤的怒气。”祝今夜笑着说道。   “南京南京。”娘亲大人冷漠接口。   祝今夜冷汗,又马上干笑着说:“那就沉浸在沉重的国殇中,不要回到儿女私情上。”   “少跟我贫,你还是想好借口做无罪辩护,争取能将我搪塞过去才是上策,”娘亲大人冷笑连连,“电影开场了,快些想吧,祝律师。”随着就是嘟嘟声传过来。   十次有九次挂断电话时,祝今夜都在感叹于她娘亲大人的智慧。无罪辩护,她要怎样说?总不能说是那马思宇早有了青梅竹马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吧?   其实没什么想逛的心情,她准备到五楼的一家台湾甜品店去吃一份花生绵绵冰,按了电梯,看着数字一点点跳下来,到1的时候叮咚一响,让过了出电梯的人,她走进电梯,抬手正欲按关门,却觉得门外走来了一个身影,便反手按了开,那人略微加紧了步子迈了进来,祝今夜抬眼看了眼此人,眼前是一亮,心里却是紧了起来。   这或许是大多女人在看到养眼男性时出于本能的第一反应,祝今夜为自己还有这样的悸动而感慨。电梯的一排数字上的8有些突兀地亮了起来,让祝今夜微微一愕,这才发现瑞城的电梯,门的两边都有控制的按钮。她心里稍微有些惋惜,没有出现那种场景:一只手横亘到她面前按下一个数字,指尖纤长,因为打理的整齐干净而美丽,或者西装上安静躺着的袖扣,映入眼中,还会折射出妖艳魅惑的光。   虚拟的场景快速滑过,她回到现实,按下了面前的5,再按了关电梯的按键,微微退后一步,站定。   电梯开始上升,只有他们两人,却更显局促,祝今夜眼睛并不老实,按照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待转到最左边的时候,余光可以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眼中,西装笔挺的男人却慵懒的斜靠在电梯壁上,显然是有些疲惫,手放在眉际轻轻揉着。瞥见他手放了下来,祝今夜不动声色地缓缓挪走目光,“叮”一声,电梯到了五楼,待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若无其事地迈出电梯,乔装她没有用斜视的目光,偷窥了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   她对于二十四岁有这些花痴的举动并不以为耻,正如她喜欢看世间所有美丽的事物,一朵盛绽的鲜花,足以让任何人毫不顾忌地多看两眼,那美男又有什么关系,她并没有在心内勉强这朵鲜花插在她这块牛粪上,算不得什么亵渎。   可是美男只是用看的填不饱肚子,解不了口渴,在祝今夜的世界里,没有秀色可餐这个词。当那点巧遇美男,同乘电梯的兴奋劲过去后,她现在需要的,还是最初就想好的那份花生绵绵冰。   谁来做裁判   祝今夜没有吃午饭,以肚饿大过天为由堵住了从影厅里与一众心有余悸脚下虚浮眼眶红肿的观众一起出来的祝妈妈的嘴。可是拖的过初一哪里拖的过十五,当祝今夜对着烧的滚滚的野山珍乌鸡汤流口水的时候,祝妈妈轻哼一声:“开始吧,无罪辩护。”   祝爸爸也看向一脸苦相的祝今夜:“今夜啊,听你妈给我抱怨,说你又不识好歹,看不上小马?”   祝今夜可怜兮兮地望向她的娘亲大人:“妈,你怎么忍心这样说你女儿呢?哪里是我看不上他,是因为他看不上我好不好?妈啊,你下次别这样生拉硬扯人家来了,人家就是给我爸一个面子,尊师重道,可是,感情的事情,哪里可以勉强……”   “哎,小马这个孩子是很懂事,”老实的祝爸爸感叹一声,又安抚自己的爱女,“没事,我们今夜才多大啊,不着急。”   祝妈妈不屑的插口:“你还当她没长大啊,都二十四的人了,还一天跟个孩子一样不定性。”   “妈,就别提人家伤心事了,来,喝汤喝汤。”祝今夜舀了一碗汤,埋下头,用举案齐眉的方式恭敬地递到了她娘的面前。   娘亲大人依旧冷哼一声:“试图行贿,罪加一等。”   “我这是对人民检察官的尊敬,跟解放军进村时,村民送鸡蛋是相同的行为,算不上行贿。”祝今夜笑呵呵的说道。   “油嘴滑舌,罪无可赦,而且现在我是家庭法院审判长不是检察官。”祝妈妈缓缓吹开汤,啜了一口,口气依然强硬。   “啊,妈啊,私立刑堂也是违法行为!而且若是小的行贿了,刚刚您老喝汤的行为就是受贿!”祝今夜一面为她老爹舀汤,一面据理力争,努力反抗。   “祝今夜,口才培养的不错哈?”祝妈妈放下碗,笑里藏刀。   祝今夜继续嬉皮笑脸,一拱手:“过奖过奖,职业需求,而且更多的还是妈你培养的,没有你,哪有小的今天?小的永远紧跟你左右。”   “哼,”祝妈妈轻轻哼了一声,再次端起碗,“祝今夜,这次不跟你计较,可是自己的事自己要多上点心,你再不用心点,好男人都被坏女人抢光了,我看你上哪里哭去?”   祝今夜接过娘亲大人喝完了的汤碗,重新满上,眨眨眼睛:“妈,难道你不知道你女儿我就是典型的坏女人么?”   “是,专气你老爸老妈的坏女人。”祝妈妈白了她一眼。   祝今夜吐了吐舌头,也埋头喝汤不再说话,在家人面前,她尽可以无拘无束地活泼幼稚,也宁愿父母把她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来关心。在祝今夜看来,太过省心的孩子,跟家人的感情都不会太深,尤其是长大后。她坚持出省读了大学,坚持在回来后搬进他们家以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独住,若是再一点点牵挂都不留给父母,她爹娘多半会怀疑她是不是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想着往外飞。   饭吃到一半,餐桌旁边的走道上,走来表情恭敬的大堂经理,他停下,微侧身子往身后一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可那人却微微一错,在祝今夜他们桌边顿下了步子,喊道:“祝老师,叶检察长。”   音量控制的极好,让人不会觉得唐突被惊的同时,也大方得当。祝今夜扭头去看那人,不由有些惊讶,这不是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男人么?他认识自己的父母?   眼见爸爸妈妈都站了起来与他打招呼,祝今夜也跟着站了起来。   男人转过头来,眼睛在祝今夜脸上微一逡巡,旁边的祝妈妈便笑着介绍:“这是我女儿祝今夜。”   “你好,我叫祝今夜。”祝今夜面带微笑,大大方方伸出了手。脑中却突然窜过一个感慨,幸好刚刚啃完鸡骨头,记着用热毛巾擦了手。他再早那么十分钟进来,这场面,可就尴尬了。   “你好,我叫成瑞阳。”男人也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与祝今夜相握,手掌干燥而温暖。   短暂的交握,然后分开,成瑞阳微笑着微微退后一步:“那我就先不打扰祝老师和叶检察长了,祝老师,希望我们公司还能有幸跟您合作,叶检察长,有时间多联系。”   “有机会一定合作。”   “一定一定。”祝爸爸祝妈妈又笑着与成瑞阳握手告别。成瑞阳目光在祝今夜脸上微一停顿,就带着谦和有礼的微笑走了。   看着成瑞阳的背影,祝今夜暗叹,这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却表现的进退得当,分寸适宜。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偶尔展露出来的气势,已是足够让人心里不自觉生出崇敬。成瑞阳么?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你跟成氏合作过?”坐下来后,祝妈妈问祝爸爸,“都没听你提过这事。”   “是,上次他们有个楼盘,我们学校的建筑公司去竞了标,得了后是我负责的。”祝爸爸还是表情温和,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般。祝今夜觉得她爹是典型的学术派,热爱世间所有建筑以及和建筑有关的事,对于其他,都是宠辱不惊。祝今夜对她娘这样说时,还笑道,因为他们家出了个教建筑的大学教授,算是跟建筑有关的事,因此还好,她老爹对家人也是充满了爱和关怀。   “成氏?哦,难怪了,我说他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祝今夜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那个他们所一众小姑娘的花痴对象么?她还跟着在网页和杂志上看过照片的,怎么就忘了。   祝妈妈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个不看新闻的,成氏常上电视和报纸,成瑞阳是总经理,经常在电视上晃……”   “妈,你当别人是幽灵啊,经常晃?”祝今夜掩嘴笑着,但赶在她娘恼羞成怒前,她又忙问:“叶检察长,你跟他又是怎么认识的?不会是抓着成氏什么错处了吧。”   “错处真要查还怕少?这么大的公司,总有点什么猫腻的,成氏生意做的大,难道不知道在政界下点功夫?至于认识,市里上次开会,成氏被评了先进,成瑞阳还上台发了言。在台下的时候,几个领导间介绍认识了一下,会开完了一起吃了饭。后来,区里开了几次交流会,也是选在成氏在城郊的温泉度假村开的。”   “哦。”祝今夜淡淡应了一声。   “哦什么哦?”祝妈妈又瞥了她一眼,“我也不期盼你找个成瑞阳这种,咋就一个普通男人都没有呢?”   祝今夜吐了吐舌头,忙噤声埋首,对付碗中吃食。她娘现在的高度已经是凡是与“男”这个字眼有关的事情,都能牵扯到她感情方面去。她想不明白,是她娘太前卫了么?的确,现在这个时代,一个二十四岁的大闺女,连次恋爱都没谈过,是有些失常。她某次逛论坛,一个人甚至开贴询问,二十二岁还是处 女正常么?照此说来,她祝今夜是不是就是个活化石,该被摆在博物馆里?还是她娘太守旧,仍然奉行着古代的十五岁成年,十六岁产子的观念,觉得她祝今夜已臻高龄,早是那昨日黄花?   很久以后,祝今夜才知道,她娘担心的一是她确实认识到初高中将祝今夜管的太严了,担心祝今夜以后嫁不出去找她算账,二是她娘思想绝对是偏前卫的那一方,曾在听别人谈论起同性恋这个话题时,怀疑到了她女儿的身上……   结账的时候,祝今夜狗腿地说她来买单,结果服务员却不给面子的回答说单已经被成总买了,说是就当请祝老师一家吃顿便饭。祝今夜和父母对视一眼,讪讪地将钱夹放回包里。祝妈妈却随意地感慨了一句:“哎,从细节处看一个人处事的成熟程度,这顿饭,若是他说请我吃的,平白无故,我还真不敢让他买单。”   祝今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相信,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成瑞阳也当不了这么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   一个周末都泡在家里陪父母,星期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房子,准备再看看第二天要开庭的案子。可看着看着,眼睛就瞟到了一边紧紧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她觉得自己跟网瘾少年一样,不上网就不能活。忍了几次,却心烦意乱坐也坐不住,皱紧眉头,自暴自弃地打开电脑,重重嗯了开关,站起身来去倒水,禁不住又一次自嘲。   她还想要怎样呢?明明都知道没有希望的事,明明所有的可能都被封死了,她还盼着,想着,抱着过去的回忆不肯放,算是怎么一回事?   在客厅扶着腰站了好一会儿,把有些涌上的泪意逼了回去,回到电脑前,坐下,找到他此时还没亮起的灰暗头像,双击,回了两字:“是啊。”敲了发送,就重新压下了电脑。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他早该是过去。   ——早已这样标明,却常常不得不俯首认输。不知不觉做出来的事情,对他每一个消息的关注,看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物都忍不住回想,他稍微施舍的关心,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想东想西。这些都是嘲笑她坚定说“过去”二字的证据。她对他的关心怀念早就变成了习惯,她每天的行为都是证据,在搜索框里输他的名字,不断地拉QQ界面,看他的头像,她是个偷窥狂,监视着他的生活,还每天故作正经地劝自己放弃。   偷窥和劝自己戒掉偷窥都已成瘾。   她早该灰心,早该麻痹,却还是因为在乎而活得一点都不安宁。   看了看时间,逐渐平静下来的她,打开电脑,和正在线上的苑飘飘若无其事地汇报着相亲,又八卦地跟她炫耀说昨天看到了a市的传奇人物,还跟该传奇人物亲切地握了手。   苑飘飘回了个怪相:“但愿传奇人物能让你桃花朵朵。”   祝今夜偷笑:“不,我希望沾点成功人士的运气,让我明天开庭那个案子胜诉,赚了钱我养小白脸去。”   苑飘飘发了一长串句号,又道:“小白脸……”   “孩子,明天要开庭就早点睡吧,或许梦里还能梦见更多。”   “你狠!睡是要睡的,但是等我了了心事再说。”祝今夜不停瞟着时间,她不想因为一个签名拖好几个星期,如果他上线后还要回话,她就一次把这个话题跟他说清楚,不就是跟他有关的一个签名么?他都有脸毫不避讳地问起,她又凭什么畏首畏尾?   “什么心事?”   “姐姐我今晚要杀怪兽。”   “你……厉害。”   祝今夜微微笑着,心跳的极快,却仍觉得自己浑身被勇于对抗恶势力的光辉笼罩着。   正在自我安慰地想着,右下角就弹出提示,提醒她谷宇白上线了。   你的位子   祝今夜拉下QQ界面,看着他刚刚亮起的头像和闪烁着的名字,屏息等着,大概一分钟过后,嘟嘟的声音响起,他的头像晃了一下后,任务栏上和他的对话框就变为了橘色,祝今夜轻轻吐出一口气,左手不自觉紧捏成拳,鼠标挪到下方,点开,却刹那如被雷击中,一时动弹不得。   竟然只有一个问号。   她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他早就忘了,忘了他在无意间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苦笑了一下,全身又开始不住地颤抖,手指放在键盘上,沉沉呼吸几下后,敲到:“没事。”   那边很快又送来一个问号。   祝今夜不由有些愤怒,却又似乎是因为自己最珍视的被人嗤之以鼻的羞愧难当,她咬了下唇,手在鼻梁处抚了一下,脸上苦涩无比的笑意,她重重敲着键盘,有些赌气的说道:“自己去翻聊天记录,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却又有些后悔,她干嘛就这样说出了口,这种愤怒,显得自己如此可悲,她也没有对他发火的权利,毕竟是她,要隔这么多天才回不是么……而这种赌气与发火,甚至太过亲昵,她玩不起……   心如被人重重揪了一把,酸胀裹着疼痛慢慢蔓延开来,祝今夜准备压下笔记本,原来不是她打退了洪水猛兽,而是这猛兽让她更加发现了她处境的尴尬。   可就在她欲下压电脑的瞬间,嘟嘟的声音又传来,她从上而下瞥见对话框中弹出一行字:“呃……你误会了?我那个问号是问你签名的意思。”   ……   祝今夜失笑,她该相信他么?相信这一个问号,代表的真的是对她签名的疑问?   “哦。”祝今夜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喜怒哀乐,都是别人给自己定的,画了油彩的脸上,永远显示不出自己的真心。   “真的生气了?还跟以前一样的坏脾气……”   祝今夜无言,眼睛不自觉死死地放在那个“以前”上面。   可谷宇白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沉思在这两字带来的遐想中,下一句话很快的就蹦了出来:“不过没事,反正都习惯了。”   习惯?   他为什么处处要用这些敏感的字眼,提醒她,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一段接近于暧昧的时光。不过是她敏感苛责,自作自受。或许对于他,就是不经意的用了,而已。   “是,你脾气好,谢谢你!~”祝今夜坐起身来,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尽量伪装一种相安无事,营造一种谈笑风生。   “你又口不对心了嘛。”   祝今夜淡淡一笑,不就是玩笑么?如果想开,她可以乔装开得起:“对啊,我很喜欢口不对心,那是不是连我的口不对心你也习惯了?”   “牙尖嘴利,真是当律师的不一样……”   “是是是,谢谢夸奖。”祝今夜发了个笑脸过去。   “我们升斗小民简直惹不起了。”   “哎呀,大明星就是爱讽刺人。”   “讽刺人不是你的专利么?你的脾气,要不就是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要不就跟刺猬一样,见谁都扎。”   “哈?不是说习惯了么?还抱怨什么?转眼就原形毕露推翻重来啊?”祝今夜一边打一边唇角不自觉上扬。这段仿佛在比打字速度的对话,让她想起了以前跟他同桌的时候,天天斗嘴的样子。   有时候闹得不愉快了,一节课都不会说话,可过了个课间,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可这次,时间回不去了,他们之间也早不是那时的关系。   “你赢了,说不过你……”   她正想为自己的胜利欢庆,正如以前她见到他被说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心情就愉快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着换这个签名,受谁刺激了?”   一句话,拉回原来的话题,告别回味的心情。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转眼让她从悲到喜,再转眼让她从云端坠落谷底。   祝今夜微微张开了嘴,垂眸,忽然觉得累:“没有谁刺激我,从论坛看来的,觉得挺好玩,也还算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那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回复:“是挺有意思,可我觉得你应该是等待一个好男人来唤醒你的……”   祝今夜就那么抽了一下,有些犯恶心,好男人?   “有喜欢的人么?如果有的话,也不要怕去追求……”   他打字永远都是那么快,如他跟她说话一般,漫不经心,不用像她一样字字琢磨。   可他为什么要在感情生活上关心她?任她自生自灭的不是很好?明明已经知道了,明明就该回避,明明懂得,他过去的每一句话,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场景,都像潜藏的刺,狠狠地扎她,总是要她脆弱的泪腺,禁不起考验,不自觉泪满盈眶。可他却还无比冷静自如地在她世界深入浅出,每一次离开,都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她在那个云雾弥漫的世界种沉浮。   自他出国以来,又是近七年过去,近六年未见,除了她那些偷窥举动,每一年两人之间的联系,不过是生日二字。   他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祝她生日快乐,因此,为了礼貌,她必须在那个刻画记录着她丑相的他的生日,回祝他生日快乐。   除此之外,怕是只有她不断下拉着QQ界面,看他几年未变的鲜黄头像,常常在看了一晚上后,忍不住双击,对着空白对话框,打几句问候的话语,却再消掉。   只有她,关注着他的新闻,上他的官网论坛,在搜索框里输他的名字,偶尔看到他在QQ空间写了篇日志,想去逛,却怕留下自己浏览过的痕迹。   当看着他的名字成为输入法的词条时,她心中淡淡的酸涩,因为,这三个字,或许不再是小范围的人才能在输入法中拥有的了。   空白永远是空白,有些事,她不想留下痕迹,可欲盖弥彰。   她苦笑,或许是因为老天爷看不下去她已经麻痹的生活,便让谷宇白如此偶然地看到了她的签名,偏偏,这个签名又是与感情生活相关。   生活,果然就是不纠结不尴尬不狗血,便不屑于发生,不屑于铭记。   嘟嘟的声音响起,让眼角含泪的祝今夜蓦地一惊。   “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我没有喜欢的人吧……”祝今夜敲了后,又将光标移到有之前,想把没字消了,最后,却果断地按了Ctrl+Enter。   本能的一句“你呢?”按在对话框中,这次却迟迟无法发送。   “哦”   “不过我相信肯定有一大堆人喜欢你的,你啊,不要太挑剔了,也不要习惯性的去忽略,你不是律师么?应该很敏锐的……”   挑剔?表面上可以说她因为心里藏了人,所以对所有人都挑剔,可实际上,她连挑剔的工夫都没有,她一直都觉得,挑剔是对看入眼中的人,特有的专利。可这个时候,挑剔是能言明的最好借口。   又自嘲地笑笑,祝今夜消掉那个“你呢?”正准备随便回点什么,嘟嘟的声音又响起。   “其实我一直对你这种粗神经能当律师感到很好奇。”   她失笑,她一贯心思细到多疑的程度,居然有人说她粗神经:“默……我哪里粗神经了?”   “不想打击你了……”   祝今夜不自觉翻了个白眼,他一贯这样,说不清楚或者懒得说清楚的问题,就一句“不打击你”带过去。   “喂,祝今夜,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身边有值得追求的就追求,有值得接受的就接受,你都多大了,女孩子是拖不起的,再有资本也不行。”   祝今夜对他的一再刺探和劝服忍无可忍,他想提醒她什么?提醒她不要对他再痴心妄想,好心好意告诫她不要固步自封?   “不要太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你放心,就算有,也不会再烦恼到你……”祝今夜怕是个真的很容易冲动的人,又是发过去一句说了就可能让自己后悔的话。可是这一次,心中的爽快,却如潮水般涌上,暂时盖过了那小小的后悔。   或许他是善意,可是因为身份敏感,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只剩尖锐的刀,在凌迟她。   她宁愿他是那个远远的幻影,那个不断在记忆中闪过的有着最灿烂笑意的男生,甚至是大众眼中看到的帅气的羽毛球明星,是那个在面对媒体采访时,露出标准微笑,有着机智回答的谷宇白。   因为真实往往太过残忍,摧毁她一切自欺欺人的假象。   反正破罐子破摔,她早已没打算和他维持平和的朋友假象,那还能坏到什么地方去呢?   她需要的是一段感情或者一个解脱的方法,而不是一个男性闺蜜。   压下笔记本,伸了个懒腰,苦苦笑了笑。   她最终还是打退了怪兽,又会是一段麻木日子的开始……   周一去法院开了一整天庭,累的半死不活,不过还算顺利,基本可以说是拿下了,祝今夜也便松了一大口气。果然,情场失意,职场要得意,十分容易。   周二去所里上班的时候,刚跟同事打了招呼,她师父便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今夜,昨天那个案子,我看了你写的辩护词,嗯,不错,我相信你渐渐能独当一面了。”在祝今夜刚入所时负责带她的凌云,真心的赞赏道。   “还是师父带的好嘛。”祝今夜忙赶着拍拍马屁。   凌云微微一笑,“嘴甜!”顿了半晌:“今夜,我怀孕了,这次打算要下来……”   祝今夜惊喜万分,她师父是个典型的女强人,都三十五了还一直没有要孩子,听说她家和婆婆家里催的蛮急的,可是她却一直淡然以对。她说,如果要了孩子,她无法做到不顾孩子,继续全心全意的工作。这下她有了这个决定,必定是考虑好了,将重心从工作转移到家庭。   “恭喜师父!哈哈哈,杜哥一定会高兴疯了吧!”   凌云睨了祝今夜一眼:“一直想问你,你叫他杜哥,叫我师父,不觉得辈分乱了?”   祝今夜做出感动状:“辈分乱怕什么?杨过和小龙女的恋爱故事还是千古绝唱呢!”   “这所里就你最贫!刚进所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木讷乖巧的孩子,结果,没过两天就原形毕露。”凌云瞪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祝今夜微微一顿,木讷乖巧,这不是谷宇白曾经说过她的么?   “祝今夜,你太木讷乖巧……”   她果然如他所说,当日居然只是自己怄气,没有辩解。如果她如同今日这般尖酸,能不能潇洒地一笑,对他说:“对不起,我不够妩媚,不够妖娆,然后呢?又怎样?”   “今夜?怎么走神了?”凌云疑惑地看向她。   “没有,在回顾我木讷乖巧的日子……”祝今夜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轻轻一笑,试图悄无声息掩掉情绪。   凌云似是看透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说正事吧,案子我不会再接,做完手上的就好,只是,成氏的顾问工作,我打算交给你。”   祝今夜讶然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摇头:“师父,成氏我怕我做不来……”   “有什么做不来的,从今天起,成氏如果开会需要法律顾问出席,你就跟我一起去,我帮你介绍一下。放轻松,我不会砸自己的牌子,毕竟我还是这家所的合伙人,如果有些东西你能上手,成氏没有出面反对,事情就定下来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今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不会因为胆怯谦虚而退让吧?”   祝今夜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她师父说的对,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要相信自己,绝对做的好的不是么。   泡茶,坐进自己的小隔间,祝今夜稍微发了下呆,要不,她也做个如师父一般的女强人?实在无法恋爱的话,就跟同苑飘飘说的那样,去找个小白脸好了。   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啜了口茶,投入工作,上网查资料,专心写辩护词。她在所里的电脑中,没有安QQ,偶尔休息时想起来,真是觉得自己无比明智。   下午,接待了一个来咨询的人,又听着几个所里的小女孩讨论,三八妇女节,所里会不会组织到哪里去玩,茫茫然地就到了下班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祝姐!”所里最小的小惠跑过来,身上韩版的首饰敲的叮叮咚咚的响,“主任说了,这个周末组织去成碧温泉山庄泡温泉,算是为所里的女同胞提前庆祝节日,现在统计要去的人。祝姐,你去么?”   “去啊,为什么不去?”她们所的铁公鸡主任一时豪气,竟然肯出钱组织大家来一次温泉之旅,难得的福利,自然要去。   小惠又叮叮咚咚的跑走,祝今夜却歪了歪头。   成碧成碧……   她最近跟成氏的缘分还真的不少。   弯了弯唇角,祝今夜挎上包,走出了办公室。   牛鬼蛇神   周六下午一点,祝今夜他们所统一乘坐中巴,前往距a城市区三十多公里成碧温泉山庄。   祝今夜看着到的那么齐的人,再看看一边“脑满肠肥”的主任,心想,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难得让主任放次血,没有人会不愿意的。   由于主任事先联系好了,他们得以很快的入住。这时才是四点钟,很多人便相约着先去泡温泉再吃晚饭,而祝今夜则被主任差遣去位于十楼的餐厅定晚餐的菜单。   祝今夜为自己这般受主任信任,颇为忧伤的叹了口气。不过反正她也打算晚上再独自去泡,泡完在成碧旁边的小餐馆吃点烧烤,喝点啤酒,虽然天气还有些冷,可是关键是爽快。工作之后出来玩的机会不多,因此此时她就如放风的犯人,心情绝佳的同时,还惦念着要疯狂一点,不浪费时光。   规划好了的祝今夜,满心欢喜的按电梯。   他们的房间都在三楼,电梯很快的上来,可透明的玻璃门里,映出的身影,却不自觉让祝今夜眯了眯眼睛,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这,真是巧……   电梯门打开,祝今夜对上里面人的目光,笑着喊了声:“成总。”   “祝小姐?”成瑞阳挑了挑眉。   祝今夜对于他记得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感恩戴德,或许,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点了点头,祝今夜迈进电梯,抬手想去点按键,却发现“10”的按钮是亮着的,手瑟瑟的缩了回来,掩饰地笑了笑。   “你是来度假的?”成瑞阳按了关电梯的键后,倒是先开口问道。   祝今夜微微一顿,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找自己攀谈,便点了点头,笑意温婉:“是,单位组织的,那成总呢?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来放松的?”   “后者。”成瑞阳微微一笑,左颊边居然陷下去一个浅浅的酒窝。祝今夜有些惊奇,因为这样子看上去,他便失了些锋利的气势,倒显得有些可爱,看来他心情应该不错。   “呵呵,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都是忙的脚不沾地的。”祝今夜轻叹。   成瑞阳微微蹙了眉:“或许因为我不算你口中的成功人士吧。”   祝今夜不知作何反应,只得干笑两声,他还不成功?   “叮”一声,十层到了,祝今夜看了看成瑞阳,他看上去也是到十楼的,这个时候,来餐厅总不是来吃饭的吧。   成瑞阳邀请她先出电梯,随后便跟着走了出来,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又笑了笑:“放松期间顺便检查下工作,不会过分吧?”   祝今夜微微一愣,选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看来他手段颇狠啊,因为不是顾客到访的高峰时期,员工往往会松懈。遇上总经理抽查,如果没有展示出随时准备着欢迎客人的精神态度,这个餐厅的员工们,就准备默哀吧。   她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不过分,成功人士,劳役结合,应该的。”   成瑞阳见她再次将他拒绝的“成功人士”四个字塞给他,不由失笑:“不知祝小姐的职业是?”   “我是个律师,嗯……就在给你们公司做顾问的源华所……”祝今夜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工作的地方连带着说了出来,反正师父说了,自己今后可能要负责他们的顾问工作,她很势利的想,若是跟这位总经理至少称得上有了点头之交,日后会不会更好混一些?   “对,我好像听说了你们所组织来这边度假的事,”成瑞阳微微颔首,又弯了弯唇角,“难怪了,跟律师说话果然是很有挑战性。”   祝今夜最近连连被人这样说,不由也怀疑起自己总爱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习惯。恰好走到了餐厅门口,门口的迎宾小姐,立马带着标准微笑弯腰鞠躬,邀请的姿势,十分到位。   祝今夜笑着看向成瑞阳,他此时却俨然换了另外一个人一般,那分淡淡的笑意收了,英俊的脸上,复又是含着那般锐利的冷酷,欲张扬却又隐而不露,欲隐藏却又遮掩不住。   “成总经理好……”迎宾小姐恭敬地唤道,餐厅内其余员工,也便跟着微微鞠躬,齐声喊道:“成总经理好。”所有人,都是整整齐齐的衣着,规规矩矩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成瑞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又对赶着过来点头哈腰的大堂经理道:“我是陪我身边这位小姐来的。”   大堂经理机灵地立马转向祝今夜:“请问小姐,我们有什么能帮您的么?”   祝今夜稍微一愕,他明明就是来检查工作的,这个时候倒把自己推出去了。   微微一笑:“我想订三桌菜,今晚七点,可以看看菜单,确定一下菜式么?”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上司为了用来考察员工而找的托,可既然这样了,托就托吧,她不介意帮他一个忙,尽心扮演。   “你们主任请客?”看着她点菜,成瑞阳在旁边问道。   祝今夜一面指了指干锅茶树菇,让服务生记下,一面笑道:“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再点些贵的?”   祝今夜睨了他一眼:“除非我打定心思要得罪他了……”主任那么小气的人,要是她都点贵的,肯定被他暗地里惦记。   “他那么小气?那你何不就全点些家常菜?”成瑞阳似是兴致很高,虽然语气不是很热忱,与刚刚从电梯到现在的寒暄一般公式化,可本身,愿意与你搭话,并且选择这些话题,就说明他肯与你多交往。   虽然祝今夜不把这些当荣幸,可几番下来,却觉得两人关系轻松随便了许多,她乐得少了很大的压力。毕竟成瑞阳,很容易给人压迫感。   “可是点的太便宜了,下属们稍有不满,主任面子上也过不去,照样被他埋怨,更何况……”祝今夜抬头,看向成瑞阳,眼睛晶亮,“不合我本心。”   成瑞阳又是一笑,脸上酒窝再现,幽黑的眼,微微眯起:“你们主任还挺知人善用。”   祝今夜已经点好了菜,将菜单重新递给服务生,轻抿唇角,眼睛对上成瑞阳的:“我会把它当作对我的夸奖。”   走出餐厅时,祝今夜笑了笑:“还算满意吧?员工都挺有素质的,服务也很周到。”   成瑞阳淡淡的微笑:“嗯,还好,刚刚也要多谢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我本来就要订餐嘛……”祝今夜看向他轮廓深刻的侧脸,突然想起上周,他还帮她一家人那顿饭买了单,出于礼貌:“说到吃饭,我父母很感激上次成总请客,说有机会要回请成总,希望如果有机会,成总能赏脸光顾。”   “一顿便饭罢了,不过……祝老师和叶检察长很感激,你不大感激?”成瑞阳后面那句话放缓语速,显示出他的疑惑。如果是别人还好,他这样的问话,却让人顿时察觉压力袭来。   祝今夜没有想到他会来挖自己的语言漏洞,一时有些惊讶,可回过神来后立马笑笑:“自然感激。”   “那你也想过回请我吃饭了?”成瑞阳笑意仍然浅淡,看不出捉弄的痕迹。   祝今夜点点头:“当然,如果有幸,自然乐意之至。”   “那我可就等着了。”   祝今夜哭笑不得,他一个成氏集团的总经理,居然念着她回请的一顿饭,她是不是该觉得荣幸?不过她相信这只是他一时的玩笑话,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玩笑的痕迹。   晚餐的时候,祝今夜借口肠胃不适,没有吃多少东西,自然也是挡掉了一切敬酒,看着三桌的人都已经大多脸泛红光,说话间,情绪激动,音量也控制不住的时候,祝今夜悄悄溜走,到山庄里的温泉池子,舒畅地泡起了晚间场。   夜里来泡温泉的人本就不多,外加上祝今夜又特地选了个僻静的池子,靠在池边,独享这初春的安静夜晚。   风有些凉,如果身体露在外面,就会稍嫌冷了,祝今夜便更深地将自己埋进了池子,让温热的水紧紧的包围着她,逐渐放松身子,舒服地吁出一口气,手无意识的环抱着自己,闭上眼睛,脑中渐渐混沌了起来。   可手机的铃声却突然响起,祝今夜浑身一颤,背过身去,从塑封带中掏出手机,是苑飘飘。   微微一笑,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飘飘亲爱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你最近很久没上线了,所以来盘查一下,看你是否还活着,”苑飘飘清脆的声音响在电话那头,“不过看样子,你活得还不错,还知道调戏我。”   “谁叫你这么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调戏?”祝今夜呵呵直笑,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竟是激动不已。   苑飘飘又是一阵冷哼:“嘴贫嘴贫,光说话不干事就是说的你……你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没上网?”   “我在泡温泉……”   “我在这边担心你的死活,你在那边享受?”苑飘飘在怒吼。   祝今夜阴阴笑了几声:“美人,要不要这个时候飞过来,跟我来泡一场旷日持久的鸳鸯浴?”   “祝今夜,你……”苑飘飘失言,“哎,不过你既然在泡温泉肯定没有抱着电视看,这我就放心了。”   “电视?”祝今夜困惑不已。   “没事没事,你继续泡,我先挂了。”苑飘飘犹豫间似是有些躲闪。   “苑飘飘……”祝今夜无比怨毒地念道。   苑飘飘轻叹一声:“唉,直跟你说了吧,电视上现在在放谷宇白的特辑,讲他的奋斗历程的,我还看到你们初中和高中了……”   祝今夜想起来了,她上个星期逛他的贴吧时,好像听说了这样一件事,还看了预告。本来说今天晚上一定守着电视看的,却给忘了。   挂了苑飘飘的电话,祝今夜继续靠在池子边上,半睁着双目无意识看着前方发呆。其实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初高中生活,她知道的比电视上更多,也更真实。   唯一想知道的,是他在国外接受训练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定是拍的艰辛无比,一定会说他最初过去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一定会称他没有朋友,一定会有他摔倒的画面,一定有教练赞扬他勤奋刻苦,一定会有队友友善的笑脸。   而他一定会用灿烂而坚定的笑,诉说羽毛球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这些,不用电视,闭上眼睛,她都仿佛能亲眼看见。   只是在电视面前看时,她或许会哭,在自己想象中出现时,却只剩对她自己的嘲讽。   橘色的小灯,包围着池子,在荡漾的温泉池水里映出一圈温暖的色彩,天上几粒稀疏的星子,也尽数倒入池中,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中,波纹一圈圈漫开来,将星光灯光都搅碎震散。   祝今夜呆呆看了半晌,起身,披上浴衣,去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她走出温泉区,攥了攥拳,吃烧烤,喝啤酒去。   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苑飘飘,以后千万不要用谷宇白三个字来破坏她的心情。要知道谷宇白是她的霉星啊,提多了的话,桃花运都没有了。   正露出憨憨的傻笑,却被人喊住:“祝小姐?”   她侧过头去,眼前一亮,多么美的场景,郁郁葱葱的树木下,一盏孤单的路灯,一个英挺的身影,有着俊美的容颜。   很好很好,竟然一天遇到他两次。   歪脸打量着眼前的成功人士、她在对苑飘飘的诉说中的传奇人物。有一瞬间的迷惘,让她恶趣味的想,这样的状况,不知谷宇白一定会给她带来霉运的论断是该更加被确定,还是悉数推翻?   坐在小饭馆里,祝今夜越发不能理解大款的心理活动,难道有钱人都喜欢屈尊烧烤摊前,品尝下民间疾苦?她一个人的宵夜,一个人的啤酒,一个人不顾形象开怀大吃,畅爽狂饮的美好生活,统统没有了。   谷宇白果然霉星一只,她诅咒他。   “在想什么?”成瑞阳看着祝今夜微微眯了眼睛,眼中却精光暴增,便强忍住笑,平淡的出声问道。   “饿了,烧烤上的好慢。”祝今夜收起自己面上的怨念,继续打起精神面对眼前的“传奇人物”,她有些疑惑,接触之后,觉得成瑞阳的举动,如果不看那举手投足间仍然迫人的气势,还算是平易近人,可为什么她就觉得那么难相处呢?   “喝酒么?”成瑞阳微笑着问道。   祝今夜忙忙摆手,这个情景下,吃完烧烤赶快回宾馆窝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是明哲保身之道,今日之后,她祝今夜明白了,世界太小,何况一个成碧山庄。   ——她泡完温泉遇到他时,原本以为是心情低落时,遇见帅哥的喜事。可有些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她深刻明白,也只打算跟他打声招呼,饱了眼福后就撤退走人,却在他“无意”问起她打算做什么时,太过坦诚地交待了自己的规划。   于是,他微微一笑:“我也正好要去找吃的,不如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她本能地想说,吃烧烤的地方不适合一身国际名牌的他,他却略带惋惜的笑笑:“可是我没带钱。”   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还能说什么,如果不一起去吃,她便只能落下一个一毛不拔不识好歹的形象。   “我请你吧。”她笑着做了邀请,心却如此时一般,正在淌血。于是,单人行变成了双人游——   悄悄咬了咬嘴唇,她笑着看向一边靠着椅背伸长手脚悠然坐着,存在感极强的成瑞阳:“没有想到你会来吃烧烤。”   “没吃过,一直想来吃,却觉得一个人来吃不大合适。”成瑞阳不浓不淡的笑了笑,看向祝今夜,“谢谢你肯请客。”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祝今夜看了他半晌,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的一笑:“你喝啤酒么?虽然现在气候不大合适,可是吃烧烤的时候,配杯冰啤却是再好不过。”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喝酒?”成瑞阳深邃的目光中,其实并没有多太多惊讶。   祝今夜看的清晰,稍稍疑惑了一下,却也懒得多想,“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世上存在的事物,大多瞬息万变,成总莫非不知道?”   “这倒是知道,而且据说,最典型的就是女人心。”成瑞阳点了点头,满是正经的回答。   祝今夜听了,瞬间石化,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冷……   还好,烧烤及时的呈上,缓和了尴尬的气氛,祝今夜又叫服务员上了扎啤,举起沉重的杯子,想敬眼前的成瑞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成瑞阳十分适时地也将杯子举了起来,示意了一下,就放到唇边喝了一口,祝今夜也忙着将啤酒送到唇边,大大的喝了一口,哇,好冰,冰的她不自觉皱了眉头,可是若不是成瑞阳在对面,她一定极爽地长吁一口气。   烧烤烤的极好,非常入味,就着啤酒,祝今夜的心情在美食的强大攻势下,越来越好,甚至有些飘飘然了,她很容易到达这种微醉的状态,可之后再怎么喝,也神智清醒,很少醉倒下去。这多少也跟她职业有关,做律师的,应酬不少,经常需要请客吃饭,没有一定的酒量自然不行。   从开始吃东西,她和成瑞阳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两人都安静的吃和喝,可心情显然是不同的,成瑞阳吃的慢条斯理,仿佛很专心地在品,而祝今夜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矜持,后来就逐渐恢复了本性,变得用依旧斯文的动作进行狼吞虎咽的实质行为。   成瑞阳抬头低头间都可看到祝今夜含笑的眉眼,他自己也清楚,他这种慢条斯理的品,看似尊重食物,却并不代表着享受,而相反,祝今夜的狼吞虎咽却显然表明她满足到了极点。成瑞阳想感慨,无疑,在烧烤加啤酒的作用下,他被无情的忽视了。   干脆放下筷子,看着她吃,这时她才抬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吃了?不会是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吧?”   成瑞阳摇摇头:“不是的,你吃吧。”   “不合你胃口么?”祝今夜又问,然后自问自答的点点头,“正常的。”顺手夹了片茄子塞进嘴里。   成瑞阳没有出声,明白此时的祝今夜已经有些醉了,主动说出的话比平时多,也不会端着在白日里面对形形色色不同人种时所带有的一致化标准笑意,有了些自如的嬉笑怒骂,反而看上去可爱了许多。这是她的本性吧,可那个他每次撞见她时,如此自我的浑身都不经意地散发着忧伤的她,又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   小饭店的老板估计是除了他们以外,也没有别的客人招待,便按开了电视的开关,电视的声音便突然响在了有些安静的小饭馆内。   一阵有些激昂的音乐过后,主持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开始一段抒情的音乐,访谈节目中,这种音乐,常用来过去场景的回放和介绍。旁白的声音字正腔圆,于低沉处极度煽情,可是真正吸引成瑞阳看过去的是,祝今夜眼睛从电视打开后,就再没有从那上面挪开过。眼中跳动的光芒,无比复杂,震撼、惊讶、恐惧还有回忆引发的思念。   “谷宇白?”成瑞阳看向电视,蹙了蹙眉。   祝今夜浑身轻震:“还是躲不过,居然有重播。”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喃喃说道,声音极小,可成瑞阳仍然听的真切。   “你打羽毛球么?”祝今夜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看向成瑞阳,脸上挂起牵强的笑意。   成瑞阳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那什么时候约你打一场?”祝今夜放下啤酒杯,垂下眸子,那笑,让她看上去极度苍白无力。   成瑞阳眼睛微微眯了眯,老天爷待他不薄,他刚刚想知道的答案,就立马被送到了眼前:“好。”   祝今夜又看向电视,那上面的谷宇白正在训练中挥汗如雨:“你知道他么?”   “知道,最近非常有名的羽毛球选手。”成瑞阳靠回椅背,更远距离的将祝今夜收入眼中,仿佛不止她的表情,连她身上一个动作都不肯放过。   “我会羽毛球得益于两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就是他,”祝今夜笑着,一面看着电视一面轻声说道,“不过他总说我笨,后来倒不是他不耐烦不教我了,而是我一气之下扔拍子不学了。”   成瑞阳两手手指交握,唇角微微扬起:“看不出来你会有这样的脾气。”   “对,更多的时候我都是乖巧木讷的……”祝今夜缓缓吐出那四个字,随后又加快了语速,“可是脾气累积起来,总是要找地方宣泄,这就是为什么平时看上去越好欺负的人,有些时候发起脾气来,特别恐怖。他很不幸的,常常成为我发泄的对象。”   “你跟他……”成瑞阳看时候差不多了,就问了出来。   “路人。”祝今夜立马接口,抿唇笑着,水眸转过来停在成瑞阳脸上,波光流转。   成瑞阳微微蹙眉,她却又轻声笑出来:“我跟他是同学,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说完就端起杯子,将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拿过餐巾纸,擦了擦嘴,看向他:“还吃什么么?”   他摇了摇头。   祝今夜又道:“那就结账回去了?”   “好。”   祝今夜便喊来老板,掏出钱夹结账。结完后放回钱夹,看向正看着自己的成瑞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请你来吃饭,结果吃的那么不好,下次我再请你,你定地方,只要不超出我一个月收入,我都咬牙忍了。”   成瑞阳忍不住笑了,率先起身,跟她一起走出餐馆。   以档次区分,成碧温泉山庄有两种住宿选择,一种是酒店式的,一种是别墅似的。祝今夜住的酒店式的,成瑞阳则住在环境更好更幽谧的别墅区。因此,走进成碧,他们差不多就该分道扬镳。   站在分岔路口,就是她刚才泡了温泉往外面走时被他喊住的那盏灯光下,祝今夜和成瑞阳同时停住脚步。成瑞阳先开口问道:“你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该相信你们成碧的治安。”祝今夜勾起唇,却没有立马抬脚走人。   成瑞阳看出了她有话要说:“有什么事么?”   祝今夜微微移开目光,半晌后才眯着眼抬脸看向成瑞阳:“我在想啊,你会不会是个喜欢将别人的秘密说出去的人。”   成瑞阳眉尖蹙起,似是在思索:“看情况吧。”   “哦?”祝今夜目光凝在他脸上,等着他的解释。   “比如,我知道了我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或者想要遮掩的丑事,我或许会很乐意将它们散发出去。”成瑞阳语调轻松,“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事了,谢谢你。”祝今夜不由笑了笑,眼珠子一转,刚刚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她一个小人物,今晚的事情,成瑞阳当然不会在意。只是是她太过贸然,失礼了罢了。   正准备挥手道别,提步离开,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成瑞阳和祝今夜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后者不由唇角抽动,主任他们这么晚还往外面晃?   “哎,今夜,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成总?”主任惊喜无比,步子也不摇晃了,直接走上前来握住成瑞阳的手,“您好您好,没想到您也在这里,早知道的话,今晚便该请成总吃顿饭的。”   “薛主任太客气了。”成瑞阳微笑着说着谦辞。   “那要不明天中午吧,成总什么时候回去?我们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主任继续激动无比。   成瑞阳微笑不变:“我明天早上回城,要不回到a市再约吧,到时候我请贵所上下一起。”   “我请成总,不要再争,就这样说定了。”主任豪放地拍胸口。   “回去再定吧。”成瑞阳再跟薛主任握了下手,又对其他人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转身走进了丛丛树影遮掩的小径。   所里的一众小姑娘却发了花痴:“好酷好有型。”   “没想到那么近的看到真人……”   祝今夜想趁着混乱悄悄溜走,却被小惠热情万分的喊住:“祝姐,你认识他啊?”   “嗯,点头之交。”祝今夜浅笑着一句带过。   “好福气啊……”一群小女生捧着手竟似是羡慕不已。   “今夜啊,你不是说肚子不舒服么?”主任插嘴,疑惑地看了看她。   “刚刚休息了一下已经好多了,”祝今夜面不改色继续谎言,又马上转移话题,“主任你们往哪走?”   “他们说是想吃烧烤,你去么?”   祝今夜摇了摇头:“不了,吃不下。那主任你们好好去玩,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好。”主任看上去是信了,继续吆喝着一群人杀往烧烤摊。   看着主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祝今夜表情渐渐沉寂下来,转身,大步往房间走去。   节日愉快   回到a城,祝今夜恢复到了她以前的生活,工作,应酬,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三八妇女节那天,她早早地下班,去陪她娘亲大人逛街吃饭,再回到自己的窝时,她按开了很久没有打开的笔记本。   再一如既往的任电脑自行开机,QQ自动登录,自己跑去洗澡。   冲澡的时候,她一面在头上制造泡沫,一面想,谷宇白这么多天来,会不会对她上次那句气话稍作回复?   她在痴心妄想,她要谷宇白怎么回复呢?说:“对不起,我没有特别的意思。”或者说:“我只是随便关心你一下。”还是说:“你骄傲什么?”   如果是第一种说法,她会觉得他虚伪,而且这样的话说出来,太傻,他们都不会相信,说出来就是废话。   第二种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对所有人都很好,而且会让你相信,他的每一分关心都是出自百分之百的真心。既然都能表现出来他是真诚的在关心你,当然不会随口承认他只是随意之举。   而第三种,祝今夜笑笑,打开热水,闭上眼睛扬头,将头上的泡沫冲走,这最多是他心中对于她不识好歹的咒骂。   谷宇白擅长什么?除了羽毛球就该是人际关系了。那么圆滑的人,对谁也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可是,一如一些希望自己忘记对方的傻女人,祝今夜偶尔也渴望,他不要对自己那么好,让自己内心产生期望再被自己的理智狠狠撕碎,那样对她来说,更加残忍。   穿上买来当睡衣的超大T恤,祝今夜坐到了电脑前,右手用浴巾擦着头发,左手去点热键,一个个窗口弹出来,所有的群里大多都有人祝妇女节快乐,却少有几个人应和,她看到了苑飘飘周六的留言,她稍微呆了呆,左手就继续动作,直到没有了对话框弹出,QQ的界面拉下,她的一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小期盼消失。   人有时就是这样,告诉自己有些期盼不可能,没有必要,内心却还隐藏着蠢蠢欲动,直到现实彻底一盆冷水浇下,才完全醒过来,还安慰的告诉自己,果然如此啊。   看了看苑飘飘仍然在线,她敲:“亲爱的,美人节快乐。”   “同乐同乐!”   “你今天上的挺早的。”   “嗯,是啊,刚陪老妈吃完饭回来,无聊就上上网呗,前几天忙的我两脚跳。”   “今晚早点休息吧,我等会儿要跟我老公唱歌刷夜去。”   “这……你明天不上班了?”   “上啊,但是我又不像你,我基本是闲人一个,我上班的任务就是让别人知道我去上班了,完成了就回家补觉呗。”   真是幸福的女人,“苑飘飘同学,太过刺激人是不好的行为,故意惹人嫉妒更是不好的心态。”   “你赶快找个大款嫁了不就跟我差不多了?”   “苑飘飘!”是可忍孰不可忍。   “哦霍霍霍,化妆出门去了,你一个人独守空闺不要太想我了。”   “快滚!”祝今夜发了个踢飞的表情过去,面上拉下三根黑线,这个猖狂的女人,自己都仿佛见到了她名满大学校园的巫婆笑了。   苑飘飘回了个叉腰狂笑的表情,又道:“我准备改变攻击你的路线,既然循循善诱行不通,我准备极力刺激你,当个每天炫耀幸福的女人。”   “我是朽木,你少费劲了,快去化妆吧,我常常感觉你老公对我的怨恨目光。”   “哈哈哈,他敢,真去了,回来再继续刺激你。”   “是,坐地等被刺激,不要回了,拜!”   显示苑飘飘正在输入的提醒消失,祝今夜关了和她的对话框,点开网页,进了谷宇白的贴吧。   贴吧里还有几个帖子是关于周六晚上播出的电视访谈的,找到了回帖最多的一个点进去看,大多是些人花痴的说,好帅好帅,最支持他,说自己感动的哭了等等,却突然看到一条插楼,喊了声:谷宇白是个大傻X。   祝今夜噗地就笑了出来,有才啊!虽然多半是个人犯贱,想来挑衅找骂,却让她觉得莫名的爽快和欣赏。当然,说这句话的人,下面受到了口诛笔伐,若是在现实生活中,大概都被粉丝的口水给淹没了。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祝今夜笑着拿起来看。小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打开短信,是一条很长的祝福短信,大致内容说什么在这节日将要悄无声息的度过的时候,再提醒你一次,让你记得今天是节日,所以要快乐。一看就是由特定人群编辑,用来群发的那种,毫无诚意和针对性,她也懒得回。估计马思宇手机中只有两个群组:男人、女人。自己被归在后面,所以收到了这样的短信。   没有再想就放下手机,见已经十一点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做,她准备先去吹个头发,回来再关机睡觉。   可回来的时候,却在任务栏看到了晃动着的鲜黄头像。心里一下百感交集,这是他近期第二次主动找自己了吧,若是以前,又该想东想西好一阵子,可是现在……   冷笑一声,却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依旧是左手点热键,打开对话框,只有四个字:节日快乐。   她低头,这算是种求和,还是一轮新的挑衅,刺激她为上次那句伤人的话而道歉?   不管怎样,就当上次的事过去了吧。呼出口气,祝今夜简单敲到:“同乐。”   随着就关了QQ,关了电脑,爬上床睡觉的时候,有种小人得志的欣喜。   第二日上班,祝今夜因为睡眠充足而神采熠熠,工作起来也特别有干劲,很早就将下周开庭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接待了三个当事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便拿出师父交给她的成氏的资料开始认真的看。   放在桌边的电话开始震动,祝今夜忙接起来,是她的娘亲大人,她走到窗边:“妈啊,昨天才见了,今天就想起召唤你女儿啊?”   “油嘴滑舌,祝今夜,你什么时候稍微正经一点?人家当律师练出来的是严谨风度,你呢?”祝妈妈在那端咆哮。   祝今夜在心里反驳,要油嘴滑舌,得需要多严密的头脑才能达到要求啊?口上却说:“妈,说正事正事,你女儿我正在处理大案。”   “哼,鬼才信你!好,说正事,正事就是这个周末我跟你爹去近途旅行,像前几次一样,你过来将钉钉带到你那边去照顾。”   祝今夜嗷唔叫了一声:“妈啊,你那么残忍,跟爹出去玩又将我独自遗弃家中?”   娘亲大人笑着:“祝今夜啊,是谁上个周末去泡温泉不要老爹老娘的?而且不是还有你钉钉妹妹陪你么?”   祝今夜无言,钉钉……那只暴力的狗,她的鞋子,如果忘了马上放进鞋柜且赶上钉钉在客厅里放风的时间,那么在十分钟后,迎接她的,将会是一双满布小孔的透气凉鞋。   名字没取好啊,当时取钉钉的是她,原本是寓意希望它做一只坚强独立,如钉子般刚正不阿,坚忍不拔的小狗,结果……它狗腿好吃一样不少,从这个名字中获得的,只有钉子的凿洞特性——爱在皮鞋上留下她秀气的牙眼。   她安静的周末,又没有了。   周五下午,祝今夜下班后直接驱车回大房子,将身长和她的polo的宽度刚好一样的巨型贵宾钉钉塞进了车子,往自己窝里赶。   钉钉坐车倒是很老实的,只要给它按开半边窗子,它便会非常得意的将它的长嘴伸出去,半眯着眼睛,看飞速后退的世界,任风吹起她长而卷的耳朵毛。   祝今夜从后视镜看向那伸在外面的长嘴,无声地叹了口气,幸好钉钉除了爱撕咬鞋子和拉着卫生卷纸满屋子跑之外,很爱干净,知道去厕所解决问题,又不爱掉毛,以前她也是带它过来住过,面临的唯一问题就是她那小公寓里钉钉根本活动不开,为了保证它身体健康,她必须每天带它散一个小时的步。   不过自己也当锻炼了,整日坐着,缺乏运动,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   吃过晚饭,祝今夜在内衫外面穿了件加厚的宽大套头衫,配上牛仔裤运动鞋,用加粗的狗链拴好钉钉,出门遛狗。   a市有一条天然河穿城而过,名唤清溪,祝今夜的电梯公寓就在清溪边上的滨江路,她习惯地牵着钉钉沿着清溪河堤散步。河堤上有宽阔的草地,很多狗傍晚时分都会在这里聚会,你追我赶的玩乐,钉钉以前也参与过。祝今夜带着它走了一段距离后,刚好遇见一块草地上,有着这样的聚会,看着钉钉渴望的眼神,祝今夜便解开了链子,由的它随着那些狗在草地上奔跑。自己则站在一边,一面目光紧跟着它,一面和其他一些狗主人交谈。   就这样玩了半个多小时后,她觉得差不多了,就唤回恋恋不舍的钉钉,弯腰给它系链子,旁边的人称赞道:“你家的狗真听话,一叫就回来了,我家那只只要玩起来,哪里还记得主人家……”   祝今夜看着在她腿边乖乖蹭着的钉钉,虚荣心膨胀起来,得意的笑了笑:“钉钉是很听话,它还会很多小把戏,来,钉钉,坐下,表演一个……”   钉钉抬眼看了她满脸炫耀表情的主人一眼,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钉钉,来,握手,左手……”祝今夜在钉钉正对面蹲下身来,手放在它面前。   钉钉便乖乖地举起了左边前腿。   “来,右手……”钉钉便换了右边前腿。   几番往复,钉钉都没有拿错,便得到了旁边人的赞扬,祝今夜满意的起身,拍了拍钉钉的头,以示鼓励,钉钉可能是太过得意,突然狂性发作,立起身子来,两只前腿搭上祝今夜肩膀,往前一扑,祝今夜重心不稳,便一下坐在了地上,还没来的及骂钉钉,狗嘴便伸了过来,对着她一阵猛舔。她去拍钉钉的头,钉钉便一窜,跳走了。她想要翻身起来去追,身边便有人眼疾手快先拾起了钉钉的狗链,拖住了上蹿下跳的钉钉。   祝今夜看的那见义勇为的人,更是大窘,脸羞得通红,手撑着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枯草碎屑,走过去:“成总,怎么那么巧?”声音还算镇定,却在接过他手上的狗绳子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在旁边耷拉着舌头,仍然兴奋不已的钉钉一眼。   “我住在这边,这是你家的狗?”成瑞阳也没有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淡淡微笑着回答。   祝今夜不可避免的又瞪了钉钉一眼:“是啊。”   “还挺可爱的。”成瑞阳的赞扬听上去无比真诚,可是这个时机,祝今夜只有理解为侧面嘲笑。   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了转眼珠子:“欺负她主人的时候,尤其可爱。”   时间万岁   “呵呵,”成瑞阳笑得无比愉悦,左颊边的酒窝又深深陷了下去,见祝今夜微微抿唇看向自己,他轻咳一声,将笑化成唇边友善的一点,“其实真的没什么的,大家都养过狗,能理解狗主人想炫耀的心情。可是宠物的行为有时候就是出乎我们预料的,不是这样才更有乐趣么?不然不如买一只智能玩具狗。”说着他弯腰伸手摸了摸钉钉的头。   钉钉伸出舌头舔了舔成瑞阳的掌心,成瑞阳竟然便用手跟钉钉玩闹起来,祝今夜看向十分愉悦的和美男玩乐的钉钉摇了摇头,有美男帮着说话,就得意忘形了……   可是看着这场景,祝今夜还是少了一分糗事被熟人撞见的赧然,微微一笑,刚好成瑞阳目光看过来,祝今夜便笑着:“你家是住在?”   “住在临山上面,你呢?”成瑞阳收了抚摸钉钉的手,目光静静放在祝今夜面上,似在专心等候她的答案。   祝今夜又感慨,该猜到的,临山是a城城内的一座很小的山坡,在清溪边上,为了好听唤作山。有山有水,自来风水宝地。成氏便投大价钱开发了别墅区,从临山半山坡绵延至山顶,仅有五套,套套三千万以上,是名副其实的豪宅。他自己家占一套也算是应当。   祝今夜装作自己毫无仇富心理,自然笑着回答:“就在清溪印象。”   “顺路,我送你回去吧。”成瑞阳稍作沉吟便道。   祝今夜点了点头,牵着钉钉,和成瑞阳并肩沿着河堤往回走。夜色初降,a城的灯火早已亮起,清溪边的彩灯,照的叶绿花红,五光十色,美丽非常,是个适合散步的好氛围。她穿了平底运动鞋,走在成瑞阳身边,才发现,原来他有这么高,让净身高165的她有些压力。   “你才下班么?”祝今夜没话找话聊。   “有个应酬,完的比较早,司机送我回来的,经过河堤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详细解答后,故意停在这个地方,微微偏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祝今夜有些哀怨的表情。   只听她干笑两声道:“刚好就撞见了那么一出好戏。”想炫耀,结果却反而丢脸。   “是刚好看见你与平日不同的一面。”成瑞阳笑着补充完整。   祝今夜转过眼睛,看着他,扁了扁嘴,再一笑:“我平时也不是狗主人,是你说的,狗主人有特定的心态。”   成瑞阳轻笑着点了点头,不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你一个人住么?”   “是,”因为清溪印象的公寓都是小户型的,他能想到,祝今夜不觉得奇怪,“这个周末我爸妈出去玩,把钉钉甩给我了,平时它也跟着我爸妈住在东边的大房子里。”   “我也是一个人住,父母常年在北京。”   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祝今夜想撞墙,仇富心理在燃烧。   “其实我们算是邻居来着。”祝今夜笑了笑,看着近在眼前高耸的清溪印象,侧面不远处就是不高的临山,黑夜来临,临山上的橘色路灯,一盏两盏,为半山坡以白色为主要建筑色的别墅群添了几分神秘。她祝今夜勉强也算住在滨江路的富人区,默……   “是啊,指不准以前我们还不知不觉的见过几次,只是不认识罢了。”成瑞阳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眼神如一团绕不开的浓墨,深而安静。   祝今夜配合着笑了笑,她也经常对别人这样说,所以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何奇怪之处。外加祝今夜想到,他们第一次遇见其实是在电梯里,而不是在吃饭的时候,而这一点成瑞阳可能忘记了,或者当时便根本没注意到。   缘分还是很奇怪的,本来以为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结果却转眼就能因为某种关系牵连在一起,相互认识,甚至如很熟的人一般聊天散步。   “等等……”成瑞阳看向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祝今夜一顿,止住动作,茫然看向他向自己背后伸过手来,可当他手迫近的时候,她竟然不自觉气紧。只见成瑞阳含笑从她套头衫的帽子里拾出了一长根枯草。   祝今夜窘迫的笑了笑:“大概是刚刚摔倒弄上的,谢谢。”   成瑞阳将枯草拿在手里,没有立马丢掉,淡淡笑着:“不用。你今天穿得很休闲运动。”   祝今夜扯了扯嘴角,看向身边的钉钉:“谁让拉它出来散步就是体力活呢?如果穿高跟鞋不用出现刚刚那种情况我就摔跤了,如果穿裙子刚刚那一摔更是难看。” 这已经不叫先见之明而叫经验之谈了。   “你穿这样倒让我想起有人说要约我打羽毛球。”成瑞阳轻轻一笑,微蹙眉头,仿佛不经意想起。   祝今夜从很早以前便已是听到羽毛球三个字心中就会浓浓一酸,这时毫无准备的听到,自然难免有些难受。勉强克制住心里的波澜,无所谓的笑着点了点头:“是,我还记得,而且我还差你一顿饭。你选地方,就一起吧。”   成瑞阳点头应可。   终是过了马路,到了清溪印象门口,祝今夜转过身给成瑞阳告别:“成总,谢谢你。”   “顺路而已,”成瑞阳淡淡笑着,“而且,私下里叫我名字就好了。”   祝今夜觉得喊他名字十分奇怪,可是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明着说不行,便点了点头,作为礼貌,她也笑着道:“那成……你以后也别叫我祝小姐了,叫我祝今夜或今夜就可以。”竟然喊不出来,祝今夜暗中鄙视自己在这种小事上倒没了平时的大方和“口不择言”的口才。   “今夜。”成瑞阳立马笑着接口,这种自然,让祝今夜那些不自然的尴尬全部被摊在沙滩上,分外明显。   祝今夜暗叹,人家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能比。不过还好,她跟他私下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多。可转而回想到这么几天的连连见面,祝今夜难免有些心虚。   仿佛是看穿了祝今夜心里打的小算盘,成瑞阳笑着道:“记得一起打羽毛球的约定。”   祝今夜一愣,不得不慨叹,什么叫作茧自缚。   “好的,你比较忙你定时间。”回过神来的祝今夜立马微笑点头。   “嗯,手机?”成瑞阳拿出了手机。   都说到了这份上,祝今夜乖乖的报上了手机号,转眼自己塞在牛仔裤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祝今夜掏出手机,将他的号码存了下来。   成瑞阳微微一笑,在输名字时,输了“今夜”两字,按了保存,合上了手机的翻盖,状似无意的说道:“这是我私人号码。”   祝今夜还没输完成瑞阳三个字,没有多想,就头也不抬的说:“放心,我不会外泄的。”想了想,怕自己手机掉了,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便将成字消掉,只留了瑞阳两个字。可看着那两个字,却又觉得怪异,略作思考,她还是按了确认,将手机塞了回去。   成瑞阳看她往复输入的动作,嘴唇一弯,左颊边的酒窝隐现。   祝今夜抬头,也笑了笑:“那我等你吩咐啦,先进去了,拜!”   成瑞阳点了点头。   祝今夜挥了挥手,便拉着钉钉小跑着进了小区。   夜色沉沉,成瑞阳见一人一狗奔跑的活跃身影消失在小区内,唇角的弧线拉长,片刻后,才轻转着手上还未丢掉的枯草,转身往前走去。   祝今夜开门,进屋,为钉钉取掉狗链,后者叮叮咚咚的跑进放在洗手池边它的食碗去咕噜咕噜的喝水,祝今夜为它的餐盘里加了狗粮,转过身,将刚刚随手放在鞋柜上的狗链挂在了墙边的钩子上,却注意到了角落里安静地挂在那里的羽毛球拍。   手轻轻拂过,将它取了下来,她有多少年没有打羽毛球了?自从他出国以后?   每次同学相邀,老爹呼唤的时候,她都笑笑找借口不去进行这项运动。羽毛球三个字,在她心中,早就是他的代名词,一旦听到,那些片段晃过,几乎闷的她喘不过气来,久而久之,也成了她心口不能触碰的伤疤。   可是,她却于酒醉失态之下,约了别人打羽毛球……   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将拍子重新挂回去,祝今夜走过正在专心进餐的钉钉身边,走进卧室,一如往日地按开笔记本,然后拿睡衣冲澡。   洗完澡回来,祝今夜却发现今天异常安静,只有初中同学群有人说话,苑飘飘不在线,现在也不是谷宇白上线的时间。叹了口气,祝今夜进了谷宇白的贴吧,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今晚有一场他的友谊赛,体育频道会直播。   祝今夜看了看时间,离开始的时间刚过去不久,稍一犹豫,便重新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祝今夜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将腿横上沙发,这时钉钉缓步走了过来,将下巴伸到她腿上搁着,祝今夜拍了拍身边的位子,钉钉一抬前脚跃了上来,柔软的布艺沙发立马下陷了好大一块。   祝今夜揽着钉钉挠了挠它肚皮才抬眼看向电视。电视一打开就是体育频道,她不用转台。今天的比赛其实基本可算是谷宇白代言的运动品牌的一个商业活动,由谷宇白对阵有新加坡国手之称的方之文,是谷宇白平日在新加坡打球训练的队友,两人都是生的一副影视明星像,听说平日里是好友,可明争暗斗自然是少不了的,该运动品牌是由方之文先代言的,可后来,却又签了谷宇白。   这样一场有噱头的比赛,当然引得无数人关注。国内会直播可能也是因为谷宇白最近人气正旺,而且刚做了他的采访专题的原因。   第一局的技术暂停由方之文领先两分拿到,可祝今夜依旧放心,谷宇白从来都是厚积薄发的人,喜欢后来居上。方之文和谷宇白以前不是没有比赛过,最近的世锦赛上,也是方之文先拿下一局后,谷宇白连扳两局拿下了比赛得了冠军。   祝今夜的全部目光也只是放在那个身影上,他依然很瘦,可和初中比起来,却因为长期的体育训练而变得健壮有力了许多。以前他真的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一人,可力气却大的惊人,能轻而易举地将教室里的扫帚杆从中间掰断。   祝今夜不由想起,初二的时候发胖,体检完,她的体重居然破了一百斤,拿着体检表回到座位上,被他瞥见,他立马笑道:“不错,祝今夜,有份量。”   她狠狠瞥了他一眼:“那么瘦干嘛?风一吹就倒了。”   这时,在他座位边玩的他的哥们儿便笑道:“哦哟,不要小瞧他,谷宇白力气大着了,他可以一把把后面的扫把掰断。”   她不信地看了在一旁笑着不许那人胡乱说话的谷宇白一眼,后者刚好又笑着瞟了过来,笑容在触及她不相信的目光时停了下来,就那样静静的跟她对视,什么也没说。   还是她先认输,转开目光:“我才不信,你去掰一个给我看看?”   旁边的人起了哄,有人从后面扛了把扫把到前面来,那时教室里的扫把,是一根竹竿在一头绑了个棕榈丝编成的扇形块那种,竹竿并不特别粗,可是要一下子掰断绝非易事,谷宇白又深深看了祝今夜一眼,道:“真不信?可是弄断了班主任问起来,你要赔哦。”   她愣了一下,道:“你掰断了再说吧,不要要断不断的……我也不赔的哈!”   谷宇白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从那人手中接过扫把,平平拿起,稍一用劲,只听嘎吱嘎吱几声声响,那竹子中间就瘪了下去,裂了开来,他再继续用力,便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将那扫把掰成了两段。   她当时就呆住了,还没说什么,班主任就走了进来:“你们在吵什么,体检完了将体检表交到讲桌上来……谷宇白!你手里的扫把是怎么回事?”   谷宇白挑衅的看了她一眼,她脸一下子通红,缓缓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其实……”了半天,却始终开不了口,谷宇白却抢先道:“来来来,我自己说……赵老师,其实就是我一时无聊……”他笑着就走到了讲台边,细声与赵老师解释了起来,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发怒的神情,他被训得唯唯诺诺点头的样子,一时间,心中被奇异的感觉填满,身边作鸟兽散的同学议论的声音,她全部听不见了,只有他清瘦的背影和站在讲台上因为叱责他而口沫横飞的班主任。   被训完话后他就出了教室门,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才回来,将一把新扫把放在了教室后门。她一晚上都无法静心自习,见他进来,便用书挡在面前,小声问他:“你跟班主任怎么说的?”   “没有说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习题册,面上毫无所谓的神色。   见他的冷漠神情,她觉得一堵,正要追问,上面守自习的物理老师就操着方言发话:“不要讲话!”   她慌忙放下书转过脸,装作做题,却在草稿纸上草草写道:“那为什么不说?毕竟是我让你去掰的。”从下面传了过去,塞在了他桌上,再继续若无其事的看书。   余光却看到他看了那纸条一会儿,才用左手从笔袋里拿出只笔,刷刷刷写了几句,又将纸条就从上面随手越过中间隔着的“书山”,放到了她桌上。   她瞥了一眼老师,才屏着呼吸,埋下头看那张纸条:“你不是好学生么,好学生要有好学生的样子。还有,扫把两块五。”   她当时觉得有些生气,可能是气他随时都将她是好学生挂在口边,也觉得他是不信她敢在老师面前担下这事,还对自己当时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感到羞耻。下课后她将两块五放在了他桌子上,两人便都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了。   现在想起的时候,祝今夜却觉得有点好笑,笑当时自己的胆小,也笑自己从当时起,在他面前,就是为他的每一个小细节而产生极大的反应,看他纸条上的内容前也是不自觉屏住呼吸。   可笑过后,又是长长的苦涩。   他常嘲讽她是个标准的乖乖女,好学生,但,那却不是唯一一次,他帮着她在老师面前维持一个好学生的形象。   谁曾画地为牢   正趴在祝今夜怀里的钉钉忽地蹬了下腿,震碎了祝今夜那些回想,她轻笑着抓住钉钉的大耳朵甩了几下,钉钉不满地睁眼看了她一眼,祝今夜便又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听着钉钉因为满足而发出的轻微哼声,祝今夜抬眼看着电视机中的谷宇白,长长地呼出口气来。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荧光,时明时暗,祝今夜的表情在这样的光线照射下,显得格外沉静,她还是因为他失球而紧张,因为他失误而揪心,心情就如他在场上时而跳跃时而奔跑,前冲降落,毫不停息。祝今夜抿紧唇,手上无意识地卷着钉钉的长卷毛,感受着心跳的不规律。   知道他打羽毛球是初二的时候,他们也是从初二才开始同桌。那个时候住校,星期天晚上就会返校上晚自习。有一次,他擦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就有他的好兄弟过来拍他肩膀,说恭喜他,问他啥时候请客。   他笑着骂:“你们一群狼,从Q上追击到这会儿,要请的要请的,这个星期六中午放学嘛。”   那些人便笑闹着走了。   她看向他,踟蹰了一下,才问:“什么事啊?”   他得意的笑着晃了晃头:“踩着狗屎了。”   她恨了他一眼,做同桌没多久,他正如她以往观察的一般,那么不正经。忍住没有追问。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在课前十分钟说完一堆杂事后突然道:“哦,对了,大家恭喜谷宇白同学获得市羽毛球比赛少年组第一名。”   全班鼓掌,她则诧异地看向谷宇白,虽然知道他体育一向不错,初一运动会时还给班上拿了不少奖。可是也没有想着他还随身藏有这样一项特长。   她这时才明白了前一天晚上他好朋友跟他说的恭喜是什么意思。   第一节课下课后,祝今夜对着旁边正要离开座位的谷宇白说道:“恭喜。”   “哦,没事,说了是踩着狗屎了嘛……”漫不经心的说完,谷宇白就喊着班里一个男生,邀约着走出了教室门。   他大多数时刻都对自己这般淡淡的,可偶尔却会莫名的好起来,会跟她一个晚自习传纸条聊些有的没的,会在上完体育课后为她带一瓶雪碧,会跟她讲一些他知道的班上人的糗事,会与她分享他喜欢的明星的歌。   可传纸条往往结束于他说:“快做作业吧,你成绩下降了我赔不起。”   买雪碧的行为终止于他们班班长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个水杯给她。   讲着讲着糗事会在她稍稍露出迷茫神色时,以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为名停止。   分享他喜欢的明星的歌倒从未终止过,她还记得初三有一次上完英语课后,有人拿着陈奕迅的磁带去录音机放,她想出去上厕所,他却逮着她的手腕,道:“听完十年再去。”   她并没有听懂那首歌,因为她将“十年”听成了“失恋”,于是整首歌就变成了“失恋”之前,我不认识你,“失恋”之后,我们是朋友……唯一的印象只是陈奕迅的嗓音实在不赖,歌很动人,还有,她盯上了她手腕上他刚刚逮住的地方。   现在,她常常觉得,十年的歌词,就像是预言,如果以初二他们成了同桌为起点,现在也正好是十年。   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可以问候,却从来没有可以拥抱的理由。   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喜欢他,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冷漠比较酷,她如同其他花痴的女生一般,喜欢这样的男生,还是因为他偶尔那些温情无限的行为,让自己对爱情产生了憧憬和幻想。   或许是情窦初开,这种忽冷忽热,才更容易揣测猜想,一猜二猜的就将自己猜了进去。   比赛完了,谷宇白连下两局,简单而轻松的赢了比赛。   祝今夜轻轻弯起唇角,他还真是不留情面,明天的八卦娱乐杂志可能又会闹翻了天,要不说谷宇白嚣张,不给队友面子,也让广告商难堪;要不就会说方之文彻底失去广告商的宠爱,因此该体育品牌才会暗示谷宇白令方之文一败涂地。   看着去和方之文友好拥抱的谷宇白,祝今夜知道,按照她的理解,其实谷宇白只是很简单的想打好一场比赛。他是真的爱羽毛球,所以在赛场上,只有对手,没有朋友。他的圆滑处,只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看着场中为他沸腾的观众,祝今夜按了遥控器,关掉电视,让那些嘈杂的欢呼戛然而止,激动的笑脸慢慢消失,客厅里又是一片黑暗。   钉钉或许是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翻了个身,伸出舌头,舔了舔祝今夜的手。祝今夜只觉手上温热传来,低头,钉钉的眼在黑暗中,却折射着窗外射进来的灯光,无比明亮。微笑着拍了拍钉钉的头,祝今夜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进房中。   回到电脑前,祝今夜刷新了谷宇白贴吧,已经有人发帖说恭喜,说比赛精彩,说谷宇白果然赛场上杀伐决断,毫不留情。有人连发酷酷酷三个字后面跟了无数的感叹号。   祝今夜匿名,在后面回帖,写了两个字,恭喜。   一如当时第一次听到他得奖时,如此简单的两个字。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轻晃着头无比得意的说:“我踩着狗屎了。”   看了看时间才十点过,非常不符她的作息时间,可她仍然关了电脑,拥着被子上床睡大觉。感觉一晚上做了很多梦,可等到醒来,她却一个梦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的很早,可念到是周六,她就大大方方地多赖了会儿床,直到钉钉饿的受不了了,耷拉着头迈进屋子,委屈地看着床上紧紧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它主人,不满的叫了两声,被吵醒的祝今夜才反应过来这一周家里多了一员,撑起身来,按开手机,拖着睡软了的身子,挠了挠头,先去将钉钉喂饱了,才转过身刷牙洗脸收拾自己。   随便煮了个荷包蛋吃了,祝今夜坐到桌前,拿出从所里带回来的成氏的相关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钉钉走进房中,趴在她脚边,这安静祥和的画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桌子上的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吓了祝今夜一跳,她一看,竟然是师父,还没来得及看短信内容,客厅的座机又响了起来,祝今夜又趿拉着拖鞋奔到客厅,捞起座机,那边传来了娘亲大人悠闲自在的声音。   “今夜,起来了吧?该吃午饭了。”娘亲大人悠闲的问道。   “吃了吃了。”祝今夜简单应对,那两个荷包蛋被她视为无比流行的早午餐,一顿抵俩。   “钉钉乖么?”祝妈妈提到钉钉声音就温柔了许多。   祝今夜满脸黑线:“乖。”   “嗯,好,”祝妈妈口气一变,“祝今夜,我给你打电话的主要原因是,我们来看桃花,居然遇到了你老爹带的研究生,刚刚坐下来,正要一起吃顿饭……”   祝今夜心里一咯噔,明白她娘查勤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了……   “妈啊,你不会去乱问别人什么事吧?”祝今夜实在胆战心惊。   “是小马主动找我说的,关心你最近情况怎么样,说有空多联系,”祝妈妈冷笑两声,压低声音,“祝今夜啊,我可是看的出来他对你印象蛮好的啊……”   “妈,爸在那儿呢,他能说什么啊……你千万别误会,毁了我爸在学生面前的形象啊,你可是教授夫人啊!”祝今夜心都挂在了嗓子眼,怎么觉得这件事就过去了,还会遇到这种情况,那个马思宇也真是的,主动问她干嘛啊……不是说好了不跟她妈说的么……   “哼哼,晚了,人家已经说会约你见面了,祝今夜,你这次不给我找个好理由,我直接给你来次包办婚姻!开始上菜了,不说了!”语调突然又变得无比温柔,“记得好好照顾钉钉哟,明天晚上把它送回来,我在家等你。”又变调子,“记得好好吃饭!不许减肥!”   祝今夜扁了扁嘴,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的娘啊,铁血手段和柔情政策兼攻,可惜柔情政策从来不是针对她。挂了电话,看了看一边歪着脑袋认真注视她的钉钉,祝今夜咬牙切齿,蹲到钉钉面前,无比温柔的道:“钉钉啊,你不是也两岁了么?人家狗狗一岁就生孩子了,为啥老妈还没有想起你呢?你要不先给她生一窝外孙抱抱?”   钉钉微微歪头,仍然一脸纯真的看着她。   祝今夜叹了声气,人狗无法沟通,起身坐回书桌前,坐下,随手转着笔,要不,就试试这个马思宇?   难道她的桃花要开了?居然有相亲被她伤害了自尊的人,还看上她了?   马思宇长相中等偏上,勉强算得上清秀斯文,家世合格,性格……待观察,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条件算是不错的。   可这朵桃花开之前,能不能让他换个名字?   噗!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了,哎,去应付一下吧,说不定马思宇真的是个乖学生,为了讨她爹的欢心,所以就问起她来着,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天,她跟他唯一的联系只有一条妇女节群发短信……也只有她娘不知道详细情况就瞎激动。   提到短信,祝今夜想起去接电话之前,她师父还发了条短信给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是让她周一稍微收拾一下,要去成氏开会。   呼……   看着手上成氏的资料,祝今夜叹了口气,重大任务终是要来了。   星期天,祝今夜偷偷地在下午就将钉钉送回了家,避开了她的娘亲大人,当然,晚上接到了她娘抱怨的电话,祝今夜便搬出了成氏,将事情简单交待了一下。祝妈妈听说女儿事业上有比较大的进展,便暂且放过了对她感情的追究。   没有上网,祝今夜敷了面膜,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周一七点起来,祝今夜只觉得自己精神焕发,对着镜子化了淡妆,将长卷发盘了起来,踩上高跟,步伐轻快地出了门。   会是下午两点,祝今夜还是要去所里上班,同事见她今天收拾的这般精神都是有些讶异,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一一点头回应。刚刚坐在桌边,凌云便来了,在她桌上轻敲两下,示意祝今夜跟着去她办公室。   “今天收拾的不错,很精神,”凌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一贯便是越遇到大事状态越好,心态不错,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   祝今夜笑着拿起凌云桌上的杯子,帮她接水,念着她怀孕了,便没有放茶叶:“师父你就不怕我太过得意?”   “越得意越好,要有气势让成氏的人相信你有足够的底气担任起重职,这样的话,成氏才会在有案子需要代理诉讼的时候用你。”凌云打开电脑,从祝今夜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我把新的资料传到你邮箱了,等会儿你上午的时间再看看。成氏要在c市开发一大片别墅区,似乎有意向将势力蔓延到那边去,所以对这次工程非常重视。我们其实只是帮他们谈条件签合同时把把法律关,这次只是第一次会议,所以只是低层员工商谈,见不着什么大人物,所以你可以放轻松一些。”   祝今夜点点头,这些事其实都不难,一般合同条件,成氏本身也非常清楚,不会让别人随便占了便宜。她们也只是去走走过场罢了。   会的确很简单,双方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相互之间磨合很快,祝今夜在凌云的指导下,根据双方的要求将原本成氏拟出的合同修改了一下。   会开完了,祝今夜收起笔记本,坐在座位上舒了口气,凌云拍了拍她的肩:“表现不错。”   祝今夜笑了笑,收好东西,起身,跟凌云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下到大厅刚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在身侧后方问成总好。祝今夜随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西装革履的成瑞阳,在助理的陪伴下,往他的专用电梯走去,在进了电梯,回身的时候,他看到了祝今夜,有些惊讶的抬眉,笑了笑。祝今夜也回以微笑,转过头,跟凌云往门外走去。   离下班时间尚早,祝今夜便开车和凌云一起回所,刚进所里就看到肥胖的主任在隔间中穿梭,见到她们回来也是无比兴奋:“来来来,好消息,刚刚成总打电话来……”   “主任,是助理……”小惠笑着插嘴,其他人也便附和着笑,显然全所的人心情都很好。   “哎呀,一样的,反正是成总说周五请我们全所吃饭……”主任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祝今夜配合地表示惊讶:“哇,真好。”   “是啊,成总那么忙,这是多大的殊荣啊。”主任搓着手,摩拳擦掌。   祝今夜暗道这话夸张了,就她看来,那人很懂得安排生活,劳逸结合。   凌云一边往办公室走一面说:“为什么成总突然想起请我们吃饭?”   “这事儿跟祝今夜有关。”主任笑呵呵的看着祝今夜。   祝今夜有些茫然:“我?”   凌云也问:“跟今夜什么关系?”   主任略带责怪地看了祝今夜一眼,再转向凌云,“上次泡温泉你没去,我们遇到成总了,当时就说了回来一起吃顿饭,本来我说我们所请他的,可是今天他助手回话说,我们所的祝律师才请了成总吃饭,按照礼数,成总不能连着让我们请。说到这份上,我总不好意思推拒了吧……今夜也是,也不先告诉我们一声……”   “嗯,那倒也是,今夜啊,你跟成总关系很好?”凌云瞥向今夜,目光略含打量。   “点头之交。”祝今夜再次用这四个字搪塞。   “什么点头之交啊,”主任接口,“祝今夜跟成总一定有缘来着,你看当初她一进所,我们所就成了成氏的顾问单位……”   “是是是,我跟这样一个大富之人有缘,”祝今夜笑的开心,“借你吉言了,主任。”   凌云笑着,示意祝今夜跟着自己进办公室。   “对了,今夜啊,上次你请成总吃的什么啊,吃了多少钱,需要报账不?”主任在后面喊道。   祝今夜觉得好笑,主任最近真是大方,故作沉思了一下,潇洒的回道:“在成碧外面吃的烧烤。没开发票,不用报账!”   说完就闪进了凌云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待她刚好关上办公室的门回转身来,凌云便开口问道:“今夜,你跟成总究竟是什么关系。”目光灼灼,倒带了两分审视的意味。   “真没有什么关系,”祝今夜沉静下面色,无比真诚的说道,事实上她也说的是真话,她和成瑞阳能有什么关系?普通朋友?可能都还差一截,“师父,有什么问题么?”   凌云看着祝今夜看了半晌才轻叹一声,示意祝今夜坐下。半晌后才道:“今夜,你该知道你入这个行当以来,关于你的小消息就没断过,你外公是律师协会名誉主席,又是政法大学教授,法院检察院不少现在正位于重位的都是他教出来的,你妈妈又是一个区检察院的检察长,我是你外公的学生,你入行短短时间能有这样的成就,虽然我们都知道是与你自己努力有关,可是外面依旧传言四起。我知道你其实对这些都不大在乎,可是成瑞阳的事情就不光是你家世的问题了,你请他吃饭的事情,所里知道了,刚好我准备将成氏的事情交给你,你认为别人不会说闲话?”   “师父,我还是那句话,闲话别人去说,我该办好的事情办好就是了,我不能决定别人说什么,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做什么?我跟成瑞阳真的没多大关系,可是师父如果觉得难办的话,这件事我可以不接,我能理解的……”祝今夜多少有些无奈,师父说的正中要害,她因为本科不是法律专业,可是当律师以来,真的一帆风顺,甚至刚刚拿到律师证,就赢了几场不小的官司。要说完全没有她外公和娘亲的关系也是不可能的,但她能避免什么?为了避嫌,一气之下不做了?   “唉,如果你跟他真是什么关系倒也好了,这毕竟是件好事,可是怕就怕只是传言,闹得你不得安生。但愿这件事是我想的太严重了,你去忙你的吧,成氏的事,你还是继续做下去,师父是为了你好,一个姑娘家被人这方面说不堪,影响太大了,而且,我怕是成瑞阳在耍你。”   “师父,我再对天发誓一次,我跟成瑞阳真的如我所说,点头之交罢了。而且,师父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成瑞阳不是?传言中多洁身自好一个好男人啊……”祝今夜满脸虔诚。   凌云倒是被她含有表演成分的夸张举动给逗笑了:“行了行了,师父相信你还不成,你要原谅师父,怀孕期,情绪波动大,容易悲观。我啊,是怕你受伤……”   “师父,你最好了,”祝今夜捧着心对凌云抛了个媚眼,嘿嘿笑了几声又道,“……那我先出去了。”   凌云点了点头,祝今夜便出了办公室的门。   回到座位上,祝今夜想起了凌云刚刚跟她说的那个问题,摇了摇头,现在这个社会,跟有钱人巴上边的,多半就是包养,玩弄……跟有钱人站在一起的年轻女人,女儿都能被说成是情人。   可惜成瑞阳的年纪不可能有她这么大一女儿……   哈哈哈……祝今夜趴在桌上闷笑不已,她再一次凭着自己皮粗肉厚,早已在流言堆里打滚惯了的特性,极好的保持了心情。   周三的时候,祝今夜又和凌云去成氏开了次会,上次拟下的合同,双方带回去各自商讨一番后又有了新的修改意见,于是又进行了进一步的商讨。周四祝今夜出了庭,晚上累的摊倒家中,周五是成瑞阳要请源华吃饭的日子,主任早就在周三的时候开始激动,说周五下午要放全所女同胞三个小时假,统统回去化妆打扮,要给成总留下一个好印象……   祝今夜当时本能的想到了大老板去夜总会时选姑娘的场景,面前一排花枝招展的女人,从中选择,包君满意。   祝今夜在凌云上次跟她说了那样的话后,心里多少是有些介怀的,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她平常的举动,可想到自己和成瑞阳在饭桌上的互动都有可能成为以后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还是不舒服。   唉,但其实想来怎么做都也一样,真要有人针对你,你就算在饭桌上跟他一句多的话也不谈,别人传流言的时候也会添油加醋变成你隐瞒的深,分毫不露,会演戏,做作之类的。   所以,祝今夜虽然稍有抵触,也没想过要放弃去参加。   可周四的虚弱可以视为提前的警报,周五清晨祝今夜被痛醒,捂着肚子上厕所,起床的瞬间就明白,她大姨妈光顾了。   痛经的毛病落下不是一天了,每次痛的下不了床,至少要痛个大半天左右,什么调理的方法都试过,偏方也用了无数,可就是好不了。   抱了个热水袋捂着,祝今夜见天已经完全亮了,才发了个短信给师父,让她帮自己请假。   凌云也知道她这个毛病,很快就给了她回复,要她在家好好休息。   她这才安然的睡了过去。   下午悠悠然醒过来,疼痛倒是减少了许多,可还是全身无力,祝今夜起身,按开了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看了看表,都是下午四点了,倒了热水回到房中,才听到手机躺在被子里不断震动,坐到床上,拿起电话,一看,是主任。   “祝今夜,身体好点没?晚上的成总请客还来不?”   “主任啊,我才睡了一觉醒来,现在收拾来不及了,给别人留下不好印象不如不去……”祝今夜找了借口,按她的速度,一小时收拾完毕出门肯定没问题,现在的时间更可谓是绰绰有余,可关键是这顿饭她本来就不想吃,现在又加上这个理由,自然不去。   “嗯嗯,好吧,那我知道了,你好好调养啊!”主任嗯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祝今夜将手机放下,喝了两口热水,竟突然觉得全身轻松,像是心头压了很久的一块大石被人拿走,比以前装病逃课时心情还要好。心里不由鄙视自己的,说是不在意,结果一个小小的成瑞阳就把她打趴下了,简直有违她一贯以来的潇洒作风。   自怨自艾的祝今夜,突然想到今天是周五,按照惯例,她该回家“省亲”,可是今天没了打算,便要打电话给她娘请假。身子虚,不想走,祝今夜躺回床上,就用手机打。   “今夜?”祝妈妈接起电话,有些疑惑。   祝今夜用手按摩着肚子,用撒娇的声音说道:“妈啊,我痛经,今晚就不回去住了,呜呜,都下不了床,好可怜。”   “又痛啊?敷热水袋没?”祝妈妈偶尔还是会证明一下,她其实很关心祝今夜。   “敷了,我睡了一天了,已经好很多,刚刚醒来说给你们请个假来着……”   祝妈妈叹了声气:“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老妈我以前也痛,知道什么滋味。”语调蓦地上扬,“所以说我才让你快点结婚,生个孩子。坐月子期间你老妈我来好好照顾你,可以去掉不少毛病呢!偏偏你又不积极,痛起来才知道难受!”   祝今夜唇角免不了一阵抽动,她怎么忘了,她娘曾经说过生孩子可以治痛经。她居然乖乖地将自己送入了虎口,还说今天她娘亲大人比较有人性,那么温柔来着。   “妈,生孩子不是一朝一夕的,我总不能为了治自己的痛经,随便找个人嫁了。要是遇人不淑,孩子得多受伤啊。”祝今夜轻咳一声,慨叹道。   “祝今夜,你痛经还能扯这么多大道理出来,快给我继续睡觉去!明天我来看你,给你做点营养的吃吃。”   祝今夜在这世上最爱的食物,统统出自她老妈之手,祝妈妈看着祝今夜周末回家狼吞虎咽时常常慨叹,若是哈她没有烧得一手好菜,估计像祝今夜这么没良心的,才不会每个周末回家回的那么勤快。连老实的祝爸爸也会开玩笑说,想留住祝今夜,要首先留住祝今夜的胃。有美食的祝今夜,看所有东西都是粉红色,无限美好。   因此,这个时候,当饿了一天的祝今夜听说明天有娘亲大人的母爱营养餐,顿时乖巧如猫咪,哄了娘亲大人几句后,带着笑意结束通话,立马觉得精神百倍。但望梅止渴毕竟不太现实,确实有些饿了的她,走到厨房泡了杯豆奶,翻出一袋饼干,坐到桌边,打开了电脑。   QQ上悄无声息,谷宇白头像此时不出意外的灰暗着,苑飘飘估计这个时候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她随意晃了两眼,便将QQ摆在一边,在搜索框上犹豫良久,最后一个字没打,登陆了平时常逛的论坛,随意找了几个八卦帖子,笑得前仰后合。   突然有短信提示,祝今夜一面傻笑,一面抓起手机,一看,笑容僵住,眼睛瞬时鼓得如铜铃般大小。   成瑞阳?短信?   好半晌回过味来,她按了打开,只有寥寥几个字:“没有来?”   她看了看时间,约的六点半,现在七点,应该已经开始了,他在怎样的情况下给自己发短信?   缓缓吐出口气,祝今夜回道:“身体不舒服,不好意思……”实在不知道还该说什么,祝今夜按了发送,然后就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她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却不知道该怎样想。   或许只是平常的关心吧,毕竟在所里,她跟他算认识,至于这个发短信的时间……也可以忽略不谈的吧……她揉了揉头发,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已经因为自作多情受过次伤,干什么又去揣测一个人的心?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他:“嗯,多注意身体。”   “谢谢。”   回完后,祝今夜盯着手机发神,放在一边后,她继续看帖子,却不大笑的出来了。   她有些紧张,随着紧张渐渐蔓延,她逐渐有些坐卧难安,却又不确定这种坐卧不安的感觉是出自于什么。是怕成瑞阳喜欢自己?有那么可笑的理由么?还是畏惧又是自己一次胡乱猜测的开始?   祝今夜拍拍自己的头,这疑神疑鬼的毛病是从哪里来的啊?你说疑神疑鬼也就算了,偏偏还胆小如鼠,真是没有救了。当年若不是苑飘飘推了她一把,她或许至今还对谷宇白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谷宇白……   轻轻叹了口气,祝今夜觉得眼睛有些酸,那真的是不堪回首的一年。   拉开抽屉,初中毕业时跟他的那张合影,因为照相的人手抖了,而如此不清楚,当时没有数码相机,只有胶卷,因此拍的时候不知道效果,不能说当时就再拍一张,底片也早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她试过扫描,可扫描出来却更是模糊一片,她想着自己要是将他的照片放在电脑里,或许,真的便无法宁心工作了吧。   她这么喜欢这个男人,以至于偶尔不经意听到他名字,心里都是一阵乱了频率的跳动。   手指抚过照片,上面的她不敢笑的放肆,倒是他看的出来笑的阳光灿烂。他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比了个“v”,看看自己的肩膀,祝今夜似是觉得那重量都还在,当时心里的小鹿乱撞,被她故作正经的掩饰掉,她想与其他班上性格开朗随便的女生一般,不在意这样一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可现在想来,以她的性格,那分明是欲盖弥彰。   关上抽屉,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想走出来,而是有些事,真的身不由己,尝试多次后,她也懒了。   可他居然还在不久前聊天中刺激她,说她应该等待一个人来拯救她。   陷害她成今天这地步,虽然她算的上咎由自取,可难道他真的没有半分责任?   可他却让她等待一个人来拯救。   拉下QQ界面,无聊的双击打开了对话窗口,祝今夜凝神看着一片空白,无事可做。   最小化窗口,起身,坐回了床边,摸了摸还隐隐胀痛的腹部,她倒回床上,按开台灯,随手拿了本过期杂志看着。   等到她几乎是要睡着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她一惊,从混沌中醒来,坐起身,抓了抓头,松开因为惊吓而提起的气,下床,走到书桌边拿起手机,稍一惊愕,眼睛微微眯起,又是成瑞阳?   放在胸口稍微平静后,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了点才睡醒时才有的沙哑:“喂?”   “今夜,我在清溪印象门口,你可以下来么?”淡淡的声音,一如往日,听不出特别。   祝今夜愣住,看了看表,已经将近十点,他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喝醉了?听声音不像。   “很晚了……”她想拒绝,可心里蓦地一动,说出口的话又成了,“我马上下来,你等等。”   那边传来笑意,隔着手机,沙沙的,仍然特有的动人:“好,我等你。”   模糊的开始   祝今夜在长T恤下面加了牛仔裤,将T恤一边拉起,在腰侧一边绑了个结,外面套了一件极厚的外套,拉好拉链,走到镜子面前,将头发抓起来扎了个马尾,脸上有些肿,眼睛更是肿的不像话,祝今夜也难得顾了,拿起钥匙塞进外套的包里,就出了门。   还没走出清溪印象的门,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路灯下站着的成瑞阳,鼻梁处被打下深深的阴影,英俊而藏着锐利的脸,就由于这样的灯光效果而变得温柔起来。祝今夜只见过一次他和他外貌的锋锐冷硬相符的举动,就是那次在成碧,他去突击餐厅的时候,可见过了就不会忘了这个人在工作上的不讲情面。只是她跟他工作上并无什么牵连,因此成瑞阳的形象,在祝今夜的印象中,大多数都因为他左颊边一个深深的酒窝,而变得温和起来。   快走到了,祝今夜张口,却是无声的一磕绊,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这个让自己尴尬的问题该如何解决?难道自己天生奴性?不唤人家成总心里就不舒坦?   “你出来了?”倒是成瑞阳先开口,化解了祝今夜的尴尬。   祝今夜傻笑着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嗯,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成瑞阳右手提着的印有“一蕴酒楼”字样的硬纸袋递给祝今夜:“我让厨师重新做的。”   祝今夜其实多少有猜到,只是他这般作法背后,藏着的心,她却不大敢猜。笑着接过来:“谢谢了,不过是你酒量太好还是我们所的人退步了,居然让你站着回来不说,还这么细心的帮我带吃的?”   “我借口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喝酒。”成瑞阳含笑说道。   祝今夜面上讪讪,想到自己也是以相同的借口推了今晚吃饭的事,顿觉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些了么?”成瑞阳看到祝今夜反应,不由想笑,可却忍住,只因为祝今夜脸色真的很难看,眼睛也肿的不成样子,果然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他担心的一些事就可以暂时放下。   祝今夜点点头,微笑:“睡了一天,好很多了,谢谢关心,不过……”顿了顿,对上成瑞阳有些疑惑的目光,“我很好奇你是在怎样的状况下给我发的短信。”   “见你没来就当着全桌人发的,”成瑞阳笑得很坦然无辜,唇边的酒窝竟然为他添了几分稚气,“不过……”   祝今夜抽动嘴角,他竟然也来“不过……”这一招。   成瑞阳蹙了蹙眉做出回想状:“我一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的时候,薛主任大笑着说我跟你有缘来着,竟然连身体不舒服都是同一天……”   祝今夜唇角抽动,她现在萌发了一种冲动,很想现在杀到薛主任家里,对着他如怀胎十月的肚子打两拳。他是不把自己跟成瑞阳扯在一起就不舒服是么……   在祝今夜抽搐的时候,成瑞阳却无比认真的继续道:“他还举例说了很多我跟你有缘的事例……就将我拒绝喝酒的尴尬带了过去……”微微一笑,“所以今夜,我该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你们所那么多人,我恐怕真的不能站着回来了。”   祝今夜一笑,想到了所里定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如狼似虎的一群女人,觉得他这句话多少产生了点喜剧效果。不过他也真是不诚心啊,请别人吃饭,居然早就抱好了打算不喝酒的。   弯了弯唇角,祝今夜厚脸皮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互利互惠,如果你不能站着回来,我也没有吃的东西了。”   成瑞阳笑意加深,祝今夜看着他微微有了些失神,穿着休闲西装,细而柔软的料子,简单的剪裁,熨帖的修饰出他修长的身子,站得笔直,单手轻轻插在裤子里的动作又稍微显得随便了一些;无可挑剔的五官,深邃的轮廓,原本的锐利,消失在唇边的一个酒窝上,幽黑而略显狭长的眼睛,此刻将路灯微弱的光吸尽瞳中,却加倍明亮。这样一个男人,应该……   “好了,别老站着吹风了,快回去吧。”成瑞阳温声开口,扰了祝今夜的走神。   祝今夜点了点头:“是,你怎么来的?”   “开车,我先看着你进去。”   祝今夜抿了抿唇,因为无聊的想到了那个背影说。   如果有个男人愿意一直目送你的背影消失,那说明他很爱你,甚至愿意微笑着祝要离开的你幸福。   这个说法……不准确,别人应该只是礼貌罢了。   祝今夜极快收起那些胡思乱想,又摇了摇手上的袋子:“谢谢啦,下次请你吃饭,”又假意哀叹地说道,“这下我欠你更多了,本来想着不去吃饭的话,欠你少些,你下次宰我的时候,会手软一些……”   成瑞阳笑出声来,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进去。   祝今夜一笑,内心有罪恶的快乐在呼啸,一晚上被成瑞阳单方面欺压的她终于小小的翻了个身,转身走进了清溪印象,这次她刻意加快了步伐。走到转角,她扶着肚子喘了口气,不经意的回望,只见刚好车灯一闪而过,小区门口处已是空余两三盏路灯。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她呼出口气,继续往家里走。   打开门,闪进屋子,反手拉上门,反锁,按亮落地灯,坐到沙发上,祝今夜瘫着,摸了摸又隐隐传来胀痛的肚子,再将袋子放在了茶几上,打开,里面一个透明塑料小碗和一个餐盒。塑料碗里装的是熬的极细的蔬菜鱼肉粥,餐盒打开,水晶蒸饺的香气却铺面而来。都还是热的,祝今夜感慨于成瑞阳的细心,带的东西都比较清淡可口,虽然是简单的菜式,由于是大酒楼的厨师所做,又显得极精细可人,让人食欲大开。   于是,以大胃著称的祝今夜几乎将这些吃的扫荡的干干净净,满足的倒回沙发,祝今夜欢快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给自己带吃的的人。   回房里,拿了手机,祝今夜找到成瑞阳的号码,发到:“东西很好吃,谢谢你。”   发送出去没有多久,手机就开始震动,祝今夜有些惊讶地看着“瑞阳”两个字在屏幕上一明一暗的闪,有种怪异的感觉在升腾,暗叹她什么时候能万分熟悉这两个字,再在生活中将这两个字喊出口。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刚到家,东西好吃就好。”成瑞阳略显低哑的声音响在电话那边。   祝今夜勾起唇角,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心里竟似是有了那么一些紧张压抑下的雀跃:“嗯,很好吃。不过你两句话放在一起,我会想我们住的那么近,你又开车,可你才到家我就已经将东西吃完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吃的太快了些。”   成瑞阳低笑:“我怎么就忘了,跟祝大律师说话要注意一些。”   祝今夜也随着笑:“你的意思是你确有其意,只是忘了掩饰?”   “我很想认输了。”成瑞阳慨叹。   “好,很乐意接受你投降。”祝今夜顺着杆子往上爬。   “呵呵呵,”成瑞阳微微一愣又笑了出来,半晌才道:“好了,祝大律师,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刚好明天周六,多睡一会儿,再联系。”   “嗯,好,你也早点休息。”祝今夜应道。   正准备结束通话,成瑞阳的声音却复又响起:“今夜,是不是以后你会负责成氏的顾问工作?”   祝今夜犹豫着道:“可能吧,还说不准。”   “好,没事,问问罢了。晚安。”   祝今夜心里某根弦就被那最后两个字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祝今夜屏息轻声道:“晚安。”然后就把手机拿离了耳边。   大一的时候,她曾经有过一个QQ签名:找一个人,互道晚安。   签名来源于苑飘飘的一句话。苑飘飘的爱情故事,令人艳羡的一帆风顺,总结下来,除了得益于苑飘飘本身条件极好,美丽且聪明以外,她有着很简单却又执着的爱情观。   苑飘飘初中的时候认识了刚好考上她家乡某所大学的男友,两人几乎算是一见钟情,随后他男友到北京读研究生,成绩不算太好的她却发奋努力,复读一年后,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追随她男友而来,而等着她大学毕业的时候,男友已经事业小成,两人很快就去办理了结婚手续。   苑飘飘有一次对祝今夜说:“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可以在安睡前,对着彼此的笑脸,互道晚安。我认准了他,如果睡前没有他说的晚安,我就会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适当的付出和努力,能赢回安睡,我当然会去做。”   祝今夜当时颇受震动,不光是苑飘飘的勇气,而是那一份在睡前互道晚安的温馨。   而现在,成瑞阳的一个简单的晚安,却勾起了她某些回忆。她写这句签名的时候,脑中满满想的都是谷宇白。那时,她对他的暗恋还没有被埋葬,她还抱着那些过去的美好回忆,无限憧憬着。   可至今,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聊天统计下来,一次晚安也没说过,不光是后来在网上的联系,而是从初中开始……   不过也是,他们没有那种关系,即使是说出来也不会有那种让人触动的感觉,或者最多也是她一个人捧着暗自激动罢了。所以祝今夜对谷宇白的感情,从无限的期待到破灭,再到现在的以讽刺的目光看待她自己不洒脱的行为,对“晚安”二字所代表的美好幻想,也逐渐破灭。   却不想,这两个字从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仍然让她小小的心悸。   是因为勾起了她的回忆,还是说话的人……让她产生了一些不同的感情?   祝今夜有些慌乱地闪到书桌边,却见苑飘飘还没有上线,看下时间,十一点刚过,这个夜猫子,肯定还没睡觉。她拿起一直拽在手里的手机,给苑飘飘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在她几乎不得不放弃的时候,才听到了苑飘飘张扬的声音:“祝今夜!你说你平时不跟我联系,一联系还这么会挑时间啊,我正跟我老公看爱情片,男女主角正唯美的吻在一起,你电话好死不死的就来了……”   “噗!”祝今夜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心情一下子变好,“帮我跟没有吻成你的你老公道歉……”   “没有,我无限深情的吻了他后,才来接的你电话。”苑飘飘声音颇为自得。   祝今夜身后的背景变成了凌乱的斜线条,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喂喂,祝今夜,说话,最好告诉我你恋爱了,不然无法消除你此刻打断我的怒气。”苑飘飘用满是警告的语气说道。   祝今夜虽然知道苑飘飘也是十句里面离不开对自己感情生活的关心,可还是觉得苑飘飘感觉十分敏锐。但这事一时片刻,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飘飘啊,你不是说我喜欢谷宇白是因为我觉得他一直喜欢我,觉得因为自己别扭,而错过了一段大好姻缘才念念不忘的么?”   “我当年是这样说的啊,你不是……”   祝今夜断掉她的话:“是,我现在想问的是,那我这种心理状况,是不是不该再去胡乱揣测一个人的心啊?”   “啊啊啊啊啊!祝今夜,你有喜欢的人了,快说,是谁?”苑飘飘无限激动。   祝今夜石化,好半晌才弱弱回道:“你觉得我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废话,以你那固步自封的性格,如果对一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才懒得去胡乱想别人在想什么呢!你想想看,至少我看到的,直系的那个师兄,还有你妈喊你去相亲的那一只,哪一个不是对你春心萌动,乱献殷情,明说暗示,你仍然该出神的出神,该爽约的爽约,就说对方对你没感觉,其实还不是你根本没把别人看在眼里。这次难得有人对你示好的时候,你察觉到了,而且还犹豫不决,难道不是对他有好感么?”苑飘飘跟打机关枪一样,连着放出一大段话来,没有歇气。   祝今夜听在耳里,脸不自觉的红了:“我还是觉得师兄和那个冯哥哥对我没感觉……”   苑飘飘无限愤恨:“祝今夜,你找抽是不?现在不用你感觉那两个人对你有没有感觉了,你给我好好抓住现在这段感情。”   “嗯,我再想想吧,什么时候你上Q我再跟你聊,你继续去看电影……”祝今夜按了结束键,仍然有些迷惑,有苑飘飘说的那么严重么?   她就这么喜欢上了?   那成瑞阳对她呢?是否如当初的谷宇白一样……让她产生了错觉与误会。真要论成瑞阳做的这些,帮她带吃的的行为,谷宇白还不是一样做过?要说短信,谷宇白还不是一样在传纸条这项暧昧的活动上,跟她进行的乐此不疲……   可那个人却说,不喜欢她……   坐在电脑前,她点开了位于任务栏的和谷宇白的空白对话框,他头像已然亮起,比平时上线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   祝今夜的心极度慌乱,理不清楚,对与成瑞阳的感情是想躲开还是该追求。   她点开签名,改成了:如果又是一次自作多情的开始……   修改成功后,她关了电脑,却收到了苑飘飘的短信:“亲爱的,喜欢一个人,对于你就是进步,我想他是喜欢你的,只是时机……一定要把握。”   这个他,苑飘飘指的是谁,为什么在“时机后”三个字后面,断了句?   “谢谢即使重色依然不忘好友的宝贝,我会努力。”祝今夜回了短信,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如果一个人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每时每刻都针对一个稍微模糊的细节胡思乱想该多好?   可这,不正是作为一个律师该有的么?善于发现模糊不清的地方,借机伸张正义或者颠倒是非黑白。   唇角拉开弧度,原来,这叫职业习惯。   来易来,去难去   白天睡的太多,祝今夜一晚上都睡得迷迷糊糊,梦里听到有人按门铃,不歇气的按,她挥了挥手,想说马上来开,结果就这样惊醒过来,才发觉真的是有人在按门铃。   翻身下床,只觉得头重脚轻的,一边去开门,一边打了个哈欠,是谁今天来找她啊?当打开门,见到门外她无比亲切的娘亲大人已经变青了的脸色时,祝今夜回过神来,忙狗腿地接过她娘手中拎着的菜,一面解释道:“昏昏沉沉的就睡过了。”   “手机也不开,门也反锁着……将你妈关在外面关了将近十分钟,祝今夜,你本事啊!”祝妈妈无比怨愤的控诉着。   “妈,别生气别生气,我是病人,你要多体谅我。”祝今夜边撒娇边将东西拎到厨房放好,又做出惊喜状地察看袋子,“哇,妈,你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啊……”   “哼哼,我再准备的多也没有一蕴酒楼的大厨做的好吧?你都有人送爱心餐给你了,还折磨你老妈我?”祝妈妈声音从客厅传来,明为冷哼和吃醋,却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祝今夜在厨房一抽,顿时明白过来,她昨晚吃了成瑞阳带的东西,忘了毁尸灭迹,被她老娘的法眼给逮着了。   祝妈妈走进厨房,看着祝今夜,脸上笑容春风得意:“今夜啊,是谁送的啊?”   祝今夜一面将甜椒放进盆子里,打开水龙头,一面面不改色,“昨晚痛经,所里有聚会没去,一个好朋友给我打包,顺路给送来。”祝今夜看着火红的甜椒安慰自己,这不算撒谎吧。   可祝妈妈并不好糊弄:“好朋友,男的女的?”   “我们所除了主任和李大哥,还哪里有男的?”祝今夜继续用事实掩盖真相。   “哎,我还以为是谁想着给你带的……”祝妈妈叹息一声,接过祝今夜手上的活,“洗菜要用冷水才能保持维生素,你来那个,别沾,去休息吧。”   祝今夜看着她娘挽袖子洗菜的背影,眼睛一酸,一阵感动,笑着又挤过去,将水龙头拨到红色这边:“用温热的水洗洗没事的,少了一半维生素还有一半维生素,我就要跟你一起洗菜。”   “这儿这么窄,你少跟我捣乱,”祝妈妈颇不耐烦的说,结果见祝今夜脸上誓死不走的痞子表情,自己反而先笑了,可又想绷着脸,“祝今夜,你那么厚脸皮,看以后谁娶你?”   祝今夜将头靠在她娘肩膀上:“妈,嫁不掉就不嫁了好不好?你就养我一辈子呗。”   祝妈妈一愣,却又马上吼道:“你以为你好养啊?又会吃又会折磨人,不行!”   祝今夜瘪了瘪嘴:“老妈不厚道……那我自己养自己。”   祝妈妈横了祝今夜一眼:“也不许!下周就去和小马约会去,他本来说这个周末约你的,因为你痛经我给你推掉了,下个星期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都只跟你联系,我这边一点风都没露,他到底是约我还是约你啊?”祝今夜听到这个小马哥就不爽,这么明显,一天在她娘面前露,明显就是为了在她老爹面前挣表现。   祝妈妈听后出离愤怒:“祝今夜,你还跟我贫?”   祝今夜不敢在相亲这个问题上跟她娘纠缠太久,一溜烟般溜出厨房,刷牙洗脸梳头,溜回床边,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开机。听着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祝今夜就势坐在了床边,呆了一会儿后,见手机没有动静,她倒在床上,还是觉得头昏的厉害。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嗡嗡嗡响一样,带动着血管不规律的突突跳动,祝今夜严重怀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下来的疲累一次性爆发了。   不敢再睡,祝今夜翻身起来,走到客厅,将茶几上昨晚没收的塑料碗和餐盒放进了一蕴酒楼的袋子里,拿出门外放着,准备等下次去丢垃圾的时候一起扔掉,刚撤进身子,关上门,就听到手机在震动,祝今夜回到房中,电话是凌云打来的,她接起:“喂,师父?”   凌云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今夜啊,你没在休息吧?痛经好点没有”   “嗯,没有,好很多了,师父有什么事么?”祝今夜察觉到状况有一点不对劲,便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今天早上去产检的时候,医生说宝宝目前看来还好,只是我属于大龄产妇,要我小心注意一点,刚好我手上的案子也不多,我便想早点提出休假,只是成氏这边,一个签约我都还没有带你完成,多少有点放不下心……”   “师父你不是相信我的么,你现在要以孩子为重,那个签约马上就完成了,成氏以后的事情,我也相信我可以胜任的,而且我只是暂代一段时间,师父你产子归来,我一定完璧归赵。”祝今夜忙坚定语气,连连保证。   “呵呵,不需要你归赵了,但是完璧你得做到。”凌云也是被她逗乐了。   祝今夜笑着打包票:“师父放心放心,你好好养身子,我等着看美丽的小宝宝。”   打完电话没过多久,就开饭了,祝妈妈刚刚在厨房里听到了祝今夜打电话,便问道:“你要正式接成氏的顾问工作了?”   祝今夜端着饭碗点了点头:“是。”   “事业上有进步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太辛苦,还是多关注一下感情。不是你自己说什么女人就跟圣诞节的蛋糕一样,过了二十五就开始降价,你啊,都到了这个坎儿了,自己还是多操点心。”祝妈妈无比恳切的劝她女儿,忽地语锋一转,“话说女儿啊,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   祝今夜一颗饭差点没呛在喉头,把她呛死。   好半晌缓过气来,祝今夜苦着脸:“妈,你能接受我那一半的最大限度是什么?”   “人好,然后是个男人就行。”祝妈妈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祝今夜不由僵在那里,她妈这确定是在找女婿呢?她怎么都觉得像是丢垃圾。   算了,权当安慰自己,自己找什么样的都不用担心过不了她娘这一关好了。   周六就在这样哭笑不得的氛围中过去,周日稍微清醒的祝今夜看了一天的案子,写写划划的,几近崩溃。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祝今夜更是如打仗一般,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浴血奋战。出庭,接待当事人,去看守所,周三还去b市出了次差,周四又匆匆赶回来,因为周五,成氏那个在c市的投资案总算是要签约了。   周五下午,她开车去成氏,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下车时,却眼尖地看到了一辆宾利,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蹙了蹙眉,祝今夜心里有了些奇怪的感觉,却一时半会儿把握不住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按了电梯,走到会议室,跟已经比较熟悉的成氏开发部的员工打了招呼,祝今夜找位子坐下。悄悄进行深呼吸,刚刚她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仍然不免紧张和脚软。   可这些紧张,都在见到在助理的陪同下最后走进来的成瑞阳时,变得微不足道了。   虽然是最后一次谈判,成氏也很看重在c市的投资,她还是没有想到成瑞阳会亲自出席,是她对于这些规矩太不了解?自己坐在角落,参加的陪同人员又不少,祝今夜有些鸵鸟的希望成瑞阳没有看到自己,不过幸好,她悄悄的观察了几次,成瑞阳的目光一次也没有落下来过。   缓缓吞吐着呼吸,渐渐沉下心来,祝今夜其实发现自己也不如想象中难以冷静。打开笔记本,祝今夜便全身心开始投入工作。   建筑公司也是总经理从c市赶了过来参加最终的谈判,他和成瑞阳两人面上看来谈的十分和谐,可后者却明显是打着友善的招牌,分寸不让,客套有礼的笑容,将建筑公司的人推过来试探他态度的话,原封不动的推了回去,最终,对方那总经理也是多余的半分便宜也没占到。眼看已经没有多余的可谈,最终合同也已经拟了出来送去打印,建筑公司这个时候却提出,希望成氏集团能去c市,他们负责组织一次签约仪式,扩大影响。   成瑞阳稍作沉吟,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双方握手,散会,成瑞阳和建筑公司总经理谈笑着一起走了出去。祝今夜听一边的员工议论,本来成氏内部开会时也有举行签约仪式的想法,可成瑞阳似是一直有意,希望对方来提出邀请,祝今夜暗笑,这个人果然干什么都藏着几分心事,总不愿在明着让人觉得他太过主动……典型的怕吃亏的性格。   可说起来,他真的不主动?   摇了摇头,祝今夜止了心底的胡思乱想,收拾东西,随着散会的人潮一起走出去。   下到地下停车场,祝今夜按开中控锁,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她也不用再回所里一次了,坐进车中,将包随意的放在一边的副驾驶座,掏出手机,从静音转换到一般模式,又放进去,正欲插钥匙发动,手机短信提示音就响起来。   祝今夜掏出手机一看,是成瑞阳,微微一愣,打开短信,依然很简短:   “表现不错。”   祝今夜不由失笑,果然是她鸵鸟了,笑着回复:“我以为你没有发现我。”   将手机放在一边,卡农钢琴曲就欢快的响了起来,这是祝今夜手机中,未特殊设定的联系人的统一来电提示,祝今夜听到后稍微一愣,就笑着微微摇头,根据那一晚的相同表现,看来成瑞阳是不耐烦发短信的人,接起手机,那边便传来他略显低哑的声音:“喂,今夜。”   “嗯,是我。”祝今夜觉得跟他讲话和通电话都是一种感觉,神经明显有些绷紧,却有种在紧张之下压抑的小小雀跃。   他低低笑着:“祝大律师,你是希望我说那句,因为你表现那么耀眼,我不可能没有发现你么?”   “如果你那样说我会非常开心,虽然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埋头在那里敲字一句话都没说的人会有什么耀眼的,除非是我打字声音太大了。”祝今夜忍不住的笑,成瑞阳比她想象中会逗人开心。她想着以往第一次跟所里的小女生们在杂志上看到他时,都想这一定是个非常骄傲且严肃的人,可骄傲是一定的,严肃的形象,在她这里,已经大打折扣。   成瑞阳的笑显然十分愉悦:“我觉得以后我真的要注意一下,在你面前是不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啊,你刚刚说什么?”祝今夜故作讶异,“我现在在地下停车场,效果不是很好。”   “这样么……那为什么我这边效果那么好呢?”成瑞阳同样故作的疑惑。   祝今夜呆住,他也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四下看看,车窗边就传来敲击声,祝今夜侧首一看,只见拿着手机的成瑞阳在外面弯腰微笑着看向自己,稍微愕然,忙插上钥匙,打燃,将车窗放了下来,惊讶笑道:“你刚刚一直在……”   成瑞阳点头,却没有挂电话,声音从听筒和车窗同时传进来:“祝大律师现在准备回家么?”   祝今夜嗔了他一眼,又抿着唇笑道:“是啊。”   成瑞阳满意的笑笑,左颊边的酒窝深深一点:“那身为邻居的我有没有荣幸搭祝大律师的车回去呢?”   祝今夜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车门,微微侧身将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放在了后面的座椅上,又因为蹩手,没有完全放好,怕一会儿刹车时掉下来,就再起身拨弄了一下。可回身侧过头来时,鼻尖就那么恰好的擦过了才坐进车来的成瑞阳肩头,柔软的料子,没有淬染古龙水的味道,只是一种淡到若有若无的香气,顺着鼻尖接触的那一点,钻了进来,祝今夜只觉那细腻的触感与那有些沉缓的香气,让祝今夜血液流转加速,刚刚打电话时故作镇定强加掩饰的小小紧张,这个时候,也似是一下子升到脑顶,祝今夜由自己面部传来的灼热程度可以猜到,自己现在的脸,定是红的不成样子。   悄悄吞了口口水,祝今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看着窗外不远处停的宾利,对正在系安全带的成瑞阳笑道:“那辆宾利是你的?居然有兴趣跟我来挤我的小破车,真乃我和我的爱车的荣幸。”   成瑞阳微微一笑:“今天那车要检修保养,等会儿我的专属司机送它去检修厂,公司里其它司机要负责接送c市那边的人今晚夜游,招待他们的副总也需要用车,我是个好老板,如果下属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尽可能从自己这里开刀,方便员工,所以我便想来麻烦一下好邻居。”   祝今夜含笑“哦”了一声,进档,开出停车位,夸张的说道:“为了符合一个好邻居的标准,我拼死也会送你回去的。”   “拼死?那么严重?”成瑞阳有些讶异地看向祝今夜。   “今天本来该回爸妈那边。”祝今夜笑答。   “那其实不用麻烦,我可以另外想办法回去的。”成瑞阳蹙着眉头,微微颔了下巴,似是有些歉意。   祝今夜无所谓笑笑:“没事,我今天正好不太想跑那么远,有点累,明天再回去就是了。”   刚好在红灯路口停下,祝今夜目光忍不住瞥向一边四肢修长,缩在她的polo里显得有些憋屈的成瑞阳,微微勾了勾唇,不知是因为他确实占了太大的空间还是他身上的那种不知不觉张扬出来的气势,让祝今夜稍微细心下来察觉,便觉气紧。   卡农钢琴曲的声音蓦地又响起,祝今夜微微一愕,听到成瑞阳低笑声响起,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他走了神,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伸手到后面扯过包包,掏出手机,结果绿灯又亮了,后面响起催促的喇叭声,祝今夜慌忙之下,只得说声“不好意思”,将包往成瑞阳身边一放,开动了车,过了路口,那铃声断了,手机微微冰凉的感觉却触在了由于刚刚的慌乱而滚烫的耳边。   祝今夜一愣,看向成瑞阳,成瑞阳眼睛一瞥前方,示意她认真开车。   “喂……”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状况的祝今夜,迟疑的开口。   “祝今夜么?我是马思宇……”那边传来年轻男人斯文有礼的声音,“你明天有空么?”   Prisoner Of Love   “明天……我现在还不确定,”祝今夜有些茫然,真的打电话来了?她以为是玩笑,毕竟当初跟他说的算是清楚了,“我现在在开车,回去后跟你联系吧。”   示意成瑞阳挂电话,祝今夜轻轻叹了口气,见成瑞阳帮她把手机放回包中,便笑道:“谢了。”   “没事,不过……”成瑞阳露出迟疑为难的样子,“你明天有事?”   祝今夜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勾了勾唇:“没什么特别的事,怎么了?”   “我本来想约你的。”成瑞阳微笑着,声音不疾不徐,配合着   祝今夜有些诧异,笑了笑:“约我干什么?”   “还在考虑……不过你明天不是没空么?刚刚不是有人约你?”成瑞阳略显疑惑。   祝今夜想到刚刚的事就觉得有些尴尬,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如坦白说了的好:“刚刚的是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不大熟悉,所以……”   成瑞阳笑了,低低的笑声,让祝今夜更是有些窘迫,她是不是太不会处理这些事了?   成瑞阳眼中颜色如墨:“今夜,你说话这么不顺畅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我勉强算是扳回几番被你说的哑口无言的败局了。”   “啊?”祝今夜收敛心神,做出惊讶状,“我有让你那么难堪么?真是罪过罪过。”   成瑞阳继续轻笑,见车内此时气氛不错,便噙着微笑将话题拉了回去:“那今夜,你明天是答应赴我的约会了?”   祝今夜犹豫了一下,才迟疑着问:“你确定要约我?”   “是,在我和刚刚那位好友之间,你会选择?”成瑞阳稍微蹙眉,眼神凝在祝今夜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祝今夜觉得这话已经不容她不想偏了……感觉到成瑞阳眼神的她,心跳越来越快,还要乔装认真开车,来掩盖自己的慌乱表情,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祝今夜看见了自己堪称红透了的脸,这个选择好难,她可不可以不做。因为她不知道做出了选择后,说明了什么。   她好久没有遇到这种词穷的感觉了,谷宇白会让她词穷,多数因为他偶尔的冷漠,而成瑞阳这个……算什么?   而成瑞阳似是在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祝今夜咬了下嘴皮,决心稳妥起见:“刚刚那人是我妈妈介绍来跟我相亲的,你确定你们之间有可比性?”   “明天打算第一次见面?”成瑞阳很平静的问。   祝今夜摇了摇头:“已经见过一次了。”   成瑞阳笑了,如果祝今夜这时看见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是一种猎物将要到手的捕食者的表情,当然,中间那份得意与喜悦并不张扬。   “如果就想追求你这一点来说,我想我跟他还是有可比性的。”带着笑,成瑞阳缓缓说道。   祝今夜一下子脑皮发麻,旁边却传来成瑞阳不慌不忙的声音:“今夜,红灯。”   祝今夜抬眼一看,忙踩了刹车,在停车线前将将停住,稍微前扑却被安全带拉住的祝今夜,只觉得她已经一身冷汗,可旁边的成瑞阳稳住身形,甚至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见祝今夜看向他,成瑞阳深邃的目光缓缓带过来,唇边藏的极深的笑意:“被吓住了?”   祝今夜就差很没有骨气的连连点头应和了。   成瑞阳竟似是有些哀怨的轻叹:“今夜,是你作为律师的敏锐感变迟钝了,还是我的行动太不明显?我追你这么久了,难道你竟然一无所知?”   这算是告白么?祝今夜瞠目结舌,哑口无言。这雷放的太快,能不能不要这么震撼?   绿灯亮了。   祝今夜干笑一下,转过头来认真开车,一路上,成瑞阳都没有再说话,祝今夜却在这种沉默中渐渐觉得窒息。到了临山,按照成瑞阳的指示,祝今夜开到了山顶的别墅,别墅从外面看,并没有富丽堂皇而让人在第一眼就觉得壮观而震撼,却偏偏有种气势,从绿叶葱葱,交相遮掩的白墙之下,慢慢渗透出来,说那是内敛也好,古拙也罢,让人看久了,心里就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好奇又像是羡慕,总之是喜欢的。   祝今夜停好车,觉得自己果然是实战型选手,开车途中受到这般刺激,依然能平稳的将车开到目的地。她熄了火,咬紧嘴唇,低下头,考虑给成瑞阳的答复。   如果真要说,这么多年来,成瑞阳是唯一让她又有了小小心动的一个人,他举手投足间的分寸得当,良好气质以及他算是过于优秀的条件,让她在最开始与他的相处过程中,就站在了极易动心的状态下。   这样一个单身的男人,平日风评良好,从无不佳传闻,外表英俊非凡,身家也算是在a市数一数二,是怎么会看上她的?   可她也不会想去问成瑞阳,从哪里看出她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女人的,这种问题,得不得的到答案都是一样的效果,他如果是骗她,总有一大堆理由搪塞,如果不是,说出来的真心话,她能信多少?   只有靠相处自己来判断感觉。   成瑞阳这样的人,如果放过,祝今夜不知道去哪里找,有限的几次接触,她显然也是乐在其中的。可是答应?会不会太玄乎?且不说她没有准备好放下过去,投入恋爱,成瑞阳这样的人,也决不是她以前会考虑过的对象。   成瑞阳一手搭在车窗边,等着祝今夜的反应,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正咬唇沉思的祝今夜。她专注而困扰的样子,让他也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这种紧张,类属于年轻时的冲动和兴奋,已经很难出现了。   这样有些压抑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祝今夜终是对上成瑞阳的眼睛,明显压抑着紧张的故作镇定:“你追我,有时间限制么?”   成瑞阳本来该为她的犹豫而生气的,可是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加之,他不得不说,祝今夜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没有说她需要考虑一下,而是故意用楚楚可人的眼睛看着你,期盼着问了一句很值得深思的俏皮话语。她既表示了她需要时间思考,也在考验成瑞阳的诚心程度,如果他透露出的意思是只是一时玩玩,那成瑞阳敢肯定,自己会被这个女人温柔的送下她的车,然后永生不给他好脸色。   可是,他的认真程度,早就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明确拒绝,这个时间限制,我想,不会出现。”   祝今夜有些不好意思的避过他灼灼的目光,抿了抿唇:“我不是喜欢玩暧昧的人,我不马上答应是因为……”   成瑞阳淡笑接口:“是因为你对开始这段感情其实很认真,这点我其实该感激你的,这样毕竟对我来说更公平。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放不下,在拒绝我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故事。”   祝今夜有些惊讶的看向成瑞阳,他的善解人意,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这虽然看似宽容,却更给她压力,她隐约感觉到,如果成瑞阳这样的人,都不能让她走出来,全心接受,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呆在牢底。一时想冲动的答应,可就是有什么塞住了她的喉,让她无法言语。   成瑞阳看她因为紧张或是激动而水色流转的眼睛,因为惊讶或是想说什么而微微张开的唇,半晌后唇边笑容缓缓加深:“谢谢你肯让我搭车。”   祝今夜回过神来,稍稍笑了笑:“你不嫌弃我车破技术烂就好。”   成瑞阳打开车门,站出车外后又细心叮嘱:“开车小心。”   祝今夜点点头,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呼出口气。她刚刚很想对成瑞阳说,没有他坐在一边,随时给她的惊喜,她开车一定会很安全。   可这样不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她被这样的人追,算是鸿运当头吧。   深深的呼吸几次,祝今夜打燃车子,往山下而去。   回到家,祝今夜给娘亲大人和马思宇分别打了电话,以周末要工作为由,请假不回家,和推掉了马思宇那个莫名其妙的约会。   在马思宇所说的“下次再约”让祝今夜好好苦恼了一下后,她还是把思考的重心放在了和成瑞阳的事上。   可除了车上想过的,她没有更多的想法了,她现在还有不真实的感觉,虽然早有猜想,可真正来临时,她还是觉得突然。   脸依旧保持在滚烫的状态下,毫无饥饿感的祝今夜决定省了晚餐,穿进卧室,拿了睡衣,准备去洗澡。在看到桌上的笔记本时,说服自己,打开它只是为了和苑飘飘聊聊,反正这个时间并不是谷宇白会在线的时间。   洗完澡出来,祝今夜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坐到电脑前,拉下QQ界面,谷宇白的头像灰着,而苑飘飘竟也是不在线。   叹了声气,不经意的瞥见自己那个签名,祝今夜稍作思考便点开,清除掉原有的“如果又是一次自作多情的开始……”,换成了,“我很幸运,在我犹豫的时候,你主动了。”   祝今夜是想感谢成瑞阳的,他并没有让她猜他的心是什么很久,也没有让她发现如果真如苑飘飘所说,她有迹象可能喜欢他的时候,在决定避却或是追寻上犹豫挣扎。   她只是迟疑了,迟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开始一次恋爱。   她一贯说自己要走出来,可是,什么时候走出来半分?每一次失败,都只会让她在一方叫做谷宇白的泥潭中陷得更深罢了。她想谨慎一点,这时她几乎可以确定,如果成瑞阳仍然不行,她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她或许是不是该先告诉成瑞阳她的情况?   成瑞阳……   卡农钢琴曲又开始响起,祝今夜从包里掏出手机,微微一笑,心里突然觉得无比充实,是不是该觉得庆幸,或许这个人,真的跟她缘分匪浅。   祝今夜接起电话,咬住嘴唇没有先“喂”,可是在成瑞阳说话之前,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   “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成瑞阳声音中也带着笑,原本就有些哑的声音,隔着话筒,就更是显得有些瓮瓮的,却更是有种动人心弦的味道。   “没什么,就是正在想你你就打过来了,觉得……嗯,很奇妙。”祝今夜走出卧室,将自己摊在沙发上摆大字。   成瑞阳低低的笑声传来:“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我只是实话实说。”摸摸自己滚烫的脸,祝今夜心中轻嘘,她果然是不适合肉麻的人。   “到家了没有?”成瑞阳收了笑,关心的问。   祝今夜看看表:“距我跟你道别已经两个小时有余了,我看上去难道很像爱去外面乱晃的人?”   “我打来是因为担心你安全……”成瑞阳轻笑。   “啊?我开车技术真的那么不好么……”祝今夜哀叹,“太不得你信任了,看来我真的该一回家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知道错就好。”成瑞阳勉强克制着笑意,让这句话听来还有些轻微的责怪。   祝今夜笑道:“好,那我每天都要开车上班开车回家,上班一个,下班一个,你不厌烦接我的电话就好。”   “只要你愿意打就不会。”   祝今夜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抿唇笑了笑:“你在干什么?”   成瑞阳轻叹了一声:“工作。”   “工作着就想到给我打电话?成总,你工作不认真啊。”   成瑞阳看着电脑屏幕,微笑说:“因为我在打字的时候想到一个敲键盘敲的无比大声还旁若无人、无比认真的人。”   祝今夜笑着打趣:“看来有特色也是好事,总能找到机会让大人物惦记惦记。”   “呵呵。”   祝今夜听他笑,也满意的扬起唇角:“工作忙么?忙的话就别讲电话了。”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祝今夜听见那边的鼠标点击声传来,故意得意的笑:“你不怕我恃宠而骄?”   “不怕。”   “很好很好……”祝今夜手机传来了电量不足的提醒音,她顿了顿,“我手机没电了,你有座机么?我们用座机。”   “你的电话。”成瑞阳声音沉沉传来。   祝今夜报出一串数字,座机就响了起来,祝今夜笑着接起来,在两边同时道:“换电话。”随着就将手机扔在一边,嘿嘿笑着:“我这边有来电显示,这下你私人电话和座机都在我掌握之中了。”   “祝大律师想干什么?”成瑞阳笑着问。   “嘿嘿嘿,等你得罪我的时候,我就……”祝今夜意味深长的停了下来。   “你就怎样?”   “我就卖给你的崇拜者们,好好捞一笔,光是我们所的小姑娘,相信就有肯出高价的。”祝今夜阴险的笑。   “那么恐怖,我怎么敢得罪祝大律师?”   “我这么无聊你也肯配合我。”祝今夜悔过了。   “无聊?”   “是啊。”如果成瑞阳不给她打电话,她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那过来找我玩吧……”成瑞阳忍住笑意,无比正经的说道。   一只乌鸦带领着一串句号,嗷嗷叫着飞过,祝今夜思想龌龊了,这么大半夜的,她过去找他玩,玩什么?   “好冷……”祝今夜缩了一下身子。   “呵呵……”成瑞阳倒是笑的愉快万分。   “不许笑,再笑我就真的过来找你了。”   “你知道我是欢迎的。”   “……我保持缄默可以么?”祝今夜摸了摸鼻子。   成瑞阳笑中有明显的得意,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今夜……”   “嗯?”祝今夜懒懒的嗯了一声。   “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   “好。”祝今夜想起约会的事,乖乖答应。   成瑞阳笑了,“那今晚早点休息。”   “你也别工作太晚……”祝今夜思想很复杂,听他叮嘱自己早点休息顿时又想偏,难道明天的约会很费体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祝今夜觉得自己没救了,如果不是这么一个容易胡思乱想的脑子,她估计当初也不会因为东想西想,陷入一场自作动情的暗恋。   “好。”成瑞阳含笑低低应道,可却没有挂电话。   祝今夜从这个举动中得到了暗示,憋红了脸,深深吸了口气后,用几如蚊蚋般的声音道:“瑞阳,晚安……”立马匆匆挂了电话,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似是已经要烧了起来。   瑞阳……她喃喃在舌间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又吐了吐舌头,依然觉得别扭,可想到刚刚的举动又觉得好笑。   起身走回电脑前,只见Q上已经被苑飘飘刷爆了。对话框上满是嫩粉色的“祝今夜”三个大字和隔着几排大字就出现的窗口抖动提示。   这个疯狂的女人,祝今夜叹了声气,摇了摇头,在电脑前坐下来,咬唇憋着笑敲到:“飘飘,我可能恋爱了。” 浮尘   最终好歹是通过了苑飘飘的审问,还得感谢她老公在十二点的召唤,不然祝今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满足这女人无止境的好奇。   她坚持住阵地,护住了成瑞阳,有关他身份的事丝毫没有被苑飘飘套出来。大概苑飘飘也感觉到了自己对于这场感情还不大确定,所以只问了一句,见自己支支吾吾的,便没有向下追问。   祝今夜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一切都好不切实际,来的太快太虚幻,像一场突然降临的童话,她一下子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不,不太恰当,用谷宇白那值得讽刺的话来说,她该是被锁在塔里安静沉睡,打算睡过一辈子的睡美人,却突然被王子给唤醒了,拉出了高塔,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复苏的世界,不够真实可靠。   不过不管是哪种,她都觉得抬举了自己,清掉自己口中的泡沫,祝今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美人吗?她没有遗传到她娘亲大人火辣耀眼的明艳,却添入了几分她老爹的温和和中庸,用苑飘飘的话来说,胜在耐看,越看越出味道,苑飘飘曾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用了个很造作的“清丽”来形容她。   刷完牙,回到电脑桌前,祝今夜拿出了和谷宇白的合影,她不知道成瑞阳所理解的她的过去,是怎样一个程度。她似乎只是在成碧那一晚上,微醉的时候,对着他发了牢骚,可是他显然是足够自信的。   手指摩挲着那张合影,她能不能成全他的自信?   从初二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年,她心里只装了这么一个男人,以及她针对他而编造的幻象若干,他在她心中几乎已经是完美若神一般的存在,成瑞阳真的能敌得过?   猛地把那张照片塞了回去,祝今夜觉得自己已然病入膏肓,刚开始感觉这么不错,她为什么对自己这般缺乏自信,对成瑞阳那么没有信心?   哦,不对,她对成瑞阳有信心,她没有想过老天爷会这么眷顾她,将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送到了她面前,她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和一个完美的男人谈恋爱,本来就是件很累的事情,成瑞阳定然骄傲,需要她在以后的交往中渐渐习惯和磨合,肯定还有无数觊觎他的人,即使不需要她去对付,也需要她拿出精力来适应,还有他家里,大家族的复杂,她又是不是有了心理准备?她如果不能全心全意投入这场感情,几乎可以预定这是注定失败的结局。她至少现在没有自信,可以得心应手的经营一场牵扯这般多的感情。   除非,她真的就此将谷宇白扫地出门,全心全意的爱这个叫成瑞阳的男人,否则,深知自己的性格属于乌龟,碰一碰就缩回壳里的祝今夜,觉得自己遇到什么打击就会轻易退缩。   而成瑞阳对她的感情又深到哪种程度了?会纵容她一再退缩么?   是个人都会发怒吧,何况是成瑞阳这种该被别人包围的天之骄子?   呼!祝今夜拍了拍自己的脸,禁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正如苑飘飘所说,她再考虑考虑的,说不定就真把成瑞阳给考虑走了。   一弯唇角,祝今夜倒上床,据说有种人,是被自己吓死的,她这还什么都没遇到的,就先自己诅咒自己算怎么一回事呀。至少有一个人,让她动心了就是好事不是么?   捂着被子,自我催眠失败的祝今夜却还是没能得到一夜安寝。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的结果,就是面色苍白,步伐不稳,眼下发青,她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觉得她现在的状态真真是人之将死、行尸走肉。敷着面膜去找衣服,却又在一般打扮和盛装出席中间犹豫不决。坚决不允许自己再东想西想、患得患失,祝今夜随意选了一条日常穿的青蓝碎花长裙,在外面套了湖蓝色针织衫,看着镜中一副要出去春游样子的自己,又突然想起,似乎成瑞阳都没给她讲今天是什么安排。   她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别人的约会?   成瑞阳阴险啊,接二连三就用炸弹把她炸晕了,哪顾得及问清楚这些。   摸出手机,找到了成瑞阳的电话,祝今夜准备拷问一下昨天说还在考虑的这个人考虑的情况怎么样了。先发条短信,看他是否方便打电话,没过多久,座机的铃声响起,祝今夜一弯唇角,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成瑞阳略显低沉的声音便响在她耳边:“今夜。”   “嘿嘿嘿。”祝今夜咬着嘴唇直乐。   成瑞阳在电话那边蹙了眉,有些无奈:“傻笑代表了什么?”   祝今夜暗地里吐了吐舌:“我想了解一下你今天会做怎样的打扮?”问题问的十分委婉,祝今夜想,即使成瑞阳是打算给她惊喜,这个问题也不会造成他太大的困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跟我穿情侣装?”成瑞阳立即便懂了祝今夜的小心思,却微笑着明知故问。   祝今夜被反将一军,不得不愕然当处,成瑞阳无赖的时候,攻击力特别强悍。   “如果说是情侣装,也可以……”脸皮早已厚到风吹日晒雷打不动的她,无所畏惧。   成瑞阳笑出声来:“今夜,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咳……约别人的人这么偷懒可不好。”祝今夜觉得自己配合他比要他配合自己难度要低许多,她从来都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去要求别人勉强配合,那样她于心不安。   “要不……我们做点运动?”成瑞阳克制住笑,用近乎正经的语气问道。   祝今夜只余默然,眨了眨眼,语出惊人是他的习惯?“运动?什么运动……”   成瑞阳在那边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瓮瓮的响在耳边,直将话筒都烘的滚烫。好半晌那笑才停:“我如果约你游泳,你会不会觉得我居心不良?”   祝今夜面红耳赤,却故作镇定的道:“会。”不过提到运动,她倒是想起了什么,“要不,换我约你吧,一直说约你打羽毛球……”说完,其实祝今夜就有点后悔了,可她将自己不经意露出的怯懦很快的掩饰了过去,“还有,我差你一顿饭,你定地方吧。”   “嗯,好,”电话那边的成瑞阳,将手上正摆弄的手机翻盖“哗”一下闭上,眸色似是刹那间深了几许,却又状若无事的用很轻松的语气问,“今夜,你一个月收入多少来着?”   祝今夜想起某天晚上她一时豪气,就说只要不超过她一个月收入,她都咬牙忍了的情景,后悔难当:“真那么狠?”   “其实我只是想打听你一个月收入多少。”成瑞阳轻笑。   祝今夜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无奈却又委屈的道:“早知道我就不要那么勤奋了……”   成瑞阳听了不由笑了出来。   祝今夜在这边继续忍受他迷人笑声的折磨   终于,成瑞阳记起了结束酷刑:“好了,不逗你了,吃饭的地方到时候再看吧,羽毛球馆我来定,记得带运动装备。”   “好。”祝今夜伸手玩着旁边落地灯上的流苏,笑着应道。   “我大概下午两点来接你。”   “好,我等你。”祝今夜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说。   “嗯……”   成瑞阳“嗯”了声后,就没了声响。   祝今夜想起了昨晚,脸上不禁又有点烧,故作羞怒:“快挂电话啦!”   “呵呵,好,你挂吧。”   祝今夜咬着唇笑出声音来:“好了好了,输给你了,真挂了,拜!”说着就放了电话,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滚烫,心情却是大好。   好像昨晚的失眠不曾有过,祝今夜笑着,觉得浑身的精力都重新回到了身上,站起身来去收拾等会儿要用的东西,却在取下门后的羽毛球拍的时候愣了一愣,重新想起刚刚的怯懦,她才发现,她没有自信,却永远偏好自我挑战。   努力保持那份微笑,祝今夜找来抹布擦去羽毛球拍包上的灰,就像将那些胡思乱想和不好的预感统统擦去。   **   下午两点的时候,几乎是准时,祝今夜手机震动了起来,有些忐忑祝今夜接起来:“喂。”   成瑞阳磁性的声线响在那端:“我到了,在小区门口。”   “好,我马上下来。”祝今夜从沙发上起身,暗暗给自己鼓劲,换鞋,拿了东西,就出了门。   走到门口,成瑞阳正站在那里,脸上因为面无表情而习惯放射的锋锐,在见到祝今夜的瞬间,化为柔软的笑意,左颊边的酒窝隐隐出现。祝今夜察看他的装扮,这算是第一次见到没有西装西裤严阵以待的他,一身休闲装扮的他虽是稍显平和,但挺拔依旧,那分万中挑一的英俊,也是丝毫未减。   祝今夜加紧几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很自然的将祝今夜手上提着的运动装备接了过去,笑着对上祝今夜的眼睛,真诚的赞美:“你今天很漂亮。”   祝今夜赧然一笑:“谢谢。”心内暗自考虑着她要不要邪邪的挑起身边美男的下巴,来一句:“你今天也很英俊。”   可惜祝今夜永远是腹诽上的巨人,言语上的正常人,行动上的小矮人。   和成瑞阳一起并肩往一边的停车场走去,待中控锁声音响起,从腹诽中抽身出来的祝今夜就看到了眼前上了蜡、做了保养、擦的锃亮的宾利,小小的愣在了那里,成瑞阳则先将东西放在了后排,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稍稍抬了眉梢看向呆滞的祝今夜。   祝今夜努力找回平时实战型选手纵是紧张慌乱,依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带着温婉的微笑坐了进去,让成瑞阳帮她关上了门。拉安全带的时候,感觉到他坐进车来,他便伸手相助,手指碰在一起,他微微有些凉的手指,却带来了莫名的灼热感。祝今夜极大的毅力才没有让自己因为那温度而猛地一缩。   他系好安全带后,发动车子,宾利里面,有清淡的香薰味,祝今夜在这方面没有多大研究,因此分不出这是一种怎样的香气,只是知道现在非常安静,安静到她能感觉到他操作车所带来的温度的细微差别,一时恨起宾利太过平稳隔音,祝今夜知道自己如此矜持的坐在那里,定是只有被动的受他影响,胡思乱想。   绞尽脑汁,祝今夜决定自己一定要想个话题出来,可因为红灯停下车来的成瑞阳却先开口了,他瞥了祝今夜一眼,然后笑着说:“你脸很红。”   祝今夜当然知道自己脸很红,伸出手背去碰了碰,然后略带羞愤地横了成瑞阳一眼:“因为第一次坐那么好的车激动的,你怎么能直说出来呢?”   成瑞阳抿着薄唇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等会儿要跟我去做运动的关系……”还没说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祝今夜咬住嘴唇,看他在那闷笑不已,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一件事如果笑太多遍就不好笑了。”   成瑞阳轻咳一声,对上祝今夜的眼睛:“今夜,你知道么,你说刚刚那句话等于承认了你最初有想偏……”   祝今夜蹙了眉,手肘放在车窗边,再支着下巴看向成瑞阳:“我还以为是你故意让我想偏的,不是么?成先生?”   “那是不是也要今夜你的思想复杂到一定的程度才行呢?”成瑞阳模仿祝今夜的姿势看向她。   祝今夜点头承认,表情憨直:“我思想是很复杂,名字取错了的关系。”   成瑞阳微微一愣,就爆发出新的一轮闷笑,以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可连肩膀都笑的一耸一耸的,祝今夜故作老成的摇头叹气,又夸张的指着前面亮起的绿灯:“呀,绿灯亮了。”   待车重新启动,祝今夜的目光才由成瑞阳唇角的笑容,慢慢转向车窗外,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才开始不住的偷笑,而在此之前的尴尬气氛,经此一闹,消失殆尽。   到了羽毛球馆,上楼,在更衣室换好运动装束,祝今夜和成瑞阳立刻找到场子,挥舞着拍子厮杀较量起来。   祝今夜其实很紧张,她很久没有打过羽毛球了,这期间甚至连球拍没碰过。刚开始很多球几乎是成瑞阳发过球来,她一接却过不了网或是根本漏接。成瑞阳很有耐心,没有露出丝毫不耐,而是引导着祝今夜逐渐熟悉。慢慢找到感觉的祝今夜,认真起来,不容成瑞阳再相让,二人认真的一来一回,攻防战略,无所不用,成瑞阳扣球力量大,而祝今夜却机敏的尽量将球打到他不容易扣杀的角度,可惜体力有别,防守占主的祝今夜很快体力不支,一次救球时,祝今夜脚下一软,直接被自己绊倒在场地上,她撑在地上,喘着气,正欲自己站起来时,就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成瑞阳,他正笑的灿烂,唇边的酒窝深深的陷下去,汗水浸湿了头发,有几滴还挂在发端,却让人看上去更健康阳光了一些。祝今夜收起打量的目光,抿了下唇,将手搭上去,握住成瑞阳的手站起来。   “有没有受伤?”声音中关心如此明显。   祝今夜抿紧唇摇了摇头,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累,到场边休息一下就好。”   让成瑞阳扶着自己往场边的座椅走去,祝今夜坐下来,接过他拧开的矿泉水瓶子,微微一笑:“谢谢。”   “不用。”成瑞阳也在一边坐了下来,打开一瓶矿泉水喝着。   而在这一时的安静中,祝今夜左手拿着矿泉水轻放在腿上,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动也不动。   几年以前,她也曾因为打羽毛球而体力不支,被自己绊倒,可谷宇白却从来不会从场子那边走过来,扶她,只是在一边随意练着挥拍,等着她自己站起来,再嘲一句:“连站都站不稳了么?”   一起打球时,他从来便说她笨,教不会,在她摔倒时不加搀扶关心问候却冷言冷语漠然旁观,直到她后来摔拍子说不学了,两人的关系一度到了冰点,这是他们冷战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三天后就恢复以往,可那些她摔倒后再一个人默默爬起来拿起拍子再打的画面,却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直到后来他们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只是不同班,高一下半学期的排球比赛,祝今夜拉着好友悄悄站在场边看谷宇白比赛,正在跟好友聊天,对手班上一个扣球打来,直直飞向祝今夜,一声响亮的“祝今夜”响起,一个人向这边直直扑来,可没有赶上球的速度,那个球擦着祝今夜而过,而救球不得的谷宇白也摔在了地上。可没待祝今夜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谷宇白就灵活的站起身来,重新笑着走到比赛场上,跟对面班级扣球的那人笑着道:“怎么扣的球,专门冲着美女去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表扬你那技术。”   那个场景被祝今夜无数次慢放,从她走神,到回过头来看到排球的影子,从那一声“祝今夜!”到他扑过来的身影,从他摔倒地上再若无其事站起回到场中与别人调笑,再加上后面她的羞赧与慌忙逃离一起,代替了以往埋下的那根刺,放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此时此刻,那些回忆,如泄了闸的洪水,在她摔倒那一瞬间,向她奔涌而来,冲的她几乎再难维持一个和平的假象。   正被那些零碎的失色画面纠缠住的祝今夜,突然感觉手上一暖,低头,是成瑞阳握住了她微微颤着的手。   满是温柔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将她一下子拉回现实。   “如果累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梦   祝今夜看着成瑞阳,心里百转千回,终是缓缓点了点头,两人便进更衣室冲澡换衣服,出来后,成瑞阳开车将仍然有些失神的祝今夜直接送回了清溪印象,熄了火,成瑞阳看向一边一直安静着的祝今夜。   车停下来时,祝今夜才抬头,发现这样的场景,不由有些尴尬,她缓缓呼出口气,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是太久没打过羽毛球,太疲惫了。”   “没事。”成瑞阳含着笑温声说道,笑容中看不出丝毫不豫。   祝今夜抿着唇解开安全带,笑容中带着歉意:“说请你吃饭这么多次,结果每次都……我欠你的好像越来越多。”   成瑞阳伸手,缓缓抚过祝今夜耳后,最后伸向她打完羽毛球后才洗过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上去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血一下子冲上祝今夜脑际,燥热上窜,面红耳赤的她看向成瑞阳,目光稍作停留,却又慌忙逃离,打开车门,祝今夜下了车,扶着车门说了再见,便将车门关上,站在车尾边几米,静静等着,宾利不一会儿发动,往停车场另外一个出口开去。   祝今夜看着车消失,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家。打开门,打开落地灯的开关,祝今夜缓缓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让自己沉进去,再蜷起膝盖,用双手捂着脸,深深的觉得无力。她恨自己的失态,也恨那些导致她失态不适时就会钻出来的回忆。这次本应美好的约会被她生生毁掉,由不得她不绝望。她真心以为可以的,却还是太过天真,这么多年都没放弃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舍她而去?   她不是也尝试过么?可是也总如同这次一样,有什么事莫名其妙钻出来,将她好好的设想,设计出的完全不会再有谷宇白残余的世界,摧毁到灰飞烟灭。   原来整件事与对方是谁根本没有关系,即使她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她觉得她可能喜欢上的成瑞阳在一起,仍然会有机会想到谷宇白。明明成瑞阳才是将手伸到她面前的人,才是更有绅士风度,更关怀她的那个,可她仍然觉得唯一能让她觉得心疼的不能呼吸的只有那个不懂关怀别人的谷宇白,那个在她心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的人。   什么等待拯救?她已然无救,宣告不治。   祝今夜不敢再去想后面该怎么办,她已经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成瑞阳。成瑞阳知道谷宇白的存在,而且或多或少的应该猜到了谷宇白对她来说代表了什么。今日因为羽毛球失态到这样一个地步,心细如尘的成瑞阳可能会感觉不到么?   她错过了成瑞阳,以后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成瑞阳让她怦然心动,对她细心呵护,待她体贴入微?这么好的男人,她都没有了去爱的能力。从此只能一遍遍在心底骂自己是个傻子,执着于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将现实生活中最美好的放掉。   放开手,祝今夜眼睛红了,掌间却仍然一片干涩,她起身,回到卧室,换好平日当睡衣的大T恤,倒在床上,想干脆裹着被子睡觉,客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卡农钢琴曲越来越响亮,祝今夜躺在床上听它响,磨蹭着不肯起身,可打电话的人显然非常坚持,祝今夜最终还是撑起身来,走到客厅中,拿起手机,发现是成瑞阳的一刻,祝今夜心里五味杂陈,按了接听键,缓缓放到耳边。   那边一片安静,祝今夜迟疑着开口:“喂……”   “今夜,我现在在清溪印象门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找你。”成瑞阳的声音还是如往日一般稍显低沉,隔着听筒,却无损那动人心弦的味道。   祝今夜觉得有绳索在她脖颈绕着,并渐渐收紧,她张开唇,却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不论成瑞阳想来找她谈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犹豫,她都应该大方的邀请,这事是她不对在先,或许也是到了该对他说清楚的时候,昨晚本来就在想这个问题,却因为跟他交谈的太过愉快,而心存侥幸……   “上来吧,我住在7-17。”祝今夜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到卧室,在长到膝盖的T恤里加了内衣,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门铃响起,她起身去打开了门,成瑞阳便出现在了门口,在看见祝今夜的瞬间,堪称完美的脸上微微展开了一点笑意,却更让人摸不到他此刻的心情。   “进来吧,”祝今夜往一边让开了身子,当身高明显比此时穿着平底拖鞋的她多出太多的成瑞阳走进房内,她从侧面绕过去,关上了门,“不用换鞋,直接坐吧。”   仿若招呼平常客人一般招呼成瑞阳,祝今夜却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是如热心的主人,自顾自的忙着,进到厨房,她又问:“要喝什么么?”   可却感觉脚步声临近的祝今夜,任成瑞阳走进厨房,一步步走到她背后,几乎是将她圈在了她和橱柜之间。   祝今夜慌忙回身,却更是察觉到空间的狭小,属于成瑞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清凉气息,和呼吸的灼热,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连呼吸都高高的吊起,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可成瑞阳只是用手摸了摸祝今夜身后的炉灶,轻轻叹了一声:“果然没有吃东西,”拍了拍祝今夜的手臂,“出去吧,不要忙了,我带了粥,出去坐在沙发上等着吃。”   祝今夜一愣,抬眼看向他,厨房的昏暗灯光下,他仍是目若明星,唇角的笑容温和,酒窝浅浅的陷进去,却更添柔情。似是见她发了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责道:“快出去吧,乖。”   被那声“乖”电到浑身麻痹,祝今夜一颤,恢复了意识,挪步往厨房外走去,在门口回头,却发现他从橱柜上带的消毒柜中拿出了两个小碗,将刚刚放在炉边的袋子打开,将粥分盛在两个碗里。   他如此轻车熟路,倒真的是“反客为主”,祝今夜摇头轻叹。走出厨房,坐回沙发,心脏的跳动仍然没有平稳下来,祝今夜手轻捏成拳,指腹滑过掌心,那里竟然微微汗湿,长长吐出口气,祝今夜抿了抿唇,告诉自己,其实没有太多大不了的,说不定说出来,反而好了。   没过多久,听到“叮”一声微波炉的响声后,成瑞阳端着粥走了出来,祝今夜微笑着接过一碗,道了声“谢谢”,又往沙发里端挪了一点。   成瑞阳坐在她空出来的位子上,挑眉轻责道:“谢谢?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怎么办?”   祝今夜心虚的埋首喝粥,大骨粥熬的极细,带着浓而粘稠的骨香,滑下喉咙,胃里逐渐而来的充实暖和,让祝今夜渐渐放平了心,没几口喝完,祝今夜扯过茶几上餐巾纸擦了擦嘴,几乎是视死如归的看向身边慢条斯理喝粥也喝的照样优雅的成瑞阳,待后者的目光缓缓与她对上后,祝今夜移开眼睛,又往后边缩了一步,将自己缩在沙发与墙的夹角处,脚重叠着横放在沙发一边,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她再看向成瑞阳,抿唇一笑,带点赧然:“这样比较舒服……”   成瑞阳回以一笑,静静等着后续。   祝今夜缓缓垂下眸子,将下巴抵在了抱枕上,咬了咬下唇,声音稍微弱了一些:“你愿意听听我和谷宇白的故事么?”   成瑞阳放下手中的粥碗,看向跟只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蜷在角落的祝今夜,眸中收进一点怅然与怜惜,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好。”   祝今夜隔了好半晌,才开口:“我记得我第一脚迈入初中教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他很瘦,却很高,站在角落里,已经和一群男生聊开了,他们的笑声,很……狂放,其实是我讨厌的那种,可他站在角落里,我却觉得他是安静的,脸上带着笑容,说两句话,然后引发别人的笑声,可能是盯着他们那边看了太久,他的目光缓缓的扫了过来,应该是很平淡的,可是我做贼心虚,连忙转了开去。后来,我渐渐知道了他是个怎样的人,很擅长运动,可是成绩却只是中下,很圆滑,人缘很好,算的上班上甚至是年级的风云人物,可是那个时候我是典型的乖乖女,怎么说呢?虽然不是说一天到晚只会埋头学习,但是却很少去跟别人打交道,不像现在,要靠嘴上功夫和人际关系来吃饭,那个时候的我算的上是孤僻,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可是和谷宇白他们是完全扯不上半分关系。”   “如果说人缘好是从选票投班委上来看的话,那我其实该满足的,可惜,心里却明白不是,我也想融入他们那个圈子,但是我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跟自己的好朋友谈起的时候,甚至是对谷宇白他们有些鄙视的,或许是骄傲吧,原本以为也就这样了,我也不会跟他们再有什么过多的联系。直到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我好朋友明明交了补习费,但是却被班主任误会说我们没有把补习费给她,我们去找了她,说我们是在过道上给她的,她也不承认,说包里面没有。我和我的好朋友觉得受了冤枉,年纪小,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便直接翘了当天晚上班主任的晚自习。”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被寝室的同学问我们去哪儿了,说班主任看到我们没来,就点名问了好久,最后是谷宇白举手说,我们找他帮忙请假,说我中暑了回寝室休息,结果他给忘了。多假的解释,班主任问了半天才举手,还说我中暑了,而且或许他的目的只是因为听到班主任不停的问心里烦,便找个理由将事情拖过去,但是当时听得就是觉得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整个晚上都在想象那该是个怎样的情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是真正的注意谷宇白这个人,他以前被我嗤之以鼻的事情,虽然还是在跟朋友谈起时,满是不屑,可在自己心里却变了味道,可以说,到初二我们坐同桌之前,我就有些喜欢上他了。”   祝今夜稍稍叹了口气,唇边带着的一点笑意被抿去,方又继续:“初二的时候,老师重新排了位子,我跟他居然成了同桌。我当时紧张万分,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老师的安排,但是又觉得尴尬。但幸好他很健谈,很快就主动找我说话,聊假期发生的事情,渐渐的,就熟悉了起来。可是,即使到后来,我觉得跟他很熟了后,我也没有觉得我能融进他身边的那个圈子,我还是我,他也常常笑我是个乖乖女,可是乖乖女又怎样呢?我反驳他。至少上课的时候,我们每次说话,被喊起来回答问题或者是罚站的都是他,而且他又不用功学习,听写抄我的,小考试也抄我的,作业更是不用说,所以他每次说到一件事,我好奇,他说乖乖女不懂的时候,我就说,有种你别抄乖乖女的作业,他就不敢说话了。”   “后来有一次,他另外一边,隔着一个过道的女生,跟自己的同桌吵架了,然后就将位子移了过来,跟他坐在了一起,那个女生是喜欢他的,全班都知道这件事。他左右簇拥的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个月,轮到要换组的时候……就是你知道吧,当时班上分四个大组,每隔一个月,就挪动一次,二组挪到门边变成一组,一组挪到窗边变成四组,四组又挪到中间变成三组,三组变成二组,就是这样,当时我们坐的二组,那个女生是一组,一组本应该往窗边挪,我们就去坐在门边靠墙,意味着那个女生要跟他分开。那个女生就火了,坚决不肯,在班主任在班会课讲完事情说,现在开始换组的时候,她将桌子拖的嘎啦一响,然后猛地站起来,说她要跟谷宇白坐同桌,要求我去跟她的原同桌坐。班主任说不行,她就将她和原同桌的矛盾全部抖出来,说了半天,然后很凶的站在那里,说她就是不换。我当时也发飙了,难得的没有妥协在恶势力之下,我站起来,看向那个女生,说:‘谷宇白本来就是我的同桌,你的事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我换同桌来将就你?’”   “那个女生在班上是很吃得开的那种,于是班上立马有几个女生站起来说支持她,就是明着说‘我支持XXX!’那种,我当时很难堪,我的朋友比我还懦弱,更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我,情况已经弄的很难看了,谷宇白从开始就一直劝那个女生,说你把位子换过去,以后再说,班主任也自然是帮着我的,有时候,成绩在老师那里,真的是很好的武器。班主任见班上起哄的越来越严重,就直接走下讲台,直接将那个女生的桌子拖到了门外边。那个女生哭了起来,示威一般,在教室后面一直站着,整个晚自习都站在那里。那个晚上,我不停看谷宇白侧脸,他却一直安静的做作业,一如往常,仿佛下午根本没有发生那件事。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他找我借物理作业,我从抽屉抽出来给他,顺带着问他,如果要你选,你会选择跟谁坐?他眯着眼看了我半晌,一扬唇角,转过目光才说,肯定选你啊,不然做作业多麻烦,听写的时候又怎么办。我笑了,再一次很不厚道的感谢自己的成绩。”   “我觉得跟他坐在一起,完全是痛并快乐着,有时候会因为他的一个小细节开心很久,有时候又会难受很久。可以说我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很照顾我,我生病,他给我带药,上完体育课,他给我买水,在他得到羽毛球少年组冠军的时候,我笑着说要跟他学羽毛球,他很快答应了,教我也很认真,可是又经常口不择言说我笨,每次我摔倒了,他也从未想过来扶。终于有一次我因为救球摔的很严重的时候,他还说我笨,那个球根本就不该那样打,我气的摔拍子不学了,呵呵,虽然再后面的时候因此后悔过,那一次,我们之间冷战了两天才和好,也还是他主动找的我,但是他也不再提学羽毛球的事了。”   “他会跟我分享他喜欢听的歌,拉着我讲他自己发生过的趣事,班上男生女生的事情,无一不谈。可他有时候又很冷漠,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总是只言片语带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我融入他那个圈子,就还是我当我的乖乖女,他做他的痞子学生。那个时候我妈老是威胁我,说如果我谈恋爱就将我脚打断,撵出家里,我自然是不敢跟他说什么,尤其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的情况下。我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在夜里将他介绍给我听的歌放很多遍,听着陈奕迅低沉多情的嗓音,想着他的笑脸,慢慢睡着。”   “初三下学期,我们没坐同桌了,很快的就传出了他跟班花的绯闻。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场,成日发短信。我从寝室一个女生那里听到这些的时候,哭了一晚上。几天之后,我就准备埋葬这份感情,虽然从来也是我单方面的,也从来没说出口过。我跟他回到了初一的状况,见面也不会打招呼那种。我向好朋友宣告,以考上全省排名第一的高中为志,没日没夜认真学习,成了真正刻苦的乖学生,终于在一年后被我考上了。”   “原本以为就此解脱,我会展开我的新生活。却不想,事情就是有那么巧,我们班只有两个人考上了那所高中,他居然就是另外一个。只不过,是凭借他羽毛球的特长外加找了点关系进的……”   白天不懂夜的黑   祝今夜讲到这的时候停了好久,眉间微微皱起,缓缓呼出口气,眼睛瞥向成瑞阳,无奈的笑了笑,才继续道:“不过,我们不同班了,也只有几次机会能在一起聊聊。有一次英语补习课,我旁边的人没到,他就坐了过来。我们上课一直在聊天,仿佛要将初三之后没有互相交流过的事情,都讲一遍。因为讲的太眉飞色舞,以至于英语老师发了火,却还是如以前一般,只是将他点了起来回答问题。我也没有听讲,只能让他站在那里,与老师无言以对。老师让他坐下后,我们相视一眼,都想起了初中时那段相似的时光,趴在桌上闷笑不已。”   “最好玩的是圣诞节,学校不准过,尤其不准买喷雪,说污染环境,可是同学们私下还是买了互喷。课间在走廊上碰到他的时候,看到他手上的喷雪,和看到我眼前一亮的表情,我就开始躲,可他追着我将我全身都喷满了泡泡。而我等到晚自习下了,躲在他们班门口,成功的偷袭了回来。我知道他们班的同学在起哄,一面害羞,一面不管不顾的跟他闹。还有运动会的时候,体育暴差的我居然被拖去跑400,我跑过他们班座位的时候,恍惚间看到了他讶异的表情,估计也在想,为什么体育成绩那么差的人也会去跑步。之后有次遇到,随便聊了几句,在告别的时候,他特意针对这件事笑了我……”讲到这里,祝今夜笑了,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怀念。   可转眼,笑意就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苦恼,祝今夜沉下脸色继续:“虽然高中看起来,相隔的远些,我跟他处的似是反而更愉快了,但初三那些事我一点没忘。我还记得,他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女生,他不喜欢我,那些暧昧都是我自己制造给自己的,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代表什么。或许是因为我误会了,误会他喜欢上我了,才会产生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因为以为他喜欢我,才喜欢上了他,可是由始至终都是我自作多情。”   “高中的时候,我们也是住校,高一下半期一次周五放学后,我在门口等我妈来接我,他也在等他妈妈,他对我打了招呼,很自然的,我们就站在树荫下一起等,可没聊几句,他就问,你妈妈怎么还没来?我答,可能是因为堵车吧,可之后没过多久,他又问了一遍。我就发了火,问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很希望我走嘛?那我走好了。’于是我扭转头,转身就走,站在另外一片树荫下等我妈,可站在那里我就又后悔了,不停看他冷峻的侧脸,但是我的性格也不可能允许我过去道歉之类的,只能站在那里,直到我妈来把我接走。其实想想,我也不是第一次对他发火了,初中的时候,他就常说我脾气不好,过于骄纵,可他却不知道,我也只是因为在乎他的想法才会时不时发脾气。不过……像我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有男生喜欢上?”   祝今夜问完这句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那次发脾气,很有可能是因为长期以来累积起来的矛盾造成的,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却还固执的喜欢他,所以他稍微施以冷脸,就仿佛是在提醒我,他对我根本没有那份感觉。从那以后,我又视他为洪水猛兽,坚决躲避,偶尔见到了,也仿若路人,同学很好奇,说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么,怎么见了面不打招呼?我就说,他是我霉星,每次遇到他都倒霉,所以心里烦躁。这个理由很可笑吧,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当时傻里傻气的都可以当标本了。”   “而后来,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我躲避了他出国前最后一次跟他见面的机会。因为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初中也跟我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所以她认识谷宇白,在高二报到之前,我就从她那里得知,谷宇白高二要出国了,去新加坡。他高一的时候,得过全省羽毛球青少年组第一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新加坡筛羽毛球人才的人看中,要他去新加坡打球,接受训练,再在那边读书。谷宇白成绩不好,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我妈妈跟他妈妈算的上是认识,也是因为在门口等着接我们的时候,交谈过。当时我妈妈从他妈妈口中得知这件事,还说羡慕来着。呀……扯远了,回来回来!”祝今夜轻轻拍了拍头,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是却让旁边的成瑞阳看到了她眼中无法掩饰的伤感。   “高二开学的时候,他还在办手续,没走。有一次,我在奶茶店门口看到他了,本来准备进去买汉堡的,结果看到他在,我就拉着好朋友走了,好朋友当时还笑我说,都要出国了,还不去打个招呼,以后真没的见了。我很虚伪的说,见不到了就见不到了,以后就没有霉星了。结果,之后真的见不到了,我才后悔万分,当时为什么就是要赌那么一口气,气他不像初中一般来主动言和?甚至想到或许是自己当时成绩好,现在跨了班,成绩好也没意义,便没有维持和平的必要了。但无论多气,自己就是犯贱,就是想着隔着奶茶店玻璃看到的那个清瘦的背影,永远忘不掉,再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能走进去,拍拍他肩膀,祝福他出国顺利,前程似锦。”   祝今夜咬着嘴皮,转了转眼珠子,将眼泪逼了回去:“那个时候我经常拉着好朋友去看谷宇白在体育馆里的训练,有一次看到他身边有个女生,跟他配合着打混双,我当时的冷嘲热讽的反应,根本就差在脸上印了两个大字,吃醋。我知道,高中一样的,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很多,他却再也没有什么绯闻传出来,我只当他还心心念念初中的班花。毕竟当时初中班上无论男生女生都有人跟我说过,谷宇白虽然喜欢他的人多,看着也像有点花心的样子,因为经常对很多女生很好,可是心里却只会装一个人,谷宇白常常笑着对别人说,他很长情,认准了就不会胡乱变心。他跟班花上了高中就已经分手了,甚至听说,是班花甩的他,我想他应该是受了情伤,所以也学乖了,不再胡乱跟别人搞暧昧了。可是,我即使是听说有女生喜欢他,依然难免有吃醋的反应,可是单单是吃醋,我从初中起就习惯了,真正让我觉得痛苦的还是他的态度。我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我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上面只有几个字:‘今夜,我回来了。’”   “你说我能怎么想,我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我用的时候也不多,可是他肯定是知道的人中的一员,而我当时在外面的朋友又有几个?数来数去,我觉得他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也只能是猜测,我回了,问他是谁,却没有回信。收到短信,是周五晚上,周六早上的时候,初中好朋友给我打电话,聊着聊着,就说了句:‘谷宇白回来了,你知道么?’我忙说不知道,可是之后跟好朋友的电话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挂了她的电话,我再次拿出手机,几次想给那个号码拨过去,都没有勇气。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他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敢猜,我可以当作是群发,可以当作是莫名其妙的窜线,别人的短信发到我这里来了,可是前面又有‘今夜’。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一整天趴在床上动也没动。但即使那条短信是谷宇白发的,他也没有要跟我继续联系的欲望,不然,为什么在我回他以后不在给我回复。”   祝今夜张开嘴,重重呼吸了一口:“而真正让我现在想来都觉得无奈的是,短信事件过后没多久,学校开运动会,我跟朋友去体育馆二楼外面的平台上看比赛,站在那上面,我正跟她聊起,说谷宇白体育很好,跑步很快。说着说着,我无意间一低头,居然就看到他正站在下面,我当时都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当时站在那个地方,那个时间,能看到他的感受。”   泪珠又开始滚动,祝今夜眼睛往上看,以防眼泪掉下:“在我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头顶和背影,可是我左看右看,那绝对是他,不会有错。我脸色一下子变了,却故作无事地喊了他。谷宇白抬头,我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可声音因为紧张或是激动,都变了。他也笑着跟我打了招呼,我就让他在下面等我,马上下去找他。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慌的,完全乱了,不具备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我拉着他扯了几句,谈到我在隔壁班看到的一个很像初中同学的男生,就说要去找给他看,结果等到我找到了回来,他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我觉得心中空了很大一块,再次笑起了自己的傻,干的这都叫些什么事呀……好朋友从看台上下来,看着我欲哭却还挂着笑的表情,安慰了我好久……告诉我高三还是以成绩为重,其余的别多想了。说我或许不是喜欢他,只是喜欢上了喜欢他的那种感觉罢了。我细想下来觉得有道理,我跟他相处的时候,对于他的某些行为,常常想掐死他,厌恶到了顶点,哪里是喜欢了呢?只是过后,又会想我跟他之间快乐的事罢了。”   “可是说是这样说,我忘不掉他,真的忘不掉,上大学之后,我闲了下来,有了QQ,很自然的与他加成了好友,便很自然的关注他的一切事情……我在QQ上给谷宇白聊天的时候,也确实痛苦,一方面要跟他伪装成很熟络的样子,一方面却心如刀绞,刺探他感情状况的时候,我都要哭了,他还笑着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能怎么说?作无奈状的说他提到了我的伤心事,他说,那还是找一个呀,身边肯定有好男生的。我只有苦笑。”   “大学了,大家都有男朋友,我这样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就是怪胎。寝室的姐妹张扬着要给我介绍,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我大学最好的朋友苑飘飘,是个感情生活很幸福的人,她在给我找男朋友这件事上也最积极,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我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法接受。我觉得对不起她,而且确实我也想找一个人倾诉,便告诉了她整件事,她说,你或许只是差给他告白,让他真正拒绝你罢了。”   “大二上半期,他的生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中秋节,在他生日前两天,我在跟他聊天,就状似无意的问了句,‘明天你生日吧?’他说:‘你还记得,我又兴奋了。’我就说,谁让你阳历生日跟我阴历生日是同一天,想忘都忘不掉。他就没有说话了。然后当时,我就想,既然明天他生日,真要告白的话,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他因为平时要训练,只有将近凌晨的时候才上线。第二天,反复犹豫的我就想,如果第二天他凌晨的时候在线,我就告诉他,如果他不在,那便算了。其实心里笃定他多半是在线的,可是还真是巧了,以往日日那个时候都在线的他,那天偏偏是不在……或许老天爷都认为我不该喜欢上他,也不该做这件傻事。可人固执起来,真的是不服天的。所以,我还是给他告白了。”   祝今夜眼中现出了淡淡的迷惘神色,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对这段往事早已经淡然处之:“记得当时我无奈了,给苑飘飘哭诉了一把后,去写了篇日志,想取代我的告白行为,结果睡我下铺的苑飘飘看了日志哭了,爬上我的床来,逼着我给谷宇白告白,说我再继续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想了很久,就点开了他的对话框,说了很大一段话,大致意思是说,我败给你了,怎么这个时候不上线,不过也好,不会当面被我惊吓,然后我说我从初二开始到那年,喜欢他已经六年了,说,你不要在意我的自私,我只是想说出来,让我没有遗憾罢了。然后我就关了Q,笑着对下铺的苑飘飘说,我可能几个月不敢上QQ了吧。   “因为告白的时候就是一点过了,我没有激动多久就睡着了,竟然没有失眠,我都感慨于自己的没心没肺。人说好奇心害死一个女人,我就是典型,第二天早上一大早起来,我想都没怎么想就打开了电脑,上了Q,收到了他的回复,凌晨4点发的。他拒绝了我,说,这么可爱的你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呢?好男人一抓一大把,你抓都抓不完。我关了Q,告诉苑飘飘我失恋了,却说我真正轻松了,我之后就在苑飘飘面前伪装出了我已经开始逐渐忘记他的假象,开始广泛的参加学校的社会活动,认识很多的人,再笑着跟苑飘飘说,你看,我试了,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罢了。而实际上,我在告白后两天,卑微的回他,当时没有吓到你吧,他说怎么会……我又笑着给他闹了几句,或许到今天为止,他能在知道了我喜欢他的情况下,还那么自如的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都是我当时表现出我还愿意如以前一般,跟他做无所不谈的好朋友的假象所纵容出来的。”   祝今夜眼中泪花从她开始讲就一直翻滚着,现在终是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就由着那眼泪一点点,顺着脸颊往下滚落,落在抱枕上,再被吸去,她抽了抽鼻子:“而我,原本真的以为得到他拒绝后,跟他应该是断了,没有理由让我再对他留恋。他的拒绝真的证明了我跟他的感情,的的确确都是我一厢情愿,从今以后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可是从那天起,只是证明了,我六年的暗恋,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单恋……结束?时至今天都没有……曾经我笑过我们的名字,暗示了我们没缘,白天不懂夜的黑,这么多年,他是真的从未懂过……”   语声戛然而止,只因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成瑞阳,缓缓倾身过来,轻轻吻在了她脸上,沿着她的泪痕将她的泪吻掉,在她发愣的时候,唇上一软,泪水涩涩的咸味,顺着相依无间的唇齿,传了过来。   残忍的说辞   祝今夜整个人完全僵了,待唇中属于眼泪的涩然过去后,她感觉到唇上那份奇妙的感觉慢慢退去,迷蒙的眼前,出现的是成瑞阳幽深的眼睛与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在泪水作用下,祝今夜的眼睛,自主的将成瑞阳原本过于锐利尖刻的五官给模糊了,变得柔和了许多,也因此,即使他现在没有露出笑容,看上去也让祝今夜觉得无比温暖。   成瑞阳两手捧起祝今夜的脸,轻柔的用大拇指擦干了她脸上的泪水,静静的凝视着祝今夜,半晌才松开手,坐了回去:“今夜,我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拒绝我,我希望听到你的故事,现在我听到了,今夜,你的意思是真正下决心拒绝我了么?”   祝今夜沉默,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慢慢整理与分辨自己的心情,许久后才缓缓摇头:“不,我的本意不是这样,今天我的失态,让我意识到自己如果仓促的与你开始,其实只是自欺欺人的行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成瑞阳侧首,看向祝今夜,微微一笑:“今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想拒绝我?”   祝今夜一愣,缓缓转头,看着成瑞阳颊边的酒窝:“难道你还打算跟我在一起?”   成瑞阳慵懒的靠向沙发垫子,那一瞬间,祝今夜感觉到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自信,唇边的笑容,让那个罪恶的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祝今夜一直都对有酒窝的男人,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谷宇白没有酒窝,她也喜欢上了,却不妨碍她心里这种认知和特殊的审美观兴风作浪。   只听成瑞阳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我说过,除非你明确拒绝我,否则,我追你不会有限期,而你刚刚也说了,你没有拒绝我的意思……那么我始终会记得言出必行。”   祝今夜想到他是说过这样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好像又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言语上被他绕了进去,虽然不是吃亏,而是占了便宜,可还是会感慨于成瑞阳的无赖,她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不是当律师的?”   成瑞阳唇角上扬弧度更大,酒窝也就更深了,他微微撑起身子,探手过来,拉着祝今夜倒在他肩膀上,当祝今夜因为这一举动而禁不住的面红心跳时,他才故作疑惑的皱了皱眉:“而且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你刚刚问的是,我是不是打算跟你继续在一起?在一起?是不是今夜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足够让我欢欣雀跃的认知?”   祝今夜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想了半天才声音微弱的说:“难道你吻都吻过了,还打算对我们的关系抵死不认?”话音落下,一行乌鸦后面尾随着句号,在祝今夜脑中嗷嗷呼啸着飞过,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呀?感觉到稍微一愣后,成瑞阳就在她头顶闷闷的笑了,祝今夜无比厚颜的假装没有感受到自己枕着的肩膀也因为笑而颤动不已。   可祝今夜不得不承认,在说出口后,心里便轻松了许多,一天以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绝望和自责,在此刻渐渐的化于无形。   “今夜,我喜欢你。”成瑞阳声音沉沉响在头顶,祝今夜听了浑身不由一颤,他虽然说过在追她,但是喜欢,这是第一次,也算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祝今夜抬头看向成瑞阳,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颔曲线。她微微有些迷茫,这个时候,他确定?   成瑞阳伸手揽住祝今夜的腰,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大T恤有些单薄的棉质布料传了进来,祝今夜立马浑身僵硬,不敢再有乱动分毫。   “今夜,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会想,能不能因为我,让你走出来。”感觉到祝今夜呼吸的紊乱,成瑞阳微微一笑,继续道:“在追你之前,我或多或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过去,所以我有了心理准备,今天你的失态,我不得不说,我非常不开心,可是看着你独自难过沉溺的样子,我又无计可施,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对你发火,况且,我只觉得心疼。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我有想过,如果我上来,你愿意对我解释,我会继续坚持下去,可是如果你拒绝了,只是愿意继续一个人呆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可能会放弃,今夜,我可以看成你是真心想走出来吗?”成瑞阳微微低头,看向一边的祝今夜。   祝今夜枕着成瑞阳的肩,轻轻一闭眼,眼泪再一次滴落,声音早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成瑞阳,你完全不必……明明知道,这样对你来说真的不公平,我都不敢奢求,我想承认,我喊你上来,的确有私心在鼓噪,我还想挽留你,靠你走出来,可是你……”   成瑞阳安抚地拍了拍祝今夜,她眼泪透过衣服,在他的肩头凉透,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几乎戏谑的语气笑言:“今夜,没事,你对自己没信心,也不能强制我没自信吧?”   “我只是怕,太多年了,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我想不出来,有什么还能对抗一个女人肯付出这么好的十年的固执。”祝今夜声音微弱,她是真的怕了,怕那种情绪会时不时出现,干扰她的正常生活。   成瑞阳轻叹一声:“你今天的失态有多少是因为想到他这个人,又有多少是因为觉得在跟我一起的时候想到他而觉得罪恶与难受?”   祝今夜觉得脑皮发麻,心中乱成一团,这样犀利的问题,问的她几乎招架不住。摇了摇头,祝今夜感觉她分辨不清。这两者的差别,她不敢深想。   成瑞阳又轻易的放过了她:“今夜,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么?”   祝今夜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说或许残忍,但是他也许喜欢你,但是没有那么喜欢你。”感觉到祝今夜浑身剧颤,成瑞阳拍了拍她肩,无声的叹息,“如果他真的非常喜欢你,不会只跟你玩暧昧,他会主动走向你,担起跟你在一起的责任,而很明显,他对你的喜欢,不足以促使他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来。”   祝今夜觉得心里像是被插入了一把利剑,血流不止,成瑞阳说的句句在理,她每一点都清楚,可是亲耳听到,却还是让她觉得真相过于鲜血淋漓。她像被抛上陆地的鱼,苟延残喘的一声声重重的呼吸。祝今夜不自觉的摇头,像是要拒绝刚刚说的话,喃喃的:“真的好残忍……”   “傻瓜,难道你不能看到更好的一面?”成瑞阳稍稍转身,扶住祝今夜的肩,对上她有些慌乱的眼神,微微一笑,“你就不能想,我刚刚那句话是在以自夸为目的,着重点是希望你看到我在追你?完了,一世英名的祝大律师,就毁在感情两个字上了。”   祝今夜看着他故作鄙视的表情,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成瑞阳手拂过她颊边的柔软头发,倾过身去,将吻轻轻印在她额头。   祝今夜闭眼,在他的唇接触她额头的一瞬间,她真的察觉到心中的某个地方,因为眼前无限温柔而近乎完美的成瑞阳,开始松动。   耳边突然响起成瑞阳磁性的声线:“你继续闭着眼睛,我会当作是邀吻。”   祝今夜忙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耳朵被他烫热,她忙不迭用一手捂着耳朵,再鄙夷地看着他轻笑。   “哎,祝今夜,说实话,刚刚那个吻是初吻吧?”成瑞阳突然像孩子一般,微挑浓眉的末梢,含着揶揄的笑问。   祝今夜脸都要烧了起来,狠狠瞪着他:“你多大了?还追问这个问题?”可水光潋滟的眼,配合着通红的脸,毫无说服力。   成瑞阳手指点在眉际,故作惋惜的叹气:“你那个表情明显就是承认了,我怎么就那么不慎的夺走了祝大律师的初吻呢?”   祝今夜见他那表情恨的磨牙,将手中抱枕丢到他怀里:“你这么不严肃,平时是怎么管理一个公司的?我是不是可以说,成总的一世英名就败在‘感情’两个字上了?”   成瑞阳听了只是笑,一手揽着那抱枕,另一手摸了摸祝今夜的头:“我只是为了配合某些人小孩子般的行径才这样的。”   “狡辩。”祝今夜扁嘴。   成瑞阳突然认真起来,色如点漆的狭长眸子,攫住祝今夜的眼睛,声音低沉悦耳:“那你要听成熟点的情话么?”   祝今夜的脸没来由的红上加红,却还嘴硬,从他怀里抢过抱枕:“你说一个我听听?”   成瑞阳唇角微微上扬:“刚刚有人说白天不懂夜的黑是吧?我琢磨着,我们两个的名字,”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他的眼神沉静醉人,英俊不凡的面容仿佛有什么魔力将祝今夜牢牢吸住,心跳不老实的开始不规律加速,那微带哑然的声音复又响起。   “我是太阳,会驱走黑夜的一切阴冷。”   祝今夜脑中一阵轰鸣,整个人木在那里,待成瑞阳自己先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时,她才回过神来,抖了抖,再鄙视的道:“好冷好肉麻,你怎么不说把黑夜都给驱走了?”   成瑞阳蹙眉:“不会啊,不是有首种太阳的歌,说要挂在晚上么?”   祝今夜见他乔装天真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成瑞阳,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成瑞阳明显罔顾重点:“很好,至少今天以后,你喊我名字会喊的比较顺畅自然了。”   祝今夜也终是笑了,然后再靠向他肩膀:“谢谢你,我知道你故意在哄我开心,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好。”   “心情好的话,就去睡觉吧。”成瑞阳也收了夸张的表情,拍了拍她肩头说道。   祝今夜一顿,抽了抽嘴角:“你不先走么?”   成瑞阳稍稍停住就笑出声来:“哈哈,今夜,你思想真的很复杂。”   祝今夜脸一红,狡辩道:“谁复杂了,我是怕我睡了你偷我东西。”   “偷香也是偷东西。”成瑞阳一本正经。   祝今夜哑口无言,站起身,将成瑞阳从沙发上拉起来,打开房门,送他出去后,很爽快的说了句:“慢走不送!”就转身关上了门,躲在门后窃笑不止。好半晌回过味来,起身关了落地灯,祝今夜用手通了通头发,趴到床上,闭上眼,却又旋即睁开。   今天奇变迭生,让她怎么睡得着?   而门外的成瑞阳,脸上的笑,则是在祝今夜关门后不久就渐渐消失殆尽。  他转身按电梯下楼,想起第一次见祝今夜的样子,那时当然彼此都不认识,只是,他却在开车回家时,在清溪边上看到了她。无意间一眼晃过河堤,她居然在三三两两相约散步的人流中这般醒目。不是因为外貌漂亮,更不是打扮奇异,只穿了一件普通T恤的她,浑身仿佛淬染了一种清婉的颜色,让她从整个世界剥离出来,仿佛就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旁若无人的伤感。   那是他第一次看她独自伤怀的样子,之后又有一次周五,他因为在公司耽误了一下,所以回家时便是7点过的黄昏,居然又在河边见到了她,牵着一只巨型贵宾,加入一群狗的聚会当中,可她即使是笑着跟别的狗主人聊天,却还是给人一模一样的感觉,不可避免的,他心生好奇,会是怎样的过往,让一个人能带上这样安静的哀伤,即使脸上笑容,此刻正出自真心的无比灿烂。   第三次见面,是在a市最大综合娱乐场所堂口外面,陪了几个重要客户应酬完的他出来取车,居然在霓虹灯下看到了她,面上带着微微嘲讽的表情,脚步却很轻快,像是因为夜风而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心情。他跟她的车停的很近,当她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有些微紧张,心想她会不会看到自己,可她一样如往常般,正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暇旁顾。   发动车的时候,有交警去拦她,他的车正好发动后停在前方,自然将她和那小交警的对话听得清楚,发现她居然有极佳的口才与敏捷的反应力,把那小交警说的窘迫,居然就来找他的麻烦,她却趁乱,逃之夭夭。   后来在瑞城的电梯相遇,在他迈进电梯看到居然是她的时候,竟然仿佛情窦初开,看到自己暗恋对象般的感觉,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军绿的紧身外套,墨绿色的及踝长裙,裙边有泼墨的设计,更显得裙摆下稍微露出的脚踝纤白如玉。注意到她在偷偷观察自己,他乔装与她不过陌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暗喜,又害怕她落俗。可她到了楼层后,真正几乎是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却让他再一次苦笑不得。   之后顺理成章的认识,她给他的第一印象极好,谈吐得当,进退得宜。而成碧山庄再次相遇,他得了理由一再接近,自此不能停息。   可是真的知道了那些理由,让她身上有如此伤感的气质的往事,他真的开心了轻松了满足好奇心了?   坐在车里,成瑞阳找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他很早以前戒了烟,之后几乎没抽过,只有遇到特别烦心的事的时候才会点上一只。   昏暗的车内,那一点火光的时明时灭中,成瑞阳的脸,英俊而深刻,并没有因为那升腾的烟雾而模糊半分,唇角可看出的隐忍,刻画出深刻的纹路。   他无法开心,当听说她心内装了这样一个人,要他怎么轻松的起来?他明白那是怎样一种偏执,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这种力量的强大,让他刚刚在听了整个故事后,也因为压抑痛苦而有了想转身离去的冲动。   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再是一个青涩的为情所困的少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也让他不会成为一个优柔寡断而不明目标的人。   因此,当一切情感,不再停留在好奇的时候,既然他还决定继续追寻,那么就说明情况早不允他放弃,不得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将烟头摁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成瑞阳发动车子,往停车场门口而去。   宾利车尾的红色尾灯,逐渐融合在这个城市即使是在深夜仍然奔驰不息的车流中。      小王子   祝今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不大老实的摸上了唇,初吻没有了,该是怎样的感觉?   印象中,这个吻是带着涩涩的咸味的,那是因为她眼泪的关系。其余的感官,如唇上突然覆加的柔软,浸染传递过来的温暖气息,眼泪的冰凉与他唇的微冷,此时突然一下子被放大,感觉无比真实而清晰。   脸颊的灼热温度传递到全身,背紧紧贴着床单,却仿若贴着炮烙的铜柱,祝今夜翻了个身,捂住脸长长的呼了口气,在黑夜中感慨,果然初吻都是美好的,无论发生的时间地点,又是怎样一个吻,都足够回味。   成瑞阳……   祝今夜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先是宛若沉思,随后就不由笑了出来,他这一吻,还真把自己注意力给转移了。但……   他说的对吧,谷宇白不够喜欢自己,即使自己猜想他喜欢,一直认定他喜欢,也有个程度问题,这种程度,让他最多只愿与自己保持暧昧。   该说的终于是说了。这一晚上,她仿佛将藏在心里的那颗毒牙狠狠拔出,即使是血流如注,却轻松了太多。因为她很幸运,遇到了成瑞阳,不仅愿意送货上门,而且售后服务态度良好,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直至痊愈。   祝今夜又翻了个身,脑中出现成瑞阳与自己打趣时的样子,他真正的有一双如墨般深的眼睛,一望难以见底,这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高深莫测。过于俊美的五官,她最开始几次见面时能够察觉的掩盖在那彬彬有礼之下的强大气场,让人喉咙不自觉缩紧的严肃和疏离……可这样的人,却会微微弯着唇角,通过那个藏在左颊,笑起时会深深下陷的酒窝,露出带有顽童气质的笑容,故作无辜的反驳自己,说:“偷香也是偷……”   祝今夜笑出声来,她真的喜欢他,没一个细节,在逐渐加入到记忆里,也会占有她的闲暇时间,拿出来用心欣赏。   只要再保持这份喜欢的感觉下去,只要这个愿意主动走向她的男人一直都在,容她再乐观的相信一次,她是真的可以走出来。   终于,在她的决心中,昨晚就近乎通宵未眠的疲倦袭了上来,祝今夜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天,祝今夜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顺子的《回家》动情的响着,高唱不息。祝今夜摇了摇昏沉的头,下床,走到客厅接起手机,那边传来祝今夜娘亲大人豪气的声音:“今夜,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在睡觉,昨天晚上没关手机。”祝今夜坐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妈,怎么了?”   “今天回家来吃饭吧,我跟你爸都几个星期没见着你人了。”祝妈妈的声音听上去竟似是有些委屈。   “哦,好吧。”祝今夜心里一麻,便迷迷糊糊答应了,待手机那边立马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时,她警惕的蹙眉,她娘不会又在安排什么阴谋吧,怎么一副这么怕她反悔的样子?   抛开手机,祝今夜看了看客厅的钟,已是接近十点,收拾收拾过去也就差不多了,便打着哈欠走到洗手池边刷牙洗脸梳头,收拾完毕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到家里的时候,祝今夜摸了钥匙开门。在换鞋的时候,感觉到从客厅走过来一个人,祝今夜扶着鞋柜抬眼一看,差点没石化当处,马思宇?她娘亲大人真是做过了。   “祝今夜,好久不见。”马思宇温文笑着,主动打了招呼。   祝今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大咬牙切齿,挂着有礼的微笑:“嗨,今天怎么过来了?”   马思宇推了推眼镜:“师母请我今天过来吃饭。”   “哦哦,去客厅坐吧,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忙。”祝今夜将包放在鞋柜上,将毛衣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捞起衬衣袖子,准备转身往右手边的厨房而去,却在刚刚迈步之初,就被厨房的祝妈妈吼住,“今夜,回来了啊,在客厅坐坐,饭马上就好,你爸在这里,你别进来添乱。”   祝今夜背对着马思宇翻了个白眼,转身时又是威力无穷的招牌式微笑,伸手对一边只是有礼的微微笑着的马思宇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马思宇落座后,选了单人沙发坐下,笑容完美,保持着淑女的样子:“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忙的,才完成祝老师的一个课题,准备回c市实习。你呢?工作顺利吗?”   祝今夜多么实诚的点了点头啊:“忙。”   马思宇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约你几次都没约到。”   祝今夜干笑两声,岔开话题,看着马思宇面前的纸杯:“你需要加水么?”   “不需要。”马思宇摇了摇头。   “哦,我有点口渴了,杯子在厨房,你稍稍坐坐。”祝今夜站起身来,步履平稳的迈进厨房。正在切菜的她老爹回过头来看了她一样,满是宠爱笑意的说:“聊着聊着就进来了?”   正在炒牛肉丝的娘亲大人就回过头来白了祝今夜一眼。   祝今夜瘪瘪嘴,撒娇般环上他爹的腰,靠着她老爹的背:“爸,你都不管老妈,跟着她胡闹。”   “你妈是为了你好,”祝爸爸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后,又别过头来放小音量,细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是多么独断专制的一个人,我能抵抗的过么?”   祝今夜无比认可的点了点头,表示她深有同感,祝妈妈回过头来:“父女俩嘀咕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祝今夜啊,小马过两天就回c市他爸的建筑公司实习去,你爸的课题也做完了,除了毕业论文答辩,就不会时不时有机会回来了,你要赶快抓紧啊,唉,这孩子才上研究生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在家里看到过他呢?”   “妈,牛肉丝别炒太老,我喜欢吃嫩的。”祝今夜一边戏谑的说着,一边打开橱柜拿了自己的杯子,随便洗了一下就潇洒的走出了厨房。   留着祝妈妈因为不孝女对着锅里的牛肉丝叹气。   祝今夜在饮水机接了水,回到客厅坐下,一边喝一边偷看一脸斯文的马思宇,揣测他的意图。家里是开建筑公司的,不怕毕业推荐工作的问题,不是她爸的得意门生么?总不至于是担心毕不了业,那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接近她?   马思宇推了推眼镜,轻轻笑了下:“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的。”   祝今夜叹出一口气来:“马思宇,你是今年毕业?”   “是。”马思宇点了点头。   “你成绩应该很好吧?”   “一般吧。”马思宇谦虚的回答。   “哦。”祝今夜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水,考虑怎样将终极问题问出口。   马思宇却突然笑了一笑:“今夜,你其实是想问我为什么还会约你吧?”   祝今夜咽下口中那口有冲动喷出的水,再次感叹于外表毫不张扬的他,居然有这般敏锐的观察力,而且时不时就这样展露出来,一鸣惊人。   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祝今夜平静下来,点头:“我以为我上次说的话和我的行为,都不会让你再有接下来这几次邀约。”   马思宇双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语气诚恳:“你可以放心,我约你并不是因为老师或者师母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对你有感觉罢了。”   祝今夜借杯子掩饰自己唇角的抽动,这样她才不放心好不好?她哪里让眼前这位高材生产生了对感情的美好设想?而且这件事说不通不是么,直到她娘在看桃花的时候偶遇马思宇之前,他根本没有任何要跟她开展进一步联络的迹象,除非那条妇女节祝贺短信也算。   “可是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祝今夜收了颇为阴森的腹诽,直直看着马思宇说道。   “可是我也记得,你当时的表现是对你现在拥有的感情感到苦恼。既然你深陷一段似乎想要走出来的感情,那么我便有机会不是么?”马思宇似是在说一件正常无比的事,声音竟是平平淡淡。   祝今夜再度摆出无懈可击的商业化招牌式微笑:“不好意思,我喜欢的人换了。”   这句带着平淡微笑说出的话,明显起到了放雷的作用,马思宇也一时愣住无法言语。   菜摆上了桌子,祝妈妈呼唤正坐在客厅尴尬相对的两人过去吃饭,菜很丰盛,大多都是祝今夜娘亲的拿手菜式。祝妈妈一边说今天是要给马思宇践行,一边开红酒,又招呼祝今夜去洗杯子。   祝今夜回来就发现餐桌入座的位子已经安排好了,毫无意外的,长方形桌一边是她的爹娘,一边就是她和马思宇。祝今夜不露尴尬之色,先将几人的杯子倒上红酒,才大方的坐在了马思宇身边。   席间气氛热络下面,自然藏着尴尬,马思宇自始至终有礼的答着师母的问题,而祝今夜则对着配合的微笑,埋首大吃特吃,祝妈妈实在看不下去祝今夜和马思宇没有互动,便在一轮话题结束后对祝今夜说:“今夜,给小马夹菜呀,别只顾着自己吃。”   很不配合的,祝今夜放于鞋柜上的包包里,传来手机铃声,她笑着说了句:“我去接电话。”就离席而去。   掏出手机,看了手机屏幕,祝今夜就笑了,成瑞阳果然是好同志。   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祝今夜有些刻意的傻笑三声:“嘿嘿嘿。”就拿着手机往客厅的落地窗边走去。   “傻笑是你的招牌么?今夜?”成瑞阳在电话那边,唇角也不免微微上扬。   祝今夜装作认真思索的唔了一会儿才答:“勉勉强强算是一个,”转而又笑着问,“吃过饭没有?”   “本来是来查勤的,结果先被你问了,”成瑞阳语气有些无奈,“我刚吃完,你呢?不在家?”   “嗯,在我爸妈这边吃饭,也算是在家吧,我要是这边不是家,估计那两位会掐死我。”祝今夜转了个身,背对着落地窗,就刚好将饭厅三个人往这边偷瞟的样子收进眼里,不由觉得好笑。   成瑞阳隐隐感觉到祝今夜在憋笑,微微挑了挑眉,也没多问:“你记得吃饭就好,先去吃饭吧,吃完给我打过来。”   祝今夜哪里想这么轻松的就回去,故意带点撒娇意味的说:“没事,多聊会儿吧,差不多吃完了,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查勤呀?”   成瑞阳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轻轻敲了几下:“嗯,还有一件事,刚刚有人给我汇报了下个星期去c市参加签约仪式的计划安排,周三周四,你开庭么?”   “周三周四?”祝今夜细细想了一下,“不开。”   “合同虽然已经定下,不需要你把关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成瑞阳略低的声音中带了明显的邀约之意。   祝今夜咬住下嘴唇,也将笑意抿了起来:“好,我知道了,名正言顺的可以偷懒,我为什么不去?”   “嗯,好,”成瑞阳笑了,片刻又颇为认真的说:“今夜,再过半年到续约的时候,我打算将诉讼部分也交给你们所。”   祝今夜想到那么大一个公司的诉讼部分和非诉讼部分一起算下来,绝对是一笔重活,她如果要全揽下来做的话,基本不用接其他案子了。   “这……你是想剥削我的劳动力呢?还是想让我多赚点钱,月收入提高后,再压榨我请你吃饭?”   成瑞阳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上扬:“其实我只是想假公济私,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谢你把我当内人……”话说完祝今夜就囧了,内人这词好像另有深意。果不其然听到那边传来成瑞阳的低笑,祝今夜脸腾的红了上去,居然一个不慎,又中了圈套。可还兀自嘴硬:“笑什么,当你内人占便宜的是我吧?”   “好啊,既然这么占便宜,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成瑞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了书房的百叶窗。   “咳……”祝今夜被呛到了,哑着嗓子说:“我若是真答应了,你就该后悔莫及了。”   成瑞阳又笑了:“呵呵,不逗你了,快去吃饭,周三晚上会在c市住一天,记得带衣服。至于其它的事,法律事务部的周部长会跟你联系。”   “嗯,去了,拜。”祝今夜对于在外住一天这件事其实有些羞涩,可是听成瑞阳的口气,并没有任何特别,她也不想在思想复杂这件事上被他一再取笑,便没有多问。将手机放进鞋柜的包里再坐回餐桌边,淡笑着迎接三人的目光扫描。   “谁的电话呀,聊了那么久?”最先问出口的自然非祝妈妈莫属。   “布置任务的,下个星期要出去一次。”祝今夜微笑着轻声说道,状似平常,心里却知道一个词叫欲盖弥彰,她刚刚打电话可是正对着这边的,那些暧昧的表情,就不信桌上另外三人没有怀疑。她一边夹起一块口水鸡,一面罪恶的在心内呼喊:让怀疑来的更猛烈些吧。   而成瑞阳在祝今夜挂线后,将手机缓缓拿离耳边,合上手机翻盖,一手撑在床边的雕花栏杆上,俯瞰临山脚下,秀丽的清溪穿城而过,a市的街道、车流,在眼前缩小仿若模型。成瑞阳目光缓缓移到右端,透过树叶缝隙,楼体为绛紫色的清溪印象隐约投过来一小片。唇角缓缓上扬,左颊边酒窝深深陷了进去。片刻后,成瑞阳转身回到桌边,继续看电脑上没有看完的企划案。     晕车   吃完饭后,马思宇称自己还要回学校收拾东西,坚持告辞。祝妈妈留了几次而不得后,便让祝今夜去送送,恰好,祝今夜也有话想问问马思宇,便答应了。   上到楼顶花园,将来客人必被关到屋顶以防捣乱的钉钉系上狗链,祝今夜和马思宇一并下楼。   马思宇看着祝今夜从包里拿钥匙,穿运动鞋,便笑着问:“带钉钉出去散步?”   “是,等会儿可以多逛逛再回来。”祝今夜点头,走在前面的她先推开了楼道的铁门,等马思宇出来后才轻轻关上。   “刚刚那个是你新喜欢的人?”马思宇推了推眼镜,笑着问。   “是。”祝今夜对他问的这么直白稍微有些愕然,但转眼便回过神来,点头承认。   马思宇感慨:“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晚了……”   “其实容我不大礼貌的问一句,我真的看不出来你对我有意思,”祝今夜见他如此直率,她也无须多加顾及,便也直接将心中久藏的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马上要回c市了,我家里自然也会给我安排不少相亲,其实在跟你见过之后,我一个月回了两次c市,都是为了相亲而去,见过的女孩,转眼就忘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比较合适。可妇女节那天我苦思冥想想出来的短信,想用来试探的,却被你直接忽略掉了,后来和同学看桃花偶遇师母,我就只有在她那里寻求帮助,可没想到晚了就是晚了,是啊,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听的笑着连连摇头:“先谢谢你,真的过奖了,不过……”祝今夜蹙眉,“你是说那条短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马思宇点了点头:“呵呵,其实不大好意思说出来。”   祝今夜不由笑出声来:“我真以为那条是群发短信,因为我对于群发短信一直有失好感,恰好你又在那条短信之前没有跟我联系,便以为……唉,没有回复,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错。”   马思宇扬起嘴角,又有些苦恼的摸了摸头:“总的来说也是我的原因,追女生,我确实算是一窍不通,以前逛顾着埋首学习了,觉得自己条件还不错来着,也没着急。”   祝今夜被他这般样子逗乐了。她没想到马思宇还是个颇为阳光直爽的人,心情竟然越发愉快了起来,跟同龄男生聊的这般自如的感觉也是好久没有的了。   “祝今夜,不如做朋友吧。”马思宇侧首看向祝今夜,语气颇为真诚。   “好啊。”祝今夜忙点头,这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祝今夜的家就在她老爹任教的学校对面,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因为校外的宠物不能进校,祝今夜只能送马思宇到这里。   “再见了,有空多联系,好好保重。”祝今夜只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又解决掉一个相亲对象,还多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好朋友。   “嗯,对了,今夜,这段感情你也不打算给师母说么?”马思宇看向她,微笑着问。   祝今夜微愣,随即道:“会说的,但是才交往没多久,没到时候。”   马思宇“哦”了一声,又笑了:“本来还想刺探一下,看看我以后有没有希望的。”   “别嘴贫了,快进去吧,拜!”祝今夜笑骂一句,挥手给马思宇作别,看着他走进校门后才转身牵着钉钉过马路。   马思宇回首,恰好看到祝今夜站在马路前左右观察来车的背影,凝目送她一路小跑过了马路,马思宇才回首,继续大步往校园里走去。   祝今夜在楼底下借了碟片才上楼,一进家门便扬着碟片开始召唤,拉着她老爹老妈,抱着钉钉,一家人无比和谐的看了一下午电影,祝今夜晚饭的时候非常机灵的拉着她热爱讨论剧情的老娘一起回味剧中精彩场景。成功的逃过了她娘的盘问的祝今夜,在晚上给老爸老妈道别后,心情舒爽的往家里赶,偷笑不已,再一次确定了,“投其所好”四个字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周一一开始上班就忙的团团转,开庭、写辩护词、调解、见当事人,见了成氏法律事务部的周部长,将剩下两天的工作提到周二来完成了一部分。到周二下午下班的时候,祝今夜还将案卷抱了一部分回家,准备深夜加班,发誓务必要将这个下周就要开庭的案子准备完毕,剩下两天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在c市放松度假。   因此,晚上和成瑞阳煲甜蜜电话粥到11点的祝今夜,还挑灯夜战,直至凌晨两点才合上案卷,上了闹钟后瘫倒床上,人事不省。第二天8点闹钟响了,趴在床上睡了一夜的祝今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头转到左边时,左肩颈处一阵如小针在刺的疼痛剧烈传来,祝今夜不由咧了咧嘴,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探头看着外面地上尚未全干的水渍,顿生了然。昨晚伏案工作太久,睡姿不好,又受了潮凉,怕是肩周炎又犯了。   稍稍活动了一下,祝今夜便去洗脸收拾。刚巧收拾完毕,手机就响了起来,祝今夜笑着接起来:“嗯,早安,我马上下楼。”   挂了电话,祝今夜背着旅行背包出门,她穿的很休闲,帆布鞋、米色修身长裤配格子厚棉布衬衣与咖啡色带帽毛衣,背包里才带了正式的衣服与高跟鞋。在清溪印象门口与成瑞阳汇合时,祝今夜明显看到他眼中也是闪过些惊讶之色,她扬起笑脸,很坦诚的说:“昨晚一直在工作,今早起来才收拾东西,所以匆忙之间也没化妆,等会儿到了,或许我需要一个整理的地方。”   “嗯,放心,会先去入住的酒店。”成瑞阳伸手去接她背上的背包,却发现祝今夜在从肩上往下退背包带时,左肩明显的僵硬与她一龇牙的表情。   “肩膀怎么了?”成瑞阳微一挑眉,看向祝今夜。   祝今夜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无所谓的笑笑:“没事,老毛病了,昨晚熬了夜,没睡好,又恰好下雨有些着凉吧。”   “从c市回来我带你去看看,有家中医针灸推拿工夫很独到。”成瑞阳脸上现出严肃的神色,他不笑的时候,倒真有两分生人切勿接近的气势。   祝今夜悄悄吐吐舌头,当然不敢反驳他的好意。   将祝今夜的背包放在后排座,成瑞阳坐进车中,帮祝今夜系好安全带:“吃饭没有?”   “在家里吃了几片面包。”祝今夜老实回答。   “后排座有牛奶,如果想喝可以拿。”成瑞阳发动车子,倒出车位往停车场外面而去。   “好。”祝今夜微微一笑,懒懒的靠在车座椅背上,头昏昏沉沉的,困意倒有些袭来。   成瑞阳瞥了她一眼,知道她熬夜熬晚了,按开了音响,将音量拨小,轻音乐便环绕在车内,成瑞阳柔声说道:“睡会儿吧。”   _  祝今夜弯着唇角“嗯”了一声,却侧着脸看成瑞阳轮廓分明弧度优美的侧脸,成瑞阳抿着笑伸手,轻轻盖上她眼睛:“快睡。”   祝今夜轻笑出声,长而柔软睫毛在他掌心不老实的上下颤动着,成瑞阳掌心越来越痒,带笑忍着,终是在亮着红灯的路口停下车来,侧过身去,轻轻吻上了祝今夜咧着笑的唇,祝今夜微微僵住,不过转眼就伸手摸了成瑞阳的颈后,成瑞阳一痒,浑身一僵,松开她唇,手也从她眼上收回。只见祝今夜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其中却漾着妩媚的无端水色,看着他笑道:“不遵守交通法规,哪有开车途中亲吻副驾驶座上的乘客的?”   “交通法规也名文规定,不准干扰驾驶员正常驾车。”绿灯亮了,成瑞阳一面开车一面缓声回答。   祝今夜扁着嘴叫屈:“好冤枉,我怎么知道这么英俊该是被女人用目光非礼习惯的成瑞阳同志这么怕人看。”   “累了还有那么多精神说话,快老老实实睡觉。”成瑞阳横了祝今夜一眼,见祝今夜涎皮赖脸的样子,便微微勾起唇角,声音轻柔,“快睡,乖。”   乖字无限延长,果然见祝今夜浑身一颤,正过脸去,安详闭上眼睛,正想笑,又见她双手交叉放于肚前,一副寿终正寝的样子,不由又变得哭笑不得。成瑞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与她搭话,转而专注开车。   可快要上高速路时,他转过脸看祝今夜,却见她轻蹙眉头,脸色变的比早上更加苍白,使下眼皮浮着的淡淡青紫显的格外明显,嘴唇抿的死紧,明显是不舒服到了极点。成瑞阳便出声唤道:“今夜?怎么了?”   “嗯,”祝今夜睁开眼,缓缓开口,“刚刚高峰期堵车的时候我有些晕车,没事,我晕车都不厉害,只是有些难受,上了高速路就好了。”   成瑞阳探手摸了摸她额头,见没有发烧也放下点心来。将车停在收费站前,成瑞阳从后备箱拿出矿泉水递给祝今夜:“喝口水先歇一下。”   祝今夜点头,接过水来:“谢谢。”清凉的矿泉水入喉后,减轻了不少恶心感,好受多了的祝今夜笑着说:“快开车吧,别误了两点的仪式。”   _  “才九点半,开过去也只要两个钟头,来得及,你先休息下。”成瑞阳关上车门,坐进车来,看向祝今夜惨白的面容不由蹙紧眉头,“昨晚熬夜到几点?”   “不到两点,”祝今夜说完就开始偷窥成瑞阳脸上的表情,见他确实是生气了,便撑着笑脸道:“好了,真没事,以前我妈就经常说开车开习惯了的,坐车容易晕,一会儿就好了,开车吧,等会儿到了酒店,我躺下来睡个午觉恢复下更好。”见成瑞阳仍是一脸肃然杀气,祝今夜便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下,转眼又摸了一下,似是乐此不疲。   成瑞阳终是忍不住笑了,却又绷住,不无责怪的说:“祝今夜,跟你越呆的久越发现你像小孩子,也不知道叶检察长怎么肯放心让你一个人住的。”   “人家还不是为了接下来两天能跟你玩的开心点嘛,虽然行为是傻了点,但瑞阳你念着我今夜是出自一片赤胆忠心,你就原谅我吧。”祝今夜满面哀苦,作揖求饶。   “还有力气唱戏,快闭上眼睛老老实实闭目养神,我开车了。”成瑞阳见祝今夜这次无比老实的立刻闭上眼睛,扬起嘴角,发动车子,送档,开上了高速路。   c市是座小城,青山绿水围绕,是a市人爬山避暑的首选,这些年开始流行旅游景点修建度假别墅,成氏瞧准了商机,便在c市开始了这次的投资企划。   到了c市,祝今夜还是迷迷糊糊的晕,到了酒店,房间是早就定好的,成瑞阳在前台登记后,便直接将脸色惨白如纸的祝今夜往房间送。   刷卡打开房门,成瑞阳直接将祝今夜逼上了床,将刚刚在前台要的晕车药和水递到祝今夜面前,看着祝今夜吃下去,眉间才稍微舒展了点。   将厚重的窗帘一拉上,房中顿时一片昏暗。成瑞阳再次走回床边,看着窝在被子里的祝今夜:“快睡觉吧,等会儿下午的签约仪式你不用参加了,我回来的时候来看你,情况好点了再去接风和庆祝的晚餐。”   祝今夜愣愣的点点头,应了声好,昏暗中的成瑞阳,只可见到挺拔利落的轮廓,双手放轻轻插在裤袋里,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正看着他发呆,耳边就传来成瑞阳低哑的声音:“祝今夜,你有三秒钟时间闭眼,三,二……一。”   祝今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暗他都能看出自己睁着眼睛,却还是在他一出口之际赶紧闭上,唇上准确无误的落下轻轻一吻,便听到落在厚实的地毯上的脚步声传来,随着就是抽出房卡关门的声音。   好半晌后,祝今夜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暗暗说道,太恐怖了,成瑞阳生气时候,简直不是人。她的小心脏真是承受不住,拍拍胸口,祝今夜微微起身脱掉毛衣外套,刚刚紧张拉被子的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   再次躺下来,拥紧被子,祝今夜撅嘴,不满的腹诽:还倒计时,明明是想亲她……   祝今夜迟钝的思维并没有维持运转多久,就带领着她陷入一片黑暗,只是黑暗之中,那撅着的唇边,分明就带上了三分甜蜜的笑意。   鸡尾酒   几乎是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祝今夜一直沉沉睡到成瑞阳回来,才因为房卡发出的“嘟”声醒了过来。感觉他走了过来,祝今夜轻轻“嗯”了一声,含混着问:“几点了?”   “近五点。”成瑞阳微哑的声音响在房里。   祝今夜睁开眼睛,没多久又不受控制的闭上,小臂搭上额头:“睡了将近四个小时呀……”   “嗯,”成瑞阳靠近床边,低下头,柔声问,“好点没有?”   “好多了。”祝今夜半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下巴。   “还睡么?”成瑞阳抚上了她脸,缓缓摩挲着,入手细腻的皮肤,有着极软的触感。   他指腹稍有些粗糙,指尖微凉,祝今夜因脸红而渐渐升起的燥热,仿佛轻而易举就落入他掌握,房中依旧昏暗着,祝今夜复又睁开眼,看向他,依稀看的到深色的西装脱了搭在一边的手臂上,领带松了,最上面的扣子松开,添了点惫懒的性感,祝今夜不敢再看,唯恐一时不争气,鼻血就会喷出来。   “不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祝今夜轻轻摇头,用手抓住了他手腕,不许他动作再继续。可成瑞阳却眼睛微眯,顺着伏下身,将剩着的那只手撑在了另外一侧的枕边,祝今夜整个人便笼在了他的阴影下,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成瑞阳的呼吸,隔着空气缓冲后,带着余温,柔柔的拂在她脸上。祝今夜这下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眼睛瞪得死圆,盯着凑近了后,即使隔着昏暗的光线,也能看的清晰的他微微上弯的唇角。   呼气两次再浅浅的呼吸一次,算不算是因为紧张而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祝今夜看着成瑞阳越来越近的脸,仿佛正是他眼睛中盈着的光亮,将那俊美到不像话的脸点亮,祝今夜有了想自惭形秽闭眼的冲动,可才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僵了,动弹不得。   “不睡了么?可是拒晚上吃饭还早……”成瑞阳眼角挑起,声音压的很低,进一步渲染了此时浓厚的暧昧,虽然手腕被祝今夜不自觉的死死抓住,可手指仍然沿着祝今夜眼角往下缓缓移动。   额前的头发垂下来一些,挡去了部分扬起的俊逸眉毛,美色当前,祝今夜怎么可能不动心?她很想翻身将成瑞阳压倒,拆皮剔骨,吃干抹尽……   可是受痛的是她,所以原谅她有贼心,没贼胆。   祝今夜运转着因为高温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想找个不太拙劣的理由却不得,正打算自暴自弃的说一句:那我还是睡觉吧……手机铃声就这样突兀的响了起来,震碎了房中正在鼓噪的荷尔蒙,却点亮了祝今夜的希望之灯。   铃声是SHE的“老婆”,祝今夜专为苑飘飘设的特制铃声,她忍着不让自己过度放松欢欣的表情展露在成瑞阳面前,只是干干的咧了咧嘴角,往成瑞阳背后指了指:“有电话。”   成瑞阳微微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意在他放开撑在枕头上的那边手任祝今夜擦着床溜出去的时候,变得极为愉悦。有些事并不能太急,祝今夜虽然算是受过情伤,在某些方面却是真正一片空白,他其实算是个有耐性的人——也是有些方面。   祝今夜基本算得上是狼狈逃窜,因为躺久了,仓促站起时,不免有些头晕,她扶着头,去翻包里欢唱不息的手机,接起来放到耳边,祝今夜轻轻的“喂”出口,走到窗边,将窗帘慢慢拉开。窗帘一拉开,房中涌进的大量光线,让祝今夜不适的皱了眉头,闭着眼睛好久才睁开,稍微动动,肩膀依旧酸痛不已。   “你在工作?那么小声?”苑飘飘似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道。   “没有,”祝今夜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舒服,所以睡了觉才起来。”其实是因为刚刚的局促紧张,还不怎么发的出声来。   “亲爱的没事吧?”苑飘飘声音中立马带上了关心。   “没事,睡了一下午好多了。”祝今夜右手拿着手机,左手轻轻的绕着肩作环。   “难怪刚刚给你发短信也没回,你也好久没上Q了,我都以为你又开始玩失踪,现在在家?”   “没有,我在外面出差,”祝今夜回头看了看成瑞阳,只见他正坐在床边,微微扬着唇角看着她,漆黑的瞳中,有明显的戏谑神色。她忙又躲开目光,老老实实对着窗外打电话,“亲爱的,什么事?”   “我电脑中毒,修好之后一点东西都没剩,我以前跟你一起照的那套艺术照也全部丢失,光碟估计是在搬家的时候被压坏了,读不出数据,只有看你什么时候再传给我了。”苑飘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怨念。   祝今夜明白电脑出问题的痛苦,所以深切理解苑飘飘此时凄凉的心境,忙不迭的说:“好的好的,我明天回去,立马传给你。”   “还有以前班上同学的照片……”苑飘飘借着装可怜,开始得寸进尺。   “明白,我打个包传给你,你自己整理吧。”   苑飘飘无比满意:“那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还出差,真是可怜的娃。”   祝今夜笑:“没办法,万恶的资本家,喜欢剥削。”   “就是!”苑飘飘配合着愤慨万分。   “好吧,我挂了,明天晚上你发个短信提醒我。”   “好,亲爱的,最爱你!”   祝今夜笑着道:“嗯,我也爱你,拜。”   挂了电话,一转身,就不得不对上了成瑞阳的眼睛,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让祝今夜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她赶紧指着手里的手机解释:“我朋友。”   “老婆?”成瑞阳听见了歌词,微微眯了眼睛,“爱你?”   祝今夜举手:“我对天发誓,我性取向绝对正常。”   成瑞阳见祝今夜一副她要是说谎便天打雷劈的样子,不由轻轻摇着头笑了,然后微微眯着眼,有些狠的说出了一句让祝今夜十分想吐血的话:“你性取向不正常就给你掰正常。”   大哥,难道你也混论坛的?   祝今夜尽量缓和自己定然僵硬的有些惊悚的表情,微微一笑,拿起背包对成瑞阳道:“我去换衣服收拾,你稍微等等。”   成瑞阳略微歪了歪头,示意她随意。   近半个小时后,祝今夜收拾完毕出来,米色的过膝长裙,同色的高跟鞋和外套,化了很简单的淡妆,但为了掩盖脸色的不好,所以扑了一点腮红,自然卷的长发,被整齐的盘在了脑后,却在颊边各留了一缕,不至于太严肃。   成瑞阳微微眯眼,不是特别高却胜在比例好;稍微偏瘦,却有着柔和的曲线;不算美艳,可五官细致秀气,配上绝佳的气质,依然抢人眼球;不说话时,脸上带着三分娴静的笑意,绝对的大家闺秀,说话的时候,又神采飞扬,言谈风趣,机智过人。成瑞阳突然很想问问谷宇白为什么会拒绝她。   还是说,正是谷宇白的拒绝,才将祝今夜打磨成现在这样?   因为她的封闭和对感情的不在乎,会激起更多男人的兴趣,可她没有给别人任何一丝机会,所以才让别人在她的坚硬下望而却步。   他因为坚持下来,才见识到了她柔软美好的部分,可他能不能占领,却还是未知数。   祝今夜脸微微红了,因为成瑞阳现在的目光,她有些清楚的意识到那是男人在看女人时的眼神。   “走吧。”也已经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成瑞阳起身,走到祝今夜面前停住,手肘微屈,递到了祝今夜面前,祝今夜略带羞涩的将手放进了他的臂弯,随着他走出房间。   “等会儿被别人看见会不会不好?”出了房间后,祝今夜问成瑞阳。   成瑞阳微微笑了:“我们的关系很见不得人么?”   祝今夜一愕,忙又压低声音:“低调呀低调,我以后还要经常出入成氏,皮薄,经不住。”   “一般说出自己皮薄的,皮都不算薄。”成瑞阳微微扬起唇角,将祝今夜微微胆怯的样子收入眼中,他稍稍摇了摇头,噙着微笑说:“放宽心,我明白的。等会儿进去后,你就跟我们公司其他员工坐在一起,以前谈过那么多次合同,也该比较熟悉了。”   祝今夜点点头,却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心内有了歉然。她停下脚步,双手勾上成瑞阳的脖子,站在他面前,眨了眨眼,问:“你介意唇膏印么?”   成瑞阳半低着头,看向她,挑了眉毛:“祝小姐意欲何为?”   “我在找寻什么地方可以盖上我的记号,标明成瑞阳专属祝今夜,好让一会儿里面的美女们对你退避三舍。”祝今夜色迷迷的在成瑞阳脸上逡巡着。   成瑞阳也半眯了眼睛,做思索状:“我认为,还是唇上比较合适。”   祝今夜弯起唇角:“我也这样认为。”   扬头,稍稍踮起脚尖,在成瑞阳唇上简单的碰了一下,旋即落下脚,用手指轻轻抹去了成瑞阳唇上沾染上的珊瑚红的唇膏,内心狂躁却若无其事的转身,重新站在他身边。心底暗道,作为第一次主动吻人来说,她已经表现良好,足够妖娆。   成瑞阳抿唇一笑,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稍微歪头,有些突然的问:“今夜,资本家喜欢剥削?”   祝今夜有些茫然的侧脸看向成瑞阳,而他也就安静的等着她回忆起来。   吞了口口水,祝今夜想起在房间里对苑飘飘说的话……这男人的反射弧好长……   可她说的可是真理呀,哪里有错?   成瑞阳见她的表情,知她想起来了,才温柔笑着:“现在不方便,晚上我会对得起你对资本家特性的概括。”   说完,就将手放在祝今夜腰上,将犹自呆愣着的她半揽进自己怀里,带着她走进电梯,到了二楼的宴会厅。在宴会厅门口,他果然依言放开了祝今夜。他的助手姓宗,祝今夜见过两次,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亲切的让祝今夜叫他宗哥。在门口等待的他见到祝今夜,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讶异的表情出现,显然是事先知道了祝今夜的到来。待建筑公司的老总将成瑞阳迎进去后,宗哥把祝今夜带到了成氏参与这个项目的员工所坐的桌子。   有认识的人给祝今夜打招呼,却显然对祝今夜的到来有些惊讶,祝今夜笑着解释两句,说自己到了后身体不适,下午就没有出席。坐下后又打听到他们是昨天便赶来布置,在这已经呆了一天,明天早上就回去,下午还要上班。祝今夜腹诽,果然资本家,自己留在这边游山玩水,将员工赶回去工作……   “祝今夜!”   正在聊着,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她转过头去,不由诧异,竟然是马思宇。   “你也在这儿?”祝今夜笑着站起身来问。   “是啊,长德建筑公司是我爸的公司。”马思宇不同于以往所见的休闲打扮,而是一身衬衣西装,连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乱,只是斯文秀气的脸上,明朗笑意半点没有改变,“你刚刚在成总后面进来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你,但是没来得及看清,刚刚想着再过来一看,结果果然是。”   祝今夜回想起来,好像是说过他爸爸在c市有建筑公司:“真没想到这么巧!我在成氏当法律顾问,本来下午就该去签约仪式的,结果因为晕车有些不舒服就没去。”   “现在好些了么?”马思宇忙关心的问。   祝今夜点点头:“好很多了,我睡了一下午,呵呵。”   “好多了就好。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多在这边留着玩几天?c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其实反而不那么有名,我给你当向导。”马思宇笑着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祝今夜越发觉得马思宇的热情开朗程度出乎她预料,正准备回答,上面就有人宣布晚宴即将开始,席间走动的人都开始落座,会场渐渐安静下来,站着的人就显得特别突兀。   祝今夜忙对马思宇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下来再说。   因为基本的讲话在签约仪式时估计也已经进行完毕,所以只有建筑公司的马董事长无比兴奋的上去致辞发言,一长串不着痕迹的对自己公司的吹擂和对成氏溜须拍马的吹捧后,晚宴好歹是开始了。   祝今夜埋首吃东西,她算是真正饿了一天,席间有人来象征性的敬酒,她就不急不慢放下筷子,含笑端着果汁站起来应酬,自然难免有闹着要她喝酒的,她便耐心而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身体不适。认真的表情倒教别人不敢真的勉强。发展到后面,同桌的人见人来敬酒就忙先给别人打招呼说不许勉强她喝酒。待打发了人走,她又坐下继续以秀气的吃相,认真填胃。   晚宴有六桌,有一些c市的官员也在邀请之列,包括成瑞阳在内的重要人员坐的那一桌,仿佛与下面显得随意的热闹隔离,人人的脸上都还带着几分清醒的官方表情。祝今夜偶尔会偏过头去看看,每次都看到成瑞阳在喝酒,他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却有很明显的疏离感。有一次,他的目光与祝今夜的对在了一起,那有些冷硬的客套立马从眼神中抽走,变成了化不开的柔情。祝今夜脸上一红,转开眼来,却在心底担心起成瑞阳来,这样喝下去,怎么了得?酒量再好也不能被当成酒缸来使呀。   正想着,又有人过来敬酒,祝今夜别过头一看,发现是马思宇。他代表着他老爸——长德建筑公司的马董事长,先敬完了全桌人后,又特别敬了祝今夜,再次提到了祝今夜在c市的时间安排。   此时全桌人的再次起立与起哄,让祝今夜注意到成瑞阳端着酒走到了桌边。他含笑说道:“我敬大家,这次大家辛苦了,但是我还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协助长德公司完成这个工程,我先干为敬。”说完便微微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桌上的人欢呼起哄,也纷纷喝尽了手中的酒。   待大家坐下后,成瑞阳笑着看向马思宇:“马公子。”   “成总叫我小马就是了。”马思宇赶忙说。   “呵呵,好,小马,刚刚听你父亲介绍了你,可是高材生呀,未来国家的栋梁之才。”成瑞阳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满上了的酒杯,“我该敬你。”   “成总说笑了,”马思宇做出惶恐状,“成总才真正当的上年轻有为四个字,您的风度气质,真不知如何才能学到万一,更不要说经营上的才华,该是成总是我的偶像,我来敬您的。”   “哪里哪里。”成瑞阳说着谦虚的话,可一边的祝今夜却没有从他的眼神表情里读出任何一点谦虚。   两个人各自干了杯中酒,马思宇或许当成瑞阳该回去了,便已有了继续跟祝今夜说话的准备。可成瑞阳却站在原地,看向祝今夜,唇边笑容神秘,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的:“祝、律、师。”     喜欢和爱     “哎?成总?”   祝今夜难免惊讶,抬眼看向成瑞阳,为什么突然点她的名?眨眨眼,看向他,见他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中也跳动着相同浅薄的笑容,穿透那浮着的浅笑下面,便是酝酿着的汹涌不满和薄怒,祝今夜微微一愕,结合到他刚刚的举动,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由挑眉,至于么?可为什么她那么不厚道的想笑呢?   成瑞阳见她欲笑不笑的表情,唇角多上扬了几分,无比认真正经的说:“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祝今夜忙狗腿的回答,暗地里小小的呼出口气,还是有些庆幸他没说什么可以让马思宇胡思乱想的话。   祝今夜面上浮起的轻松落入成瑞阳眼中,他唇边露出了一些恶意的笑容,眼中满是警告,却是近乎暧昧的口气:“等会儿散席后等着我,我们一起回去。”说完便转身,态度潇洒的扬长而去。   祝今夜看着他背影傻了,这语气,咋就那么像她是他包养的情妇呢?他分明是看出她不想被马思宇知道,才将她也拖下水,算他狠。   眼尾收进马思宇欲言又止的样子,祝今夜转过脸来,干笑一下,喝了口饮料,抱怨着:“幸好下午睡得好,晚上还得加班……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哦,我明天下午就得回去。”祝今夜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期盼在马思宇面前蒙混过关。   马思宇回过神来,笑了笑:“哦,这样啊,太可惜了,那我做出正式邀请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来c市玩,记得找我。”   “一定一定。”祝今夜忙点头。   待到宴请结束,还能站着走回去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剩下一些喝瘫了的,也有人扶着往外走,整个宴会厅满是狼藉。成瑞阳还稳稳站着,与喝的满脸通红的马董事长和几个地方官员周旋。祝今夜在门口站着等他,暗叹这个面不改色的人刚刚一杯又一杯喝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马思宇走过来时就看到祝今夜认真看着成瑞阳,唇边却含着嗔怪的笑容的表情。稍微愣了片刻后,他出声:“今夜。”   祝今夜回头,微微笑了笑:“马思宇?你在等马董事长么?”   “嗯,”马思宇点了点头,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今夜,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你,成瑞阳是你新喜欢上的那个人?”   祝今夜有些傻眼了,她怎么忘了,马思宇是个相当直接的人。尴尬的笑笑,祝今夜不愿否认:“是的,他是。”   马思宇半天不做声响,待祝今夜有些奇怪的看向他后,才含着轻蔑的说:“今夜,你认为像成瑞阳这种人,能给你幸福?”   祝今夜顿时有些火了,只觉马思宇莫名其妙,她跟他不是熟到这样的话都能随便说吧?她的感情,与他有什么关系?一时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几度开口也只是无声。   马思宇却远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看向祝今夜:“今夜,你前一段感情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一段是和成瑞阳,我觉得你一样会伤得很惨。”   “马思宇!”祝今夜早已经过了有什么脾气都随便发的年龄,可马思宇却真的惹怒她了,祝今夜深深呼吸几次,才看向马思宇,“马思宇,虽然我当你是朋友,但是有些话,是不是还是要注意分寸?”   马思宇脸色有些变了,平时就偏白的肤色,这时看来竟似是苍白的有些透明,抿紧了唇,再开口时,语气就软了不少下来:“今夜,你不是小女孩了,别做不切实际的梦……像成瑞阳这样一个男人,可能会爱上你么?”   “然后呢?你很了解成瑞阳,很了解我?他不会爱人,我不值得爱,是这个意思么?”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祝今夜今时今日已经敢自认为脾气好的人了,可是仍然禁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怎么了?”   成瑞阳稍显低哑的声音响在祝今夜背后,她回身,牵扯了一下唇角,回了他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再摇头:“没事,可以走了?”   成瑞阳点了点头,手揽上祝今夜肩头,像是给她力量一般,让她微微靠向自己怀里,成瑞阳对马思宇微微扬了唇角:“马公子去照顾一下马董事长吧,他好像有些醉了。”说完就留下仍然呆在那里的马思宇,揽着祝今夜转身离开。   进了电梯,成瑞阳见祝今夜犹自发呆不语,便拍了拍她肩:“我很昏,出去走走?”   祝今夜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看着他按了1,嗅了嗅他身上正浓的酒气:“你喝那么多真的没事?”   成瑞阳微微一笑,刮了祝今夜的鼻子:“没事,不至于乱性。”   一楼在此时到了,电梯门打开,祝今夜捂着鼻子退后一步,摇头道:“堂堂成氏总经理,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举动了,还敢说没事?”   成瑞阳唇角继续上扬,酒窝深深下陷现,一把揽过她,往电梯外走去:“醉了就更需要人搀扶。”   “嗷,我不是拐杖。”祝今夜怪叫一声,可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听着他的低笑,靠着西服柔软的料子,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其实想明白了,她刚刚的愤怒不过是因为马思宇的话正好踩中了她没有把握的事情,也就是传说中的痛脚。她怎么能说从来没有担心过成瑞阳的感情呢?不是也一直怀疑这份感情来的有些奇怪而没有把握么?成瑞阳的完美不是也一直让她畏惧么?只是刚好有了她因为过去的记忆而失控的事,他在她面对过去记忆最脆弱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给了她温暖,让她因为感动,暂时忘了这些实际的问题,迫不及待的投向了他怀抱。   今日马思宇的话无疑将这些她刻意忽略掉的事,再次摆在了面上,提醒了她的心虚,她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   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成瑞阳正带着她走向停车场,祝今夜不由讶然看向成瑞阳:“你醉成这样了还开车?”   成瑞阳但笑不语,待走到宾利前时,他掏出钥匙,交到祝今夜手上:“你来。”   祝今夜愣住,挑眉:“我?你相信我的技术?不怕自己的宾利英勇就义?”   成瑞阳眯眼:“哪有那么夸张,你技术真那么差,我就不会放心让你一天到晚开车上下班了。”   祝今夜瘪嘴:“不知道是谁要我每天上下班都给他打电话报平安的,没自信也是你打击的。”   成瑞阳左颊边酒窝深深陷下去:“不是想多听听你声音吗?”   祝今夜浑身一颤,嗔他一眼:“你可以再肉麻一点。”   “呵呵,”成瑞阳上前一步,打开车门,半推着祝今夜坐进去,才走到一边坐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后,看着犹自呆着的祝今夜,微微一笑,说:“别看着我发呆了,我是没醉,还可以开车,可是出去后又遇到小交警怎么办?”   祝今夜愣住,半晌才猛地打开车门,走到车前,弯腰看了看车牌,果然是XA00066!一时心里感觉复杂,却是激动难息,手捂上脸,复又放下。隔着挡风玻璃看了成瑞阳一眼,又钻进车内,咬住嘴唇,兴奋良久,才转过头来看向成瑞阳:“我这记性,这车牌那么惹眼,我为什么前几次看的时候没有想起来?”   “我怎么知道?”成瑞阳见她反应,颊边酒窝陷入更深。   “你那次就记住我了?”祝今夜稍稍犹豫,最后还是含笑试着问。   成瑞阳勾着唇角,看着她:“你那么美丽聪明,还借我逃窜,我能不记住么?”   祝今夜回想起那次,不免傻笑着感慨他们的缘分,原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瑞城的电梯,而是更早……   成瑞阳手抚上祝今夜耳后:“满意了?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祝今夜轻咳一声,知他看出了她刚刚的心虚,遂不敢看他。故作厚脸皮的道:“就因为我太美丽聪明,所以你就暗恋上我了?”   成瑞阳抿唇蹙眉做深思状:“好像不止是我一个人因为你美丽聪明就暗恋上你吧?嗯?”   祝今夜默然,他对于她的厚脸皮这么捧场还真是……但是他说的不会是马思宇吧?“刚刚马思宇的事……”   “刚刚他来敬完你之后,回去喝了很多酒,所以可能醉了。”成瑞阳手抚着祝今夜的颈后,不断靠近她,染着酒气的呼吸喷在祝今夜面上,灼热异常。   祝今夜想后退,却被成瑞阳放在她脖子后的手强硬的拦住。祝今夜狡辩:“喝醉了所以说疯话。”   成瑞阳扬眉,另一只手抬起祝今夜的下巴,不断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么?为啥我觉得是酒后吐真言呢?”   “不会吧……”祝今夜唯一能躲开的只有目光,却不知往什么地方放。   成瑞阳鼻子抵着祝今夜的鼻子:“他很喜欢你。”   “不会吧……”祝今夜除了这句,似是已没有话好说,稍稍抬眼看向成瑞阳,就发现他眸中有道在她看来象征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唇便被封住,染了酒气的唇舌如火般炙热,舌顺着她未闭的牙关长驱直入,直抵入喉,祝今夜泪意上涌,鼻尖发酸,手上欲去推拒却被成瑞阳握住,十指交握,她后脑勺失了托依,抵上了车窗,无法再挪动半分。   万幸,在她快要窒息前,他不再进行她难以承受的深喉吻,而只是寻住她舌头死死的纠缠,带着强烈的侵占意味的吸吮,酒的炙辣味道在二人唇间弥漫,呼吸却更是如火般将要烧灼起来。成瑞阳放开祝今夜,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想太多,你问问自己,难到有什么让我利用的地方么?只是喜欢,跟我是谁真的有很大的关系?”   祝今夜靠在他肩上平缓呼吸,良久之后才转了转眼珠,笑了声:“万一是图我的年轻美色呢?”   成瑞阳浑身稍稍僵了一下,随即就将下巴抵在祝今夜肩膀上笑了,久久不停,祝今夜拥抱着他,将这颤动收在怀里,是真的觉得真实,她稍稍退后,偏头,吻上了成瑞阳深深陷下去的酒窝,离开后小小顿了下,复又靠上他肩膀:“我喜欢你,可能超出我预料的喜欢,所以我很在乎你对我的感情,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么让我继续喜欢下去,直到发展成爱好不好?”   成瑞阳在祝今夜吻他的时候,就已经收住了笑,听到这话后,微微一僵,随即加大了拥抱祝今夜的力道,低哑的声音中含着笑意,半开玩笑的说:“今夜,爱上我的人,很难再爱上别人了,你也愿意?”   祝今夜听了,微微一笑,眼中却开始翻滚泪意:“那就让我只爱你一个好了……”   成瑞阳听了后,笑容渐渐消失,紧紧抱住祝今夜,吻上了她的后颈,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之后松了怀抱,拍拍她,再扬起唇角:“如果不想我把你就地正法的话,就快开车。”   祝今夜咂咂嘴:“可是成总,你刚刚好像也逼着我喝酒了,现在我们处于平等地位,而且我肩周炎发了,转方向盘很吃力。”   成瑞阳眯眼,又伸手刮了祝今夜的鼻梁:“借口多,下车吧,我来开。”   “我们去哪儿啊?”祝今夜好奇的问。   “去君山看日出。”成瑞阳推开门,从副驾驶座下去,祝今夜却没下车,而是一迈腿,顺着中间,就挪了过去。   成瑞阳打开门,看到她已经在副驾驶座,不由摇了摇头:“越接触越发现,你的孩子气真的不是一点点。”   祝今夜悄悄吐了吐舌头:“不会后悔了吧?要是你想找成熟懂事美丽大方的女友,后悔还来得及。”   成瑞阳关门,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边倒车一边道:“成熟懂事美丽大方?嗯,我前女友就是那样……”   祝今夜第一次听到他提到前女友,不由一愣,可成瑞阳却在转弯的时候伸过手来,揪了揪祝今夜的脸:“可是怎么看,都还是觉得你更可爱。”   祝今夜回过神来,捂着脸横了他一眼,哼哼道:“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我也成了前女友,然后你又对别人说,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比较可爱?”   成瑞阳看了嘟着嘴的祝今夜一眼,笑道:“吃醋了?很好,我扳回来了。”   “成瑞阳你这个小气男人!”祝今夜忍住笑,佯装发怒。   成瑞阳眯眼:“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虽然三句话就可以说完。”   “好呀好呀,说说看。”祝今夜无比配合的满脸八卦。   成瑞阳稍稍蹙眉,作回忆状:“因为她是大家闺秀,我跟她认识,因为她喜欢我,我觉得她也不错,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因为对彼此都找不到感觉,我跟她就分手了。”   祝今夜摸着下巴,良久后总结:“我听出来了,这句话重点是在,她喜欢你,结论是,成瑞阳你很自恋。”说完,看着成瑞阳,两个人都笑了。   喜欢两个人   山底有租售运动装的,两人齐齐换了装束鞋子,将原本的衣服放在了车上。票是早就准备好的,交给凌晨值班的守门人,两人便走进了君山的大门。   以佛教发源地闻名全国的君山是c市旅游经济的支柱,而君山的日出、云海、奇石、怪松四景也甚是出名,平日便有众多游客前来参观旅游,可因为毕竟不是法定节假日,所以尚属空旷。黑暗中,山路上只有一两盏路灯,或者是很稀疏的几个路人拿着手电筒晃过,传来几声听来觉得更加凸显此时安静气氛的喧闹。   祝今夜从未试过半夜爬山,因此无比兴奋,连呼吸都在春末仍寒的空气里轻轻颤栗,抓住成瑞阳的手,左右上下的甩着,弄得成瑞阳只得时时将无奈的笑意挂在脸上,最后几乎是不堪其扰,干脆将祝今夜一把揽进怀里。   祝今夜却一旋身,溜了出去,转过身来看向成瑞阳,呼吸因为运动而有些不匀:“你那样揽着没办法爬山了。”   成瑞阳微微眯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睛中的光,却亮若星辰,祝今夜被那目光所摄,乖乖走回了他身边。   近距离呼吸他身上的气息,祝今夜看向成瑞阳,欣赏他夜色中依旧炫目的美色:“成兄,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喝醉过?”   “成兄这个称呼又是从哪里来的?”成瑞阳微微一顿,挑眉看向祝今夜。   “你可以叫我祝妹,哈哈哈哈。”祝今夜承认她今晚思维不大正常,待收到成瑞阳鄙视的目光后,她又稍微收敛,轻咳一声,“先回答我的问题,成兄。”   成瑞阳做出思索回忆状,半晌后才极为认真的回答:“经常醉,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不喝酒也醉了。”   祝今夜一颤,无比僵硬的开口:“爬山时切勿说这般让人肉颤脚软的话,危险啊危险。”   成瑞阳笑了,在他左边的祝今夜伸手去碰了碰他的酒窝,在他转过来眯眼看向她的时候,故作正经的:“其实吧,你这个酒窝真的生的不应该,把你的杀气都磨掉了,不如分给我吧。”   成瑞阳也很正经的回答:“其实没多少人知道我有酒窝,我平时即使是笑,这个酒窝也很少冒出来,但如果你想要,可以考虑跟我结婚,生个孩子,说不定会有很像你的眉眼,然后遗传我这个酒窝。”   “不要。”祝今夜立马止住脚步,慌乱而坚决的摇头。   成瑞阳眉梢微挑,眸中若有若无的晃过一丝深沉之色,声音倒没显出什么异样:“是不要跟我结婚还是不要生孩子?”   祝今夜唇角晃开一抹笑意:“是不要生个孩子像我,一定要像你,这么优良的血统不能断在我这里,如果那孩子跟你长的一模一样,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可以反着去欺负那个孩子,哈哈,就当反欺负你了。”   成瑞阳眼中不可触及的深邃被这句话溶解殆尽:“祝今夜,我听见了,有人说要给我生孩子。”   祝今夜脸上发烧,却故作无所谓的点头,还半眯着眼:“是啊,不是那种大家族都流行什么生个女儿几十万,生个儿子几百万的么,我生个儿子你准备给我多少啊?”   成瑞阳蹙眉沉思,缓缓呼出口气:“成瑞阳的全部好不好?”   “不好耶,成瑞阳的全部也只有三个字。”祝今夜扳着手指头装傻,随后认真思考后道,“要不,将成瑞阳的美色终身归属祝今夜所用怎样?”   成瑞阳含笑道:“原来你不贪财,贪色。”   “食色性也,关键不只我一个人贪色,财色自古难分家,我想要是以后我活不下去了,还可以靠租赁你的美色为生。”祝今夜满脸奸商笑容。   “祝今夜,你是在找死么?”成瑞阳眉梢眼角俱是带上笑容,却迫近祝今夜的耳朵:“生孩子不是一日之功,我们是不是回去就该开始努力?”   “哎呀,一面说我找死,一面就谈到这么实际的问题上来,这算是答应了我的要求了?”祝今夜厚着脸皮,凭借三寸不烂的舌头,坚决的忽略掉成瑞阳话语中足够让她无言相对的话。   “我再一次意识到,跟律师说话,真的很费工夫。不过我也意识到,今夜,你好像不是很怕我了?”成瑞阳手放在祝今夜腰上,突地箍紧,让祝今夜紧紧靠向自己。   祝今夜立马可怜兮兮的看向成瑞阳,目光泫然欲泣:“其实我很怕很怕,成兄你考虑考虑,饶过我?”   成瑞阳无奈的摇头,板着脸道:“罪不可恕,祝今夜你越来越嚣张了。”   祝今夜继续做柔弱状,手指间捻起成瑞阳的袖子左右摇晃:“那也不要就地正法,给个考察期如何,大哥?”   成瑞阳再难克制,唇边笑涡再次陷下:“咳……考虑考虑。”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祝今夜傻笑着,却暗自长吁口气,她没胆子呀,成瑞阳算是拿着她的把柄了,只要用那件事威胁她,她必然摇旗子认输。祝今夜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思想却不是保守的那一型,对于恋爱中发生这种事也从来都是认为如果水到渠成便该是顺理成章的事,祝今夜思想复杂不是假的,她在那方面懂的极多,以前大学寝室的一起谈论着,没有人敢说祝今夜不是专家。但真正面对着了,祝今夜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距离那件事太遥远,纸上谈兵,才能这样轻松的指点江山而毫不畏惧。   那日的日出,因为刚好赶上意外中的阴天,并没有想象中的壮丽,模模糊糊的太阳,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只依稀见得一个轮廓,就渐渐变得耀眼而不可逼视,直接将整个天空映成白日,自己则藏在厚厚的云层后,消失于无形。和成瑞阳一路笑闹着到山顶的祝今夜累憨了,休息了好半晌才和成瑞阳一起坐缆车下山。   在排队的时候,祝今夜一直趴在成瑞阳肩头,成瑞阳买了水递到她面前:“怎么了?因为没看到日出失望了?”   祝今夜接过水,笑了笑:“没有,留点遗憾下次再来不是很好?只是我刚刚上来不停说话,现在累了。”   成瑞阳蹙眉眯眼:“祝大律师也会因为说话太多而累?”   “今天太疯了,我现在后悔了,好多不该被你看到的疯癫样子都被你看到了。”祝今夜将矿泉水瓶子贴在脸边,“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成瑞阳颇有些孩子气的小小翻了个白眼给她。   祝今夜忍住笑:“放心,我回去后又是无比精明能干的祝大律师了,你不要辞退我。”   成瑞阳微愣,随后就哭笑不得的揪了揪祝今夜一边的脸颊:“有人说自己精明能干么?”   祝今夜点头:“有啊,我不是人么?哈哈。”傻笑两下,看向成瑞阳越发无奈的样子,是真的忍不住的捧腹笑出声来,遭到了成瑞阳的彻底无视。   祝今夜其实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可事实证明,这般兴奋完全是回光返照,在从君山往酒店开的路上,某人就呆呆的睡着了。   成瑞阳听着沉稳呼吸声的传来,再看向一边歪着脖子睡的祝今夜,唇角上扬的弧度是他也没有意识到的柔和。停在路边,成瑞阳伸过手去,将她的脖子小心翼翼的托正,以防她等会儿起来又闹肩痛,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成瑞阳拿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再与她手指一一交握。祝今夜的手很小,但是很有肉,捏在手里非常软,莹白的皮肤与他麦色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看上去又似是无比融洽。成瑞阳正在欣赏,祝今夜却不大不小的哼了声,动了动身子,成瑞阳立马故作正经的放开了她的手,却发现这人只是虚张声势,本尊仍处于沉睡中不明状况。   成瑞阳笑着摇摇头,无意间从后视镜中看着自己的笑脸,竟是有些陌生,进档,一转方向盘,重新驶上公路,成瑞阳感慨,原来疯癫的不只祝今夜一人。   回到酒店,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到下午五点,再复上车往a市赶。   “想吃什么么?”下了高速路,成瑞阳问一边的祝今夜。   “随意吧。”虽是回到酒店后,又睡了一下午,但是祝今夜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成瑞阳瞥了她一眼,看她脸色又不是很好,便温声问:“累了?那不如去你那里,我煮给你吃?”   “你会煮饭?”祝今夜一下子来了精神。   “嗯,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成瑞阳微笑着点头。   “好呀好呀。”祝今夜忙不迭的点头,可又想到他也是一整夜没睡,又喝了那么多酒,累了整整两天,还让他煮饭好像很不厚道,于是转过去看向成瑞阳,“你不累么?”   “不累,”成瑞阳微微一弯唇角,“比这更累的时候多了,现在这个算什么?”   “可是我会心疼。”祝今夜靠在座椅上,微微侧身,眨了眨眼睛,看着成瑞阳。   “哦?可是我觉得,为了你干什么,我都不会觉得累。”成瑞阳面不改色,只是唇角上扬的弧度加大了些。   祝今夜克制不住,“哧”的笑出声来,她已经发现了,无论何时,跟成瑞阳玩肉麻,输的都是她。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这个时候响了,祝今夜将手机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马思宇,有些吃惊,按开来,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祝今夜看着那三个字,缓缓呼出口气,笑着将手机放回包里,私下觉得,如果单就昨夜她和成瑞阳感情上的突破来说,她应该感谢马思宇的,至少,让她将对成瑞阳的感情的怀疑给消除了。   “怎么了?”成瑞阳注意到祝今夜的反应,问道。   祝今夜稍稍抿唇,坦言:“马思宇给我道歉。”   “你接受了?”   “嗯,算是吧,”祝今夜笑了笑,“我还没回他短信,好像立刻就给他说我没事,有点困难。毕竟他说你坏话来着,又恰好遇上我是个很护短的人,所以……”   成瑞阳笑着伸过手去摸了摸祝今夜的头。   祝今夜皱了皱眉,语气委屈的嗫嚅着来了句:“我为什么想起了我平日对钉钉的行为进行赞赏时,就会这样摸它的头……”   这句话说完,车中先是陷入一片沉寂,随后就响起了成瑞阳愉悦无比的笑声,祝今夜眼睛转向窗外,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笑不停。   成瑞阳和祝今夜在超市进行了采购,再回到祝今夜家中。两人一起将要吃的蔬菜洗完后,祝今夜找出锅来,把自己平时穿的绿底白色格纹的围裙系在成瑞阳身上,微微退后一步,看着那围裙一下子显得这么小,而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衣的成瑞阳,在浅绿色围裙的环绕下,含笑看向她的表情竟似是带上了一些无辜。心里突然不知何处生出的幸福感,祝今夜上前一步抱住成瑞阳,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的磨蹭了下,成瑞阳回手揽住她,颇为无奈的轻叹了声:“今夜,你这个行为是活生生的勾引。”   祝今夜闭眼,安静的多抱了他一会儿,当成瑞阳低头吻她的头顶时,才触电般睁开眼睛,笑着松开他,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好做饭,我要对资本家进行反剥削,哈哈哈哈。”说完就溜出了厨房。   红着脸,祝今夜跑进书房打开电脑给苑飘飘发照片。   她很怀疑,苑飘飘就等着找她催命,一上线就被她逮住了,随意喧闹了几句后,祝今夜打开了照片文件夹,选了自己跟她的艺术照的文件夹和大学同学的几次聚会的照片压缩在一起,开始往她那传。   传照片的间隙,苑飘飘问道:“美人律师,恋情进行的怎么样?”   祝今夜正是满心甜蜜,咬着下嘴唇回道:“嗯,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进展到哪一步了?”   祝今夜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   苑飘飘的火辣个性便在此时体现了出来:“快说快说!不然我打电话过来了。”   祝今夜抿唇笑了笑,才敲到:“接吻了。”   随着就是布满屏幕的嫩粉色“啊”字,祝今夜不免有些庆幸自己不在她身边,再对身处她旁边的她老公抱以一定程度上的同情。   “啊”字狂潮一过,随着就蹦出一句:“亲爱的,准备什么时候献身?”   “滚!”祝今夜想也没想就回道。   “哎,人家是很正经的在问你也,不过我对这位能够那么快就升级成为你男朋友并夺走你初吻的男士越发好奇了,有照片没有?是个怎样的人啊。”   “祝今夜你快回复哟,今天你跑不掉了。”   祝今夜笑了,对苑飘飘的性格和打字速度均无语,正准备回复,身后传来脚步声,感觉成瑞阳往这边走来,祝今夜忙最小化了窗口,回过身来,看向成瑞阳:“怎么了?”   “没事,东西正在煮,过来看看你,”成瑞阳一手支在书桌上,看向祝今夜,“在干什么呢?”   “在跟好朋友聊天。”祝今夜感觉到这个距离有些近了,呼吸不自觉的加急,对于成瑞阳离得这般近仍然无瑕疵可挑的脸,她总是少了几分抵抗力。而就在这个时候,苑飘飘好死不死的发了个窗口抖动,聊天的对话框便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那句:“亲爱的准备什么时候现身?”的倩影,正好在屏幕的最上方,祝今夜大窘,成瑞阳看向电脑,却笑出声来。   “你没有告诉她我是谁?”成瑞阳也很正经的问祝今夜。   祝今夜立马心生侥幸,难道成瑞阳没有看到苑飘飘那句话?   “咳……”祝今夜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正襟危坐,“你要我介绍下么?”   “不,我更关心她的另一个问题。”成瑞阳凑近她,微凉的唇几乎是擦上了祝今夜的脸。   “呃……”祝今夜浑身僵直,暗骂成瑞阳混蛋,故意给她希望,让她以为他没有看到那句话,明显是在玩她……   祝今夜装傻充愣,看着电脑做思索状:“难道是照片这句?”   成瑞阳退回去,笑出声来,摸了摸祝今夜的脸:“有没有你以前的照片给我看看的。”   祝今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让了一半的位子给成瑞阳,让他坐下,将自己和苑飘飘的艺术照找出来点开:“给你看上妆照……我旁边这个就是苑飘飘,大学我们学院的院花,我最好的朋友,美吧?”   “嗯,不错。”成瑞阳很真诚的说道。   祝今夜恨了他一眼:“不许说不错,你要说……‘任何人在你身边都相形见绌。’或者你要说,‘见了你,这个世上我再难发现任何美女。’”   成瑞阳微微眯眼,哭笑不得:“你把你刚刚说的这句话回给你好朋友试试……”   祝今夜干笑几声,那还不如让她直接自挂东南枝。"   “不过在我心中,祝今夜肯定是最美的。”成瑞阳非常配合的一边用右手点鼠标换照片,一边看着屏幕,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认真说道。   “谢谢!”祝今夜靠在他怀里,脸烧得通红,“不过我马上给你找我没有化妆的照片,哈哈哈哈。”   刚刚点开高二去厦门的照片,成瑞阳便很不厚道的立马笑出声来:“祝今夜,你整过容吧!”   “不许笑,”祝今夜看了也咬着唇哭笑不得,“那个时候发胖,我到高中一直都不长高,所以那时我不到一米六,但是有120斤……”看着成瑞阳在旁边笑的一抽一抽的,祝今夜也克制不住的笑,却还要绷着脸,咬着嘴皮道,“真的不许笑,成瑞阳,你再笑我跟你急。”   成瑞阳只要抬眼看一眼照片就忍不住的笑,右手还不停的点击鼠标一张张往下看,然后爆发一阵又一阵的狂笑。   祝今夜就不停的在旁边拍他,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板下脸来愤懑的道:“知道我给你看这照片的目的么?是因为你看了这照片,我以后再丑你也不会觉得了。”   “哈哈哈,祝今夜……”成瑞阳好久没有这样大笑过了,祝今夜完全就是个宝,“你怎么会胖成这样……哈哈。”   “成瑞阳,我咬你!”祝今夜一把拉住成瑞阳脖子,瞪着大眼睛咬着嘴皮,看向他,成瑞阳渐渐缓下面容,略显狭长的眼睛对上祝今夜的,眸光跳跃,刚刚的大笑化成唇边的一点,酒窝深深陷进去,两人的距离,让呼吸密密的纠缠在了一起,而渐渐的,这距离还在不断的缩小。   唇若有若无的碰在一起,祝今夜如被他蛊惑,眼睛轻眨两下便缓缓闭上,死死拉住他脖子的手也换了姿势,渐渐重在一起变为搭揽着,祝今夜只觉四周安静的仿佛只有他和自己的呼吸声,与如擂鼓般响着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QQ的嘀嘀声蓦地插入,似是破坏了那蛊惑的法力,祝今夜如被烫了一下般睁开眼睛,成瑞阳也退开稍许,祝今夜便随着他的动作放了手。   尴尬的稍微侧过头,祝今夜却发现,打断他们的竟不是苑飘飘,而是任务栏右下角闪烁着的一个鲜黄色头像。      夹缝   如被雷突地劈中,祝今夜整个人呆在了那里,说不清是慌乱还是恐惧,或者都不是,只是一片空白。手颤抖着欲去点热键打开窗口,却无可避免的想起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成瑞阳,这样的状况下……她怎么敢轻举妄动。   不自觉看向成瑞阳,他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声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鱼蒸好没有,你再跟你朋友聊聊吧。”转身前,还抬手揉了揉祝今夜的头发。   祝今夜捂着头,小小的恨了成瑞阳一眼,待他笑着出门后,祝今夜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表情会不会太做作了些。垂下眼睛,祝今夜半晌不敢回过头来。嘀嘀的声音再次响起,祝今夜深呼吸,没有转身子,只是眼睛看向屏幕,这次倒是苑飘飘找她说话了。   “亲爱的,你没事吧?”   一句话问的祝今夜心里发颤,看着右下角的鲜黄色头像毫无停顿的闪着,喉咙上像是套了绳索,让她渐渐窒息。明明是傍晚,他为何会在?即使是在,为什么又要主动找她?   左手点热键打开窗口,还是原始字体,没有改变大小和颜色,可在祝今夜看来却依旧是字字刺眼——   “现在改成这个时间上网了?”   祝今夜唇角拉出苦涩的弧度,这个问题该是她问他的吧。   关了对话框,移动鼠标,祝今夜拉下QQ界面,点到那个正在晃动的鲜黄头像上,看着左下角的红色眼睛图标,右键设置权限,将隐身对他可见消掉,手一缩,QQ界面弹了回去,祝今夜顿时觉得轻松了些。   在桌子上趴了下,再抬起头来,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祝今夜觉得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的感觉渐渐消失。点开和苑飘飘的对话框,祝今夜敲到:“亲爱的,我男朋友在家,我去帮他做饭,等会儿聊。”   说完就起身,迎着香气,祝今夜走进厨房,在成瑞阳身边站定,半弯起嘴角,定定的看着他。成瑞阳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下她:“别捣乱,帮不上忙就出去等着吧。”   祝今夜噙着笑摇头:“谁说我帮不上忙,我会煮饭的……”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震动声,成瑞阳将手机从裤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接起,刚刚放在耳边,祝今夜拍了拍他肩,接过他右手里的汤勺,用手势示意他出去接电话,这里交给她就行了。成瑞阳一笑,小声道:“再煮三分钟就可以了。”祝今夜点了点头,继续挥手让他放心出去。   成瑞阳转过身:“喂……嗯,不在家……”   看着成瑞阳走出厨房,祝今夜长长吐出口气,漫不经心的搅着手里的汤,不知何处来的紧张,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成瑞阳面前的一举一动都不太自然。或许只是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才会连带着觉得自己行为僵硬,也或许她只是有些担心,刚刚在看到是谷宇白的头像在晃的时候,她的反应有没有泄露出什么……   听着脚步声又向着这边而来,祝今夜转过头去,却看到了成瑞阳有些歉意的笑容。她心底立马明白了什么,微微歪了歪头,挑着眉问:“有事?”   “嗯,有点事。”成瑞阳缓缓点了点头。   祝今夜转过脸,说不清什么感觉,竟似是有些轻松?   将汤勺放进锅里,关了火,祝今夜笑着抬眼看向走过来的成瑞阳:“有事就走吧,嘿嘿,我总算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当大忙人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对不起,今夜。”成瑞阳摸了摸祝今夜散落肩头的长发。   祝今夜横了他一眼:“这有啥好对不起的,你昨天到今天陪了我这么久不是?”祝今夜手绕到他背后将围裙的结解开,帮他取下围裙,无比贤惠的笑笑,“走吧,我下去送你,”见成瑞阳似是想出声反对,祝今夜忙直接挽着他的手就往厨房外面走,“不许多说,走。”   成瑞阳无奈的摇头,看着她走到门边掏钥匙,换鞋,披上外套,再一起出门。   到了停车场,成瑞阳先停下步子,祝今夜转过身面向着他,甜甜笑了笑:“快回去吧,肯定很急的事,不过记得吃东西,辛苦你做了饭,却最终一口都没吃到……”   “嗯,你也快回去吧,不许不吃晚饭。”在路灯下面,成瑞阳笑容温和。   “放心,你做的,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吃完。”祝今夜笑着,眼微微眯起,原本的大眼睛就成了两道新月般的圆弧,乖巧的表情,让成瑞阳在瞬间想到了猫咪。   摸了下祝今夜光滑的颈后,成瑞阳轻轻拥抱了一下她,再松开:“那我先走了。”   “嗯,好,开车小心,”祝今夜点头,退开几步,见成瑞阳要转身,又喊住了他,“成瑞阳。”   “嗯?”成瑞阳顿住本来就还没迈开的步子。   祝今夜走上前,努力踮高脚,在成瑞阳颊边轻轻印下一吻,落下脚后跟,祝今夜不敢多看成瑞阳眼中的晶亮眸光,匆匆说了声:“拜。”就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快走加小跑的闪进了小区大门。   成瑞阳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稍稍眯起本就显得有些狭长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颜色在夜里,更是深得如一团搅不开的墨。   手机的震动又一次响起,成瑞阳转身,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向车边走去。   当祝今夜打开防盗门,进到房中时,刚刚的羞涩激动早已消失,苍白的脸上,露出点疲惫的神态来。   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几道菜混合的香气还没有散,祝今夜看着锅里的三鲜汤发呆。半晌后,取出汤勺,祝今夜盖上锅盖,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膜,将另一边灶上蒸好的鱼,还有她在超市里吵着一定要成瑞阳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封好,准备等稍稍凉点,便一起放进冰箱。   本来在听到成瑞阳说要走的时候,祝今夜是真的觉得有一瞬间的放松,仿佛是不用再装着若无其事,又担心自己演技太差,表现太过刻意而被成瑞阳看出来。可他走了,祝今夜又觉得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忍不住就会东想西想。   甚至想到,成瑞阳是不是本来没多大的事,却因为发现了自己刚刚的反常,才离去的。   揉了揉自己的脸,将克制不住的苦笑表情揉去,祝今夜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怀疑成瑞阳。可对她自己的怀疑,却是难免的。刚刚主动吻成瑞阳,祝今夜便想明白了,看似冲动之下,其中多少是有着在对自己宣告的意味。   将去c市时收拾的东西一一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回原位,再随手拿了放在床上的睡衣,虽然下午在c市的酒店洗过澡,祝今夜还是打算随便冲冲。洗脸的时候一闭眼,祝今夜就想到了谷宇白问的那句话。   祝今夜不免略含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谷宇白是她的霉星这一点,她从高中就一语言中,不然为何今天那么巧的,他会在傍晚上线,又那么巧的在那一刻想着要找她。   换上大T恤,祝今夜走出浴室,关了灯,回到房间。呆呆看着已经黑屏的笔记本半天,她才终是坐了下去,晃了晃鼠标,屏幕重新亮起,上面是与苑飘飘的对话框,又是无数的“啊”加感叹号,刷满了整个屏幕。   祝今夜想到最后给她说的是自己男朋友在家,要去帮忙做饭,就笑着摇摇头,难怪苑飘飘这个反应。   看苑飘飘还在线,祝今夜也学她,发了个窗口抖动过去,顺手关掉了作为背景的照片浏览器。   马上就有苑飘飘的一个“飞扑”的表情回发过来,然后就是:“亲爱的,爱心餐好不好吃?”   祝今夜脑海中立马出现了苑飘飘因为八卦而在电脑面前精神抖擞的样子。   可是爱心餐,她一口也没吃。   _  “好吃……”祝今夜回复,然后起身,找到手机,给成瑞阳发短信。苑飘飘倒是提醒了她,该给成瑞阳说一声的。   “菜很好吃,下次我也做饭给你吃,嘿嘿,记得吃东西哟。”   几番修改成这个样子,祝今夜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烦躁的将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来,按了发送,再将手机放回去。   抬头,屏幕上有粉色大字相问:“他回去了么?”   “嗯。”祝今夜回复。   苑飘飘发了个阴险的笑容过来:“为啥不干脆留人家下来过夜?”   “他有事,就先回去了。”祝今夜想也没想就这样回了过去,刚按发送就后悔。   果不其然的,苑飘飘又用感叹号刷屏。末了才问:“祝今夜,你有要别人留下来过夜的意图了!”   祝今夜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力的趴在桌上,起身的时候在对话框里输:“飘飘,其实我现在很不好……”想接下来再跟她讲讲自己被谷宇白打断的事,但最终却还是消掉了。   变成:“亲爱的,我建议你老公带你去查个甲状腺激素分泌是否正常,我严重怀疑你有甲亢病症状。”   苑飘飘言简意赅的发了个:“滚!”   祝今夜笑了,看了看一边一片寂然的手机,咬了咬上唇,眼睛回到电脑屏幕上,祝今夜伸手拉下QQ界面,那个艳黄色的头像还是亮着,忍不住鼠标挪了上去,旁边便出现了带有QQ秀的小窗口,旁边一串五颜六色的好友描述:善良、细心、体贴、谦和、可爱,最后一个是祝今夜有些陌生的,应该是最近才有的,不知哪位给的“极品男人”。   祝今夜有些哭笑不得,双击点开对话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恰好嘀嘀声响起,和苑飘飘的对话框亮了起来,祝今夜便切换过去,是苑飘飘的逼问。   “别转移话题,既然你都这么确定要跟他交往了,拿出来我审审。”   稍一犹豫:“不要,正是因为确定了,才不能放在你的慧眼下审,万一你说出他的万般不是,动摇了我咋办?”   “祝今夜!”   祝今夜笑着,重新点开和谷宇白的对话框,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复就关掉了对话框,右下角却弹出提示,苑飘飘给了自己好友印象,祝今夜一看,傻了眼——   “恋爱了就忙着幸福不要好友的女人。”   祝今夜无奈了,这下她所在的群里所有使用09版QQ的人,都会看到她恋爱的消息,在群动态与其它新鲜事一起滚动播放。   而祝今夜想到会被很多人知道,便有了些莫名的紧张。   “苑飘飘,你狠!”摇了摇头,对苑飘飘的行为唯有这样概括。   “这是一件大喜事。”   祝今夜叹了口气:“我最近都不上Q了。”想了想,又敲到:“下个星期要开庭,还没准备好,先去用功了,亲爱的,晚安。”   “生气了?”   “才没有,别多想,是真要去工作了,这个案子很难,我等下个星期开完庭再上……”   “真没生气?”   “飘飘大小姐,我要是想躲你,不上Q有什么用,你还能打电话找我呢!少东想西想的,走了,拜!”   “哈哈,那倒也是。那你快去吧,晚安。”   祝今夜聊完天,却没有立即关Q,再次拉下QQ界面,看着那艳黄色的头像,盯着看久了,视线就渐渐模糊了起来,竟觉得头像开始晃动,眨眨眼定睛一看,终是确定那只是幻觉。自嘲的笑笑,祝今夜关了电脑,房中就只剩下台灯的光线,刚好照着放在它下面的手机上。祝今夜伸手将它拿起来,按了开锁键,确认了没有信息或者来电,再又有些失望的把手机放了回去。   翻开案卷看了会儿,却不断走神,一点也看不进去。看着压在案卷袋上的手机和左手边的电脑,祝今夜深觉自己这样两方猜想下去,崩溃的只有自己。   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重新打开电脑,跟谷宇白乔装熟悉的聊天再套出他刚刚突然主动找自己的意图?可万一他也只是随意问问,如同关心好友一般,自己又能说什么?难道说,你破坏了我跟男朋友的接吻,破坏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最后再加上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那除非是她真的超脱成仙了才能办到。   而成瑞阳那边,只不过是二十多分钟没回短信,若是打个电话过去,他正在忙,或者刚刚只是在开车才没办法回,那她又是不是太过敏感而小题大做?   思来想去之后,祝今夜只有苦笑,她似乎永远都只能折磨自己,对谷宇白或许不是放不下,而是自己在吓自己,认为自己做不到,而成瑞阳,她又更是害怕失去……   手机突地在桌上响了起来,趴在桌上的祝今夜一颤,拿起来,却发现是苑飘飘。   “被他知道了也许会更好。”   祝今夜看着这条短信叹气,她的担忧不安,会不会也有一半原因,是来自不知谷宇白在知道了自己谈恋爱后会是什么反应,而忐忑不安?   “你呀,还在胡思乱想啊?我猜得到你是为我好,真的真的没生气,你就别再想了。”祝今夜若无其事的给苑飘飘回复。   “你生我气也好,我怕你跟自己怄气。”   祝今夜眼睛有些发涩,是不是该说苑飘飘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不知道该回什么,屏幕就开始一亮一暗的闪了起来,随着才是卡农钢琴曲响起,祝今夜看着屏幕上明暗交替闪耀的“瑞阳 来电”四个字,缓缓呼出口气,却仿佛又一波新的紧张感到来,扼住她呼吸。   半晌才记起按了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成瑞阳略显低哑的声音隔着听筒传了过来:“今夜,刚刚在谈事,便没有回短信。”。   “嗯,我知道你忙,但是记得吃饭。”祝今夜软声叮嘱。   “我马上回去就吃,”成瑞阳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的唤道,“今夜……”   “嗯?”   “……我明天可能会去法国。”   祝今夜愣了愣,有些无意识的回答:“好……”稍稍回过神来后才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星期左右。”   “尽快回来吧,”祝今夜笑着叮嘱,“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然后要天天想我。”   成瑞阳的声音中似是带了笑意:“好。知道了,你也是,回来后带你去看看中医,肩膀不好就不要连着坐太久,注意坐姿,更不要熬夜。”   “是,你回来后一定会看到一个无比健康活泼的祝今夜。”祝今夜笑着连连保证。   成瑞阳安静了片刻才说:“其实现在就够活泼了……”   祝今夜笑了:“我不会把它当成嫌弃处理的。”   “本来也不是。”   “嗯,不是最好!”祝今夜笑完后,将声音放平缓了些:“好了,不打扰你了,快回去吃饭吧,明天还要出国,早点休息。”   “好。”   一如往常,成瑞阳让祝今夜先挂了电话。   打开车门,坐进车中,收了线的成瑞阳,脸上再没有丝毫笑意,因而平日收敛着的深沉肃杀,在此时,便似是展露无疑。手机被扔在了副驾驶座上,成瑞阳手随意搭上方向盘,片刻后才发动车子,往停车场外开去。     败诉   祝今夜挂了电话后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在桌子上多趴了会儿。果然是她多想了,可是想到成瑞阳明天起要离开整整一个星期,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抿着唇笑了,该不会是他人还没走,自己的相思病就已经发作了吧。   直起身来,祝今夜抛开纷乱的想法,继续开始看桌上摊开的案卷,这个案子是a市一个最近闹得很大的一个财产纠纷案,本来当事人是准备找祝今夜的外公来打这场官司,可祝今夜的外公以他年岁大了,不愿再接案子为由给推掉了。在推掉的时候,祝今夜的外公相当自然的介绍了也在当律师的祝今夜。祝今夜彼时以新手的身份刚刚赢了一个较大的经济案子,在a市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那家人便同意了。   祝今夜知道这个案子,她外公对她寄了很大的希望,她偶尔也会打电话去咨询外公的意见,可现在看上去,这个案子还是过于复杂,牵扯到太多连政府都不大会干预的地方势力,就算案子赢了,执行起来也是件麻烦的事。   何况,现在处于劣势的是原告,证据不足,拖得时间过长。相应的,胜算也小。   不过原告在几次纠纷中吃了点亏,被激起了脾气,硬是要赢这场案子,祝今夜压力难免大。   周末,祝今夜拿着这个案子回家咨询了她娘亲大人,她娘亲大人帮她理顺了整个案子的思路,在几个着手点上又进行了进一步挖掘。可即使如此,她娘亲大人也让祝今夜有点心理准备,这个案子实在不好打。   真正投入到工作中的祝今夜自然是无比认真,以至忙得顾不上想太多事,可每次手机响起,接听的时候却发现是工作上的事时,还有晚上睡觉关手机前再凝神看看屏幕时,心里都还是难免会有小小的失落。   祝今夜想,或许是以前成瑞阳每天都在她身边,以至于这次稍稍离开没了消息,她便不习惯了。她对成瑞阳的喜欢,算不算是一种依恋和依赖?   不过就算是出国,一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是也过分了点?   祝今夜隐隐约约觉得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没有往细里去想,可想的再细也不会想打电话去问。这场感情,虽然是成瑞阳主动的,但祝今夜仍然觉得自己处在劣势,或许就输在了心虚上,她会觉得成瑞阳的感情是施舍,因而便没有自信,不知成瑞阳何时会收回这份救济。   过去的一切,祝今夜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放开了,真正放开了,对谷宇白的事,她不会出现那么激烈的反应。可是,她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自己对成瑞阳的喜欢,两者并存的情况下,她唯一可以奢求的就是谷宇白再也不要出现,待她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整个世界只有成瑞阳,正如前几天那样,或许,她可以慢慢忘怀。   来源于案子上的压力外加感情的烦心,祝今夜连着几天没睡好,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关怀的问她是不是病了,随着就有“知情人士”跳出来笑闹着说祝今夜是因为大案子而烦心。祝今夜笑笑算是默认过去,待她们走了后,便继续埋头认真工作。   午间休息时间,祝今夜去楼下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上来,就看到所里的小女生围着电脑叽叽喳喳的谈论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两声赞叹,随着就是笑闹。坐到座位上,旁边比祝今夜大几岁的张姐看着祝今夜笑了:“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祝今夜端着杯子喝了口水,问道。   张姐笑着道:“是什么美女帅哥呀,才上了杂志,反正是小女生喜欢的,我刚刚去看了一眼,倒也确实不错。”   祝今夜以为是哪位明星,便没放在心上,随口笑着说:“我也不是小女生了,凑不了那个热闹。”   小惠却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抬起头来,看着祝今夜,笑着嗔怪:“祝姐说啥呢!祝姐还不是年轻。”   “对对对,祝姐你不能在我们面前玩长辈风范!”旁边刚拿到律师证的丽丽也笑着应和。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看别人,还不是跟祝姐有关系的。”   “对啊,托祝姐的福,上次我们还看到了成瑞阳真人呢!”   “祝姐啊,你在成氏当法律顾问,经常去开会是不是经常都能看到成瑞阳啊?”   几个小姑娘就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祝今夜虽然思维有些迟缓,但还是从这几句话中明白了什么,眨眨眼睛,放下杯子:“你们在看成瑞阳?”   “是啊,祝姐来看么?”小惠捂着嘴笑了,“看来祝姐也迷成瑞阳呢!”   祝今夜嗔了她一眼:“这不是充分说明我去成氏当法律顾问也没见着他几次么,真人见多了,我还凑你们这个热闹?”说着就往那边走去。   小姑娘们都很自觉的给祝今夜让出点空隙来,液晶屏幕上是一个美艳张扬的女子,小麦色的肤色,穿着浅金色晚礼服,性感的嘴唇边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极酷的表情,毫不平凡的明艳,却偏偏让你觉得她该是极有礼貌并且知道进退的聪慧女孩。而如果有一种人天生为镜头而生,眼前的这位女人,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祝今夜蹙眉笑骂:“成瑞阳什么时候变性了?”   小姑娘们都笑了:“祝姐你这张嘴……”   小惠笑完后好心解释:“这不是成瑞阳,这是白家的千金白亦,昨天满二十五岁,在法国举行盛大的生日派对,好多明星都去了,记者也被允许参与。她父母为了表示庆贺可是大手笔的准备投资在国内为她修一个梦幻别墅区,说是要修成城堡的样子呢!”   旁边的人马上激动的接口:“是啊是啊,这才是大家小姐,又有钱又漂亮,父母当成公主来爱,好嫉妒啊!”   “而且而且,最关键的是,今天传回消息说,成瑞阳获得了白小姐的芳心,选址、设计以及修盖梦幻别墅区的任务都交到了成氏身上,我们现在就盼着看这对金童玉女会不会真正走在一起……”   “哎呀,说不定就是他们以后的家……”   “小惠,你这个最喜欢成瑞阳的,居然看着成瑞阳找别人也不难受哟!”   小惠捧手:“白小姐人很好的,听说她是学医的,硕士毕业,才从南非当了一年志愿医务人员回来,原本的白皙皮肤也就晒成了现在的小麦色……”   “不过还是很漂亮!”   “是啊是啊,而且这个肤色我觉得跟她的五官更合,好酷的样子……”   “所以他们在一起,我没有意见……”   “你看看这说的,有人说两家是世交……还有说他们根本从很早以前就在一起的……”   祝今夜手压着太阳穴,突然觉得这几个小姑娘的话无一不是为了要她能够更清楚的认识自己而说的。笑着看看就准备撤回座位上,毕竟她好像又有些头昏。   可小惠却拉住她:“祝姐,你还没看到他们一起拍的那张。”一边说,一边手上点开一张照片。看着屏幕上新展开的照片,周围的小姑娘又是一阵尖叫:“好配啊!”   祝今夜看着那照片,场景和前几张白亦的独照是一样的,看上去应该都是在生日派对的入口处,童的高大英俊,唇边三分浅淡的有礼笑容,女的挽着童的,明艳大方,同时却又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羞涩,身高极搭,气质跟样貌更是不用说,祝今夜也不得不叹,真是十分相称的一对。   祝今夜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小女生说道:“好了啦,看了美女帅哥快回去工作,午休时间到了,等会儿主任进来又该说你们了。”   “要是主任长得像成瑞阳这么帅,我工作该多有激情啊。”小惠犹自花痴着说了句。   “要是主任像成瑞阳这么帅,你就更没心思工作了。”祝今夜轻轻拍了拍小惠的肩膀,转身往自己座位上走。后面传来小惠的撒娇声,说什么成氏还不是经营的这么大,一定有成瑞阳美色的促进激励作用。祝今夜只是笑着没搭理。   坐下来不自禁的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杯中的水所剩无几,她拿出茶叶,准备泡杯浓茶。   旁边的张姐看着祝今夜泡茶,又开口:“对了,今夜啊,你师父怎么样了?”   “我昨天才跟她通了电话,情况好像还不错。”泡好茶的祝今夜再次回到桌边。   “别紧张,不就是个案子嘛。”张姐估计看她脸色不是很好,便出言劝慰。   “谢谢张姐。”祝今夜点了点头,往杯子边吹了吹,可还是在喝的时候被滚烫的茶给不轻不重的烫了一下,唇边稍稍一麻,便传来火辣而细密的痛。   下班回家之后,祝今夜将案卷袋和背包统统扔到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找出上次成瑞阳做的菜,周末回老爹老妈那里蹭饭,这么多天,她还没找到机会吃,将饭菜一样样堆进微波炉,热好后,她将番茄炒蛋全部赶到饭碗里,拌着饭,用大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难怪这么多天没电话,忙着陪大美人,哪里会顾得她?   祝今夜一面喝汤,一面想,算了,她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或许她跟成瑞阳差距也太大了,生活的圈子,更是算不上有什么交集。今天看着照片上那人,她几乎觉得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过算起来他们认识的时间也真的不长……   虽然前两天他们甚至还说到了生孩子,说要把他的全部给她……真好笑……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明天开庭才是正经的事。   就着番茄炒蛋,祝今夜将满满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鱼却原封不动的重新送回冰箱,三鲜汤喝了几口也放了回去,祝今夜打开案卷,将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好看的案卷从头开始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坚决不允许自己走神。   可再认真也没用,祝今夜知道自己看进去的字句,转眼又跑了出来,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原本在她娘亲大人帮助下略显清晰的思路,此时又混成一团。头昏脑胀的祝今夜懒得再看,关上了案卷。   这样的状况,似乎便可以预见到第二天的结局。站在法庭上的祝今夜,尽力摆出有的证据,针对几个漏洞做了有力的陈述,问了证人,问了被告,可看着被告用悠闲自在的自信态度回答她的刁钻问题时,祝今夜就觉得无力,而案子中几个原告无法提供的不完整的证据,也被对方的律师抓住狠狠的下了功夫夸大了原有效果。   结束庭审,走出法院的祝今夜甚至觉得天旋地转。当看着旁边的原告夫妻有些无望的眼神,她也找不到话来安慰。上了车,打开手机,外公的电话最先进来,祝今夜知道他老人家消息灵通,也不相瞒,老老实实接起电话,将庭审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外公笑着安慰她:“没关系,外公这边有小消息,一审如你所说,或许输定了,把重点放在二审,你也劝劝那两口子,想点办法,要闹的话要找对门路,打官司还是要聪明些。”   祝今夜听了就知道,外公肯定在庭审前就知道这场官司必输无疑,没说也是怕打击她……或者说好听点,是磨砺。   “傻丫头不出声了?别想了,人嘛,总是有输有赢的,没有不输官司的律师……”   电话那边传来外公透着矍铄的笑声,祝今夜渐渐放平心态,笑道:“知道了,外公,我不会多想的,二审我一定会赢,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嗯,今夜果然是我的好孙女,有你外公的风范!哈哈!”外公笑得很开心,片刻后又道:“对了,今夜,这个周末记得过来看看你外婆,她想你们的很。”   “外公每次都这样,明明就是自己想我们还往外婆身上推。”祝今夜笑着撒娇,又跟她外公多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开车回所里。   所里的人在昨天闹过祝今夜脸色难看后,都知道了这个案子,看祝今夜的反应,加之本来一个行业的,消息灵通,纷纷跑过来安慰祝今夜。可毕竟还是有人忍不住,不和谐的笑了句:“我们所唯一没输过官司的祝大律师是不是也要有败诉记录了?”   这句话一响在办公室里,所里的人顿时都又安静了下来。   祝今夜当律师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正如她师父凌云所说,别人不会看到她有多努力而只会关注到她的家世上,所以失败了被别人抓着痛脚说也是难免的,就连刚刚众人的安慰,祝今夜也知道有些是真心,有些却不尽然。这时说话的小曾跟祝今夜同时进所,连大案子的边都还没碰过,平时就一直对祝今夜颇有微词,难得的有一次明着讽刺的机会,酸溜溜的话由她说出来倒也正常。   祝今夜似是毫不在意,颇为谦虚的笑道:“输是正常的,我不过从业时间短,才暂时没输过嘛,以后输的机会还多着了。”   尖酸的话仿佛砸在了棉花上,虚软的承接物却瞬间将力道消于无形,别人看着也觉得没多少趣味。旁边的张姐忙着招呼众人散去,再安慰祝今夜:“别多想,一个案子而已,也别跟他们计较,要有本事才能见识到别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祝今夜笑着点了点头,却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牵强,烦心的事太多,输了个案子,可以暂时抛开,说还有二审可以努力,说每个人都有输的时候,那其他的呢?成瑞阳和自己现在究竟是算作什么?要说是她想太多,也不知道是在他这么多天没打电话上想的多了些,还是对他们的感情,她单方面的想的太重要?   好不容易耐到下班,回到家里,祝今夜瘫倒沙发上,拉过抱枕,紧在怀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闷闷的觉得难受,她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失恋了?   躺到整个房中彻底暗下来,没有心情吃东西的祝今夜直接拿了睡衣去洗澡。待吹了头发回来,祝今夜将手机放在桌边,犹豫着按开了笔记本电脑,QQ自动登录完成后,嘀嘀嘀嘀的声音接连响起,电脑有些卡,按了热键后又过了一会儿才有窗口弹出,先出来的都是群,祝今夜大概的看了一下,群里谈论的话题没有与自己相关的,打开最后一个窗口,却是谷宇白。   “居然看见我就下线……果然恋爱了就不理好朋友了。”   祝今夜看着这句话,心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感受。看着他的头像亮着,缓缓呼出口气,想了想,回复:“那天有事,来不及,你怎么这个时候在线?”   片刻后才有回复:“你在线?”   祝今夜有些诧异,这才想起对他取消了隐身可见,自嘲的笑笑,早知道就不回复了。   “嗯,我今天隐身。”   “哦。”   “是怕别人追问你恋爱的事哇?刘胖子几个都跟我说了,还说找女生来问你。”   祝今夜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涩,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局促,想了半天才敲到:“我还以为不会有人知道。”   其实这样就算是默认了,祝今夜心里像是紧了一下,却又像是放松了一点,矛盾至极。   他的回复很快:“想瞒着群众的雪亮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的?”   “才开始。”   祝今夜觉得累,漫无边际的累压过来,让她几乎不能呼吸,她现在其实对于她的恋情根本没有把握,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回答,是为了什么。   “我说有很多好童人等着你嘛,有没有照片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没有。”   “害什么羞嘛,我相信肯定很不错,舍不得拉出来?”   “你是女的,我才该有这个担忧吧。”   “万一你是怕我自卑呢?”   祝今夜趴在桌子上,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手机的震动突然传来,今天庭审完,祝今夜就忘了将它调回一般模式。   可伸手将手机拿到面前时,祝今夜就傻了。看着手机屏幕,她几乎怀疑起是她的错觉,按了接听键,半晌才放在耳边:“喂……”      如果的事   那边是有些低哑的声线:“今夜……”   听见成瑞阳略带沙哑的声音的时候,祝今夜心里的感觉复杂的不待她一一辨清,可眼泪却最先开始猝不及防的往外涌。她忙去擦掉,按住话筒,唯恐被他听到。   嘀嘀的声音响起,屏幕上谷宇白问道:“今夜,你心情不好?”   “今夜?”估计是见祝今夜半晌没有说话,成瑞阳又犹豫着问了一句。   “嗯……”祝今夜简单的嗯了一声,看着屏幕发呆,谷宇白从何知道的?自己的表现很明显么,隔着那么远距离的他都能知道,那给自己打电话这个人呢?   “我生气了。”成瑞阳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祝今夜愣住,傻傻的坐在那里,他生气了?自己的心情不好,难道他一无所知?   成瑞阳见她还是没有说话,就兀自说着,语声中似是含着抱怨:“你这么多天都不打电话给我。”   祝今夜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对谁的控诉?   “你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祝今夜终于出声反驳。   “呵呵,终于是说话了,咳……”说着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祝今夜皱眉:“你怎么了?”   “咳……生病了,我病了好多天了,却等不到你的慰问,咳咳。”成瑞阳显然是嗓子不舒服到极点,因此说两句话就会咳嗽一下。   “严重么?”祝今夜先是不免关心的问,后来想起那张照片,他哪里病的很严重?“你真的需要我的慰问?为什么我看着你有美女相伴都乐不思蜀了呢?”   “你都不过来陪我,我哪里有美女相伴?”   “成瑞阳,据说男人狡辩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油嘴滑舌,那白亦白大小姐不是……”祝今夜才难得跟他掰,觉得那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虽然她着实介怀这件事。   “这边是谁打翻了醋,好浓的酸味。”成瑞阳声音仍然哑着声音,伴着强忍着的闷闷咳嗽声。   “有醋给你熏熏感冒才好。”祝今夜笑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对于他这么多天不打电话的怨恨,竟然在几句话之间就烟消云散,这是成瑞阳的魅力么?   看着电脑屏幕,谷宇白自那句关于她心情的疑问后,没有追问。可是她知道,曾经对她有这样的影响的,只有那个现在坐在另一台电脑前,不知正在干什么的谷宇白。   她喜欢成瑞阳有多少?胜过谷宇白了么?她不敢确定,也不敢比较。谷宇白的事情,有太多时候,她以为自己忘了,可稍稍一动,他埋在她心里的那根针就会反过来狠狠的刺她一下,钝钝的疼。   “今夜,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成瑞阳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沉沉的安静,祝今夜在这样的安静中,多了一份淡淡的惆怅。想,当然想,工作之余,不,即使是工作的时候也想,想他身上特殊的清淡木香。她已经不习惯,没有他在半夜的问候,没有他分享一天来的见闻,没有隔着电话,一面听他动人的声音,一面可以听见他那边被她看做背景音乐的键盘敲击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喜欢上一个人要多久,祝今夜说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喜欢谷宇白的感觉,也是懵懂间产生。她无法说清楚,是第一眼见到那个站在众人中,仿佛会发光的清瘦带笑少年时还是从室友口中听到他举手维护自己时,产生了那份微不足道的悸动。那份时光被她尘封的太久,却还是那么清晰,清晰的仿佛她可以的尘封只是覆在那些照片上的微尘,淡淡一拂,那些画面便会清楚的呈现出来,即使带着发黄的毛边,也依然清晰深刻。   那对成瑞阳的感情呢?她喜欢的是什么?喜欢他的成熟大度,风趣幽默,还有那些细心温柔,她喜欢他的手掌穿过她头发的时候,喜欢他深深的酒窝,喜欢拉着他的手,看那修长的手指指腹薄薄的茧,喜欢他蹙起眉头,扬起眉梢,弯起唇角,左颊边的酒窝深深的陷进去,喜欢他叫她:今夜……   成瑞阳的感情,看似温文,看似耐心,却如此霸道的攻入了她的心,让她觉得自己只为谷宇白贡献的心情,悄悄发生了变化。   祝今夜问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天来,他的失踪,真的对自己一点影响也没有?   有,当然有,可是强么?   她对他,究竟依赖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已经非君不可?   或许不是吧,从心底,她还是深深怀疑着这段感情。成瑞阳可以那么突然而干脆的从她身边突然消失,抽身的一干二净,直到她在电脑上看着他跟另外一个女人挽在一起,这让她心寒。那心寒,牵扯到胃上,强烈的空洞,让她即使在昨晚,将那么一大碗饭狠狠的吞咽下去,也是堵不住。她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的付出,可以轻易的再对成瑞阳如同对谷宇白那样,倾尽全力,全身心的爱一次,却发现自己退缩了,在强大完美的成瑞阳面前退缩了。她果然还是不适合主动。   祝今夜是个怎样的人?或许她性格具有多面性,人前精明强干,父母前活泼可爱,谷宇白前怯懦木讷,成瑞阳前……这几种性格好像都展现过……她其实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吧。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如果成瑞阳需要她向他走过去,那结果是注定失望的。错过谷宇白,显然没有让她有足够的教训,关键的时候,本性难改,天性难移,她还是选择呆在原地,等着别人靠近。   所以最了解她的,是不是还是谷宇白,那个说,你应该等着别人来拯救的人?   可当成瑞阳打电话来的时候,她的希望似乎又燃起,那样几句话的轻哄,没有解决任何实质问题,她却还是不再独自难过。她是蜗牛,是乌龟,是鸵鸟,只要有人愿意唤醒她,碰碰她,而恰好,这个人,是她愿意从壳里探出头来,懒懒的望一望的人。她嘴唇翕张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她回答不了,纵是想念,她不想输,输给这个这么骄傲的男人,她不想再去追寻一次。   “今夜……”成瑞阳见她半晌没有回答,又轻念了她名字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那声音带了一点鼻音,让祝今夜浑身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又听他追问,“一点也不想念么?”   祝今夜几乎要抽泣,他何苦,非要这样逼她。捂住唇,祝今夜让那颤抖和激动缓缓平息,哑着声音问:“成瑞阳,这么多天,你有多想我?”如果想,为什么那么多天一个电话没有,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多天跟他的唯一联系,只是电脑上,那张他仿佛是陌生人的照片,为什么让她对他心生怨恨,如果没有那么喜欢,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今夜,你心情不好?”想到那个能够细察她心事的谷宇白,祝今夜无法不激动。是他说的,谷宇白不够喜欢她,因此只让感情停留在暧昧,是他说的,他走向她了,因此他喜欢她的程度已然足够。   她想出声质问他,却听到他近乎坚定的声音:“想,很想。”   祝今夜愣了,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给出了答案,还是这般肯定的答案。   “今夜,”那边的成瑞阳似是不给她发愣的时间继续说道,“我现在病的很难受,你能不能到法国来照顾我?”   祝今夜继续发呆,去法国?是她耳朵抽风了,还是成瑞阳抽风了?   “你有护照吧,我让宗助理帮你准备手续和机票,明天你就过来,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成瑞阳就沉默了,仿佛在等待祝今夜的答案。   良久之后,祝今夜终于开口:“成瑞阳,你缺照顾的人么?”她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只知道这样的事,她从未做过,“那个白大小姐,难道没有照顾你?”   “今夜,我真的很想你。”成瑞阳没有回答祝今夜近似赌气的试探,而是再笃定的说了一次。   或许真的是病了,成瑞阳的语气中有难得的软弱,祝今夜听得心里也是一软,她不是也想他想的发疯?那她还在坚持什么?   坚持这仿佛一场赌博,她过去看他就是提前认输,就是成全了他的骄傲?   她不愿意放弃这仅有的可能的幸福,可是也不愿意再一次的追随,她累了,至少现在,感情上的疲惫,外加工作上的失利,连环的打击,她无法承受这样一次长途旅行。于是她也就这样说了出来:“我累了……”说出口她突然傻了,她原来还是这么清醒,清醒到可以拒绝一个正在生病的她以为喜欢的男人。   “今夜,果然是这样……”成瑞阳开口,带着极明显的失望,“我原本以为几天不给你打电话,你至少会有一点想我,至少有一点怀念,我甚至没有把握,因此还加上了我生病了,想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在给我答复的时候给我点同情分……可是,很显然,今夜,你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等下去?”   “成瑞阳,你要我说多明白?”祝今夜颤抖着,泪如雨下,“我说过,我自私,我胆小,我懦弱,我值不起你的高要求,可是你却这样考验我?我想你,想你想你,你满意了么?我看到屏幕上你跟白亦的照片时,心里的空洞,想到都还钝生生的疼,你到底要怎样,我配不上你,你可知道我自卑?我败诉了,我今天极需要别人的安慰,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而不是别人……”   你打电话来刺激我干什么,我走不出那一步,为什么你不能走向我……即使我是自私,我也希望你能多一分的纵容,多一分的耐性。因为我自卑,我怕外面的一个小诱惑就能将你带走,何况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家小姐?   “所以……我回来了。”成瑞阳听完,只带着笑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祝今夜的深重喘气就这样停在那里,他回来了?   “开门,今夜。”磁性而带着诱惑的声音就这样哄着她,“乖,给我开门。”   祝今夜如木头一般在那坐了好久之后,才突地站起来,踉跄着步子,冲到了门边,往日开得无比顺利的门锁却闹起了脾气,祝今夜急得反复的拧反复的扭,眼泪随着她激烈的动作,不断的砸在她手背上,地上,良久,她才终是一把将门拉开,外面的成瑞阳,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含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满面泪痕的仓皇样子,他微微挑了挑眉,举起了另一只手做投降状:“我认输了,不过看来这个输我认得值……”   还没说完,祝今夜就冲上去,拉住他脖子,挂在他怀里,闷闷的哭了,成瑞阳叹息一声,抱住她,将她托在自己怀里,轻吻着她耳朵:“不哭了,不是先认输的是我么?哭的那么难看可不像个胜利者。”   祝今夜才不理他,犹自哭得伤怀,仿佛要将这么几日来的想念和委屈一次性哭得个干干净净。终于知道,原来最了解她的人不只是谷宇白,而真正走向她的终究还是成瑞阳,她再次回答那个问题,成瑞阳的确有那个魅力,她纵是清醒,依旧中毒匪浅。她依赖他的程度,早就不可估量。喜欢一个人要多久?她想,喜欢上成瑞阳这个人,太容易,时间,也真的太短。   祝今夜隔壁住的年轻男人刚好哼着歌从电梯钻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讶然的经过,掏出钥匙开门时,还不断的望。祝今夜止住哭,泪眼朦胧的给他瞪了回去。在那个男人心生胆怯却又因为好奇不断扭头看,最终仿若见鬼一般溜回房中关上门后,祝今夜终是“噗”的就笑出声来,在成瑞阳耳边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撒娇般道:“我们进去吧。”   成瑞阳抱起挂在他身上仿若树袋熊的祝今夜走进房里,分出一只手关上了门,弯着腰,让因为他放开一只手而挂不住的祝今夜落地,成瑞阳顺着自己弯下的角度侧脸轻轻的啄她的脖子,刚沐浴完的牛奶沐浴乳的味道钻入鼻尖,手拨开她才洗完吹干的头发,吻顺着下滑到她敞在大圆领外面的锁骨。感觉到祝今夜轻轻一颤,似是要往后退,他便立马用另外一只手拦着她腰,将她收紧自己怀中,唇舌极近挑逗,轻轻浅浅的含着唇下的光滑肌肤,似是要将那些芳香和柔软全部吞咽下去。   祝今夜轻轻“嗯”了一声,几乎站不住脚步,手上欲去推拒,却不知道该推什么地方,脚下不是很稳的退了几步,成瑞阳又马上紧紧跟进,唇终复上移,将停留在她下巴半干涸的泪痕缓缓清理干净,却在要吻上她唇的时候阻住,手抚着她长发,让祝今夜缓缓靠在他肩膀上,手上的力量没松半分,紧紧揽住祝今夜的腰,仿佛是要通过这般紧的拥抱来确认她的存在。   半眯着眼的祝今夜有些茫然,可成瑞阳带着调笑的下句话就让她无法追问他为什么不吻下去的原因了。   “今夜,你是不是没穿内衣?”     小灰狼和大红帽   洗完澡准备睡觉之前,谁还会多此一举去穿上内衣再在睡觉时脱掉?   祝今夜自然不会,可是关键如果忘了这件事,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并且是这么紧的拥抱就很有问题了。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祝今夜立马觉得自己的胸前太过直接的接触到成瑞阳胸口,柔软和坚硬紧紧相抵,慢慢衍生出一种灼热的温度,几乎是要烧了起来。   祝今夜想退,成瑞阳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她讶然看着他,成瑞阳也正唇角含笑,眉梢轻挑,目光别有深意。   成瑞阳的吻慢慢落下来,祝今夜抿住呼吸,缓缓闭上眼睛,当唇瓣与唇瓣有了痒酥酥的触碰时,成瑞阳却突然笑出声来,松开了手,放开了脸红的要滴血的祝今夜,只是隔着一定距离将脸埋在祝今夜肩上,叹道:“我好累啊……”   “嗯?”祝今夜还没有从刚刚一系列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只是渐渐意识到自己暂时被大灰狼放过了,先本能的用鼻音问了一声后,才知道了成瑞阳说的累是什么意思。深深嗅了嗅,他身上仿佛都还带着经历了漫长旅途的味道,可是他是自愿去法国陪美女过生日的,那么累也不怪她吧,除非……   “我听说你今天的庭审,就坐那边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马上又赶过来看你,晚饭都没吃。”成瑞阳就埋在她颈窝,说话间,微凉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祝今夜的皮肤,可转眼那被他擦过的清凉温度又被他温热的气息烤热,温度从那一小片肩头皮肤,直接像短路的线路,却固执的烧着噼里啪啦的小火光,窜向了祝今夜头顶。   祝今夜手摸向成瑞阳下巴,从自己的肩膀上抬起他的头,用疑似满是深情的眼神凝目看了他半晌,却蓦地松手,跳着脚往厨房逃窜,远远甩下一句:“我给你煮面去。”   留着成瑞阳在原地,看着她如受惊兔子般闪进厨房的背影,听着关门声响起,哭笑不得。   往小锅注满水,放在灶上,祝今夜努力深呼吸,脸依旧烧的通红。用手做扇,在一边扇风,祝今夜觉得自己已经要燃起来了。   好险好险,差点就以身饲恶狼。   她怎么就那么囧,没穿胸罩就去深情拥抱别人?低头看向自己掩在单薄的T恤下面的突起,祝今夜恨不得将它们藏起来。想到这点祝今夜任水在灶上烧着,往厨房门口溜去,想逃回房间去加件内衣,却在刚刚打开厨房门的时候听到了成瑞阳的低咳。   祝今夜一愣,重新关上了门,他生病了,却为了安慰自己,千里迢迢从法国赶了回来,他去法国的目的,如果他不想讲,自己是不是就真的不用追究了呢?   成瑞阳的感情,她不想再怀疑了,他比她想象中,懂她更多。明明知道她是乌龟,还是那么一只不争气的乌龟,却一再纵容。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傻。   这段感情中,她不管是不是被动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跟成瑞阳,好好谈次恋爱,她想好好爱这个男人,让她感动又有些小小心疼的男人。   哪怕,如他所说,爱上他以后就不会再爱别人了。   祝今夜一下子笑出声来,心底感情似是放松,却又仿佛沉甸甸的压了什么,让她有些紧张,可这感觉,决不是难受,至少她在煮面时,唇角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说明。   走出厨房,祝今夜将手里端着的面递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成瑞阳手中。西装已经脱了放在一边,领带也取了,袖扣打开,袖口翻到小臂的一半,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去加了内衣的祝今夜捧着下巴坐在一边看着成瑞阳吃面,宛如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成瑞阳吃了第一口,用有些惊讶的赞赏表情看了祝今夜一眼,祝今夜笑着得意的挑了挑眼角,再看着他在饿的时候,依旧斯文到极点的一口口将一碗面消灭。   祝今夜将碗拿去洗,成瑞阳跟着走进厨房,接过她手里的活,打开水龙头,一面洗碗一面对站在他身边的祝今夜说:“我这次去法国是因为我家里的确有让我和白亦订婚的意愿。可是我拒绝了,只是要帮她修幢别墅。”   “哦。”祝今夜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面上表情淡淡,成瑞阳看不到的那边唇角,却缓缓上扬。   “哦什么?”成瑞阳挑眉轻笑,终是看着祝今夜克制不住的笑了。   “没什么。”祝今夜咬着下嘴唇,窃笑不已,偷偷瞥了一眼成瑞阳,见他正扬眉看着自己微笑,祝今夜笑着一手勾上他脖子,“小孩子很自觉嘛,主动交待了,态度不错。”   “感动么?”成瑞阳将洗干净的碗放在一边,拉下祝今夜勾着他脖子的手,转过身来双手揽着祝今夜的腰,细细审视着祝今夜染着笑意的眉眼,哑着声音道:“感动的话,要不,今天,我就不走了。”   祝今夜双手又复勾上他脖子,眨了眨眼,皱着眉说:“今天?”满是茫然的样子,“今天是谁啊?我叫祝今夜啊……”   成瑞阳不受控制的笑出声来,随着便又夹进了咳嗽声,轻轻遮住唇,成瑞阳松开祝今夜转到另外一边去咳。祝今夜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两个中止在嘴唇轻轻擦碰的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心里渐渐变得充实而温暖。   看着成瑞阳,祝今夜颇是无奈的叹了声气,将碗塞进橱柜,祝今夜把成瑞阳推向了门外,让他在沙发上坐好,祝今夜跑进卧室,找出了感冒药和止咳药,倒了杯水,塞到了成瑞阳手里。   成瑞阳接过祝今夜放在他手里的药,微一错愕,挑眉看向祝今夜:“这么多?”数了数,手心里有黄色药片12片,蓝白色胶囊6粒。   “又不是全给你吃的,”祝今夜微微撅唇,从他手里再拿过了一半的药来,“这一半是我的。”   见成瑞阳看向她,她忙抬抬下巴催促道:“快吃。”   成瑞阳吃了药,刚刚将水杯从唇边拿开,祝今夜就一把抢了过去,就着他刚刚喝水的地方,将所有放在嘴里的药片,咽了下去,再笑着看向成瑞阳。   成瑞阳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似是拿祝今夜的古灵精怪没辄,成瑞阳靠向沙发背,随手抱起一边的一个抱枕,微微眯眼看向祝今夜,站在那里的后者,脸就渐渐红了。   她是暗示他,反正她也用了他用完的杯子了,预防措施也做了,他再顾虑就是纯属多余。可成瑞阳现在明显是明白了,却坐在那里不动,剩下的事,总不能让她主动吧……   咬了咬唇,算了,他都放过她了,她干嘛缠着他不放?   “那个……”祝今夜脸色欲滴血,微微垂脸,她背着手低声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在这儿睡?”   “嗯。”有些慵懒的鼻音。   “那……我去给你找被子。”祝今夜嗫嚅着挤了句模糊不清的话出来,又转身开溜,闪进卧室,正在踮着脚翻塞在柜子顶上的另一套被子枕头,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向她渐渐走近。明明该是如常的,祝今夜却平地觉得多了分热度与压迫,每一步轻缓的脚步声,都仿佛击在她的心口,让她呼吸难续。   直到感觉到身后的温热呼吸真的存在,徐徐喷在她颈后,祝今夜呆呆立了半晌,才落下脚跟,有些急促的回身,果不其然的就落入了身后人火热的怀抱,紧的仿佛要将她胸腔内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去,不用她多反应,吻便落了下来,顺着额头,鼻子,直直滑向唇,辗转求索,轻易的闯关而入,寻找着她唇里的每一份敏感。   身子渐渐软了,手上往外扯了一半的被子也顺着滑落,在打开的衣柜和成瑞阳之间,祝今夜决定不了进退,最后手还是软软的搭上了成瑞阳的肩。指腹有着薄茧、却让祝今夜眷恋的手,提高了T恤,再从下面探入,微微有些粗糙的摩挲在祝今夜的皮肤上,顺着光滑的背脊缓缓往上抚,祝今夜“嗯”了一声,脚下再难立住,调了方向,不知觉的退了几个步子,祝今夜便觉膝后撞上一个东西,一软,就仰倒在了床上。   成瑞阳缓慢更上,撑在祝今夜两侧,审视着她因为亲密和紧张而显得越发鲜活的眉眼,黑白分明的澄澈眼中,水仿似都要滴了出来,却更真实的反应着那下面掩藏着的紧张不安,好奇渴望,矛盾交织。脸上的红晕,蔓延到颈间,在橙黄的灯光下,从圆领间露出的肌肤却越发莹白如玉,胸前的柔软弧度促密的起伏。   成瑞阳的温度,气息,压迫,都让祝今夜焦躁难安,心脏不争气的狂跳着,心里渐渐升起一种恐慌,这种恐慌却只是烧得她体内不知某处重重的空了出来,祝今夜似是有了迟钝的觉悟,伸手抓住成瑞阳臂间的衬衣,却被他的手轻轻按下,吻再次铺天盖地的落下,时而轻柔,时而狂烈的在她肌肤上辗转轻磨,如烈火,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轻轻啃咬着她突起的锁骨,显得有些干燥的唇滑过她的颈间,轻轻含着她的耳垂,手却伸到已经推到胸腹的T恤里,手指绕到她背后,勾开了胸衣,祝今夜的手从宽大的T恤袖子里轻易的钻了出来,T恤再顺理成章的被脱掉,在T恤离开头顶,被扯到一边时,祝今夜却突然伸手将它紧紧拽过,挡在胸前,咽了口口水,有些慌乱的看着脱去自己身上衣服的成瑞阳,再羞迫的闭上了眼。   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手指间被死死拽住仿若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的T恤渐渐离祝今夜远去。祝今夜想哀嚎一声,但对上成瑞阳亮到逼人的幽黑瞳仁时,就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过无用,干脆就义一般再度死死闭上了眼,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的手就再次挡在了胸前。   轻笑声再度响在耳边,手被拨开,随着就是灼热光滑肌肤的熨帖。胸前的柔软就这样被那双带有薄茧的大手掌握,乳 尖在他指尖很快的立了起来,轻揉慢捏,轻微的胀痛让人焦躁难安,他埋头轻轻含住那突起,濡湿、冰凉、火热,集中在那一点敏感,祝今夜脑子已经完全迷糊,分不清这其中的差别,直至他突地用力一吮,祝今夜喉头无法克制的发出一声近似哀鸣的低呼,欲去推拒的手复又被轻而易举的按在一边,祝今夜不安的微微挪动身子,可整个世界还是只剩他们的喘息声与呼吸相织的灼热。如一脚踩空,心里重重空下去一块,像等待着强硬来填满,那些火热的触碰亲吻落在哪里,祝今夜再也无力一一辨清,仿佛每一处都在积攒着几乎将她融化的高温。迷乱之中,她只知抱着成瑞阳,仿若攀上了洪流中的浮木。   成瑞阳细细爱抚着祝今夜的每一处,牛奶沐浴露的清香盈满鼻间,每一寸的柔软皮肤,都有着极细腻的触感。纤细的腰肢,仿佛轻易就会被折断一般,可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不忍忽略,爱不释手,手沿着她敏感的胸缘缓缓摩挲,直至腿间的敏感柔嫩,祝今夜时而不受控制溢出口中的一两声软糯的鼻音,却更是让这把火越燃越旺。   腿间被近乎强硬的挤入,腰被牢牢控住,祝今夜再次睁开眼睛,看了眼前的成瑞阳一眼,他那深沉而狭长的黑眸,渲染着情 欲,更是亮的逼人,仿若一个漩涡,将她最后的一点畏惧、犹豫卷走。唇舌再次甜蜜的交织在一起,可祝今夜却感觉到了,他的炙热,抵在她已然湿润的穴口,蓄势待发。恐惧,甜蜜、紧张、需求,仿若一张网,将她紧紧包围,喉头有什么东西哽在了那里,她似乎能感受到脉搏跳动的扑扑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当整个人仿若被撕裂的疼痛传来,每一寸毛孔都在瞬间张开,诉说着疼痛,祝今夜无法避免的缩起身子,两手死死抓住了成瑞阳的肩头,偏头避开了成瑞阳的吻,蹙紧眉一下下的呼吸着。   待疼痛稍稍平息后,祝今夜睁眼,看向强自顿在那里的成瑞阳,拉开微笑,开口:“我还好……”声音却哑的不像话。   话音刚落,第二波疼痛,随着巨大的力量贯穿而来,眼泪本能的涌出落下,祝今夜却被下面的感觉牵绊而无暇顾及,她很想骂一句:他娘的,她是不是体质特殊,前戏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是痛死人了。可话语却哽在舌下,吐不出声来,无法实现她的搞笑目的。   成瑞阳的每一次进出,祝今夜都仿若遭受极刑,尖锐的疼痛后又是有些难受的胀痛,可她攀住他紧实的背,在意识的渐渐模糊中,却产生了一种满足。稍稍睁眼,成瑞阳发间的汗珠便挥落在她眼里,迷了她的眼,可那英俊的面容,黑亮的眼睛,微微蹙紧的眉头,前进时会擦过她额头的薄唇,在她身上流连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他醉人的气息,亲吻,抚摸,都深深烙在了祝今夜心里,随着这些苦痛的快乐,再也不会淡去。      第二天   祝今夜真的算是筋疲力尽,多日来的疲累,仿佛都在瞬间袭来,迷糊中只记得成瑞阳帮她清理了一下,意识便沉入了一片混沌。   第二天,祝今夜是被手机闹钟给震醒的,如往常一样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却遍寻不得,撑起脑袋,想抬首去望一下,却因为胸前横亘着的手臂而无法实现,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祝今夜傻眼了,她不是没喝酒么,为什么现在却有了酒后乱性的感觉?   “醒了?”成瑞阳的声音有些瓮的响起。   祝今夜愣愣的点了点头,完全不敢回头去看成瑞阳,不知道被搁在哪里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祝今夜才呆呆的在身后手臂的骚扰下回转身去,只见肇事人成瑞阳同志正趴在枕头上,露了小半个裸背在被子外面,头发不如平常般规矩,有些散乱的搭在脸上,盖去了他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却更是显得鼻梁挺直,嘴唇单薄,瞳光也不如平时般幽深锐利,而是有些懒散。   美色呀,祝今夜想流口水,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她真的不亏,虽然痛的欲死不活,她也赚了。有人说过,得到美好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深刻的认同。   见祝今夜看傻了眼,成瑞阳伸手揉了揉祝今夜也是乱成一团顶在头顶的头发,祝今夜回过神来,却伸手去碰了碰成瑞阳□在外的背部肌肉,指尖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光滑的小麦色肌肤上游走,眼中带着挑衅,祝今夜对上成瑞阳的视线,挑了挑眉,却在他要伸过手臂将她掌控在他之下的时候,翻身下床,急切逃走。   可那一个翻身下床的动作,差点没让祝今夜摔一跤。   身后传来轻笑声,祝今夜扶着床起身,让自己站稳,再回头瞪了成瑞阳一眼:“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害的,等会儿再来找你索赔!”说着就扬起头,用女王般的表情,迈着因为腿发软而有些别扭的步子走到浴室里去洗澡。   留着没有改变姿势的成瑞阳,趴在枕头里,唇边笑意逐渐扩大,终是忍不住的闷闷笑出声来,又因此而轻咳了几声,却丝毫无妨成瑞阳的愉悦心情。   掀开被子,看着浅绿色的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成瑞阳唇角的弧度延展的无比柔和。   翻了个身,成瑞阳仰躺着看向天花板,房中的空气,似乎都还带着昨天晚上缠绵留下的旖旎。其实遇上祝今夜,他何尝不是幸运的。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可偏偏如此轻易的让祝今夜成了他心中的柔软。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可被祝今夜的感情威胁,他竟然有了点乐在其中的味道。   看向一边祝今夜的枕头,中间浅浅的下凹,成瑞阳不用将它拿过来,就知道那一片定然淬满了祝今夜惯用的洗发水的香味。祝今夜……成瑞阳默念,就算是为了一点点黑暗的征服欲,才对你如此锲而不舍,你什么时候也才能真正完完全全的靠过来?   祝今夜埋首冲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指尖慢慢摸过身上只是隐约可见的一些红色斑点,心情仍是难免复杂。用一句土话说,从昨天晚上起,她就不是女孩,是女人了。脑中浮现一些昨晚的迷糊中残存下来的朦胧画面,祝今夜脸仍是烧得通红。   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细碎声音,祝今夜一面擦头发,一面迈步走进厨房,吹了声口哨,见成瑞阳笑着回头,便一手撑在一边的餐桌上挑了挑眉戏谑道:“我这媳妇儿找的真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成瑞阳微微眯眼:“祝今夜,你越来越像女流氓。”   “谢谢赞赏。”祝今夜又挑眉,保持女流氓的形象弯唇一笑。可这笑容当看着成瑞阳拿着煎蛋的锅铲走过来时,就保持不住了。   “你要干什么?”祝今夜瑟瑟的看着眼前的成瑞阳问,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手里的国铲。他走过来,祝今夜很想理解为成瑞阳想吻她,但这锅铲是啥意思?总不至于是想用这锅铲敲她脑袋吧?   成瑞阳用有些危险的眼神看了祝今夜很久,最后却温文有礼的一笑,将锅铲塞在了祝今夜手里,确认祝今夜拿稳了后,就伸了个懒腰,转向浴室:“我去洗澡。”   祝今夜看着手中的锅铲和他的背影磨牙齿,在后面做了个用锅铲敲成瑞阳头的姿势,最后自己却先笑了。摇了摇头,走到锅边,开火,放油,煎蛋。   蛋刚刚摆上桌子,就听到成瑞阳在浴室里喊她:“今夜。”   “怎么了?”祝今夜走过去,隔着门问。   “浴巾。”低哑的声音隔着四散的水声传来,磁性而性感。   “哦。”祝今夜本能的从自己的肩上将浴巾拿下来,正欲敲门,看了一眼,还是放弃了,走到卧室找了条新的,再跑出来,敲响了浴室门。   门打开,祝今夜却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门缝边的手,有些讶异的将门再推开了点,祝今夜主动将浴巾递了进去:“给你。”   可浴巾挥了几下也没人接,祝今夜这下可以判定,成瑞阳绝对有阴谋,眼睛一眯,正想将手缩回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祝今夜没站稳,右手顺着就去推了下门,门顺着就被打开了来,成瑞阳正站在氤氲的雾气中,水珠凝在紧致的麦色皮肤上,顺着缓缓下滑,祝今夜的目光便不自觉的顺着下滑,直到……   祝今夜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骂了声:“成瑞阳,你流氓!”   “是你推开门的,而且也是我被你看,怎么就成了我流氓了?”成瑞阳上前拥住祝今夜的腰,笑着问。   祝今夜伸手去推他,却无法阻止落在唇上辗转不休的吻。   水声在一边犹自哗哗响着,成了最好的伴奏,溅在瓷砖上的水花,再顺着蹦起沾到祝今夜光在外面的小腿上,凉丝丝的感觉,却降不下吻的火热。   浴巾渐渐从祝今夜指尖脱落,“啪”一下掉在了地砖上。祝今夜也随着醒了过来,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对上成瑞阳含笑的眼睛,祝今夜指甲点上成瑞阳的脖子,沾上了那里的一滴水珠,咬着牙恨恨的道:“还敢说你不是流氓。”   说完,祝今夜踮脚,一口咬在了成瑞阳的肩头,感觉到他瞬间紧绷起来的身子,祝今夜只觉解气,谁叫他让她这么痛!不过,说实话,他结实的肌肉,硌的她牙疼。   祝今夜推开成瑞阳跳出了浴室,关上门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跟他玩浴室激情?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咳和笑声,祝今夜脸上更是发烫,看看一边的镜子里,湿漉漉的头发下面,一张脸红的恐怖,衣服刚刚无可避免的又被打湿,乱乱的贴在身上,她现在的形象,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无奈的走进房间,又重新拿了一条浴巾搭在了浴室外面的洗脸盆上,敲响了浴室的门:“流氓,浴巾放在外面了,伸手可得,千万不要光着身子裸奔。”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咳嗽声,祝今夜咬着唇笑,心中的恶魔因子在得意的呼啸。   去找了感冒药,放在桌边,祝今夜走回卧室换衣服,看到书桌上的的笔记本电源灯还亮着,祝今夜伸手去晃了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桌面还是跟谷宇白的对话窗口,祝今夜关之前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心中如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脚下立时发软,好在扶在椅背上,祝今夜才没有一下子坐到地上去。   比昨天的聊天只多了一句话,接在“今夜,你心情不好?”后面——   “今夜,我回来了,有空多联系。”   难怪换了上网的时间,难怪……   他回来了,就这样回来了……   既然没有一回来就告诉她,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的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他猜想她心情不好,就告诉她他回来了?什么意思?   然后再颇有兴致的加一句,有空多联系?   祝今夜点开网页,想在网上查一查这个消息,身后传来的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却让祝今夜手下一顿,关掉了QQ,再关机。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祝今夜再笑着说道:“早餐放在桌子上了,快去吃,我要迟到了。”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祝今夜也坐到餐桌边吃早餐,看着面前的成瑞阳,祝今夜问:“你等会儿是去上班还是……”   “我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公司。”成瑞阳正好吃完,起身,将自己的盘子放进厨房。   “昨晚开车来的?”   “司机送我过来的。”   “那我等会儿先送你回家。”祝今夜看了下表,两口将面包塞进嘴里,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咽下面包,将盘子往厨房一放,拉着吃过药的成瑞阳就往楼下冲。   “看不出来,你会为了上班迟到那么着急。”成瑞阳看着在焦急的等红灯的祝今夜说道。   祝今夜敲着方向盘,瞥他一眼:“我一向非常严肃认真,对待工作尤其如此。”或许也是因为她身份特殊,靠了她娘亲大人和外公的关系,所以才加倍认真,不让别人有把柄可抓。   “嗯,听说祝律师还没有败诉记录……不过昨天……”成瑞阳看向祝今夜,笑着问,“有我安慰,你好点没?”   祝今夜脸悄悄红了,她好像后面根本就没空想这件事,目光横向成瑞阳:“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是怪你,不是你稀奇古怪的突然跑去法国不跟我联系,我会输么?我还没让你赔给我……”结果反而被占了莫大的便宜去。   “呵呵,虽然祝今夜你在推卸责任,不过我只从这件事中听出了你对我的在乎。”成瑞阳弯了弯唇角,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祝今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模仿他早上的口气:“成瑞阳,越看你,我越觉得你脸皮厚。”   “彼此彼此。”成瑞阳的笑容似是越发愉悦了。   到了成瑞阳家,在祝今夜的连番催促下,成瑞阳下车,关车门前,成瑞阳扬了扬眉,笑道:“今夜,我会赔给你的。”说完就关上了车门。   祝今夜愣住,赔什么给她?案子?还是人身损失?   没有多言,祝今夜开车而去。   到了源华,已经是9点15分,祝今夜迟到了一刻钟。喘着气坐到位子上,正在收拾包包,一边的张姐就笑着招呼她:“今夜,你迟到倒是难得。”   刚好小曾经过,便有些尖酸的说了句:“败诉都有了,迟到当然也不在乎了。”   祝今夜心情也不好,早上谷宇白的事一直哽在心口,刚刚和成瑞阳分手后,更是无人让她分心不去想这件事。小曾这句话,仿佛一把火,引着了祝今夜心口散布着的火药屑,让祝今夜心情猛地降到了谷底。   猛地起身,对面前被她吓了一跳的小曾微微一笑,祝今夜说:“是啊,你这算是经验之谈?”   不顾小曾有些变了的脸色,祝今夜绕过她去接水,心里的烦躁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她现在真的想冲到谷宇白楼下去指着他骂,他这辈子不破坏她的生活就不爽是不是?可显然,这件事,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原因,谷宇白能气到她多少?   祝今夜神色一切如常,回到桌边,装着开始看另外一个案子,心神却越飘越远。   祝今夜其实已经想明白了,成瑞阳去法国前,在她家时定是发现了她对谷宇白的介怀。其实她当时看到谷宇白头像时的敏感态度无所谓,问题出在她没有对成瑞阳坦白上面。成瑞阳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当时也没有加以点破,只是去了法国之后,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来,可是最后,还是他先妥协了……   可这种妥协能坚持多久,他的耐心又有多久?   昨天晚上跟他算是关系的确定,她感动他的谅解宽容,为她自己的倔强坚持愧疚不安,成瑞阳,不管他是不是看穿了这样做能直接击溃她的防备,更近的走近她,她也该为有这样一个懂她的人而庆幸,何况,她能感受到成瑞阳的感情。   可她自己呢?成瑞阳应该看得出来,她走出了第一步,甚至能向他再走两步,可完全忘记谷宇白的那决定性的一步,什么时候能迈的出来?   她不能再盼着成瑞阳,她也不想经过这一次的事后再考验他的耐心,人的耐心都有限度,感情谁也玩不起,她必须要更加紧的断掉跟谷宇白的一切联系才是。   手抓紧了一边的案卷袋,牛皮纸皱在一起,发出嘎嘎的响声,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祝今夜看向自己的手,却突然觉得无力,她要怎么才能忘?   “祝姐……”小惠突然跑过来,神秘兮兮的凑近她,“你有没有那个?”   祝今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后,点了点头:“有,你等等。”从柜子里掏出片卫生巾递到小惠手上。笑着见她连连道谢,再叮叮咚咚的跑远后,祝今夜突然想起来,她和成瑞阳昨晚好像防护措施都没做,虽然不是危险期,她还是决定一会儿去买紧急性避孕药。感情不能开玩笑,这件事更是一样。   祝今夜拿出手机,给成瑞阳发了个短信:“周六我们去约会吧。”      变   回到家的祝今夜,甩掉高跟鞋,直接重重的坐在了沙发上。呆了一会儿,祝今夜从包里拿出刚买的毓婷,桌子上的杯子还是成瑞阳昨天用的。祝今夜稍稍一愣,便拿起来,就着杯子里剩下的水把药吃了,再走到厨房,将杯子和早上没有洗的餐盘洗干净,放进橱柜。   走进卧室,祝今夜发现了床单上的血斑,看了良久,她才轻叹一声,将床单扯下,塞到了洗衣机里。正准备放洗衣粉,想了想,又将床单拿了出来,叠了一下,放进了储物盒,再塞向床底。   倒在床上,祝今夜抱起成瑞阳昨晚上睡的那只枕头,复把它盖在自己脸上。枕头上面还有成瑞阳身上特有的淡淡木香留下,祝今夜深深的呼吸,待觉得有些闷了,才将枕头拿下来抱在怀里。这一段时间中,祝今夜又问了自己一遍,她究竟爱谁?   答案是无解。如果说爱情,需要长时间的积淀,那谷宇白自然获胜,她对他的感情绝对无惧时间的考验。   可她喜欢和爱的那个人真的是谷宇白?还是一个她虚构出来的人?   比较而言,对成瑞阳的感情明显确定了许多。如果说,对谷宇白,她是从喜欢这个人,到了喜欢暗恋他的感觉,那么,对成瑞阳则是从喜欢他是她仅存的走出困境的希望到喜欢上他的人,那至少能肯定,她喜欢的,确确实实的在她面前,能够感受到,触碰到,让她尝到的欢喜和痛苦,都如昨夜般那么真实。   祝今夜起身,打开电脑,任它启动,再趁着间隙,转身铺好了另外一套床单。本来她不想换枕套和被套的,但是看上去确实不搭。祝今夜一贯挑剔,撅着嘴想了下,最终还是将枕套被套也拆下来,一并放进了刚刚那个小小的储物箱里,算作珍藏。   整理好后,身后嘀嘀声早响成一片,祝今夜回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只是拉下QQ界面,找到谷宇白还暗着的头像,双击,然后敲到:   “昨天我男朋友来家里了,去陪他,所以没能及时回复。”   “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会联系你的。”   “我心情好不好都与你无关,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把你当朋友,干脆把话摊开说……”   打到这里,祝今夜却突然不知道要摊开说什么了,所以便将最后一句话消掉。关了窗口,径直将谷宇白拖进了黑名单。刹那间,祝今夜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仿佛将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口的大山拿了开去。虽然她刚刚点开他头像前,发现他的签名是个手机号,因而还多看了两眼,不过她可以当成那是习惯,她会慢慢改掉,连着爱他,这个习惯,一并改掉。   突然觉得自己像不用再等待皇帝偶尔临幸的妃子,一脚蹬掉了想象中皇帝的祝今夜,哼着歌,关掉电脑,决定做个大扫除。洗衣服,擦地,洗厕所,将整个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连地板都在发亮。洗好抹布的祝今夜抬头看向钟,不知不觉都已经十一点过了。累的满头大汗的她洗好澡出来后,拿了手机倒在了床上,发现屏幕上显示五分钟前,她有个来自成瑞阳同志的未接来电。   祝今夜虽是筋疲力尽,心情却好到了极点,干脆就躺在床上,含着笑给成瑞阳拨回去。   不多时,那边就响起了成瑞阳磁性的声音:“喂。”   “您好,您现在接到的是午夜骚扰电话,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不然您将于夜里受到女鬼的骚扰,”祝今夜装出冷而刻板的电子声,忍住笑,继续道:“第一个选择,请说:‘祝今夜是个大美女。’第二个选择,请说:‘成瑞阳很爱祝今夜。’完毕,请选择。”   “我可以先问问么?”成瑞阳有些迷惑的声音传来,祝今夜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无奈的拧紧眉的样子。   “请问。”祝今夜觉得忍笑无比痛苦。   “你口中那个女鬼名字叫祝今夜么?我很欢迎她夜里前来骚扰。”成瑞阳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嘿嘿……”祝今夜干笑两声,再愤然:“不是!”   “不是啊,那真可惜,其实我想两句都说的,可是没有这个选项,我还说不按照这个办,叫祝今夜的女鬼会找来……唉,可惜了。”成瑞阳话语中满是惋惜。   “成瑞阳!”祝今夜磨牙,他就是要让她后悔考虑的不全面的。   “呵呵,自己要玩,又输不起。”成瑞阳笑出声来。   “咳……谁说你赢了。”祝今夜死不认输,听着他的轻笑声不断隔着话筒传来,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安静,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   她从不否认自己喜欢成瑞阳,甚至爱他,只是怕,这种感情,比不过她在“谷宇白”这座大山前所表现出的神经质。或许甚至不用比较,两者一直共存着,可谷宇白像极了每个人内心的黑暗,在平和温顺的外表下,伺机反扑。   “咳嗽好点没?”很快的,祝今夜回过神来,出言关心。   “好多了,下午已经没怎么咳了。”   “那就好,今晚早点睡,现在在工作么?”   “在……放心,你不在,我不会比昨天更累。”   祝今夜因为话中的暧昧,悄无声息的红了脸。   “今夜?”成瑞阳见祝今夜久久没说话便出声唤道。   “嗯?”祝今夜用一个鼻音,懒懒的回答。   “怎么办?分别还不到一天,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祝今夜脸更红,小声说:“成瑞阳同志,正在跟你对话的女人心如顽石,所以你可以更肉麻一点。”   “哦,”成瑞阳轻笑着应了声,“我在思索为什么这么想你,结果发现,如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我已经将近两年没见到你了。”   祝今夜无言。最后才嗫嚅着来了句:“很好,很强大。”说完就跟成瑞阳一起笑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祝今夜看了看已经走过了12的时针,“好了,不打扰你了,快工作,然后早点睡,记得周六的约会,大忙人要把那天空出来给我,知道么?”   “好,不过,今夜,我先打听一下,你准备约我干什么呢?”   祝今夜勾起唇角,如放连珠炮似的:“看电影,逛瑞城,我想买衣服买鞋买包包买首饰……好了,不用再想,你猜对了,我约你就是为了带个移动取款机……哼哼哼,成瑞阳同志,等着被反剥削吧。”   “呵呵。”成瑞阳笑声无比愉悦。   祝今夜轻哼了一声:“别笑了,快去工作,多工作,多赚钱,多创造点给我剥削,现在资本家要睡觉了,晚安!”挂了电话,祝今夜将脸埋进枕头里,可唇边的笑容却藏也藏不住。   祝今夜虽然在才删掉谷宇白的当晚心情极好,可第二天就证明了,她生活因为这次的坚定需要改变多少。周四回家,没有看案子的她,自然而然的又打开了电脑,上Q合苑飘飘闲聊了几句,中间仍然不断去拉QQ界面来看,在一无所获后,心中理所当然的充满了小小失望。开网页,面对着搜索框,指下的直接反应,仍然是谷宇白三个字,打下了“g”后,又连忙消掉,深呼吸几次才找了想看的网页打开来看。周五她吸取前一晚上的经验,带了案子回家看,却仍然不停的瞥电脑,赌气的回到客厅看电视,却发现一按开就是体育频道,几乎是要对自己发脾气。   不过还好还好,每晚成瑞阳都会给祝今夜打电话,保证了祝今夜睡前的心情永远处在一个极高点,能够带着恋爱的甜蜜沉沉睡着。因而早上醒来时,她都对打这场持久战,充满自信。   周六中午,成瑞阳来接祝今夜,两人直接前往瑞城。到了后,无比兴奋的祝今夜牵着成瑞阳的手直接走进了电梯,开始用无限期盼的眼神瞥身边的他。成瑞阳感受到后,无奈的瞥了她一眼,笑着开口:“我记得,那天你打扮的很漂亮,所以其实不只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只是借着揉眉心掩饰过去了而已。”   祝今夜接收到的重点却明显不在这儿,眨眨眼睛,祝今夜讶然看向成瑞阳:“你知道我在看你?”   成瑞阳轻咳一声:“咳……祝小姐,莫非你不知道你其实偷窥的很明显?”   祝今夜干脆不再否认,歪头,咂了咂嘴,似是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笑道:“你知道我那天在想什么么?”   “想什么?”成瑞阳问。   “想,这个男人真帅真性感,连疲惫都那么诱人,好想扑好想扑好想扑……”祝今夜作色女状。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楼的电影院,祝今夜拉着成瑞阳的手走出电梯,看着他傻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般极品帅气性感的成瑞阳,居然真的被我祝今夜扑倒了。”   成瑞阳笑着瞥了满脸小人得志表情的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祝今夜却笑的越发得意,成瑞阳愣了下,干脆直接出手,揉乱了祝今夜披着的长卷发。   电影其实很无聊,祝今夜却看的很开心,不仅吃完了一大盒爆米花,喝完了自己的和成瑞阳手中的两杯可乐,还证明了她在和成瑞阳一直牵着手的情况下还能做到吃爆米花喝可乐调戏成瑞阳三不误。   看完电影,祝今夜便拽着成瑞阳去逛瑞城下面几层的服装店。说是逛衣服,却很少试,只是进去走马观花的看一圈后,便拖着成瑞阳离开,待发现很多店员都认识成瑞阳后,祝今夜讶然:“你难道经常来检查工作?”   成瑞阳眯了眯眼,微笑着揽上祝今夜的腰:“今夜啊,难道你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名人么?”   “咳……是啊,以你的名字命名,所以是‘名’人。”祝今夜充分发挥起了其瞎掰的本事。   成瑞阳挑眉:“今夜你居然知道我是这个意思?”   这次轮到祝今夜无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才努力伸长手,试图拨乱成瑞阳的头发。   正跟他笑闹着,突然听见一个清脆大方的女声有些惊讶的喊了声:“总经理?”   祝今夜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心想,这下好了,将成瑞阳严肃的形象毁了个干净。可转过脸来后,祝今夜却更是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因面前的一男一女,她俱是认识,关系,还绝对不浅。   旁边的成瑞阳倒是比她冷静多了,仿佛被下属看到刚刚一幕也是全然无所谓,转眼就变成了日常工作中的带着三分生疏笑意的平淡面容:“韩秘书来逛街?”   “嗯,和朋友约好在这边见面,看完电影正说去喝杯咖啡,总经理也是?”有些过于清瘦,却仿佛丝毫不阻碍其美丽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我是来约会的。”成瑞阳说着就无比自然的揽上了祝今夜的腰。   祝今夜在这一举动下回过神来,笑着伸手跟面前的人打招呼:“韩西,谷宇白,真是好久不见。”说完就对成瑞阳微微一笑,“其实他们是我初中同学来着。”   “哦?”成瑞阳有些惊讶的挑起眉毛。   “是啊,韩西是我们班以前的班花,我不多介绍了,没想到她在成氏工作,旁边那个是谷宇白,最近很出名的羽毛球运动员。”祝今夜笑着给成瑞阳介绍。   “哦,我平时不大关注这些,不好意思。”成瑞阳向谷宇白伸出手去。   谷宇白一笑,很快伸出手与成瑞阳交握,松开后,笑容灿烂:“成总不认识我们这些无名小卒是应该的。不过我倒是认识成总,a市谁不知道你跺一下脚,地都要震三下。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传说中祝今夜的神秘男友,上次我让她给我看照片,她还死活不肯,果然是怕我自卑。”   祝今夜白了他一眼,又侧脸对成瑞阳说:“你别听他胡说,谷宇白嘴贱以前在我们班是出了名的……”   谷宇白状似不满的出声打断:“祝今夜,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忙不迭的当着你男友损我啊。”   “是啊,不然谁知道你人模狗样的,结果是这样的性子呢?”祝今夜抿起点笑容,缓缓摇头,不待谷宇白开口,又笑着挤兑道,“总不会是你怕我在韩西面前说你坏话吧,放心,韩西比我更了解你,你别想装了,还是坦诚点比较好。”&   韩西在旁边笑了出来:“早就听说今夜你成了律师,嘴巴果然越来越厉害了,能让谷宇白说不出话来的可不多。”   “韩美人你是在替我帮腔,证明你了解谷宇白的性子吧?多谢了。”祝今夜嬉皮笑脸,毫不顾忌的发挥起她平时颠倒是非黑白、扭曲事实真相的本领。   韩西一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祝今夜,这么多年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谷宇白在一边不乏轻嘲的笑着说。   祝今夜缓缓摇头:“这样不礼貌哟,谷宇白,一般看到一位久别重逢的女性,要说她变漂亮了。”   好笑,她明明变了那么多,早已不是那个木讷乖巧,可以任大多数人欺负的祝今夜,他竟然说她一点没变,是不是太看轻她了?   没变的明明是他,一样的用无所谓的漠然态度,说一些她听来句句都在针对她的话,一样的嘴贱唯恐天下不乱,一样的,还是喜欢韩西……      贪心与甘心   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祝今夜想过无数次她和谷宇白再次见面时,她的状态,她的模样,打招呼的方式。现在的这种,是最理想的。她有了算的上成功的事业,有了男朋友,而且条件绝对胜过谷宇白许多,她可以笑着对他说你好,再给他说再见。   是啊,你好说过了,失态的话,冲动的话,刺激的话,也统统说过了,是该说再见了。   “今夜,这样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要一起吃个饭聚聚么?”成瑞阳在一边温和的笑着问祝今夜。   一语既出,四个人之间显得特别的安静。   祝今夜依偎在成瑞阳怀里,看着面前的谷宇白和韩西,心里绷着的弦忽地断了,余响却嗡嗡不断。   她弯起唇角,侧脸对成瑞阳笑笑:“人家是要一起去喝咖啡的,我们已经耽误别人很久,还是别继续破坏别人的二人世界好了。”   谷宇白面上的表情有些奇异,似笑非笑,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搭上韩西的肩膀,拥着她擦着祝今夜身边走了过去。韩西身上的玫瑰味香水,无孔不入的钻入祝今夜的鼻腔,明明是极宜人的味道,却呛的祝今夜想流泪。   祝今夜再次侧过脸,对成瑞阳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成瑞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理了理祝今夜额前的留海,再笑着牵上她的手:“想吃什么?”   “牛排。”祝今夜表情如顽童,与成瑞阳手指一一交扣,再由他拖着往前走去。头斜斜的靠在成瑞阳肩上,祝今夜才觉得心跳仿佛安稳了一些。   她其实是不是表现的太假了,当坐在西餐厅里冷静下来后,祝今夜察觉到了恐慌袭来。那么的咄咄逼人,将谷宇白的怒气都难得的激了出来,还是因为她在Q上对他说了那样的话,所以他难免也是会因为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而发怒。   祝今夜在割下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塞到嘴里时,还在想这个问题。喝了口杯中的红酒,祝今夜看向面前的成瑞阳,有些突然的说了句:“对不起。”她以前便对成瑞阳讲过,谷宇白跟班上的班花在一起过,而刚刚介绍的时候,她也说了,韩西便是那个班花,成瑞阳也想必能够明白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不对,祝今夜垂头,明着看的出来的也只是韩西和谷宇白的故事,与她,无关。   成瑞阳稍稍一愕,抬眼看向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委屈的低着头的祝今夜,漆黑而不见底的眼中渐渐带上了温柔的包容,放下手中的刀叉,成瑞阳抬手,再次揉乱祝今夜的头发:“没事,太过突然,你没有很好的心理准备,我看出来了。”   祝今夜眼睛涩涩的,低着头,唇角却缓缓拉开一个弧度,没有再说话。   此时在瑞城的栗色咖啡厅里,谷宇白端着一杯黑咖啡喝着,目光随意的落在落地窗外的某处,从刚刚见过祝今夜和成瑞阳后,他就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过。韩西坐在他对面,纤长的手指移动着红茶杯沿上的柠檬,微微笑了笑:“你习惯一点也没变,以前我们一起出来时,你也一定会喝这种很浓很苦的黑咖啡,两个初中生,咖啡算的上是那个时候的奢侈品了,可偏偏跟你一起,喝咖啡,看电影,滑冰,什么不适合那个年纪做的都做了。”   谷宇白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放在韩西面上,无所谓的笑着:“别说的那么恐怖,我们至少没有越雷池一步。”   韩西下巴尖尖的,一双大眼睛是偏浅的褐色,小小的嘴唇是极浅的淡粉,五官的灵秀,让她即使看上去太瘦了一些,依然招人喜欢,抿了抿唇:“你其实刚刚揽着我走,一点用都没有,成瑞阳知道我马上要结婚的事,所以祝今夜也一定会知道。你跟她,其实都没变,这么多年没见面,一见面就那么火爆。”   谷宇白将杯子放在桌上后,再垂眼,看向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只因为我跟她的那种和谐找不回来了。”   “呵,还真难得看你那么伤感,当初我跟你分手时的话,你听进去一半也不该是现在这模样。”韩西横了他一眼。   谷宇白挑眉:“是啊,后悔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会喜欢祝今夜这种人?”   “有些人一点就透,可是你,有我来点化你,却还是不开窍,那能怪谁,怪自己太笨太倔太要强?其实你们那感情叫喜欢么?当初是喜欢,这么多年过去了,喜欢的成分还剩多少,不服输的成分还剩多少?”韩西眼泛不屑,话语中却不乏恳切。   谷宇白听得笑了笑:“是啊,不服输,其实是我犯贱吧,当初她大学给我告白的时候,我要是顺着接受了,也不是这么个景象。”   “啧啧,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真是真理。”韩西喝了一口冰红茶,满是叹息的摇了摇头。   “你老公不是男人?”谷宇白嬉皮笑脸的说。   “屁,谷宇白,你给我滚!”韩西翻了个白眼。   “当年班上,也就你跟我们那圈子人混得最熟,所以爆粗口也学得最像。”   韩西懒得再理他:“别转移话题,你准备咋办?”   “有什么怎么办,她在Q上告诉我不会联络我,说她开不开心都与我无关,甚至还把我拖黑了,我一上线,接到她的回复,抬头一看,就发现她的头像变成了原始的QQ头像……”谷宇白笑的悠闲自在,仿佛整件事只是个玩笑。   韩西撇了撇嘴:“还真是任性,劝你别想着追回来了,我若是祝今夜,要是你再去追她,就算心里再想跟你在一起,也肯定是当笑话来看。”   谷宇白摇头,将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完,咖啡的苦在唇间猛的散开,眉头便不自觉的蹙起:“可是你不是她。”   韩西一顿,笑了:“算了,你反正是从来听不进去我的意见,爱怎样怎样吧,你当我吃醋也好,心里不服也好,看不得你们幸福也好,刚刚那句话当我放屁。”   “一个女孩子都要嫁人了,怎么还屁啊屁的。”谷宇白懒懒的弯起唇角,一如当年那个笑的坏坏的少年。   韩西看着也不禁有些走神,回过神来,一字一顿的说了四个字:“管你屁事。”   谷宇白笑了,心内却想起了祝今夜如果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定然是微微顿一下,埋下头去,看着眼前的习题本,再说:“肯定没有你家XXX怎样怎样。”但可惜,祝今夜很少说脏话,脾气温顺的仿若绵羊,那时候,班上大多数人,包括面前的韩西,都不把她放在眼里,除了她那值得炫耀的成绩。认为只要当竞争的那一方是祝今夜时,基本不用考虑该怎么办,便已稳操胜券。可其实,他知道,她很经不得激,尤其是他的刺激。   一直以为,只是把她的暗恋,那些小小的喜欢当作男人得意的资本,却不防,失去了一个可炫耀的资本时,居然能难受成这样。   这样的情况下,他在她面前故作的潇洒,还能保持多久?   祝今夜和成瑞阳吃完牛排后,牵着手从西餐厅出来,成瑞阳问祝今夜:“现在不过六点,我们去干什么?”   祝今夜歪了歪头,半开玩笑的:“不如,去做点运动?”   成瑞阳笑着点头:“好啊。”   祝今夜瞥了他一眼,面色通红,低声说:“随便逛逛吧。”   “随便逛逛就是你口中的运动?”成瑞阳手揽上祝今夜的肩。   祝今夜咬着下唇:“现在时间太早了,再逛会儿逛会儿。”   成瑞阳微笑不变:“做运动跟时间有什么关系?今夜,你想做什么运动需要等到夜深?”   祝今夜磨牙齿,她果然又自找苦吃了。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这娃在她面前那叫一个老实,居然说能被她收拾的不敢多说话,这下可好,混熟了后,才知道,当时的成瑞阳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骗取了她的信任后,渐渐就恢复了狼性。眼见着,她靠着律师的口才,在他面前也经常力不从心,那叫一个冤啊。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四处张望,头发却不出意料的又被成瑞阳揉乱。   “成瑞阳,”祝今夜看向他,一手捂住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颇为语重心长,“下次换个新鲜的。”   成瑞阳唇角一弯,酒窝深深的陷下去,却在祝今夜试探着松开他手的时候,再次出手迅速的弄乱了祝今夜的头发。   “成瑞阳!”祝今夜火了,玩心大起的她,就想跳着去弄成瑞阳的头发,但很快的就被成瑞阳紧紧握住了手,成功的制住了她的动作,力度大到让祝今夜有些心惊,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后,祝今夜便只能偃旗息鼓,整一个打落牙齿活血吞的小媳妇儿形象。   可刚刚转过眼来,祝今夜便瞥见旁边的一家店里,橱窗边摆了一双目测将近20公分的粉红色高跟鞋。唇角绽开笑容,祝今夜拉着瑞阳走了进去。指着那双高跟鞋,祝今夜让店员拿下来给她试试,店员有些诧异,但看到一边的成瑞阳,便没有多说的拿了下来。   鞋子很大,祝今夜只有35码的脚,只能填满鞋的一大半。穿好后,祝今夜试着站起身来,立马开始摇晃,成瑞阳颇为无奈的扶住她,祝今夜搭上成瑞阳的脖子,平视着他的眼睛哈哈大笑:“成瑞阳啊,没想到啊,也有在这个角度看你的一天。”   成瑞阳眯了眯眼,挑眉:“不累?”   “不累,”祝今夜忙不迭的摇头痴笑,抬起成瑞阳的下巴,祝今夜也眯眼挑眉,“小美人,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祝律师啊,检讨下酒量,不过是一杯红酒,你就醉了?”成瑞阳目光中充满了故作的鄙视。   “是啊,酒后乱性,你要负责。”祝今夜说着就抬起下巴吻上了成瑞阳的额头,听到旁边的店员似是抽了口气,祝今夜笑容更加带上了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而那得意逐渐扩大,祝今夜蓦地抬手,凭借着“平起平坐”的身高,无比轻松的拨乱了成瑞阳的头发,听见旁边那店员的抽气声已经变成了惊呼,祝今夜志得意满的看着无奈的成瑞阳大笑,“哈哈,其实我从刚刚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成瑞阳长长的叹了声气,正欲说什么,目光却在抬起来间,凝向了祝今夜身后的一个位子,唇角拉开点生疏浅淡的笑容,祝今夜回头,眯了眯眼,只见到谷宇白和韩西并肩经过的身影。可根据成瑞阳的笑容,祝今夜明白,他们至少刚刚往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祝今夜回转头,对上成瑞阳认真凝视的目光,抿唇一笑,轻轻碰了碰成瑞阳的嘴巴,蜻蜓点水的一下,就离开,在成瑞阳耳边哑着魅惑的声音轻声道:“我们回去?”   成瑞阳手指夹着祝今夜的下巴,同样轻轻的吻了下后,才渐渐弯起唇角点头。   两人回了祝今夜的家,一关上门,祝今夜就踮脚吻上了成瑞阳,一路纠缠着退到卧室,两人倒在了祝今夜的床上,成瑞阳回报着祝今夜的激情,并加倍还给了她。祝今夜的第二次仍然微痛,却努力缠上成瑞阳,紧紧抱住他,直到最后攀上顶端,出现耳鸣眩晕的祝今夜也没有松开成瑞阳片刻。   成瑞阳因而甚至没能退出祝今夜,转身抱着她,成瑞阳在她耳边,亲吻低哄:“今夜……”   祝今夜似是回过神来,有些剧烈的震了下,死死夹住成瑞阳腰的腿缓缓落下,刚刚的激情中渗出来的细密的汗水,都已经干了一半,可仍让那细腻的皮肤,发出缎子般的光芒。祝今夜的眼中还残留的有未来得及褪去的疯狂,□熏得那眼睛黑如宝石,看的成瑞阳心一动,抓住她要从他脖子上滑下去的手,复低头吻了下去。   祝今夜很快回过味来,学习着他的动作挑弄他的唇舌,在他身上留下相同的痕迹,这一次,他们更加疯狂,几乎是同时达到高 潮。   喘息声在房内渐渐平息下来,成瑞阳抱起祝今夜一起去冲洗,回来后,躺到床上,祝今夜懒懒的依在成瑞阳的胸口,手指仿佛在玩一般,顺着他胸口的肌肉线条滑动,成瑞阳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将她紧紧收在怀里,声音哑然:“今夜,你难道还想要第三次?”   祝今夜头抵在成瑞阳肩膀,憨憨的笑着摇头,半晌后,她却开口:“成瑞阳,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了我了,就大大方方抛弃我吧。”   成瑞阳一愣,吻落在祝今夜头顶:“不会有这一天,”不待祝今夜再说话,他又继续,“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祝今夜笑着闭上眼睛,手搂住成瑞阳的脖子,轻声道:“我很喜欢你,所以更厌恶我自己……”   成瑞阳回抱她:“你会做到的。”   “是啊,我在学,只是我却担心你……”   “那是你对我没信心?”成瑞阳偏过头看她,祝今夜闭着眼,睫毛却轻轻颤着,蜷缩着的姿势,宛若婴孩。   “不是,是你太优秀。”人总是矛盾的,不是成瑞阳的优秀,她没那么容易走出来,可是他太过优秀,她又怕在她完全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么优秀的他,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出乎预料的突然而至,再因为等不及她的磨蹭,最终绝然离去。   成瑞阳吻祝今夜的睫毛,祝今夜便笑出声来,睁开眼,轻轻拍了他一掌:“痒死了。”   成瑞阳脸上也露出孩子气的笑容,颊边的酒窝深深陷入,他重新倒回枕头,手却顺着抚上祝今夜的头发,末了手指在祝今夜发梢一绕,再松开:“今夜,如果我保证一辈子不计条件的等你,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但既然你觉得我优秀,不得到我,你甘心么?”   祝今夜呆了呆,眼睛里便渐渐浮起点笑意来,闭上眼睛,安静半晌。祝今夜化身为虎,撑起身子,反过来压在成瑞阳胸口,挑挑眉,眯起眼睛,表情邪戾:“美人你太合我胃口了,得不到你,我怎么可能甘心?”     黑名单   第二天醒的时候,祝今夜只觉得浑身都已经散架了般,酸软不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旁边的人却不在了。只有床单还微微下凹了一定的形状,祝今夜手摸上去,觉得还有温温的温度。   该不会是对自己不满意,就真的把她抛弃了吧。笑了笑,懒懒的翻了个身,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床开始下陷,身后传来属于成瑞阳的浓浓气息,一双手拥住了她,祝今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醒了?”   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祝今夜更是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成瑞阳挑眉,有些诧异。   “没事,”祝今夜转过身,将脸藏进他怀中,“刚刚去……”   “去接了个电话。”成瑞阳理了理她的头发,话音刚落就见到她眼睛蓦地睁开,似是有些紧张,他话语中便不由藏了点好笑,“没大事,不会走的,除非你又要把我推出去。”   祝今夜想到上次的事,有些尴尬,咬了咬嘴皮子,随即抓住成瑞阳的领子,眼睛一眯,乔装的凶狠:“敢走!哼哼,你以为上了贼船,下贼船还那么容易?”   成瑞阳摸着她头发,笑着没有说话,最后一个吻印上她头顶:“醒了就起来吧,都快要中午了,别连午饭的时间都睡过去。”   祝今夜很久没一觉睡到这么晚过,估计昨晚上是太荒唐了点……至少对于她的接受程度来说是这样。看了看表,已经11点过5分了,忙起身去洗漱。在洗脸池旁边发现自己的漱口杯里放了两只牙刷,祝今夜一愣,傻傻的笑了出来。   洗漱完,祝今夜却在厨房看到了倚着冰箱,捧着那盘做好后便被一直冷藏在冰箱里的鱼,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勾:“祝律师,解释下,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走之后不久就有人说她吃了东西,还说好吃来着,那我现在手上这只鱼是你模仿着做的?”   “咳……”祝今夜差点没被呛着,“那个啥……呃,过去的别追究……呵呵呵呵,哎呀,我看看这鱼还能不能吃……”随着就去抢成瑞阳手中的鱼,可成瑞阳手一抬,把鱼又举高了些,顺手放在冰箱的顶上,揽住又蹦又跳的祝今夜,逮着她唇吻下,一番求索后,才低声在她耳边说:“今夜,我不是圣人。”   稍哑的声音钻进耳里,祝今夜微微一愣,再弯着浅笑趴在成瑞阳胸口点了点头:“我也没打算找个圣人,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少干点蠢事,”说完,就用手指在成瑞阳胸口点了点,“不许生气了,上一次你还不是很多天没理我,还跑到国外去陪美人,我也不是圣人,还不是会吃醋……”   成瑞阳笑了:“是啊,小气得很。”   祝今夜睨了他一眼:“就是太小气了,结果你一回来就被你占了便宜。”   看见成瑞阳酒窝深深陷下去,祝今夜微微侧头,吻上他酒窝,在成瑞阳瞳孔颜色变深之前,祝今夜先巧笑着脱离他的怀抱,跑出厨房,“家里没酱油了,我去门口的超市买,罚小气男人在家里洗菜,中午吃简单点吧,下午我们去超市,晚上我做大餐给你吃。”   成瑞阳在厨房无奈的笑了,听见卧室客厅相继传来叮叮咚咚一阵响后,便传来了关门声。   成瑞阳从冰箱里找到了油菜和西红柿,放在洗菜的盆子里,想到祝今夜唯一吃了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便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来,正准备找个碗敲鸡蛋,便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成瑞阳挑眉,祝今夜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还是忘拿什么东西了?   笑着走到客厅,首先闯入眼中的是系着狗项圈的钉钉,再往后面一看,便是正看着他瞠目结舌的祝今夜的父母祝方文和叶荃。   成瑞阳不得不庆幸自己除了为了洗菜而卷上去的袖口外,至少穿戴整齐。虽然是他人生中少见的尴尬时刻,在商场上大风大浪见过不少的成瑞阳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有礼的打招呼:“祝老师,叶检察长。”   祝今夜的娘亲大人叶荃也不是简单角色,很快便收起惊愕,挂上笑容:“是成总啊,今夜呢?”   “她去隔壁超市买酱油了。”成瑞阳笑得很坦然的解释了原因,却觉得这样说出口,他跟祝今夜的关系在祝今夜的父母面前,便算的上是盖棺定论了,一般的请客,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份,哪有将他留在家里卷着袖子洗菜,自己去买酱油的?   “哦哦哦,”叶荃笑了笑,走进屋里,松了钉钉的狗链,“那懒丫头该不会指使你下厨吧?”   成瑞阳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很久没有露出的赧然,在脸上一晃而过。心底难得的有了紧张与局促,因为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他该不该招呼已经走进房里的祝今夜爸妈坐,那样是不是太反客为主了。   还好叶荃端着长辈的架子,比较好说话,先开口笑着说:“来,坐下坐下,别理那懒丫头的,而且等会儿我们还不一定要在家里吃。这懒丫头肯定忘了,今天她答应了她外公外婆过去看看那老两口的。”   成瑞阳配合的笑笑。   看叶荃和祝方文在沙发上坐下后,成瑞阳才坐下来,面对着叶荃灼灼的审视以及祝方文温和的打量,成瑞阳不得不将有礼的笑容挂在唇边,一刻不敢松懈,心里居然对祝今夜这迷糊过头的人什么时候回来有了浓重的期盼。   而根本不记得这么一茬的祝今夜出了清溪印象后,一边往不远处的连锁超市走,一边思索刚刚的事,成瑞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那天的失态,只是那条鱼刚好证明了,关键是她还无比傻气的想要继续乔装太平,给他发短信说自己吃了所有的菜,觉得很好吃……   算了算了,这件事毕竟是过往了,所有该被成瑞阳发现的,也被他逮全了。他估计也只是小小的不舒服,可是之后也不能什么事都给他说吧……何况她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一发生什么首先考虑的就是怎么掩饰过去的人,本性难改。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真正让谷宇白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给她一个处变不惊的本事,再出现意外也能稳如泰山。   可要做到这点,谈何容易?要不如那些电视上所说的那样,让谷宇白密集的出现,她见腻了,习惯了,或许就不会再有多余反应。   笑了笑,真要那样,或者她直接就被吓死了,还怎么正常生活。   拿了酱油,往超市门口的收银台走去,却在看到刚刚迈步进入超市的人时,顿住了脚步。她是通灵么?可老天爷也太急迫了吧,听到了她的前半句,没有顾及到她后面的自嘲么……   想往后退一步藏回货架后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谷宇白面对着她,懒洋洋笑着,显然是看见她了。   “祝今夜,你看见我不会是想躲吧?高中躲了那么多次,还来?”谷宇白手上把玩着钥匙扣,站在收银台前看向祝今夜。   祝今夜被这句话一激,顿时气闷,原来他都知道她在躲。小小的打开唇角,颇无精神的说了声:“嗨。”然后就擦过他身边,到收银台结账。   谷宇白挑眉:“这么多年不见,就这样?”   祝今夜拿起收银员找给她的零钱,手不自主捏紧,声音依旧故作克制的冷漠,嘲讽的笑笑:“难道你还希望我给你个拥抱?”   “我不介意。”谷宇白嬉皮笑脸的说。   “我介意。”祝今夜从他身边擦过,却被他伸手拦住,抬眼看向他,祝今夜眼中已经渐渐充盈着愤恨,“我记得你家离这边虽然住的近,但是不至于到这里来买东西,说吧,什么事?”   谷宇白脸上依然的嬉皮之色一样的漫不经心,“哦,原来你还记得,那你还记不记得这清溪印象本来就是我妈跟你妈相约着一起买的,这房子还是我妈给你妈妈介绍的……”   “说你想说的。”祝今夜强迫自己不要太过发怒,可声音中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他没有必要用这么熟络的样子跟自己打招呼吧,用昨天那种生疏和讽刺,她都会觉得好受许多。   “我现在也住在清溪印象,我们是邻居。”谷宇白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说。   祝今夜几乎是拿不住手中的袋装酱油,而谷宇白眼疾手快的伸手帮她托住,继续无所谓的笑着,“怎么了?”   “没什么,手滑。”拿稳了酱油的祝今夜绕过谷宇白,往门口走去。心内无比庆幸,当初她妈妈没有把房子和眼前的谷宇白他家选在同一个单元。清溪印象虽然只有一栋楼,但是设置成两个楼翼往中间包裹,形成扇形的样式,两个单元也是两个门洞进出,中间互不相通,不然要是平时上楼下楼经常撞见,或是开门就能见着他的房门,祝今夜估计自己可以考虑搬家了。   走出超市,谷宇白居然也跟着走出来,祝今夜稍稍加快步子,总能感觉到他保持着和她之间两三步的距离,如影随形。   祝今夜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来,干脆顿住脚步,转身面向谷宇白:“你干嘛要搬过来?难得回一次国,不该好好陪你的父母么?”   谷宇白也停住,隔着那么两步的距离淡笑着看向祝今夜:“我习惯了一个人住,而且我每天都会回去,这边隔得近,我只是晚上回来这边。”   “好,谢谢你提醒我,以后我晚上绝对不会出门。”祝今夜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转身继续往清溪印象走去。   “可我早上回家的时候一般是你们上班的时间。”   谷宇白调笑的声音响在背后,祝今夜蓦然转身,今天相遇后,脸上第一次现出愤怒的神色:“谷宇白,你究竟想怎样?我想把这看做你无聊时的一次玩笑,但是你很无聊么?”   “谁说我是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谷宇白走近祝今夜,眉毛微微上扬,在祝今夜紧促的呼吸声中,笑着接下去,“想住在这里。”   祝今夜近乎恼羞成怒:“谷宇白,你给我滚远些,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呵呵,今夜,你还是一样经不得激。”谷宇白笑了。   祝今夜很想把手上的酱油砸在他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果然,出现就等于幻灭,她爱上的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肆意玩弄她感情的人?抓住酱油袋子,忍了又忍,祝今夜唇角勾起一抹笑:“谷宇白,不要做出一副了解我的样子,你一点也不懂,这么多年,我早就变了。”   “变了什么?”谷宇白仿佛没有发现祝今夜的恼怒,依旧懒懒的问着,笑容中的小小邪气,让他俊朗的五官,有了让人移不开眼的亮度。   祝今夜摇了摇头:“与你无关了。”   “为什么把我拖黑名单?”看着欲转身的祝今夜,谷宇白问出了口,“你就那么怕我?还是你……”   祝今夜顿了顿,低下眼,看着眼前的水泥地,淡淡说道:“如果人生也有黑名单,谷宇白,你肯定在我的黑名单上的第一个。再见。”   说完,祝今夜就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这一次步子一点也不急,可谷宇白在她缓慢的步子中却看到了坚决的意味。被这种感觉所慑,谷宇白便没有再跟上去。   半晌谷宇白才回过味来,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的他,懒懒勾了勾唇角,掉头再往超市走去。   祝今夜上了楼,站在家门口良久,深深的呼吸,自认为已经冲淡了刚刚的情绪的她,低头摸钥匙的时候,却发现手中的酱油袋子都被她抓出了一道道发白痕迹,甚至有了小小的孔穴。无奈的自嘲笑笑,祝今夜拿钥匙打开门,刚一开门,看到摇头晃脑堵在门前的钉钉,顿时化作木头。   “今夜,怎么买个酱油那么久?”叶荃看着唇角抽搐的祝今夜,先出声打破沉默。成瑞阳站起身来,接过祝今夜手中的酱油,微笑着摇摇头,往厨房走去。   祝今夜跟成瑞阳经历了一番眼神交流,却发现成瑞阳根本不配合她就先逃跑前往厨房,暗骂他阴险,笑着在成瑞阳刚刚坐的位子坐下,手上摸着在她腿边晃的钉钉的脑袋,干干的笑了笑:“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叶荃倒也没有急着在成瑞阳这件事上盘问她,只是说:“你姑婆上来看病,指定要在三医院医,你外公外婆家离三医院又远,就只能住在我们家。可是你姑婆又是个对狗毛过敏的,你外公外婆又不喜欢狗,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她在这住的两个月左右,钉钉只能你来养。”   “哦。”祝今夜长长的“哦”了声,继续挠着钉钉的耳朵毛,看钉钉舒服的把下巴搁在她腿上,想着要怎么解释下这件事。最后还是先问,“钉钉的事没问题,只是你们怎么突然……”   “突然?我给你打手机你又不开机,我们也是昨晚才收到你外公外婆的电话委托的,今天就要去他们家接你姑婆,而且你不是答应了你外公这个周末过去吃饭嘛,也忘了?是你说你周末在家,我跟你爸才干脆直接过来的……”叶荃不免责备的看了祝今夜一眼,却又突然调转语气,压低声音,“嗨,你这丫头,我还没问你情况呢,你倒先问我们来了……”   祝今夜听了不免想笑,她的娘亲大人最后还是回过味来,责怪起她,站起身,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这样呗。”   叶荃还想说什么,倒是祝方文拉住她,说:“时间差不多了,晚了过去爸妈该说……”   叶荃也只好暂时放过祝今夜,看向祝今夜,叹了口气,“该是时间了,你要不给你外公打个电话,让他老人家失望,要不就跟我们一起过去……”挤眉弄眼的压低声音问她:“拉着他一起?”   祝今夜知道这句话何尝没有试探成瑞阳和她的关系的作用,看向厨房,稍稍有些犹豫,她最终还是走进去,对上正撑在橱柜上看向她的成瑞阳的眉眼,吐了吐舌头:“要不要一起过去吃个饭?”      猝不及防   成瑞阳张开了手,祝今夜便知情识趣的上前抱住了他,还顺带附赠祝今夜猫咪式磨蹭两下,成瑞阳理开她耳边的碎发:“祝律师怎么是个这么迷糊的小丫头?”   祝今夜再次吐了吐舌:“我对不起你。”   “傻……”成瑞阳轻轻叹息了声,“不过谁知道是不是祝律师打算就此将我拐卖进她家?”   “自恋的男人啊……而且怎么说的我家跟土匪窝似的?”祝今夜长长的叹息了声,然后摩挲着成瑞阳的颈后,微带诱惑的问:“那你去不去我家土匪窝一观?”   “我没换衣服……”成瑞阳微笑着答。   “没事,都进山寨了,还注重啥仪表?而且又不是很正式,过去吃个便饭嘛……”祝今夜笑着,左右轻轻摇晃成瑞阳。   成瑞阳唇角上扬,吻了吻祝今夜的耳朵,满意的看着那升起一片红潮,抿了抿唇角才道:“走吧。”   祝今夜就跟得了糖的小姑娘一样,欢呼一声,跳了跳,才更紧的拥了一下成瑞阳。   _  外面竖起耳朵偷听的叶荃听到祝今夜的低声欢呼,转向祝方文,蹙着眉头疑惑:“今夜是上次在瑞城……”   祝方文仔细的回想了下,才慎重的点了头:“除非是那个时候他们装作不认识,但是今夜在这方面不会撒谎……”   叶荃算了算,眉间晃过惊讶之色:“那才一个月啊……”   祝方文再次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叶荃叹道:“难怪她平时一直不着急,原来只要找对人进展就这么迅速,真是年轻人啊……”   刚好走到厨房门口听到叶荃这句话的祝今夜和成瑞阳对视一眼,面上不乏尴尬和羞涩,可是又都不约而同的,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潜藏的笑意。   因为等会儿归来的目的地不同,所以叶荃和祝方文仍开着他们来时开的马自达,祝今夜则另外开着自己的polo和成瑞阳一起往她外公家去。祝今夜住在城西,她爹娘住在城东,而她外公外婆住在城南,祝今夜在车上对成瑞阳笑道,以后她的孩子出去独住一定要住城北,这样子,他们家就占有a市的东西南北了。   成瑞阳笑:“那是不是我要准备在北边买房子了?”   祝今夜嗔他一眼,咬着唇吃吃的笑,没有说话。   半晌后,成瑞阳却开口问:“今夜,你外公外婆……”   “哎呀呀呀,”祝今夜立马面现喜色,上下打量成瑞阳,“成总紧张呀?哦霍霍。”   成瑞阳看着她小人得志的笑脸,摇了摇头,笑得无奈而纵容。   祝方文的父母在他小时候便早逝,作为孤儿的祝方文娶了祝今夜的母亲叶荃后,才在岳父岳母的资助下读了研究生,进而有了今日的成就,因此叶荃的父母倒成了他们家最亲的老人。   祝今夜的外公外婆家是典型的九十年代末的住宅小区,并不大注重小区环境,就是栋栋房子密集的排布。但虽然房子不高,也安置了电梯,避免了爬楼梯之苦,比较适合老人家住,而且关键是小区四周设施集全,菜市场隔得不远,人民公园也不过几步之遥,平日里可以去锻炼聊天打牌。所以虽然老两口有资本和条件住更好的房子,也是没有搬家。   在楼底下的水果店买了果篮,祝今夜才和成瑞阳坐电梯上楼。在门口,祝今夜帮成瑞阳理了理衣领,拍了拍他肩,笑道:“非常完美!”再抬手按了门铃。   叶荃和祝方文先祝今夜他们一步到达,所以显然是先给老人家通了气的,听到门铃声,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外婆的声音响起:“今夜他们来了。”门是祝今夜的娘亲大人开的,将他们迎了进来。   两人还没完全进门,沙发上便传来祝今夜外公的一声冷哼:“祝大律师架子大啊,外公都请不动。”   成瑞阳一愣,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人,正是祝今夜的外公,才从政法大学知名教授、副校长的位子上退休,现任省律师协会名誉主席的叶寻。叶寻在他们进来前应该在看报纸,现在脱了眼镜,正微微眯着眼睛看向祝今夜他们。   祝今夜堆上笑脸,就差长条尾巴再摇两下了。手先搭上她站在一边的外婆,才对着她外公轻咳一声:“外公啊,我怎么记得上次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是外婆想我们呢?怎么就又成您召唤了?”   叶寻瞥了她一眼,将目光移往了她身侧的成瑞阳,成瑞阳知道时候到了,便带着微笑,恭恭敬敬的喊:“叶教授好,”又转向祝今夜的另外一侧,唤,“叶教授夫人好。”   祝今夜的外婆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着风度翩翩的成瑞阳,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脸上笑得灿烂:“跟着今夜叫外公外婆就好了。”   成瑞阳立马微笑着喊了遍,逗得老太太更是乐开了花。   叶寻却又冷哼一声:“这位就是祝大律师今天耽误了跟外公外婆约会的原因?”   成瑞阳微微笑笑,镇定的面对叶寻的上下打量,祝今夜撒娇的笑着走过去,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搂住叶寻的脖子:“外公……不许刁难他。”   “你这个丫头,我哪里刁难他了?真是忙不及的胳膊肘向外弯。”叶寻刮了祝今夜的鼻子一下,“而且我看你这丫头的眼神就知道,你巴不得外公狠狠刁难他吧?嗯?你外公跟的上潮流,成瑞阳是谁你外公还认识,比你厉害多了的人物,平时没少吃他亏吧?”   祝今夜脸色通红,忙说:“外公外公,这个我们私下交流一下就行了……”   说完众人都笑了,叶寻拍了拍祝今夜的腿,抬了抬下巴,往楼梯那边点了点:“快去给你姑婆问好。”   祝今夜立马站起身,走到一边站在跃层楼梯上笑着看着这一切的打扮时尚的老太太面前,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姑婆,你还是那么年轻。”   “姑婆老了,这不是上来看病的么!”叶寻的妹妹叶梅拍了拍祝今夜的肩,“不过上a市来就看到这么大的喜事,今夜你眼光不错。”   祝今夜不太好意思说成瑞阳和她关系其实没到那一步,便也只能随着笑。   成瑞阳微微一笑,对着叶梅喊了声姑婆,叶梅也笑眯了眼招呼他。成瑞阳审时度势,目光悄然的在房中的人面上流转一圈后,明白了,这屋里最难应付的,一个是叶寻,另外一个便该是祝今夜的母亲叶荃。当然,此时笑嘻嘻侧首看着他的祝今夜也不是好收拾的。   午餐很丰盛,祝今夜的外婆烧的一手好菜,成瑞阳的连连赞赏让这位慈祥的老太太心情越来越好,看着他就仿佛看着自己最亲的人,由始至终笑容就没断过。相比较之下,祝今夜的外公叶寻就严肃了很多,叶荃倒是给成瑞阳夹了菜,可那稍显生疏的微笑和精明的眉眼让成瑞阳无法完全安心,祝方文一直温文笑着,偶尔打量下成瑞阳,似是对他没有多的意见,叶梅算的上是外人,所以基本不用太在意……成瑞阳暗自在心里谋划着,手却被祝今夜悄悄在桌下握紧。   对上祝今夜笑眯了的眉眼,成瑞阳反握住她的手,嘴唇悄无声息的往上弯了弯,颊边的酒窝就凹了下去。祝今夜最喜欢坐他的左边,走他的左边,甚至睡他的左边,就为了看他的酒窝。看着他笑,祝今夜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许多。   “今夜,不吃了?”叶荃突然笑着问道,打断了两人间私密的互动。   祝今夜摇了摇头,她外婆就马上接口:“恋爱的人喝水就会饱,外婆不介意你少吃了外婆做的菜。”   祝今夜笑着对外婆眨了眨眼,婆孙间的互动又是惹得她外公叶寻的冷哼。   成瑞阳笑着,暗地感慨,这样的家庭,难怪能培养出祝今夜这样的“人才”。   吃完饭,还没休息一会儿,叶寻就将成瑞阳喊去陪他下棋,祝今夜先是撒娇,可叶寻的“棋品上现人品”却容不得人拒绝。还说当初她老爹能娶得她妈,也是经历了他这位岳父大人多方考验的。看到老爹点头的祝今夜,只有放没有表示多大意见的成瑞阳去跟她外公下棋。而她想要坐在一边观战,也被叶寻不屑的吼走:“今夜你个不学围棋的,别在这边碍手碍脚。”   祝今夜外婆笑着打趣:“人家今夜是想给小成爱的力量。”   这番说辞让祝今夜都脸红不已,听到他外公又冷哼一声,祝今夜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叶荃也拉着她,笑道:“他们下棋有什么好看的,过来陪妈上楼看电视。”   祝今夜知道她妈妈定是有话给她说,没有反对,跟着她娘亲大人上楼,进了主卧关上门,叶荃拉着祝今夜的手,坐在床边,“今夜,你是认真的么?”   祝今夜靠在叶荃肩膀上:“妈,你说呢?”   “哎……没想到当时第一次见面随口说了句不期望你能找到成瑞阳这么优秀的,你还真把他给找回来了……今夜,你是个单纯的孩子,大家族的媳妇儿你不适合做,你真的要考虑好,我们家虽然不至于给你丢了脸面,但还是离他们家差了太多。如果你们这段感情在开始前征求我的同意,我是肯定不允许的,可是现在,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爸妈也没有生生让你们分开的理由……”叶荃理着祝今夜柔软的头发,让她缓缓躺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才继续说,“不过随时记住,受伤的时候,爸妈永远是你的坚实后盾,他们家敢欺负你,妈妈让人在税务上刁难他们,虽然成氏不在你妈妈管的区……”   祝今夜笑着抱紧了她:“妈妈,哪里有这么严重?你这利用职务之便可不好……”   “妈妈是担心你!”叶荃表情难得的严肃,“唉,你是不是好男人见得太少了,所以一见成瑞阳就被勾走了?”   祝今夜在叶荃膝盖上笑个不停:“妈妈,我只会当成你承认了成瑞阳是好男人……”   叶荃连连摇头,看出来她女儿是铁了心要跟成瑞阳,啧了句,“傻丫头!”轻叹一下后又继续道,“不过呢,通过你娘亲大人我的法眼观察,暂时能得到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个结论,就怕他家里……”   “知道妈你看人厉害,这样我就放心了,其它的还早呢……”   叶荃笑了:“你外公才厉害,由于今天见面突然,我都没想着去拷问他什么,倒是你外公出手了。”   “我其实看出来了,外公对他也很满意。”祝今夜贼兮兮的笑了。   “哎……”叶荃感慨了声,成瑞阳一眼看去,彬彬有礼,外貌上乘,哪里找的到缺点,唯一的缺点是家世太好。但暂时也只能维持现状,正如祝今夜所说,现在说一切都太早了。   聊完天出来,祝今夜嬉笑着和叶荃一起走下楼,看向成瑞阳,他也正好看过来,祝今夜便对他密集而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成瑞阳忍住笑,低下头继续应付眼前的棋局,这局棋他着实费了些功夫才能和叶寻战成平手。成瑞阳的父亲成在华也是个喜欢下围棋的人,从小耳濡目染的培养着,外加上他在这方面又算是有些天赋,因此棋技卓尔,有好几步棋,他甚至从面前这位对他实在苛刻严肃的老人眼中看到了激赏之色。老人偶尔找他说说话,聊聊他最疼爱的外孙女,隐隐含着要成瑞阳好好珍惜祝今夜的意思。成瑞阳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大致明白,其实祝今夜的家人都是宠她,只要他对祝今夜好了,她的家人并不是什么难过的关。心底苦笑,所以最难对付的,还是祝今夜……   祝今夜一面从自己包里摸出手机看有没有人找她,一面伸长了脖子过来看,问她在一旁观战的老爹战况。待祝方文赞扬了成瑞阳后,便乐呵呵的低头看手机。   发现有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祝今夜微微蹙了蹙眉,按开来看,很简短的一行字——   “今夜,你幸福么?”   “今夜啊!”祝今夜外婆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祝今夜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甩掉。   缓过神来,只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外婆正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来看报纸,今天报纸上有你那个叫谷宇白的初中同学,你姑婆还挺喜欢他的,报纸上说他最近回国了?你见着没有啊?”   祝今夜傻了,她没有想到在外婆这边也会听到谷宇白的名字。她妈倒是对她念叨过,说遇到了谷宇白的妈妈之类的。结果,她有个明星同学的事,全家都知道了……   姑婆在一边也笑着问:“今夜,你是认识么?”   “认识,”叶荃见祝今夜有些失神,露出点惊讶之色,转眼便帮她解释般,笑着回答,“他们初中还是同桌呢,高中也同校,我那天还在街上遇到他妈妈,说他要回来了。”   外婆见祝今夜还是不说话笑了笑:“怎么了?今夜跟这同学关系不好?我也是上次看比赛的时候听你妈说起过。”   “哎,今夜这孩子初中内向,初一的同桌成绩好,她就跟别人争,这谷宇白呢,成绩不好,估计跟今夜也不对盘吧。”叶荃帮祝今夜解释的头头是道。   “是,我家今夜成绩好,升学从来没让我们担心过,不过今夜啊,对于成绩不好的同学也不能歧视,你看人家也算得上有一技之长,羽毛球打得还算漂亮,现在不也出名了?”祝今夜的外婆自然也就理解偏了。   祝今夜听到那“歧视”二字,差点没冷笑出来,她哪里敢歧视他?   “外婆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听我妈说的那些……我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就我妈帮我四处树立假想敌。”祝今夜一面笑着说,一面背转身看向成瑞阳,虽是见他面色如常的专注于棋盘,她心里仍然放心不下。心里还隐隐惦记着手上不知道怎么回的信息。手机捏在手里,持续不断的发烫,灼的她心焦。     许我向你看   那一天剩下来的时间,祝今夜自觉赔上了无比的小心,却还是什么细节都不记得了。模模糊糊知道成瑞阳以半目告负,可还是得到了她外公的赞赏,迷迷糊糊记得吃了晚饭,她拉着外公外婆笑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外公好像还对成瑞阳说了什么,装了一天老实的成瑞阳继续恭敬的连连点头应下,内容大概是和她有些关系,接着便是告别外公外婆,往家里开。   “今夜,送我回家吧。”路上成瑞阳对她说道。   祝今夜微微一愕,点头应下,开到了成瑞阳位于临山的别墅门口。停了车,熄了火,成瑞阳没有下车,两人都是沉默。   祝今夜看向成瑞阳,他手肘支在窗边,眼睛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的样子,侧脸却在隐隐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深沉,甚至是落寞。祝今夜看的不由有些心悸,手不自觉扶上他膝盖,成瑞阳似是突然回过神来,目光转了过来,里面还有没驱散干净的冰凉。唇却微微勾起,对祝今夜柔声道:“早点回去吧,到家后给我打电话。”   祝今夜知道他果然是生气了,微一思量,拉住他左手手指,在成瑞阳诧异间,起身,从后排座的包中摸出了一把钥匙,塞在了成瑞阳手里。   成瑞阳看向祝今夜,蹙起眉头,似是有些疑惑。   祝今夜勾起唇角,稍稍凑过身去,在成瑞阳唇角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今天平白拉你去土匪窝受罪,担惊受怕那么久,难得见你表现的那么老实可爱,这是给你的奖赏,赠你清溪印象祝今夜家长期入场券一张,有空的时候搬点东西过来吧,别再没有衣服穿了……”   像是怕成瑞阳拒绝,祝今夜始终死死拉住他的左手,厚颜无耻的说完,却不敢面对成瑞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慢慢偏过头来,心里不断的想,万一他根本不愿意过来跟自己同居怎么办……万一……脑筋在瞬时以光速高速旋转着……   “今夜……”成瑞阳叹了口气。   祝今夜头更低了些,满是委屈的嘟着嘴道:“好吧,我承认就是想找个人分摊水电气费,帮我解决剩菜剩饭,叮嘱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老坐着,多做运动……”   成瑞阳顿了一下,终是无奈的笑了出来,祝今夜敏感的察觉到这个转机,拉着成瑞阳的手,侧身,吻上了他的唇。   祝今夜其实很单纯,她不知道该怎样说,再说也是老生常谈了,她懂得用更实际的事情来表达自己的态度。或许她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情,但至少,她能表明自己更倾向于选择谁,选谁对自己更有利,谁,对她,才是最好的。   而最好的表达,莫过于行动。   这仿佛也是她唯一能证明的东西了。   唇瓣间的轻微摩擦,迅速的点亮了窄小而昏暗的空间中的暧昧氛围,大概是不满祝今夜侧着身子,让吻无法深入,成瑞阳扯过祝今夜的手,让她跨坐在了他身上,祝今夜的双膝跪在了成瑞阳的腿两侧。两人敏感而脆弱的地方,隔着布料若有若无的摩擦,祝今夜脸飞速的红了,想要摆脱这个危险的姿势,成瑞阳就逮住她下巴,坚决的吻了下去,直接破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捏有那钥匙的掌心直接贴在了祝今夜衬衣被微微抬高的腰上。   祝今夜由于那钥匙的冰凉和他掌心带着轻微潮湿的粗糙,本能的直起腰来,手抵在成瑞阳身后的座椅上,擦着他的头发与脖子,承受他如狂风暴雨般密集汹涌的吻,几乎是难以呼吸。脑中能想的东西越来越少,当其中惟剩一片灰白时,成瑞阳松开面红耳赤的她,对着她湿亮的双眸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比平时更是哑了一些,发烫的唇刮过她耳际:“进去坐坐?”   祝今夜还有什么办法反对呢,脑子发热的她失去了辨识能力,被成瑞阳抱进去坐坐结果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成瑞阳今晚似乎一下子忘记了怜香惜玉,野性与狂野让祝今夜几乎是招架不住,但这未尝不是她追求的。一番纠缠后,祝今夜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脑中的空白和在巅峰时刻爆开的火光缓缓融合,渐渐的衍生出一幅幅场景,是一些零碎的记忆,只看得清梦中她时而开心欢笑,时而痛苦纠结,场景画面快速切过,心情也随着时高时低,忽而轻松,忽而紧张。祝今夜突然抓住了一直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的手,这时才看清他俊朗的眉目,唇边懒洋洋的躺着坏笑,眼睛晶亮,看着祝今夜,用那种笑容一根根掰开了祝今夜的手,继而转身离去,祝今夜只觉手中一空,便使劲的喊使劲的喊,可怎样的呼唤,似乎也唤不回那人的回首。没走几步的他便消失在祝今夜的视野中。   祝今夜发出凄厉的一声呼喊,喘着气哭着缩到地上,渐渐哭得喘不过气来,蓦地一抽,祝今夜睁开眼睛,发现原来不过是个梦。梦中的嚎啕大哭,也不过只有脸上稀松的一条泪痕,手指紧紧抓着的,只有手下被她汗浸湿的床单,可是心口的沉闷,依旧让她呼吸难继。   祝今夜抹干泪,这才看清,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偌大的房间中,一时仿佛只听得见祝今夜如擂鼓般的心跳,仿若一脚踩空的空虚和恐慌让祝今夜缩成了一团,闭紧了眼睛,抓着床单,床上温柔包裹着她的属于成瑞阳的味道让她终是慢慢平静下来。睁开眼,祝今夜下床,赤脚踩上了木地板,捡起刚刚被甩在一边的包,从里面摸出了手机,打开了收件箱,看着那条属于陌生号码的短信,缓缓蹲了下去,环住自己。   她幸福么?   还是在自欺欺人的骗自己,真的幸福?   梦中的人,那么清楚,懒散的目光却深邃的穿透她发凉的背脊。祝今夜找回了快速闪过的那些画面,记得自己冷冰冰的喊他的名字,却每次都在喊出他名字的瞬间,喉咙紧的变了调子。   她跟他偶尔的嬉戏追逐,那么清晰,那时的她,头发马马虎虎的扎成一个马尾,自然卷的头发,偶尔会不老实的翘起,每次看到别的女孩拉直的披肩长发,她都跃跃欲试。可后来得知他的星座最喜欢不烫不染的处女发,她心里却打消了去拉直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欣喜,直到今日,她的头发,也从未烫染过。   高一下学期,在她妈的劝说下,她去剪了短发。每个人都说好看,只有他,在她通过好朋友问起的时候,说难看死了,她骂他不懂欣赏,却又留长了那头发,至今也没再尝试过短发,哪怕每次去理发店修发尾的时候,理发师都会在一旁劝她,说短发更衬她的脸型,她也只是淡笑着摇头。他走的那年,她暴饮暴食,长到一百二十斤,仿佛只有食物才能填满看不到他的空虚,而害她长胖的罪魁祸首,就是最后一次看到他背影的汉堡店的汉堡……   多么傻的执念……   看着短信界面顶端的陌生号码,有那么一晃而过的眼熟,祝今夜曾在拖他进黑名单时看过几眼,就那样便记住了尾数。按了回复,回他:“幸福。”   呆傻着按了发送,闭紧眼的祝今夜,却很快的感觉到手心的手机振动起来,还是他:“那我会祝福。”   祝福……   祝福不是属于老套的分手么,不是属于那些明明伤到彻底、怨恨对方、却还要乔装好友的前男女朋友么……   可她却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两个字。   呵呵,他还是一样认不清他所处的位子。   不过祝福是不是代表不再干预?   他突然归来,彻底扰乱了她的生活,他莫名其妙的态度不是也让她愤恨不已吗?   只是,他就这么轻易的说出了祝福,在这凌晨三点的时候,仿佛守在手机边彻夜不眠,就为了说出这句话。   祝今夜啊祝今夜,看着他的回来,他的纠缠,看着他搬来清溪印象,难道你胡思乱想的习惯就真的一点都没作祟,一点都没想过他是为了追求你?所以他毫不执着的放弃,你才难过?   祝今夜不敢扪心自问。   将手机放回了包里,祝今夜转身,再擦了一下脸上可能存在的泪痕,确认没有痕迹留下后,她打开了房门,走廊灯亮着,斜对面的房中,透出了一点灯光。祝今夜走到门边,坐在书桌前的人便抬头,看向她,笑了笑:“醒了?”   祝今夜点点头,歉意的笑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其实该知道他很忙,却霸占了他整整两天。   内疚的绕到书桌后面,祝今夜双手搭上他肩,将头靠在他头上,祝今夜闭上眼睛,缓缓蹭了蹭。   成瑞阳身子一顿,抓住她的手,拍了拍:“快去睡觉吧,我马上就弄完了。”   “好。”祝今夜微笑轻声说着,可手却没有松开。   成瑞阳笑道:“难道你要我抱你回去?是谁刚刚被抱进来的时候还说我强抢民女的?”   “你不是也说,是因为我先把你带去土匪窝,所以才回馈我的么?”祝今夜笑出声来,手在成瑞阳头上胡乱一弄,让他略微有些硬的头发,滑过自己掌心,祝今夜低头,快速的亲了成瑞阳的耳垂一下,正想逃跑,却被成瑞阳抓住手指,逮了回来。   成瑞阳环住祝今夜的腰,让她斜靠向自己,眯了眯眼:“祝今夜,睡了一觉恢复了精神?嗯?”   祝今夜咬住下嘴唇,笑着摇头,跟成瑞阳对视半晌,最终笑出声来,对着电脑努了努嘴:“快工作!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成瑞阳一挑眉,没有松手。   祝今夜手搭在他脖子上,缓缓滑到他胸口,半咬着嘴皮子,眨眨眼,眸光清澈:“那正好,我问问……你会住过来吧?”   成瑞阳的唇滑过她鼻子:“为什么要住你那边的小房子,明明为了礼尚往来,你的指纹也输入了门口的指纹识别器。”   “因为我更喜欢小房子。”祝今夜巧笑着,说了句仿佛废话般的答案。   成瑞阳唇落在祝今夜唇上,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祝今夜弯了弯唇角,舌尖快速的滑过成瑞阳的嘴唇,却在成瑞阳欲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推开了他,眼睛笑成两弯新月,手扶着他肘弯,缓缓退出他的掌握,笑道:“我回去睡觉了,你慢慢工作……”说完就逃也似的溜出了书房,末了还在门口探头进来说了句:“别熬太晚。”   看着她消失在门外,成瑞阳唇边的笑容持续了片刻,才越来越淡,直到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是最好的演员,祝今夜这样想着,而后的日子更是极好证明了这一点。只因祝今夜和成瑞阳的同居生活,不是和谐二字可以形容的。   祝今夜跟他住在一起后才深刻的体会到了成瑞阳的忙碌。经常出外应酬,喝了酒后,通红着眼工作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又很早的起床去上班。他在外面应酬会让厨师重新给祝今夜做菜给她带回来,而祝今夜永远都记得熬解酒清火明目的汤等着他。成瑞阳在书桌前工作,祝今夜就搬个小凳子在旁边看案子,她休息的时候会给成瑞阳按摩,成瑞阳休息的时候也会帮她按按她僵硬的肩膀。   因为有了成瑞阳,本来就小的房子,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外加上一个扰民分子——钉钉,祝今夜的生活变得无比充实。因为成瑞阳夜里时时在身边,祝今夜不会想着上网页去搜索谷宇白的信息,偶尔成瑞阳空了,两个人外加上钉钉会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轻松的电影,祝今夜家的电视也不再永远一开机就是体育频道。时间合适的情况下,两个人还会做做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偶尔,成瑞阳回来的早,两人会一起煮饭,饭后,一起收拾完的两人便一起去清溪边遛狗……   “一起”两个字成了祝今夜形容她生活最常用的两个字。   硬要从这种幸福生活中找瑕疵,那便只有一次,祝今夜又做了一个相似的噩梦,哭醒后,趴在一边的成瑞阳怀里好久才平息过来……   可毕竟是平息过来了,所以这一点瑕疵根本不妨碍祝今夜对她幸福生活的定义。   祝今夜跟苑飘飘聊天的时候,也坚定的在键盘上敲出:“我很快乐。”   由于工作关系,祝今夜需要经常去成氏,偶尔时间合适,她会跟成瑞阳约好一起回家或者一起吃个午饭。可这一天,成瑞阳早上出门时便说他要去外地,晚上也许都不能回来,所以祝今夜在参加完成氏一个合同谈判后,便准备直接回去。   可刚刚出了会议厅,在走廊上,祝今夜就被人喊住。   “祝今夜!”   祝今夜僵了僵,转过身,微微一笑:“韩西?”   “嗯。”韩西点了点头,一身职业套装的她,却偏偏将死板的样式穿出了特别的味道,走到祝今夜面前,她笑着问,“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题目,和章节概   1、放在文案的那首袁泉的《暗恋》   韦庄的《女冠子》:“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最爱最后一句的无奈,觉来知是梦,不胜悲……叹气   幸福相对论   “我要结婚了。”   祝今夜没想到坐下来点了咖啡后,韩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见她发愣,韩西莞尔一笑,“放心,新郎不是谷宇白……”浅褐色的眼睛微微一转,“更不是成瑞阳。”   祝今夜一听就笑了:“恭喜。”   “谢了,其实如果你看到我老公的样子,说不定恭喜不出来,”韩西抿了抿唇,微微低眼,“他有些胖,肚子很大,长得很不好看,但是……有钱。”对上祝今夜诧异的眼神,韩西继续笑道,“我不爱他,但是他能给我很好的生活,所以我也不愿意再这样漂泊下去。”   祝今夜一愣,想到她在走廊上犹豫是否要应邀时,韩西对她说的那句话——“我不是来劝你跟谷宇白在一起的。”   自己在好奇之中就跟着她来了,原来,是这样。   韩西见祝今夜微微低下的脸上带上了了然,便继续说:“你大概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吧,女人其实不需要嫁给最爱的人,因为那样太过辛苦……”   祝今夜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韩西一笑,没有说话。   咖啡端了上来,祝今夜点的卡布奇诺,而韩西则点了一杯黑咖啡。   韩西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我很讨厌喝黑咖啡,但是谷宇白很喜欢,我从没见他点过其它口味的。”   祝今夜缓缓呼出口气,喝了口泡沫丰富的卡布奇诺,再抿尽嘴唇上沾着的泡沫,待苦中带甜的味道完全过了,才开口:“我不了解他喝咖啡的口味。”   大概是苦涩的味道让韩西皱紧了眉,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依旧喝不惯,”说完才微微笑着抬头看向祝今夜,眼神中带了丝玩味,“可是我了解,了解的非常清楚,记得也非常清楚。”   祝今夜微微一震,看向韩西,她总不是无聊到来炫耀和刺激她的吧?   韩西见她的表情,自嘲的笑笑:“可是了解这些有什么用……”说完后,抬眼看向祝今夜,“他不喜欢我。”   祝今夜失神良久,才再啜了口咖啡,模糊不清的说:“他也不喜欢我。”   韩西唇边的嘲讽笑意加深,“他喜欢你,在我跟他分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他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可是他当初固执的不肯相信,或者是相信了,也没有打算做什么。而现在他回来了,终于肯承认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却不肯再接受他了。”   “是都过去了。”祝今夜手指突地用力握了一下咖啡的杯把,又放开,这句话说出口不乏感慨。   “过去了?不是吧,你的表现并没说明这一切都过去了,相反,你还是那么在乎。”韩西说的笃定,见祝今夜不答话,她又继续说,“我劝过谷宇白,我说即使他现在跪下来求你,你也只会当笑话看,可是他还是不听我的。”   “可是……他明显听了,”祝今夜唇边挂上些笑容,拿起杯子,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样子看着韩西,“他说祝福我。”   韩西皱眉:“他真这么说?”   “嗯……”祝今夜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韩西,“韩西,你难道不知道……”   “呵,”韩西嗤了声,“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你和他的大部分事情都不是谷宇白亲口告诉我的,他太骄傲,骄傲到什么都不屑于解释。唯一肯跟老刘说几句,而老刘……”韩西转了转杯子,眸光闪跃,最后都化为唇边一点淡笑,“喜欢我,所以倒豆子一样倒给了我,谷宇白好像知道,也不大介意。”不过韩西是真没料到,谷宇白这么快就再度放弃,因而喃喃道,“怎么就这样说祝福呢……那天他明明还不是这个语气。”   祝今夜不知道怎么评价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她还是觉得,他们那个圈子离自己太远了。而至于谷宇白的决定,她也不想去多想,反正也与她无关了。她知道他还住在清溪印象,有一两次甚至看见了他,但隔得太远,也不是面对面,所以都没有招呼对方。   韩西见祝今夜不说话,也不再执着那个问题,微微一笑:“你知道他喜欢你,高兴么?”   “要听实话?”祝今夜抬眼看向韩西,见她点头,也勾起唇角,“怎么可能不高兴?女人的虚荣心呀,我不能脱俗……”缓缓摇了摇头,“你该知道,暗恋的感觉是什么,盼来盼去,这么长时间,盼的因由是觉得他喜欢我,盼着的,也是有一天,他说他真的喜欢我,我给他告白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希望他说一句,‘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韩西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你虽然依然在意,但是也很清楚的不会放开手上已有的一切,因为你知道,你找到了更好的,更适合你的。”   祝今夜听得无奈苦笑,“我很讨厌爱情顾问般的人。”   “可是你现在无疑需要一个。”韩西马上接口,和祝今夜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说实话,我很茫然,我明明爱成瑞阳,这一点我很肯定,但是我心里某个地方就是不听话的固执的在意他……”祝今夜摇摇头,“或许我就是不服输,就是因为这个梦做的太久了,一时间我醒不过来,一时间我还觉得有美梦成真的喜悦,而忘了,我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个喜悦。”   “是啊……”韩西叹了声气,“你其实想的比我原本以为的更清楚。”   祝今夜沉默,那么多天,足够她将自己的心态想清楚了,可想清楚,不代表一言一行都受自己控制。她还做不到那么理智。   “其实祝今夜你很自私,”韩西手指扶着咖啡杯,笑容恬静,说出来的话却绝不留情,见祝今夜抬头,她继续说,“你在乎谷宇白喜欢你的程度,始终介意他当时没有主动走向你,没有说他喜欢你,可是你自己不是也没说出来?你们两个……其实是相互的,”见祝今夜想反对,韩西微挑眉毛,“不要说你大学那个告白算是告白。太不诚心了,反而更显得你自私,把所有的问题都堆在了谷宇白面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的你们真的适合在一起?谷宇白这次回来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之前,他没有打算回来……这样的情况下,外加上你们的事过了这么久,再加上他赌了口气,怎么可能接受?”   祝今夜其它的不敢反对,韩西说的句句在理,这应该也就是苑飘飘说的要她把握时机的准确定义了,时间过了,对的人,也变成错的,何况,本来也不是对的人。谷宇白不是那种甘于安心等待的人,可是,什么叫赌气?   笑了笑,祝今夜问道,“他跟谁赌气?”   “跟你呗,还能跟谁?”韩西笑笑,“你当时一个乖乖女的样子,谁敢冒天大的危险来给你告白?偏偏你当时对别人说的都是:如果你恋爱了,你妈会把你腿给打断,所以你坚决不恋爱,那还能怪谁?”   祝今夜不由失笑,这一点,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她绝不会怨父母。最终害她的,还是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行径。点点头:“我的错,可是也好,谷宇白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   “这一点倒是说对了,你们其实都不敢,你们本来就不适合,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谁也不肯吃亏多走出一步。但现在说来,未必太过轻松……”   就是这个“不敢”,折磨了祝今夜多少年。   祝今夜问过自己,如果当初谷宇白真的追求她,她真的敢于不顾家里,勇敢的跟谷宇白在一起?   可惜没有如果,而祝今夜的争强好胜又决定了,谷宇白没有说出口,她就不会松这口气。   密封的那些记忆,逐渐发酵,才让她越想越偏,直到走火入魔,完全失了理智。   “所以我既怪他,又自责。”祝今夜想了很久,最终淡淡说道。   “忘了吧,祝今夜,”韩西笑笑,“成瑞阳多好的人啊,还是你比较幸福。”   祝今夜笑笑:“你比较幸福吧,都要结婚了。”   韩西夸张的笑了:“祝今夜,我们两个出来,是来夸奖对方比较幸福的么?”见祝今夜弯弯唇角,但笑不语,韩西坚定的说,“你也可以的。”   祝今夜点点头,她自然相信她是可以的,她那些偏执都在一点一滴的医好,或许慢了点,但是面对谷宇白回来这么大的诱惑都能好的话,肯定是治本,而非以往的治标。她唯一担心的是,她能不能守住成瑞阳这颗万能药。   人这一生,常常做一些一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而且碰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反而会找尽借口,证明自己撞南墙是有诸多理由,可以原谅。   祝今夜撞了无数次南墙,这一次,她撞在了成瑞阳的怀里,这一次不回头的理由,是她认准了撞上的这堵墙。   想到这里,祝今夜笑了。   “今天出来这么久,这个笑容最真心……”韩西看了,故作不屑的摇摇头,“想到谁了?”   “成瑞阳。”祝今夜坦白。   韩西挑眉:“都这么喜欢了,还计较谷宇白干什么?”   祝今夜歪歪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也许人生中总有一些事,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恶心死了,要不要说,谷宇白是你心里那颗朱砂痣?”   祝今夜不由颤了下,最后说了一个字:“雷!”   韩西又夸张的笑了,最后拍了下头:“完了,我忘了,本来我是想来大骂你一顿的,说你自私,说你抢我男人,说你装乖乖女,结果……哎,祝今夜,你魔力真大。”   祝今夜微微一笑,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点点头,诚恳的说了声:“谢谢。”   祝今夜比谁都想的清楚,其实又比谁都糊涂。   她清楚的明白,是她自己太胆怯,错过了这份感情,也清楚她的故作不在意,在她和谷宇白之间树了藩篱。而刚好,她遇到的是骄傲的谷宇白,把喜欢和挫折分的太开,只会自保,不会顽固的追求的谷宇白,她后来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她糊涂的是,她现在对于谷宇白的感情究竟是什么?眷恋有之,不甘有之,得意有之,后悔有之,固执有之……太多的东西,杂在一起,混合着混合着,就成了难以忘记的记忆。糊涂的是,无论她多么的爱成瑞阳,为什么也驱不散那一片阴暗。   最先的比喻真是恰当,谷宇白就是根藏在棉花下的针,伺机就会戳她一下。让那些反省、愧疚、自责、难安,通通从潜藏的角落奔腾出来,翻涌不息。   人固执的太久了,往往会忘记自己究竟在固执什么,可却还是固执。   和韩西见完面,祝今夜回到家,叫了外卖吃了后,原本带钉钉出去遛狗,结果中途就因为腹痛赶了回来,去厕所一看,原来是那个来了,顿时让前几天的腰酸背痛有了理由。   祝今夜歪头想了想,好像这一次晚了一个多星期。她最近和成瑞阳都没想这件事,是别的情侣,是不是都该疑神疑鬼的想到安全套那百分之几的不安全性?   想到了成瑞阳,祝今夜脑中出现了韩西在最后特地告诉她的关于白亦的事情,还叮嘱她小心。用韩西的话来说,成瑞阳是块香饽饽,而白亦明显是贼心不死。   祝今夜笑笑,起身,她是不是该偶尔吃吃成瑞阳的醋,转移一下注意力?   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祝今夜打开电脑,上网和苑飘飘发展奸情,将今天跟韩西见面的事情全部倒给她听。   苑飘飘听了祝今夜的汇报不由叹气:“唉,连情敌都被你收服,围绕你的美人实在是太多了,我的地位何在?”   “滚!”祝今夜终于也可以玩次大牌,一时在这边笑出声来。   “其实吧,今夜啊,你千万别去听那首《遗失的美好》,那句歌词,有的人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谁都取代不了,是假的啊假的。”   祝今夜满脸黑线:“飘飘啊,你确定你这不是提醒我反复铭记的么?”   苑飘飘发了个傻笑的表情过来:“我这叫以毒攻毒。”   祝今夜笑了,没说话,苑飘飘却接着道:“今夜啊,你知道最近毓婷那个帖子么?我看了快被吓死了。女人哟,真是到世上来受罪的,男的就不用面对这些事。”   祝今夜皱眉,毓婷?她好像还吃过……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赶紧问:“怎么了?”   “哎哟,那个帖子说的一个吓人哟,等等,我把地址发给你。”   祝今夜忐忑的等着,待地址一出现,马上点进去看。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皮肤也没有变差,除了月经晚了将近两个星期,不知算不算内分泌失调……   直到看到一个人说她月经晚了一个多星期,出血量很小,腹痛不已,结果送到医院检查,居然是宫外孕,还好处理的早……   轰的一声,祝今夜脑中顿时只余一片空白。      空虚      和苑飘飘道了别,祝今夜下了Q,关了电脑,对着黑色的屏幕发呆,腹痛却持续不断的传来,再垂首看了眼手上的手机,祝今夜躺回床上,给成瑞阳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在祝今夜快要放弃的时候才被接起:“喂,今夜,怎么了?”   听到他身后隐隐的嘈闹背景,祝今夜知道他或许还在应酬,一时间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至于告诉他自己被毓婷吓到了吧,他知道自己吃毓婷么?   也不能说自己被毓婷提醒了,月经晚了多时,可能是怀孕了。可还只是可能,没有确定,说不定就害他白担心一场。   “喂,今夜?”成瑞阳见祝今夜久久不出声,疑惑的问。   祝今夜回过神来,笑笑:“你在忙啊?”   “嗯,今夜……出什么事了么?”   祝今夜嘴唇翕动良久,最后才道:“没事……”语调变为轻松,“就是想关心下你,却没想到你还在忙,那你继续吧,酒别喝多了。”   “嗯,”成瑞阳的声音中也带了笑意,“那我等会儿回去如果早的话再给你打电话。”   祝今夜忙说:“没事了,我听听你声音就好,今天工作累了,我想早点睡,但是,哼哼,不要以为没人监督你,就在外面喝酒喝通宵,知道么?”   “是,知道了。”成瑞阳声音中的笑意越发明显。   “嗯,好,乖,而且……哼哼,你更不许在外拈花惹草,就算是酒后乱性,我也是不允许的。”祝今夜摸着肚子,也笑着哼哼。   “什么?”成瑞阳故作诧异的问。   祝今夜笑出声来,“好了,不多说了,免得你回去别罚酒……”   “嗯,好,你早点睡,我大概明天下午就回来。”成瑞阳的声音隔着话筒,无所动人程度。   “好,知道了,挂电话吧,晚安。”   “你先挂。”成瑞阳的话很简短,淡淡的语调,可祝今夜听来就有了两分纵容的味道,转了转眼睛,祝今夜轻轻“嗯”了声,又故作蛮横的叮嘱:“少喝点!”   “好。”   “嗯,那我挂了。”祝今夜笑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原本的担忧也被抛开了。祝今夜磨蹭着去洗漱了一下,再趴在床上,因为腹痛,祝今夜蜷成了一团,将成瑞阳平日的抱枕抱在怀里,压住痛的地方,祝今夜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清晨手机闹钟响起,睡的并不好的祝今夜吓了一跳,蓦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下子清晰起来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衣服被汗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难受至极。挣扎着去卫生间,发现果然是大姨妈驾到。再重重坐回床边,理了理被汗湿的头发,拿起手机,给主任打电话请了假。坐在床上良久,心想,终究不是怀上了。   祝今夜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口气,却又不像。   隐约想起自己和成瑞阳开过的那个玩笑。   去君山上看日出,她笑着问他,如果她愿意为他生个孩子,他会给她什么?   他说,成瑞阳的全部。   想到成瑞阳,祝今夜心里一时暖洋洋的,连腹部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祝今夜拿起手机,找到成瑞阳的号码,想打过去,转了转眼珠,却又觉得自己神经有问题,才七点半,他昨晚应该喝酒到很晚,能多睡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倒是手机这个时候响了,是她的一个当事人,问今天可不可以去源华找她,明天他就要去外地出差很久,可能开庭当天才能赶回来,有些具体的事还要跟祝今夜当面说清楚。   祝今夜对待工作向来认真,何况她想了想,觉得痛经其实也不是太大不了,吃颗止痛片,去见见就回来也无妨。   约好十点在源华见面,祝今夜多躺了一会儿便收拾下床,热了牛奶,吃了止痛片,手脚无力不想开车,就直接在外面拦了的士,往源华所而去。   见了当事人,耐心的听了他的补充和要求,送走她的祝今夜端着杯子喝水,旁边的张姐问他:“脸色很不好,又痛经了?”   祝今夜点点头,无奈的小小:“是啊,本来请了假的,结果还是得来。”   “快回去吧,这个脸色看了让人瘆得慌。”张姐似是有些嗔怪的看看她。“女孩子这些毛病还是该去瞧瞧的,别拖。”   祝今夜摇摇头,笑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妈说或许生个孩子会好点。”   “不是听说你跟成瑞阳好上了么?”张姐压低声音问,又说得眉飞色舞的,“这种富家子,赶快生个孩子套牢他。”   祝今夜微微一笑,“我不是想生么,这偏偏又来了,让我失望。”神色以假乱真,到似是唬住了张姐,神色间明显是愣了一下。   祝今夜正忍笑忍的痛苦,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祝今夜看是成瑞阳,就笑着接起,顺便起身站到了窗边:“喂,回来了?”   那边成瑞阳略显歉意的声音,“今夜,我今天可能也回不来了。”   祝今夜心中淡淡的失落,也将失望表露在了声音中:“哦。”   “傻孩子,”成瑞阳听她立马变得无精打采的声音,声音中漾满了笑意:“记得吃晚饭。”   祝今夜又“哦”了声,然后再飞速的说了声,“你明天再不回来我就换门锁!”   这人居然看她失落就高兴,太变态了。   想是这样想,祝今夜却捏着手机笑了出来。   “好甜蜜哦……”   小惠拖长的尾音响在祝今夜背后,吓了她一跳。   转过头来,祝今夜无奈的摇摇头。   小惠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缠着:“祝姐,教教我,怎么将‘点头之交’发展成为一段甜蜜恋情吧?”   祝今夜嗔她一眼:“小惠你涮我呢!”   “哎哎哎,太让我心伤了,我的成瑞阳啊!不过祝姐你人这么好,你一定会好好善待成瑞阳的。”小惠不理祝今夜无力的警告,捧着心继续感叹。   “怎么说的我跟他后母一样?”祝今夜随意开着玩笑,回到座位上开始收东西。   一时所里在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笑了出来。   一边的丽丽忍着笑看小惠,“算了吧,小惠,你最近不是新迷上了i市那个大律师叫什么顾聿衡的,吵吵闹闹的说要到那边去看他?更他进行近距离的交流与合作,促进彼此的进步?”   小惠脸红了,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丽丽,天下美男都是我的目标,而且顾律师多帅啊,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毓婷’事件,听说就是他准备帮广大女性出头,每日都在研究这件事呢……”   小曾在旁边泼冷水,“这么明显的炒作手段,大律师也不过如此……而且不会是他女朋友正好用了,出问题吧。”   祝今夜听到毓婷就头痛……连带着腹痛。   所里在小曾说话后有些冷场,倒是丽丽坐在位子上,茫然的说了句:“宫外孕的症状是什么?很危险吗?”   小惠摇摇头:“大概是受精卵没有在子宫着陆而是在输卵管着陆吧,听说挺危险的,容易造成输卵管堵塞,发现的早可以保守疗法慢慢治好,发现的晚就容易输卵管破裂大出血之类的,危险的很。哎哎,昨天看到那个帖子时,有个女的说她吃了毓婷,月经晚了将近两个星期,最后以为来了,结果出血量少,腹痛,不正常,一去检查,就是宫外孕,好险,差点就死了。”   “嘭”一声响,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又安静下来,看向打翻了杯子的祝今夜。祝今夜手忙脚乱扯过餐巾纸,将水擦干净,一面笑:“走之前包包还碰到水杯……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说完就急冲冲的冲出办公室,在按电梯时,身后传来议论声,模糊却又清晰。   “祝姐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我从没见过她那么惊慌的样子。”疑惑而不乏担心的声音,是小惠。   “呵,该不会是吃毓婷,害怕宫外孕吧。”不屑的冷哼,是小曾。   “她不是痛经么。”稍稍宽厚的是张姐。   “痛经不是腹痛?每次痛经都请假,我记得成瑞阳上次请我们吃饭,可是隔了一个月又一大半了,不是提前就是推后了那么久……”还是小曾。   剩下的声音祝今夜没有听清楚,电梯就到了,钻进电梯按了1,祝今夜觉得自己的心却比电梯更快的沉到了底。   从事务所到医院挂号排队,祝今夜手心一直没有间断过出汗,坐在医生面前,面对着对任何状况都已漠然的医生的冰凉面庞,回答那些公式化的问题时,祝今夜甚至在轻微的颤抖,做常规检查,再回到医生面前时,祝今夜捏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直到医生淡漠的说了句:“只是痛经,开些药就行了。”祝今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拿着处方单走出诊室,坐在外面的侯诊席上,一时真的再也走不动一步路。   靠在那里良久,祝今夜给成瑞阳打电话汇报一下自己的心情,打过去却是电子女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挂了线,祝今夜收好手机,缓缓起身,空调一吹,背脊传来寒意让祝今夜发现自己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了。祝今夜理了理发皱的衣服下摆,缓缓走向电梯,将处方单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按了下行按钮后,就处在走神状态,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呼喊:“祝今夜。”   祝今夜抬首,却又迅速低下:“你怎么会在这儿?陪女朋友看妇科?”   “呼,”谷宇白失笑,“祝今夜,这层楼另外一边是骨科。”   “你骨头受伤了?”祝今夜瞥他一眼,难免有些紧张。   “我来看老刘,他在当主任。”谷宇白脸上倒是轻松的笑容,目光悄无声息的放在祝今夜脸上,“你脸色很难看,妇科出毛病了?”   祝今夜白他一眼,止痛药的药效过了,她的肚子又开始隐隐的疼,皱了皱眉,率先走进刚到的电梯。   按了1,谷宇白在她后面,手越过她按了负二。祝今夜知道他去地下停车场,也没有多问。   到了一楼后,祝今夜轻声说了声:“再见。”就走出了电梯,揉了揉肚子,往大厅出口走去,她想过了,躲也没有意思,不如就这样,一般相处,或许还自在些。   效果看来不错,至少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折磨的她没了心神再去在这上面纠缠。   到了门口,祝今夜准备拦的士回家,可过往的的士,无一不是坐满了人,看了看表,将近六点,正好下班高峰期,有这种状况倒也正常。但肚子越来越痛,祝今夜难免烦躁,正想着,一辆白色的广本停在了面前,车窗放下,谷宇白的声音传了出来:“上车,正好我回家,顺路。”   “不用了,我打车就可以了。”祝今夜想也没想,直接淡淡出言拒绝。   “肚子不痛?”谷宇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祝今夜按着肚子的手上,“这个时候不好打车,别跟自己的身体对着干,早点回去休息。”   见祝今夜还是不动,谷宇白直接伸长手来打开了车门,看向祝今夜:“不是要我下来请你上车吧?”   祝今夜深深的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上了车,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后,谷宇白便开了车,一面轻叹:“初中就有的毛病到现在都没好点?”   “该不是你又讳疾忌医了吧?”谷宇白瞥她一眼,“那个时候有人感冒了绝对不吃药,能吃药坚决不打针输液,能拖则拖,还找借口说什么吃了抗菌素长不高,该去医务室拿药也不去,最懒的是,一次上课流鼻血,坚决不出去处理,就一个人固执的在座位上坐着,我都帮你举手给老师说了,你却居然还不去……”   祝今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横了他一眼:“有你那么说的吗,手举的那么高,忙不迭的喊老师说:‘老师老师,她流血了!’”当时同学暧昧的目光投来,简直是要烧死她。   谷宇白笑了,“说流鼻血还不是一样很暧昧,脑子里要想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才能在课上突然流鼻血啊?”   祝今夜任他“口不择言”,只是淡淡的笑着,也不再借口。   谷宇白瞥向她安静的侧脸,心中微不可查的颤了颤,甚至开口的声音都是如此,“现在生活的还好?”顿了顿,又笑着道,“不空虚了?”   听到这个词,祝今夜唇角动了一下:“当时是谁说女的不能用空虚这个词的?”郁闷和空虚两个词,祝今夜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有一天她无意中感叹了句:现在一天到晚都学习,真空虚。他却立马禁止了她用这个词,却不说原因。   “一个女孩子说自己空虚,太直白了,一般人承受不住。”谷宇白微笑着说,“你后来没说过这个词吧?”   “被你教训了,谁还敢说?”祝今夜眼睛转向他,虽然有些紧张,但她相信,面容却是足够平静的。一起在Q上她也习惯了这种若无其事的跟他调笑,现在她也经得起考验,微微笑着,“不过你既然问起,我现在当然不空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用这个词,所以你放心。”   刚好红灯,谷宇白停下来,看向祝今夜微笑着的脸,苍白的脸色,眼睛也没平时的光彩,可偏偏安静镇定的让他难受,比让他看着她幸福更难受。他突然想伸手抱抱看上去这么虚弱的她,却被那安静镇定告诫他,没有那资格。   “可是我还是很空虚。”谷宇白扶在方向盘上叹气。   祝今夜转过目光,下齿缓缓刮过嘴唇,“会好的。”半晌又是一笑,“其实男人这样说出来也很让人承受不住。”   “呵呵。”谷宇白笑了,却不是很发自内心,只因心里明白,祝今夜是铁了心要将他拒之门外,才会这样轻松,就算是那天在超市对他发怒的祝今夜,都没有筑起这么坚固的心墙,将他牢牢抵在外面,宠辱不惊。   祝今夜看向窗外,却突然隐隐的笑出声来,谷宇白忙好奇的问:“怎么了?”   追问良久,祝今夜才咬着指甲,低低的说道:“我突然想起一次在课堂上,你让我第一次看到了男生……时的生理变化。”   谷宇白一呆,似是隐隐想了起来,有一次上课,他打了个很深的哈欠,就有了些生理反应,刚好祝今夜转过来,先是只看到他眼中的泪水,就问了句:“你哭了?”倒是他欲盖弥彰的想垂下手臂,把那里遮住,看着祝今夜好奇的目光,他居然想着用手上的笔去把祝今夜的目光引开,便逗她,让她来抓那支笔,祝今夜玩了两下,似是反应过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红着脸低下头继续看习题了……   谷宇白看着祝今夜讲的眉飞色舞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也浮上了一些红晕,眼睛眯成两弯月牙,里面却载满了波光潋滟的水色,美好的让他心惊。而想到这一切终究都不再属于他,而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谷宇白心就一沉。   面上露出一点苍凉的笑意来,谷宇白在安静了的车厢里感慨:“好久没有跟你讲话讲的这么开心了。”   祝今夜顿了顿,一笑:“做朋友了还有机会。”   谷宇白从刚刚对白中找到的熟悉在祝今夜这句话中化为乌有,其实祝今夜没有说错,一切都变了。他最多也只是奢望,在这下班高峰期,靠着堵塞的交通,将自己跟她这种自在的相处多延长片刻。   狭路相逢   因为堵车,车一停一走的缓缓挪动,汽车香水的味道,更是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的祝今夜有些犯恶心,止痛药药效又完全过了,祝今夜一时难受到了极点,靠在座椅上,眼睛直直看着前面,却还是没有忍住。示意谷宇白在一个地方靠边停车,祝今夜打开车门,下去对着花台就是一阵呕。   空腹的情况下,再怎么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可呕出一些酸水来的祝今夜还是觉得好受了许多,身边递来一张纸巾,祝今夜接过来擦了擦嘴,那只手就又递过来一张新的。祝今夜再次接过,对手主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谷宇白挑了挑眉,“这么客气干嘛?不过祝今夜你身体还是那么差,体育也还是一样不好吧。”   祝今夜用纸巾蒙住唇,苦笑了下:“体育成绩不过关,卡了我四年的奖学金。”   谷宇白“啧啧”两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知道。”   祝今夜含笑瞥了他一眼,然后往车边走去:“走吧。”   “你不用休息下?”谷宇白有些诧异。   “没事,我喜欢回去躺着休息,”祝今夜摇了摇头,拉开了车门,“而且这是交通要道,你停在这等会儿交警来问还要解释。”   谷宇白无奈的看着她进了车,自己也只好跟了进去,重新发动车子,看了眼祝今夜,又问:“要不刚好到吃饭的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祝今夜顿了顿,似是思考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吃不下。”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怎么也得吃点吧。”谷宇白继续劝道。   “我回去休息会儿,稍微好点后会吃的。”祝今夜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跟他交往太深,绝对不能忘形,手指掐紧了自己掌心的肉。   谷宇白苦笑了下:“祝今夜,你还是很怕我?”   她当然怕他,但是相比较而言,她更是怕自己失控,她很想问他,是不是男人都能厚脸皮到这样,知道了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知道了自己和她不能在一起,却还是能这样平淡镇定的保持一种暧昧的假象?   但是她想了想,忍住了,有些事没必要说穿,说穿了,得到答案了,如果不能平息,反而回不了头。   祝今夜微微勾起唇角,没有说话,好在谷宇白也没有再追问。   到了清溪印象的停车场,祝今夜皱了皱眉,因为她看到了成瑞阳的宾利,一时有些诧异,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么?   谷宇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在么?那为什么今天不陪你去医院?”   祝今夜摸出手机,却发现手机竟然没电了,对谷宇白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他没给我说他今天回来,我先上去了,拜!”   “祝今夜,”谷宇白喊住她,关了车门摇了摇头,按了中控锁,跟上来,“怎么说的跟我不住里面一样?”   祝今夜干笑了下,露出些为难的神情,她总不能说明了她是心虚吧。   谷宇白当然明白祝今夜的意思,但他仍然走上前和祝今夜站在了一排,侧头看向她。   祝今夜迈步迈的有些别扭,长长呼出口气来,最终还是慢慢和谷宇白一起往清溪印象里面走去。走到该道别的地方,祝今夜稍一犹豫转向谷宇白:“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谷宇白摇了摇头,“你快上去吧。”   “嗯,拜!”祝今夜简短的说了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狗奔跑的四爪抓地的声音,祝今夜往后一看,刚刚转过身,就差点被猛地扑上来的钉钉扑倒,谷宇白在一边忙扶住她。祝今夜站稳了后,两手一伸,夹住钉钉的咯吱窝,就将手臂从谷宇白手中不着痕迹的挪了出来。   “钉钉,过来!”成瑞阳在后面招呼道,他显然是先回来洗过澡换过比较休闲的衣服,手里拿着狗链,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钉钉听见他的呼唤,就忙不迭的在祝今夜怀里用后脚蹦跶了两下,祝今夜一松手,它就转身往成瑞阳那里扑去了。   祝今夜拍了拍衣服,摇着头细声说了句:“这只臭钉钉,那么快就被成瑞阳收买了。”   谷宇白笑笑,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还不是这么快就投入了成瑞阳的怀抱。不过谷宇白看着弯腰系狗链依然风度翩翩的成瑞阳,也不得不承认,成瑞阳这种英俊多金的成功人士,能轻而易举的攻克大多数女人的心防。   祝今夜稍稍迟疑了一下后,走向成瑞阳,出声问:“你今天就回来了?”   “嗯,”成瑞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给钉钉系好狗链的他,一手牵着钉钉,一手抱了抱祝今夜,笑了笑:“找不到你,我就带钉钉出去遛了圈。”   “我手机没电了。”祝今夜低声解释,心里的紧张却较先前更盛。   “嗯。”成瑞阳又只是轻轻嗯了声,便揽着祝今夜向谷宇白走了过去。   刚才的不安与心虚都在此刻得到了证实,成瑞阳果然是生气了,但祝今夜也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谷先生……”成瑞阳微笑着招呼站在原处,双手插在裤包里,半眯着眼看向自己和祝今夜的谷宇白。   “成总,”谷宇白笑容灿烂,“注意下今夜的身体,今天我在医院遇到她的时候,她脸色真是难看到极点。而且距我所知,她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如果成总太忙,不能很好的照顾她的话,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代劳……”   成瑞阳稍稍侧过身,看向祝今夜,唇边毫无破绽的带着轻责和宠爱的笑容,却只让祝今夜觉得背脊发凉。她怕成瑞阳这种心思和表情完全背道而驰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触碰掌控到这个男人的心。   “今夜,我只不过离开一天,你就这样折磨自己身体,以后叫我怎么放心出差?”成瑞阳低头,唇缓缓擦过祝今夜发凉的额头。   祝今夜抓紧了手,却意识到自己整抓着成瑞阳的衣服,忙松开,魂也跟着回来了。撒娇般给成瑞阳道,“那以后你出差,我给你当小蜜去,让你随时盯着我。”说完,又看向谷宇白,“谷宇白,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跟瑞阳先上去了,拜。”   成瑞阳也对谷宇白微微点了点头,就揽着祝今夜一起走入单元的铁门。   祝今夜从走入楼道开始,紧张就难以控制的一波波向她袭来,她本来就因为痛经和刚刚的晕车,手脚无力,这时更是觉得是身边的成瑞阳在支撑着她一步步走着,进电梯,出电梯,走过有些长的走廊,直到他开了门,松开钉钉,给钉钉装满狗粮,换了清水,再走到还站在门边的她面前,俯视着她。   “今夜,不打算解释吗?”   凉凉的声音出口,祝今夜浑身不自觉一颤,原本想好的满腹解释的话却不知道从何开始,事情果然被她越弄越糟了么……   “我……瑞阳……我……”祝今夜变成了结巴,却不知道她的结巴更深一层点燃了成瑞阳克制已久的怒火,尤其是当她微微抬头,看向成瑞阳,弱弱的问了声,“你生气了?”   他生气了么?   成瑞阳上前一步,一把抬起祝今夜的下巴,找准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仿佛要把所有怒气都借用这个吻表达出来,他丝毫没有怜惜的捏开祝今夜的齿关,下巴相抵,直接将舌伸到了她的喉咙重重的舔压,祝今夜眼泪蓦地冲上来,窒息的昏眩感与想吐的感觉袭来,祝今夜忙伸手去推成瑞阳,却被他逮住双手,往后一推按在了门上,背重重的撞上了门,腿间挤进了成瑞阳的腿,脚后跟离地,祝今夜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门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成瑞阳不顾祝今夜挂在睫上的眼泪,喉中呜呜的反抗,毫不留情的啃咬着祝今夜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头,直到血腥在唇中弥漫开来,却更深的激发了他的血性,哪怕是这种伤痕,这种痛,他也要让祝今夜记住,他真的不是圣人。   祝今夜在他霸道的宣告占有的吻中,本来就没剩几分的力气更是悄无声息的溜走,自暴自弃的任那唇上的痛痒,渐渐变得麻痹,可在成瑞阳的手去推她的套裙时,祝今夜失去的力气却突然一下子回来,死死抓住成瑞阳的手腕,努力别开成瑞阳的吻,在空隙中喘息着,“不要……我那个来了。”   成瑞阳松开了她的唇,却仍保留了这个姿势,任她无力的在他怀里平息喘息,他抬起她的脸,锁住她晕上薄雾的眼睛:“今夜,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他又问了她一遍,祝今夜长长的闭起眼,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小腹又酸又痛,胃也难受,现在嘴唇更是肿胀不堪,稍微用牙齿一碰,酸麻的痛楚就如小针在接连不断的刺一般,舌头也是麻的,祝今夜本来觉得自己在谷宇白面前表现的很好的,她本来其实是想,她又进步了一些的,她可以更快乐轻松的跟成瑞阳在一起,她找到了方法,或许可以将心魔给化解掉,她可以忘记谷宇白了,她不再喜欢他了……结果承受的却是他铺天盖地袭来的怒气。   是她不好,刚开始太紧张说不出话,可现在,没了紧张,却是无休止的疲惫,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对得起成瑞阳的爱,或者是她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比成瑞阳低太多的位子,所以即使是成瑞阳细心的主动呵护,她也觉得是她在追逐成瑞阳,她做不到安然享受他的照顾,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可成瑞阳面上却染上了失望:“祝今夜,不打算解释么?你还是不够爱我……”   祝今夜眼中却突然窜起了火焰,不爱,不爱她做那么多努力干什么?羞怒一下子窜上脑顶,祝今夜开始使劲的挣扎,想从成瑞阳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而成瑞阳看着祝今夜的反应,眼中的怒火渐渐隐去,轻嘲的笑笑:“祝今夜,你根本只是为了自己就把我当工具,你问问你自己,你所做的那些,是为了你自己能够解脱,还是真的爱我?”   “啪”的一响,祝今夜清楚的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愣在那里动弹不得,而成瑞阳却还在继续:“你根本不明白,好不容易有一个方法让事情立马解决,我想到可以马上回来见你的欣喜,你想不到当我满心想要给你惊喜,可回来后在停车场见到你的车却见不到你人的感觉,你想不到我给你打电话,响了几声却突然断掉再打就是关机的时候我的心情,你也根本不明白当我好不容易看见你,却见到你跟你心底一直难以忘掉的那个人在一起是什么个苦涩滋味?而你还问我:你生不生气,祝今夜,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祝今夜愣住了,本能的连连摇头,眼泪迅速迸出眼眶,不经任何停留就滑下脸颊,祝今夜声音发紧,“成瑞阳,你也不明白。我问你生不生气是因为我真的怕了,成瑞阳,你平时掩饰的太好,我根本把握不到你的喜怒,我跟在你身边唯恐行差踏错半步……我小心翼翼,压力却更大,我昨天怀疑我怀孕了,可我不敢跟你讲,我怕最后只是害你白担心一场,我今天痛经,月经晚了整整两个星期,因为用过毓婷,便怕是宫外孕,被单位的人怀疑嘲笑,去检查出来,幸好不是。我想给你打电话,给你倾诉,不是一样的暂时无法接通么……成瑞阳,这些你又理解过么……”   “所以在我没有办法跟你分享的时候,你就找到了巧遇的谷宇白,并对他心怀感激?”成瑞阳讽笑问道。   祝今夜闻言,眼中滑过一丝难以置信,最后却迅速的闭上了眼:“成瑞阳,我想我们该冷静一下。”   成瑞阳松开了她,在她扶着门框站稳后,打开防盗门,走出门,再将门关上。   祝今夜扶着肚子靠着门框滑到地上,最终毫无顾忌的哭出声来。   **   谷宇白看着成瑞阳和祝今夜走进去,退后两步,坐在了花坛边上,双手放在鼻梁两侧,再松开,抬头看向楼上,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喂,妈,今天有事,不回来吃饭了……”待挂了机,再看向楼上,属于祝今夜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他就盯着那一抹橘黄,愣愣的失了神。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很多画面,想到祝今夜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忍不住翘起唇角的样子,祝今夜呆呆傻傻却又满是向往的样子,眼睛黑黑亮亮的盯着自己,纯澈的一眼仿佛能看到她心底。她的骄傲,生气时会掉头而去,马尾就这样一甩而过,却又在对他发了脾气后忍不住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反应。   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喜欢她的啊,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赌这口气?   赌到两个人从近的手肘经常靠在一起的同桌到后来的身处异地,赌到两颗心从互相试探着靠近到现在的远在天边,赌到她痴心的守候追随,到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花台边看着她房间的灯光发神,想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是怎样的“相亲相爱”。   他突然笑出声来,如果不失去,如果不后悔,是不是祝今夜今天在他看来还是一个偶尔会蛮不讲理、出口伤人、有骄傲任性等小姐脾气的女生?而不是刚刚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笑起来安静的像画,乌黑的眼中全是请他在她男朋友面前住口的祈求的小女人?   如果没有成瑞阳,他会不会还跟她耗下去,自己不找女朋友,在每一个稍微萌发好感的异性身上找当年从她那里得到的时而生气、时而激动、时而欣喜若狂、时而揪心嫉妒的感觉。   那何时又是个尽头呢?   韩西告诉过他,没有谁会站在原地等谁。   他从来不敢用那个借口,说自己是为了怕影响祝今夜的学习,那样他也会笑自己无耻。但其实过错全在他,不管诸多理由,诸多牵绊,祝今夜最后拼死还是走出了那一步,他却故作轻松的回绝。将祝今夜的路封死的同时,也注定了他像现在这样独自守在夜里的结局。   祝今夜以前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初中班上以前那个憨厚老实的男班长就曾经多方暗示,还在祝今夜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个杯子。杯子,杯子,天长地久一辈子,而祝今夜却似乎根本不懂杯子的暗喻,老老实实的收了下来,还真用它来喝水。他无数次的看到那男班长满是暗喜的看着祝今夜喝水的样子。在她生日的第三天体育课后,他没有帮她买雪碧,她低垂的眼中清楚的失望,才让他有了报复的快感。   初三,他和祝今夜被调开后,韩西开始明里暗里表示喜欢他,由于老刘的缘故,他总是没办法跟韩西撇的一干二净,祝今夜或许是从谁那里收到了风声,也跟好朋友庄静宣告式的说道,她初高中绝对不谈恋爱,要认真学习,要考上全省排名第一的高中,这些他可以理解,可是她还全盘否定了跟自己的感情,大声的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谁会喜欢他这种人。   可她居然不知道,她那个看上去比她还懦弱的好朋友庄静就喜欢他,请他“恰巧撞见”一出好戏。   他答应了韩西,报复性的最后一次“成全”了她乖乖女的形象。   在祝今夜向他告白的时候,再一次报复性的讽刺说,没想到这么可爱的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年少气盛,口是心非,他们算是全犯完了。   他小气,自私,活该,他全部都承认。   可他真的想问:祝今夜,你这个粗神经的家伙,怎么能当律师?   当我从你的眼中退出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别人?   单元门传来“哗”的一声响,谷宇白抬头,看着眼前极力掩藏身上冰冷气息的成瑞阳在昏暗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笑了笑,问:“谷先生,能否有幸跟你聊聊?”     暗战   祝今夜坐在地上反复想,他怎么能那么问她呢?不问她痛经难不难受,不问她今天在医院是什么心情,不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吃东西,而是问她,是不是在跟他没有联系上后,立马投向了谷宇白。   不是说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出来么,不是也说要自己相信他么,所以她的信任都给错了对象?   祝今夜哭声渐渐停止,一直在不远处蹲坐着的钉钉此刻终于走过来,试探着舔了舔祝今夜的手,祝今夜恍然惊醒过来。其实或许,是她要求的太高了,生气的时候哪有理智可言呢?她生气的时候不也什么都能说出口?她紧张的时候,明明该解释的也解释不出来。其实成瑞阳只是生气了而已,只是误会了她跟谷宇白的关系,只是自己刚好在他误会的时候问了他生不生气……   其实这场爆发,迟早会来,她和成瑞阳都控制的太好,造出一副宁静的假象出来,可那平静就如薄薄的一片冰,下面都是刺骨的水,波涛涌动。   他们是真的需要冷静一下,再来看当初对彼此的信任,是否出自真心。   地上太冰,祝今夜坐久了更觉身体不适,站起身来,关了刚刚打开的客厅的吊灯,拍了拍钉钉的头,示意它回去睡觉。从柜子里找了片止痛药吃下,祝今夜走到洗脸池边,却不敢抬眼看镜中的自己,几乎可以猜到是怎样的狼狈。随意洗漱了下,就倒在了床上,抱着一边的枕头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谷宇白略微抬首看着面前的成瑞阳,弯了弯唇角,不乏讽刺的说道:“不敢相信,你居然下来了。”眼睛递了递一边的花台,“想聊就坐。”   _  小区中的灯亮起,莹绿色的光,随着天一寸寸黑下去而越发显得明亮,谷宇白待成瑞阳坐下后,便先开口“啧啧”说,“你该不会是跟祝今夜吵架了吧?”   成瑞阳坐在一边,闻言后淡淡一笑:“你该不会想说,最好吵翻了,有一大群人不介意为我代劳,来照顾她吧?”   谷宇白愣了一下,笑了声,“很好,你比我想象中有幽默感。”   “谢谢。”成瑞阳突然很想抽烟,一时间却找不到,不由得皱了皱眉。   谷宇白再次抬眼看向楼上亮着的灯:“成瑞阳,其实我很嫉妒你。”   “哦?”成瑞阳微蹙眉头,他可知道其实自己更嫉妒他和祝今夜那中间根本无法涉足的十年时间?   谷宇白唇角上升,露出颇不在意的笑容:“嫉妒你比较有钱。”   成瑞阳笑笑,没有搭他的话,只因谷宇白显然是不打算说出他真正想说的了。   “你找我想聊什么?”   成瑞阳目光转向谷宇白,借着夜色打量谷宇白,说实话,谷宇白并不是五官很完美的那种帅气,可浑身上下带着点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慵懒,笑起来的时候坏坏的样子,却正是所有小女生心里无法抵抗的一种特殊魅力。   “我想了解下你的心态。”成瑞阳缓缓开口。   “什么心态,接近祝今夜的心态?”谷宇白目光也带向成瑞阳,笑得漫不经心,摊了摊手,“其实你该知道,我想重新追回她,可是她没给我机会。”   成瑞阳知道谷宇白的不在意都是强装出来的,一如他自己此刻的冷静一样,他微微勾起唇角:“可是在我看来,显然初中的时候,你并不是特别喜欢祝今夜。”   “成总,你是一生下来就会谈恋爱的么?”谷宇白眼中含了丝戏谑,“你确认你一开始就能明白什么是喜欢?至少据我所知,你就曾经有过一段与你想象中十分不同的感情。”   成瑞阳知道他所指的是白亦,微微愣了一会儿后才笑道:“至少在乎的感觉不会变不是么?”   “是,”谷宇白不想再解释他和祝今夜那些恩怨瓜葛,他突然觉得,他不想与眼前这个人分享他和祝今夜那些共有的记忆,笑了笑,他说道:“就算那个时候不喜欢,后面不能重新喜欢上么?”   “是谷先生你太随便了?会对一个重逢后仅见过两三次的人产生感情,还是失去的压力让你突然意识到了今夜的好?”成瑞阳半眯着眼,唇边的优雅笑容,无懈可击。   谷宇白低下头思量了下,“成总你很自信,你怎么笃定的认为我是失去祝今夜了?如果你真那么笃定,我相信你不会跟祝今夜吵一架后跑下来,问我是什么目的。所以,我可不可以得到结论,成总你根本不自信?”   成瑞阳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默的直视前方,半晌后才说:“我跟祝今夜,只认识了不到两个月。”   谷宇白听了后,抿紧了唇,手不自觉的握紧,最终一笑,甚至笑出声来:“你是在炫耀么?不到两个月时间,你就让她变了心,就让她这样坚定不移的拒绝我?拒绝回到过往的一切。”   成瑞阳似是对谷宇白的说法有些疑惑,两掌并拢,放在唇前,“我以为你不会承认祝今夜和你的关系,并不如我所想那么复杂。”   “复杂,当然复杂,”谷宇白身子闲散的微微后倾,右手撑在花台上,笑道,“我不能说如果没有你,我就能顺利的追回祝今夜,不能说只要我告诉她,不接受她告白并非我本心,只是一时赌气,她便会乖乖的回到我身边,只是成瑞阳,你得到了今夜太多东西。你能从今夜那里得到这些,必然有你打动她的地方,今夜太善良,善良到软弱,所以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她全部的好,她一贯的念头就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即使理智告诉她还一分就够了,最后她也会还十分给人家。所以她不会主动离开你。也因此,我如果想要和祝今夜在一起,你是最大的障碍。”   顿了顿,谷宇白看向成瑞阳,唇角又上扬了几分,“当然,告诉你这一点,并不是让你自傲的,这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不要利用这一点做的太过分,否则你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步我的后尘。因为想要珍惜她的,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当然,我不介意跟你对调一下身份。”当谈话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时,谷宇白最后一句话却明显起了缓和作用。   看向楼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掉的灯,谷宇白笑了笑:“成瑞阳,你真不该这个时候离开。祝今夜今天看上去很不好,在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一样,回来的路上吐了一次,我想刚好就是那个时间,你打来了电话,我比她后出车子,关车门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了铃声,之后她的手机没电了,当然接不到你的电话,我邀请她吃饭她也拒绝了,这其实对你而言是件好事不是么?所以如果你因为第一时间你赶回来想给她惊喜,却没有看到她人而感到生气的话,我觉得你是完全错怪她了,该上去对她道歉。”   成瑞阳微笑着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她将你跟我之间的事情,能想到的全部告诉了我,当然我知道那并不是全部,不过也足够令我震惊,她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浅,你的回国,对她的影响更是……怎么说呢,几乎是乱掉了她整个的生活,虽然这生活在我的介入后看起来更有条不紊了点,但她的心一直是慌的,现在,我想我明白了,或许这种慌还因为我,她怕被我发现,她想独立解决,却一直忽略掉我,其实说穿了,她还把我当一个外人。”   谷宇白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你是想我安慰你么?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不觉得我已经在帮你们复合了么?”   成瑞阳摇了摇头:“不不不,谷先生的好意我明白,而且也不需要太多,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是刚刚突然想清楚了,祝今夜的慌其实正是一种在乎的表现,正如她因为听到你的名字而慌一样,我跟你现在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甚至领先了你一大截,而她,像你说的那样,不会主动离开我,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你放心,我很明白一件事,我只会专注在祝今夜身上下功夫,这样的谈话,仅此一次。”   谷宇白眼睛眯了眯:“但是今天这次谈话,你已经收获到不少了不是么?”   成瑞阳没有否决的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该上去看看今夜了。灯都关了,说不定她就又不吃东西直接去睡觉……谷宇白,再见。”说完就转身,迈步走向了单元门,感应灯亮起,哐当一声,成瑞阳的身影就被阻在了门后。   想要炫耀他比自己更接近祝今夜么?   谷宇白苦涩的笑了笑,这才是成瑞阳,最后都要给你一击,不给你任何抬头的机会,直直让你低到尘埃里,永无翻身之地。   张扬着挑衅的态度而来,用真实情绪加以试探并示弱,便将自己的真话,从想炫耀开始,悉数引了出来。看出自己对祝今夜的关心,所以默许了自己对他跟祝今夜吵了一架的猜测,让自己将他没有从祝今夜那里得到的情况悉数掌握,确定了自己的优势后再反击回来,轻易的打击了自己。而且,不排除他还计划好了,只要跟祝今夜撕破平和假象,加以冷却,之后再真心挽回后,就能让关系更近一步,少了很多徘徊。   自己果然斗不过一个成功的商战人士,原本以为是他来求自己放过他们,最后却变成了他轻易攻破,扬长而去。他简直希望祝今夜将成瑞阳用枕头砸出来。   可自己都斗不过,祝今夜呢?那个心软的傻女人更是不可能斗得过。   当然不能说成瑞阳不爱祝今夜,对于祝今夜,他肯那么费心就是他感情的最好的证明,只是他更是个商人,商人就本能的会去计较很多东西,会衡量感情的付出和收获。成瑞阳的每一步,说不定便都提前计划好了祝今夜能给的相应回报,才迟迟迈出。   谷宇白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了,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谷宇白往自己家所在的单元走去。不过他也警告过成瑞阳了,他既然对祝今夜说过“祝福”,那就不怕暂且旁观。他不会放弃的,虽然他暂时处于被动,但赢家未必就一定是成瑞阳。   **   而其实成瑞阳并没有谷宇白想的那么轻松和理智,长长叹了口气,成瑞阳用钥匙打开门,屋内黑暗一片,只有窗外别家的灯光照进来一些,足以让人视物。钉钉走过来,在成瑞阳脚边蹭了蹭,成瑞阳低下手,摸了摸钉钉的头,才走进了祝今夜的卧室。祝今夜没有拉窗帘,外面的光线刚好照在她身上,整个人蜷成一团,被子和枕头抱在怀里,脸也闷了一半在其中。   成瑞阳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祝今夜睡觉总喜欢像现在这样在手里捏个什么,或抱个什么,然后蜷着身子睡,就是最好的证明。成瑞阳心里突地一阵轻微的酸涩,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去洗漱了下,成瑞阳从床尾缓缓挪上床靠墙的那一侧,直到他躺好,祝今夜都没有动一下,可成瑞阳却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明显僵直了的后背。   手指绕过一缕祝今夜散在枕间的头发,不由暗叹,成瑞阳试探性的唤道,“今夜……”   祝今夜半晌后,才轻轻的“嗯”了声,然后揉了揉眼睛,懒懒说道:“你回来了?”   “今夜……”成瑞阳手从背后环上祝今夜,再缓缓的念道,“今夜……”   被别人用各种方式叫的稀奇古怪的名字,一经他念出,就多了几分扣人心弦的别样缠绵,他重复的念着,仿佛这名字就是解决一切怨气的最好咒语。   他叫一声,祝今夜心就软掉一块,忙淡淡说:“我困了,睡吧。”   “今夜……”手放在祝今夜的小腹,感觉到她浑身一颤,成瑞阳将脸闷在祝今夜的长发里,声音细微的沙哑,“还痛不痛?”   祝今夜脸不自觉的红了,咬着舌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快心软,手搬开成瑞阳放在她小腹的手,冷冷说:“不痛了,我吃了止痛药。”   “对不起。”成瑞阳手继续回到原位,唇缓缓磨过祝今夜脖子,“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吃醋,不自觉想到了在瑞城那天,你跟他聊的那么愉快,把我晾在一边的场景。”   “小气……记仇。”祝今夜简短的评价完,才发现自己气已经松了。   成瑞阳低低的笑了一声,扳过祝今夜的身子,凝视着躲开他目光的祝今夜,抬起手指,缓缓擦过祝今夜肿起来的唇,再在祝今夜终于抬起目光来看他的时候,牢牢锁住祝今夜目光,低头,再次亲吻那肿胀,却只是舌尖和唇瓣轻巧的触碰,仿若安抚,祝今夜大愣,随即开始推他,身子往后面挪了一挪,祝今夜愤然的用手盖住嘴唇,“成瑞阳,你别调戏我。”   成瑞阳摇了摇头,苦笑:“今夜,你觉得最后更折磨谁?”   祝今夜目光顺着往下看,看了一半就用手遮住眼睛,扁着嘴冷冷说道:“我不上当,成瑞阳,你去睡沙发!”   成瑞阳不由为她的孩子气再次笑出声来,心里安了一半,祝今夜肯对他说话,就说明她想开了。   摸了摸祝今夜的头发,成瑞阳低声说,“忘了你的经期推迟,没关心过你吃了毓婷,没有保证手机畅通有信号,都是我的疏忽,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嗯?”   祝今夜知道成瑞阳耍诈,他明知道她最不能抵抗的一个是他说“乖”,一个就是他那个性感到极点的“嗯?”,这个时候统统用上,分明就是逮着她罩门攻击。   “乖,起来吃点东西好么?”   “我困了,只想睡觉。”祝今夜闭上眼睛,两只手仍然蒙在眼前装死。   “乖,你刚刚说要给我当小蜜?”   “那是我随口说的,而且现在已经后悔了。”   “来成氏工作吧?嗯?”   “不。”   “你要怎么样才出气?”   “我很记仇。”   成瑞阳看着眼前故作坚持的祝今夜,心里越发软了下来,酸涩难当。   将祝今夜轻轻环在怀里,成瑞阳吻落在她的额头,声音如吻一般轻柔:“今夜,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关于爱   祝今夜听到这个问句,仍然用手掌盖在眼前,浑身僵直,可成瑞阳却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手拨开来,轻轻的吻祝今夜的眼睛,将她睫毛上沾的和正在缓缓渗出的泪水悉数吻去。唇角微微勾起,成瑞阳放开祝今夜,轻声说,“今夜,我去睡沙发了。”   祝今夜睁开迷蒙的眼睛,通红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成瑞阳起身,指了指她手中的枕头,苦着脸道:“今夜,总要分个枕头给我吧?”   “你……”祝今夜依稀记得成瑞阳还没有说那三个字,所以按住了成瑞阳的衣角。   成瑞阳看了一眼,懒懒的笑了:“今夜,你这是……”   “你……耍赖。”祝今夜弱声弱气的嗫嚅了句。   成瑞阳笑出声来,祝今夜越发窘迫,干脆闭上眼睛,松了手不去看他。   成瑞阳挑眉:“今夜,我真的睡沙发去了。”   “哼,去吧,沙发上有抱枕。”祝今夜撅着嘴,翻了个身,顺便嘀嘀咕咕,“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第一个给我说的……”   成瑞阳听了皱起眉头,顿了顿才撑在床上问:“今夜,你要不要交待下,谁对你说过?”   “不说,谁让你耍赖的。”祝今夜拿被子蒙住脸,下面却是掩藏不住的笑。   “今夜,好像不是我耍赖,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成瑞阳复又躺在了祝今夜身边,淡笑着问。   祝今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暗自磨牙,“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你有没有对我说过么……”   “我虽然是没说过,但想来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今夜你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不是么?”成瑞阳叹了口气,起身,再次顺着墙从床尾下床,语气平常,“今夜,你早点睡,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吃的,我不介意你跟老鼠一样,半夜起床吃东西。”   祝今夜听得顺手将怀中的枕头扔向他,恨恨的说了句:“慢走不送。”   成瑞阳忍笑忍的辛苦,将枕头给祝今夜放在床上,走出门,拉长身子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心里暗讽自己居然真的会去想,谁给祝今夜说过“我爱你”。   钉钉见到男主人睡在了沙发上,也耷拉着头半眯着眼,从窝里爬出来,讨好的趴在了沙发前面,下巴搁在地上,眼睛却望着成瑞阳,成瑞阳跟它对视着,心里在计算着时间。   祝今夜在成瑞阳走出门后,听到了沙发垫子窸窣的响动,心想,他不会真去睡沙发吧,他好像比她那个沙发还长……头睡下了,脚往哪里放?睡一晚上,腰肯定受不了吧……   祝今夜,睡觉睡觉,他刚刚一发怒这样折磨你,毫不留情,罔顾承诺,你就必须给他个教训……   闭眼,闭眼,睡觉……   可祝今夜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成瑞阳因为睡得不好而落下后遗症的惨状。   还有,她着实想听他说那三个字。   想了半天,祝今夜虽然确实很困,却打死也睡不着。只好翻身起来,抱着被子走到外面,钉钉一见她,便知情识趣的将自己占的黄金位子空给了她,自己站到了角落里,仍然睁着眼睛看向他们。   成瑞阳侧躺在沙发上,微笑着看向祝今夜:“来了?”   “我给你拿被子来的。”祝今夜顺着将被子扔到了成瑞阳身上,垂头看向笑容不变的他,似是矛盾万分,不过最终还是蹲下身来,“喂,说来听听。”   “说什么?”成瑞阳半眯着眼睛,露出无害的疑惑神情,他这表情看的祝今夜想踢他,转什么纯洁?   咬着嘴皮快速的眨了眨眼,祝今夜趴在成瑞阳面前:“就那三个字,不许耍赖。”   “今夜你不是听人说过么?”成瑞阳往沙发里面靠了点,将蹲着的祝今夜拉起来,横抱着她斜躺在自己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问道。   “可是我想听你说……”沙发很窄,祝今夜只能紧紧抓着成瑞阳才能确保自己不掉下去,她低着头,埋在成瑞阳怀里,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木香,祝今夜心里萌生了想咬成瑞阳一口的愿望。   “这样躺着舒服么?”成瑞阳突然问祝今夜。   “不是你把我拉来这样的么?”当然不舒服,祝今夜腹诽,不过,“喂,不要转移话题!”   成瑞阳轻笑着坐起来,将祝今夜抱在他膝盖上,让她搂好自己的脖子,再站起身来,连着被子将祝今夜抱起,往房间走去,趴在一边观察他们的钉钉也起来,乐颠颠的跟着他们走,却被成瑞阳用脚勾回的门挡在了外面,呜咽了一声,再往自己窝里缓缓走回去。   成瑞阳将祝今夜放在床上,笑道:“钉钉好像很喜欢偷窥。”   祝今夜先是点头,随后就鄙夷的看着成瑞阳,一把抓起他的领口:“你还说不说?”   成瑞阳笑出声来,酒窝深深陷进去,半挑起眉毛,懒洋洋的问:“今夜,你是吃的止痛药还是兴*奋*剂?”   祝今夜死心了,倒回床边,闭上眼睛,抱起枕头:“吃的止痛药,困了,我睡了。”心里暗骂,成瑞阳这个赖皮男人,跟她打太极,亏她放下对他的所有成见,简直是,失算!现在愤怒的感觉也找不回来了,她被骗了……   成瑞阳躺在一边,看着祝今夜不满的撅起嘴装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环住她,制住她小小的反抗,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把她怀里紧拽着的枕头扯到一边,对着祝今夜紧闭的眼睛,心里居然有了点紧张的感觉,轻轻笑了一声,成瑞阳说:“今夜……我……”   “你啥?”祝今夜兴奋的睁开眼睛,目光锁住成瑞阳。   成瑞阳保证,他很久没有害羞过了,可在面对祝今夜炯炯有神的目光时,他觉得自己脸红了:“其实我刚刚问那句问题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   “成瑞阳,你耍赖,赖皮,你就是哄着我,想拿回你的枕头……”祝今夜再一次闭上眼睛,拖长声音开始撒泼。   成瑞阳被她最后一句弄的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吻上了祝今夜的额头,“今夜,我爱你。”   “今夜爱我,那过了今夜,明天呢?”祝今夜眨眨眼,在此问题上毫不含糊。   成瑞阳被她古怪的思维回路逼得“走投无路”,皱着眉举手投降:继续爱你,一辈子都爱,行了吧?”   看着祝今夜眼睛顿时笑眯成两条弧线,眼睛中间却是开始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成瑞阳心生感慨,唇在祝今夜额间缓缓擦过,再次烙下一吻:“不过不得不说,今夜你真是破坏气氛的专家。”   祝今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也顺着流了出来。   成瑞阳用掌心给她擦去,“啧啧”叹道:“是谁说的,她以前听过啊,怎么还感动成这样?”   “因为成瑞阳你的情话说的很动人。”祝今夜抽了抽鼻子,眨眨迷蒙的双眼,扬起唇角,“还因为以前给我说这话的都是女人。”   “女人?”成瑞阳蹙眉,满是疑惑。   祝今夜想着就笑出声来:“是啊,我老妈和苑飘飘。”   成瑞阳听了不得不缓缓摇头,抿起唇敲了祝今夜额头一下:“耍小聪明。”   “你不会真信了吧?”祝今夜满是得瑟的去问成瑞阳,却不知道她这点小把戏,稍微一想就能拆穿,成瑞阳刚刚冷静下来后就没对她的答案抱有太大的期望。   “快睡觉。”成瑞阳手掌盖起祝今夜的眼睛,“痛经又休息不好,还不吃东西,你明天还想不想起来啊?”   “不想,我明天请假,你付我工钱。”祝今夜摇头晃脑。   “是,我付你工钱,只要你。”成瑞阳刮了她鼻子一下。   祝今夜满足的弯起唇角笑了,眼睛渐渐闭上,她好像又有点困了。   “今夜啊,你为什么叫今夜呢?”成瑞阳在她将要睡着的时候,宛如叹息的问,因为这个名字,他说“今天,我就不走了。”被她反驳,他说,“今夜,我爱你。”也被她找到了理由回击。成瑞阳实在好奇,她这个古怪的名字是怎样产生的。   “你嫌我名字古怪啊?”祝今夜又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穿了成瑞阳心里所想,扁了扁嘴,说道,“其实是因为我妈姓叶,今和金子的金是谐音,金象征着情比金坚,永恒坚固的意思,可是如果用金叶子的金叶很土,所以就换成了这个,好歹比较有抒情气息,比较和我淑女的气质……”祝今夜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多少底气,看见成瑞阳一副忍笑忍的辛苦的样子,自己保持着淑女的微笑,伸手解开了成瑞阳领口的扣子。   “今夜,你想干什么?”成瑞阳眯住眼睛,盯着祝今夜。   “成瑞阳,借我咬一口吧。” 祝今夜依然笑得淑女,她要完成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想要做的事,居然把她的嘴巴咬成这个样子,她很记仇,当然要报复回来。   “祝今夜,借你咬了可要还啊”   “嗯,放心……”   “……咝……”   成瑞阳的助手老宗从早上开始,就发现他的顶头上司今天心情很好,可是就是不停的活动肩膀,好像那一块非常不自在,可每一次都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   下午才开完一个会,老宗走进成瑞阳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微微笑着跟一个人打电话,用手势示意老宗在一旁稍等一会儿,老宗便微微低头,站在进门的地方,听成瑞阳笑着说了句:“祝今夜,你上辈子肯定跟钉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那边隐约听得见是一句反驳,成瑞阳却低低笑出声来。   同时知道祝今夜和钉钉是谁的老宗,当然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暗指那祝律师上辈子是狗……钉钉么。老宗大概明白了成瑞阳总经理今早一直活动肩膀的原因是什么,看着成瑞阳讲电话的表情,老宗暗暗叹了口气,他为成瑞阳能有喜欢的人而高兴,毕竟他在成瑞阳身边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这么愉快的样子。可是,却不知道他们的前路如何。   “老宗,什么事?”   不知何时成瑞阳已经挂了电话,顿时换上了平时工作时认真严肃的表情,老宗不敢怠慢,立马将手中的几份文件送到了成瑞阳面前,待他完全看过签完字后,才收回来。   “总经理,有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将于近日到达a市。”   “嗯,知道了。”成瑞阳将笔插回面前的笔座里。   “总经理如果没什么其它的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老宗稍稍倾了倾身子,准备转身出办公室的门,成瑞阳却喊住了他:“老宗,等等。”   “是,总经理。”老宗止住脚步,继续站在那里。   “你认识祝今夜么?”成瑞阳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看向老宗。   “认识。”老宗点头,他能不认识么?   “你对她印象怎么样?”成瑞阳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老宗自然往好了说,何况他也是真的对这位祝律师印象颇好:“长的漂亮,能干,懂礼貌,聪明。”   “原来她那么好……”成瑞阳笑了两声,“那你说她这样,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会喜欢她么?”   “这……”老宗觉得这明显是在刁难他,说喜欢当然简单,可要是不喜欢,他现在这句话传进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那里,可就不太好了,从来“揣度上意”就是错。   “老宗,你出去吧。”成瑞阳倒是笑了笑,先放过了他。   老宗咬住牙,道:“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会喜欢的。”   成瑞阳爽朗的笑出声来,听起来颇为愉悦:“出去吧,放心,老宗,今天我们这段交谈,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宗点了点头,走出门来,才发觉自己出了身冷汗,不光是为自己,他还真的挺担心总经理和祝律师这件事的,毕竟,对总经理一向放心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才会撇下手中的生意,双双飞过来。   成瑞阳手上玩着手机的翻盖,打开后,又合上,想到祝今夜,脸上就浮现了淡淡的无奈笑意,为什么说“爱”的人是他,却还是他高兴成这样?   想到这,还真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了。   不过,但愿他和祝今夜能过眼前这道关。   缓缓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一边,成瑞阳揉了揉眉心才开始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祝今夜跟成瑞阳打完电话后,揉了揉头发,从醉生梦死的床上爬了起来,早上被成瑞阳逼起来吃了点东西后,就又倒回来睡,直睡到现在,下午三点……昨晚就算闹腾了很久,也是九点过就睡了,除开中间一个小时吃饭和送走成瑞阳,十七个小时,还不排除成瑞阳如果不打电话来,她就会继续睡下去的可能性……她祝今夜也算是人才啊,起码可以当个睡仙。   不过现在精力饱满肚子也不痛了,胃也不难受了,嘴巴也消肿了,祝今夜觉得自己可以打死一只老虎。   刚在外面陪钉钉闹了一会儿,准备收拾东西去超市逛逛,买点吃的回来,手机就又响了起来,祝今夜看着手机屏幕上很久没有闪过的名字,不免皱紧了眉毛,好半晌才记得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边是一把斯文的男声:“今夜,我是马思宇。”   “嗯,什么事?”祝今夜走到阳台边上,无比好奇马思宇打电话来的意图。   “我这两天回a市来答辩,想问问你的情况。”顿了顿,“你,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么?”   祝今夜沉默了,其实和马思宇关系绝对不是要弄成老死不相往来这种,上次马思宇也发短信给她道过歉了,她觉得没必要反复在上次他说了成瑞阳坏话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可是要保持熟络的关系,也不是她愿意的,这倒真的有点让她为难。   “今夜,没空是吗?”马思宇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遗憾,低了一些,才道,“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急躁狂妄……今夜,我毕业后几乎不会回a市了,你要多保重,你不想见到我的话,以后师娘说要给我践行,我也会回绝的……”   祝今夜不知为何,就听得背脊骨发凉,好像她干了天大的恶事一般,想了想,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实在不必弄的大家那么难堪。她的娘亲大人就时常教育她,时时要想着多结交朋友,多个朋友,以后就多条路子。看在她和蔼可亲的老爹说马思宇是他的得意门生的份上,她准备化解这个僵局。   一番考虑后,祝今夜道:“我现在就有空……嗯,好,一个小时后,滨江路的清水咖啡馆见。”   挂了电话,祝今夜给成瑞阳发了短信,说明自己要去见马思宇,才收拾了一下,出了门,还是准备先去逛超市。   在出门前,收到了成瑞阳的短信,打开一看——   去吧,马思宇没有我帅,我相信你的眼光。   一句话,雷的祝今夜通体舒畅。      偶像剧   祝今夜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走进清水咖啡馆的时候,不多不少,正好迟到了十分钟。只是站在那里一张望,她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马思宇。   多日不见,他穿着、气质都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大概在公司里,毕竟比在学校更锻炼人。迅速的将一个透着青涩的学生,变成了世故圆滑的社会人。   马思宇见到她,立马站起身,大步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   祝今夜坐下来,先道歉:“不好意思,结账的时候排队排太长了。”   “没事。”马思宇一面笑笑,一面示意服务员先帮祝今夜点单。   祝今夜要了杯皇家奶茶,马思宇点了杯曼特宁。   “买这么多东西?”点单之后的小沉默,还是先由马思宇打破,他微笑着看着那几个袋子,问道。   “是啊,难得去逛一次,就多买点,清溪这边其它的都好,就是买菜不方便,没有菜市场,就得去大超市买。”祝今夜笑道。   马思宇点了点头,看向祝今夜,用满是认真的口吻:“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今夜,真的对不起。”   “不是在短信和电话上都说过了么?”祝今夜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毫不在意,“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天你不是喝醉了么,而且,我不大记仇。”祝今夜说完有些想笑,昨晚她还反复跟成瑞阳强调她记仇,今天她突然就佛光普照、人性本善了。   马思宇垂下眸子,似是犹豫了下才开口:“其实,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跟成瑞阳不是很适合,但当时私心太重,现在想想很傻,就算你不选择成瑞阳,也未必会选择我。”   祝今夜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幸好这个时候他们点的东西端了上来,祝今夜喝了口奶茶,其实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自己清楚和成瑞阳差距大是一回事,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自己也曾经对偶像剧中的女主角无比怨愤,虽然她们坚强善良,但世上这样的人太多了,获得幸福的又有几个?   她曾经不忿的对苑飘飘说:“这种偶像剧,就是精神毒药,骗的女人们前仆后继的善良坚强往下熬,日日期盼自己的白马王子,因为这种濒临灭绝的生物可能的存在,付出加倍的辛苦都心甘情愿,值得么?”   苑飘飘当时不屑的瞪了她一眼:“你自己不就在那儿善良软弱却坚持不懈的苦守寒窑等着你郎君万里归来么?好意思说别人?”   直到今天,她终于发现自己成了偶像剧女主角,苦了那么多年后终于得到了王子的眷顾,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别人的眼光。   半晌,祝今夜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别说这件事了,你答辩怎么样,顺利么?”   马思宇知道她不愿意就她和成瑞阳的事情再谈下去,暗地里叹了口气:“还好。”   “嗯,那就好。”祝今夜应了一声,实在找不到话题。   “你现在没上班了?”马思宇目光带向那几袋食品,唇边的笑意明显没有带到话语中去。   “在上班,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祝今夜喝了口奶茶解释了下,却面对着马思宇打量的目光有些心虚,她现在的脸色,或许真的太好了点,不太像个能达到请假标准的人。   一人一个关心的话题讲完了,两人之间好像便真的没有其他可说的了,本来也不是特别熟的朋友,放下戒备也只有一次,更快的就在c市的宴会上,让两人的关系彻底崩盘,这样的情况下,祝今夜越发不明白马思宇邀约的理由和自己赴约的原因。   安安静静的各自喝奶茶的喝奶茶,喝咖啡的喝咖啡,祝今夜无聊的用目光环视咖啡馆,却觉得自己逮住了一个缓缓移开的眼神,祝今夜略微蹙眉,目光锁定在那盆高大的绿色植物后面,却暂时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祝今夜对马思宇笑笑,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去的时候目不斜视,却在进洗手间的门时,回头看了看,顿时惊在那里。   进洗手间洗了个手,祝今夜缓缓擦干手上的水,没有等到进来的人,祝今夜想,或许她不是想跟自己聊聊,难道只是想看看自己是谁?   呵,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失望。   走出洗手间,刚刚那个座位上已经空了出来。   祝今夜回到位子上,继续埋首喝奶茶,却喝着喝着就笑了出来,放下杯子:“马思宇,你今天其实不是来给我道歉的吧?”   马思宇闻言,有些失措的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视线却不敢与祝今夜对上。   “不过你的确是来给我解释你当时为什么会那样说的,不是么?”祝今夜手指在杯口转了一圈,极力模仿平日成瑞阳清淡有礼的笑意,拿出平时询问证人的气场,不待马思宇回答,她又继续道,“马思宇,你什么时候去的法国?”   “今夜……”马思宇招架不住,有些急切的抬眼,却又低下,摇了摇头,最终无奈的撇开嘴角,“罢了,瞒不住你,我大学的时候去法国交换过,在那里认识了白亦。”   “你跟她是……?”祝今夜目光落在桌边,微微瘪了瘪嘴,问道。   “好朋友。”马思宇这样说着,眼中却出现了淡淡的失落。   祝今夜轻易就猜到了这狗血故事的根源,马思宇喜欢这灿若明珠一般的白亦,可惜的是,白亦对他无意,还告诉了他成瑞阳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所以当初马思宇见到自己和他心目中的女神的恋人在一起,便心急火燎的来劝自己,成瑞阳连他心中的女神那样的人才都没看上,怎么会看上她这棵路边的小草?   微微笑了笑,这笑容高深莫测的让祝今夜突然觉得她不是女主,而具备了某些邪恶女配的特质:“你是为她不忿?据我所知,成瑞阳不是背叛她吧,他们是分了手的……”   马思宇因为这样的祝今夜而慌张,“今夜,相信我,我当时说出那样的话,绝对不只是因为白亦的缘故……”   剩下的话,祝今夜都不想听,便截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了,最后一个问题,今天白亦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踩点,估量下对手,还是怎样?”   马思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却只让他想到“面若冰霜”四个字的祝今夜,最后叹道,“她只说想看看你。白亦人很好……”   “然后呢?我人品很烂?因此你出卖我出卖的理所当然?骗我骗的毫不含糊,试图破坏我和成瑞阳破坏的有理有据?”祝今夜站起身来,“呼”的舒出一口气来,突然觉得自己态度太过凶狠,估计还是经期脾气太过暴躁的缘故。站起身来,祝今夜一袋袋将在超市里卖的东西提在手里,却发现自己忘了很大气的说一声AA,然后“啪”将钱甩在桌上,现在手上没空,她只能对着马思宇笑了笑,“对不起,我还赶着回去煮饭,我想你不会介意请客的吧?”说完就提着袋子,潇洒的走出了咖啡馆。   祝今夜想到了那次见韩西的时候,韩西特意叮嘱她,说一定要小心注意白亦这个女人。按照她的说法,成瑞阳就是那香饽饽,而白亦明显是贼心不死的一直瞅着。虽然女人说女人的话难听了点,但祝今夜现在不得不说,她也很想问问白亦,当初跟成瑞阳在一起又分手,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这样的情况下,她现在的试图挽回算什么?   难道是女版谷宇白?   停停停!祝今夜,谷宇白好像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喜欢,也没说过复合吧……忍住忍住。   不管怎样,敌人找上门来了,祝今夜当然知道防守反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人想来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亲自出马、暗中偷窥。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峻的祝今夜,决定今晚坚决拷打“香饽饽”,得知成瑞阳同志和他前任的点点滴滴。   傍晚,当祝今夜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熬汤的时候,听到门锁响动,往外面吆喝了一声:“回来了啊?”   “嗯。”熟悉的简单鼻音传来,不多时,祝今夜就从背后落入了一个怀抱,抬头看了看成瑞阳,祝今夜笑了笑,“今天回来的倒挺早。”   成瑞阳揉了揉祝今夜的脸,唇边酒窝深深的陷进去:“好点没?”   “嗯啦。”祝今夜点点头,“去桌子边上等着吃饭,马上就好。”   “好。”成瑞阳一个吻落在祝今夜脸颊,轻笑着说道。   成瑞阳刚刚回到客厅就拿着祝今夜的手机进来了:“一直在震动,看屏幕上是苑飘飘。”   祝今夜正在盛汤,便示意成瑞阳将手机放在她耳边:“喂,飘飘?嗯?你说,什么事?”由于抽油烟机声音过大,祝今夜听不清楚,便用肩膀夹着手机,将手中的汤碗和汤勺交到成瑞阳手里,自己往客厅走去,“什么重大的事,快说快说……”   几步之后,祝今夜突地尖叫起来,成瑞阳皱眉,却听见祝今夜满是惊讶的不停问:“真的么,真的么?”随后又是兴奋的尖叫。   成瑞阳再度见识到了祝今夜的另一面——疯狂。   正疑惑着将汤端往桌子,祝今夜就扑了过来,成瑞阳连忙把汤碗拿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略带责怪的看着她道:“小心点,差点躺着。”   “成瑞阳,飘飘怀孕了!”祝今夜不管不顾,双手挂在成瑞阳脖子上,犹自兴奋着,苑飘飘是祝今夜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好友怀孕,她自然比谁都高兴,笑眯了眉眼道:“我可以当干妈了!”   成瑞阳看着祝今夜因为兴奋而红透了的脸和蒙上了水色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么兴奋啊?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干妈哪有亲妈好啊,你说是么?”   祝今夜轻咳一声:“那个,不要对经期的妇女实行如此挑逗。”   成瑞阳失笑,缓缓摇了摇头:“吃饭吧。”   祝今夜怀揣着兴高采烈的心情去盛饭,坐着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停过笑容,成瑞阳真担心她呛着。所以,也只好把他想说的话,暂时放在一边。   饭后,祝今夜和成瑞阳一起洗碗,由于饭是祝今夜煮的,成瑞阳便负责洗,祝今夜只需要在一边轻松的擦盘子就可以了。成瑞阳看了看祝今夜的笑脸:“还在想啊?”   “是啊……我在想要送什么给我的干儿子还是干女儿,最好是龙凤胎,这样我结婚时的花童就齐全了。”祝今夜笑着说完后,却有些发愣,结婚……这个词,不知道是不是敏感词。一时观察起旁边成瑞阳的脸色。   却见他脸色平常,淡淡问道,“小孩儿多大能当花童?”   “三岁?五岁,我也不知道。”不明其意,祝今夜回话回的有些忐忑。   “祝今夜,你打算多少岁嫁人?”   “二十七八?”祝今夜依旧忐忑不安。   “哦……”成瑞阳淡淡的“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祝今夜心吊在半空中,还找寻不到落地的方案。其实即使是成瑞阳说了爱她,她也不太有把握,成瑞阳会娶她,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婚姻却不太一样了。   祝今夜担心的是,她正在上演的这出偶像剧,女主角不光要经历美艳女配角的考验,更主要的还要面临王子家属,也就是国王王后的审查。   她怕自己不是那豌豆公主,就她一个能一口气睡十七个小时的人来说,怎么能指望她能感觉到十几床被子下面的一颗豌豆?   得不到国王王后的认可,她怎么再获得王子的青睐?   正在擦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成瑞阳开口了,说了句仿佛为了证实祝今夜猜想的话:“我父母可能下个星期来a市。”   祝今夜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突然有了很奇怪的感觉,白亦和成瑞阳父母同时回来,这之间,不会有什么巧合吧?   成瑞阳的下句话就让祝今夜顾不上想这些了。   “所以过几天我可能不在这边住了。”      自欺欺人   祝今夜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 一个音响,手上机械的进行着擦盘子的动作,愣 了好久才应了声:“ 哦,好。”   成瑞阳解围腰的动作似是顿了顿,微垂的睫毛下,瞳中隐约擦过一些失望,却又不尽然。和祝今夜一起将盘子和碗放到碗橱里,成瑞阳顺势抱住 了祝今夜,将下巴放在 她肩上:“没什么事的,不要多想,嗯?”   祝今夜不是多想,如果成瑞阳打算让 她见他的父母,就算他父母是狼是虎, 她也甘愿尝试着 一闯虎穴,可是, 她觉得身后抱着 她 这个人,却连让 她见他父母的打算都没有。   祝今夜争取往好的方面想:“是因为太突然么?”   成瑞阳怀抱僵 了僵,随即就摸 了摸 她脸:“今夜, 你怕么?”   “怕什么?”祝今夜迟疑着问,怕他父母不接受自己,还是怕成瑞阳没有娶 她的那份心思?   老实话, 她都怕。   结婚 这个问题很严肃的摆在 了 她面前,而最先的问题,竟然如此狗血的是 这个昨晚上还 说爱 她的人, 她却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心娶 她。   “算 了,没事。”成瑞阳揉 了揉祝今夜的头发,松开 她,往厨房外走去。   祝今夜背后的怀抱空 了,心好像也随着空 了下去。   听到狗链的响动和钉钉激动的低声喊叫,祝今夜暂时放下心思,走出厨房,换好鞋子,接过成瑞阳手中的狗链:“ 我去吧, 你先工作,免得又熬夜到很晚。”   成瑞阳站在门边,看着 她拉着钉钉出门,却又在要关门的瞬间,再次打开 了门,将它拽 了回来。   祝今夜看向成瑞阳,凝着他微微挑高的眉毛,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咬着唇问 了句:“成瑞阳, 你有没有心要娶 我?”   成瑞阳最先动的是唇角,缓缓勾起,然后是左颊边的酒窝,深深陷入,他伸手,示意祝今夜过去。   祝今夜犹豫着蹭着步子走 了过去。   成瑞阳抱住 她,叹道:“ 我怎么会有 这么傻的 女朋友,是 她自己 说要二十七八岁才结婚的,所以 我才没有着急……”   “借口!”祝今夜冷冷断言,眼泪却在眼睛里打转。   “呵呵,被 你听出来 了。”成瑞阳在 她耳边低笑,“傻丫头啊, 我原本以为是 你真的不打算提前 点嫁给 我,所以才在 我 说 我过几 天不在 这边住的时候,答应的那么轻松。”   “那是 你傻!”祝今夜梗着脖子喊,“ 我那个叫轻松么?”   成瑞阳但笑不语。   祝今夜噙着泪,冷冷哼 了两声:“是谁 说爱过他不会爱别人的,怎么 这么没自信?”   成瑞阳吻 她的脖子,喃喃低语:“遇到 你,好像什么自信都被用光 了。”   祝今夜知道他 说的什么,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还是心虚,在他的吻下身体渐渐发软,牵着钉钉的狗链就从手上松 了下去,早就不耐烦的钉钉便借势顶开没关好的门,冲 了出去。   祝今夜 一惊,连忙转身去追,钉钉性子野,从来喊不住它, 这下要是直接跑到大街上去,出 了车祸……或者是被人拉走,自己走丢又找不到回来……   祝今夜越想越恐怖,钉钉走的楼梯, 她也随着楼梯冲 了下去,口中着急的大喊:“钉钉,停住!”   可放敞 了的钉钉,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主人的呼唤。   祝今夜跟着钉钉冲出楼道,刚好遇到坐电梯下来的成瑞阳,成瑞阳拉住 她:“不要急, 我给门口保安室打 了电话,他们会拦住它的。”   “不行!钉钉太野蛮 了!”祝今夜将手腕从成瑞阳手中挣脱出来,仍然冲 了出去, 她担心门口的保安拦不住疯跑的钉钉。   “钉钉!”祝今夜 一面呼唤, 一面往大门口跑去,绕过树丛,却愣在 了那里,只见谷宇白正用右手牵着上蹦下跳的钉钉, 一脸制不住它的为难。   祝今夜怒斥 了声:“钉钉!”走过去接过谷宇白手里的狗链,拽住中间,先用狗链末端挥 了两下,吓住 了钉钉,再举起巴掌,狠狠地在钉钉的屁股上打 了两下:“叫 你乱跑!叫 你乱跑!”钉钉呜呜叫 了两声,终是坐在 了地上,老实下来。谷宇白在旁边看着,笑出声来。   祝今夜脸上微窘:“笑什么?”   谷宇白“啧啧”两声:“没事,只是看着 你打狗, 我突然觉得 你以后 说不定会打孩子。”   祝今夜横 了他 一眼:“不打不成材, 你难道不知道?再 说,又不是……”“又不是 你的孩子” 这句话,被祝今夜生生的吞 了回去。   谷宇白想是猜到 了祝今夜想 说的,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 一声,最终却戏谑的 说:“不过今 天看到 你有活力多 了。”   “嗯,今 天好 了很多……那个,谢谢 你 了,昨 天和今 天……都要谢谢。”祝今夜摸 了摸钉钉的头,抱 了抱它,再站起身来,钉钉瞬间恢复活力。又兴奋的站 了起来,望着主人, 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没事,只是刚刚进小区就看到它冲过来,想到昨 天有相似的场景,又听到 你在呼唤,所以就踩住 了它狗链,牵 了起来,结果它上下乱窜,力气还挺大的。”谷宇白活动 了 一下被勒的发红的右手,笑道。   “呃,它是比较暴力,过度活跃 了些,幸好 你不是用左手,要是伤着 你打球的手, 我就赔不起 了。”祝今夜想到刚刚看见他用右手牵钉钉还是有些许错愕,毕竟谷宇白是正宗的左撇子, 她还记得以前他们做同桌的时候,手肘经常撞在 一起……   谷宇白听 了 这话,脸上却多 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可垂着眼睛盯着钉钉 说刚才那话的祝今夜,却没有注意到。   这个时候,成瑞阳走 了过来,拍 了拍 她肩,接过 了祝今夜手里的狗链。祝今夜回过神来,对谷宇白勾勾唇角:“那 我们先出去遛狗 了,拜。”   谷宇白 点 点头:“去吧, 我也回家 了。”微微 一笑,就转身走 了。   祝今夜想到在单元口发生的事,主动牵起成瑞阳的手,叹 了声:“刚刚把 我吓坏 了。”   成瑞阳微微笑 了笑,回握住 她的手,没有 说话。   经过保安室的时候,保安笑着对他们 说:“制住 了? 我们还在 这整装待发呢。”   成瑞阳 点 了 点头,有礼的 说道:“不好意思。”   “没事。”那小保安倒不好意思 了,摸 了摸头,招呼着同伴 一起缩回 了保安室。 祝今夜觉得有些尴尬, 她本来想 说成瑞阳理智、冷静,却觉得 这个时候表扬他会有 点反效果,毕竟自己算是“拒绝” 了他的好意,他的方法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只能沉默的跟他手牵着手往前走。   谷宇白走到单元口,忍不住回头望 了 一下,却早不见 了祝今夜他们的身影。   成瑞阳跟 她,毕竟是简简单单的就复合 了,而自己昨晚想象的那些,终究没有成真。   祝今夜今 天脸色好 了很多,还简简单单的在自己面前 说出 了“ 我们”……也是,什么都是自己成全的,再难受,也叫做自作自受。   谷宇白唇边渐渐勾起苦涩的笑意,转身,走进 了单元门。   祝今夜对自己和成瑞阳之间的安静,十分不安。紧 了紧成瑞阳的手, 她对他笑道:“最后还是把 你拖出来 了, 我们小逛 一圈就回去。”   “没事。”成瑞阳淡淡道,对上 她目光,又微微笑笑,“ 我没有那么忙。”   “ 你过几 天就回去陪 你爸妈 了……”祝今夜叹 了口气,“伯父伯母是怎样的人啊? 你给 我 说 说?”   “……正常人的样子。”成瑞阳略微蹙 了眉头,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   “ 哦。”祝今夜被成瑞阳在 这个问题上的毫不热络给堵住 了声音。   她 这次是真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他的父母,谷宇白,还是自己刚刚挣脱他的举动?   或者自己心里也隐隐介怀他不带自己回家见他父母,介意他跟白亦之间不清不楚的过去,介意他跟自己不大算的上门当户对,介意他仍然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不信任和脾气……   又走 了几步,看钉钉解决 了生理问题后,祝今夜对成瑞阳道:“ 我们回去吧。”   成瑞阳没有反对。   回到家中,冷战却还在继续,两个人都不主动搭理对方,坐到桌前开始干自己的事。祝今夜对着自己面前的案子发呆,时不时斜过目光偷看 一下旁边凝神看文件的成瑞阳,自觉没有他沉得住气的祝今夜更觉心烦气躁,扯过笔记本电脑,躺到床上去,就开始上网。   苑飘飘在线,祝今夜敲 了敲 她:“亲爱的,怀孕 了不要多用电脑哟。”   苑飘飘回复的很快:“没事,上来逛逛,玩 一会儿 我就下。 你在线的话正好, 我有事跟 你讲。”   “好啊。”   过 了很久,苑飘飘才回复过来:“算是喜事吧。 我确认自己怀孕后,在 我老公的劝 说下,给 我爸妈打 了个电话,他们同意承认 我和 我老公的关系,并且让 我们尽快回i市。但是 我总觉得他们就算接受 了 我们,也不会对 我老公真心的好, 我怕委屈他,而且他跟 我回去意味着要放弃 这边的工作,重新开始……可是, 我还是想回到 我父母身边去,他们年岁也渐渐大 了,又只有 我 一个 女儿,今 天讲电话的时候, 我爸妈也哭 了, 说很久没有听到 我声音 了,很想 我…… 我实在不忍心……”   祝今夜先敲 了个“恭喜!”。   她深知苑飘飘和 她老公走在 一起的不容易和艰辛,苑飘飘很孝顺,却又不能离开 她老公,两方压力,曾经逼得苑飘飘在寝室里抱着枕头痛哭。而今 天终于有 了 这样的结果,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亲爱的, 你老公那么厉害, 你要相信他才是, 你爸妈 一定会喜欢上他的,他连 你都征服 了,世间还有什么能难倒他?在i市他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美人律师 你又在讽刺 我吧?”   祝今夜笑 了出来:“哈哈哈, 你就赶快认祖归宗吧,i市离a市还近 点, 我去看 我干儿子也方便些。”   “哈哈,好, 我也差不多是定 了, 我老公 说不管 我想什么都听 我的,还 说要是他不愿意,当初也不会怂恿 我给父母打 这么几年来的第 一个电话……”苑飘飘估计也正在进行自 我 说服,所以再三强调 她老公也是愿意回去的。   “好 了好 了,知道 你们两口子感情好,就不要来刺激 我们 这些人 了呗。” 祝今夜由衷的为苑飘飘高兴,可看看自己,却更觉 一片混乱凄凉。 “ 你还不是在热恋,而且到现在都不肯把 朋友的照片拿给 我看看。”   “别提 了。”   “什么别提 了,快把照片拿出来!”   孩儿 她妈,快去睡 了,别把 我干儿子辐射傻 了,去听听贝多芬,进行下胎教, 我有事,先下线 了。”不顾苑飘飘的反对,祝今夜草草下线。关 了笔记本,祝今夜看着成瑞阳背影发呆,苑飘飘经历 了 这么多,最终是凭借坚持,获得 了幸福。 她呢?是不是也 一定可以跟成瑞阳携手度过重重困难,真正有 一个美好如童话般的结局?   而如果真的面对起父母的刁难,他会不会如苑飘飘般坚定? 还是干脆选择更搭配他的白亦在 一起,让自己做个小情人之类的,帮他生个孩子,每个月给自己 一大笔钱,给自己买 一幢房子,夜里偷偷来,再在凌晨时分悄悄走。 这应该符合他所有的描述,有个孩子,他爱自己,他想娶,却没有办法……大概是感觉到 她的目光,成瑞阳微微 一顿,回过头来看着 她,台灯从他背后打来,小麦色的皮肤上,铺开 了橘色的光晕, 一双墨色沉静的眸子,却显得更深不见底。祝今夜在 这样的场景下,眼眶渐渐湿润, 她决定示软,提前结束冷战,为他愿意给 她幸福, 她就不能苛责。   如果成瑞阳坚持不下来,他要放弃, 她不会强求,可是 她不能做先退缩的那 一个。   白亦也好,成瑞阳父母也罢,甚至是自己的心魔, 她都不会允许来破坏 她的生活。 除非是真要 她做小三,那 她绝对会扬长而去……   拉开唇角,祝今夜拍 了拍床:“过来陪 我躺躺好不好?”   成瑞阳蹙起眉头:“为什么 我觉得 这个动作,那么像 你在召唤钉钉?” 说是 这样 说,却站起身来,坐在 了床边。   祝今夜“扑哧”笑出声来,往床里让 了让,待成瑞阳躺下来后,翻身抱住 了他。   将脸埋在他怀里,呼吸着满是成瑞阳味道的空气,听着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祝今夜的心缓缓的平定下来,好久好久, 她才开口,带着 一 点笑意的坚决:“成瑞阳,不管怎样, 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在 一起好不好?”   “嗯,好。”成瑞阳透着淡淡沙哑的声音,平白的,让人觉得安心。   “ 我不会强迫 你什么……”祝今夜缓缓 说道,却在成瑞阳身体 一僵的时候,又笑着补充,“ 我是指不会死缠烂打、无理取闹,知法犯法,泼 你硫酸……”   成瑞阳笑出声来,手指穿过祝今夜耳后的长发。   祝今夜趴在他胸口,如接受他爱抚的猫咪,微微眯 了眼睛,笑着继续:“但是,如果 你要走, 我会尽全力挽留 你,直到 我坚持不住的那 一 天……”手指在成瑞阳胸口划起十字,“所以,不要让 我到 我坚持不住的那 一 天……”   成瑞阳声音宛若轻叹:“不要胡思乱想,真的没什么。” 祝今夜微微 一笑:“ 我相信 你。”成瑞阳抓住 了祝今夜的手指,皱着眉头笑道:“不要玩 了,再玩就有问题 了。” 祝今夜听的 一笑,手指从成瑞阳手中挣脱,却开始解他领口的扣子。   成瑞阳 一把抓住 她手,惊诧的瞪着 她:“今夜!”   “哈哈,让 我看看昨晚咬的伤口。”   “不行。”   “看看嘛,就看 一下……”   “不给。”   “成瑞阳,那是 我咬的!”   “那是 我的肉!”祝今夜看着成瑞阳死死护住领口, 一脸小媳妇儿样,笑得在床上打滚。她不知道 这算不算自欺欺人,虽然还是没有得到 她想要的那个关于见父母的邀请,虽然想知道的事情 一件都没有问出口, 她却依旧觉得快乐和幸福。   时间正好   不管再怎么自欺欺人,不管她和成瑞阳怎样小心翼翼,粉饰太平。时间总是在一分一秒的过的,第二个周一下午,成瑞阳的父母算是如约而至,成瑞阳去接机的时候,给祝今夜打了个电话,正在上班的祝今夜淡淡的“嗯”了一声。放下电话,继续认真的看案子。   幸好祝今夜这几天也忙,为了一个案子焦头烂额,在外面也是要应酬到很晚才回家,白天还要经常去成氏参与会议商讨,还有成氏的几个调解案,有一个案子还闹到要上诉的地步,周部长说按照成瑞阳的意思,想把这个案子交给祝今夜代理,祝今夜也因为实在忙不过来而婉言拒绝了。总之,祝今夜是忙的跳脚,晚上也要看案子到凌晨才能睡。   可即使睡的再晚,她也要辗转反侧良久才能真正睡着。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房子变的这么大,甚至体积庞大的钉钉,也没有占去多余的位子。她常常起身的时候想帮自己和成瑞阳同时接水,却发现身边的位子是空的。看着塞得满满的衣柜里自己和成瑞阳的衣服各据一方,她更感觉到,这个人留在这小房子里的痕迹不是一点半点的。   祝今夜很想吼一声,为啥感觉跟失恋没有俩样?   还是或许,她太依赖他了,甚至将他看作了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这个房子,客厅的落地灯,如洗脸池上镶的镜子,如钉钉……她每天必须要看到,要摸到,要用到,才能安心.   好色情……祝今夜正自娱自乐的这样想着,成瑞阳的电话就来了。   “喂!”祝今夜兴致勃勃的接起来。   喂,这么兴奋,在干什么?”成瑞阳的声音缓缓的,带着点疑惑,祝今夜甚至能想到他微微蹙起眉毛,唇边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的样子。   “我今天赢了个官司,哈哈,有两万块钱,我高兴呢!”祝今夜笑着道。   成瑞阳笑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祝今夜的财迷样:“成氏那个案子,你赢了好像就不只这么点钱吧……”   “太复杂了,我最近太忙,而且先来后到嘛……这个案子赶着开庭,所以说……”祝今夜解释道。   “没有我在你身边,还那么忙,不过也是,碗也要你自己洗,饭也是你自己煮了,钉钉也是你自己遛了。”成瑞阳   祝今夜很想说,其实她这几天都在外面陪别人应酬,像刚刚也是,案子赢了后,才答谢了别人回来。幸好,那法官是个妻管严,吃了饭就忙不迭的赶了回去,不然她说不定还要去陪着喝茶或者是唱歌……   “嗯啦……所以你对我来说多么重要。”祝今夜笑着拍他马屁。   “真重要就该先照顾着我,接成氏那个案子。”成瑞阳轻叹着说。   _成瑞阳反复提这件事,让祝今夜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犹豫着道,“唔,这次真的不行,下次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跟别人少点纠纷……”   “这样你就可以偷懒了?”成瑞阳好像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哼声,让祝今夜放松下来:“喂,明明是为了你好,哪个企业喜欢官司缠身的?”   “可是真要全解决了,今夜你就失业了……”   “那倒也是。”祝今夜突然有了种医生的感觉,真要是没有病人了,医生就丢了饭碗,“那样的话,我就不好光明正大的从你那要钱去花了。”   成瑞阳低笑:“这个案子忙完了要轻松些了吧?”   “没有,还有另外一个案子进入了审判阶段。”祝今夜瘪着嘴道,但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比较充实,不会给她时间想其他的。   “真是个大忙人。”   “不及你忙吧,你又要工作,又要陪你父母……”祝今夜的尾音收的有些不确定。   成瑞阳却仿佛只是轻松的笑了笑:“我还好,平时也是这样忙的,不是又要工作又要陪你么?”   祝今夜有什么办法,只能陪着笑。   因为笑,两人之间却好像安静了许多,最后还是成瑞阳先道:“去睡吧,今夜。”   祝今夜“嗯”了声,“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祝今夜坐在沙发上缓缓缩成一团,仍然是只字不提,讳莫如深,究竟是什么原因?   分开三天来,第一次电话,还是这样,她本来以为这么多天没消息,至少有电话时,会有点转机。   祝今夜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忙碌算了,至少不会一天到晚盼电话,等短信。   拿出手机,找到个号码,用座机打过去:“喂,岑女士么,我是祝今夜,嗯,您好……那个案子的详情您再跟我说一下……”   正在说案子,手机却又响了起来,祝今夜拿到面前一看,难免有些惊讶。   韩西?   “嗯,岑女士,我去找熟人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好么,因为你这个案子有些复杂,如果从现在来看,胜算或许不是很高,我还要想想办法。嗯嗯,放心……哈哈,谢谢夸奖,嗯,再见。”匆忙的放下电话,手机的震动却也停止了。   祝今夜犹豫着给韩西回拨了过去:“喂,韩西,刚刚在跟别人打座机,有什么事么?”   “今夜,明天,也就是周五晚上,我未婚夫说要请我婚前的几个好朋友一起聚聚,我想来想去,原来自己虽然学生时代看起来混的那么好,真正的女性朋友却没有几个,男生有谷宇白和老刘,如果只请他们,感觉我老公在请前任奸夫……呵呵,所以,今夜,想来想去,我觉得真要请,只有请你。”韩西语声中带了些无奈的苦笑。   “可是……”祝今夜谈不上不想去,韩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去有些不近人情,但谷宇白要去,还是让她有些畏首畏尾。   “是担心谷宇白么?我也在犹豫这件事,如果你们还不能平和相对的话,那就算了。”韩西漫不经心的笑道,却给了祝今夜她在掩饰失落的感觉一般。   祝今夜想了想她跟谷宇白的关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避忌的了,而且韩西是支持她远离谷宇白的,这点她清楚,反复斟酌后,祝今夜笑道:“好,我一定前来恭喜,婚期定了么?”   “定了,5月,8号,到时候还要请你当我伴娘。”   “好啊好啊,记得给红包。”祝今夜笑了。   “今夜……最近成瑞阳他爸妈好像回来了,是么?上一次我在成氏看到成瑞阳陪一个中年男人走在一起,听别人介绍,说是董事长,你们……没事吧?”韩西问的有点不确定。   祝今夜想笑,每一个人都料定自己的身份通不过他父母那一关。   站起身来走回卧室,按开电脑,祝今夜坐在书桌前继续跟韩西聊着:“没事,我也在等,我愿意相信他,如果不行的话,我也相信他愿意给我个交待。”   “祝今夜,我又想说实话了。”韩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才有了声音。   “什么实话,快说吧,我也是个不怕打击的。”祝今夜咬住嘴唇,她知道韩西的性格向来潇洒,直来直去不加掩饰。   韩西叹了一声,才道:“他很不负责任,如果一开始知道在家长那里会受阻,就不该追求你。”   “或许他不知道呢……”祝今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这次他爸妈是突然回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或许这种态度才让他意识到父母可能不允许吧。”   “那倒也是,反正希望你好,记得我婚礼上,抢花球哟!”韩西竟然用了一种颇可爱的口吻。   “哈哈,好的,”祝今夜笑了笑,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又问:“不过韩西,你说你家庭有那么差么?还是我的人品经过调查不是很好?”   “你就别东想西想,要是成瑞阳他敢因为你家的问题抛弃你,你让你妈逮捕他不就完了。”   “呵呵,韩西,你跟我妈还真像。细细想来,也是,你们都是以前的班花,性格都很泼辣。”   “别别别,我远没有伯母厉害。”韩西说着说着也笑了,笑完后感叹了句,“今夜,我总觉得跟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肉麻。”祝今夜评定后,也笑了出来。   挂了电话,祝今夜摸了摸跟着她走进卧室,趴在她脚边的钉钉:“钉钉,你喜欢我么。”  钉钉歪了歪头,又复趴了下去,只是眼睛盯着祝今夜。   “为什么爱我……”祝今夜浅浅笑着望着窗外问了句,嗤笑了声自己的无聊,又复埋首看案子。   第二天下午,祝今夜去成氏参加一个会议,在等电梯的时候,从电梯门的反光中,看到了一行人向这边行来,西装革履,气质卓绝,真是无法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可更多的大家的侧目,还是因为这一行人中,有他们的老板,他们要停下来行注目礼。   祝今夜回首,看着最前面的两人,微微拉开唇角,一个是成瑞阳,旁边那个同样气宇轩昂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应该就是他爸——成氏集团的董事长成孝直。一直在北京安心壮大成氏,他的独子成瑞阳算得上是他的得力助手,刚刚毕业,就担下成氏在西南地区的开拓重任,不过五年间,成氏不光在西南地区稳稳立住脚,还了本地建筑行业执牛耳者   这些都是祝今夜在成为成氏的法律顾问前,看的资料里面详细说明的。   迎面而来,不知算不算措手不及,就连一边边走边给他们汇报事情的宗哥都停了下来,看向面前的祝今夜。   祝今夜淡淡瞥了一眼成瑞阳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清淡表情,浅而有礼的微笑,在他身上罩了一层疏离的光圈,让她想起了第一二次见面时,他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样子。如果说唯一的区别,就是左颊的酒窝深深陷入,祝今夜记得他说过,他笑的不真心的时候,那酒窝大多不会出现。   这算不算是她的特权?   微笑着点了点头:“成总好。”简单的问候,本来以为他们会径直走向几步之遥的高层专用电梯,可成孝直却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下:“这位是?”   祝今夜笑了笑,该不会他每一个成氏的员工都在这不到5天的日子认识完全了吧,为什么独独关心起她?  成瑞阳就当起了介绍人:“这是在我们公司当法律顾问的源华律师事务所的祝今夜祝律师。”顿了顿,目光转向祝今夜,幽黑沉静,祝今夜在其中看不到一点慌乱,“祝律师,这是我父亲,也就是成氏的董事长。”   祝今夜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成董事长,您好。”   简短而有力的握手,成孝直的手如成瑞阳的手一般,指尖温度稍低,可掌心却干燥而温暖。电梯到了,祝今夜停止了胡思乱想,微微一笑:“我还有个会议,成董事长再见,成总再见。”   见他们点了点头,祝今夜正要转身进电梯,却有个穿玫红色洋装的美丽女子向这边快速走来,九公分的细高跟,她却走得健步如飞,稳稳当当。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却如一声一声敲在祝今夜心口。女人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因为运动,透着点点红晕,在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艳中竟似带了些可爱。她没有多看,就关了电梯门,却笑自己如缩回壳中的乌龟。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隐约听见声:她说了声“正好赶上。”   祝今夜想,还真是正好……   况,没有想到她会一次见了个全……   还真是这句:“正好赶上。”   只是不知道后面,她会不会牵起成瑞阳的手,再对着他浅浅微笑,在他父亲面前,以小辈的身份撒撒娇,而不是如自己,见的这么商务化。   祝今夜摇了摇头,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下午的会仍然开得头晕脑胀,看条约看岔了好几行……而结束会议,准备跟韩西联系晚上的聚会要不要一起从成氏出发的,却在摸出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后见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祝小姐,我是白亦,想约你喝个咖啡,会开完后,给我电话。” 考验   成氏对面的咖啡厅,祝今夜第二次坐在这里喝咖啡,第一次是和韩西,这一次,是第二次,是和白亦。   一个跟她暗恋的对象有关,一个跟她现任男友有关。   而且两个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大美女。   会不会有很多男人艳羡她的际遇?   祝今夜用小勺,搅着咖啡,看其中薄薄的泡沫形成浅褐色的漩涡。   白亦真的很漂亮,细看她,比上次在电脑上看的,更多了一份灵气。细致的五官,蜜色的皮肤,明明是明丽的五官,却还有份纯真含蓄在其中。   可是祝今夜看人不准,因为这位白大小姐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含蓄:“祝小姐,离开成瑞阳。”   祝今夜只是稍微震惊于她的开门见山,随即就平静下来,微微一笑:“理由?”   “我喜欢他。”白亦淡笑着说,语调是那种足够杀死人的温柔。   “你喜欢奥巴马,是不是他夫人也该把第一夫人的位子让给你?”祝今夜笑着说,见白亦抬眼看向她,又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讽刺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还没嫁给他。”   白亦说的轻描淡写,“我知道。”   “其实他现在不在我旁边不是么?”祝今夜皱起眉头,犹豫了下,才微勾唇角,不乏讽刺的说。   白亦笑容优雅而温柔,“是,那是因为我来了,他要顾及我家里的势力,才没有把你引荐给他父母,而在我跟你之间,他的父母会选谁,一清二楚,你何苦看他在你和家庭之间那么为难?”   祝今夜突然觉得很好笑:“这话我还给你不是一样,你那么心疼他,为什么要看他那么为难?”   “我是成瑞阳第一个女朋友,而在我之后,他也鲜少有女伴……”白亦是典型的丹凤眼,眼角微微勾起,这时候看上去才是特别的妩媚。   祝今夜也随着眯了眯眼:“你是说他一直惦念着你么?”   白亦微微一笑,仿佛是在告诉祝今夜她的猜想正确。   “你那么有自信,干嘛还到我面前来浪费力气,如果成瑞阳要离开我,让他来跟我说,你何必当恶人?就算你很贤惠,他要抛弃我还需要你来当挡箭牌的话,我想劝告你,你真是所托非人。”祝今夜笑着说完后,神态悠闲的啜了口咖啡。   白亦闻言也笑了:“当律师的果然很厉害,”顿了顿,才又开口,“可是成瑞阳偏偏不愿意伤你们之间的感情。”   “难道他还打算跟我藕断丝连?”祝今夜笑容浅浅的反问,表情毫不慌乱,仿佛说的事情跟她无关,“白小姐,今天如果是成瑞阳跟我说清楚,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怕伤害我,同情我的话,我会果断的分手,可是是你的话,我的答案只有两个字:绝不。”   “祝今夜,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捡别人剩下的还能那么自信?”白亦眼里蕴着祝今夜看不懂的光。   “白亦,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吃回头草还能吃的那么自信?”祝今夜放下咖啡杯,“而且,为什么说是‘剩下的’?你把他扔了?抛弃了?”   白亦不自觉僵了一下,最后化作唇边的一抹微笑:“祝今夜,你在逞强,你尽力反驳我的话,不过因为你心虚,成瑞阳这次没怎么跟你联系吧?其实你是没自信罢了,你无法相信他真的会选择你。”   祝今夜缓缓靠向身后的沙发,身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才发现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看向窗外,祝今夜淡淡开口:“没自信又怎样,我只知道,我一定要主动守住这份感情,等到他放弃再说。”   “如果要你离开他,需要多大的代价?”白亦甚是笃定的问。   “白亦,你给不起,其实按照你的说法,你已经占尽天时地利,成瑞阳现在甚至也不在我身边,他或许就会遵照他父母的意思,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是追求感情,你应该找他,他就算舍弃我,或许感情也不会给你。”祝今夜拄着下巴轻声说。   “如果我说,我知道他愿意因为你,而在必要的时候,离开家里,你又怎么说?”白亦脸上的天真表情,仿佛在说明她只是好奇。   “那当然是最好……”祝今夜笑了,又补充一句,“对我来说最好。”   “可是他会很痛苦,会失去很多,亲情,事业……或许还有骄傲,没了骄傲的成瑞阳,啧啧,我都不敢想象是什么样子。”   他骄傲么?骨子里当然是的,虽然他曾经那么温柔如水,曾经那么多次委曲求全。报应啊,祝今夜,来的真快,谁让你把那一切当作理所当然?别人现在要告诉你,那一切得来不易,你该珍惜的时候,你是不是后悔,后悔当初如果知道这温柔来的那么昂贵,就不该要。   祝今夜咬住唇内的嫩肉,目光呆滞,仿佛走了神,好半晌,才笑了笑:“他知道他该选的,选了就不要后悔,我能做的,只有尊重他的决定。”   白亦继续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祝今夜:“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不太爱他,所以这么理智?”   祝今夜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凝向面前的杯子。爱或不爱,她不需要向面前这个人交代,说她冷静到没心没肺也好,说她其实是太爱他,所以甘愿成全也好,她不想去问自己真的怎么想……只想顺其自然。   成瑞阳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她这么徘徊失措,空虚慌张,这才是她想问的。真的仅仅是因为不想暴露在白亦到来时再夸大自己的地位,火上浇油?那为什么连给她说明一下也是不能?这个问题才是真的逼疯她的元凶。   至于白亦……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笃定,让自己坚持认为她不会得到成瑞阳的感情,可只要想到以后站在成瑞阳身边的会是她,自己还是嫉妒的发狂,那这能不能说明自己对成瑞阳是爱呢……   还是不能确定么,自己还在顾虑什么……   正这样想着,电话就震动了起来,祝今夜一看,居然是成瑞阳……   他这个时候打来干什么?突然发现他前女友不在了,发现自己被他前女友带走了?害怕担心自己?   最狗血的是,他害怕自己伤害他前女友,哦,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说不定就是未婚妻了。   接起来,简单的一声:“喂。”   “在哪儿?”也是很简单的开门见山,话语中的冰凉让祝今夜明白,他在生气。   “成氏对面的咖啡厅。”祝今夜想了想回答。   电话“啪”的挂了,那边响起了嘟嘟的忙音,祝今夜苦笑一下收线,这好像是第一次成瑞阳先于她挂电话。   “是成瑞阳么?”白亦甜甜笑着问。   祝今夜点了点头:“是,我要走了,等会儿还有约,白小姐没有其他事了吧?”一边说一边从钱夹里摸出钱来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没了,但是你给成瑞阳说了我们见面的地点,自己抬脚就走,是什么原因?”   祝今夜顿住脚步,看向白亦,“白小姐,我突然也有个问题,我想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在前面跟我聊天,另一个人在后面观察,是白小姐你最习惯的做法?”   白亦一愣,祝今夜就已经走到门边,推开玻璃门出了咖啡厅,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白亦无奈的笑了,她也很想知道,祝今夜是怎么做到那么敏锐的。   起身走向隔壁的卡座,白亦坐下来,方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伯父,我输了。”   祝今夜匆匆走出咖啡厅,却还是看到了迎面大步走来的成瑞阳,祝今夜故作镇定的继续往前走去,却在经过成瑞阳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臂弯,听到他狠狠的语声:“祝今夜,你跟我装陌生人装上瘾了么?”   祝今夜似是苦笑了下:“成瑞阳,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如你所愿么?”   成瑞阳面上如覆了层冰霜,薄唇抿的死紧,胸膛重重的起伏着,突而转身拉着祝今夜往他路边的车上疾步而去。祝今夜没有挣扎和反抗,正是下班高峰期,咖啡厅里还坐了至少两个想观察她的人,她还不想闹出什么轰动的大事来。   成瑞阳直接把她放在副驾驶座,自己坐进车后,没有发动车子,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下班时间外面往来不息、大步走动着的人,半晌不发一言。   祝今夜在旁边坐着,摸出手机来,不知道在玩什么。   成瑞阳听到按键的响声,轻轻嗤了声,才开口:“祝今夜,为什么你偶尔就不能多依赖我一点……”他转过脸来,却对上了祝今夜晶亮的眼睛,甜糯的笑意。   然后她倾身过来,吻在他额头,再缓缓下落,找到了他的唇。   祝今夜唇里还有摩卡的香气,灵巧的舌头很快的纠缠住他的,找寻着他们以往共有的记忆,祝今夜给了成瑞阳平时从未有过的热情与兴奋,成瑞阳从不知道,祝今夜的吻技已锻炼到这么好,而且如此符合他的习惯。   祝今夜一只手搭在成瑞阳脖子上,缓缓下滑,解开成瑞阳的衬衣扣子,手伸进去,在他肩膀处摸索,时不时向下伸,抚上成瑞阳肌肉精健的胸,吻离开他的唇,侧着吻上他脖子,在他上下颤滚的喉结处停留,吮 吸,成瑞阳突然觉得自己像变成了青涩懵懂的少年,居然任她摆布。   而在这闹市街头的车中突然转变,祝今夜是怎样想的?   可成瑞阳的手刚刚搭上祝今夜的背,祝今夜就停止了动作,撤回自己的位子,低低笑着,看着窗外,问:“成瑞阳,好玩么?”   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几许,可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又轻易的被挑起:“祝今夜,你在玩?”   祝今夜微微垂眸,却复抬起眼来看向他,软软的说了句:“成瑞阳,我想你了。”   成瑞阳一顿,蹙眉,微微眯眼,轻嘲的笑笑:“你想我?”   祝今夜点点头,又笑着道:“成瑞阳,你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吧?”   成瑞阳看着祝今夜的笑脸,隐隐觉得不对,却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递给祝今夜,看她想做什么。   祝今夜用他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不多时,一曲童真的《种太阳》在车里响了起来,祝今夜在旁边笑着跟着哼唱。成瑞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缓缓摸向她的头发,心里却软了起来。   “今夜……”如果他能看到她至少一半的心在他这里,或许就已经足够。   祝今夜却在此时按了结束,看向成瑞阳,很自然的就躲开了他的手,眼中还蕴着笑意:“这个铃声是你走之后我设的,你知道这么多天,我有多盼望这个铃声响起么?哪怕是有时候我忘了将响铃调成振动或者静音,在公共场合响起被人嘲笑,我也愿意……”   顿了顿,唇角缓缓上扬:“可是,成瑞阳,这么多天,它只响过一次,可我才发现,我根本等不及听到歌的高 潮,就按了接听。”   祝今夜再次停下来,收了笑容,一双猫眼,目光灼灼的看向成瑞阳:“成瑞阳,你对我的这个考验,好玩么?”   后悔   祝今夜说完后,看着成瑞阳僵直的身子,缓缓将他伸向她的手收回去,脸上渐渐出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表情突然让祝今夜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虚,她握紧了手,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软弱下去,转过了目光不再看成瑞阳,而是直直的看着前面。   “很好,考验……”成瑞阳良久后讽笑一声,漆黑的眼看向祝今夜,薄唇边凉凉的笑意,“那祝今夜,你觉得你通过考验了么?”   祝今夜一捏拳,指甲硌的手掌心生疼,她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句吐的无比艰难:“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考验?”   “为什么?”成瑞阳怒极反笑,声音却蓦地拔高,“你是不是下一句就该问我凭什么考验你了?”   祝今夜用手掌盖住脸,缓缓平和呼吸,放下手来,憋在心口的气,却如同压在那里的石头,始终挪不开:“成瑞阳,那你说,为什么要跟我装陌生人?好啊,你想要那样子的见面是吧?那我成全你,我们分手,分手可以了吧!我对不住你的考验,我通不过你的考验!你爱考验谁考验谁去吧,记得在法国那次,我就反反复复说过,我禁不起考验,我需要耐性,你给我了么?你当时允诺的给我了么?”   成瑞阳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怒气如狂风暴雨在心头呼啸,目光却越发冷了下去,声音也冷若坚冰:“祝今夜,你凭什么认定每一个人都该等你,无限期的等下去?嗯?你问问你自己,这段日子以来,你有进步么?”   “我没有进步?你哪里看出来我没有进步?”祝今夜泪意逼到眼眶,却又被她狠狠的逼了回去,她明明觉得自己进步明显……可在他眼里,看到了多少?最初讲好的耐性,最初讲好的包容,全都不算数了么?还是她太傻,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心可以托付的人,就忙不迭的把自己交了出去,而事实证明,男人得到的东西和他的耐心程度是成反比的……他没有陪自己对每一点进步欣喜若狂,而是视若无睹的指责!   “可是我看到的还是你只会等待,只是等待我向你步步靠近,你还是站在原地,进步不是你的自欺欺人……祝今夜!”   “我觉得我们说不通了,成瑞阳……好吧,是我的错,我太迫不及待,我对你要求太高,对自己要求太低,行了吧?我走,我现在拨乱反正,你也回到你的正常生活,不用再向我靠近,放心,我不在乎再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情史!”祝今夜说着就去推车门。   “祝今夜,你在后悔跟我交往?”成瑞阳变得难以置信,一向英俊优雅,无可挑剔的脸,因为怒气而变得有些扭曲。   后悔?   祝今夜淡淡笑了声:“我后悔的是我自己做错了,行了么?我由始至终就不该抱有太不切实际的幻想!”祝今夜钻出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快速走到车子后面的人行横道,穿过马路,只听得“嗉”的一声,再回头,成瑞阳的车子已经快速消失在街头。   祝今夜咬了咬牙,打开自己停在成氏前面停车场的车,坐进驾驶座,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重重的喘气。   那么多人劝她,她是被什么蒙蔽了,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没有缺点的王子,而成瑞阳就是这样一个王子。急不可耐的把所有的一切,包括感情、记忆、身体,都给了他,期盼一个救赎,结果换来的,却是再一次重重落回地狱。   他什么都不会放弃,他需要的是自己的努力,现在成了,自己在追逐,永远无法追及的他的步伐。   手机铃声响起,祝今夜蓦地从方向盘上抬头,目光却一寸寸暗淡下去,刚刚在成瑞阳车上换成了响铃模式,因此,她可以清晰的知道,这时候打电话的不是成瑞阳,果然男女朋友吵架后,男人立马打电话来求和,是小说中才有的浪漫的情节。   “喂,韩西……”祝今夜接起电话,“嗯,刚刚有点事耽误了……哦……正好,那我先回去换个衣服,直接去‘堂口’找你们,可以吧?好,再见……”   她险些忘了还有个约会。   祝今夜打燃车子,开出停车场,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穿梭。   赶回家中,祝今夜换了适合去酒吧的衣服,画了极浓的烟熏妆,看着镜中一双本就大的眼睛,越发恐怖,她最近好像瘦了不少……他真要关心自己,从她的脸色上就该明白,可他却对着自己发火,去见他前女友受气的是自己,他发什么火,难道还怕自己接受他前女友的贿赂把他卖了?哦,不对,自己跟他分手后,说不定他也就干脆接受跟白亦的婚事了……那八卦杂志是不是终于会再出现成瑞阳恋爱的消息?   还是那么美好的破镜重圆?   想想自己和他那么高调的交往,却无一家报社报道,祝今夜心里一阵遗憾……想必是他想办法隐瞒住了吧,噗!真的跟地下情人似的……   祝今夜对着镜子逼着自己,说:“笑!笑!笑!”最终还是笑了出来。俯身喂了钉钉狗粮,给韩西打了手机确认,才出门,打的往堂口而去,她可不想半夜喝了酒出来开车再被小交警逮住。   那一次的情形,她都快记不清了。原来那辆宾利中坐的是成瑞阳,那他算是被自己陷害了……   握紧手中的小包,却突然想起自己给韩西打完电话后顺手将手机放在鞋柜上,竟然忘了拿。算了……他也不可能打电话来,自己期盼什么呢?   祝今夜不免嘲讽自己的行为,到了堂口,给了出租车司机钱,祝今夜下了车,踩着十公分的高跟,在这华灯初上的时候,走进堂口。   堂口是综合娱乐城,韩西他们将地点定在了一楼的酒吧,因为没有带手机,无法通知他们来接自己,祝今夜便直接走了进去,幸好十公分的高跟鞋让她可以有个居高临下的视角,她很快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他们。对着门方向的韩西也发现了她,忙伸手招呼,祝今夜笑着走过去,跟韩西和他老公问好,说了些吉利祝福的话,还没坐下,就听见老刘一阵呼哨。   “祝今夜,你真是变化好大,我在街上遇到你,肯定认不出来了!”老刘啧啧叹道,目光刻意模仿流氓,将祝今夜上下打量了个遍。   祝今夜嗔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有我们现在衣冠楚楚减肥成功的刘大医生变化大是不?上次去医院听谷宇白说你当主任了,那么年轻?”   “你听他胡扯!我就是给主任跑腿的!”老刘拍了旁边的谷宇白一把。   谷宇白白他一眼,哼哼两声:“那家医院院长就是你爸,你装什么呢?说你是主任还看轻你了。”   祝今夜笑道:“哇偶,以后我去医院,你可得打折,对了,你是什么科?”   “我在神经外科。”老刘没有注意到谷宇白在给他使眼色,微微笑着就说出来了。   “啊?那上次谷宇白去看骨科,为什么也说来看你……”祝今夜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然后敲了敲桌子,“哦哦,谷宇白,你怕我误会你看神经科!”   “哼哼……”谷宇白哼了两声,也没有解释。   韩西在此时招呼服务员添了个杯子,碰了碰祝今夜:“你不厚道,打扮这么漂亮,不更是把我这个已婚妇女比下去了吗?”   “我现在嫉妒已婚妇女,你不要在我面前强调……”祝今夜揽住她肩,其实她老公没她说的那么难看,而且看韩西的眼神,满满的宠爱,真是羡煞旁人。   “你什么时候也结一个不就完了?”韩西紧紧握住祝今夜的手,压低声音问,“你跟成瑞阳的事还没解决啊?”   祝今夜倒是毫无顾忌的笑:“我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刚刚跟他分手。所以啊,韩西,一定要借你这杯喜酒,冲刷我的霉运。”说完,祝今夜就朗声笑着举起杯子,“我先敬韩西两口子,今天你们是绝对主角,一定不醉无归,要幸福啊。”   说完就仰首,将杯中满满的一杯加了绿茶的芝华士喝了下去。   喝完,祝今夜又以迟到为由,连喝了三杯。   兑了绿茶的芝华士,酒味不足,却依旧易醉。   老刘拍掌:“祝今夜,你以前那么乖巧的,现在变这么豪爽啊?”   祝今夜无所谓的道:“老刘,你就不懂了吧,人都要变,而且我当律师的,没一定的酒量,你让我怎么混呢!”   “是,当律师的是厉害。”韩西的未婚夫也配合着说,“以前我就亲眼见到我请的那个律师把东北那法官给喝到地上去瘫着。”   韩西按住祝今夜的手,笑了笑:“别那么急着喝,还有一晚上呢。”   “我看这丫头纯属是失恋了,想借酒浇愁!”老刘了悟的摸下巴。   祝今夜恨了老刘两眼,“其实是我平时喝洋酒的时间少,有机会,我喝够本,不行啊?刘医生?”   老刘连连摆手:“我不惹律师,别来别来,我错了还不行么……”   祝今夜夸张的笑了。   旁边的谷宇白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这时候却举起酒杯,递到今夜面前,唇边是一般漫不经心的懒懒微笑:“今夜,我敬你。”   “原因?”祝今夜微微愣了愣,然后笑着抬眉。   “因为本来你是我们中间最不该在今晚醉的,却多了个原因。我敬你表示欢迎。”   “你为什么也该醉?”韩西夫妇不说,今晚出来就是该准备好被灌醉的,老刘是因为韩西出嫁,那他呢,为什么?   谷宇白唇边自嘲的笑容加深:“意识到失去你后,我每天都该喝醉。”   祝今夜僵住,身上禁不住的一颤,多么动人的情话,祝今夜从来没有想到会从谷宇白口中听到。   老刘他们短暂的发愣后,开始起哄,韩西未婚夫笑着叹:“我可不可以自我炫耀,说今天的酒真好,祝律师刚刚失恋,这不就又可以破镜重圆了么?”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可谷宇白只是直直看着祝今夜,里面的情感让祝今夜有些承受不住,想别眼,老刘却开始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连韩西也跟着闹,祝今夜后悔一来就告诉他们自己失恋的消息了。如果她稍微有点理智,或许就不该说,可是和成瑞阳分开,到现在,她脑中一直都是一片混沌。   成瑞阳……祝今夜想着,心中竟然一痛。   面上拉开大大的笑容,祝今夜冲谷宇白挑眉,谷宇白靠在位子上,挑衅般挑了回来,然后将酒杯递到了祝今夜面前,祝今夜伸手绕过,交杯酒在现在这个年代算什么,她就跟几个法官、检察官、律师在不同场合喝过……   只是对象是谷宇白,而且是刚刚说了那样一句话的谷宇白,让祝今夜有了迟疑。   可毕竟今天她所有事都是行为快过大脑,杯子已经放在唇边,她一仰首,和谷宇白同时喝下了杯中的酒。   旁边老刘夸张的起哄尖叫,祝今夜都置若罔闻,她只知道,刚刚这杯酒,让她脸上的温度又烫了几分,相应的,脑子也更混沌了几许。   接下来几个人转战楼上的ktv,老刘一首又一首的唱,韩西夫妇也在他们的起哄下唱了不少情歌,都是不错的嗓子,直到那首十年响起,谷宇白的声音清醇深情,一首歌唱的极为动人。祝今夜坐在一边,没有预兆的就落下泪来。   脑中擦过一些画面,有她第一次听这首歌时,他拽着她手腕的画面,有她和他最无知的那段岁月,可最后,却是跟成瑞阳的记忆。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她这一次和成瑞阳分别后,能不能还耗个十年,来学会怎么爱?   她缓缓擦干净,在谷宇白唱完后,举起桌上的啤酒:“唱的好!”然后将满满一杯的啤酒直直咽了下去,这却绝对不是她今晚喝的第一杯酒。   她觉得他们好像都深深的看向她,目光中是什么,同情?她是不是又喧宾夺主了?ktv中韩西正唱着一首写一首歌,第一句就是,月亮在你的眼睛,太阳在我心。   祝今夜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捂着嘴冲出了包间。   只有傻子才在精神痛苦的时候,折磨自己的身体,她绝对是其中一员。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对着便池干呕一阵后,祝今夜走出卫生间,在洗手池面前,往自己脸上浇了点凉水,然后就从镜中看到了谷宇白修长挺拔的身影。   祝今夜在镜子中对谷宇白笑了笑,再看着谷宇白迈步向她走过来,将她扳过去面对着他,轻轻抱住,却有种坚定的力量。他埋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一如他刚刚唱歌的时候那般深情,:“今夜,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以前我没发现是我的错,我拒绝你也是我的错,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稍稍分开,祝今夜看到谷宇白漆黑的眼中不容错认的坚决,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上帝关了她的门,却将她早已经上了锁的一扇窗子给打开了,可窗外,没有阳光……   虽然以前听韩西说起的时候,她也选择过相信,可亲耳听到感觉毕竟太过不同。   这是她做了太久的一场梦,梦到她一直喜欢的那个人,缓缓向她走来,告诉她,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梦的实现太突然,突然到她措手不及。   可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是现在?”她本着心,轻颤着问了出来。   谷宇白重新收紧怀抱,将头放在她的肩上:“我承认我是在期盼能趁虚而入,可是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么?”   祝今夜紧紧闭上眼,她问的不是为什么在她刚好失恋的时候告白,而是他醒悟的太晚?为什么不在初中他们最和谐的时候,为什么不在高中她深深喜欢,却不停躲避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大学她独自舔舐伤口,忍不住对他告白的时候……   为什么不在她遇到成瑞阳之前……   在上面任何一个时刻,她或许都会稍作犹豫便欣然答应,可现在,是不是晚了?   得失的计较   祝今夜脸上滑下的,不知是刚刚浇上去的水珠还是眼泪,她愣了良久,最终僵着的手缓缓扶上了谷宇白的背,渐渐收紧,就这样用力抱了一下。可正当谷宇白欣喜若狂的时候,她就已经反过手来,坚持的将谷宇白推开,微微一笑:“嗯……这样就够了。”   看谷宇白还想说什么,祝今夜却已经转向一边的镜子,笑着道:“你看我做的傻事,化了浓妆还往上面浇水,这下无法收拾了。”   谷宇白涩涩的笑了下,终究是没有苦苦相逼:“今夜,我先回去跟他们说一声,然后送你回家。”   祝今夜想说不用了,却看着谷宇白根本没有给她拒绝机会就走了出去,便也只好由他,反正她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对不起韩西。   祝今夜挤了点洗手池一边的卸妆油,将妆卸了个干净。镜子里没有妆的她,像是一下子萎顿了下去,可她自己却觉得清爽了很多。稍微再收拾了一下后,她回到了包房。   包房里响着音乐,可几个人都没唱歌,站在那里,韩西见她进来,立马关切的问:“今夜,严重么?”   “对不起……”祝今夜走上去抱她。   “说啥呢,没事,以前我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你再对不起我一点我都能包容,下次婚礼上我对你不会客气了啊。星期天有没有时间来试礼服?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试不试都没关系,下周末直接走马上任就可以了。”韩西拍拍祝今夜的肩。   祝今夜忍俊不禁:“你就拿我开玩笑吧你。”   韩西压低声音在祝今夜耳边道:“成瑞阳实在不识好歹就看看谷宇白呗,别太犟,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收获幸福。”   祝今夜笑着打了她一巴掌:“有准新娘的祝福,我还怕什么?”   韩西转过头,看了她未婚夫一眼:“祝今夜和谷宇白都走了,干脆我们也走吧。”   她未婚夫点了点头。   老刘在后面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谷宇白和祝今夜,长叹道:“不厚道啊不厚道……”却被祝今夜飞过去的眼刀给止住了。   走出堂口后,祝今夜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跟韩西他们在堂口门前道别,谷宇白和祝今夜一起向谷宇白的车边走去。   祝今夜特意扫了眼停车场,确定没有交警在后才上车。   谷宇白有些疑惑的问她:“在看啥呢?”   祝今夜微笑了下:“我以前有一次从堂口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交警,他逮着我问我是不是要开车,我跟他说,我是准备睡觉呢,然后就把座椅放倒了,又跟那交警调笑了两句,那小交警惊恐的手足无措,就去拦了一辆宾利……”   顿了顿,唇角再咧开了点,“那宾利里就坐的成瑞阳。”   谷宇白听完了,安静了片刻,发动了车子,再笑问:“你看清楚了吧,没交警吧?”   “应该……没有……吧。”祝今夜回过神来,笑着说。   谷宇白跟她对视一眼,笑出声来,驱车出了停车场,祝今夜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各色的霓虹灯,缓缓闭上眼睛。   谷宇白见祝今夜仿佛是酒意上来了,便也没有叫她,他开的很慢很稳,每个红灯路口,他都会规矩的停下来,再复看向祝今夜,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一点祝今夜的侧脸和从长卷发中透出的一点后颈,虽然卸了妆,她的皮肤在夜色中,却仿佛还是白的会发光一般,谷宇白一时觉得车里的气氛,安静的让人舒适。   谷宇白伸手,将祝今夜的头小心翼翼的扳过来,靠在座椅上,祝今夜轻轻的“嗯”了一声。谷宇白的手,放在祝今夜一边的脸上,细腻柔滑的触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迷惘,这样看上去,藏了一些在那波浪卷的头发中的祝今夜的脸,小的可怜,好像他手一翻过来就能盖住一般,这样的近在咫尺,怂恿着他缓缓靠近,想吻上去。   可绿灯很快亮了,后面车急促的喇叭声,让谷宇白回过神来,收回了手,正了倾过去的身体,继续开车。   他在祝今夜的生命中,究竟是到的太早还是太晚?   待到了清溪印象的停车场,在谷宇白倒车的时候,祝今夜自己就醒了过来,看了看谷宇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竟然睡着了。”   “不用这么客气。”谷宇白停好车,跟她一起下来,往清溪印象门口走去。   气氛比刚刚要好了一点,从停车场出来的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祝今夜没有拒绝谷宇白要送她到楼下的提议,随意问了些谷宇白训练的事情,本来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和向他求证报纸上登的他返国的原因谁真谁假时,就看到谷宇白停住了脚步。   祝今夜笑着问:“怎么了?听到刚刚有堂口的服务生看你发了神就吓住了?”   谷宇白还是站着没动,唇边却勾出了一点点讽刺的笑,祝今夜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粗心,她怎么会没有看见旁边花台上坐的成瑞阳?而他,居然在吸烟……她从来不知道成瑞阳会抽烟。   他指尖的一点红光明明灭灭,地上已经是一地烟头。祝今夜也知道成瑞阳向来是个有公共道德的人,以往有几次,她一不小心扔在垃圾筒外面的东西,他也会帮她捡起来扔掉。看着他这个样子,祝今夜心里一阵苦涩,她不是应该很爽么,毕竟折磨自己的也不只她一个,可是,心里就是没来由的疼。   突然感觉手被另外一只手紧紧包住,祝今夜回过神来,却缓缓的将手抽了出来,她不想将这个场面变得更混乱,而最关键的,她不想让成瑞阳多了理直气壮的借口,虽然知道,或许这一个细节,已经于事无补了。   成瑞阳摁灭了那烟,起身,走到一边,拿起平日小区保洁人员放在一边的扫帚和簸箕,再走回来,将一地烟头扫掉,再复走到垃圾筒边,将垃圾倒掉,放好扫帚和簸箕。出乎意料的平静更让祝今夜难以心安,成瑞阳看似稳健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祝今夜心口,让她窒息。   成瑞阳刚一放手,长扫帚便重心不稳的歪了下来,竹竿砸地,啪的一声响动,没有让祝今夜心安,反而揪起了她堵在心口全部的恐慌失措,让她一下子抖了一下,十公分的高跟鞋,站久了,酸痛从脚跟和缩在一起的脚尖起直直爬了上来。   成瑞阳蹲下身来,捡起那扫帚,转身看向祝今夜,夜色里的眸子,一如第一次他站在清溪印象门口给她带吃的的时候那般明亮,祝今夜忘不了这双眸子,那是她这段时间温暖与幸福的全部来源,多少次,她恨不得就这样全身心的埋入其中的乌黑与宠爱,成瑞阳说爱她,她相信,可是,他的不肯信任与骄傲,却让她再一次因为跟不上脚步而疲惫不堪。   正如她最开始矛盾的那样,如果不是成瑞阳那么优秀,她不会这么快走出来。她不否认她爱成瑞阳,同时爱他能够满足她的虚荣心,那当然包括成瑞阳的优秀的外在条件与经济条件,可最爱的还是他出现在她无比需要这一切的时候,当她因为绝望而跌入谷底的时候,是他在那里等着她,所以她爱上了他,而如果失去了这个条件,祝今夜想,她可以不在乎很多事,例如他的外表,例如他的钱,例如他的地位,尤其是这些东西将要把她甩入另一个谷底的时候。   当他父母到来的时候,他忘了,除了应付他父母以外,还有另一个人一直在一边苦苦的等待。祝今夜想到了韩西说的那句话,如果他不能给她这么多,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让她误会?误会他可以托付终身……   “祝今夜,”成瑞阳冷冷的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刚刚的烟而沙哑不堪,“原来分手是为了这个,你早说,我成全你,何必要推到我这边来?”   一句话,让祝今夜刚刚的心疼成了可笑。   永远,他都是忽略自己努力的那一个,永远,他也是最不信任自己能配得上他的那一个。   而他仿佛还恨伤她不够深,继续恨恨的说道:“还是祝今夜你的耐心不过如此,你受不了等待,受不了空虚,所以我无法做你的浮木,你忙又抱紧了另外一根?你说你希望那电话铃音响起,可我刚刚打了十六遍电话,你却不再重视了!祝今夜,你说,你这是何苦?骗了我又骗自己……你早点坦诚,我们都不必那么辛苦不是么……”   泪水在祝今夜眼中止不住的翻滚,嘴唇开合几次,最终一句语气飘忽的话吐出口来:“你说成全是吧?那好,谢谢成全……”   说完,就转身一把拉开了单元的铁门,可神志恍惚的她,忽略了高跟鞋的高度,踩在铺在地上矮矮的一条铁皮门槛上,鞋跟从上面一滑,脚一拐,幸好手还拉在门扶手上,没有坐下去,不至于太过狼狈。她身边的谷宇白急急的唤了一声“今夜”,忙伸手扶住了她,成瑞阳也不自觉伸出了手,迈了步子,见到这幅场景,却最终涩涩的收了回来。   祝今夜出于本能的被吓到了,眼泪因此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她抽泣着道:“成瑞阳,是不是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了?是不是你让我平白等了那么多天都没有错,你让我在你父亲和前女友面前装陌生人,毫无瓜葛的样子,如一个被包养的情妇也没有错,错的都是我?是不是!”声音本来强加控制,因而除了颤抖,音量并不高,可最后一个是不是,祝今夜终是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身后一片安静,只余呼吸声和祝今夜间歇的抽泣声交替响着或者混在一起。这时却有人回来,脚步声近了后,一声怯怯的“借过”,然后那人快速的爬上几步楼梯,钻入了电梯之中。   路人的出现倒是缓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给刚刚那人让路,祝今夜松开了门扶手,靠在了谷宇白身上,现在她干脆闭上眼睛,对谷宇白说了声:“走吧……”   成瑞阳此时才终是开口,低哑的嗓音,清冷的调子,却听得出执着和认真:“祝今夜,你爱过我么?还是只是你需要时的一根浮木而已?”   祝今夜听到这句话,顿住脚步,疲惫涌了上来:“现在说这个,还有用么?你都认为我不配了,还问我这些干什么……”   扶在谷宇白手肘上,她一跛一跛的上了楼梯,按开了电梯,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可其实进电梯的前一刻,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不自觉的收入了成瑞阳被路灯剪裁的有些落寞的身影。   其实由始至终,他才是最计较爱和不爱的那个人,不光是自己的,还有他的,每一步的付出,他都本能的计较能收回的成本,这样的理智,原谅她真的熬不下去了……   难怪,他对着她说,对着她,他所有自信都好像用光了。   不经意的言语,却最是可信。即使不是他父母的原因,他便首先没了自信,连他都认为她没办法站在他身边,她还要怎么找努力的方向?   电梯“叮”一声到了,祝今夜身体突地腾空,竟然被谷宇白抱了起来,祝今夜忙抓住他的衣服:“放我下来……”   谷宇白却再掂了掂她,调整下手,成一个更好抱的位子,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淡淡道:“摸钥匙。”一边说就一边径直将她抱往她家的方向,祝今夜惊异他连自己住哪间都知道,诧异之间就到了,她忙摸了钥匙开门。   钉钉估计是听见脚步声就觉得不对劲,门一开,便前趴在门边几米,嗓子发出几声低吼,一副蓄势待扑的样子,祝今夜忙唤了声:“钉钉。”然后按开了门边的灯。   谷宇白用脚勾上门,径直就往卧室方向走去,祝今夜大惊,不自觉抓紧谷宇白衣服,还没喊停,就见谷宇白拐了个弯,抱着她走进浴室。   祝今夜又羞又恼,看着他唇边不自觉上扬的笑容,更觉得可气:“你笑什么?逗我好玩啊!”   谷宇白一听,更是笑开了,弯腰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浴缸边上扶着坐下,笑道:“这里的浴室那么小,你还安一个浴缸一个淋浴房,真是……”   “怎么了怎么了?我就是懒,站在浴缸里冲澡不爽。”祝今夜横了谷宇白一眼,知道他熟悉这边房子的构造,显什么显?而且他那边不是要大些么……她以为多少有些不一样的,结果看他这么轻车熟路的知道卧室和浴室在客厅的同一侧,她就傻了。   “其实是大部分时间都冲澡,所以嫌迈这么一步进浴缸麻烦吧。”谷宇白了悟的笑笑,打开了莲蓬头的冷水,弯腰脱了祝今夜的高跟鞋,祝今夜一顿,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冷水就直接冲上了肿痛的脚踝。   “滚!我还没脱丝袜!”祝今夜拍他,谷宇白也任她拍,只是认真的捧起她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踝,用冷水细心的冲着。   见她盯着他看,他又笑:“你耽误了很久知道不?我处理这些有经验,相信我。”   祝今夜没有再说话,目光缓缓转向了另一侧,只因她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她累她气她难受,可是也没想过要在这个时候考虑和谷宇白开始的可能,而且不能考虑,祝今夜知道,她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理智和坚强。   脚上的疼痛渐渐在凉水的作用下,缓解了许多,谷宇白关了莲蓬头,抱起祝今夜,走到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问:“家里有治跌打损伤的么?”   “有云南白药的喷雾剂,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祝今夜迟疑着说。   谷宇白起身,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两只手的手腕,笑着说:“你趁我转身,把丝袜脱了吧,药不能往上面喷。”说完就走向了电视柜。   祝今夜觉得很怪异,但是又无奈的照做,听到谷宇白含着揶揄的问了句:“好了没有?”祝今夜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急着说,“你帮我在那个绿色的盒子里找片胃药,我胃不是很舒服。”   “又是没吃晚饭就喝酒吧?祝今夜,你要我怎么说你……”谷宇白语气中不乏轻微的责怪,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然后冷冷的哼了声,“祝今夜,你真的是以折磨自己为乐是吧?”   祝今夜愕住,他什么意思?   只见谷宇白转身,一盒开了封的毓婷甩上茶几,祝今夜傻在那里,谷宇白冰凉的声音响起:“祝今夜,痛经好受么?我觉得痛死你都活该,明明都落下这个毛病了,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自己?嗯?还是你为了将就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祝今夜听到这里,实在克制不住的一拍沙发:“谷宇白,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谷宇白冷冷的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谷、宇、白,我叫你滚出去!”祝今夜一字一句的重复,见谷宇白的目光日渐凌厉,她别开头,“这么多年你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这些事?我这些年就算是死了,也跟你无关!”   悟   谷宇白眸间颜色一沉,大步抢到沙发前来,扳过祝今夜的下巴就吻了上去,霸道的吻毫不顾忌的破开祝今夜的齿关,甚无怜惜的掠夺,祝今夜呜呜的挣扎着,却根本推不开,谷宇白近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按着她倒在了沙发上,并很快的压过来制住了她。   祝今夜脑子乱成一团,拳打脚踢,拼尽全力反抗,却显然敌不过盛怒中的谷宇白,手脚被镇压后,她在疯狂的吻中逮住机会,狠狠一口咬下,血腥味很快弥漫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可谷宇白只是稍作停顿,便略微喘息着继续。祝今夜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渐渐失去力气,或者是从心到身的疲惫,谷宇白的强势,或许正是她逐渐空下去的心的有力慰藉,而他,还是她一直暗暗喜欢的对象……   祝今夜的松懈,让谷宇白的手得了空,开始摸索着身下的她,吻也开始变得轻柔起来,落在了她的脸上,耳朵,脖颈,还有脖子下面露在连衣裙外的大片肌肤。祝今夜还在与理智做斗争,谷宇白的手就慢慢拉开了祝今夜连衣裙的拉链,一点情面不留的开始进攻她那些敏感的地方,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么近的距离,手下掌控的触感,还有祝今夜渐渐绯红的脸庞,让谷宇白也越过了理智的控制边缘。他看出祝今夜累了,如果她疲惫,而他自信能够照顾好她,为什么不吸取以往的教训,更主动一些?   祝今夜虽渐渐失了力气,可理智仍在负隅顽抗,在那些她一个人靠着幻想度日的时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会和谷宇白有这样亲密的关系,她有一次甚至做了羞于启齿的春梦……可那些毕竟是虚假而不切实际的,她稍稍一想,立马自己就会否决。可现在,她在和谷宇白做些什么?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一直喜欢他,而且你跟成瑞阳分手了,想干什么都可以,你现在那么累,难道不需要一个怀抱来让你安静下来?   可另外一个声音立马跳出来反驳,谷宇白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他一向你靠近,难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给他,而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他了么,你这样,不是更在成瑞阳那里落了口实?   可是……   可是……   祝今夜脑子就跟拧紧了发条,停息不下来,迷迷糊糊的承受着谷宇白所做的一切,谷宇白的激吻和爱抚,挑起了祝今夜心中藏得极深的那份感情与渴望,她爱他,至少是爱过,多少个午夜梦回,他的离去让她泣不成声,心如坠入万丈悬崖,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笑,他的温度,他的力量,都曾让祝今夜深深的眷恋。而在这和成瑞阳感情遭遇巨大危机的时刻,谷宇白强势的热情,让那些平淡和那些埋藏,都重新现出来,在她脑子里绽出火花,让她一时如处在云端,因分辨不清自己的情感归属而迷惘。   谷宇白在亲吻中,不停的低唤祝今夜的名字:“今夜,今夜……”   这声音与印象中某个人的呼唤渐渐重合,祝今夜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的甜蜜和旖旎,而那人,还是成瑞阳……如一盆凉水突然浇下,祝今夜一颤,垂在沙发一边的伤脚一下子踢上了沙发脚,剧痛传来,祝今夜出了一身冷汗,眼泪也顺着流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祝今夜慌了,她即使是要割舍和成瑞阳的爱,也不该接受谷宇白,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呵呵,祝今夜,你真不是个好女人!   难怪他不会愿意等你……   她在心里骂着,无声的流泪演变成为上气难接下气的大哭,谷宇白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她,祝今夜趁机稍稍扭了下身子,将脚从谷宇白身下拯救出来,却一不小心碰上了谷宇白蓄势待发的地方,立马吓住了。   谷宇白一僵,皱起眉头,低低喘着,汗涔涔而落,下了沙发,冲进了洗手间。   祝今夜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承认刚刚的痛哭有伪装的成分,可她还是感谢谷宇白,没有再继续强求。   呵,或许也不能完全算是强求吧……   祝今夜有了想抽自己的冲动,将身子蜷在一起,听见卫生间的各式声响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钉钉走了过来,成年人的打架它看不懂,可是它还是能敏感的辨析主人的心情,伸出舌头舔了舔祝今夜的脸,祝今夜按住它,搂住它的脖子。想笑,还是宠物狗好,无论何时都不曾背叛你,能如此体贴细心。   钉钉突然有些狂躁,脑袋不停的扭,祝今夜看向走出洗手间,脸上发梢还挂着水珠的谷宇白,四目相对,难免都有些尴尬,各自移开了目光。   谷宇白轻咳了声,走过来,拿起放在地上的喷雾,托起祝今夜的脚,对准肿的地方,喷了上去。   刚刚的疯狂和失控仿佛都没有发生,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谷宇白帮祝今夜喷好药,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去,这一次,不待祝今夜紧张开口,就淡淡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   祝今夜轻轻闭了眼,任他将自己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倒了水递了胃药过来,祝今夜服下后,拉住被子,看向谷宇白。   谷宇白看着她露出被子的脸小小的,眼睛却偏偏瞪的死大,他终是一口气软下来,开口道:“今夜,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祝今夜缓缓咧开唇角,“算了,我也没有资格对你发火,责备你这么多年不在我身边,我们没有那种关系,感觉倒成了因为你抛弃我,所以我寻机骂你呢……”   “别这样说,”谷宇白眼中划过一抹几乎无法隐藏的伤痛,稍微低头,话声中带着一些嘲讽,“本来就是我不该忽视心中那些想法,是我自作孽。而且,听你说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其实更难受。”   祝今夜勾起唇角:“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是同学关系,同桌关系,朋友关系,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谷宇白横她一眼,看着祝今夜上扬的唇角,却笑了出来。   祝今夜也随着笑,这是以前谷宇白惹她生气后,为了和好,给她讲的一个笑话,现在讲出来原来彼此都还记得。   “好像我当时是很恶劣。”谷宇白也想到这个小插曲,摸着下巴,乔装若有所思。   祝今夜给了他一个白眼:“何止是恶劣而已?”可喜欢上他的自己,纯属自虐。后面一句,祝今夜吞回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不过那时候我经常堵得你话都说不出来,谁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谷宇白啧啧道。   祝今夜笑了笑,没说话,大概是心态不一样了吧。一时两人又安静了下来,祝今夜躺在床上,仿佛一天的忙乱复杂终于安定,疲惫渐渐袭来,惊觉谷宇白竟然拉住了她手,俯下身来,一个吻轻轻的印在她额头,祝今夜屏住呼吸,却只听见谷宇白用极轻的声音说:“晚安。”说完,便走出了卧室,帮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祝今夜为这个吻所包含的感情,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能够清醒的拒绝谷宇白的怀抱,拒绝谷宇白提出要照顾她的建议,当时不是没有眷恋,而在刚刚的事中,谷宇白的一两个动作,几乎就轻易击溃了她的心防,可这又怎样?那些是她曾眷恋的,在迷茫、虚妄和错觉过去后,她想到的是谁?   是谁和她一起煮饭一起遛狗,谁跟她十指相扣,谁的胸口让她长时间当枕头,谁的亲吻如此缠绵而让她着迷?谁会怀抱着她低声细语?   她突然明白过来,大彻大悟,以前的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爱的幻觉与执着,而现在,这份让她心疼的失去与遗憾,想到再不能拥有时的苦痛,甚至自暴自弃的绝望,才是真正的感情。   她并没有自欺欺人,是真的放弃了,遗弃了,在跟成瑞阳相处的点滴中,她心中那个叫做暗恋的心魔,早就不在,她的确是爱上了成瑞阳。   一场激情,让疲惫的她险些迷醉,可清醒过后,更加清醒。   可惜。在她一再证实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宣告要等她的那个人,却放弃了。   她因为那阳光走出黑暗,结果那阳光终究是一个骗局。   也是,是她对成瑞阳说的,让他有一天坚持不下去的话,就大大方方的舍弃她就是。   只是他舍弃的太不光明正大……   那些温柔的情话与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淡冷漠,毫无怜惜毫无体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早已没了耐性,也没了信任。那些甜蜜的记忆与怀念,和等待成瑞阳消息那段时间的恐慌,交相出现,成瑞阳早就不再是那个肯细心呵护她的人,而成了另一把刺伤她的利刃。   如果成瑞阳真的只肯让她做秘密情人怎么办?   先一脚踹了他,再感慨,踹的好啊踹的妙。   想到这,祝今夜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好像无论是不是这样,她都已经做了。   况且成瑞阳不带她见他父母不就是这个意思?   祝今夜,谁叫你拖沓?谁叫你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谁叫你要给他说那么多而对他太过信任?这或者就是报应……告诉世人,不可轻信别人,世上没有童话。她也不是什么偶像剧的女主角,而是成了反讽警示片中被别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的悲剧人物。   可悲剧人物也知道反省,她高攀不上还不知道躲么?   就当做报复吧,成瑞阳不愿信任无法坚持,那么也永远得不到那个代表胜利的“我爱你”。   **   谷宇白没有离开祝今夜的家,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钉钉用满是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谷宇白不由觉得好笑,祝今夜养的狗,那眼神还真像祝今夜。目光绕着布置的简单清爽的客厅逡巡一圈,落在茶几上的毓婷上面,谷宇白又苦苦的扬起唇角。   他看到这药的心情太过复杂,仔细想刚才的事情,总结成一个词,就是嫉妒。   当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嫉妒成瑞阳,同时恨他为什么不知道顾惜祝今夜的身体,想起那天祝今夜在医院的惨白脸色和成瑞阳发现自己和祝今夜一起从医院回来,吃醋的同时,和自己长谈时那理智冷静的样子,他就恨不得给成瑞阳两拳。   莫非真的是拥有的不知道珍惜。   他想取代成瑞阳,他想做更懂得保护她,拥有她的那个人。于是他责问祝今夜为什么不懂爱惜自己,却反被说自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不知道这是他心口最深的伤口,掺满悔恨,她却出言挑衅,再次拉大了那口子。   怎么能反复提醒,他就这样丢了她?   谷宇白自嘲的笑笑,可就这样,他居然想通过发生什么来证明,就算发生了又怎样?祝今夜说不定只会更恨他,明明已经意乱情迷,却还能拒绝,要有多坚硬的心理建设?   谷宇白靠回沙发,不得不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祝今夜也许真的半分机会都不会再给他,可是她拒绝是她的事,他至少要看着她好起来,那个时候,她愿意选择他,他欣喜若狂,如果她选择一个人过,那他继续追求,如果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才会笑着退出。   这是他欠她的,那十年,他愿意还给她。   拿起桌子上的云南白药喷雾,谷宇白对着自己左手腕喷去,然后起身关了灯,躺回了沙发上,闭上眼睛。   **   祝今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一起来就隐约听到隔壁厨房有翻炒的声音,几乎以为是错觉,心却开始急速跳动,她有些慌乱的下床,差点忘了自己的脚伤。打开房门,糖醋鱼的香味扑面而来,没走几步,厨房就出来一个人,祝今夜呆住,期望落空,心里便更显空寂。   “起来了?收拾收拾吃饭吧。”谷宇白看了眼祝今夜,她脸上有着很明显的失望,谷宇白心内一讽,正待转身,他裤子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可他拿出来,几乎看都不看一眼,就压掉,转身进了厨房。   祝今夜带着疑惑去洗脸刷牙,有些没想到昨天谷宇白竟然没走。   他这是想做什么?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再讲的清楚些?   可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祝今夜走到鞋柜边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   “是祝今夜么?我老刘。”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急促的声音,“狗日的谷宇白那小子不接我电话!”   祝今夜为了他的豪迈几乎笑出来,可是他要找谷宇白为什么打自己电话,难道他知道谷宇白在自己这儿?“你要找他?”   “没没没,我有话想对你说,你现在讲电话方便吗?”老刘连忙解释,可语声中却显然还满是怒气。   “不能被他知道的?”祝今夜压低声音。   “嗯,他奶奶的,这小子气死我了。我跟你讲……”老刘开始痛诉谷宇白的罪状。   祝今夜先是笑着走到了窗台边上,可还没听完电话,她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你说,你说,这小子怎么就那么不珍惜自己的运动生命呢?”老刘显然气的不行,“我为了帮他联系,花了多少精力,可到头来,他一句不医了就完了?你说他是不是傻子?他还想不想打球?就我给他穷操心!i市他妈的又不远……他还怕你跑了?”老刘讲到这语调一转,变为哀求,“今夜,你说,我这个朋友是不是当的不值?可我有什么办法,这个朋友我还就是做的贱,今夜,你帮我劝劝他,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你,你说的话他肯定得听,你不管是拒绝他还是答应他,给一个狠话给他,或者你亲自出马,将他押上手术台也可以,算我求你,行不?”   祝今夜通完电话,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感觉到身边渐渐走近的谷宇白,祝今夜缓缓开口,“是老刘的电话……”眼睛转来放在他面上,“不打算说说么?”  再见   谷宇白走到窗边,站了很久才开口:“是,我手腕在一次意外中受伤,而且情况有些复杂,我以休假为由回来,再拜托老刘帮我联系医生。”   祝今夜表情很淡,仿佛谷宇白的话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原来这才是你回国的原因。”   谷宇白看了看她的脸色,迟疑着“嗯”了一声。   祝今夜缓缓笑开,“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老刘帮你找到了医生,你却又不去了?”   谷宇白凝目看向祝今夜,祝今夜在他的目光下一点一点收了笑,表情演变成莫大的讽刺,带着一点愤怒:“可笑,如果你要说是因为我,难道你认为我会领你的情?”   谷宇白摇头:“不需要,我的付出和你的接受没有一点关系。”   祝今夜转过身,手捏成拳狠狠的打谷宇白,一下一下的,而且绝不手下留情,没一下仿佛都使出了她全部的力气,边打她边骂:“付出?你认为这是什么付出?你信不信如果这件事我知道的更晚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谷宇白,我根本不会接受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想付出,早几年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我一身是伤,对什么都死心的时候,你用这么可笑的方法,跟我谈付出!我恨不得杀了你,你知道不知道!!!”   打着打着,祝今夜终是失力,眼泪从本就肿胀未消的眼睛中滚落,谷宇白,那个把羽毛球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就这样放弃?就这样结束掉自己的羽毛球生涯?谁也不会原谅他,何况是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   谷宇白轻轻的拥住祝今夜,蹙着眉头,在她耳边细声低喃,“不能打球我还可以当教练,反正也不是一点也不能动,只是比赛成绩受影响,可关键的是,我知道什么对我最重要。”   祝今夜闭眼,脑海中浮现了他用左手写字的安静侧脸,用左手打球的神采飞扬,和他这次回国后,用右手死死拉住一不小心脱逃的钉钉的狗链,和他昨天抱自己进房间后,活动手腕时,那一点点痛苦的样子。   “谷宇白,如果你不去医手腕,我更不会原谅你。”祝今夜回抱住他,在他耳边狠声说,“跟我一起去i市。”   谷宇白僵住。脸上的表情由难以置信渐渐变成欣喜若狂,他激动万分的问,“你要去i市?”   祝今夜缓缓勾起唇角,“对,等我把手上几个案子处理完,我会辞职……我需要离开这个地方,还有最关键的,苑飘飘要在i市重新举办婚礼,我准备去投靠她。谷宇白,我去i市的原因与你无关,你不去也可以,反正我会去。”   谷宇白眼中的如辰光芒稍稍黯淡了一点,可他唯一能够选择的答案也已经放在他面前了,垂眸,密密的睫毛盖住漆黑的瞳仁,他说,“我去。”   “走吧,吃饭,你的鱼没烧焦吧?”祝今夜拍了拍他肩膀,从他怀里如此自然的离开,还笑着打趣。   谷宇白无奈一笑:“早就起锅了。”随着跟她一起步向餐桌。   **   祝今夜如一个陀螺般的生活在短暂的休息后继续,她将成氏的顾问工作交给了主任,由主任亲自出马承接,不过听说源华所这份顾问工作是做不长了,因为成氏的法律事务部周部长明着给了秦主任难堪,祝今夜借此“引咎辞职”。这件事还惊动了正在休产假的凌云,不过她的相劝也没有动摇祝今夜离去的决心,祝今夜解释说自己不想让别人一直认为自己是在靠家里的关系才能这么顺利,她需要自己出外打拼一下,作为女强人的凌云立马就放过了她。   所里的人听说她要走了,大多还是真心难过,最多也是个漠然,就连平时一直对她冷嘲热讽的小曾,在她宣布这件事时,看着她良久,也只是哼了一声就转身而走。张姐告诉今夜,小曾好像还蛮舍不得的,她们聚在一起私下讨论这事时,小曾虽然不屑,可眼睛却红了。   祝今夜听了后,当成个笑话,笑笑就算了。   人嘛,总是身在局中时无比固执,离开了后,又往往假惺惺的追悔,她习惯了。   家里的事情倒好解决,祝今夜的娘亲大人也认为祝今夜该离开去走走,她老爹祝方文更是包容,只是外公那里难搞定了一点,不过祝今夜使出无敌撒娇功,终是哄得老人开心。祝今夜无意间听到外婆和姨婆嘟囔了一句,“我觉得小成蛮不错的。”   祝今夜抿了抿唇,她也觉得成瑞阳蛮不错的。   已经和老公回到i市开始筹备“二婚”的苑飘飘跟祝今夜通了一次很长的电话,脾气火爆的她将祝今夜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对于好友的投靠行为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不断跟祝今夜说,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住处,还用讽刺的调子拖长声音问,“要不要帮谷宇白安排个房间啊?”   祝今夜笑着说:“不用,我跟他一起住。”   顿时换来苑飘飘的痛骂冷哼。   就这样如打游戏闯关一样,祝今夜很快就处理的手上只有一个等待判决的案子,其余事情都已经打点妥帖了。   这中间,唯一岔了下祝今夜心绪的就是,她拿着了很久以前那个她以为必败无疑的案子的判决,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赢了,问她外公、老娘,他们都说不知情,祝今夜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了她败诉的第二天送成瑞阳回家时,她说要成瑞阳赔给她,成瑞阳微微一笑说:“好,我赔。”   祝今夜对着满是感恩戴德的罪犯家属,真想把他们引荐给成瑞阳。将判决书复印后放进床底的箱子里,祝今夜扣上那个记载了很多她和成瑞阳事情的箱子,缓缓拉起唇角。   5月8日,天气晴。   这天是韩西的婚礼,祝今夜作为伴娘,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忙的脚不沾地,用她的说法,典型的迎娶、送嫁、接客、陪酒,一条龙服务。   婚宴定在一个郊外的五星级酒店,一个相当浪漫的草地婚礼,宣誓后再转向餐厅进行中餐婚宴,韩西没有请多少成氏的同事,来的人很多,大多是男方的好友以及双方的亲戚。可祝今夜陪着新郎新娘敬酒敬到一半时,看着迈步走进婚宴大厅的成瑞阳,差点没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成瑞阳一进来不知哪来的气场,影响了正埋头痛吃,誓要吃回红包本的众人目光,不过也是,高贵的气质,完全无可挑剔的长相风度,只要一个人看到了发愣,总是能影响大家的。   祝今夜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目光,韩西对她笑了笑:“我去接,你回去休息吧,看你也要犯晕了……”   祝今夜其实只是负责斟酒,除了特意闹事说要敬伴娘的,让她喝了几杯掺了大量白水的特制“假酒”外,其余根本没咋喝,更何况她酒量算是不错。但韩西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乐意承了下来。   回到席间坐下,陪韩西的父母聊了几句,却发现成瑞阳不是送了礼就走,而是有意愿要坐下来吃顿饭,她看向韩西,韩西对她使劲做了几个眼色,她便起身,从侧门走向外间。   走道里突然改变的空气感觉,让祝今夜回过神来,她刚刚竟然觉得有些气紧,扶着一边的落地窗的栏杆,祝今夜看底下的草坪,刚刚摆的白色座椅,正由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的往草坪外面搬,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清冷感触。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祝今夜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谷宇白。   成瑞阳总不能才来就跟着出来吧。   “什么感觉?”谷宇白静着陪她站了一会儿后才问。   祝今夜缓缓摇头,再苦笑,最后言简意赅:“心乱如麻。”   她是不知道成瑞阳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也不敢想偏,虽然答案多半是偏的……   脑子太乱的祝今夜向谷宇白伸出手来:“烟。”   谷宇白蹙眉:“什么烟?”   “少装傻,刚刚在门口帮你点烟的时候我可是多发了你几只。”   谷宇白无奈,“那个怎么随身携带?我随手就扔了。而且你不会抽烟,逞啥强?”   祝今夜白了他一眼,“我想抽。”随后又看着谷宇白笑,“其实你可以夹耳朵后面的,颇有赌神的感觉。”   谷宇白懒懒弯起嘴角,半眯了晶亮的眼眸,“我还以为像民工。”   祝今夜配合的笑出声来。   笑完她就悄悄拦住了一个经过的服务员,指了指婚宴厅:“小姐,帮我从里面拿两只烟出来可以么?”   那服务员看了她一眼,估计正要拒绝,因为地上铺的是地毯,可这个时候谷宇白就对她笑了笑,“顺便帮我们拿个烟灰缸出来,我们捧着吸。”   那服务员看着谷宇白半晌,突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是谷宇白,我刚刚就跟同事说看到你了,她们还不信……你要抽烟的么?那我能拍一张你抽烟的样子么?”   谷宇白弯了弯唇角,沉默不语,那服务员似乎唯恐他拒绝,立马走进大厅,拿了烟和烟灰缸出来,还附赠了火柴一盒,随后就摸出手机,准备抓拍。   祝今夜却从谷宇白手上接过全套装备,悠然开口,“他不会抽烟。我也不会抽烟,我们点着烟玩。”   那服务员呆在那里,谷宇白却大笑出声,摇了摇头,给那个服务员签了个名,将她打发走了。   这边祝今夜已经面对落地窗,划燃火柴,点燃了一只烟,放在唇边,谷宇白等着看她被呛,却发现她非常平静的将烟吐了出来,动作还非常熟练。   “你以前抽过?”谷宇白有些诧异。   祝今夜摇头,随后一笑,“但是我是个好学生,网上有教怎么用烟装酷的,我聪明,知道技巧后,一般第一次实验都不会出错。”   谷宇白无言,叹息一声,准备点燃另外一支烟,祝今夜却将那烟一把夺过:“我等会儿还要一只。”结果刚刚塞到唇里还没吞云吐雾的那只烟就被谷宇白抢走了,祝今夜瞪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狠狠吸了一口,又抢了回来:“你是伤员不能吸烟,只能点着玩。”   谷宇白哭笑不得,“你怎么想出来的,点着玩?”   “你能牺牲色相,我当然要回报一下。”祝今夜叼着烟,痞痞的说。   谷宇白给了她一个白眼,又准备去抢她烟,祝今夜却背过身去,“你刚刚狠狠吸了一口,我还觉得可惜呢!”   谷宇白逗她:“你不给我,我怎么点着玩?”   “你可以看着我点着玩。”祝今夜笑着说,结果稍微侧身的她,就看到了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成瑞阳,一惊之下就岔了气,狠狠呛了口烟进去,立马咳嗽不止,呛的满脸通红。   谷宇白仿佛没看到成瑞阳,只是浅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烟,“是谁说她聪明的?”   祝今夜横了他一眼,成瑞阳却在他们面前停下,面色算的上平静如常,祝今夜不敢细看他,只是将没点燃的那只烟和烟灰缸一起塞在谷宇白手中,“去吧,嘿嘿,去厅里面点着玩。”   谷宇白无奈到极点,笑着瞟了祝今夜一眼,将燃着的烟叼在嘴里,手里拿着被祝今夜捏的有些汗湿的那只烟,端着烟灰缸,提步就走,由始至终没有看成瑞阳一眼。   待他走了后,祝今夜搓了搓手,咧开唇角再看向成瑞阳,“什么事?”   成瑞阳站在一边其实很久了,他没有走祝今夜和谷宇白出来的这道侧门,而是敬了新郎新娘一杯后,就将老宗留在里面处理礼金等事,自己走大门出来,随后就看到祝今夜和谷宇白抢着烟吸的一幕。   心情大起大落。本来进门时看到祝今夜的无措,他心里不是没有窃喜的,可转眼就看着她和谷宇白相继出来,他稍微慌了,刚好服务员进来拿烟,他诧异祝今夜竟然会抽烟,随着出来,就刚好看到抢烟那一幕,两人之间的默契几乎刺伤了他的眼,心里重重的一空,幸好随后祝今夜看到他就呛到了,不然她熟练的拿烟姿势和吞云吐雾的样子,恐怕会成为他心头的一个小伤口,针孔般大小,却永远无法痊愈。   这样的反复心情,让他现在面对着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成瑞阳想笑,他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现在,比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还不如。   和祝今夜在一起,怕真的是什么都尝过了。例如今天眼巴巴追来,只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正面看她一眼这种事,放在以前任何一个时候的他,都做不出来。   “你今天很漂亮。”成瑞阳最终选了这样一句开场白,她看起来很好,他是不是该更难过?   祝今夜淡讽一笑,他以前对她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赞扬?   她想满是讽刺的回一句:“那是不是成总今天对我又一见钟情了,所以跟了出来?”却终究忍住了,成瑞阳总的来说没大错,她没资格这样说他。   所以她只微微颔首,礼节完美的轻笑,“谢谢。”   成瑞阳理了理思绪,才缓缓说,“听说你辞职了。”   “嗯。”简单的音节回答。   “为什么?”他听说的更多,不过能拼凑出的答案,是她要陪着谷宇白去医治手腕,可他不能这样质问她,所以只是语气飘忽的一个“为什么。”   祝今夜微微摇了摇头,凝目看向成瑞阳,漆深的眸子,看的成瑞阳无止尽的发慌,听她含着淡然的笑意说,“你心里有什么答案就相信什么。”   她不想解释,反正其实当时决定去i市就想过成瑞阳或许会认为她是去陪谷宇白,可反正分手了,他也曾经对她和谷宇白的关系表示了怀疑,那个时候都过了,现在还怕什么?   而且此去的目的也与他有关,他猜成躲避他也好,猜成她要陪谷宇白也好,无所谓。   “我要进去了,穿高跟鞋都站了一个上午,现在耐不住了。”祝今夜又冲成瑞阳笑了笑,就提步走向大厅,走了几步又顿住,“对了,谢谢你,那个案子,你应该废了很大的功夫,花了很大的代价,”毕竟她外公都没有办法,劝她专注二审,愣了愣,又道,“我给成氏添了不少麻烦,不能让您和您爸爸满意,我很抱歉……”说着说着,又有些无措了,反而越来越慌,所有乔装的平静,似乎已经到了个限度,刚刚全部用尽,因此祝今夜有些慌的冲进了婚宴大厅,重重的门在身后关起的刹那,祝今夜觉得恍若隔世。   咬紧了嘴皮,祝今夜在心里狠狠的默念:“笑,笑,笑……”   唇角终于弯了起来,笑容无懈可击。   她笑着向韩西走去,心里在说,成瑞阳,再见。   “再见,却不知道能否再次相见。   越是伤痕累累的人,不再动情则已,否则对情感的要求也越高,可你暂时不能给我。   成瑞阳,我希望你不幸福,至少,不许比我幸福。   除非,我们还能在一起”   ——祝今夜   分开生活(上)   5月28日   成瑞阳清早起来,如往常一般,绕着临山慢跑一圈后,冲了凉收拾妥帖,来到公司。老宗早已经等在办公室,汇报了一系列事务和今天的行程安排后,本该直接递出手中的文件夹,让成瑞阳签字,却站在那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成瑞阳抬头看了他两眼,开口,“老宗,有什么事就说。”   “总经理,今天是祝小姐前往i市的日子。”老宗递出文件夹,见成瑞阳好像是忘记了这天便忍不住出言提醒,在他看来,祝今夜小姐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最终却和总经理闹得如此局面,他不由觉得惋惜。   “嗯。”成瑞阳顿了一下后,从水晶笔架上抽出钢笔,快速浏览了一下面前的这份申请,在上面签了字,再将文件夹合拢交给老宗。   老宗接过,本欲心底暗叹一声,就这样退出办公室,成瑞阳却双手合着放在脸前,老宗跟了成瑞阳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站在远处耐心等着。   成瑞阳想了好久才开口,“老宗,他们怎么去的?”   老宗听到那个他们,不由又心里惋惜,可又打起精神回答,“坐飞机,听说今日是祝小姐好朋友苑飘飘的婚事,所以祝小姐今天上午拿到在a市最后一个判决书后,立马就和谷先生坐飞机过去。”   “嗯,好,我知道了。”成瑞阳面无表情的转向了电脑,开始看今天成氏开盘后的走势。   “总经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老宗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   “说吧。”成瑞阳顿住了敲键盘的手,似乎是叹了一声。   “祝小姐给我打过电话,说清溪印象的门没换锁,如果总经理想要拿回您放在那个地方的东西,随时可以去。”老宗总觉得祝今夜让他转了一句极难开口的话,只因为这件事涉及太多成瑞阳大概绝对不想别人提的私事。   “不用了。”成瑞阳不知祝今夜不换锁是什么想法,而这种随便他去不去拿东西又是出于一种怎样的考虑。想说她没有那般不念旧情,一脸冷淡的将他的东西全部送回来,可是她偏偏又似乎是毫不在乎,甚至这样的事也要通过自己的助手来传话。真真让他气的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已不想无止境的想起她,可很多的时候,身不由己,就如这个时候的老宗,好像有讲不完的关于她的话题。   可是还不是他纵容的,谁让他明着万般不情愿,可老宗跟了自己那么久,什么事情看不出来,早就明白自己对她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关心,细到每一个细节都想掌握了解。   看了看似是还有话没讲的老宗,成瑞阳揉了揉眉心,“还有什么事,说吧。”   “祝小姐养的那只狗……”老宗也在苦笑,他觉得自己适合去当狗仔队,用他女儿的话来说,叫什么?八卦?叹气……可是偏偏,他还真的不想总经理和祝小姐这段大好姻缘就此成为彼此的遗憾。   “钉钉?”成瑞阳顿了下,放下了揉眉心的手,看向老宗。   “嗯……祝小姐没有带走,她父母家又养不了,听说叶检察长有意思拜托她一个爱狗的好朋友来养。”   成瑞阳没有过多犹豫,“想办法买下来吧。”   老宗应了一声,好像暂时终没有什么话讲,退出了办公室,   一时偌大的办公室只余成瑞阳一个人,成瑞阳抛下手中一直转着的钢笔,靠回黑色真皮座椅,几乎咬牙切齿:“祝今夜,你不是号称爱钉钉么?当真去别市逍遥自在不再打算回来?所有的记忆都要割除?连钉钉都不要了?连清溪印象也随便我进出?连我的东西你都不愿意碰,让我自己去取?”   在心底喃喃一翻,成瑞阳越想越气,再看着显示着“空白”的收件箱,那股气上翻下涌,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与唇边的浅浅自讽。   算了,认了吧,成瑞阳,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就这样陷下去了,骄傲着不愿意认输干什么?   5月28日   祝今夜在飞机起飞的时候一直盯着窗外,蓝天白云,她的家乡。   还有她不怎么愿意承认的深爱的人。   谷宇白看着她的侧脸,微微叹息,想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昨晚上一晚没睡,现在休息下吧。”   祝今夜摇了摇头,还是看着窗外,飞机已经飞入了云层,再看不见下面低矮却密集排布着的农房,“不困,而且不到50分钟就到了,睡也睡不了多久。”   谷宇白抿了抿唇角,也不再多言。   飞机准点到达,取了行李,很顺利的找到了苑飘飘派来接他们的人,先到苑飘飘安排的小公寓放了行李,谷宇白不便去苑飘飘婚礼,祝今夜稍稍收拾后,只身前往。   苑飘飘父母都是i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然只是补个婚礼,却依然盛大无比。   祝今夜到的时候婚宴已经开始,苑飘飘依偎在她老公沈洛身边正在向客人敬酒,因为有孕在身,她喝的是果汁。神采飞扬的脸上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转脸见到祝今夜,她立马激动的挽着沈洛走过来,直接给了祝今夜一个大大的拥抱:“死女人,好久不见!”   祝今夜紧紧回抱了她一下,再随着她安排的位子入席。   才坐下没多久,同桌的伴娘就迈着不稳的步子走上台去,满是深情的唱了一首“姐,你睡了吗?”唱完后哭着说,“表姐,你要幸福,一定要和姐夫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现场因此一时弥漫着感动温馨的气息,祝今夜甚至发现苑飘飘背过身去悄悄擦眼泪。祝今夜看向这位小小巧巧,有着可爱稚气的苹果脸的女生,她依稀记得苑飘飘好像是有个表妹,可苑飘飘老说她这个表妹让她头痛至极,但今天一看,好像也并没有这么夸张……   可祝今夜没多久就见识到了这位表妹的疯狂。   只见她旁边一位长相气质均超乎常人的男人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还在流泪的她立马炸毛,大声回道:“我哪有伤心,我开心的很!不信我给你讲笑话。”随着就一脸兴奋的说了两个冷到极点的笑话,自己一个人咯咯笑个不停。见旁边的男人似乎没有反应,她不满的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伸手抬起了男人的下巴,朗声来了句:“大妞,给小爷我笑一个!”   喧闹的婚宴厅立马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半张着唇,瞠目结舌的看向这边的这出闹剧。   祝今夜非常不客气的率先笑了出来,带动了一片几欲掀开屋顶的大笑,那女孩似乎是有些慌了,或者是根本醉的人事不省,缓缓软倒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就不抬起脸来。   苑飘飘脸都黑了一半,无奈的扶额:“我这表妹啊,你说怎么嫁的出去……”   祝今夜撞了她一下,“你这个做表姐的,不带在婚礼上说自己表妹嫁不出去的啊!”眼珠子一转,凝在那男人满是平静的继续吃东西的脸上,笑了笑,“你这表妹是个宝,我都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不信我们打赌,你这表妹不仅嫁的出去,还嫁的好。”   苑飘飘先是疑惑,后来顺着祝今夜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男人唇边隐约的笑意,摇了摇头,“傻人有傻福。”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横了祝今夜一眼,“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你这个自诩聪明人的,到底准备怎么办?”   祝今夜抿了抿唇,摇头道,“他不相信我爱他,而我不相信他能为了我放弃所有,还能怎么样?暂时就这样呗。”   苑飘飘顿了顿,指头点在祝今夜额头:“你傻不傻啊?他的所有难道不包括你?”   祝今夜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却又绕不出去,不管怎样,她也不觉得她该在成瑞阳的不信任中轻易认输,更不该就这样回去,任他想要瞒住自己的存在……她不求什么光明正大、闹得满城风雨,但至少,不该偷偷摸摸。   苑飘飘啜了口果汁,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拉起在发呆的祝今夜,将她面前的红酒杯塞在了她手里,“跟我过来。”   祝今夜跟着苑飘飘走到了隔壁的一桌,只见她径直走到了其中一位绝对称得上帅哥的人面前,低下头与那人交谈。那人眼睛向祝今夜飘了过来,祝今夜不免暗叹,该说i市风水好么?刚刚被苑飘飘表妹调戏的那人,在她看来已然不可多得,这偏偏立马又来了一个,只不过刚刚那个文雅清俊一点,这个看上去就多了几分不羁。   祝今夜看着这种状似精英的男人就难免想起成瑞阳……   可不待她多想,这边,那男人已经起身,向几步外的她走来,“祝今夜律师你好,我叫顾聿衡,很高兴认识你。”   祝今夜一歪脑袋,脑海中闯进了小惠心心念念的那个帅哥律师,微微一笑,酒杯与他的轻轻一撞:“真是久仰大名。”   可不厚道的她,心中想的却是“艳名远播”。   7月29日   成瑞阳清晨起来,带钉钉绕着临山逛了一圈后,回到家,喂了钉钉,才冲澡吃早饭上班。   上午开会,午间休息的时候,他出门和白亦吃了个饭,得知她将和马思宇在法国订婚的消息。成瑞阳微笑着祝福了她,抱歉的说他不能去她的订婚宴,白亦笑着摇头,问起了他的近况。   成瑞阳走出餐厅的时候,居然已经忘了自己回答她的是什么。   夏日的中午极晒,成瑞阳坐在冷气开得很足的车中,看着外面的阳光,仍是没来由的心烦。等红灯的时候,想起了今天早上老宗送来给他看的杂志,上面的祝今夜,蜕变到冷艳的眉眼,倚在沙发上,身边是一个很出名的男律师,祝今夜在i市好像就在跟他合作。在那里的她,似乎脱了家人的管束,变得更自由洒脱。很快的就接下一个大案,并火速赢了下来,在i市闯出了名头,也和这位英俊潇洒家世不俗的男律师闹出了绯闻,两人在杂志上看上去,却更像娱乐明星。俊男美女,组合搭配,倒是不错的宣传方法。   主持人抛出暧昧的问题,“请问祝律师这样的女强人,在爱情、家庭和事业之间会选什么?”想必是为了影射她和那男律师既是合作伙伴,同时又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可祝今夜回答的饶有技巧,只是淡淡一句话:“我不过是个女人。”   成瑞阳开完下午的会,翻着那本杂志,看上面祝今夜越见成熟的眉眼,反复思索着这句“我不过是个女人”背后的含义。   于是,早上初看到这本杂志时的怒气一点点消失于无形。   可是,她毕竟活得很好,虽然对象好像又变了。   他将老宗叫进来,淡淡吩咐:“以后与祝今夜有关的事情不用特意告诉我了。”   “嗯……”老宗有些诧异,不过最后还是点头。   但过了片刻,他又开口,“那谷宇白先生今晚回新加坡,临走前想见总经理一面那事……”   成瑞阳一笑,蹙眉低眸,想了一会儿,说,“见。”  分开生活(下)   7月29日   祝今夜的这一天算得上活得多姿多彩,昨天出的杂志今天放在了她桌上。她看了内容后,又反复返回去看封面和其他内容,确定这不是八卦杂志而是法业周刊,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多半又是喜欢炒作的顾少爷的手笔。   上午接到电话,她外公有个去上海法律从业者协会培训外加知名律师事务所亲身体会5个月的名额,问她愿不愿意去参加,她嘿嘿笑了几下,准备考虑考虑。   晚上推掉了几个相识大款颇为暧昧的邀请,又婉拒了几个号称“慕名而来”的根本不认识的人的邀约,心里再咒骂了顾聿衡一次,他爱出风头,他爱流连花丛,干嘛牵扯到她一起。   看看那杂志标题上的“金童玉女”,祝今夜着实恶了一下。回到家里,推掉山珍海味、鲍参翅肚的她,结果也只有泡面相伴。打开电视,她清楚记得今晚有个成瑞阳的访谈节目要播出,一边吃一边看,心里想,成瑞阳真是秀色可餐啊,看的她虚火上浮,决定戒掉方便面这种燥火的东西。   打广告的片刻,祝今夜依稀觉得自己还是忘掉了什么事,想了又想,一拍沙发,拿起手机给谷宇白拨了过去。   很快接通,那边是轻松自在的声音:“喂?”   “喂,你是今晚的飞机吧?”祝今夜问。   “是。”   “嗯,旅途平安,什么时候去新加坡看你打球。”   “好啊,等你。”   “嗯……谷宇白,你没见成瑞阳吧?”这是祝今夜当作玩笑的话,因为只有狗血的小说电视剧里才会出现这样的镜头,虽然问出口后,她有很不祥的预感。   ……   那边一片沉默。   过了半晌才是:“你要跟他说话么,他正在我对面。”   祝今夜愣了一会儿,不顾谷宇白看不见,一抹袖子,一脚踩上沙发:“娘的,谷宇白,你想害死我是不是!?嗯嗯嗯?我要追过来砍了你!!!丫丫个呸的!”   ……   7月29日,a市XX国际机场,真味咖啡厅。   成瑞阳看着对面接电话的谷宇白,从谷宇白微眯着眼看向自己的表情上判断出打电话这人是谁。   待到谷宇白说:“你要跟他说话么?他正在我对面。”   成瑞阳着实小小紧张了一把,就如同嗓子被人捏了一下,不,更准确的是像被人用纤细的羽毛搔了一下。   可随机谷宇白手机里稍稍泻出的怒吼,让成瑞阳一点点可笑的紧张如石头丢入湖水,留下几个漩涡后便消失无踪。   谷宇白微微笑着看成瑞阳的反应,截住祝今夜已经词穷的咆哮,“今夜啊,你跟那些文化层次低的老总们混久了果然气势也不一样了,你上次找我谈时的平静与淡然呢?现在是我见成瑞阳,也不是你见成瑞阳,你激动什么?”   那边的声音小了很多,成瑞阳用咖啡杯掩住自己唇角的波动,她一定是又哑口无言了。   不过,谷宇白那句“和文化层次低的老总们混久了”,还真是值得反复思量一下。   “祝今夜同志,冷静,冷静……放心,不论今天我跟成瑞阳聊什么,等会儿也不会告诉你的,安心睡觉吧。”   祝今夜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于是成瑞阳又有幸听清这句:“谷宇白,你这是赤 裸裸的报复。”   谷宇白轻轻笑着:“当然,马上出国了,下次归期不知何时,还不允许报复一下害我失恋的你们?”   于是,又是熟悉的沉寂。   谷宇白收了线,将手机放在一边,看向端着杯子掩饰表情的成瑞阳:“你认为我找你是来跟你说我跟她一点事也没发生的?”   成瑞阳放下杯子,唇边蕴了点笑意:“谢谢你的坦诚,其实我看出来了。”   谷宇白无所谓的一笑:“算了,还是你厉害,我随便说句话也能被你抓住对你有利的方面。我也会永远记得在清溪印象你把我涮了一把……想到那件事,我至今还是牙痒痒,恨不得打你,你把今夜弄成那样,却还颇有理智知进知退的来跟我对战一番,成瑞阳,我赢不了你的原因,是因为我永远拼不过你的心狠……”   成瑞阳打断谷宇白:“不,那天其实我也慌了,我只是运气好,那天跟你聊的时候,我心里对自己是满满的唾弃。”   “现在呢?知道你误会了今夜之后呢?”谷宇白嗤笑,“其实,现在想来我反而赢了,因为我当时就对你说过,不要太过利用今夜的心软,不然,你最终也落得跟我一样的结局。”   成瑞阳喝了一口咖啡,心道这咖啡真苦。   不过谷宇白又懒散的笑了:“但你跟我的待遇终究是不同的,我当时还说了一句,她因为心软而不会主动离开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成瑞阳愣住,谷宇白则选择点到为止,他悠悠然笑着转开了话题:“其实我真的不是打算来帮你重塑自信的,因为今夜现在过的真的很不错……她越长越漂亮了,而且多了几分妩媚的味道,追她的人用顾聿衡的话说就是从城南能排到城北,不过你条件也那么优秀,失去她也不可惜,而她也能选择更好的,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千万不要再有任何牵绊了!”顿了顿,他又说,“当然,你可以不听我的建议。因为到现在为止,你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谷宇白说完,从钱夹里拿出钱付了自己的那部分后起身走人,暗自里琢磨,他怎么一不小心就又将报复变成了帮忙呢?   8月3日   祝今夜终究是决定离开i市,上海那个培训活动她真的挺感兴趣,机遇难得,不去,怕有些可惜。   所以她收拾了一下,订了8月10日的机票,正好趁着间隙处理了一些事情,挥别了假兮兮的挽留她的顾聿衡,跟苑飘飘约好她生孩子的时候回来,就踏上了去上海的旅途。   在飞机上吃着糕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相当自由的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这份舒适,让她真的有些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了。   8月3日   成瑞阳看着面前一片空白的收件箱,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然后关闭网页,专心于和北京总公司的视频会议。   这个邮箱是他专门为了发那封邮件才建的,可今夜是看到了不想回还是根本没看到就无从得知了。   或者,该要一个她的Q号?   成瑞阳看着自己早已注册好的Q号以及公事化简介的桌面上那个憨厚到极点的企鹅头像就觉得可笑。   算了,她看了那封邮件说不定还想骂自己,如果当面谈,怕是更尴尬。   “瑞阳,你在想什么?”成瑞阳的父亲,成氏的董事长成孝直出声问道。   “我在想这个企划案有推行的可行性。”丝毫没有停顿,成瑞阳对答如流,随即说出可以推行的一切原因。   或者谷宇白讽刺他讽刺的对,他就是这种,什么事都能粉饰太平,将波涛汹涌掩盖在一派平静祥和之下。   结束会议后,成孝直单独开着视频,问成瑞阳:“你还是单身?”   成瑞阳蹙眉:“爸,你想说什么?”   成孝直很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不是我想问的,是你妈想问的。我们想着,要不要帮你找个媳妇儿,你也老大不小了,11月份就30了……”   成瑞阳暗暗叹气,上次他爸妈来,从开始到结尾都没有提起祝今夜这个人,只是拉着白亦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颇有深意。可他在他们明着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也明着拒绝了,第二天,他们就回了北京,而白亦也是上一次跟他说她要和马思宇订婚的时候,才见了一次,“爸,我自己会安排,不需要你们帮忙。”   不需要?成孝直冷冷哼了几声,关了视频。   11月17日   上海的冬天逼近,已经冷的祝今夜跺脚。何况加了班出来的深夜,祝今夜把自己围在厚厚的衣服里,还是不住的发抖。   她想回家,可最终还是只能回到自己租的那个小房子,打开空调,微微哆嗦着让自己的体温回复正常。   热了一下在楼底下通宵营业的小餐馆打包的炒饭,祝今夜一边吃一边上网,今天i市的一个当事人说给她发了封邮件,有关她曾经代理的那个案子后续进展。她在开邮箱的时候,想了好半天才对上了密码。   进去后,发现收件箱被塞的满满的,下载了那位当事人的案情详述后,她准备关掉邮箱,一不小心碰到了鼠标中间的滚轮,就这样,她看到了一片粗体字广告中的那个题目很短的邮件。   广告的题目几乎将题目框占满,这个只有两个字题目的邮件当然醒目,何况,题目还是她的名字:今夜。   看看发件人邮箱那么陌生,祝今夜却蹙紧了眉头,点进了那封邮件,看了个抬头,她就屏住了呼吸,看完下来,她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紧了又紧。   可又止不住的苦笑,他这算是道歉么?还是指责……   关了邮箱,她才发觉自己几乎记下了那封邮件的内容。   今夜,想了很久,我还是准备解释一下。   我从来没有准备将你藏起来,除非是怀着你太美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原因。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了那分自信,可今夜,你是不是更该检查下自己呢?当时我问过,即使是我在考验你,你认为这段时间你有任何进步么?除了自欺欺人,还是自欺欺人。可我当时离开你身边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考验。   其实就算是你对谷宇白始终放不下,我也习惯了,我当时担心的是我们的未来,因为即使没有谷宇白,你对我也没有半分的信任,这一点,让我有时候痛恨起自己的条件过于好了些。   你还记得钉钉一不小心逃走的那天,你在电梯口坚持着挣脱我的手的时候么?人说,本能时的决定最能看一个人的真心,而你,其实在心里排斥着我的冷静处事。   这样的例子还有你其实知道我父母来的时候接那个成氏的案子意味着什么,可你也坚决的拒绝了,不留余地。   还有白亦找你,你猜得到她会说什么话,可你之前根本忘了我,你最该依靠的男朋友,而选择了独立面对,这样在你心中代表了什么?你也清楚吧,代表着,你多了个理由放弃我。   你其实全心全意想的,不是怎样跟我在一起,而是找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再坚持下去。   谷宇白说过,你心软,不会主动离开我,除非我将你逼到一个限度,所以我稍一怀疑,你就立刻炸掉,容不得任何解释。   我常常苦思冥想不得其果,不是女孩子都喜欢能够依靠住的怀抱么?为什么你总如惊弓之鸟,仿佛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世人都不可信,唯有自己最可靠。   当然,这种思想无可厚非,而我,也应该检查下,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今夜,我父母突然袭击这件事,让我觉得或许是个时机让我们都冷静一下,而这源动机不是吃谷宇白的醋,而是上面所述的你不信任我。我在生气,我承认,我真的很生气,而且我想,我父母这方面是我的事,不应该让你多费心,或许我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方面的事,所以因为欠经验而稍稍有些不妥,这点请你原谅,而后面因为我越来越生气,外加我看到你跟谷宇白一起欢笑时真的吃起醋来时的口不择言,也要对你说对不起。   只是,今夜,我还是想问,你到现在,都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么?也就是这个问题,导致你反复逃避,不要否认,至少在我们分手前,你是一点都不明白的。   你,是真的爱我么?   祝今夜想哭,成瑞阳这个傻瓜……怎么能说的那么清楚,说的那么清楚了,让她还怎么回去?   根本不是他的处事成熟让她不敢依靠,而是他在感情上的稚嫩让她不敢依靠啊。   祝今夜抹了抹眼泪,为什么说这句话她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虽然成瑞阳的处 男之身不是终结于她手上,但是至少,第一份让他肯低头的感情,被她占了。   好吧,祝今夜,你就承认吧,你很想他,可还是恨的牙痒痒。   他这个真的算是道歉低头么?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人身攻击的嫌疑。   可她就是这么别扭了,他难道就硬要跟她赌这份气?   突然她一直保留着的那只装有a市号码的手机响了起来,祝今夜一看,手机差点没顺着滑下去,不知手机响了多久,她才犹豫着接起:“喂……”   随着冲入耳朵的是成瑞阳咬牙切齿、满是愤怒的话语:“祝今夜!你再不回来,我真的没耐心了!”   11月17日   这天是成瑞阳30岁生日的前一天,很久没聚过的一群称不上好友的熟人闹着要陪他度过2字打头的最后一晚。于是成瑞阳从公司下班后,先回了家,准备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却看到了不像往常一样兴奋的迎上来,而是一点精神都没有的趴在角落里的钉钉。   他走过去摸了一下钉钉,钉钉懒懒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嗷嗷着嘟哝了两声,好像不是很舒服。昨天钟点工好像就跟他说了钉钉这两天不吃东西,而且拉肚子,可他最近很忙,连早上带钉钉散步的工作也由钟点工代为完成,因此无暇多想,只是让钟点工喂了钉钉一点促进肠胃消化的药。可今天看来,钉钉一点好转都没有。但眼看着约会的时间来不及了,虽然不是什么挚友,却是生意场上不得不保持关系的一批人,成瑞阳还是得出门应酬,打电话叫来钟点工,留纸条要她帮忙看着下钉钉,随后就出门了。   酒喝到一半,正是热烈的时候,电话响了,成瑞阳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心知不妙,便走到包房外面接起来,是钟点工颤颤的声音:“成先生,钉钉它从我来后就一直不停的吐,而且刚刚排的便里面,有血块……”   他立马打了国际长途给自己在国外开宠物医院的同学,问清楚状况,得知这是一种宠物狗的急性病,叫细小菌感染,发病快,死亡率极高,而钉钉这种开始拉血的状况已经是中后期了,同学给他的建议是立即送宠物医院,不然到后期,几乎无法可治。   成瑞阳心紧了一下,走进包房,给所有人请辞,那些人问他是不是嫂子查勤?他也笑笑,连喝三杯拖了过去。   出了堂口,成瑞阳给老宗打了电话,让他迅速查a市24小时通宵营业的宠物医院,可不如国外,尤其是a市这样的内陆城市,对宠物的重视远远不够,估计少有人半夜送宠物去急诊,因此整个a市,只有一家,而偏偏与临山的方向南辕北辙。   成瑞阳喝了酒,原本不该开太快,可这时也根本顾不上了,回了家,在钟点工的帮助下,抱着钉钉上了车,往宠物医院驶去,一路上钉钉难受的不住呜咽,到了宠物医院,钉钉立马蹲在路边,排出了一大堆血块,样子痛苦不堪。   老宗已经在宠物医院跟医生一起等着,护士在钉钉排完后一边和成瑞阳一起抱起它,一边叹了声气:“看样子它不想弄脏车,可怜的家伙。”   成瑞阳心里有些酸,不忍对上钉钉的眼神。   可还好,医生很有经验,用最新的灌肠法,帮钉钉稳住了病情,护士帮钉钉吊上了水后,对成瑞阳说,只要他办好入院手续,他就可以留下钉钉走了。   成瑞阳摇头拒绝,护士笑了笑,说了句:“先生您很爱狗,这只巨贵算的上幸运,如果是遇到一个不称职的主人,想着明天早上再来医的话,估计它就没命了。”   成瑞阳苦叹,这只巨贵不称职的主人,根本不知道它生病了。   而自己也是粗心,如果再多费点心,早点送钉钉来医,它也不会那么痛苦。   他想不到,如果钉钉死了,他和那个似乎已经完全忘掉他的女人,还有什么联系。   他的30岁生日到来的一刻,居然是在宠物医院里度过,他做出这些,有人知道么?一直按着的酒气伴随着怒气上涌,成瑞阳找到手机中的祝今夜的号码,给她拨过去,这时候老宗走进诊室,想问他是不是该回去了,他一震,才反应过来,祝今夜这个号码说不定早就停用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漫长的安静之后,居然响起了电话连通的声音,成瑞阳心紧了一紧,可却又在变得无限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变成了可笑,她不会想接自己电话吧,这么半夜三更的,她说不定睡了,就算被吵醒看到自己的号码,说不定也就甩在一边……   他是不是太无聊了,那个女人早就放弃了,他还坚守什么?   正准备压断,祝今夜有些哆嗦着的声音响起,满是试探:“喂……”   他火气翻滚,冲她吼道:“祝今夜!你再不回来,我真的没有耐心了!”   11月17日,哦,不对,准确来说是11月18日凌晨   祝今夜听他这句满是小孩子脾气的话,想到他跟自己赌气,也正怨着呢,她一直保留着a市的号,而i市的号则在到上海后立马舍弃,这其中的原因,她懒得去想。   可他长久不打这个电话,舍近求远的在三个月前给她发个邮件,还不是真诚的道歉语气,她还火呢!   “没耐心就没耐心,谁欠谁的啊?”祝今夜说完有些后悔,正咬着嘴唇想有没有办法挽回,可电话已经断了。   11月18日凌晨   成瑞阳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机没电了。   刚刚祝今夜说什么他还没听清楚,不过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成瑞阳苦笑了下,走到虚弱的眯着眼睛的钉钉床边,再抬头对老宗说:“你回去吧,我今晚在这里呆一会儿。”   “总经理,有件事不得不说,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不打算来帮您庆祝30岁生日,好像是生气了,您……”   成瑞阳不耐挥挥手,老宗止住了话,暗叹一声,转身出了宠物医院。   成瑞阳复又坐下来,摸了摸钉钉有些干枯了的毛:“钉钉,我们不要你女主人了好不好?”   钉钉当然不会给它回应,只留成瑞阳一个人陷入沉思。   11月18日上午   祝今夜一夜未睡,第二天强打着精神上班,午间休息时,她在楼下,遇到了一个她暂时提不起兴趣来遇到的人——白亦。   白亦看见她,莞尔一笑,直接走上来挽住她手,仿佛两人是挚交好友,实际上却是半要挟着将她绑架往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   白亦说了一句话,让祝今夜止住了反抗:“我和马思宇订婚了,心甘情愿,因此我这次来不是挑衅你的,上次的戏我也演够了,你太厉害,所以我是跑来投诚的,用一个成瑞阳不知道的秘密来投诚。”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车门。   祝今夜涩涩的弯了弯唇角:“我其实不怕你挑衅,只怕你又是暗藏了一个人在后面想要调查我。”   白亦“扑哧”笑了出来,而刚刚打开的车内响起一个稳重的声音:“这次不是偷偷的,是我明着要跟你谈谈。”   祝今夜略微弯腰,一看后排座坐着的两位时,就完全石化在原地。   这是怎么一个状况?   结果(正文至此完结)   1月13日,i市XX机场,下午一点。   祝今夜穿着米色羊绒大衣,高跟靴子,拖着有些庞大的行李箱从国内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对她挥手的顾聿衡,直接走到目光中微微带着诧异的他面前,将手上的行李箱拉杆往他手上一塞,横他一眼:“怎么了?”   顾聿衡表情怪模怪样的摇摇头:“我说祝今夜啊,一,我们那么久没见,怎么也得来个拥抱是不是?二,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把头发剪了,你就先问我怎么了……”说到这,表情又变得八卦兮兮的,“你受刺激了?又失恋了?”   祝今夜直接一脚向他踹去:“滚,没事干嘛咒我?”   “喂喂,我身上这身衣服可是国际名牌,踢脏了你赔呀?”顾聿衡略显夸张的大叫。   祝今夜笑眯眯的:“那脱下来我给你洗啊,不过我怕你家老婆先把我给掐死了……”   顾聿衡面色一紧,如被人抓住了狐狸尾巴:“别提了别提了,她能给我洗衣服?我还不如把枕头垫高点。”   祝今夜一勾唇角,偷偷的笑:“怎么,还没攻克下来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在努力。”顾聿衡难得的满是正经的轻叹。   “这就是现世报,谁让你当初欺负她欺负的那么开心的?”祝今夜也摇头感慨。   “我哪里有欺负她?”顾聿衡瞪着祝今夜。   祝今夜掰着手指:“是谁见美女就抱,见绯闻就炒,还死鸭子嘴硬的绝不承认喜欢她?”说到这里一翻眼皮,白了顾聿衡一眼,“用三个字来形容你现在的状况就是:你活该!”   顾聿衡清了清嗓子:“祝律师,你口齿功夫见长啊,这次回来有在哪里工作的打算没?长住还是短住啊?”掂了掂手里的行李箱,“我看这行李箱的份量,搬回来了?”   祝今夜抿唇一笑:“对啊对啊,你所里还收留我么?”   “咳,金童玉女的搭配,我怎么会不收嘛?就怕你不想留了。”顾聿衡眨眨眼,一双狐狸般的桃花眼,算是电力无穷。   “你把金童玉女四个字说给圆缺听听?”祝今夜笑笑。   “那……还是算了。”顾聿衡转过目光,继续无比正经的往前走。   两人一边打嘴仗一边往顾聿衡张扬的宝马车旁边而去,祝今夜曾经在这辆车面前,摸着下巴断定般的对顾聿衡说:“只有骚男才会开这种车。”   顾聿衡反驳,他这样一个极具忧郁气质与情伤经历的成熟男人,怎么也与骚男这个词无缘。   惹得祝今夜一翻呕吐。顾聿衡明明本性不是这样痞,却偏偏做出一副痞相,令她这个知情人也算是感慨不已。   放好行李坐进车里,顾聿衡看向一边拉安全带的祝今夜:“直接去医院看小宝宝?”   “嗯,那是当然,我赶回来就为了这个目的。”祝今夜点头,苑飘飘于大前天剖腹产下一个大胖小子,还差几天才结束上海培训的祝今夜提前请假,立马飞了回来。   顾聿衡提着孩子也满是兴奋:“小宝宝太可爱了,长的像苑飘飘,五官那个美哟,啧啧,以后又是一个男人的天敌,女人的祸水。”   “请问那个‘又’字……”祝今夜故作纯良的眨眨眼,又拿出手机,“我翻翻圆缺的号,好久没和她联系了,这次回来还是要见一面的。”   顾聿衡一扁薄唇,表情终于又正经下来,轻晃着头叹,“今夜,我怕了你了。”   祝今夜收起手机,笑了。   顾聿衡看了她一眼:“其实短发更衬你,蛮好看的。”   “谢谢。”祝今夜才剪的头发,这其中的含义,她说不太清楚,大概代表重新开始?   “现在看见成瑞阳不会炸毛了吧?”顾聿衡又问。   祝今夜抿唇,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顾聿衡说的真心无比。   祝今夜微笑着看向窗外,如果这个世上她还有一个男性知己的话,顾聿衡当仁不让,非他莫属。刚刚离开a市的那段最难熬的时光,是有着类似经历的他,充分理解和包容,并插科打诨的让她至少能保持每天一笑,而工作上顾聿衡不同于平日的认真态度和敏锐才干,也是让她跟着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到了医院,祝今夜拿出在上海买的婴儿衣服和益智玩具,直扑妇产科的vip病房,克制住满心的欢喜敲了下门,听见苑飘飘的声音后才冲了进去,病床上的苑飘飘还有些虚弱,可看见祝今夜也是忍不住的直笑。   祝今夜埋头轻轻的拥抱了她:“亲爱的,恭喜恭喜,我的干儿子呢?”   一边站着的沈洛出声:“等会儿就抱过来了。”   祝今夜对着才为人父也是喜色难掩的他点了点头。   祝今夜目光刚刚扫到一边的角落,就有个身影向她扑来:“今夜姐姐!”   “迟迟啊?”祝今夜无奈的稳住脚跟,“你还是那么爱扑人。”   “她,算了,就是给我家丢人的。”苑飘飘出声,啧啧叹道。   祝今夜笑着在路迟的抱怨声中转过目光看向苑飘飘,就见苑飘飘目光不停的往角落里递,祝今夜悄悄的顺着将目光移过去,就看到了上次在婚宴上被路迟调戏的美男,打量了他两眼,再悄无声息的将目光与苑飘飘对上,跟她一起颇为默契的高深莫测的笑了。   路迟看见她们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轻咳一声:“我出去看看我的小侄子为什么还没来。”然后就溜出了门。   祝今夜和苑飘飘闷笑不已。   苑飘飘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看着祝今夜坐下来,嗔她一眼:“你还装什么嫩啊?剪啥短发?”   “不觉得很精明利落?”祝今夜理了理短发,甜甜一笑。   “我是觉得,不过怕有些人不喜欢。”苑飘飘意有所指。   祝今夜蹙眉,正待问,门就一下子被打开,路迟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冲着苑飘飘说:“表姐,我在外面看见帅哥了!!”   苑飘飘会心的笑了笑。   倒是顾聿衡走上前去揉了揉路迟的头发:“什么帅哥?这屋里可都是帅哥,小路迟你看见帅哥至于那么激动么?”   “哇偶,真的好帅,不输于你们的帅,刚好是我喜欢的成熟型,嗷嗷嗷……”路迟狂叫。   不要怀疑,后面的“嗷嗷嗷”不是因为路迟过于激动,而是由于某人,将她逮着领子拖出了病房的缘故。   顾聿衡笑着摇了摇头:“唉,哥又吃醋了,我出去看看是什么帅哥。”   祝今夜看着这一出闹剧,喝住顾聿衡想偷跑的步伐,再盯住不住偷笑的苑飘飘:“说,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啊……”苑飘飘装傻,“其实我儿子也挺帅的。”   祝今夜也无辜的眨眼:“是啊,你儿子还是成熟型的。”   苑飘飘想笑,可是伤口又疼,扶住腰,表情满是痛苦。   祝今夜瞥向一边照顾她的沈洛:“沈洛,你说!”   沈洛温文一笑:“没什么,就是飘飘说帮我揽了一笔a市的生意,可以给孩子挣点奶粉钱。”   腹黑!   祝今夜无奈,扶额,再看向一边的顾聿衡:“你呢?”   “我也是为了奶粉钱啊,虽然我现在还没追到圆缺,可总有天会追到,要先存下来。”顾聿衡也不住的笑。   “你们都去死,没义气的!为了奶粉钱就把我卖了!”祝今夜恨不得掐死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   “哎哎,祝今夜,你玩人家也玩够了吧,一走就是大半年,这大半年人家成瑞阳可是都过得和尚般的日子,你倒在那边活得风生水起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才告诉他的,何况这也算是他来主动追你谅解,你就原谅他呗。”苑飘飘笑够了,略带叱责的说。   “是啊是啊,”顾聿衡马上应和,“你倒是有像我这样的帅哥围绕,成瑞阳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祝今夜不能打苑飘飘,只能冲上去对着顾聿衡一阵猛捶。   顾聿衡哀叹:“看看看看,剪了短头发女人味都变少了,哎哎,祝今夜,你不是说你看见成瑞阳不会炸毛么?”   “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探我的话了?”祝今夜使劲摇顾聿衡。   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来,祝今夜浑身一颤,转过头去,就看见一边,拿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的成瑞阳。   他稍微瘦了些,不过不妨碍他容貌的迷人。眸子还是一般的深邃沉黑,唇边还是一般的浅浅笑意,酒窝出现一瞬后,他转开了目光,走向病床边。   祝今夜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眼眶就微微湿了。   成瑞阳将鲜花递给一边的沈洛,对苑飘飘笑了笑,然后就走过来牵起了祝今夜还放在顾聿衡肩膀上的手,无比自然,像以前无数次他做过的那样。熟悉的掌心温热温度,和与之大相径庭的稍显冰冷的指尖,让祝今夜浑身绷紧,就这样僵硬的,一步步,任他将自己牵出了病房。   顾聿衡吹了声口哨:“祝今夜,你果然没说假话,看见成瑞阳你就炸毛不起来了。”   祝今夜这才回过神,转过身瞪着顾聿衡:“顾聿衡,你去死!”   顾聿衡微弯唇角,在祝今夜欲杀人般的目光中跟出了病房,哎哎几声:“我不是来做电灯泡的,是你行李还在我车上。”   祝今夜无奈的咬唇。   到了停车场,成瑞阳先替祝今夜开了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转身,将她的行李从顾聿衡车上转到他车上。自己坐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打燃车子,放下车窗,顾聿衡在一边逗面红耳赤的祝今夜:“嘴唇再咬就咬破了。”   “顾聿衡!”祝今夜不咬嘴唇了,咬着牙齿,愤懑的说。   “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开车回a市还得7个多小时呢,今夜,你看成哥多疼你,一路开过来不知道多累。”   祝今夜懒得理他,居然都称兄道弟了。   成瑞阳微微笑笑,启动车子后,关上了车窗。   祝今夜就继续坐在副驾驶座咬嘴唇,宾利的隔音效果太好,此时车中的安静让她无所适从。   电话铃声就这样响了起来,是她还没停掉的上海的手机,祝今夜看了眼屏幕,然后接起来:“喂,李总啊,嗯……我有点事,就提前回家了,呵呵,没有,谢谢关心,对,到了,好,以后有机会还要劳李总多多照顾,说笑了,嗯,再见。”   微微笑着挂了电话,祝今夜克制不住的侧眼瞥向一边的成瑞阳,他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吐了吐舌头,祝今夜玩了玩安全带,又继续看着窗外i市的繁华街道。   过了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起来,祝今夜再度看了眼屏幕,唇边露了点笑意再接起来:“王总你好,呵呵,刚刚在飞机上,对啊,我不在上海,刚刚到i市,不是出差,回来有点私事……谢谢王总,随时都想着我,呵呵,嗯,我知道的,上次那件事如果不是王总的面子,哪里有那么好处理……好好,那再联系,谢谢,哪里哪里,再见。”   刚刚收线,手机铃声复又响起,祝今夜从到i市开始,也就在医院的时候稍稍安静了下,如果在苑飘飘面前电话铃声不停响,估计就坐实了她在她眼里春风得意的印象了。轻叹一下,她接起电话:“老大~嗯,我到了,谢谢关心,这次的事情对不起了,还劳您来给我收拾烂摊子,是是是,我知道我任性,回上海啊……”   突地车子一个刹车,停在路边,祝今夜被吓的咧了咧唇角,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一边的成瑞阳抢走,眼见着他直接摁掉,祝今夜忙去抢:“喂喂喂,成瑞阳,这是我老板,是女的!”   “那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老总都是男的喏?”成瑞阳扬着手机,满是危险的眯着眼,在祝今夜有些尴尬的目光,大大方方按掉关机键,将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扔,“回上海,门都没有。”   祝今夜抿着唇,就这样看着盛怒下的成瑞阳吃吃的笑了:“吃醋啊?”   成瑞阳猛地转过目光,狠狠锁住笑的娇俏的的祝今夜,一字一句的说出四个字:“没、心、没、肺!”   祝今夜笑的更开心了,眼睛直直的弯成两道圆弧,为什么她觉得成瑞阳比以前更可爱了?至少,他心里想些什么,她一清二楚。   成瑞阳似乎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面上露出一点不自在的神情,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而去。   祝今夜靠在座椅上,微微笑着打量着成瑞阳,初见他的不知所措在刚刚的一闹中消失无形,成瑞阳……还是她一直无法忘掉的成瑞阳。   就这样,安心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昨晚一晚未睡的疲倦袭来,她缓缓沉入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在加油站,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六点,摸摸空落落的肚子,难怪她醒了,午饭在飞机上草草吃的,到现在当然该饿了。   她其实预料到了不是么,所以从前天接到电话准备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忐忑难安,而且,就算成瑞阳不来找他,她还是会回去悄悄看看的吧。他肯来,她心里所有的对他当初不信任和骄傲的介怀,便不见了踪影。   女人,应该都是这样,只要心爱的人肯低一下头,哪里还会生气?   所以即使想着上次跟他父母见面时,他父母的说法,她此时也不再在意他在自作主张下所犯的滔天大错,也不在意他的自傲与不服输,也不在意他的心狠,她回来了,他来了,选在一个折中的i市,算是扯平了吧。   “一直看着我傻笑干什么?”刷完卡坐进车里的成瑞阳突然出声冷冷道。   “我饿了,而你秀色可餐。”祝今夜痞痞的说,天知道她在上海看他的新闻时多么的心痒难耐,经常被同桌的色女小艾评做欲求不满的典范。   “女流氓样一点都没变。”成瑞阳感慨,唇边却悄悄升起了笑容,如果祝今夜这时能看到他的左边,就能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酒窝。   “变了,我变漂亮了。就算是女流氓,我也是个漂亮的女流氓。”祝今夜说完,自己也笑了,看来跟顾聿衡交朋友有个好处,就是脸皮还可以再厚一点。   成瑞阳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恋爱的那段日子,而对于那段有些晦涩的记忆,他们都默契的闭口不提,只因为,都感觉到,在彼此心中,渐渐的,都只剩下了对对方的想念。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c市,我订了酒店,到那里再吃饭。”成瑞阳发动车子往加油站外面开去。   “太狠了,饿死我怎么办?”祝今夜继续揉不停唱着空城计的肚子。   “谁让你现在那么瘦?”成瑞阳懒得理她。   “你还不是瘦了!凭什么说我?”祝今夜抿唇,终是反应了过来,“还有,为什么去c市?”   成瑞阳冷哼两声:“把你卖了。”   “我又卖不了价……”祝今夜嘟囔着说。   “是啊,也就我尽做赔本生意的不嫌弃你。”成瑞阳微微笑着说。   “成瑞阳!”祝今夜开始磨牙齿。   成瑞阳笑意越发慑人心魄,突然又似是想起来什么:“哦,对了,车上有才给钉钉买的狗粮,你如果实在饿了,可以考虑一下……”   祝今夜怒极反笑,半眯着眼睛:“成瑞阳,我想现在就吞了你。”   成瑞阳扬眉,看向她,神色平静:“真的?这个地方?”   祝今夜险些把自己舌头给咬断,转过脸来,涩涩的说:“当我没说过,你认真开车,看路别看我。”   不过……钉钉在他那里?   她娘亲大人打电话来说过寄放在一个朋友那里,后来那个朋友说钉钉跑掉了,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结果……   “成瑞阳,谢谢你。”祝今夜说完,打了个哈欠,似是又沉入了睡眠。   成瑞阳微微一震,才笑着在心里默念:不谢。   到了c市,上一次他们住过的酒店,祝今夜发现某个居心叵测的人只订了一间房……   放下行李后,成瑞阳就去冲澡,祝今夜看着房里那张大床扳手指,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祝今夜坐卧不安,又开始反复咬自己下唇。   门锁突地嘎达一响,祝今夜吓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向从浴室走出来的成瑞阳,只用浴巾围着下半身,精壮的胸膛坦露在外,小麦色的肌肤,水滴横泗,乌黑的头发上时不时再落下一粒水珠,看的祝今夜的心就这样剧烈的一震一震的。   好强大的男色,祝今夜捂住鼻子,久旱的她有些禁受不住。苑飘飘还说她风生水起,其实如果成瑞阳这大半年过得是和尚般的生活,她就是清修的尼姑……   还得时不时看着电视上杂志上的美色垂涎三尺而不得。   看着面前的成瑞阳,只觉尚乱着的乌黑发丝间有勾魂的目光射来,薄唇边有浅浅的笑,声音低哑而富有磁性,甚至还有浓浓的鼻音:“今夜,你要冲个澡么?”   “不不不……”祝今夜连忙摆手。   “哦,那算了,”成瑞阳一面低笑,“我其实不是很嫌弃,只是觉得你洗个澡或许会舒服些。”   祝今夜看着他走近,将擦头发的毛巾往一边一扔,似乎要解腰间的浴巾,忙慌乱的别过目光,口齿似乎许久没这样不便过:“我想了想,我还是去洗洗吧。”   “嗯,”成瑞阳止住动作,低低的应了声,“赶快去吧,再不去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   祝今夜慌忙擦着他冲进了浴室,锁上门,隐约听见他闷闷的笑声传来,鼻间似乎还有他身上男士沐浴液的味道,扶着洗手池的她连连喘气,这害死人的暧昧!   她真是没用啊,还装什么纯洁,比最开始还是处的时候都不如。   她真应该妖媚的走出去,然后扑倒他,看他敢仗着美色就得意!   想是这样想,现实中的祝今夜却仰首哀嚎一声,她什么洗浴用的东西都没拿,就算是酒店准备的睡衣也在外面的柜子里,难道她也要围着一个浴巾出去?杀了她吧……   澡是洗不成了,可现在走出去也很丢人……要不让成瑞阳给她递过来?   杀了她吧!   祝今夜抓着头发,最后平静下来,还是脱了衣服,打开热水,舒服的冲了个澡,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真是笨,擦干身上之后再穿着原本的衣服出去就是了……   收拾妥帖后,祝今夜赤脚走到浴室门口,开门就看到了放在浴室门口的拖鞋,心里感慨成瑞阳的细心,走出去,就见成瑞阳也已经穿的整整齐齐,他叫了room service,饭菜也已经摆好,他坐在小桌边抬首看向她,再微微一笑,用目光示意她坐下。   祝今夜在摆好的椅子边坐下,成瑞阳开口:“快吃吧,别一会儿没力气。”   刚刚舀起一勺海鲜饭的她又差点咬了舌头,对着对面低笑连连的成瑞阳:“你穿好衣服了就别玩了。”   成瑞阳扬起唇角:“难道你不知道一层层脱掉衣服的乐趣?”   祝今夜瞪着他:“还说我是女流氓,你还不是就活脱脱一流氓样。”   成瑞阳眼睛一眯:“流氓?好啊,那我就流氓给你看。”在祝今夜的惊呼声中,他起身拖起坐在椅子中的祝今夜,将她压在床上,在她耳边吹着气,微微一笑,低低的说,“我比某些只逞口舌之利的假流氓好多了。”   一口含住祝今夜的耳垂,在她浅浅的低吟和喘气声中,大手探进她薄薄的毛衣之中,慢揉轻捻,唇同时吻上了她微微张着的小口,霸道的吻,让祝今夜难以招架,配合着他手的动作,让祝今夜很快就热了起来。她的手犹豫着放上了成瑞阳的后背,却感觉到他浑身一顿,松开她的唇,吻着她脖子问:“今夜,想我没有?”   祝今夜睁开迷蒙的眼,将成瑞阳的头从他颈间抬起,锁住那双晶亮的眸子,唇缓缓开闭,只有一个字:“想。”声音的哑让她有些吃惊,不过转瞬释然。   成瑞阳唇边缓缓拉开一个笑容,俯首轻吻她的鼻尖:“乖。”   祝今夜正在情动,成瑞阳却轻轻拍了拍她脸颊,然后起身:“起来吃东西,时间来不及了。”   啊?祝今夜不是很明白状况。   成瑞阳转过身一笑,“去君山看我们上次没看到的日出……”随即又眯起本就狭长的眸子,“还是今夜你很……嗯,所以我们不去了?”   祝今夜怎么会承认她很那个……忙坐起身来,拢了拢短发:“吃饭吃饭,吃完饭看日出。”   成瑞阳笑着看向复坐在桌边吃饭的她,不久后却蹙了蹙眉,在祝今夜不大自然的表情中说:“不管你为什么剪头发,把头发留长。”   祝今夜愣住,放下勺子看向他:“为什么?不好看么?”   “嗯,很丑。”成瑞阳点头。   “明明很好看的,你没有眼光。”祝今夜嘟着嘴,满是委屈,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啊,以前谷宇白是一个,眼前的成瑞阳是另一个。   “是啊,我没有眼光,不然怎么会找上祝今夜呢?”成瑞阳再度煞有介事的点头。   “成瑞阳!”祝今夜咬牙切齿,他看来真是欠折磨,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难道就因为她在医院,毫无反抗的就跟着他走了?想到这祝今夜悔的要命。   成瑞阳用勺子掩饰唇边的笑意,其实不是不好看,只是,长头发揉起来更有手感。   吃完饭,两人如上次一般,在君山下换了衣服,穿着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就往山上呼哧呼哧的爬,因为穿的多了,难免行动笨重了些。很久没有运动过的祝今夜,最后几乎是靠成瑞阳拖着才爬了上去。   到了顶峰,已经聚集了几群人,祝今夜一下子坐下来,累得直喘气,成瑞阳揉了揉她的短发,坐在了她身边:“真是缺乏运动。”   联想起他们以前经常用运动一词来指代某件事,祝今夜觉得这句话有一语双关之嫌。岔开话题,她看看四周:“你说这大冬天的,能看到日出么?”   “能,我相信今天一定可以。”成瑞阳点头,看向不怎么相信的祝今夜,他满是正经的说,“这样吧,我们打赌,如果今天看到日出,你以后就每天早起跟我和钉钉一起绕临山运动一周。”   每天?临山?   祝今夜隐约觉得自己听懂了这句话。   不再吱声,祝今夜将头枕在成瑞阳肩膀,牵着他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成瑞阳居然用这件事来跟她打赌……万一真没有日出怎么办?   啊呸,祝今夜,你就不怕上他的当,这样简单就答应他求婚啊?他真是求婚求的一点也不正经。   就这样陷入潜水,迷迷糊糊之间,被成瑞阳揉了揉脸:“今夜,开始了。”   今夜睁开眼睛,只见已经不完全是黑暗的天空,灰蒙蒙之中拉开一条橘红的线,那橘色越来越偏向黄色,而颜色却在四周的天空渲染开来,那线渐渐撑大,渐渐破开,云雾之中,隐约露出了一点杏色,破口越来越大,那杏色的圆球,就这样滚带着四周的橘黄云彩,慢慢上升,一点,四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   随着圆球展露的真面目越来越多,云彩复又被染红,还有些地方有暗暗的蓝灰,蓝灰与橘红相接之处,有着圆球美丽的倒影,圆球颜色越来越浅,光线越来越夺目,四周的颜色重新变为浅淡,直到那光芒有些无法逼视,天已经大亮。   祝今夜被这震撼的美景所迫,不自觉呆呆傻傻的站起身来,万丈金光中,祝今夜微微眯眼,躲开刺目的光芒,却感觉到左手被成瑞阳握住,中指上隐约多了个硬物。   祝今夜僵住,稍一握拳,眼眶再次不争气的湿掉,侧过头看向成瑞阳,后者正悠闲的笑着,可眸中的执着深情,却不容忽视。   祝今夜抿唇,然后拉开一个笑容:“成瑞阳,给我打个电话,a市的那个号码……”   成瑞阳噙着笑找出手机,快速拨号,很快的祝今夜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是s e的yes,I love you,祝今夜将手机放在成瑞阳耳边,成瑞阳听着那设在一开头的“love you ,love you,yes,I love you”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按了结束键,他微微挑起眉梢,“今夜,打个电话给我。”   祝今夜微诧,成瑞阳也玩这些?拿着手机,同样设置的快速拨号,成瑞阳的手机很快响起——“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祝今夜听着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祝今夜咬着嘴唇看成瑞阳:“堂堂成总设这样的铃声,不怕被人笑!”   成瑞阳却平静下面容:“可是我设了过后它一次都没响起。”   祝今夜结舌,不免响起了上一次她将他的来电铃声设为种太阳后,对他的责怪。   微微顿了顿,她抬手拥抱住成瑞阳。   成瑞阳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今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嫁给我好不好?”   祝今夜眼泪一边往外面蹦,一面笑着轻轻捶打他:“看吧,就是你把我迷的七荤八素的,我本来说等你给我道歉后才承认我爱你的,结果弄反了。”   成瑞阳低笑:“那你答不答应呢?”   “考虑一下。”祝今夜轻咳一声,满是无所谓的说。   “哦,我差点忘了,刚刚已经有人跟我打赌,说看见日出,就每天早上陪我跟钉钉绕临山运动的。唉……”成瑞阳满是惋惜的叹道。   “呃……其实要达到很简单,同居就可以了嘛。”祝今夜微微笑着松开他,开始打量手上的粉钻,成色不错,而且份量好像不小……   “这个戒指多少钱?”祝今夜瞥了眼一边有些气闷的成瑞阳。   “五十六万。”成瑞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   “五十六万就把我收买了呀?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要给我他的全部的。”祝今夜眯着眼,满是狐狸像。   “好啊。”成瑞阳点头,“不过我也记得当时是今夜你说要给我生孩子的情况之下,今夜,你要给我生孩子?”   “好啊!”祝今夜搓着手,连连点头。   成瑞阳眼睛蓦地睁大,看向祝今夜。   “怎么?哥们?”祝今夜手搭上成瑞阳脖子,满是凶狠的,“后悔啦?没用了,我说了我只考虑一下,现在一下过了,所以我答应了,你也别想后悔了,快把工资卡、储蓄卡、信用卡、产权证统统交上来。”   “我有说我要后悔么?成太太?”成瑞阳环住她腰,“可是我的孩子呢?”   祝今夜摸了摸鼻子,地下目光,“回去努力呗……”   成瑞阳失笑,再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点头:“嗯,回去是得好好努力一下。”   祝今夜感觉到他火辣辣的目光,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再瞥一眼,再低下:“不许再看了,再看我把你吃掉。”一番话说的毫无底气。   “欢迎。”成瑞阳摊开手。   祝今夜咬着唇:“成瑞阳,你穿军大衣再配合这个赖皮样,好像山里的土匪……”   “那你也是压寨夫人。”   祝今夜:“&*%¥#&”   “爱情的战役里,我们可以都是赢家,也可以都是输家,只要你离不开爱情。”   ——祝今夜 END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