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今天你要嫁给我 作者:绿风筝 第1章   艾烈希设计学院   走出国际建筑大师J.D.S一手打造的工业设计系馆,四年级的蓝雨洁,刚结束今天的最后一堂课,未经染烫的柔顺齐耳短发,让她看起来清纯的就像个中学生。   站在人潮拥挤的系馆门口,蓝雨洁不急着离去,而是安静的用她那双透亮的明眸大眼,捕捉眼前的校园奇景。   俯拾即是的名家设计,浑然天成的散置校园的每个角落。   有人拎着LV包包从教室奔出,疾步赶着下课后的约会,有人穿着TOD’S精品休闲鞋,乘骑自行车悠闲来去。   当然,自行车毫无疑问是“风迅机械工业”所生产的。   也有人一身C anel、Armani的行头,怡然自得的在草地上席地而坐,畅所欲言;还有更多的Fendi、Hermes、Bvlgari、PatekP ilippe……   这就是艾烈希的校园,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校园生活与品牌设计的兼容并蓄。   即便已经在这里度过四个年头,蓝雨洁仍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成为艾烈希设计学院的一员。   要不是艾烈希的师资够坚强,要不是她的成绩够优秀,要不是校方提供的奖学金够优渥,小康之家的她铁定负担不了昂贵的学费。   她由衷感激以上缺一不可的“三够”。   将手中三百元有找的夜市牌提袋固定在肩膀上,青春的脸庞勾开一抹慧黠的笑容,蓝雨洁旋即迈开步伐。   行经缀满鲜黄色花朵的阿勃勒林荫步道,脚下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趁着人烟稀少,她难得淘气的想要伸手碰触宛若葡萄的花串,但碍于号称一百六的身高无法让她如愿,只好弯腰捡拾地上完好的花朵作乐。   直到耳边传来宛若雷鸣的低沉引擎声,她停下动作,纳闷之余,就像校园里的每个人一样,在第一时间抬起头,同仇敌忾的急忙找寻破坏艾烈希宁静与惬意的罪魁祸首。   是一辆BMWR1200R的铁灰色重机,闪亮的流线车身,正以着极其霸道、野蛮的方式,闯入校园。   全系列的AirFlow黑色劲装,将车手从头到脚紧紧的包裹住,他无视于众人的指责目光,驾驭着昂贵的重机,横行霸道于校园中。   这、是、违、规、的!   在艾烈希校园内,凡是依赖引擎发动的交通工具,是绝对被严格禁止的。   非关能源、环保议题,纯粹是考虑到这些贵族子弟的人身安全。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只见铁灰色重机惊险的跨上了窄小的阿勃勒林荫步道,无预警的朝蓝雨洁驶来——   “喔,不!”   兼具运动与典雅的亮丽车身,此刻却如魔鬼般的急速奔驰,为了小命着想,蓝雨洁知道她该马上闪开,而不是目光着迷的紧盯住车身精湛的工艺设计不放。   偏偏生死交关之际,双脚却像是被水泥固定在原地似的,竟沉重的动弹不得。   看着车子不断逼近,她心想,该不会自己就这样被撞倒、被辗过,然后支离破碎、肝肠寸断……   天啊,光是想象血肉模糊的自己,就足以让她的心陷入万劫不复的恐惧中,更遑论是她壮志未酬的设计路!   万一真的死了,捶胸顿足也不足以说明她心里的扼腕感受。   不、不、不……蓝雨洁内心不断的抗拒着可怕的下场。   目睹距离进入最后倒数的一公尺,她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求救讯号,双脚支撑不住自己,颓然一瘫,瞠目结舌的她,最终仍没有实时逃离,而是宿命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叽——   尖锐的煞车声,几乎要划破她的耳膜,逼得她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   BMW惊险万分的抢在最后一秒及时停下,戴着手套的指掌帅气的推开面罩。安全帽下,一双写满不悦的深邃眸子,正凛凛的瞪住眼前这枚愚蠢的障碍物,怒气在眸底迅速凝聚、扩大。   “让开!”傲慢的男嗓如是命令。   脸色苍白如鬼魅的蓝雨洁,若不是一颗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真以为自己已经不幸的蒙主宠召。   发现自己还活着,呼吸的感觉简直要命得好!   然而在极度的惊吓后,一股沛然而生的愤怒悄悄的在她身体里凝聚,蠢蠢欲动,随时等待着反击。   她将视线落向了始作俑者,迎上藏在安全帽下的眸子。   森冷的目光里,傲慢的火苗似曾相识,在她心里投下了涟漪般的困惑。   这家伙到底是谁?真是野蛮。她绞尽脑汁的想,一肚子的怨怼。   见蓝雨洁眨也不眨的瞪着自己,整个人媲美一座小山似的挡在步道上,耐心尽失的陆晴川熄火、下车、上前。   迈开步伐的同时,双手飞快的解下全罩式安全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英气的浓眉、傲慢的目光、媲美山脊的鼻梁、极度不友善的唇,从写着生人勿近的神情看来,这家伙的人生字典里,显然严重缺乏“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宽容的字眼。   而放眼整个艾烈希设计学院,具有此等性格瑕疵者,仅此一人——陆晴川。   陆晴川,工业设计系四年级,风迅机械工业陆家的唯一继承人,蓝雨洁最不想承认的同班同学。   还记得三年前的大一新生训练那天,姗姗来迟的陆大少爷排场之隆重,可是在她心中留下了刀凿似的深刻印象。   先是陆家的私人直升机降落在礼堂顶楼,造成新生训练完全中止。   接着,校长率领艾烈希的一级行政人员卑躬屈膝的候在礼堂入口,只为了恭迎他的大驾光临。   对于自己的迟到,陆晴川没有表现丝毫愧色,被众人簇拥着走进礼堂,却还臭着一张脸,活像是讨债集团的首脑,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更吊诡的是,横看竖看都是个傲慢、无礼、欠调教的臭家伙,偏偏却被一竿子的学生近乎五体投地的崇拜着,光怪陆离的程度,真是让她这四年来彻底的大开眼界。   好、好、好,衔着金汤匙出生果然不一样,脾气忒大,她算是领教了。   瞧,这家伙现在还不思反省,正横眉竖目的死盯着她呢!   对了,是谁说他眉浓、眼深邃,鼻挺、唇饱满,帅得让人想尝一口?   是谁说他相貌俊逸非凡、气质忧郁动人,媲美伸展台上的时尚男模?   又是哪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他胸膛宽阔、肌肉结实,身材健硕、线条完美的教人腿软?   在她看来,人高马大的陆晴川,此刻活像只暴躁的大猩猩,正夹着迫人的气势,横扫天地而来。   还来不及应变,变身大猩猩的陆晴川已经用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不耐烦的低吼,“蓝雨洁,你聋了是不是?叫你让开还不滚,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低等动物?”   啥,大猩猩还敢说她是低等动物?   这世道是反了不成,也不想想是谁违规在先,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喳呼个没完。   很好,就算全艾烈希的人都把他当天神膜拜,但绝对不包括她蓝雨洁在内。凝聚在她身体里的怒火,果然在陆晴川的吼叫下被点燃了。   她毫不畏惧的拨开他的手,用再清楚不过的嗓音反击。   “如果我是低等动物,那你铁定是个超级大文盲。学生手册里头明明写着,校园内禁止发动引擎式交通工具。陆晴川,我相信你没瞎,但是你要不要回去重新念小学,把国语先学好?”   她的口吻乍听之下冷静又得体,不带情绪性咒骂,完全出于理性的建议,善良到令人发指,然而事实上却字字如利刃,杀得陆晴川一脸错愕。   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头一次被损得脸上无光,怒气腾腾的陆晴川忍不住眯起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位不怕死的同班同学。   规矩的短发,全身散发傻不溜丢的学生气息。   乍看眉清目秀,然而眸底却透着过人的坚韧意念,尽管没有高挺俏鼻的突出五官,却一点也不逊于伸展台上的模特儿。   媲美菱角的小嘴,完全呼应了她的能言善道。   不同于那些喜欢把自己的脸搞成调色盘的女孩,她的肤色称不上全然的净白,却天生丽质的连颗雀斑也没有,尤其那双眼睛像透明的玻璃珠,纯净的不惹一丝尘埃。   她全身上下自然纯粹得像是未加工的纯水,本以为会淡而无味,却意外隽永的教人难以忽视。   别诧异陆晴川的惊艳,同学四年,他们在校园错身过几百回,却一次也没能停下来跟彼此对话。   蓝雨洁像是空气里的微浮粒子,低调不起眼得厉害,而他则是忙得像一颗陀螺,不断的跟自己未来的人生拚斗,还得跟那些簇拥在他身边的家伙周旋,也难怪他们像是两条并行线,知道彼此,却不曾有过交会。   蓝雨洁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耳目一新。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在意眼前出现的人究竟是圆还是扁。   为了能更清楚的看透她,陆晴川甚至不惜屈就的蹲下一八○的身高,好让两人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他才能把这张媲美无杂质矿泉水的脸,仔细的端详又端详。   咦,为什么才凑近她身边,空气里彷佛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似水果甜味。是她身上的香水?还是洗发精的味道?   发现自己过于沉溺在捕捉香气,他眉心一皱,旋即佯装自若的回过神,径自脱下手套。   恶意自眸底掠过的同时,他已经双手并用的扣住了蓝雨洁的脑袋——   有点沉,这颗小玉西瓜果然装了点东西,难怪牙尖嘴利的。   唔,俏丽的短发触感意外的好,没有发胶的浓郁气味跟黏腻感,细致的发丝像新生儿般柔软。   以往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浓妆艳抹,胆敢以素颜现身的,蓝雨洁堪称是那弥足珍贵的唯一。   看多了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女人,不可讳言,像她这样反其道而行的素净,反而让人爱不释手。   皱眉凝思,过去的一千四百多个日子,他怎么会迟迟没注意到蓝雨洁的存在?   唯一的可能,不是她过分低调,就是他眼睛瞎得离谱,竟然差点错过了这块上好璞玉。   “陆晴川,我又不是怪物,脑袋也没长角,你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拿开?”咬牙切齿的警告,有别于其它同学的刻意讨好。   一抹笑意融进了凶狠的黑眸里,“胆子忒大,性子也挺悍的。这是你企图吸引我注意的另类手法吗?蓝雨洁同学。”   双手依然紧扣住她的头,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正视陆大少爷的存在。   吸引他注意?拜托!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陆晴川,你绝对是我看过最自大的家伙。”   “我以为,这应该被称为有自信。”莞尔一笑。   “不,相信我,自信没长好,就会变种为自负、自大、自傲、自我。”   “你很跩。”他转而擒住她不驯的下颚。   “彼此、彼此,不及你的傲慢。”她不假思索的反驳。   蓝雨洁的口吻,令他欣赏。   她不怕他!   放眼这世界,胆敢跟他陆晴川目光对峙、反唇相稽,而又不畏怯退让的女性,蓝雨洁若是第二,绝对没人可以称第一。   通常,他只把女人分为两种,不是胆小如鼠像花痴,就是贪得无餍的像狼,而不幸的是,这两种都注定让人倒尽胃口。   蓝雨洁不一样。   她的不怕,让他有种被挑战的快感,激起了他沉寂许久的兴奋。   虽然才短短几分钟时间,陆晴川却很清楚的发现,他喜欢蓝雨洁!   喜欢她的简单、干净又清新,虽然行动迟钝得令人发指,但是她的伶牙俐齿,彻底的博得了他的好感。   可恶!为什么同学四年,老天爷却到今天才让他发现蓝雨洁是个如此有趣的对手?害他平白在艾烈希无聊了四年。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静默的对峙了须臾,他挑挑眉,“我承认,你的把戏确实很新鲜,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但是现在你还是得让开,我赶着去上课,下次有空再给你机会勾引我,乖。”他像是安抚小动物似的,拍拍她的头。   似是洞悉他耍帅的把戏,蓝雨洁不赏脸的别过视线,还发出噗哧的蔑笑。   “上课?如果你指的是专题设计课,很遗憾,我们已经下课了,要不我宁可乖乖的坐在教室里上课,也不会蠢到冒着被文盲辗死的风险,出现在这里”漂亮的嘴巴吐出恶劣的话。   “下课了?”陆晴川顿觉脸上无光,阴阳怪气的粗暴性格顿时展露无遗。“该死的,你不会早点说吗?害我还在这里跟你废话连篇。可恶,早知道就不来了,害我刚刚还连闯了三个红灯!”   这已经不知道是陆晴川第几次搞错上课时间,据说,大四的课已经少得没几堂了,他大少爷就是有办法次次错过,他真是健忘得厉害。   没等蓝雨洁说什么,自尊心受到重创的陆晴川暴躁的转身走向爱车,重新将装备穿戴整齐。   修长的腿跨上重机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的再度拨开面罩,回头看向迟迟没有反应的蓝雨洁。   她不像其它女孩,老是巴望着跟他沾上关系。   “蓝雨洁,我可以给你我的电话号码。”陆晴川不死心的想要替自己挣点面子。   “我拒绝。”她说得毫不犹豫。   “你可以每天打电话给我,提醒我上课时间。”   对其他女孩来说,这可是天赐的恩惠。   “抱歉,我没有当闹钟的伟大志向,麻烦另请高明。”   他表情骤变,杀气腾腾的瞪着她。可恶的蓝雨洁,竟然胆敢将他给的恩赐弃若敝屣!   三番两次被拒,这让天性傲慢的陆晴川颇不是滋味,非得想个法子,在这儿扳回一城不可。   他敛起怒火,冷笑道:“蓝雨洁,有没有人说过,你生命力很旺盛?”   “谢谢。”不旺盛,身为平民的她,要怎么在这些傲慢贵族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不客气。像这种旺盛的生命力,我也曾经在蟑螂身上看到,棘手得很,打都打不死,你们该不会是亲戚吧?”   抛下恶意的调侃后,陆晴川狂妄的大笑几声。BMWR1200R依着来时路飞驰离开,留下气涨了脸的蓝雨洁。   天杀的陆晴川,竟然把她比成蟑螂!   “陆晴川,如果我是蟑螂,那你绝对是天生横着走的臭螃蟹!”   人生有没有这么要命的巧?   事隔不到二十四小时,吵过嘴的螃蟹跟蟑螂竟然又碰面了。   原因无他,毕展空间场布的委外工程出了问题,为了不让展览开天窗,所有工业设计系的大四同学被火速召回系馆,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做补救。   由于事出突然,今天晚上,工设系的学生势必要在系馆留守赶进度了。   一群镶金嵌玉的少爷、千金们,听到得牺牲泡妞、约会、睡美容觉的时间,嘴里难免冒出诸多抱怨。   然而,当陆晴川这样具有指标性意义的人物一出现,前一秒还巴拉巴拉抱怨个不停的小姐、公子,各个当场闭上嘴,安安分分的挽起袖子,动手准备时间已经进入最后倒数的毕展筹备工程。   蓝雨洁感到不可思议。螃蟹原来也有这么好用的时候,她以为,他只会带头作乱,没想到他还能安定人心。新鲜!   身高的天生优势,让陆晴川一眼就看到躲在角落的蓝雨洁。   她像个灰姑娘,隐身在教室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她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嘴巴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完全不在乎自己跟这些光鲜亮丽的同学相比有多么平凡朴素。   一贯低调守己的小媳妇姿态,跟下午对他反唇相稽的恰北北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陆晴川不免在心里好奇,她到底有几张脸皮在交换着使用?   似是察觉到被注视,原本面无表情的蓝雨洁,突然在人群里机警地寻觅了起来。   一发现目标,她马上皱眉。   陆晴川故意示好的对她睐去一眼,谁知蓝雨洁马上毅然的避开,活像是见了鬼似的,气得陆晴川少爷脾气差点发作。   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脸别过去,这个蓝雨洁可以再跩一点!   她以为他陆晴川天天都有这等善心吗?别人巴不得他赏他一眼,蓝雨洁却把他送上门的善意当垃圾。   可恶的蓝雨洁,敢躲,那她最好命够硬,要不然,她死定了!   不是没看见陆晴川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偏偏蓝雨洁就是存心假装没看见。   “交给我吧,这个我会。”她主动接过了女同学纪如芸手中的铁槌。   “雨洁,你人真好,谢谢你。”穿着新洋装的纪如芸娇声道。   对于蓝雨洁的自告奋勇,娇贵的大小姐们也乐得把劳力差事全交给她,钉板子的工作,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平民;至于她们,还是花枝招展的跑去陆晴川面前嘘寒问暖,比较符合她们的身分地位。   只见一群女同学活像是见了肉的苍蝇,把高大的陆晴川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争奇斗艳的手段,将教室吵得活像是菜市场,什么名媛淑女的形象,只要为了陆晴川,全都可以暂时抛下。   即便那块肉一点都不赏脸,不耐烦的只差没破口大骂,女同学们的娇嗔痴傻,依然像年度大戏般的盛况空前。   “这些人心脏还真强,陆晴川脸那么臭,她们依然爱得不得了,怪!”蓝雨洁嘴里嘀咕着。   碍于现场人数众多,本来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大家的精神也就越来越散漫,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嚷了声饿,不消三秒钟,原本黑压压的教室,顿时像是染了饥饿病似的,一个一个编完借口,就溜得不见人影。   等蓝雨洁发现苗头不对时,总爱穿着一身黑的陆晴川,已经无声无息的走近她,用他高壮的身形,彻底的拦阻了她唯一的退路。   “见识了你的泼辣后,还真不习惯你的安静。”   他故意将脸凑近到她面前,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她的反应。   注意到她嘴里吃着糖,鼻息间,一股独属于她的甜甜香气,不经意的拂来,令他沉醉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知道陆晴川是故意来招惹她的,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成功激怒她,偏偏她就是不照他的脚本走,一张伶俐小嘴练起蚌壳功,死命的紧闭着。   “这算什么?无视?蓝雨洁,你以为这样,我就耐何不了你?”   她当然不会笨到这样以为。   同学四年,即便私下不相往来,她也知道陆晴川的脾气有多大,个性有多古怪。   他讨厌那些娇滴滴的女同学,每次有人示好,陆大少爷就会臭着一张脸,活似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他也讨厌被漠视,因为那如同权威被挑战,是万不容许的。   可也奇怪,陆晴川脸越臭,在女同学心目中的地位就越崇高。   社会学家真要有心,就应该来好好剖析一下这种近乎病态的现象。   “蓝雨洁,我在跟你说话!”他痛恨被漠视。   陆晴川的大嗓门果然很有威力,一出口,方圆百里皆可闻。   蓝雨洁也不恼怒,径自的掏了掏耳朵。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她,先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她漾开一抹异常灿烂的笑容,学着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同学嗲声嗲气的说:“陆晴川,你好讨厌喔,走开一点,人家耳朵快聋了。”   果然,陆晴川马上反感的皱起眉,一副恨不得想一把掐死她的凶恶表情。   蓝雨洁心中大喜,拿起铁槌,更是异常卖力的敲打着,节奏快的像一首舞曲。   他一把抓住她制造噪音的超级祸手,硬逼得敲打的节奏不得不临时歇止,“你在耍我?”隐忍怒意,他傲慢的瞪住她。 第2章   反正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蓝雨洁连伪装都懒了,没好气的睨他一眼,“这话说得严重了,我怎么敢耍你?还是我真的长得很像是杂耍团的?”   她灿烂一笑,不忘免费奉送白眼一记,抽回手,径自又敲打了起来。   多挑衅的模样!对嘛,这才是他喜欢的蓝雨洁,要恰,要呛,还要有趣!陆晴川凶狠的黑眸里,瞬间融进了一抹笑,接着伸手揉乱了她的短发。   “不要碰我的头发,我不是你的宠物。”像是触电般,她赶紧挥开他的手。   “没人跟你说过吗,女孩子还是要温驯一点的好。”   “我又不是你的猫呀狗的,干么要温驯?再说,你不觉得你的兴趣很吊诡吗?没事竟会对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蟑螂表现得如此兴味盎然,实在是超级变态。”   她损人的时候,总是一脸正经八百,挑衅的话到了她的嘴里,全成了另一种冷冽的况味,教人一时半刻真不知道该怎么响应才是。   怔愣须臾,酷帅的脸又露出了微笑,“看不出你这么小心眼,还在记恨下午的话。”   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比成蟑螂,的确是很残忍,陆晴川回去后,确实有那么几秒钟的后悔。   只是,一想起她气涨了脸的可爱模样,愧疚当场灰飞烟灭,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畅快。   “你以为我会跟一只横行霸道的大螃蟹计较吗?那未免也太为难螃蟹的智商了吧!”蓝雨洁语气仍充满挑衅。   横行霸道的指控、羞辱践踏的字眼,完全命中陆晴川的要害!   “你真不友善。”他脸色不禁一沉。   “我的友善一直是秤斤论两的,只是价格始终偏高。”   陆晴川登时气结,差点就要发出爆吼,可一想到蓝雨洁会因为他的愤怒而得意扬扬,他硬是冒着会气爆血管的危机,把愤怒强压下来。   管了脾气,却管不了口气。“肚子饿了没?我要去吃点东西。通常我是不喜欢有跟屁虫的,不过,倘若你想跟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开先例。”   明明是好意,可那口气只会让听的人生气。   她在心里啐了声自大狂。“那要不要对你说声谢主隆恩?”冷笑爬上嘴角。   “爱卿平身。”他竟回得理所当然。   “陆、晴、川——”去他的爱卿平身,她蓝雨洁什么时候那么倒霉了,变成他的爱卿?   “到底要不要去?一句话。”不习惯浪费时间,他再问。   “不要。”光是看到他就没胃口了,何必去糟蹋粮食?   “不去?好,你不要后悔。”   陆晴川不再求她,二话不说马上起身走人。   对陆晴川来说,跟小女人交手是需要用点手段的,有时候要逗弄她,有时候则要挫败她,这样才不会让她爬上他的头顶,无法无天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是欣赏蓝雨洁,但不代表她可以在他面前放肆作乱,女人的权限,他还没打算给的那么大呢!   “掰掰,记得要吃饱饱喔。”她对他挥手,一副对不懂事的小孩说话的口吻。   他听了咬牙切齿,气得濒临吐血。“谢、谢!希望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遇上什么好兄弟来跟你搭讪。”   最后的诅咒不知道落在门边多久了,蓝雨洁这才意识到,整间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顿时心里一阵发毛。   该死!她蓝雨洁自诩新女性,为人不拘小节,但单单怕鬼,偏偏这半夜三更的校园里,什么没有,鬼故事传闻最多。   想到落单的她,很可能变成被好兄弟搭讪的对象,一股令人发麻的战栗蓦然从她脚底窜起,冷冽的阴气强烈的侵袭她的脊椎,顿时教她浑身寒毛直立。   其它人呢?都滚去哪了?   脑中才闪过这样的疑问,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马上应景的闪了闪。   手臂漫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感到不自在的摩挲冰凉的自己,下一秒,教室里所有的灯源竟然无预警的在瞬间彻底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蓝雨洁当场发出凄厉尖叫,“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室里,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她依循黑暗降临前的记忆,朝门的方向奔去,因为过度紧张,她被散置在地上的东西绊得踉踉跄跄。   突然,闪避不及的一个障碍物,让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还来不及挽救,就近乎失控的往前倾。   眼前是黑的,脑中却是空白的,她以为,她就要摔得鼻青脸肿了。   砰——   “呃!”巨响之后,先是一记隐忍痛楚的闷哼声,清楚的传到她耳里,接着,她敏锐的感受到一股来自她身下那属于阳刚的体温、呼吸,还有她唇下所意外碰触到的温热与柔软。   黑暗中,有双灿亮的眸子出现在她面前,望得她一阵心虚。   “谁?”   怔然的蓝雨洁蠕动着双唇询问,没有等到回答,却意外引发了一个吻,一个真正的吻!   吸吮的力道,轻轻的、试探的扯动了她柔软的唇,濡湿的覆上了她的……   自她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申吟、微弱的挣扎。   仿佛有一道电流,措手不及地通过她的身体,留下略微刺痛的麻痹感,逼退了她的危机意识。   抽离的灵魂,忽略了纷至来的脚步声,直到骤亮的刺白光束瞬间打亮了每个角落——   配合着教室里的景象,此起彼落的抽气声,顿时像传染病似的传遍了门口的每张嘴,而且一个比一个大,每个人都征愣在原地。   “蓝雨洁,你竟然跟陆晴川……接吻?”纪如芸尖锐的嗓音惊醒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两位当事人在内。   如梦初醒的蓝雨洁,推开面前的脸孔,挣扎着撑起身子,先是惊愕地看着门外的同学,接着调回视线落在   面前的家伙,不敢相信自已竟然跟陆晴川发生了这种可怕的意外。   “我……”他们可是被人赃俱获逮个正着,属于现行犯,害她百口莫辩。   怎么会这样?她脸苍白地看着陆晴川。   他皱起眉,表情不悦……难道是嫌恶?这让蓝雨洁很难堪。   “等等,难道你们接吻是因为301教室的传说?”一名穿着蓝色上衣的男同学抢先发言。   “什么传说?”   “曾经有对情侣在这间301教室殉情,因为对爱的执念太深,以至于魂魄不散,据说,只要恋人在情侣殉情日那天到301教室亲吻,就可以相爱一辈子,所以特地在这里接吻的吧?”   “才不是!”冤枉喔!蓝雨洁极力否认。   “鬼扯!”陆晴川鄙夷地斥责。   彼此互看一眼,接着,又杀气腾腾地各自别过头去。   “殉情日到底是哪一天?”女同学异口同声地问。   开玩笑,陆晴川是她们心里的神祗,除了自已,谁都不能亵渎他!   “五月二十日。”   “今天是十九。”纪如芸飞快地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可是才快乐一秒钟,马上有人低头看了手上的腕表,用再清晰不过的嗓音宣布—   “现在时间是零点二十八分,已经是五月二十日的早上了。”   “喔,不—”女同学们顿时惊呼。   晴天霹雳!蓝雨洁和陆晴川想视一眼,这次别说陆晴川要皱眉,连她都想杀了自己。   相爱一辈子?她跟陆晴川不要相恨一辈子就阿弥陀佛了。   再者,她一点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别说是一辈子了,连一天、一小时、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   爱情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她可不想早早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还是吊在陆晴川这棵糟糕的树上。   蓝雨洁仓皇地推开陆晴川,惨白着一张脸,狼狈地夺门而出。   她走后,他的怀里空了,只剩下口中还留有她的甜,提醒着他们刚刚有多亲近。   望向消失的彼端,陆晴川心中漫起一股不悦。   可恶!他的吻让她感觉这么糟糕吗?要不她的表情为什么苍白得像见了鬼似的?   亏他还难得善心大发在停电后的第一时间赶回来,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回报他!   要不是毕业后,他马上就要到美国深造,他还真想顺着传说,把蓝雨洁狠狠地恶整一番,届时看她还敢不敢轻视他。   坐在车厢里,陆晴川始终绷着一张脸。   该死,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急着把自己推入火坑。   他的思绪明明是理智的,但是他的行动,为什么却是疯狂的?   心像脱缰的野马,第一次这么不受控制。   “晴川,爸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你的决定,不过,我很高兴你愿意正视接班的责任。”陆志伟脸上有着满满的欣慰。   陆晴川听着父亲的话,始终是面无表情。   什么原因?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不过是那天兴致一来,陪爷爷、奶奶吃了顿午餐,饭后,他顺道送爷爷到公司转一圈,结果该死的眼睛,不小心看见蓝雨洁从风迅机械工业的集体面试会场里走出来,当天晚上,他的人生规划马上就翻盘了。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总之,就是有一股连自己也无法抗拒的力量,在不断地拉扯着他,阻碍他的离开。   “好好学,风迅机械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当然知道,要不,他这些年来干吗那么拼命地进修课和,充实自己?   “嗯。”陆晴川回答。   脑子心不在焉地假设—如果蓝雨洁看见他突然出现,会不会吓一大跳?   还没来得及揣测蓝雨洁的反应,车了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他收拾心情,从容地步下车。   打从他踏进风迅机械,所到之处,莫不刮起一阵旋风。   身为第三代准接班人,高大、帅气的陆晴川简直是全天下女人眼中,最完美的择偶对象。   听闻即将成为实习总裁的他,他今天开始要到公司熟悉各个部门,并将亲自了解,一整个早上,风迅机械各个楼层的化妆室、茶水间挤满了打点服装仪容的员工,麻雀变凤凰的戏码,不知道被大家在脑海里想象几千遍。   别说是女性职员陷入一片痴狂状态,就连男性职员也是群情激昂,大伙儿磨拳擦掌地努力充实专业知识,就是希望在难得的机会中脱颖而出,受到未来当家的赏识。   光是上午,陆晴川足迹就踏过各个楼层,几乎每个部门都和他见过面了,偏偏,就是少了他殷切期盼的那一个。   “为什么今天的行程独缺设计部?”他向首席秘书询问。   为了让他尽快熟悉整个风迅机械工业的事业规模,父亲特地把公司的第一秘书罗小姐拨给他。   “报告实习总裁!”   嘁,实习总裁?一听就是个菜鸟,陆晴川讨厌这种分不清楚是讨好还是羞辱的称呼。   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要喊我实习总裁。”   “这……”罗秘书一脸错愕。   他也不吭声,只是睐运河不甚愉悦的一瞥,罗秘书马上受教地更改称呼,“是,陆先生。”   陆晴川挑挑眉,当做是勉强可以接受。   “设计部门的主管这几天到德国参展,所以延后安排巡视的行程。”   “我以为海外参展活动都是由营销部门负责主导。”   “没错,营销部门为主力,设计部门则必须协助,毕竟,所有关于产品的原始想法,他们才是最能完整掌握的第一线人员。”   “设计部门的办公室在几楼?”   “八楼。”   看看手腕上的时间,“你去用餐吧,我想先过去看看。那应该算是我们公司的秘密的基地!真让人好奇。”   没等罗秘书说什么,他迅速起身,扣上西装扣子,旋即离开。   一走进电梯里,陆晴川马上拉松要窒息的领带,岔开双腿,随性地站立着,将双手撑在腰后,他不耐烦地吐了口气。   闻了一整个早上的香气、古龙水,看了近百刻意讨好的嘴脸,老实说,他简直腻到想吐。   本来,他现在人应该在美国史丹佛大学攻读MBA的,这计划早在好久以前就安排好了,偏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条神经烧坏了,突然不想去了。   早知道那天就不要跟着爷爷到公司,那么,他就不会知道蓝雨洁来公司应征的事情。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竟会为了蓝雨洁而神经错乱地把自己推入火坑,主动表示要到公司来上班,结果平白便宜了老爸。   老爸早就苦等着这一天,听到他心甘情愿的请求,家时的爷、奶、爹、娘差点没在祖宗牌位前痛苦叩首。   但是,他现在心情超差,不平衡的情绪让他浑身不对劲。他需要发泄一下、透透气。   去看看蓝雨洁那张脸,是最快的主法。   什么?说他病态?妈的,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说的?不过就是去探望一下老同学,有什么不对?   陆晴川抵死不肯认心里的那股迫不及待。   叮!电梯门一开启,他马上跨出步伐。   以为会看到一个吵闹喧哗的部门,却发现整层意外的宁静。   他极其低调地站在办公室门后,利用一八0的身高优势放眼一看,凌乱的桌面倒是颇有设计人员的风格,但是—   人呢?为什么偌大的空间,连只小猫也没有?   忽而,细微的鼠标点选声音,传入他耳里,眯眼一瞧,嘴边的笑容马上咧开。寻获上标的他,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   进入风迅机械担任助理设计师一职,已经第三天了,蓝雨洁完全没有新鲜人初出社会适应不良的问题。   如鱼得水,她信心十足,充满希望,未来的人生更是一片前景看好,她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一堆人骑着她亲手设计院的自行车,畅快地奔驰在大街小巷里。   风迅机械化是陆晴川的祖父—陆风亲手建立的家族事业,专司自行车生产。   早年还只是一间OEM工厂,直到推出自创品牌后,才渐进在自行车业界打响名名号。   可别小看了只有两个轮胎的自行车产业,以前是薄利多销,几百块就能买到,在被赋予科技性的研发技术,与新生活型态意识后,同样是两个轮胎的自行车,身价却是呈倍数翻涨,不过是百来个零件组装的自行车,市场上的价格却是五万、十万地持续向上翻涨,紧追着四轮房车。   由于风迅机械的扑克行车质量向来颇受好评,近年来又断地开发顶级客户族群,强调个人量身打造、专业适用性,成绩始终稳坐全球自行车业界的龙头宝座。   再者,全球能源短缺的情况持续不断恶化,油价又不断翻新高,标榜节能又兼具运动健身的自行车,渐渐获得大家青睐,外销据点更是遍及全球五大洲。   就连在各个国际赛事场合里,只要说起自行车,没有人不知道风迅机械的。   当然,除了本业蓬勃发展,公司也没放弃其他可能性,透过多角化的投资经营,这几年风迅机械累积的财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几乎待同是撑起全国经济的一根支柱。   若说第三代的陆晴川是衔着金汤匙出生,还真是客气了,他根本是衔着钻石汤匙出生的!   不同于班上女同学一心一意追逐着陆晴川的脚步,蓝雨洁则是看中了风迅机械化福利好、薪水高、前景佳等优渥条件,才决定来报考应征的。   虽然她不欣赏养尊处优的陆晴川,但是,这跟她决定进入风迅机械一点也不冲突。   她的人生目标是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自行车设计院师,如果为了要避开他而牺牲自己美好的将来,那实在是太笨也不太不划算了。   她知道她的想法是现实了些,但那又如何?做人实际一点有什么样不好?   至于陆晴川……   自从发生那件要命的接吻意外后,他们就没有再对话过,即便在毕展的会场看见彼此,也是互把对方当做空气,视而不见。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陆晴川,而她也依然是低调的蓝雨洁,一如往常。   只是,那种漠视感觉,真让她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似的心闷。   整个毕业展,他这个招蜂引蝶的臭家伙成天跟那堆女同学搅和在一起,独独在看到她的时候,竟然仰高下鄂,拽得二五八万地别开脸去,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为此,她不知道气了几天几夜都没能好好睡觉,全都是陆晴川害的。   “可恶,跩什么拽!”   听说毕业典礼过后,陆晴川马上就要出国深造了。   蓝雨洁忽视心里不知所谓何来的情绪,硬是不让莫名的失落感影自己太久。   应该的,像陆晴川那么自大傲慢,天生欠缺不耻下问的精神,如果再不多多充实进修,将来要怎么接下风迅机械的庞大事业体系?万一不小心在他大少爷手上玩垮了,那他们这些基层员工不就头一个倒大霉了!   所以听到他要出国深造,她绝对是百分百地赞同与感激。   至于那种以讹传讹留下来的小道消息,听听笑笑就好,其实不用太去在乎背后的可信度。   如果,因为不小心的一个吻就要相爱一辈子,这对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人来说,一点都不浪漫,甚至可以说是天大的磨难。   虽然她跟陆晴川不对盘,但也没想过要这样惩罚他,也同时惩罚自己。   万一以后遇到了怎么办?一个疑问突然从心里冒了出来。   摇摇头,她更是不以为然。   遇到陆晴川—哈,一千万个不可能!   就算她工作的风迅机械化是陆晴川的家族企业,问题是,她蓝雨洁也不过就是个菜鸟助理。   放眼整个公司有多少部门,部门里又有多少名员工,像她这样的小助理,少说也像粽子好风大串,不会那么倒霉遇到的。   再者,就算陆晴川将来接掌风迅机械,他大少爷也合该坐上位的大头,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地跟基层员工有任何接触。   放心、谢心,她未来的人生只会光明美好,不会跌入火坑的!   想着开心,工作的情绪也就更愉快。蓝雨洁更在心里发誓,永远都不要再想起陆晴川这号人物。   啪——   一只修长、指结分明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向她面前的档案数据,也阻挠了她的视线。   她纳闷地怔往,移动鼠标的手停下,本能地抬起头一看,不料却看见一张媲美恶魔的脸,傲慢又张扬地摆在她面前。   怎么才想起陆晴川,那家伙就出现了?她低头轻蔑地摇头一笑。   下一秒,她顿住所有动作,一股冷冽的寒风迎面扫来,清醒了她浑沌的脑袋,她意识到面前的恶魔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而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她瞪着慌恐的双眸重新往上瞟去—— 第3章   “陆、陆晴川!”   宛若遭逢雷击的蓝雨洁,整个人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纤弱的背脊因为过度震惊而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屏风,当场痛得她龇牙咧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不会吧?为什么陆晴川会出现在这里?   蓝雨洁以为,在拿来到艾烈希的毕业证书后,有生之年,她不会再见到陆晴川,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现在不是应该搭着陆家私人专机,飞到哪个美丽的国家,逍遥自在地进修深造成去了吗?   啧啧,多久没看到她瞠目结舌的可爱模样了?陆晴川忍不住偷偷欣赏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瞅着面无血色的蓝雨洁,他撇撇嘴,“好久不见,蓝雨洁。”表情显得平静从容。   哈,这是当然的,他可是抢在见面之花了不少心力,才把自己的迫不及待谨慎、妥善地收拾好,自然不像蓝雨洁那般狼狈。   “你、你怎么样会在这里?”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困为他实在凑得太近了,逼得蓝雨洁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陆晴川刚理了新发型。   极贴、极短的发线,沿着他的美丽头型,修出潇洒的线条,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在新发型的烘托下,更显穿梭出。   衣架子的身材,在穿上极为讲究的三件式本装腔作势后,身高一八0的陆晴川,顿时显得英气逼人。   蓝雨洁不懂,陆晴川活脱脱就是个老天赏饭吃的模特儿,竟然没有被经纪公司挖掘,实在是暴殓天物。   新造型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数、干劲十足,比起以前,现在的他比较像利落又干练的社会精英,而不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   他瞅着她,脸上的兴味盎然令她一阵毛骨悚然。   困为过度震慑他的出现,因为一点都不想要让四目交会的情况持续发生,蓝雨洁慌乱的眼珠子只好像是无家可归的游民,流离失所不断地游荡,只为了避开陆晴川的注视。   偏偏不个不察,目光不意落向了他饱满性感的唇,原本极力想要尘封的回忆,旋即无可避免地掀开了关于那场意外亲吻的点点滴滴。   一切仿佛回到那天晚上……   在充盈不安情绪的黑暗中,他用带有温度的濡湿的唇瓣,覆上了她不曾被亲吻过的唇,轻轻地、试探地诱使着当时脑袋一片空白的她,温柔却又可恶地掠夺了好珍贵的初吻。   原以为随着校园生涯的结束,她可以彻底忘记那个意外之吻,现在却发现,仅仅是这样看着他的唇,记忆便有如汹涌的海潮,不断地朝她席卷而来。   满脑子充斥着当时被吸吮的亲密的力道,一股神秘的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彻底麻痹了她,点燃了她身体里的火苗。   只是这样想起而已,她就浑身发软得厉害,不由得紧张地抿抿自己的唇。   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揶揄的笑意。   以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被洞悉,心虚的她蓦然羞红了脸。   陆晴川眯眼睛暗忖,这家伙究竟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张脸会无缘无故地烧红了起来?   他可以解读成是因为他的出现,所以让她害羞的吗?   该死,难道她不知道,她酡红的脸庞、迷离的目光,是对一个男人自制力的莫大的考验吗?   忍住身体里的炽热,陆晴川把她眼里对自己新造型的惊艳,还有脸上突如其来的羞赧,完全地捕捉,油然而生的爽快感觉,让他闷了整个早上的细胞,都像是听了交响乐的激昂了起来。   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只想要把对方的脖子扭数断;可是被蓝雨洁欲迎还拒地瞅看几眼,他发现自己的自尊心,竟大大地被满足了。   揉了笑意的眸子,灭了几分凶狠的味道,流露出一股连陆晴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的宠溺。   他忍着得意,刻意维持着一如往常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有回答蓝雨洁的话,径自推开她桌前那堆碍眼的资料,一屁股不客气地坐上桌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慌乱。   他自得满意的笑容,强烈地突显蓝雨洁失神无措的狼狈。   尖锐的警笛在她心里响起。   喔,天啊,她对着他的唇在胡思乱想什么?难道她还在眷恋那个吻?   笨蛋!他是陆晴川啊,那具傲慢无礼的大少爷,蓝雨洁啊蓝雨洁,你怎么可以像那些愚昧无知崇拜者那样,在他面前蠢得像个发春女人?   飞快地收拾那些不合宜的旖旎思绪,蓝雨洁让自已全副武装起来,收回刚刚心里的评论——   陆晴川,不是什么社会精英,他还是个纫绔子弟!瞧,把屁股坐在她办公室桌上的嚣张态度是不是非常令人发指?   “陆晴川,随便坐在别人的办公桌上,是非常不礼貌的。”她昆绷着脸,故作冷淡地睨他一眼。   “难不成,像你这种指名道姓的说话口吻,就是礼貌?”他立刻回击。   蓝雨洁一时哑无言,想不出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索性假装忙碌地把目光从他身上调开。   部门里的前辈,有人被业务拉去生产线那里看产品,有人则跟着营销团队带着商品出国参展去了,剩下的几个,一天到晚关在会议室里,就为了新一季的研发计划而在痛苦煎熬。   放眼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跟另外两个新进设计助理在留守。   不过,现在那两位助理也不见了,唔……可能去上厕所了吧,蓝雨洁猜想。   陆晴川一眼就看穿了她蹩脚的回避伎俩。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只是好奇而已,她根本是吓坏了!   然而不想让陆晴川太得意,她故意用稀松平常的史吻,佯装自若地说:“陆少爷来公司视而不见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忍住指尖的颤抖,她伸手拉回椅子,重新坐在位子上,存心漠视他的存在。   “你看到老同学,就只能有这种表情?”   “不然呢?欣喜若狂跟如丧考妣,你比较喜欢哪一个?”蓝雨洁又摆出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你——”陆晴川及时忍住怒火。   该死,差一点又被激怒了。   他不是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变态,明明蓝雨洁的脸很臭,偏偏他就是爱来招惹她。没办法,谁让她的存在,能带给他一种无以名状的愉快快。   只是,他来找她可不光是为了吵架,偶尔也应该尝试点其他不同的事情,那兴许会很好玩也说不定。   毕竟他已经决定留学生在这里,而她也恰巧在风迅机械上班,过去错失的四年,他们是该给彼此机会,好好把握。   看看表面的时间,“走,陪我吃饭。”他想要跟她多点独处的时间。   不等蓝雨洁答应与否,霸道的他硬是把人从椅子上给强行掳走。   “喂,放手,你在干吗啦?”   “跟同学吃顿饭会死吗?”   “问题是,我又还没有答应你。”   最好是答应,就算不,她还是得去。陆晴川心里是这么想的。   蓝雨洁的手腕被紧紧地攫住,不管她如何挣扎,非但动摇不了陆晴川,还把自己弄得快痛死。   陆晴川这只可恶的螃蟹,该不会是想把她的手给剪断吧?   电梯门一开,她马上被推了进去,想要逃开,却反而被他逼向角落。   “蓝雨洁,这是命令,不是询问。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板,而你最好给我乖巧一点。”   她瞪大眼睛,“啥,你不是要出国念书吗?”   他眸光乍喜,“唷,原来你也挺注意我的行踪的嘛!”旋即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翻了一个白眼,“拜托,那天在毕展会场,聋子都有听见了。”蓝雨洁别过脸,没好气地说。   她可是怎么也忘不了,那群女同学是多么伤心欲绝地围在陆晴川身边,哭天喊地地告白,明明只是要出国念书,却搞得他好像是要去死似的可笑。   “那你真的很无情无义耶,明知道我要出国,竟然连祝福的话也不说一句,好歹四年的同学,是这样当的吗?”他听了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你要什么祝福没有,应该不差我一句吧!”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存心把她当空气处理,光想到毕业展那几天,陆晴川对她视而不见的眼神,她就觉得很怄。   明知道发生那桩意外后,第个同学都会拿着放大镜检视他们两人的互动,他没帮忙解释,还彻底漠视她的行为,害她不知道背地里被嘲笑得多难听。   他可以忙着跟一堆女同学调笑,却理都不理她;现在倒好了,明明是自己跩得二五八万,竟然还有脸要跟讨祝福,天底下也只有他这种人做得出来。   想到陆晴川对她和其他女同学的差别待遇,蓝雨洁气得肠胃要打结。   念念有词之际,她看见陆晴川眨也不眨的目光,蓦然一怔。   她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差别待遇而觉得难受?她根本犯不着为了他的漠视而生气啊!   “奇怪,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   顿时恼羞成怒,“那我只能说是你的身体的PH值在作崇。”蓝雨洁咬牙切齿反击。   然而安静下来后,她心虚了。   她干吗在意?干吗要对这个傲慢的家伙表现在意?尤其是听到他决定留下来的消息后,她心里竟然冒起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完了,她病了不成?她该不会也中了陆晴川的毒吧?喔不!   摸摸自己的额头,她不无沮丧地检查自己是否发烧。   “你在做什么?”他注意到她的诡异举动。   仓促地将手从冰凉额头上拿开,背在身后,“没、没有。”   她在心里偷偷地警告自己——醒过来,千万不要对陆晴川感到在意!   电梯门一开,陆晴川率先走了出去,若有所思的蓝雨洁兀自尾随着,他们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对于这样走在一起,他们表现得也太理所当然了。   蓝雨洁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千不该万不该,尤其不该跟陆晴川去吃那顿午餐。   什么商业午餐嘛?东西少少一盘,却贵得令人发指,尤其整个用餐的过程,她几乎要被陆晴川气得肠胃打结,根本吃到什么,反倒是欠了他一顿饭的人情。   结果好了,一整个下午,她被大少爷唬弄说有什么天大的工作,得借将帮忙,她傻乎乎地向主管通报后,结果却是被征召去当清洁女工!在陆晴川的新办公室里,卑躬屈膝地用劳力来偿还商业午餐的债。   偏偏这大少爷是天生的洁癖鬼,殊不知为了他的到来,公司早已经请专人打点好一间簇新的办公室,他却挑三拣四地嫌说不够干净,硬要亲自监督扫过一回才肯罢手。   当然不可以让他大少爷亲自动手,所以她成了那个倒霉鬼。   别以为一顿饭就可以满足他,他陆晴川可不是为了那区区一顿午餐才留在这里的,既然放弃了深造与自由,就得在情感上得到满足才行。   而蓝雨洁,就是他认定的目标!   虽然在同一间公司,但要替身处不同部门的两个人争取多一点的想处机会,不好好花点心思是不行。   为了能让她多留学生在身边一秒钟,他很小人地捏造了谎言,胡诌出一个冠冕堂皇的跨部门工作鬼话,硬是把她强掳来自个儿的办公室里软禁。   透过不断地指使捉弄她,然后看着她强忍怒气、生气勃勃的小脸,他心情好得像是来到了开满花朵的山野烂漫处,好几次都想要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吻一番。   “蓝雨洁,桌子擦过没有,为什么样这么脏?”他伸出手指划桌面,故作嫌弃又厌恶的口吻道。   “擦过了,而且擦了三遍。”蓝雨洁没好气地说。   她从没有这么后悔来风迅机械化上班过,也从来没这么懊恼过自己为什么要认识陆晴川,总之,她现在就是一整个悔不当初。   “胡说,那我的手为什么会那么脏?”高举无瑕的手指,他硬是睁眼说瞎话地嚷脏,“你该不会是用你手上那条抹布擦我的桌子吧?”   “对啊。”好笑,难不成要用她的脸去擦吗?   “对你个头,重擦!”下一秒他转过身去,拼死地忍住窃笑。   就是这样,他老大一个不爽,蓝雨洁马上就要重新来过,明明办公室里头干净连根头发都没有,却整整耗掉了她一整个下午的体力。   好不容易下班时间到了,陆晴川邀她共时晚餐,当场吓得她夺门而出,再也不想因为一顿饭而出卖自己。   饥肠辘辘的蓝雨洁,浑身酸痛地拖着蹒跚步伐,缓慢地朝地铁站走去。   行经某大百货公司门口时,一阵逼人的香气袭来。   “雨洁,是你吗?真的是你!”纪如芸拔洒的声音从人潮中响起。   看见那张惊喜又灿烂的脸,蓝雨洁一脸错愕。   她和纪如确实同学四年,但是,以她平凡的出身,两人之间应该没有多深厚的交情才对。   再说,她们不过才毕业半个多月,有必要演得好像十年八年不见似的夸张吗?   “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刚下班吗?”纪如芸看了她的穿着一眼,意外体贴地说。   对,她好累,真的好累。   原以为陆晴川充其量就是一张狗皮膏药,时间一到就会自动脱落,没想到,那家伙根本就是牛皮糖一块,越剔越是黏手。   她不要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她只想要摆脱他!永远地摆脱!   “对,刚下班,所以精神不大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件重要的事,我一定要跟你说。”纪如芸挽着她的手,状似亲密地将她拉到不潮较少的角落。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你还记得我们留下来毕业展那晚,你跟陆晴川发生的事情吧?就是关于301教室的那个传说。”   很不幸的,蓝雨洁记得,尽管她很想要遗忘。“那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应该不会是真的。”   “什么叫做应该不会是真的?你明明自己也不确定。你唷,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鸵鸟地安慰自己,你太天真了啦!”纪如芸继面正色道:“那个传说是真的。我小姑姑也是念艾烈希毕业的,关于301教室的传闻,她很肯定地说是真的。”   “是吗?”蓝雨洁半信半疑。   纪如芸见状,马上加足火力,“我听说你现在在风迅工作,难道你敢说,你在公司完全没再遇到陆晴川?难道你都不觉得诡异,为什么原本该出国深造的陆晴川,却突然不去了?你说,这一切会是什么原因?”   “我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铁板神算,哪会知道。   纪如芸拔尖嗓子大骂,“傻瓜!当然就是301教室的咒言在作崇啊!你喔,这辈子都要跟陆晴川绑在一起了。如果你是喜欢他的,我当然祝福你,偏偏你讨厌他,身为同学,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你跟讨厌的人一辈子纠缠不清,却不告诉你解除的方法呢。”   光想到要和陆晴川纠缠一辈子……蓝雨洁本能地皱眉,背脊发寒,比苦瓜还苦的表情,完全表现出她的对于纠缠一辈子的抗拒。   “不过,你别怕,我问到了一个破咒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快说!”   既然有破解魔咒的方法,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去完成。   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要跟陆晴川那个家伙一辈子相爱到死。   “很简单。在接吻届满一个月的当天中午十二点整,你只要主动再亲吻陆晴川一次,这个魔咒就可以顺利解除了。”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确定?”她紧紧抓住纪如芸的手追问。   得救了,悬在心上的忐忑,终于尘埃落定。   “太好了!如芸,谢谢你,你真是我救命恩人,真的太谢谢你了。”   什么酸痛什么疲惫全没了,在得知有方法可以摆脱陆晴川那个魔术后,蓝雨洁浑身舒畅,就像是在飞翔般快乐。   “记得喔,满一个月的当天,也就是六月二十日午十二点。”   “我知道。我一定会顺利破除魔咒的。”蓝雨洁口吻坚定地宣示。   告辞了同学,她飞快地狂奔回家,欣喜若狂的她,差点就要在地铁上大声唱歌跳舞来庆祝。   沉溺在自我喜悦的蓝雨洁,完全没有注意到纪如芸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   陆晴川生平最讨厌投怀抱的女人,光是碰触他的手,都会被他狠狠修理一顿,更何况是亲吻他的唇。   第一次是意外也就罢了,要是再来个第二次,他肯定发狂。   “这个蓝雨洁真是个傻瓜,她要是真的跑去亲陆晴川,以陆晴川那种暴躁傲慢的性子,她一定会当场被碎尸万段。所以别说什么一辈子,她能不能活过这个月还不知道呢!”   哼!她纪如芸要不到陆晴川这个男人,也不会白白拱手让人的。   啪!脚下瞬间一拐,蓝雨洁脸色铁青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为了这份工作新买不到一个月的高跟鞋,竟然在大马路上鞋跟断裂,而她手中还提着某人钦点某知名饭店的高档餐盒。   “这该死的陆晴川!他是饭桶啊,一个人没事干吗要嗑两个便当?”她的火气,在这瞬间被激到最高点。   脏话、诅咒充斥着她的脑海与口中,眼风求救无援,她杀气腾腾地拎着大少爷的午餐,一拐一拐地拐回公司去。   “你是跑去火星买便当吗?现在都几点了?再过不了多久,我都可以吃晚餐了。”始作俑者冷冷看着她,跷着二郎腿,语气不甚愉悦地说。   可恶,竟让他等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让他等超过半个小时,偏偏这个蓝雨洁总是让他苦等,她再不回来,午餐休息时间都要过了,他要怎么把握时间跟她吃饭斗嘴?   同样绷着臭脸的还有蓝雨洁。她拐着步伐上前,不满地将便当便重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注意到她不自然的步伐,他眯起眼睛,“怎么了?你的鞋跟该不会是断了吧?”   “拜你所赐。”蓝雨洁气得差点全身经脉尽断而亡,她捏住拳头,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陆先生的便当买回来了,请慢用。”   旋即像个机器人似的转过身,她镇定且坚强地迈步伐,抢在自己爆炸前一秒,消失在陆晴川的办公室里,免得自己一时失控杀人。   望着发出砰然声响的门,端坐在位子上的陆晴川当场一怔。   “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他期待多时的午餐心情当场跌到了谷底,歉意与懊恼同时跳出来惩罚他的心。   最好他一个人可以嗑光这两个便当,他又不是饿死鬼来投胎的。   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他根本一点都不稀罕那个知名饭店的高档餐盒,是罗秘书一直夸说那家的饭好吃,他想要让蓝雨洁也尝尝看,才会编了烂借口威胁她去买。   原本打算等她买便当后,再借机将她留在办公室,他们两人可以共进幸福午餐,谁知道结果竟会变成这样。   完了,这下了弄巧成拙,蓝雨洁手中的必杀黑名单,肯定又是他独占鳌头了。   胃口尽失的陆晴川烦躁地抓抓头,起身在办公室里踅来走去。   “陆先生,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用餐?”抱着一在堆文件走来的罗秘书,纳闷地看着反常驻的他。   “蓝雨洁的鞋子是不是坏了?”   罗秘书想了想,“嗯,她刚刚的确是一拐一拐地走出去了。”   陆晴川懊恼自己这一回真的激怒她了。   “可不可以……”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陆先生可以明说。”罗秘书不是没有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我想请你私下帮我问问她鞋子的品牌,还有她穿几号鞋。”   “是,我知道了。”她放下文件,仿佛没事般地离开办公室。   “等等!”陆晴川又不安地唤住了罗秘书,“记得私下问,别让她知道是我想知道的。”   “没问题。”罗秘书微笑保证。   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好善了!   别以为当了清洁女工,就还清了商业午餐的债。   这个陆晴川不愧是贵族子弟出身的,很有放高利贷的优越资质。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自从当过了清洁女工后,他大少爷还是不满意,要她跑腿买早、午餐是家常便饭,兴致一起,死回生还要她去花让插盆花回来,说是这样可以改善他大少爷的工作情绪。   要不,就是嫌弃资料中心的档案凌乱,把她贬去那儿整理,搞得她都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员工。   蓝雨洁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不知道在心里咒骂了黑心的陆晴川几千回。   虽然第二天一早,他大少爷马上善心大发地命人送来一模一样的全新高跟鞋,可这仍无法消弭她心中的怒火。   “忍耐、忍耐,这一定是那个咒语在作崇,只要熬过这阵子,等到六月二十日一到,我就可以解脱了。”蓝雨洁每天都这样安慰自己。 第4章   六月二十日的早上,蓝雨洁一直处于一种异常的警戒状态中,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她无心工作,只能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逼近。   当计算机屏幕下方的时间闪烁着噩梦的最后倒数,她飞快地起身奔出,搭着电梯直奔陆晴川十楼的办公室——   该死,扑了个空,这家伙不在位子上。   一不定期是去厕所了,她马上转过身正欲往男厕拦截,途中巧遇了罗秘书。   “蓝雨洁,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几次跑腿,罗秘书都认识她这个倒霉鬼了。   “罗秘书,对不起,我有急事要找陆先生,请问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陆先生去了九楼,待会跟财务部的主管有人午餐会报。”   “喔,那我晚点再来。”   鬼啊,怎么可能晚点再来,她现在就要杀到九楼去,万一拖延了时间,代价可是一辈子耶。   告别了罗秘书,蓝雨洁连电梯都懒得等了,飞快奔到九楼,果然,在第一会议室门口,她看到了陆晴川的身影。   低头看了手表的时间一眼——   喔不!进入最后一分钟倒数了,等他找开会议室的门,一切就来不及了。   蓝雨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神力,疾步飞奔,抢在他打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拦下了他。   陆晴川诧异地望住拦阻的手。“蓝雨洁?”   “跟我来。快!”她不由分说地强行拉着他住后走。   也不让他发问,找开第二会议室的门,她野蛮地将他往墙上一推,旋即抓住他的领带使劲往下拉——   趁着陆晴川被迫低头的瞬间,她飞快的踮起脚尖、仰起下鄂,主动地送上一个吻,完全地封住了他的惊诧。   柔软的唇贴上的瞬间,陆晴川整个震慑,接着挑个挑眉。   下一秒,发现到主动的唇竟妄想要撤退,他可就不乐意了。   既然要吻,就要扎扎实实地吻个够,哪有人这样蜻蜓点水敷衍了事!   看穿了她的意图,陆晴川马上接过主导权,伸手将刀的后脑完全固定,彻底阻断了她的撤退之路,并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突如其来的情势逆转,让蓝雨洁吓了一大跳。   她浑身一僵,因为惊吓而扭成一团的幼细小手撑往炽热高涨的体温彻底地骇住。   她的唇,柔软饱满向几乎要吮出水来,陆晴川不断地加深力道,只因实在太着迷。   她不是没有挣扎,可是却被他的另一只手完全地拥抱住,挣脱不了。   他甚至探出舌,闯入她的口,热烈地想要找寻熟悉的甜味……   蓝雨洁宛全低估了接吻这回事,她愚昧地以为相濡以沫就可以宣告大功成,殊不知四片唇瓣的贴近,竟可以激荡出这么多的澎湃情绪。   完全不同于一个月前的那个含蓄的吻,这是一个会令人昏厥的热吻。   陆晴川逐步加深力道,带给她一波又一波的强烈感受,她被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吻,拦截了所有心智,闯入她口中纠缠挑逗的舌,热切得几乎要让她承受不住。   她浑身发软得厉害,若不是陆晴川用那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搂住她,只怕她随时就要瘫软跌下。   手心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因为真心投入,模糊的哼吟,在交缠的激吻中几次忘我地发出,那不惹尘埃的双眼,迷醉地闭上……   多美好的感觉!陆晴川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满意不得了。尤其发现她卸下防备跟他一样投入时,油然而生的满面足感,几乎要将他整个胸膛给炸了,逼得他差点就要使出更热切的手段来回报她的投入。   若不是一旁有太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他还想要更多、更多,毕竟一个吻,是无法满足怀抱欲望的男人的。   好了,这些好事的家伙不该欣赏太多他们这间的亲密,他该收手了。   意犹未尽地放开迷离酣醉的蓝雨洁,他饶富粉味地抿嘴一笑,满意地抚摸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蓝雨洁方寸大乱地喘气,表情怔然且傻气,整个思绪还留在方寸那个销魂的吻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原来一个吻,也可销魂得让人几乎死去……   掌心捧着她的脸,他轻轻施力,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这么急着找对我,就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吻?”   他的话像当头棒喝,将蓝雨洁从方才的缠绵悱恻里狠狠地打醒。   她想到自己方才的忘我投入,仓皇地推开他,心虚羞赧地掩住嘴,“我、我才不是……”   面对他的揶揄,蓝雨洁发现伶牙利齿的自己,竟然突然口拙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他的注视下,火辣辣地烧烫了起来。   可恶,她明明只是要一简单的碰触,好用来破除咒言摆脱陆晴川,为什么样会擦枪走火演变成这么热切的吻?   更该死的是,她还忘情投入,并且沉醉其中。   因为觉得太丢脸,以至于她脑子一片空白,耳里不断响起嗡嗡的声音。   她显然被自己的行径给吓坏,老半天说不出话来,陆晴川心疼地伸出手,重新将她搂回怀里,因为不想她害羞的模样被闲杂人等给看到。   这该是他陆晴川独享的权利,蓝雨洁的羞涩美丽,这辈子只能专属于他的。   低下头,他轻声地呢喃哄着,“别急着否认,那是一个很美好的吻,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要慎选地点,我不希望被这么多人看着。”话落,他从容地将目光往偌大的会议室里的一帮人等扫去。   蓝雨洁足足慢了半拍,才从他放远的视线里意识到什么样,她仓皇地回过头去——   未料,一双双的的大眼睛,正虎视耽耽地盯着他们。   该死!今天的第二会议室里,人资部的人正在举行教育训练,而她竟然忘了。   不多啦。两张会议长桌满面满面都是人而已。   比较可怜的是,大伙儿显然被他们突然闯入是亲热举动吓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得不知如何是好。   “喔,完了!”蓝雨洁心里悲鸣,羞愧得感到无地自容。   灼热的烫红,狠狠地烧遍了她,把她变成了一尊火红的雕像。羞愧万分的她没敢再看大家一眼,撇下陆晴川,狼狈地夺门而出。   陆晴川立刻追了出来。“你要去哪里?”   “跳楼自杀可不可以?”她气急败坏地说。   她好生气,气自己糊涂,然而她更气陆晴川。   “不过是在大家面前撙吻,就要羞愧地跳楼,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他谑笑说道:“亲吻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该学着习惯。”   他苦无机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明朗化,这下子正好可以借助大家的嘴巴推助澜,好让他和蓝雨洁的感情可以更明确、明朗。   蓝雨洁用充满杀气的情神瞪他。   “你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相较于她的臭脸,陆晴川心情大好。   他本来就对她很有好感,经过刚刚那个真正的吻,他更加确定,他是喜欢蓝雨洁的。   一股油然而生的情意,几乎要煨烫了他的心,恨不得马上就带着她出去约会。   可恶,他根本是存心害她出糗,明知道里头有一堆人在,他竟然没有阻止她,还放任事情发生。   “你为什么没阻止我,还变本加厉……”   “变本加厉的什么?”邪恶的他故意歪头询问。   “就是变本加厉的……”   蓝雨洁羞愧得说不出话来。她拒绝承认他们在热吻,她更拒绝承认自己也因为打从心里喜欢而投入这个吻。   他捏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我得去开会了,今天下班后等我,我们去吃饭。”语气难得温柔地对她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吃饭?”她还在生他的气呢!   “当做是约会,可不可以?”他没好气地反问。   约会?那岂不是代表她要把自己吊死在陆晴川这棵树上了?   一想到后果,她用悚然的口吻嚷着:“约你的大头会啦,谁要跟你去约会!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可以约会的对象了?”   她的排斥反应,仿佛一桶冰水,狠狠地浇熄了陆晴川的热情,这让他很不开心。   “不能约会,那请问一下,刚刚那个吻,你打算要怎么对我解释?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投入其中?你敢说在那个吻里,完全没有享受到丝毫的欢愉?”   天哪,陆晴川怎么可以这样质问她?她是女孩子,被他这么赤裸裸的质问,她到底要不要做人啊?   “当然没有。”蓝雨洁口是心非地否定的质问。   “没有?那我们要不要再重新试一次,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够了,陆晴川,你不可以这样!”她心里很清楚,再吻一次,败下阵来的绝对是她。   “那你就承认你也是有感觉的。”陆晴川才不允许她否定那个美好的吻。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逞强地说:“那不是重点,我、我只是想要破解那个咒言……”   “哪个咒言?”他皱眉逼问。   她干吗害怕?豁出去了。“就是殉情日在301教室亲吻,就会相爱一辈子那个可怕的咒言!”   “可怕?”陆晴川的音量整个提高,双眉纠缠的程度,更胜以往。   这该死的蓝雨洁,她的意思是说,跟他陆晴川相爱是可怕的咒言?   他气坏了,恨不得把她抓起来痛揍一顿!   要不是他极力遏止自己,只怕他真的做了。   就说嘛,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主动了,原来是为了破除咒言,所以才会主动吻他。   陆晴川不爽,非常的不爽!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蓝雨洁,他陆晴川这辈了要定她了!   “蓝雨洁,你去财务部把新分析报表送上来给我。快!敢延迟一秒钟,我就开除你。”陆晴川阴阳怪气地下令。   “我要了解一下,人资部的教育训练课程安排,你去把负责人给我找来。动作太慢,你就等着回家吃自己。”这会语气粗暴狠戾。   “蓝雨洁,帮我煮杯咖啡!记得,只要黑咖啡。太难喝,我就宰了你。”他威胁恫吓。   “去资料中心把近一年的档案通通搬上来给我……”颐指气使。   “蓝雨洁我快要饿死了……”耍赖野蛮。   “蓝雨……”   打从那天吻了陆晴川后,蓝雨洁八楼办公室的分机电话,更本回厉地疯狂响起,她开始过着永无宁日的地狱生活。   第一天,那支电话几乎从早到晚地响个不停,因为,总是有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老是不断地透过内线,指挥她这个小助理楼上、楼下地卖命跟腿。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是否有空,一察觉到她稍有迟疑,陆晴川马上搬出老板的架了,无所不用其极要挟她服从。   本来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好感跟内疚,这下子全都有没了!   可恶的陆晴川,根本是在恶整她,像他那种黑心男人,谁爱上他谁倒霉,就算他的吻技很好,也改变不了他心还是黑的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再者,当初她明明应征的是设计助理,又不是他大少爷的专属秘书,为什么样他可以这样跨部门地指挥她跑腿?   搞得全公司上下以为她是秘书室的新人——喔,更多人以为她是陆晴川的情人,因为他们在会议室接吻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横扫了整个公司。   每次见到她,不是用又酸又嫉妒的口吻说着羡慕,要不就是千万拜托的,希望她能在陆晴川而前美言几句。   嘁!她一点都不知道跟在螃蟹身边有什么好羡慕的。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要看见陆晴川。   因为见了他,她就会心虚得说不出话来,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满脑子还是陆晴川激吻她的画面,让她无法像个正常人般地好好上班。   她进入风迅机械的目的,是希望能参与产品的设计,但是这个礼拜以来,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自己部门的内部工作,只是不断地替某人跑腿。   照这样下去,等她能独录一面主导新一季的产品研发设计,不知道是几百年后的事情,说不定,那时候她蓝雨洁三个字早就被写在灵骨塔了,还设计个鬼啊!   更让她痛恨的是,明明心里气得胸痛骨麻、肠胃打结,她还是乖乖地做了。就像是条被豢养的忠狗似的,把陆晴川丢给她的不人道工作,一样一样地完成复命。   每次看到陆晴川对她的工作效率表现出评头论足的嘴脸,她一主面开心,另一主面却不恨不昨要痛杀没尊严的自己数十刀。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的人生不是应该要走向光明美好,确良为什么却被推向万劫不复的阿鼻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让陆晴川搞得自己的生活秩序大乱,同期进入的两个助理,都已经慢慢往核心工作前进,她还傻傻地跟着陆晴川在原地瞎闹。   痛定思痛,她决定拒接电话,拒绝无理的命令。   就从这一秒钟开始。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一看见他就想起他们的吻,那会让她乱了心,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不想承认自己对陆晴川也是有感觉的,那太荒谬了。   见到前辈们要开会,蓝雨洁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主动问道貌岸然:“请问,大家要喝茶还是咖啡?我马上去准备。”   担任首席设计院的小胖抬起头来,“唔,小洁今天没有被子找去支持啊?那就一起来开会吧。麻烦人,八杯咖啡。”   好险,她和陆晴川交往的八卦,显然一点都有传到八楼的设计部,她总算可以像个平凡人,不会被指指点点。   “马上来。”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对嘛!对嘛!她是设计院部门的新人,就该跟在前辈身边好好学习,不管是泡茶、煮咖啡都可以,只要让她在专业领域有多一点的学习,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意。   高高兴兴地去煮了咖啡,兴高采烈地送进了会议室,她在前辈的允讲下,乖乖地坐在会议室,专心地做着笔记,梦想自己设计的自行车,有一天也可以出现在大街小巷里,或是名闻遐迩的国际赛场上。   十楼的高级主管办公室里,陆晴川坐在订制的皮椅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机密文件,直到签到自己的名字以示负责后,他全身放松地往后仰靠,手上镶钻饰的万宝龙限量收藏笔,顺势扔向了桌面。   轻轻旋动椅子,他闭上眼睛,陷入关于某人的冥思中……   “陆先生,这是你要求的分析报表。”捧着报表狂奔而来,蓝雨洁紧绷的脸,伴随着因为狂奔而引起的急促呼吸。   “负责人已经在直达电梯里,一分钟内到达。”蓝雨洁压抑扬顿挫怒气的口吻,透过内线电话回报命令进度。   “陆先要的黑咖啡!”虽然气涨了小脸,她还是如期端着黑咖啡走进来,只是一次竟给了十杯,很挑衅的做法。   “这、这是所有的档案……”拉着借来的推车,上头档案堆得像座小山,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地跪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向他复命。   她捂住胸口,满头大汗,“你、人要的黑胡椒牛柳饭。”   哈,一看就知道是跑了五条大街才买到的。   “我到了……”她摊跪在地上。   每天都在刷新纪录的蓝雨洁,让原本紧闭双眸的阴郁脸孔,突然扯开一抹灿烂笑容。陆晴川倾身向前,肘抵着桌面,托着腮帮子,眸里的戏谑笑意不减。   蓝雨洁,真是个有趣的人,非常有趣!   虽然他对她那天极力否认的态度很生气,但不可讳言,她的确带给他不少生活乐趣,就连恶整她,都特别有笑果。   他故意利用职权之便,恶意指便她帮忙跑腿,为的就是报复她那天急于摆脱他的言行。   当然,挫挫她的骄傲之余,也顺便替两人多制造点机会看到彼此,她让她意识到,他——陆晴川,不是那么容易摆脱得了的!   他气她,明明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却失口否认。   看着他,她会脸红、会害羞,只要他稍稍接近,她就慌乱的地屏息以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的一切反应看在她眼里,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想爱又不敢爱的羞涩女人。   可每当他主动跨进一步,她又惊慌失措地巴不得一刀砍断他们之间的牵系,这让他气得快要吐血,是以变本加厉地恶整她。   三天已是极限,原以为蓝雨洁会乖乖地来向他求饶,偏偏她很倔强,竟然坚忍不拔地苦撑下去。   尤其看她明明愤怒得想要杀人,却不是咬牙忍耐,认真地完成他的每个要求,她几次都有让他对她的坚毅,不得不打从心里佩服。   认真的女人,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他在蓝雨洁身上,看到了那份出于真性情的坚毅之美。   他不否认自己是卑劣的,可是每次看着她生气勃勃地撞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又被逗得满脸红地落荒而逃,会让他整天的心情处于极度的振奋与雀跃,久久无法平静。   这无预警涌起的情感,强烈得令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又受此牵制驱使。   他不是没想过要戒除这种瘾头,可是,身体却自有意识地不让他好过。   瞧,打从他今天踏进办公室开始,整个早上过去了,他都还没有按下倒背如流的分机号码找她,结果忍耐的下场,就是让自己焦躁不安,浑身不对劲。   不行,这样他会窒息,他要看到她,就算会被子痛恨,他也要看她一眼,解解那思之欲狂的瘾头。   二话不说,他抓起电话,就直接拨了蓝雨洁的分机号码。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击打着桌面,泄漏了他心里的迫不及待。   老半天过去了,分机并未如往常般在第一时间被接起,这让陆晴川心情大坏。   “这个蓝雨洁跑去哪里了?就算是去上洗手间,也应该爬回来了吧!”   他捺着性子,一次又一次地拨着电话,直到那天生就欠缺的耐心被磨光后,霍然起身,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马上就要杀去八楼设计部。   紧闭的门刷地被推开。   “陆先生,您要出去?”罗秘书显然被门后那张充满杀气的脸吓了一跳。   “文件已经处理完毕,都在桌上,随时可以送去给总裁过目。还有事吗?”他脸色阴郁地问。   “工厂送来了两部新研发的自行车,总裁交代送一部过来给您看,总裁想要听听您的想法。”   “东西在哪里?”   “就在我的座位上,待会设计部的人上来组装完毕后,会立即送进来。”   当下,陆晴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用了,马上拿给我。”   罗秘书飞快转达身,将座位旁的箱子抱过来。接过手,陆晴川掂了掂重量,“很轻。”   “当然,产品轻巧、坚固一直是我们诉求的重点。这是组装的工具箱。”   “谢谢。”接地过东西,他马上走向电梯。 第5章   离开会议室,蓝雨洁的心情是雀跃的。   拿着自己注记的重点笔记,她像个怀抱强烈求知欲的小孩,不断地针对登山车款的避震问题发问。   “这样好了,反正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午餐,边吃边聊。”   “好啊,谢谢小胖大哥。”蓝雨洁开心得简直要飞上天,完全没注意到有个高大的身影,顶着山雨欲来的臭脸,杵在长廊的彼端,正杀气腾腾地瞅往她。   她先是跑去洗手间,接着准备回座位拿钱包,一只铁臂无预警地拉住了她。   “啊,陆晴川,你杵在厕所门口做什么?差点吓死我。”她捂着胸口,涨红脸地责难吓到她的罪魁祸首。   “你刚刚去哪里?我打电话,为什么都没有接?”陆晴川表情阴恻地质问,完全没注意到眼下的自己,活像是个爱胡吃醋的大男人。   他的口吻,让蓝雨洁感到呼吸一窒,仿佛她是属于他,两人不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已,然而理智阻止她继续沉沦。   “我又不是你的秘书,为什么你打电话我就要接?”她避开目光,不敢看他一眼,却还要在嘴巴上逞强。   可恶,他怎么还不松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你、去、哪、里、了?”他冷着脸,极度不悦地一字一字地问。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能跑去哪里?我们部门刚刚在开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同部门的同事,看我有没有骗你。”   听到她的解释,陆晴川的臭脸稍霁。“我不是不信任你。”   “但你就是怀疑。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她高举着被他纠缠不放手,没好气地询问。   “一起去吃饭,我正好有事找你。”脱口而出的却是命令语气。   她突然开始怕起他,怕自己多跟他相处一秒钟,就会完全弃守自己的立场,而一头栽入爱上他的可怕事实。   “不行,我已经跟部门前辈约好了,我们要一起吃饭,我有几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要当面向前辈请教。”   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借口,陆晴川比谁都来得清楚。蓝雨洁根本就是存心想要躲着他,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才不管她的嘴巴究竟拉巴拉巴地解释什么,他紧扣着她的手,就往角落后方的货梯走。   “陆晴川,放手,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避免她跟那个小胖碰上面。   “前辈?”陆晴川忍不往轻蔑一哂。   哪门子的前辈?就像一颗纯粹无瑕的宝石,只要有眼睛的男人,都想要将她好好地珍藏起来。   他不是瞎子,视力好得很,从小到大始终维持在2。0。   打从发现蓝雨洁和小胖的那一刻起,他清楚地注意到,那个叫小胖的男人,眼睛没有一秒钟不是锁定在蓝雨洁身上。   那该死的目光,气得他恨不得冲上前去挖出对方的眼珠子。   他也是个男人,很清楚那家伙眼里的爱慕跟意图。   蓝雨洁是他的,是他陆晴川先发现的宝,谁都不许觊觎!   若是不知情也就罢了,现在他亲眼目睹,更没道理就这样任她去接近别的男人。   陆晴川重重地摁上电梯的关门键,霸道傲慢地低吼:“我说,我有事找你,你最好少在那边给我拖拖拉拉的。”   蓝雨洁跟着重重地按下电梯开门键,“我也说了,我已经跟前辈约好了。”   再度关门,力道加重一成,“那个家伙居心不良。”   蓝雨洁同样开门反击,“你胡说!你胖大哥对我很好,面对我的疑问,他总是非常有耐心地向我解说。”   关门,“我不许你跟你他单独吃饭。”   开门,“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行动!”   只见两个面红耳赤地争执不下,可怜的货梯被迫反复地开门、关门,随着各自情绪的高涨,第次的力道都明显加重,搞到后来,他们根本就像是在打地鼠,“砰!砰!砰!”地捶个没完没了。   哗——   终于负荷不了货梯,发出一声尖锐警铃声,明显把争执不休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货梯剧烈摇晃几下,旋即赌气地罢工。   灯光闪烁,随即俱灭,只在角落的按键面板上,留下簇微弱的灯源。只在角落的按键盘面板上,留下一簇微弱的灯源。   “发生什么事了?”蓝雨洁不安地问。   陆晴川上前飞快按着其按键,发现都没有反应。   “该死,货梯坏了!”   他转而按了上头的通话钮,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向外求救,谁知,连个响应都没有。   “这样你高兴了?”忍不住睨了她一眼。   “又不是我的一人的错。”什么嘛,对货梯施暴的又不是她一个人。   “你早听我的话不就没事了。”所以,都是她的错。   “我就是不想听你的话——”厚,这个自大的臭螃蟹!   他们互瞪对方一眼,然后赌气地背过身去,各据一方,谁都不愿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货梯显然是被遗忘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倒霉鬼被困,偏偏他们都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硬是断了求生之路。   陆晴川的眼角瞄到蓝雨洁不断交换重心的双脚,借此舒缓脚底因长时间站立的酸疼。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腿,以前在学校,她一年到头总是穿着牛仔裤、T恤,朴素到了极点,要不是困为在同一家公司,陆晴川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她美腿。   每当她穿着亮黑色的高跟鞋,望着那美丽的身影,总是让他忍不住停下手边的工作,痴看许久。   之前的午餐便当,害她的鞋跟断了,他担心从此之后看不到美丽的足下风景,等不及下班就一个人跑到百货公司,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向她赔罪,然而,现在看着她站到两脚酸疼,他只觉得心疼。   皱一下眉,他忍不住心软地问:“脚很酸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她倔强地别开脸。   这次,他没有马上发飙,而是脱下外套往地上一摊,径自席地而坐下,“要不要坐?”   “不用。”   “你就那么讨厌我是不是?”他忍不住火冒三丈。   谁让他每次都要激怒她,无所不用其极地捉弄她,也不想想,每次遇到他就没好事,像现在,她还被困在货梯里动弹不得。   半晌,陆晴川拗不过对她的心疼,“我道歉。求求你过来坐下好不好?”   蓝雨洁虽然还是臭着脸,可是,看在他已经放软身段,再者,穿着高跟鞋的小腿实在是酸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也不再坚持了。   嘟着嘴,抓着身上的窄裙,小心翼翼地曲坐在他的衣服上,“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说话,各自安静待待救援。   实在是饿得头昏眼花,蓝雨洁想起口袋里的水果软糖,她赶紧拿出糖果,剥开纸膜,送进嘴里。   空气里,又漫起了水果香气。   “你在吃什么?”他注意到她的嘴巴在咀嚼东西。   “水果软糖。”   “可不可以也给我一颗?”   蓝雨洁回过头,不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男人是不喜欢这种小零食的,尤其这个人还是陆晴川,她更难想象了。   见她动也不动,他索性厚颜伸出手,向她索讨。   她愣愣地拿出另一颗,朝他摊开的掌心放去。   陆晴川将糖送进嘴里,一股水果的香甜在嘴里化开,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五月二十日的零点二十八分,他们在301教室里的那个吻。   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吻,他却记得在她嘴里尝到的甜味,就跟现在在吃到的水果软糖的滋味一模一样。   “你很喜欢吃水果软糖?”   “没有精神的时候吃一颗,可以稳定血糖,提振精神。先说,说算不好吃也别怪我,刚刚我可没逼你吃。”她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攻击性的言论,连忙先声明。   “真的很好吃。”陆晴川同衷地说。   她眼睛一亮,“是吧!我从小爱吃,要不要再来一颗?”   “好啊!”他没有拒绝。   货梯里,水果香气好浓郁,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一下全被糖果香气给弭平了。   看着他的笑容,蓝雨洁当下心软地化成一摊烂泥。   赶在自已又对他胡思乱想之前,她佯装镇定地问:“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找我吗?是什么样事,该不会又想要奴役我做什么工作了吧?”   “有一辆新的自行车刚送过来,想要找你一起去试车。当一个设计人员,要能找出现在有产品的缺点,才能够知道将来该从哪方面改进吧?”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   “要不要一起来组装?诺,工具、零件都在那里。”他指了指角落的东西,“反正一时半刻是出不去了,最快也得等到清洁公司来清扫,我们才会被发现。”   风迅机械里,清洁公司是不走一般职员折电梯,按合约规定,他们必须从货梯进出各个楼层。   “好啊,不过灯光很微弱。”   “没关系。”   他率先起身,拆开纸箱,飞快地行动起来。   见状蓝雨洁率性地脱下高跟鞋,跟着上前帮忙。   空气有些窒闷,他们却热情不减。陆晴川扯开领带,卷起衬衫的袖子,在蓝雨洁的协助下开始组装。   从小在他的玩具里,就少不了自行车这玩意儿,所有的结构早就深刻存在他的脑海里,只见他飞快地取出支架,利落地用工具组装车体,原以为会很耗时,却在他的熟练下,自行车飞快地成形。   “你好熟练!”   “这是称赞还是羞辱?我可是风迅机械的陆晴川,如果连自家生产的东西都不熟,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别人的大牙?”   “那可不一定,很多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孩,别说对自家产业了,有的甚至连简单的生活技能都有障碍。”   “你对豪门子弟有偏见。”陆晴川睐了她一眼笑说。   “这是经验之谈,在艾烈希四年,你们这些咬着金汤匙的同学,哪一个不是让我大开眼界,尤其是你。”   “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你忘了?新生训练,你大少爷姗姗来迟也就罢了,还明目张胆地搭着直升机来学校,行径非常嚣张。”   他这才恍然大悟。“我要上诉。”   “请。”她眨动慧黠的眼。   “那天真的是不得已。整个暑假我都在美国进修管理课程,结果预定回国的班机临时出了问题,我熬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没能睡好,又怕赶不上学校的时间心里急得不得了,谁知道我爸的秘书,竟异想天开地搞了一架直升机来接我,看到的当下,别说你大吃一惊,连我都气得差点吐血。可怜我那么上进好学,竟落得臭名。”   “进修管理课程?”   “每个寒暑假都是啊,我有很多的课语要上,忙都忙死了,要不要,你以为我放假都在干什么?睡觉、泡妞?”   “是啊!”蓝雨洁毫不避讳的承认。   “蓝雨洁,你信不信,我真的会一把掐死你!”   蓝雨洁被陆晴川抗议惹笑了。   “你对我还有什么偏见,要不要一次讲清楚算了?”   “喔,好啊!”   “还好勒,我们以前又不常打交道,为什么我会让你那么厌恶?”   “你太心不在焉。你想想,大四的课业一个礼拜才几堂,你竟然可以三番两次的错过。”   “艾烈希的课是很少,但是我每天的课程表都满堂啊!常常搞不清楚在哪所学样上课,我也很痛苦。”   “满堂?”她不解。   “我在其他学校有额外修习商学院的课,每天行程满到爆,一个睡眠都不足的人,跑错上课地点是很容易发生的。”他努力为自己辩驳,不想让她误会。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时间排得这么忙?”   “因为我是陆晴川,陆家的唯一继承人,万一我不成材,倒霉的不只是我们陆家,你认为,我能混水摸鱼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蓝雨洁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才是陆晴川的生活。   她以为,像陆晴川这样的富家子弟,每天都悠哉地在家跷二郎腿,等着佣人的伺候,放假就出国游山玩水,生活惬意得不得了。   完全不知道,他竟然连寒、暑假都还到国外去进修。   她误会他了……   在她发愣的时候,陆晴川已经把自行车组装完毕。   完美的几何车架、核心碳纤制成技术,再经过无数次的测试,又会是一辆风靡市场的自行车。   调整高度后,陆晴川拉开修长的腿,跨坐在簇新的自行车上,专心试着它的高度,测测它的把手曲线还有椅座的舒适度,想象着自己驰骋在长不见底的道路上。   她被这个时候的陆晴川迷惑住了,开始怀疑起以前认识的陆晴川到底是谁?眼前的他,是真的他,,还是假的他?   “要不要坐坐看?”他迷人的眸子向她发出电波。   一抹羞红染上好的脸颊,她傻傻地点头。   陆晴川将椅垫高度调整至适合她的高度,拉着她的手,小心地看着她坐上的座椅。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美丽的线条,赤裸的足难耐奔驰的渴望,好几次都有在货梯里踏下踏板。   要不是陆晴川及时拉住她,只怕她已经撞上了四周的铜墙铁壁。   忽然,罢工多时的灯光蓦地绽放,沉寂的电源重新运作,他们互看一眼的同时,货梯的门竟然厅迹似的打开了。   陆晴川顺势一推,蓝雨洁踩着踏板,自行车飞快地从货梯里出现。   “陆晴川,车子很棒喔!”她开心地笑了,完全无视外头那些受惊吓的维修人员的注视目光。   他弯身抓起地上的衣物,不忘顺势拎起她搁在一旁的高跟鞋,缓缓走出受困多时的货梯,间经被子指责傲慢的脸孔,在此时却温柔得令人心折。   他发现,他想要疼爱她。   而且,期限将会是一辈子。   “你明天要出差?”   餐厅里,隔着小长桌,蓝雨洁露出一脸的诧异。   今天的晚餐是临时起意的。   下班后,她依着平常的路径,缓缓地走向地铁站准备回家。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异常急促的喇叭声,促使她莫名地回过头,车窗降下的同时,驾驶座上的陆晴川对她露出了友好……嗯,可以说是讨好的笑容。   因为,白天在公司,他们两个才又吵了一架。   还不是陆晴川爱胡乱生气,她不过是跟同期进公司的两个男助理多聊了几句,他马上火大地跳出来指控制她没有认真工作,接着又恶意指使她跑腿,气得她差点把手中的会议报告砸在他脑袋上。   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们根本没有在交往,可是他那充满占有意图的脾气却来得又猛又烈,让她有时候不免陷入一种错觉,以为他是爱她的。   她不能当面问他,只能闷在心里。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既然他都可以大方示好,她当然也可以。   陆晴川问她要去哪里。   能去哪里?下了班,当然是回家。   在这个大都市里,她的朋友都是点头之交,没要好到可以下班后相偕去吃饭、逛街或玩乐。   “搭地铁回家。”   “吃饭没?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我快饿死了。”大少爷的眉,不悦地揪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陆晴川的饥饿感染了她,还是自己真的也饿了,她突然怀疑自己是否有力气撑到回家。   “好。”还没意识过来,答应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陆晴川开心地推开车门,邀她上车。蓝雨洁像被施了魔法,恍惚坐上了副驾驶座,直到他们走进这家料理餐厅。   他显然是熟客,高朋满座的餐厅,柜台的服务人员一看见是他,马上热情相迎,没有预约也不用等候,旋即帮他安排了这极具隐密性的包厢。   “老板是奶奶二三十年的老朋友,所以我们常来这里吃饭。”陆晴川从她眼里看到疑惑,主动解释。   蓝雨洁看了面前的餐具一眼,简单的素白瓷器很是雅致,最花哨的,反而是餐巾,上头墨色的梅花水印纹,在雪中异军突起,别有一番味道。   “这里的菜式家常,味道却很棒。”   蓝雨洁对这种地方不熟,点菜的工作索性就全权交给了陆晴川。   真的很不错!不管是葱白耳丝、果香虾球、金沙蛋黄肉、清炒芦笋……在火候、鲜度的的双重高标下,每一道都很细致味美,厨师的刀工亦是精湛得令人赞叹。   一边用餐,他们一边闲聊。   “明天不是周六吗?为什么要突然出差?”   “明天有一场自行车巡礼活动,是我们公司配合当地市政府举办的文化节庆,所协办的环城巡礼活动,我要陪总裁——就我爸一起去参加,等活动结束后分道扬镳,我还有得忙。”   “还要忙?”   “爷爷有个老朋友开了一家传统的脚踏车店,因为年纪大了,无法再继续经营。你也知道,老人家重感情,爷爷希望我过去拜访一下,然后安排市面上场营销人员评估,是否有成为我们经销店的可能性。正好附近是不错的观光风景区,所以也在思考是不是可以结合当地的风景,做点什么多角化的经营拓展。”   “你的行程还真是充实,连假日都满档。”   “你呢?明天放假要做什么?”   她摇摇头。除了上班,她也不知道自己放假的时候能干什么。   陆晴川灵光一闪,“有没兴趣一起去看看环城活动?”   “可你不是要陪总裁一起出席?”   “我们是各自出发。我爸早上还有一些私人行程,届时会直接搭飞机过去,则是自已开车过去。虽然比不上环法自行车赛事盛大,不过这种结合文化的活动,应该也是别具意义。” 第6章   自行车环城活动啊!蓝雨洁一直想要参加看着一大群都骑乘公司生产的自行车在大道上迎风驰骋,那画面光想就觉得壮观。   老实说,她很心动。   还记得环法赛事举行的时候,她守在电视机前,当看到专业的车手骑着风迅机械生产的自行车夺下冠军时,感动莫名的她,整个人在电视机前激动地大叫。   她很想瞧瞧明天的环城巡礼。   “本来罗秘书要跟我一起去,但是她有先生、小孩,要她牺牲假日的家庭生活,就算再多的加班费也弥补不了。不如,你来吧!想她平日待你不薄,就当罗秘书一个忙,好不好?”陆晴川不断地怂恿她。   出差是件无聊的事,但是,如果能有个不错的伴,这倒是会带给陆晴川多一点期待。   “好。”又是抢在意识之前,应允的话就脱口而出。   太好了!陆晴川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但生怕反悔,连忙拿出电话,“我马上打电话跟罗秘书说这个好消息。”   这顿饭菜,吃得比蓝雨洁预计的还要久,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总爱摆站臭脸警告生人勿近的陆晴川,突然平民了起来,本以为他会跩得一吭不声,却没想到整晚都是他在说话。   反倒是她,说的少了、听得多了。   说实在的,他其实很为人。大多数男人高谈阔论的模样,总是炫耀的成分很多,反而让人觉得反感。   可是陆晴川不一样,他自信,而且有目标。当原本凶狠的眸子融进了笑意,消减了他的恶劣脾性,让人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他的眉毛很浓,眼睛深邃动人,鼻梁高挺,对了!他的唇尤其饱满。他们吻过彼此,所以她知道那种美好的感觉。   外貌上,他绝对是得天独厚的,沉思时的忧郁,让人想要关爱他。   胸膛、身材、肌肉、线条……蓝雨洁若有所思地想象着衬衫与西装背心下的赤裸。想着想着,心竟慌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他发现她的沉默,顿感不安。   仓促地收拾心情,她抿唇涩赧一笑,“这样很好,人性多了。”挑眉,“我以前真的很糟吗?”   “跩,自大,傲慢,狂妄,目中无人……”她不客气地逐一细数。   陆晴川竖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大概知道我以前有多令人讨厌了。”   “不过现在还不错,至少有试着善良一点。”让她忍不住更喜欢他。   “真的吗?”陆晴川雀跃地问。   “当然是假的。”蓝雨洁使坏地说。   他表情一僵,然而看见她噙着揶揄忍笑的模样,陆晴川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女人实在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捉弄他!   他眯起危险的眼,但眼底多了不自觉的宠爱。   专业的环法赛事,出场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一流车手;可是今天环城巡礼,则是属于亲子家庭的温馨场合。   偌大的活动现场,经过了一堆不可免俗的长官致辞词后,鼓励携家带眷的环城巡礼民,正式展开。   上千辆的自行车,几乎要塞爆了整个街道,看着大家迎风奔驰的幸福脸庞,蓝雨洁奋得不得了。   “与其在这里兴奋,想不想也跟着大家骑上一段?”陆晴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自行车,催促着蓝雨洁加入大家。   “啊?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得跟着总裁去……”   “官方活动结束,他已经先行离开,反正去脚踏车店的时间也不急,可以跟着玩一下。”   “但是服装不专业。”他戏谑地看着两人身上的衣着。   “半路加入的,就别要求太多。”他还一身背心、衬衫、皮鞋的,更蠢。   蓝雨洁在他的怂恿下,牵过自行车,跟着过去的民众,缓缓地踏下了脚踏板,车轮带动了前进,引起风速。   陆晴川控制着速度,像人护卫似的陪伴她。   “看着自已喜欢的东西也被大家喜欢,感觉真好。”蓝雨洁开心地说。   “有没有兴趣挑战真正的环城之旅?”   “当然有。事实上,我们设计部门正在计划,下次大家要一起去挑战。”   陆晴川马上变脸,占有欲十足地嚷着:“什么?你们部门几乎清一色都是男人,你怎么可以去?”   “那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陆晴川可是很有危机意识。光是目前手上的危险名单就有小胖,还有那两个新进男助理,真要把蓝雨洁一个女孩子扔到这群臭家伙身边,分明是羊入虎口。   “不行。你跟我去,我们两个自己去。”要去,只能跟他去。   “就我们两个?多无聊!”两个傻瓜闷头苦骑的旅行,光想就觉得无趣。   “那算我一份,我也去。”突然变得阴阳怪气陆晴川霸道地说。   “你有时间吗?我以为你的行程满档。”她忍不往调侃。   “管我!我也需要自我肯定,不行吗?”恶劣的口气,就像个赌气的孩子。   看着他的莫名坚持,蓝雨洁觉得啼笑皆非。   多神奇,若是以前,有人说她和陆晴川可以像朋友一样的话,她打死都有不想信。可是现在,他的确是像个朋友们,而且是可以谈天说地的好朋友们。   心里,有着浓烈的喜悦,还有着自己也不明白的骚动。   不够……这样仿佛还不够,她贪心地想要更多、更多……   他们果然太忘我了,因为骑车闲聊,结果两人越骑越远。搞到后来,后面的行程变得匆忙又紧急。   但老从人家看见陆晴川代表爷爷远道而来,感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硬是强留两人吃过晚餐才能离开。   等到他们踏上归途,都有已是七八点的光景了。   天色暗了,空气中种大雨前的沉闷气流。   “精神状况还好吗?要不要我帮忙开车?”蓝雨洁善意地问。   “你开车,那我岂不要跳车了。”明明是贴心,怕她太累,嘴里讲出的话却令听的人不舒服。   “陆晴川,你的大男人主义真是要不得,干吗瞧不起女性驾驶?”她挺起胸膛,认真了起来。   不想破坏一整天的好气氛,他赶紧道歉,“好,恕我失言。蓝雨洁小姐,请容我有个弥补的机会,让我继续担任你的专属司机,我保证安全无虞地将你送回家。”   他佯装卑微的口吻,惹得蓝雨洁当场是又好笑又好气,忍不往威吓说:“如果没有做到,就让你一辈子为奴做工来偿还好了。”   一辈子他OK啊!不过,为奴做工就免了,别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乡野的路灯不比都市,这盏灯到下盏灯的距离,感觉好远,能提供的照明很有限,显得外头的夜色分外浓重,陆晴川不敢将油门踩得太紧,只能小心翼翼地继续在不熟稔的道路上,仰赖着卫星导航的指引前进。   “陆晴川,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我们好像在这里绕圈呀。”蓝雨洁纳闷地问。   “原来不是只有我有这种疑惑,你也发现了啦!难不成是导航系统出了问题?”他关上开关,重新开机登入。   就在这时候,豆大的雨滴,毫无预警地打上了挡风玻璃,狠狠吓了两人一跳。接着,突如其来的大雨旋即以惊人气势,揭开序幕。   短短几秒钟,四周顿时陷入一遍白雾苍茫之中。   “这雨也下得太大了吧!”蓝雨洁不安地说。   “我会小心开车。”他试图安抚她。   偏偏他就是搞不定公司这辆出差车上导航系统,不是方向乱指一通,就是突然罢工,搞到后来,他不得不舍弃系统指引,决定靠自己的直觉走雨中迷雾。   惊人的雨势,让两支单薄的雨刷运作起来分外艰辛,前一秒才拨开了水,下秒就再度模糊了,车速受困于视线不佳,始终维持在三十公里以下。   就当两人觉得返家路途艰辛时,很好,引擎开始不甘寂寞地出现了怪声。   “陆晴川,你听到没有?”蓝雨洁紧张地问。   “听到了。该死,千万别在这种鬼地方抛锚。”   鬼打墙了今天!他话才说完,车子马上熄火。   他反复尝试启动,引擎总是苟延残喘地挣扎了几秒钟后就宣告罢工,两人互看一眼。   “我下去看看。没事的,别怕,你别下来,外头雨很大。”他细心叮嘱。   拿着手电筒,陆晴川不惜冒着大雨下车,打开引擎盖,试图找出问题症结。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雨就将他打得浑身湿透,雨水不断地顺着他的脸庞奔流而下。不管他怎么努力尝试,车子还是依然不动如山。   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被雨水淋得狼狈的蓝雨洁,心里的不舍,几乎要冲破了胸膛。   明明是个身价上亿的大少爷,却弯着身子不断地想要找出车子抛锚的原因,他也可以赌气、耍赖地什么都不做,可是,他却做得心甘情愿。   她也想要做点什么,为落难的两人贡献一点心力。   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言,当下,她想也不想地推开车门,顶着令人发疼的雨势奔向了他。   哪所只是一丁点也好,能为他的阻挡一滴雨也好!   “你疯啦,跑出来做什么?雨这么大,你会被淋湿的。”他激动地质问她的疯狂行为,一把将她扯入怀里,恨不得替她挡去所有的雨。   “让我帮你,我要帮你。”她得扯着嗓门大吼,才能让他听见。   “不行,你会湿透的!”陆晴川毫不犹豫地将她往向推,驱赶着她回到安全的车厢里。   从来不知道淋雨是这么痛的感觉,衣服因为雨水已经紧贴着身体,裸露的手臂被打得发麻。   因为忙着替对方设想,他们再度陷入了争执。   “够了,陆晴川!我们是一起的,遇上了问题当然要一起解决,为什么我就只能躲在车里,而不是出来为我们贡献点什么,就算是帮你拿手电筒也好。”   该死,他怎么舍得!这雨那么大,打在身上很痛,他怎么舍得!他气自己竟让她这么狼狈。   望着她明透无瑕的眼珠,陆晴川紧紧抱住她,让娇小的她躲在他的胸膛里,一股渴望的冲动,让他不再压抑地吻上了她,在大雨中。   雨水是冰凉的,但是身体是炽热的,还有那深刻的吻,就像是一把猛烈的火把,在雨中燃烧着惊人的火势。   从紧贴的唇瓣,烧向纠缠的舌,然后火苗窜进了喉咙,烧进了两人的身体。   若不是雨,只怕,两人已经同时化为灰烬。   他爱她!这一刻,陆晴川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只能够专心地爱她。   退开的刹那,他们都气喘吁吁,仿佛再差一秒钟,彼此的胸膛都要被这股强大的情绪炸爆。   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爱,很浓烈地填满了她的心。   她不怕,就算要在这暴雨里挨过一整夜,她也不怕,只要有他。   她当机立断,“我们今天是回不去了。走,今晚得先找到可以暂时住宿的地方才行。”   陆晴川将她纳在怀里,用外套挡去雨水的攻击,手中的手电筒,在这下着大雨的产业道路上,指引微弱的灯光。   真的是寸步难行,柏油路一段有一段没有,要不是有陆晴川的扶持,蓝雨洁早就不知道跌成什么样子了。   他索性将外交给她,“把自己披好,然后上来。”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我很重的……”   “少啰嗦!快点!背你。”他不容质疑地催促命令着。   蓝雨洁小心地趴上他的背,他使劲一带,将她安稳地背背上,然后迈步伐找寻民房。   她紧紧地搂往他,夜雨凉得让人发冷,只有他的身体可以给他温暖。   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这会宠坏她的。   如果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要怎么办?   “谢谢。”她被感动,哽咽地道。   他要的不是感激。只是,他要的,蓝雨洁愿意给吗?   不敢多想,只有让脚下的步伐继续加快。   这是附近唯一的三合院,陆晴川敲打着门,表明来意。许久,一个中年妇人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眼神谨慎。   “对不起,这位大嫂,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我们是外地来的,因为车子抛锚又遇上大雨,可不可以行个方便,让我们借住一晚?”   “是谁?”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得紧。   “有两个年轻人,车子坏了,想要借往一晚。”妇人回头朝屋里回答。   没多久,一个庄稼男人走了出来,看了狼狈的陆晴川和蓝雨洁一眼,二话不说,马上拉开大门让两人进来。   “谢谢。”蓝雨洁的脸让雨淋得苍白。   男人赶紧吩咐妇人去张罗毛巾、热水,好让两人梳洗。“我姓张。”   “张大哥,抱歉打扰了,我姓陆,陆晴川。”干爽的客厅,硬是被两人站出两洼水。   “别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待会喝个着姜茶祛寒,这种时节淋了雨,要当心别感冒了。”   梳洗过后,客厅茶几上的大水壶,热乎乎的姜茶在伺候着。   “你多喝点。”陆晴川催促着蓝雨洁。   “我好撑哦。”她揪着脸,小声地说,颇有求饶的味道。她的舌头,甚至麻了起来。   “好撑也要喝,谁让你手上那么冰!”他板着脸孔命令,就担心她感冒。   他被蓝雨洁双手的冰凉给吓坏了,还有她苍白的脸,搓了搓她的手,努力着要她温暖起来,因为他喜欢看到她生气勃勃的样子,像小太阳一样健康。   张大哥见状,当场会心一笑,“陆老弟以后一定是个疼老婆的人,找老公就是要找这样的。”   一句玩笑话,当场惹红了蓝雨洁的脸,再也不敢多看陆晴川一眼。   他们的关系,连交往都称不上,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三合院里的成员是典型的三代同堂,面对突然到访的异乡人,只能将就整理出一间客房。“不好意思,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委屈两位了。”   “张大哥千万别这么说,谢谢你跟大嫂收留我们两个,不然,今天晚上就要淋着雨等到天亮了。”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找人来帮忙修车,一定会让你们平安回去。”   “谢谢。”   关上房门,没了热闹的说话,只剩下窗外的大雨还在放肆下着。   看着唯一的一张床,想到先前的玩笑话,蓝雨洁突然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晴川看透了她的拘束和不安。   他故意摆出大少爷的傲慢,大摇大摆地坐上床沿,“别想要叫我睡在地上,我陆晴川一辈子没这么歹命过。总之,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谁也别扰谁。”   将她推上床,假装对于她的脸红视而不见,陆晴川马上倒头就睡。   亏蓝雨洁还提心吊胆了一下,见他嗜睡如命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拜托,她好歹也是个云英未嫁的年轻的小姐,瞧他那副跩样,好像同睡一张床是他委屈了,真是没天理。   她拉过被子,没好气地在他身边躺下,学他一样背对着。   闭上眼睛,以为可以睡去,却发现躺了老半天,依然没有睡意。   蓝雨洁烦躁地翻过身,偏巧,陆晴川也跟着转达过身来,发现对主也是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样互相凝视着,才发现床小得可怜,他们头挨着头,连呼吸都不可避免地分享着。   “手还会冷吗?”陆晴川关心地问。   低哑的嗓音像醇厚的酒,流淌着隽永的滋法味。   她伸出自己的手当证据,“喝了那么多姜茶,怎么可能还冷。”   陆晴川握往她的手,出于谨慎地想确认她话里的虚实,确认完了,他却不肯放手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漂亮得令人无法忽视,她的清丽脸庞,带给他好多好多的想象,还有那唇……雨中激吻的情绪,还强烈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喔不,不能再多看一眼了,要不然,他真的管不往自己。   陆晴川飞快地闭上眼,理智地想要让亲昵的氛围就此打往,可是行动却又再一次地背叛了他。   他伸手抱住她,将纤瘦娇小的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晴川……”她怔愣了下。   面对爱情,陆晴川从来不甘落后曾这么没有把握,心,明明已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地不受控制,他却还在做困兽之斗。   以前,爱情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玩意,他并不是特别重视,充其量就是当做消遣打发时间罢了,因为爱他的人多得让他难以消化,而他却可悲地找不到一个自己爱的人。   直到蓝雨洁的出现,扭转了这一切。   蓝雨洁是他第一次爱上的女人,而且是疯狂地爱上,面对她,他脑海里总有很多关于两人未来的蓝图,这是他头一回这么深刻地喜欢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害怕失去的感觉总是不断地考验着他的耐用力。   “你怎么了?”她傻傻地望着突然抱住自己的男人,轻声问。   怎么了,陆晴川为什么突然抱住她,不发一语?   没来由的紧张,让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知道,她可以凶狠地推开他,可是,她却眷恋着这样贴近的距离。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如实地传递过来,让的身子都烫了起来。   她心无芥蒂的傻样,让陆晴川十分烦躁。   目光狠冽地盯着她,“我知道我简直像只禽兽,但是,我就是想要你。”他鼓起勇气,把心里的渴望说了出来。   蓝雨洁瞠目结舌。天啊,他是说……他想要她,像个男人渴望女人那样吗?   她瞪大无辜的双眼,久久无法主话的惊吓模样,让陆晴川觉得自己很低级。   “该死,当我没说,你睡觉,别管我。”他烦躁地揪紧眉头,像是在跟自己生闷气。   看着他纠结的眉心,她仿佛被他心里的郁闷感染了。   如果可以,她想要给他源源不绝的鼓舞,给他无穷尽的温暖,抚平他心里的郁闷,抹去他眼里的阴霾。   因为,她也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心里对他的强烈渴望。   伸出指尖,她碰触男性的脸庞,感觉他下颚猛然地紧绷,她温柔地送上了唇,轻轻地碰触他的。   他发出忍耐的嘶哑,旋即目光凛凛地瞪住她,“别这样!我只是普通男人,如果你不确定你自己也想要,就离我远一点,我会失控的。”   失控?是她让他失控吗?蓝雨洁发现,她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让他失控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是的,她,爱上陆晴川了。   蓝雨洁眼神坚定,突然开始挣扎,像只急于展翅的蝶,找命地想要从蛹茧中挣脱。   终于,她挣脱了身上沉重的旧被子,让自己处于一个比他更高的角度。   捧住他的脸,神圣又虔诚地吻住惊诧的他。   发丝搔拂了他的脸,姜茶的辣味,刺激了两人,也惊醒了苦苦压抑的欲望,让一切忍耐都溃了堤。   拧眉低咒,陆晴川飞快地抓住她的肩膀,害怕她随时就要飞走,他不断地加深了吻,响应她的虔诚,一股强烈的欲望,就像那场急骤的大雨,来得猛烈滂沱。   他翻身擒住了她,目光如火地锁定身下心爱的女人。   她的眼眸不惹尘埃地凝视着他,透明又圣洁。   “不怕我吗?”他沙哑地问。   蓝雨洁没有回答,抿了抿了唇,浅摇了摇头,作为响应。   陆晴川大喜,双掌小心翼翼地托起捧起她们脸庞,旋即热切地封吻了她饱满水泽的唇。   没有反抗与闪躲,她让感觉主导接下来的一切……   他碰触她失神的脸庞,晕红渲染了她的脸,他情不自禁亲吻了她的眉心。   睁开眼,她看见了熟悉的脸,勾开了一抹浅笑,“晴川……”   “我在这里。”他收紧了手臂。   拥着彼此,仿佛找到遗失的另一半,今生不再有遗憾。 第7章   分享了第一夜的亲密后,才开始交往,他们果然与众不同,绝对是属于顺序不正确的族群。   蓝雨洁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疯狂因子,就藏在她的血液里,若不是陆晴川激发了她,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认识到真正的自己。   被爱的感觉,是幸福的,爱人的感觉,也是幸福的,彼相深爱的感觉,更是幸福。有时候她都要因为过度幸福,而怀疑起现在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旁,一阵有暗示意味的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唤醒了她的注意。   抬起头,墨黑色系的尊爵房车就在她面前停下。   脸上自然绽放出笑意,她飞快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庞,献上了吻。   她的发长了,以前总是学生模样的清汤挂面,现在及肩的长度,让她多了抹女人味。   跟她交往很快乐,但陆晴川却是伤透了脑筋。不为别的,而是她拒绝他所有以宠爱为名的礼物。   珠宝首饰她不爱,名牌皮包她不用,华服美鞋也不要,所有想过可以用来讨好女人的把戏,在她身上通通使不上力,这让陆晴川很挫败。   “你不爱我吗?为什么我送的东西你都不要?”他苦着脸问。   “你看过我身上出现那些东西吗?”   “没有。”他老实回答。   “那就对了。花了大钱,却买了一堆用不到的东西,多浪费!”   “可是,我想要宠你!那是我用自己赚来的钱买给你的,这样也不行吗?”陆晴川执拗地问。   “你关心我,就是宠我。”   这样的对话,在交往初始,几乎三天两头就会上演一次,逼得后来陆晴川也只好屈服了。   这中间,蓝雨洁唯一收下的礼物是一只发饰。她不常用,偶尔只在约会的时候为他装扮,而这已经让他感动许久。   “等很久了吧?我爸刚刚临时丢了个工作给我,结果自己悠闲地下班回家吃饭,叫我这做儿子的留下来加班,真是气人。”他像个孩子似的嘟囔。   蓝雨洁看着愤怒的脸,却一脸径笑弯了眉眼。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挑高了眉,其实他在意的是,他和她相处的时间。   蓝雨洁依然笑着,她从来不知道,陆晴川的表情这么生动、这么吸引人。她突然凑上前,亲吻他的脸颊。   陆晴川怔了一下,旋即在她温柔目光竖起白旗。   “饿不饿?想吃什么?”大少爷脾气一碰上她,就自动罢工,谁让她就是爱她。   “随便。”她欣赏着他驾驶的姿态。   自从发生过抛锚事件后,陆晴川坚持只开自己的车子,性能、车况都比较能够掌握,他再不要在大雨的晚上,带着她狼狈地去求救,他不喜欢当时无能的自己,尤其身边还有有他最爱的女人。   “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还故意约在离公司两条街外的这里,如果你和我一起下班,就不会白等这么久的时间,我刚刚还差点心急地闯了红灯。”   “我说我会等你就会等你,我不想你出意外。下次不要这样了,闯红灯很危险。”她担忧地叮咛着。   “以后跟我一起离开公司就没事了。”   “不行!”她坚持立场。   她并不想要炫耀她和陆晴川的感情,过于张扬自己的感情世界,那有违她低调守已的个性。   对于彼此,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默默灌溉这株爱苗就好。   “为什么?”他不满。   “那么明目张胆地同进出,会被公司的人知道,我们说好了,要低调的。”   虽然确认了双方的感情,但蓝雨洁要求在公司,一切公事公办,绝对不可以把感情带进职场来。   “我不信这个礼拜以来,公司会没有知道。”他焦躁地嚷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自己,他不需要,因为他是陆晴川,他甚至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的女人就是蓝雨洁。   但是不行,他必须忍耐,因为他得考虑到她的心情。可以想见,和他这样的男人交往,她势必得承担更多的舆论压力。   只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像她表现得那么冷静。   一看到她,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抱抱她,亲吻她,和她说些情侣之间的话,结果几次失控的情绪下,他坚决不放人,将她搂在怀里吻得难舍难分,忘我的结果,就是被公司里的人撞见。   就算她继续鸵鸟地不承认,可是消息还是会传达室遍公司上下。   她敛起嘴边笑容,变得有些沉默。   他不是要对发脾气,只是希望她能更勇敢面对他们相爱的事实。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投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只呆记住,我是爱你的就好。”   抿着唇,她迎上他的视线。“嗯。”   胆小鬼,什么时候她蓝雨洁也变成胆小鬼了?她不是坚忍不拔吗?   连陆晴川都说过,她生命力旺盛得简直就像打不死的蟑螂,那她现在在害怕什么?   是不是爱上一个人,主就会开始害怕失去幸福?   “刚刚站在路边想什么?”   “刚刚?”   “我远远地就看见你站在路边,一个人傻气地笑着,到底在想什么?”   “秘密。”她淘气地把手抵在唇上。   还能想什么?傻瓜,除了想他,还能想什么!   周休二日的早晨,陆晴川舍不得赖床。起了个大早的他,擒着车钥匙,帅气逼人地快步下楼,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沐浴过后的他,显得神清气爽、精神拌擞,立领的上衣里,难得戴上了个性化的银饰项链,和他一贯的黑色装扮,形成抢眼的对比,一看就知道经过精心打扮。   “爸,早!妈,早!”他甩动手中的钥匙,连早餐都没吃就要赶着出门。   “这么早就要出去?”陆母发问,“早餐都还没吃,不是吗?”   “不吃了,我怕会不及。”   话说这阵子的陆晴川实在很常。   印象中,老是绷着臭脸,说话不假辞色的他,最近竟转达性了。成天眉开眼笑的不打紧,兴致一来,主动逗大家开心,别说家人觉得怪,就连一竿子佣人都发现了他改变。   陆晴川自从上班后,因为投入全部的心力在工作上,三天两头的熬夜,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反正周末假日一到,只要大睡一场,精神也就补回来了。   可这阵子,补眠的习惯也变了。   不管怎么熬夜忙碌,本是用来补眠的假日,他竟然准时六点就起床梳洗,接着出门。明明是一大早就踏出家门,却老是摸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有时候根本没回来,打个电说是累了,索性赖在市区的公寓住下,第二天也是蹭到天黑才踏进家门。   没听说去泡PUB挥霍玩乐,工作的时候也很尽心尽力,会有这样的改变,除了爱情,大伙儿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晴川,你最近很不一样喔,是不是谈恋爱了?”陆志伟看着早报,状似惬意地随意口问。   “对啊,是谈恋爱了。”陆晴川想也不想地承认。   果然,陆家夫妻马上从各自的书报杂志上移动视线,慎重万分地投向儿子。   “是谁?哪家千金?”陆母沉不住气地问。   陆晴川神秘一笑,“不急,奶奶生日宴会那天,我会带她来跟大家见面,到时候你们知道了。”   此事非同小可。儿子主动要带对方出席这种具有家族象征意义的宴会,这代表他是很喜欢对方,而且有结婚的打算。   “我走了,拜拜。”没空管爸妈是怎样的瞠目结舌,陆晴川开心坐上车,出门去。   儿子走后,陆家夫妻显得惊喜掺半。   “老公,儿子显然是有结婚的打算,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当爷爷、奶奶了。不过,就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我这阵了在公司是有听到一些风声。”陆志伟显然不像妻子那般期待。   “什么风声?”   “你的宝贝儿子和一个部门的新进人员过从甚密,恋爱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我都不知道被底下的员工用眼神恭喜过几百次了。”   “知道是哪一个小姐吗?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只是听说。”没人有种当面坚他这个大总裁嚼舌根。   “打电话给罗秘书,她不是公司的首席秘书吗?最近又跟在晴川身边,她一定知道。”陆母心急地催促着老公。   而已出门的陆晴川,整颗心都被蓝雨洁占领了,比起家里那对紧张兮兮的爸妈,他显然是幸福很多。   车子来到老公寓楼下,他给了暗示的喇叭声后,没多久,蓝雨洁的身影就从门后出现。   她穿着素白的棉T恤、俏丽粉红色七分裤,脚下套着流行帆布鞋,看起来清纯又可爱。   “早安,我帮你准备了三明治,可以接受吗?”   “只要是你亲手准备的,我就吃。”   她甜甜一笑,“我们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翡翠湾。跟朋友约好了,我们要去享受高空飞行的快感。”   “高空飞行?”   “你有惧高症?很抱歉,你已经上车了,在恶魔没有被满足这前,你是逃不了的。”陆晴川戏谑地锁上中控锁,旋即踩足油门而去。   “你开慢一点啦!”她惊笑娇叱。   到了翡翠湾,他们没有往沙滩的方向走,而是上了公路对面的山顶。   直到那一架色彩斑斓的飞行伞出现眼前,蓝雨示波器才恍然大悟。   “会怕吗?”熄火的同时,陆晴川问。   “哼,你看过我怕什么吗?”   “唷,跩的呢!你完了,待会看我怎么恶整你。”   素以霸道横行作恶的陆晴川,果然严禁蓝雨洁和飞行教练太接近,紧紧守在她在身边,监控着每一个想要跟她聊天的人,包括他自己的朋友在内。   不在乎朋友怎么调侃他,他只在乎蓝雨洁。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玩飞行伞,陆晴川跟友人借了双人伞,亲自带她飞上天空。   当脚下凌空的那一瞬间,她眺望着眼前广阔的美景,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赞叹。“晴川,你看那片海,看起来好蓝、好漂亮。”   陆晴川轻松调整,飞行伞马上转了方向,好让她可以有更广阔的美景,看到那片蔚蓝。   风好凉,阳光很灿烂,心情是兴奋莫名的。   突然,陆晴川的手中拿着一枚戒指,霸道地套进她的手指。   不是绚烂的大钻石,也没有花哨的瑰丽珠宝,就只是一枚雅致的白金戒指,上头的花纹做工精细,很别致。   “你……”她别过头,看着他。   陆晴川故作镇定的脸上,有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被强忍着。   原本想要询问她愿不愿意,后来,他想,他才不接受任何拒绝呢!   索性自作主张地将她套牢,他说了算。   “陆晴川先生,随便送戒指给女孩子,这样可以吗?”她戏谑地问。   “随便?你看过我送其他女人戒指吗?”   “呵,这我可不知道喔,就算有,你也不会让我知道呀!”   “蓝雨洁,你就不怕发生高空命案吗?”他被她激怒了。   “不怕,因为你会保护我。”她肯定地说。   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他轻啄了她一口,“我是认真的,这辈子只想要跟你过,答应我,好不好?”   “都被套牢了,能说不吗?”   “当然不行。”   “霸道!”不过,她就是喜欢他的霸道。   才进屋子,连灯都还来不及开,陆晴川的吻已经绵密又霸道地落下。   伸脚一踹,砰然关上门,他忙着扯开束缚的领带、严谨的西装外套,飞快地想要投奔进怀里小女人的甜美里。   明明整个周末都像对连体婴似的腻在一块儿,去高空飞行,也到沙滩享受阳光,前一秒还为了怕她的美丽被其他友人看光,而不许她穿泳装亮相,小两口不高兴地吵了嘴,下一秒独处的时候,两人的浓情蜜意,连上天都要害羞了。   就连今天周一上班日,陆晴川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挟持她共进午餐,还接连几次故意复萌的假公济私,让她跑来办公室,只为了看她一眼。   现在,她就在怀里,就在他眼前,他却连多走几步路都不急……   陆晴川承认,他是贪欢的。   废话,一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欲望?   虽然他喜欢跟蓝雨洁斗嘴,但他更着迷于她柔软身段所能带给他的欢愉,他甚至恨不得让她怀有身孕,然后马上娶她进门,因为,他已等不及想要跟自己的孩子碰面了。   当他终于满足后,两人各自沐浴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抓过遥控器,按下电源看着节目。   蓝雨洁穿着他的浴袍,在厨房里切着水果。   当她端着水果走出来时,幸福的感觉让陆晴川整个都笑了。   他一把将抱上自己的腿,像宠个小女孩似的搂着她。   “搬过来这里。”   “为什么?”捏起一块苹果往他嘴里送。   “可以节省房租,而且,你迟早要住在这里的。”   这是陆晴川位于市区的公寓。蓝雨洁租凭的老公寓太狭小,那张单人床小得不像话,根本无法容纳他的身高,而且能够确保的个人隐私实在很有限,交往以来,他们总在这里度过无数美好时光。   “谁说我迟早得住在这里?”   陆晴川抓起她戴有戒指的手摇晃着,“你以为我还会放开你吗?我们要结婚的,你忘了吗?”   “这么早,我们都还年轻——”   换陆晴川塞了一口苹果到她嘴里,“年轻好,早早结婚、早早生小孩,以后我可以跟儿子去打蓝球、运动,而你可以跟女儿一起去逛街、玩耍,多好啊!我可不想年纪大了才结婚,到时候父老子幼的,万一被误认是小孩的阿公,那可是会羞愧得无地自容。”陆晴川是很认真地在思考未来。   蓝雨洁很讶异,没想到他是这么居家的男人。她认为,拥有一切优势的他,会舍得单身的生活,不想太早被婚姻套牢,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渴望建立全新的小家庭。   “好不好?搬进来。”语气恳求。   她想了想,“好。”她也想要跟他共组家庭,因为,她爱他。   “奶奶生日快到了,宴会那天,我要带你去跟我家人认识,并且当面告诉他们关于我们的婚事。”   “这样好吗?他们……会喜欢我吗?”不安悄悄爬上她的心头。   “当然,你是这么好的女孩子,我的家人们当然会喜欢你。”   她笑了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   陆晴川眯起了眼睛,“女人,这样是很危险的喔!除非你有心理准备。”   “大色狼!”   “我只对你一个人好色。”   扯开她的浴袍,他欣赏着美丽的身体,湿热的吻,旋即罩上她的娇躯…… 第8章   晕眩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以为只是工作太累,多休息就好,可是几天过去了,不舒服的状况并没有好转,还开始伴随强烈的恶心感。   蓝雨洁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鸵鸟下去了,她得去看医生。   房间因为打包行李的关系,显得拥挤凌乱。   今天起,她正式搬到陆晴川的公寓,准备迎向两人的全新生活,专业的搬家公司正在进进出出地装载她的私人物品。   陆晴川都安排好了,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小事情,因为今天晚上,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陪陆晴川出席奶奶的生日宴会。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的家人见面,基于慎重,她从上个礼拜就开始担心,苦思多日仍没有头绪,最后只好接受陆晴川的建议,把苦恼的宴会打扮交给专业服装造型去打理。   从多款礼服里,她为自己挑了一件样式简单又不失隆重的高腰俏丽妹妹装,缎面的珍珠白,显得典雅又不失表春,很适合她,希望晚上能够给陆晴川的家人一个清新的好印象。   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逼得她不得速奔至洗手台前。她不断地干呕,那痛苦的程度,几乎让她吃不消。   不行,她的状况这么糟糕,晚上的宴会可怎么办?   等恶心的感觉稍微消退,二话不说,她拎起包,飞快地搭着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她整个人傻乎乎地走出医院落,双手不自觉悟地抚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   “宝宝,我是妈咪,宝宝……”   她怀孕了,听到医生这样的宣布后,她足足坐在椅子上痴傻了好几分钟表,久得连一旁的医生、护士都担心了起来。   突然,她眼眶一红,落下眼泪。她是喜极而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怀上陆晴川的小孩。   “蓝小姐,你还好吧?”医生很是担心。   “我很好。”她手忙肢乱地抹去眼泪,”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就要当妈妈了。”   医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对准妈妈的叮咛,口吻也就轻松多了。   走出医院,喜悦还在她血液里流窜着。   “晴川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怎么办,她又高兴得想哭了。   深呼吸了几次后,确认自己已经平静,她开始想接下来该做的事。   好好的梳洗,然后去造型沙龙弄头发,跟晴川一起出席宴会……   “该什么时候跟他说呢?待会就说?还是等宴会过后,给他一个惊喜?”   她兀自想得开心,坐上出租车,心里念着的陆晴川就打来电话。   “喂。”   “雨洁,你还好吗?去看医生了没?”她这几天的晕眩,搞得他很紧张。   “看了,医生说没事,多休息就好。”   “可是你明明还吐了。”   “是啊,但是医生说没有问题,你别担心,我现在好多了。正要回去准备一下,时间不早了,晚上的宴会不能迟到。”   “困为很亲戚特地从国外回来,我得陪在奶奶身边帮忙招呼,待会不能亲自去接你,你准备好了就在那儿坐一下,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好,我知道。”   “那就晚上见。”   挂上电话,蓝雨洁催促出租车司机,因为她赶着回去梳洗。   之后化妆师为她画了一个极具表春气息的自然裸妆,自然地掩饰孕吐而起的虚弱气色,发型上也没有太繁复的造型,将原本及肩的发梳拢整齐,然后别上一朵细致的花,烘托出小女的气息。   “谢谢。”她非常诚挚地感谢今天的工作人员,竟然可以把她变得这么漂亮。   “我敢说,待会陆少爷看了,肯定会被你迷住。”   她羞赧地露出微笑,接过同色系的晚宴包,在沙龙专地待着陆家司机。   老实说,还真不习惯这样被伺候、打点,可是,陆晴川的家世背景不是一般小老百姓,如果已经决定要跟他携手一辈子,她会说服自己去适应上流社会的生活。   而她,只要保持自己原本的心,不要被奢华迷失,那就够了。   原该是意气风发、帅气逼人的陆晴川,此刻正衣衫凌乱地站在房间里,高大的他,浑身正处于濒临失控的暴躁状态下。   领带被甩在地上,衬衫的扣子零零落落地扣了几颗,更别说背心、西服、鞋袜,全都被扔了一地。   他表情阴鸷地怒瞪着他的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让我去接她?”   “晴川,爸爸不是说过,今天客人很多,你不能自己丢下客人就随便离开,这样很没礼貌。”陆母捺着性子说。   “然后就派人从头到尾地盯着我?”他怒不可遏地看着母亲,“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从一大早就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很奇怪,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先是他的车钥匙莫然其妙被扣着,国库里连一辆车都不在,就连他的摩托车也不知道被弄去哪里了。   更诡异的是,向来低调的陆家,今天竟然平空冒出一堆保安,活像是监狱的狱卒似的,牢牢守着陆家大宅的每个出口,除非保安放行,要不然,只怕连只蚊子都休息飞进这座豪华的宅邸。   就在这时候,陆志伟推开门走了进来,“又不是女人家,为什么换个衣服换这么久?丁家的人已经到了。”   “什么丁家的人?”陆晴川目光凛凛地问父亲。   “快换上衣服,赶快跟你母亲下楼,丁氏企业的丁董夫妇已经带着他们的掌上明珠到宴会厅了,不要让人家等。”   “爸,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该不是在安排我和丁家小姐相亲吧?”   “现在相亲还得及吗?事实上,我已经和丁董达成共识,你必须娶丁家小姐为妻。”陆志伟断然地说。   “放屁!我为什么要娶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你们凭什么帮我做这种荒谬的安排?”他暴怒了,眼神疯狂地瞪着父母。   “难不成继续放任你跟那个小助理在公司你浓我浓?”陆志伟也不高兴了,“我坦白告诉你,我不喜欢蓝雨洁,她不够资格成为我们陆家的媳妇。”   “为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这个理由够充足了吧?”   “爸,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   “我是迂腐,但是我很理智。你以为你是谁?你难道不知道,陆晴川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吗?你以为,蓝雨洁爱上你,不是考虑到你的家世背景,不是被陆家的富可敌国所吸引?亏爸妈妈从小是怎么教你的,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雨洁是真心爱我的,她从来就不稀罕我们家的财富。”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稀罕?你根本整个人都被那个小丫头给迷住了。”   “我送过她礼物,钻石珠宝、名牌精品……任何可以用来讨好女人的东西,我都送过,可是雨洁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礼物通通退还给我,她根本不稀罕我送给她的东西。”   “那我只能说,这一次,你是遇到高手了。”听了之后,陆志伟的表情更糟了。   “爸,你在胡说什么?”   “我主,蓝雨洁是个手段高明的女孩,年纪轻轻,就知道该怎么放长线钓大鱼,像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去稀罕那些珠宝首饰、名牌精品?比起来整个陆家产业,那些充其量不过是蝇头小利,笨蛋才会攒着不放。”   “她不是寻样的人,你不要污蔑她!”   “晴川,一直以来,你都让爸爸很放心,虽然偶尔莽撞横行,爸爸也都由着你,可是一次不行,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而且甚至会影响到陆家的事业,你不能再这样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我们是真心相爱。”不管他怎么说,父亲根本不听,他根本就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雨洁是人爱慕虚荣的女孩子。   “晴川,你醒过来,这个世界上或许有真爱,但前提是双方的条件对待?你们的身份背景想差太悬殊,怎么会有真爱?”儿子太天真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爱雨洁,事实上,我已经跟求婚了,今天中是带给她来给大家见面,不管你们喜不喜欢,这辈子,我要娶的女人就只有蓝雨洁一人。”陆晴川语气坚定,谁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冥顽不灵?”陆志伟气得走前,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   “老公!”陆母心惊胆战地拉住丈夫。   嘴角的腥甜,并没有压制住陆晴川身体里的怒火,反而更激怒了他。   他桀骜不驯地瞪着父亲,“爸,你不该动怒的,你动怒,更证明你的心虚。而那也是在对妈妈说,如果当初妈妈的娘家不是那么有点家底,你们根本不可能相爱,你们的爱建立在条件上,所以人才不相信我和雨洁的感受情!”   “你——”   “晴川,够了,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来证明看看谁对谁错。”   “爸要怎么证明?”   “就一个月的时间。我要你跟丁小姐交往一个月,好好地用心去跟她相处,拿出你疼爱蓝雨洁的方式,去试着爱她,如果届时还是没有办法,我会死心,婚事的事情,我也就不勉强。但是——”   “但是什么?”   “同样的,在这一个月里,我也不许你再去找蓝雨洁,我要考验她。如果你们真心相爱,那么短短一个月的分离,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她爱你,她就可熬得过去。相反的,倘若她不行,你就给我死心,乖乖的一个月后跟丁小姐订婚,如何?”   一个月……   只要熬过一个月,他和雨洁就可以获得认同,他们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交往,也可以正大光明结婚,届时,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相爱。   “好,我答应。”为了雨洁,他什么都愿意忍耐。   雨洁是打死的蟑螂,他相信她一定可以撑过这一个月的考验期。   “为了让你遵守规则,先交出手机。”   “爸?”   “怎么,舍不得?儿子,我是不会让你去通风报信的。”   陆晴川二话不说,拿出手机,“让我们打最后一个电话,告知她晚上会有司机去接她。”   “可以,但是请遵守我们的约定。”   就这样,陆晴川和父亲达成协定。   挂上电话,他将电话扔给了父亲,然后迅速地起身着装。   要见面就见面,即便那个丁小姐有什么三头六臂,他也不怕。   他一定会让父亲对他和雨洁的感情刮目相看的!   等了好久,陆家司机一直没到,蓝雨洁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她打电话给陆晴川,想要问情况,却发现他的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起身来回哲走,一股莫名的烦躁紧紧地霸占了她的胸口。   “咦,陆少爷还没到吗?你已经等很久了啊,宴会应该早就开始了吧?”帮忙提供造型服务的设计师纳闷地问。   蓝雨洁看看手上的表,眉头皱了皱。   不行,再这样枯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晴川说过,晚上的生日宴会他家人很重视,她总不好第一次见面就迟到,那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机立断,她决定自己搭出租车过去。   今晚路上的车子特别多,明明双向四道的车流,却拥塞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子,她瞪着手上的表,心里忐忑万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家拥塞的状况竟益发严重。   “喔,塞车啊,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喔,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媒体的采访车?挤成这样,可以过不去了。”司机兀自嘀咕。   蓝雨洁探头看了看前方的状况,塞车状况确实很严重,她盘算了一下,旋即拿出车资给司机,“谢谢,我自己走路过去就好。”   依目前的状况,不知道还要塞多久,与其枯等,还不如自己走过去比较快,反正她的鞋子高度尚可,走一段无妨。   等她走陆家大宅前,发瑞宴会盛大的程度根本是超乎想象,还有门外这群记者,大伙儿摩拳擦掌的,好像在等什么头条亲闻似的。   低头看了手表,发现自己果然迟到了,心想,待会得好好道歉才是。   抹去一路直来的薄汗,蓝雨洁呼吸一口气,正打算赍容越过马路,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媒体记者突然一窝蜂地起身,然后争先恐后地挤向陆家大门,此起彼落的镁光灯,闪得像烟火般灿烂。   “陆总裁,请问联姻的消息是真的吗?”   尽管陆志伟笑而不答,喜上眉梢的表情,已透露一切。身旁的夫人,亦是挂着喜悦的微笑。   “丁董,对于女儿的准夫媚,你有什么看法?”   丁董长挽着夫人,眉开眼笑地说:“很好,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   当看到准新人出现,麦克风马上同时凑上前去,“陆少爷,打算什么时候把丁小姨娶回家?”   陆晴川气宇轩昂,显得一旁依偎娇羞的丁小姐,是那么的小鸟依人,恭喜声立刻此起彼落响起。   见准新人含蓄低调不语,麦克风又落回陆志伟大面前,“总裁,什么时候要办喜事?”   “我希望最慢一个月后先让他们订婚,然后就可以着手准备结婚事宜,虽然礼俗庞杂又锁碎,不过,我们做家长还是希望能给孩子们一个隆重、难忘的婚礼,是要加紧脚步准备了。”陆志伟大方宣布。   一个月后订婚,接着结婚……   蓝雨洁全身冰冷,在这个仲夏夜晚。   她被远远地阻挡在最外围,像个不相干的人似的,看着、听着、浑身冰冷着。   想要关上耳朵,那些从天而降的喜讯,却不断地在身边传达室送着。   想要闭上眼睛,过度的震慑,却逼得她不住地睁大双瞳,不可置信地看着。   想要争取温暖,冰冷却一点一滴地包围她,冻坏了她的心。   她好想要冲上前去,亲口问他,是真的吗?这些人说的消息是真的吗?可是,她动弹不得。   陆晴川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这让她如何自处?   高大挺拔的陆晴川,像个骑士般地守护在美丽妖小的丁小姐身边,为她阻挡记者的麦克风,为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对方送上车子,然后专注目送着佳人的座车远去。   他的翩翩风采,他的体贴温柔,令在场的女记者芳心大乱,却又扼腕不已。   从头到尾,陆晴川都没有看到她。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却遥远得仿佛阻隔了千山万水,让两个人的目光,始终无法交会。   原以为他会一辈子守在自己身边,却没料到感情会突然来个大逆转,杀得她措手不及,只能失去他。   一阵强烈的晕眩来袭,害她的身子不住地摇晃,她跌跪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看着陆晴川决然转达身进屋,蓝雨洁蓄满了眼眶的泪,就就这么溃堤了。   “为什么不看我?我明明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面容哀凄地低声痛问。   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注意到她,曲终人散,她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一晚,原本以为会是幸福启航的夜晚,结果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   没有陆晴川的温柔,也没有他的拥抱,天气热得不得了,她却拉起棉被密实地盖住自己,才能不让自己打从心底泛出寒意冻死。   夜间新闻不断重复地播出着两大企业的联姻喜讯,就好像是一次又一次的鞭打,疼痛难当地落在蓝雨洁身上。   “不,不会的,晴川不会这样对我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明天,等明天到了公司,晴川一定会当面对我解释的。”   她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直到她挨不住困意,疲累地跌入梦乡,痛苦才暂时放过了可怜的她。   一早醒来,就被孕吐的状况狠狠折腾了近一个小时,痛苦的程度,让蓝雨洁几度以为自己自己该不会就这样死去。   瘫坐在地上许久,直到那折腾人的痛苦感觉逐渐淡去,她才勉强爬起身。   她犹豫着不是该请假一天,可是想到有一肚子的疑惑必须跟陆晴川面对面地问清楚,她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硬是强打起精神上班去。   太阳光烈得让她头昏花,好不容易抵达公司,冷气的凉意让她暂时不至于被热昏,只是来来往往的人,都有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她。   也对,她迟到了,距离正常的上班时间,她足足晚了半个小时,大家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也是正常的。   担心陆晴川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蓝雨洁快步地走向电梯,按下八楼的楼层,就怕多耽搁一秒钟。   才步出电梯,几个聚在茶水间门口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的同事,一看到蓝雨洁,大伙儿马上上默契十足地啉声不语。   “早。”尽管纳闷,她还是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   “呃,早。”同事们用怪异的表情看了一眼,旋即一哄而散,留下兀自不解的蓝雨洁。   她摇摇头,快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没有太多心思支猜测别人,她现在脑了里挂念的,就是要见到陆晴川。偏偏一整个早上,部门里的工作接二连三地交代下来,而分机电话也迟迟没有响起,直到中午,她捺不住性子,主动用手机联络陆晴川。   关机,怪了,为什么会没有开机?因为考虑他爷爷、奶奶随时有可能打电话给他,陆晴川的手机从来不关机,顶多是非曲直睡眠时会调成震动模式,可是从昨天傍晚开始,她就联络不上他。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蓝雨洁整个人方寸大乱,她只知道,想要见他的念头很强烈。   顾不得许多,她拿起电话,拨起内线到他的办公室。   “喂,罗秘书,我是蓝雨洁,请问,陆先生现在方便听电话吗?”不知怎的,以前没有担心害怕的她,现在竟然紧张得发抖。   难道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所以心情起伏大?   “雨洁啊,很抱歉喔,陆先生有访客,刚刚离开办公室,请问你找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她们一时语塞。   “雨洁,罗姐必须提醒你,在公司,所有的通报一定要按照层级往上传递,你已经进公司有些日子了,该有的规定要知道遵守,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这样直接打电话一陆先生的办公室,知道吗?”   “……抱歉,我会注意的。”她难堪又绝望地挂上电话,那种冰冷的感觉冷不防地再度占据她的心,让她的不安更加强烈。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短短不到二十四时,原本熟悉的一切全都变了样?   蓝雨洁沮丧到想哭,可是隐隐作痛的胃,却又不断督促着她主动吃点什么样,毕竟,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准妈妈,她有义务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拎着钱包,她落寞地起身。   虽然没有丝毫胃口,但她还是勉强自己到转角的便利商店,买了一瓶牛奶和一块面包,然后神情落寞地走回公司。   电梯前,安静等待的她低垂着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鞋尖。   她们等着陆晴川亲口对她解释,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突然怀疑起自己,有那个机会听到陆晴川亲口说什么吗?   她真的不安,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   面前不是什么险境,而是她努力也无法掌握的变量,因为,这些变量不在她身上,而是在陆晴川身上,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种足以扭转乾坤的惊人力量。   她好怕,怕美好的未来将在下一刻彻底毁灭。 第9章   叮的声清脆响声,让蓝雨洁本能地抬起头来,就在电梯开启的瞬间,她呆了。   思念的陆晴川就站在电梯里,他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交会了,她还来不及对他露出笑容,他却已经抢先一步冷漠地避开,让她还来不及说出口的呼唤,硬生生地梗在喉咙,刺痛了自己。   然后,她才注意到,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美丽的小姐。   蓝雨洁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正是昨天晚上和陆晴川传达室喜迅的丁小姐,小鸟依人的她,娇柔羞地挽着陆晴川的手,,幸福完全写在她脸上。   “晴川,今天天气很热,吃清淡的日本料理好像会比较适合,你觉得呢?”丁静宜温柔地询问。   陆晴川低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既然你想吃日本料理,我们就去吃。”   “谢谢。你对我真好。”丁静宜雀跃不已,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似的。   他迈开步伐从电梯里走出来,大掌顺势包裹住她的手,两个人甜蜜地经过了蓝雨洁的身边,她的肩膀还不小心碰撞了蓝雨洁。   “抱歉!”匆促地留下了歉意。   蓝雨洁浑身僵硬得像座石雕,连她碰撞了,她也怔然,没有回应。   她被陆晴川的冷漠狠狠地刺伤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陌生人。   那个男人真的是陆晴川吗?是那个跟她共有过无数亲密夜晚,向她求婚的陆晴川吗?为什么他会陌生得令人这么害怕?   电梯关上门离开了楼层,蓝雨洁还傻在原地,只剩下逐渐远去的对话,还不时地传进她耳里——   “晴川,我那天送了戒指去改,刚刚店家通知我去拿,可是跟我待会要去的地方不顺路。”   “我下班过后去帮你拿,你不用担心。”   “对了,我们这个周末夜一起去参加一场派对好不好,主办人是我的朋友,不去好像不大好意思,你愿意陪我去吗?”   “好啊,我陪你去。”   “你人真好。”   “因为你是个值得被呵护的女人。要不要撑伞?太阳很大喔!”   “好,谢谢你,晴川。”妖软地道谢。   对于丁静宜的要求,陆晴川一概照单全收,无微不至的体贴,看得他对丁静宜的重视程度。因为,他也曾经这么对待过自己。   只是蓝雨洁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要变心,竟然可以说变就变,事前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为什么?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枯萎,一阵晕眩来袭,她以为自己就要支撑不了,突然有一股力量拉住她。   “晴……“蓝雨洁心中大喜,以为是陆晴川去而复返,她睁开眼睛看着及时支持的人,笑容现时退去,脸色更加苍白。   “小洁,你怎么了,今天精神不大好。”部门前辈小胖严肃地看着她。   她凄楚地牵动了嘴角,露出虚弱的笑容,“没事,只是周一症候群。”   小胖看了看她,虽然质疑,却也体贴地没说什么,摁下电梯键,静静地陪伴她上楼。   在情绪崩溃的前一秒,蓝雨洁狼狈万分地躲进女厕,崩溃的眼泪的前一秒,蓝雨洁孕吐一不断地折磨着她,她想要叫自己坚强,却浑身无力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她真不知道之后的日子要怎么挨过去。   听见门口挤来了几个凌晨乱的脚步声,蓝雨洁不及离开,只好啉声躲着。   “好可惜喔,陆晴川要结婚了。”   “王子果然还是只有配公主的份,你们看见昨天的新闻没有,真的是郎才女貌啊!”   “他们的婚礼一定盛大,真是羡慕那个丁小姐。”   “你别在那边痴心妄想了,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对了,设计部门的蓝雨洁,你们今天有看到她吗?”   “不会吧,她今天还来上班?真是勇气可嘉,要我早躲在家里痛苦流涕了。”   “原本以为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结果只是被白玩了一场。”   “之前她和陆晴川的感情真的很火热啊,很多人都曾撞见他们在公司亲热接吻,结果,爱人要结婚,新娘却不是她,真惨。”   “是她自己不自爱,公共场合也收敛一点,这下好了,被富家少爷抛弃了,想要同情她都觉得多余。”   “算了啦,像她那种爱交往有钱人的女生,了不起再找下一个凯子而已,没啥好同情的。“   “哎,别聊了,上班时时间到了,待会主管又在那边啰嗦,大家就倒霉了。”   碎嘴的三姑六婆簇拥着离开厕所,一声隐忍多时的呜咽才彻底溃堤。   蓝雨洁痛苦失声,一个人躲在厕所足足哭了有半个小时之久。她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她难过,但她更生气。   气自己怎么可以为了爱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被大家说得如此难堪,却哑口无言地说不出辩驳。   不,要挺下去,一定要挺过去,没了负心汉,她也可以自己扶养小孩长大!蓝雨洁不断激励自己。   周末,陆晴川睡到中午,脸色阴沉下楼。   “爷爷早、奶奶早、爸早、妈早。”像是播放录间带似的,一一点名。   看见他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餐桌前,全家人都愣了一下,连仆人也偷偷地交换了不解的眼神。   “晴川,这个周末怎么没有出去玩?”陆奶奶问。   “是昨晚熬夜,很累。”拉开椅子坐下,他接过管家递来的饭。   “难得周末,下午找个时间带静宜出去走走。”陆志伟怂勇。   “昨天已经陪她去参加一个派对了,玩到三更半夜,喝酒喝到要爆肝了,没睡到天黑,我不信她爬得起来。”   陆母连忙和陆奶奶交换了抹婆媳才懂的眼神。   陆晴川低头扒着饭,陷入沉默。   以前,他霸道的性子就常常让家人头痛,也让仆人心惊胆跳,但是还不曾这么阴沉得令人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前阵子当了几回的阳光男孩,谁知道这会竟变本回厉得令人退避三舍。   他没有大发雷霆,只是一径的沉默,就够让大家吃不消的了。   扒了几口饭,他胃口不佳地放下碗筷,“我吃饭了,大家慢用。”就像个行尸走肉的家伙,起身要离开。   “晴川,待会有没有空,联爷爷下盘棋。”   “唔,我到书房等你。”话落,就走人。   陆晴川一消失,家中的长辈开始交换意见。   “这孩子怎么了?阴阳怪气的。”陆爷爷问。   “不是在跟丁小姐交往吗?为什么都没有谈恋爱的喜悦?”陆奶奶问。   “爸、妈,你们不用太在意他,他只是跟我抗议。”   “抗议什么?”陆爷爷不解地问。   “志伟不准晴川跟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来往。”陆奶奶把从媳妇那儿听来的讯息,如实地对老伴说。   “晴川爱的那丫头不好吗?”陆爷爷问。   “担心会是贪慕虚荣的人,所以我要他暂时冷静下来。”   “可是他饭吃得那么少……”陆母心疼。   “待会饿了就会找东西吃,不必担心。倒是他跟静宜的感情,我觉得很有胜算,年轻人谈感受情就是三分钟热度,多想处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蓝雨洁,喜欢静宜了。”   书房里的陆晴川,软在椅子上,一点活力也没有。   雨洁现在在做什么?她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那天,明明在电梯门口遇见了,可是他什么话也不能对她说,还要假装冷漠地对她视而不见,她一定很难受。   不知道她晕眩的情况好点了没?那天她的样了看起来很糟,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憔悴得好像随时要倒下似的。   该死!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为什么一个月却好像一辈子似的漫长?   他烦燥地甩开手上的书,一肚子怒气宣泄。   想到还要跟娇揉造作的丁静宜继续纠缠下去,他就快要爆炸!   他真不懂,那个丁静宜干吗干吗嗲声嗲气地对他说话?她是声带有问题吗?好好的像个正常人说话不会吗?莫名其妙!   还有,她那爱玩的性子也让人受不了,一个人无聊派对可以疯到三更半夜,抓起烈酒当白开水喝,照她那种喝法,很很怀疑,她怎么还没酒巴精中毒死亡?   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外头玩到三更半夜还不回家,生活不正常,成何体统。   他更不喜欢看见自己的女人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烂醉如泥,那实在很不知洁身自爱。   巧的是,他不喜欢的这些,恰恰都是丁静宜的最爱。   同样都是年轻女孩子,雨洁就不会这样。   她安安分分地上班,下班就乖乖回家,她会下厨,她会打扫,不但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连带的也可以照顾好身边的人。   她除了没有一个富爸爸外,在他眼里,雨洁绝对赢过那个娇揉造作的丁静宜很多很多。   愤怒无处发泄,他霍起起身骂出了一句超级脏话,把正巧开门走进来的爷爷、奶奶吓了一跳。   “晴川,你刚刚说什么?”陆奶奶惊慌地问。   他挫败地抹抹脸,“对不起,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发泄一下。”   “来,来下盘棋,修身养性一下。”   陆晴川没有拒绝,乖乖地拿出棋盘,把棋子整齐地排好。   明明该专心,他却整个脑子都是脸色苍白的蓝雨洁,棋步更是走得乱七八糟。   “那个女孩子真的那么好吗?”陆奶奶问。   下棋的手突然僵在空中,“雨洁?谁都都比不上上她!”他很肯定地说。   “你到底喜欢她哪里?”陆奶奶再问。   “爷爷,你当初喜欢奶奶什么?为什么会娶她?”   “唔,就是知道她会嫁给我,因为你奶奶爱惨我了。”陆爷爷得意的很。   “我也是,遇到雨洁后,我心里清楚知道,她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太好了,很久没赢棋了,今天铁赢。“唔,那很好。”陆爷爷一边痛宰孙子,一边点头。   陆奶奶看了孙子一眼,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借口要跟老朋友喝下午茶,转身离开。   才不过出门约几个屋主看了几间套房,蓝雨洁就被晒得两颊红肿发痛,回家的路上,她狼狈地挥汗如雨。   “明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太阳还是烈得不像话。”她兀自发晕地喃喃自语。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她没有听到陆晴川的任何解释,从一开始的殷切期盼,到现在,她已经慢慢绝望。   陆晴川完全拒绝她的联系。几次在公司遇到,他身边总有未婚妻甜蜜守候,而他的眼睛里除了未婚妻,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又怎么还会记得该给她一个交代?   他不只一次地从她身边冷漠地走过,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好像被针刺似的,明明看不到伤口,去痛彻心扉,每一次她都得咬紧牙,握紧拳头,才有提醒自己别在人前倒下。   她很痛苦,可是满腔的痛楚却无人可倾诉,是夜煎熬,夜不成眠,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这个礼拜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知道陆晴川在避着她,就等她自己识相地乖乖滚蛋,虽然痛心疾首,她还是闷着头四处找房子,谁让她笨,爱错了了,还怀了孩子。   他编织的美好未来还历历在目,可是,人却已经变了心,言而无信。   想到孩子,蓝雨洁就难受,以为会是备受期待的新生命,却落得如此下场,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   “小姐,请问你是这里的住户吗?”一个年约七八十岁的老婆婆,拎着水果礼盒,顶着大热天站在高级公寓外头。   “我是。婆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是来找人的吗?外头天气很热,怎么不到大厅坐着等?”公寓的在厅有几张沙发,是提供给访客等等用的。   老婆婆拎着沉重的东西,满头大汗,蓝雨洁心想,这肯定又是那种发达的儿子忘了辛苦的老妈,才会让老人家千里迢迢地跑来,却扑了空。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蓝雨洁暂时忘了自己的不堪境遇,盛情邀请无助的老婆婆,“婆婆,你要不要上来我家坐一下?天气很热,上来喝杯水。你儿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我帮你打电话联络看看好不好?”   老婆婆先是了难地看了看蓝雨洁,一副怕打扰她的样子,她马上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自已一个人住,上来喝杯茶,坐一下吧。”   老婆婆腼腆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人家真是不禁站,两三分钟就膝盖酸痛。”   蓝雨洁领着老婆婆搭上直达电梯,一到单门独户的十五楼,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招呼着老婆婆进屋。“会一下,我去倒杯水给你。”   “哇,小姐,你年纪轻轻就可以买这么大的房子,不简单,你一定很会工作。”   她脸色黯淡几分,还是勉强自己扯开一抹浅笑,“这不是我的房子,是一个朋友借我暂住的,等找到房子,就要搬出去了。”   “要搬走?这里不好吗?”   “很好,但也只是朋友借我暂住的,他过阵子要结婚了,我得另外房子才行。”说起伤心事,蓝雨洁的心又揪痛着。   “这里的房间应该很多,租给你一间应该没关系啊!”   “真的不方便,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太久。”   “也对啦,虽然是朋友,总不比自家人。”老婆婆张望了下环镜,“房子很干净,有请钟点佣人吗?贵不贵?我儿子家好像也是请佣人在打扫。”   她浅笑着摇头,“没有钟点佣人,我偶尔会自己打扫,所有贵不贵,我也不知道。婆婆你吃过午餐没?我中午做了些凉面,你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正中午来这里,结果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   蓝雨洁走进厨房把中午的面条拌上佐料,三两面三刀人,简单的家常凉面就完成了。   “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设计助理,还是新人,所以都做一些跑腿打杂的工作。”   “有没有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措手不及的一个问题,问傻了蓝雨洁,她怔愣了许久,双眼热得厉害,视线飞快模糊,要不是惊觉屋里还有别人,只怕她早已经痛苦失声。   她知道自己勇敢,可是,每次不经意碰触到伤口,还是会心痛。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学着慢慢忘了他,但不是现在,她需要多一点时间。   接下来和老婆婆的对话,蓝雨洁免不了几次心不在焉地想起陆晴川,整个人就在想哭与忍耐的两端被不断地拉扯着,就连后来老婆婆说要离开了,她也恍恍惚惚地置若罔闻。   如果心痛是这么可怕的事情,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以后,她决定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她发誓。   老婆婆走出高级公寓,须臾,一辆高级房车驶来,司机恭恭敬敬地替她打开车门,老婆婆顺势坐了进去。   老婆婆正是陆奶奶。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丫头称不上漂亮,就是清清秀秀的,不过个性倒是还挺乖巧有礼物,知道基本的敬老尊贤。   人也算勤快,不像时下的年轻小姐,总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一个个得病似的以为自己是公主。   不过,问起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住了,一双眼戏通通的,却还要强忍着不哭,也真是难为她了。   那丫头一定爱惨了晴川,要不然,不会这么难过。   她从不挑剔什么门当户对,年轻人互相喜欢、知道未来要互相扶持最重要,想当初风迅还没成为大企业前,她和老伴穷哈哈的,还不是恩恩爱爱一辈子。   好的孙媳妇,只要全心全意地爱着晴川一个人,那就够了。   对,回去她就要跟儿子说,孙子的婚事,她投这丫头一票。   “蓝雨洁,你被开除了。”   当这句话从陆晴川口中说出来时,蓝雨洁只觉得晴天霹雳。   像是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浑身被冻得通透,她抬起头满布血丝的眼睛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陌生是她唯一的感觉。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那天送出去的图稿是已经修改过后的,结果上了工厂的生产线,却发现是原本的旧设计,部门经理被盯得满头包,就连小胖大哥也被痛斥。   站在会议室里,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蓝雨洁愧疚自己的疏失,害部门的前辈被臭骂。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图稿是我送出去的,可是我没有确认……”   小胖皱眉看了她一眼,责难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自白。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   “责任?你送错图稿,害工厂生产线照着错误的设计下去生产,然后差点让瑕疵产品销售到全世界,你觉得以你一个小小设计助理,你能够承担什么责任?你以为公司的信誉值多少钱?那是无价!”   抢在别人痛骂之前,部门经理恨铁不成钢地训了她,为的就是希望能替她争取网开一面的机会。   “对不起。”蓝雨洁始终低垂头,歉疚不已。   “晴川,这件事情你来处理。”始终面色铁青、闷不吭声的总裁开口了,他把裁量权交给了陆晴川。   会议室里陷入一阵沉默。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看,看陆晴川怎么处置前绯闻女友。   这些人等的,无非就是一对翻脸情侣的自相残杀。   没等多久,蓝雨洁果然就听到了结果——她被开除了。   蓝雨洁在心里苦笑。对,这倒不失为一劳逸的做法,把所有的牵扯一次斩断,她该开心微笑的,为什么要难过?   回到座位上,她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部门的气氛很低迷。   “小洁,这根本不全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   “小胖大哥,这本来就是我的疏忽,被开除是我咎由自取。”   “可是你现在……”   “别替我担心,一切难题总会迎刃而解的,我这样相信自己,也请你我这样相信我,好吗?”   小胖说不出话来,这阵子公司的传言他听在耳里,蓝雨洁的怅然若失他看在眼里,他想不通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沉静、认命。。   “谢谢大家这阵子对我照顾,也很抱歉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再见。”   拎着为数不多的东西,她平静地离开了风迅机械。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站在电梯口,看着光洁的银色面板上反射的自己,蓝雨洁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奢侈的梦。   叮!电梯门开启,看见里头的人,又让她怔愣了一下。   陆晴川跟丁静宜如连体婴依偎在一起,幸好时头还有其他部门的人员,她硬着头皮走进去。   收紧双手,她紧紧地握住自己手中的提带,不断地要自己忽视他的存在。   当电梯在一楼大厅再度开启,她挺直背脊坚定地跨出步伐,永远地离开,离开伤她最重的男人。   陆晴川严肃地瞪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狠狠地握紧拳头,力量大得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拧碎。   这段日子,雨洁在公司受到的冷潮热讽,他都清楚,才想错着这机会让她离开,她也不用再看到他和丁静宜假恩爱的戏码。   他在心里不断地说——再忍耐一下,雨洁,请你再忍耐一下!   “晴川,你在看什么?人家肚子好饿哦。”丁静宜颦眉,好不娇弱。   看了一旁嗲声嗲气的女人一眼,许久,他绽开一抹笑,“你喔,小心变成猪。”   “讨厌,干吗说人家是猪,因为想你,人家已经好几顿饭都没能好好吃了。”   “好,现在就去吃,你要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才差不多。”丁静宜得意扬扬地挽着陆晴川,昂首阔步地接受旁人羡慕的眼光。   她产暗想着,人生真的会有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像陆晴川这样出色的男人,竟然会被迷得团团转,想到自己未来就可以过着奢华的生活,丁静宜美丽的脸庞,露出了胜利的光采。 第10章   蓝雨洁回老家了,回到她唯一的避风港。   面对爸妈的询问,她只是笑笑地带过,对于自己发生的事情,她实在说不出口,是她呆、是她蠢,不该相信陆晴川天长地久的承诺,如今自食恶果,她没有脸嗖爸妈诉苦。   这天,孕吐又在折腾她,她躲在厕所,大吐特吐,一张脸瘦得只剩巴掌大,她虚弱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头靠着门,直到想吐的感觉平息下来,她才洗耳恭听把脸,打起精神走出去。   一开门,母亲就等到门外,哀伤地看了她一眼后,旋即拉起她的手,母女俩飞快地走进房间,顺手带上房门,母亲压低嗓音问:“雨洁,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都不说?你还要瞒妈妈多久?”   “妈……”蓝雨洁一愣,话全梗在喉咙。   蓝母拉住她的手,“告诉妈妈,你怀孕是不是?那个人知道吗?”   措手不及地望着母亲,蓝雨洁尽管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再为陆晴川哭泣,可是面对母亲的询问,她还是落泪了。   “说话啊,妈在问你怎么不说?那个人是不是对你始乱终弃?”   她还是无言,只有落泪。   如果是她自己不要这段感情,现在她还可以理气直壮地说;问题是,她还沉溺在甜蜜幸福里,陆晴川就突然变心了。   “孩子多大了?不管,一定要拿掉他,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这件事情不能让你爸知道,要不然你就完了!”   母亲的话才说完,房门已经被用力的推开。   “爸!”蓝雨洁脸色苍白地看着盛怒的父亲。   蓝父怒不可遏地走上前来,扬起手臂——   蓝雨洁不闪也不躲地才上眼睛。   “够了,你打她有什么用?这种时候,我们保护她,难不成要叫她去死吗?”蓝母哭了,歇斯底里的地把蓝父一径地往外推,就怕蓝父会失控伤了女儿。   跌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蓝雨洁掩面痛哭。她真该死,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步由地,还伤了爸妈的心?   原本和乐的家庭气氛,全被她一手破坏了。   一整天,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是走进了死亡国度。   直到傍晚,厨房又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屋子里总算有了一点人气。   三个人的餐桌上,谁都没开口,蓝雨洁低垂着头,愧疚地扒首面前的白饭。她没有食欲望,可是又不能不坐在这里,只好继续这么有一口没一口的地吃着。   突然,一双筷子挟了一大口高丽菜往她碗里放。   “光吃白饭,小孩能活吗?自己的身体也不顾。”   “爸爸……”她的眼泪又被逼出来了。   天哪,她怎么这么爱哭?光是这阵子掉的泪,就足够一整个夏季的灌溉了。   “家里是供不起山珍海味,但是多一双碗筷,我还养得起,孩子……你要就生吧,爸爸会帮你养。”当公务员的蓝父心疼地说。   “爸,对不起。”   只见一个大男人脸色蓦地涨红,“吃饭时哭什么?快吃。”又挟了一块肉往女儿碗里放,完备低下头,兀自地扒起饭来。   她知道她自己太过任性,但是,有了爸爸的支持,确实让她这阵子飘荡无依的心,终于踏实了起来。   她要宝宝,因为这是她的宝宝。她要勇敢,一定要勇敢地撑下去。   不论将来如何,她一定坚强地面对。   周六的下午,陆志伟突然说要请未过门的媳妇过来喝茶聊天,所以,丁静宜就出现在陆家的客厅里,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紧挨着陆晴川,也不管面前有多少长辈在看。   心不在焉的陆晴川,不断把把玩着手中的怀表,追逐着上头的时间。   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最终结果,已经无需争论了。   他爱蓝雨洁!这一个月的分离,只是更加促使他想要与她共组家庭的念头,至于身旁这个丁静宜,她的可悲下场就快要来了。   扬起一抹冷笑,他对上了父亲,挑衅地勾动了眉。   陆志伟不是没注意到儿子的举动,只是他始终觉得,儿子跟丁静宜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根据各方传来的消息,他们两个非常热忱地在交往,不是吗?   “静宜,关于结婚,你有什么想法?”怕气氛过于尴尬,陆志伟大问。   先是娇羞地笑了笑,她转头爱娇地嘟嘴问未来的另一半,“晴川,你呢?希望我们有什么样的婚礼?”   “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真正想说的是,是会有婚礼,但是,不是我跟你,而是我和雨洁。至于你自己的婚礼民随便你要威士忌喝到爽,也不磁我的事。   “人家希望穿上最漂亮的订制婚纱,最好是VeraWang亲手设计的,然后跟你在教堂里的举行最浪漫的婚礼。蜜月我们去欧洲好不好?好想在那里住上一个月。对了,我那天要跟朋友看了婚戒,看中一组对戒好漂亮喔,晴川,我们就买那一组对戒我们的婚戒好不好?”   妈的,还真敢讲,订制婚纱!还要VeraWang亲手设计的,她以为陆家是在印钞票的吗?这样子烧钱。   教堂婚礼……嘁!她是瞎眼了吗?没看到爷爷、奶奶脸上的表情有多惊吓吗?他们陆家长辈笃信佛教,虔诚得几乎要感动佛祖,最好是会有教堂婚礼怕这种东西出现在他们陆家。   还要去欧洲蜜月一个月,她是得了公主病吗?以为结婚过后就不用讨生活了?不事生产的米虫,还敢要求去欧洲度假一个月!陆家的事业放着给它倒吗?笨女人。   还有那个该死的婚戒,不用她细说,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上头的钻石会有多大颗,绝对比鸽子蛋还要惊人。   总之,这个丁静宜摆明了是把陆家当提款机。   问题是,那也要她值得这个价码!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丁静宜以为他不知道吗?他们丁氏企业这几年经营不善,根本只剩一个空凭子,丁董积欠银行的债务像一人无底洞,她这个假公主竟然还敢大肆挥霍。   是,雨洁出身小门小户,没钱又没势,但是他敢说,蓝伯父绝对不会在搞出几十亿元的负债后,还硬要在人前装阔气。   嘁,真是爱打肿脸充胖子。   陆晴川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地看了父亲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你挑的好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已经想要把我们家的钱烧光光了。有了这个儿媳妇,你这辈子别想退休了,乖乖赚钱给她烧吧!   陆志伟不是滋味地别过头,硬是不看儿子一眼。   客厅里,丁静宜一个人还在那边大做结婚美梦,殊不知,一旁这对父子的暗潮汹涌。   没多久,她吵着说要去买衣服,说是要当做结婚用的六礼之一,嗲嗓不断地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锵!陆晴川用手指合上了怀表的盖子,旋即从沙发上起身,丁静宜猝不及防,整个人歪跌地倒在沙发上,为了怕压坏她的发型,她赶紧爬起来,薄怒娇嗔地正欲对他抱怨一顿。   他大掌伸过来,整个罩住丁静宜张张虚伪的脸,“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该死的女人,老子忍你很久了。   丁静宜当场吓住,气涨小脸,左右张望着寻求支持。   “我们跟老朋友约了要打球,先走了。”陆爷爷孤儿陆奶奶率先闪人。   “我、我出去洗个头。”陆母跟着逃跑。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丁静宜和陆家父子。   陆晴川走上前,向父亲伸出手,“拿来,一个月了,手机该还给我了。”   “晴川,你——”   “老爸,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去收拾,我跟你的协议已经圆满结束,恕我不奉陪。”   陆志伟大一脸难堪地将手机还给儿子,陆晴川二话不说就闪人,把丁静宜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父亲去收拾。   “晴川、晴川,你不送人家回去吗?”陆志伟仍想做最后的挣扎。   “家里司机那么多,不然你自己送好了。”   要他再忍受丁静宜说话,那根本是酷刑,一个月已经很久了,再多一秒,他真的会有杀人冲动。   “你要去哪里?”   “找蓝雨洁。”他今生的最爱。   蓝雨洁拎着包打算到住家附近的商店买点东西,才开门,马上被门外出现的人吓得方寸大乱,急忙缩回脚,飞快地想要关上门。   “雨洁,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听话,快开门。雨洁,是我!”陆晴川一脚踩在门内,阻挡她关门,却还有大半的身子被拒绝在门外。他拍打着门,心急着要她开门。   昨天是一个月约定的届满日,陆晴川欣喜若狂地直奔两人爱的小窝,原以为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她。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对她道歉,想要对她说这一个月来的思念,还要对我解释,他跟丁静宜的婚礼慢假的,是爸爸为了要考验他们的爱情搞出来的烂把戏。   他要再次向她保证,这辈子爱的人只有她,熬过了非人的一个月,他们终于可以携手接下一的人生了。   然而等到飞车来到公寓,别说是蓝雨洁,偌大的屋子人去接空,只剩下一枚戒指搁在玄关上。   那是他用来向他求婚的戒指,在飞行伞上,他亲手替她带上去的,可是,现在却孤零零地躺在玄关上。   陆晴川慌了,他急忙打电话给他,偏偏熟悉的电话号码已经停止使用了,他找不到她,他竟然找不到她。   二话不说,他立刻飞车赶到公司,不管还是休假日,硬是把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急叩到公司,要他火速把蓝雨洁的个人资料调出来。   谁知上头记载的地址,是她先前退租的公寓,他根本不知道她老家在哪里。   “陆先生,你确定还要这个资料吗?”部门经理怯法地问。   陆晴川狠狠瞪了白痴的经理一眼,旋风似的离开公司。   暴躁不安的他在街上胡乱瞎逛,突然,脑中闪过了一丝线索——艾烈希学院。   蓝雨洁的学籍资料上,一定有她家里的通迅方式。   就这样,他杀到学校,施压威胁外加严重骚扰,他硬是把行政人员从家里挖出来。只为了的找出蓝雨洁的通迅资历料。   没敢停留,他当晚就直奔而来。   他不确定蓝雨洁是不是会加投靠家人,但是,他肯定她一定会家联络,是以他忍耐地在车上艰困地睡了一觉,正在犹豫着该不该一大早就贸然上门之际,蓝雨洁就开门现身了。   她瘦了,憔悴了,蓄长的头发被她扎成小马尾。   可是,她却躲着他,她不愿意见他。   “雨洁,快开门,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他怕强行撞开门会害她受伤,所以不敢使出蛮力,只得好言哀求。   怎么会来?陆晴川这个可恶的男人为什么跑来?这一个月,她被他折腾得还不够惨吗?   “妈!快来,妈——”蓝雨洁分寸大乱地朝屋里求救。   不消须臾,操着棍子前来支援的不是老妈,而是老爸。   “是不是那个负责任的兔崽子找上门了?”狠狠地啐了句脏话,“这该死的家秋,看我怎么给他电得金光闪闪。”   蓝父推开门,二话不说就挥着棍子朝着陆晴川打去。   不知道危险将至,陆晴川还以为蓝雨洁已经心软开门,冷不防的一下棍棒就扫了下来,硬是打得他肩膀发麻、脸颊红肿。   “你还敢来,打这个没心肝的负心汉,欺骗我女儿的感情,然后抛弃她,现在竟然还有脸来。看我不打死你,你还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蓝父一国咒骂着伤了女儿心的男人,一边用他自豪的棍棒打人法,硬是打得陆晴川措手不及,当场节节败退,鼻表脸肿。   “误会,伯父,那都是误会,我今天来找雨洁,就是要跟她瞪清误会的。”   “误会,我还六会呢,我好好一个女儿养这么大,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却这样糟蹋她的心,你知不知道当爸爸的看在眼里,有多心疼,有多难过?”   “我知道,伯父,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是,这一切真的是误会,我没有要放弃我跟雨洁的感情,我是爱她的——”   蓝父哪有这么好说话,一个捧在手心的女儿,被骗了感情,还怀了孩子,不光是心里难受,以后还得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想到这些委屈,陆晴川的几句对不起,怎么够弥补一切?   蓝父的棒打情郎是招招狠准,陆晴川的真情告白却是步步踉跄,不消片刻,胜负立见中陆晴川跌在地上,俊脸全是伤痕累累,呵他却是逃也不逃,硬着头皮任蓝父打得痛快,说穿了就是笨。   蓝雨洁看了于心不忍,”爸。”她赶紧拉住爸爸的衣角,垂泪哀求。   “好了啦,再打下去,真的打死人。”蓝母也跟着阻止火大的丈夫。   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光有一身帅气却济事后笨小子,蓝父开口,”给我进来说话!”   蓝雨洁这才上前扶起陆晴川,一拐一拐地走进屋里。   客厅里,她紧闭着唇,忍着浪泪,慢慢地替陆晴川上药。   “嘶……”碘酒一碰到伤口,他马上倒抽冷气。   未料,没有惹来同情,却引来杀气。”叫什么叫,我还没打断你的脚呢。”蓝父非常不爽地咆哮。   这家伙凭什么让女儿帮他擦花?痛死活该。   陆晴川强忍住痛,乖乖地不敢吭声,只是一双眼睛,依恋又不舍地望着蓝雨洁。   “雨洁,你瘦了。”   小手明显地顿了一下,生怕会被他的温柔惹出眼泪,她不看他,收拾着面前的医药箱,”伤口已经上药,你可走了,请要再来打扰我。”拎起药箱,她起身就要离开。   “雨洁,拜托,你冷静地听我说好不好?这一切真的是误会。”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怕这次若放手,会永远地失去她。   “唉,混蛋,放开你的手,不然我马上打断它!”蓝父强悍地说。   蓝雨洁忍无可忍,回过头来,”陆晴川,你到底还要说什么?我已经放手祝福你跟丁小姐了,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   “什么,你移情别恋?”蓝父大吼。   “伯父,我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跟丁小姐交往……”回想那段难堪的回忆,她终究被逼哭了,忿忿不平地瞪着始作俑者。   “所有的来龙去脉,我现在说。”他拉过蓝雨洁,要跟自己面对面,”奶奶生日那天,我爸突然叫人扣住我的车钥匙,还让人看住我的行踪,我完全不知道他安排了那桩婚事,所以我们大吵一架。”   “我爸不相信我们是真心相爱,说要考验我们两个,他要我这一个月内不许跟你在一起,连见面说话都不准,而且还逼我得像对你那样对丁静宜,得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只要我熬过这一个月,我和你的感情还不变,他才愿意认同欠两个的婚事。”   “浑蛋,这是什么样老爸?”蓝父听了气急败坏,要不是妻子拉走他,只怕他又要发狂了。   陆晴川轻轻拭去蓝雨洁脸上的泪水,”我爸以为我只要多跟丁小姐相处,就会喜欢上她,他完全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全是咬牙忍耐。我爱的人是你,我想要娶的人也是你,我就是要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向证明他是错的,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爱!”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朋我是怎么过?”她委屈地看着陆晴川,泪如雨下。   “对不起,我知道这一个月来让你很难受,可是,我不得不如此。但请给我补偿你的机会,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他轻轻揽过蓝雨洁的腰,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可恶!”蓝雨洁骂不出其他的话,只好抡起拳头猛捶面前的臭男人,借此发泄她这段日子来所受的委屈。   “呃,轻一点,刚刚已经被伯父打到得内伤了,你还忍心打我喔?”他使出苦肉计,想博取爱人的同情心,能早点原谅他的情非得已。   “你活该!”   “好,我活该、我活该,可是,老婆,可不可以打轻一点?真的很痛啊。”   “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你啊,你嫁给我,我这一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陆晴川,青灯古佛是这样用的吗?就说你真的该回去重新念小学,把语文学好。”   “好啊,那我们赶快加紧进度,生个小娃娃,以后爸爸就跟孩子一起去念小学,好不好?”   蓝雨洁靠在想念的胸膛里,嗅着熟悉的气味,久久没有吭声。   “雨洁,到底好不好?你怎么不回答我?还在生气吗?”一颗心提到喉咙口。对别人,他可以颐指气使,唯独对她,他只想把她宠在手心里。   蓝雨洁在心里暗叹一口气。   唉,陆晴川真是超级臭男人,每次都有做了才问好不好,果真是欠电、欠修理。   “如果我说不好呢?”   “当然不行,我拒绝。我们这么相爱,怎么可以没有爱的结晶!我要你替我生孩子,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孩子的妈,我爱你,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你听到没,我爱你……”   陆晴川像个小孩子,不断地叨叨絮絮着对她的爱,听得像在厨房的蓝家爸妈都快要耳残了,更何况是站在面前聆听的当事人蓝雨洁。   她二话不说,仰起下颚,一不做二不休地自已的唇堵住他的嘴,免得他还要继续不断地告白下去,吵死了!   陆晴川才不要蜻蜓点水的敷衍亲吻,他要的是扎扎实实的吻!   托住她的头,他探出舌,描绘过美丽的唇,旋即热切地吮吻饱满的唇瓣,吻得她浑身身瘫软。   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这久违的红唇,眼中充满了浓烈的欲望。   “我怀孕了。”心知肚明他热切目光下的意图,蓝雨洁抢在动手之前,飞快地宣布。   “喔,你怀孕啦……”蓦然一惊,“啥?你怀孕了?”嗓门足足大了十倍。   蓝雨洁点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撇撇嘴,”你奶奶生日宴会那天检查出来的,原本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倒是先送我一个大惊喜。”语气略酸。   “可恶,都是爸啦!该死,我竟然错过了跟baby第一次见面的机会,我竟然没有陪着你去产检,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可恶,都是老爸害我的!”陆晴川懊恼地说,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猛转圈。   蓝雨洁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肩膀,”喂,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我样转,我头都晕了。”   话才刚说完,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陆晴川飞快地抱住她,惊恐吓万分,“怎么了?你怎么了?雨洁,你不要吓我,是不是吓我,是不是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我们住院安胎!”   “拜托,你只要安静一点,我就不晕了。”   他马上噤声不语,只能用一双眼睛,忏悔地望着她。   “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医生说多休息、多摄取营养就可以了。”   “真的吗?”   “真的。”   陆晴川紧紧地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香香的颈窝,沙哑地哽咽道:“我会好好照顾顾你,我要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蓝雨洁红了眼眶。没想到总是横行霸道的螃蟹,竟也有这么感性温柔的一天。   希望雨过天晴,他们可以手牵手,白道到老。 尾声   来年的五月二十日。   新娘休息室里,穿着一袭法国空运来的浪漫白纱,充满母爱的蓝雨洁怀里抱着小娃娃,手中奶瓶已经被喝了大半。   “乖喔,快快喝,才会快快长大,妈咪最爱你喽!”   原本已经酣睡一场的小男婴,似是听懂了母亲的话,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努力地吸吮着奶嘴,卖力地想要把奶嘴喝光光。   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高大挺拔的陆晴川穿着白色西服,帅气得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马五子。   他迈步走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蹲在妻子面前,“累不累?换我来喂他,你休息一下。”   她轻轻地摇摇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没知系,快喝完了,现在一换人抱,他肯定又不喝了。”   “真是淘气的小鬼。”   “对啊,就跟某人一样,脾气拗得很。”意有所指地看了老公一眼。   因为记恨父亲害自己错过自己老婆的第一次产检,陆晴川坏心地把妻儿安顿在娘家,让父亲成天怨叹抱不到孙子,逼得陆志伟不得不亲自到蓝家登门拜访,道歉又道歉,狼狈得不得了。   “妈说,今天晚上儿子给他们带。”他的笑容里有狡诈的味道。   蓦然俏脸一红,“陆、晴、川!”   “没办法,我就是疯狂地为你着迷。”他两手一摊,摆明了耍赖到底。   “也不知道在儿子面前收敛一点。”她轻叱。   他皮皮地笑了,“喂,雨洁,你还记得吗?”   “什么?”她放下奶瓶,抱起儿子,轻轻地拍着儿子背,好让他打嗝。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是我们的接吻纪念日,以后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厚,你偷懒,难怪你硬要挑这一天结婚,以为把日子兜在同一天,就不会搞错了?”   陆晴川在妻子身旁坐下,然后一把抱起她,连同儿子,“那是因为。520就是我爱你。”   蓝雨洁凝望着抱着自己的伟岸男子,甜甜一笑,“我也爱你。”她献上了唇。   只是亲吻,永远不够,为了这个儿子,他已经禁欲好久好久,蓄积的能量庞大得像是一座火山。   果然,因为爸妈亲得太火热,怀中的小婴儿终于发出抗议的啼哭。   “小子,不要来坏事。”陆晴川不满地说。   “你真是莫名其妙,干吗跟小孩生气,等今天晚上就没人跟你抢啦!”蓝雨洁没好气地说。   “哼,这还差不多。”   休息室里甜言蜜语,外头喜宴的主桌上,可是暗潮汹涌。   “呃……那个亲家,我想说,小两口今天也结婚了,是不是可能把雨洁跟孩子接回家了?”陆志伟尴尬得猛冒汗,可是眼前的高堂还在太座都在对他使眼色,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接回陆家?为什么?”蓝父故作不懂。   “就是……雨洁也算是我们陆家的人,自然要跟我们回陆家去生活啊,再说,新婚燕尔的,怎么好一人住一边,亲家您说是不是啊?”   “这样好吗?我们家雨洁年轻不懂事,什么都不会,住到陆家去,我怕会惹亲家不高兴。”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雨洁温柔婉约、坚忍不拔,像这么难得的好媳妇,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冷汗又是一串。   “喔,所以是因为雨洁好,不是因为想抱孙子喽?”   “当然、当然,能娶到一个好媳妇,陆家是三生有幸。”   “那好,孙子就继续留在我们蓝家,由我们夫妻来照顾,至于雨洁倒是可以先跟你们回去。”   “啊!”陆志伟当场一愣。   搞了半天,只要到了媳妇,孙子还是碰不到。   知道被狠狠地玩弄了一场,陆志伟也只好硬是吞下这个闷亏。   谁让当初恶搞儿子的感情。   这个好了,得到报应了,粉雕玉琢的小孙了只能看,没得抱。   天可怜见,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一圆身为祖父的美梦啊!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