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好冷漠》 作者:莲花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在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江宅大厅内,充斥着一阵阵女人悲戚的哀号声。 一位美丽的妇人从爱女的墓园回来后,便扑倒在沙发上哭得肝肠寸断。她黑色的丧服映在纯白沙发上,使得一向高贵典雅、风姿绰约的体态显得不堪一击且老态纺毕露。那原本美丽、健康的容颜在痛失爱女的情况下,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干瘪得像海边的渔妇;此刻的她完全不似平日最重视容貌、形象,素有社交圈第一夫人之称的江叶心。 江叶心的爱女江枫一个星期前客死异乡。这对守寡了二十年之久,把所有的爱放在一双子女身上的她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江叶心的继子—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江伦铁青着脸,僵硬地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即使是与这个男人十分亲近的人看见那般脸色,也一定会吓得逃之夭夭,不敢欺近他,但是在江宅做了三十年管家的何妈知道,这个她从小带大的江家独子此刻内心的痛苦比江叶心更甚一百倍。因为江伦最疼爱、最保护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江枫。 为什么不幸的悲剧接二连三地发生在美丽、善良的江叶心及心情纯良的江伦身上呢?先是二十年前耿直的江先生突然车祸去世,现在连一向天真,活泼,与世无争的的江枫也死去了!究竟富可敌国的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呀!有钱又怎么样呢?这种天人相隔的悲剧是再多的金钱也换不回来的。 何妈从三个小时前在墓园时就开始劝着江叶心,直到现在江叶心的哭声仍不间断。何妈自己的嗓子都哭哑了,但仍忠心地劝着她的女主人,“夫人,别哭了!你已经哭了一个礼拜,再这样下去会把身子弄垮的。” 见女主人犹未停止哭泣,何妈老泪纵横地转而哀求唯一能劝阻江叶心的大少爷江伦。 江伦移动高大的身躯走向母亲。他温柔地扶起哭倒在沙发上的江叶心,带着能镇定母亲激动情绪的音调,坚定地说:“妈,我扶你去休息,你这样子哭法,枫儿知道了,会走得不安心,更何况还有我呀!” 江叶心果然不哭了,但脸上的表情你是空洞、凄凉得教人害怕。 他极尽温柔地把母亲抱回楼上的房间,从得知枫儿的死讯到把枫儿的骨灰接回来下葬,短短数天,母亲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他下个月必须回到日本好一段时间,留下孱弱的母亲实在令他放心不下。 他决定明天就把母亲送到美国,否则她一个人待在台湾睹物思人,精神一定会崩溃。“妈,明天我送你到美国叔叔那儿。好吗?” 虚脱地躺在床上,江叶心伤痛得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心痛得快死去了。现在能支撑她绝望心境的,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的女儿是自杀的!是谁?是谁那么残忍地把枫儿逼向死路?她一定要为女儿报仇。 她知道江伦有意隐瞒枫儿自杀的事实,但她不怪他,她会顺从继子的安排到美国,因为她尽快回复平静才能寻找害死枫儿的凶手。 看着江叶心平静的睡容,江伦才松了口气下楼。 他根本没有勇气告诉母亲枫儿是自杀的,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更伤心。他一向天真,活泼的妹妹是自杀的!枫儿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剌激,才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他有数不尽的财富,却挽不回妹妹的生命,真是一大讽剌。 虽然妹妹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但他会调查,只要让他知道是谁害死了枫儿,他会要他们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他要报仇!至少他的钱可以让他为妹妹讨回一点公道! “哈哈哈!”因伤心过度,江伦失控地狂放大笑。 他发誓绝对要为妹妹报仇! 他从酒柜里拿出五瓶威士忌,狠狠地全部灌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保镖兼助手马尚文上前来扶着他摇摇晃晃的身躯回房时,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再没有比此刻更清醒过。 返回下一页 第一章 在香甜的午睡中,唐恋辰作了一个梦。她梦见好久没有回信的书迷江枫的来访。正当恋辰高兴地扑向江枫时,江枫突然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恋辰从梦中惊醒,立刻被大宅外的门铃声和邮差大喊着挂号信的叫声给吓了一跳。 “啊!会不会是江枫来信了!”恋辰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匆匆地跑下楼,对正从屋外走进来的佣人大喊:“郑姨,有没有我的一封从国外寄来的信?” “小姐,你等那封信已经等了好久了,难道你的朋友还是没有消息吗?”郑姨看着恋辰失望地翻着她刚才由邮差那里拿进来的一堆信函,开心地问。 “唉!我以为梦见江枫就会有她的来信,谁知道又让我失望了。”恋辰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真的好失望,现在已经是年底了,距江枫最后一封来信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唐恋辰,笔名唐歌,是一位很受欢迎的罗曼史小说作家。而江枫是第一位写信给她的书迷,也是唯一一位与她保持长久书信各自往来的书迷。虽然恋辰从未见江枫,但是籍着笔墨往来,恋辰和江枫两人建立起了特别深厚的友谊,她早已把江枫当作好朋友。 恋辰很担心失去联络的江枫。早在几个月前,她以笔名唐歌寄到意大利给江枫的信就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恋辰是一位很念旧、很重感情的人。她坐在床沿,从床底下拿出数十封贴着外国精美邮票的信函,其中五封是江枫的来信。她将它们一一摊开在床上,看能不能寻得蛛丝马迹,查出个性坚强、独立的江枫为什么那么久不回信。 在去年的来信中,江枫告诉她,自己和男友浪潮寒的感情已达到步入礼堂的程度。或许那丫头谈恋爱谈昏头,没空回信了。也或许是江枫和浪潮寒两人已秘密结婚,为了躲避她家人的控制,便隐居起来了。 幻想着天真、活泼的江枫和怀着浪漫情怀的画家浪潮寒共同在意大利乡间小村生活的情景,恋辰醉心地笑了,哦!实在是太浪漫了。 “恋辰,下楼吃晚饭了!” 妈妈的大吼声清楚地从楼下传到恋辰的耳里。 “好,我马上下去!”恋辰大吼回去后,又依依不舍地拿起那五封信来阅读。 亲爱的唐歌你好: 我是最、最忠实的书迷。虽然我对你的长相、身材、真实姓名一无所知,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你多写点小说就好了(开玩笑的,其实我好奇死了。) 最重要的,我在你的书中看到了你赤裸裸的内心世界,那就是唐歌对爱特别的执着,并拥有一颗善良、细腻的心,有了这么美丽的内在,相信你的外表必然也不在话下。 哎呀!说了一大堆,才发现我还没自我介绍哩! 我姓江名枫,这个学期才从法国转学至意大利国立艺术学院就读。虽然是远在地球另一端,不过,不管迁移何处,唐歌的书一定跟着我。而且只要你的新书一问世,我一定会托友人从台湾寄过来给我。(够意思了吧!) 看着唐歌的书也有三、四本了,每每看完一本我一定落泪!是感动吗?也有那么一点点成分在啦!但是真正令我泪水直流的原因是,自已总是遇不到如你小说写的那种能让我心动、心跳加速的男人。我开始怀疑是自己浪费青春,还是唐歌你每每把情人夸张、美化了! 但是,现在我遇见他了。一个百分之百完美的情人真真正正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那是一个吹着和暧春风的午后,他从我的面前走来,当时,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他就是你和我心目中的男主角,而我的心跳竟真的加速了。更令我当场晕眩的是他竟走到我面前,说他叫浪潮寒,虽然第一次见到我,却有种仿佛等了我一世纪之久的感觉。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但对他的名字可不陌生。在学院里,不管是中国学生或是外国学生,没有人不知道浪潮寒的大名。因为去年他被选为意大利艺术节中最杰出的画坛新秀,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由中国人获得此荣誉,当时还轰动了全世界。 此刻的我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了! 我好爱他!祝福我吧!唐歌(这一回交给你的功课就是祝福我) 也祝福你的新书大受欢迎。 幸福的江枫于1989。1。2 看完后,恋辰会心地一笑,这是江枫寄来的第一封信,从信中不难评断出江枫是一位活泼、有着丰富情感的好女孩。 她继续看下一封信。 亲爱的唐歌你好: 收到你的回信感觉好温馨、好好。当然,事隔好久才给你回上一封信,心里实在有些愧疚。我从小就没有姐妹,而你给我的感觉就如同亲姐妹一样,在此先谢谢你的关心。(感动了吗?感动过后,这一封信可得照惯例立刻回信喔。) 你说你脑海中也有浪潮寒一年前声名大噪的印象,我好高兴。你的信中提到了对他的印象是百般的好,以及告诫我千万别让那么优秀的男人从我身边溜走,我一直谨记在心,决不让白马王子溜掉。 在这些日子里,我的内心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事了。(这也是我那么久没有给你回信的原因,请千万原谅我这个掉入爱情陷阱的女人。)而我也发觉自己愈来愈爱他了,或许不爱上这么一个完美的情人,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还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你要帮我出点主意。那就是浪潮寒在意大利的知名度与日俱增,我和浪潮寒日渐深浓的感情瞒不过新闻媒体。我深怕我的母亲及哥哥知道了会反对我和他的交往,说不定我哥哥会杀来意大利把我押回台湾! 他在叫我了,我们约了到公园散步。对不起,下次再聊。 祝你也早日找到你故事中的男主角。 热恋中的江枫于1989。4。2 江枫的哥哥可真坏,不是吗?不过他哥哥也被我解决啦!恋辰好笑地继续地看下一封信。 亲爱的唐歌你好: 前一封信我曾提到我很怕哥哥反对的事,而你的回信就像一颗救命丸一般,令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你说我应采先发制人的计谋,主动地向家人提及我和浪潮寒的事,反正山高水远,哥哥不可能真正察觉出什么来。 真是太感激你的指点了,我照你来信教我的说词,一字不改地编我哥哥。果然一招奏效,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我的浪潮寒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太好了! 哥哥那一方面的问题有你这个超级智囊在旁协助,安了。 忍不住想告诉我,(你一定会替我感到高兴的。)他真的好温柔!在夜晚。 第一次,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是在1989。3。10的晚上。那一晚,他让我真正地成为女人。 哈!偷偷地告诉你,他好棒!是精力充沛型的,不输给你书里的男主角。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定要让你知道。当代最有潜力的画家浪潮寒正在为我画一幅画像呢!我告诉浪潮寒,以后一定要帮你画一张,他一口答应。我和他都想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真希望有一天你能来到意大利,我和他当向导,带你到最著名的画廓去参观他的画。 再一次以喜悦的心结束与你的交谈。 祝心怡。 真正的女人江枫于1989。6。5 从这一封信看来,江枫幸福死了!虽然过了一年多才又拿起这封信来看,却仍回味无穷。恋辰依依不舍地把这封信装回信封,打开下一封信。 亲爱的唐歌你好: 这是一封求救信,请以传真或电报救急。 你看到我了吗?我好兴奋!他将我的画像参展,再度得到大奖,也再度在国际上获得一致的好评、肯定。这对一个艺术家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刻,而这一回的女主角是我。我想,这也代表了我在他生命中的意义是最最特别的。 当然,这一次的骚动就算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对我的影响也不会如此之大。我的哥哥气炸了,快教教我如何应付我那个以爱为藉口、却处处牵制我生活的哥哥吧! 迫切需要帮助的江枫于是1989。10。1 恋辰记得她传真给江枫的谏言并没有令江枫失望,她至今仍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很得意。因为据江枫的描述,她的哥哥是个十恶不赦,处处妨碍那对小情人的坏人,所以她也就毫不留情地打退了那个暴君,而恋辰接下来拿起的精美卡片是江枫事后寄来的感谢卡。好漂亮呢! 放下卡片,恋辰皱着眉拿起江枫的最后一封来信。这封信给她很不好,很不安的感觉,但是她仍忍不住再一次仔细地读着。 亲爱的唐歌: 哥哥的风波现在已完全被你摆平。 我现在已成为意大利的名人了,不少知名的画家要求我成为他们的模特儿。试问浪潮寒怎么会答应呢?现在我是他名副其实的女人了,凡事都要征求他的同意才行。而且我是来意大利学画的,怎么能忘记所学呢? 唉!其实此刻我的心痛极了!原来浪潮寒在中国大陆竟有一位未婚妻! 她是中国大陆著名的雕塑家墨玲,在浪潮寒留意前,她和他是大陆艺坛上公认的一对才子才女。她上个月也来到意大利了,她好漂亮!她的到来轰动了全学院。学院里有一半的男同学都忙着写情书给她。 自从她来了以后,他们的作品经常双双地获得学院院长的肯定。也因此他们常常一同出席学院的舞会,而且好像所有的同学都忘了我才是浪潮寒的女朋友。 唉!我好难过,只怪自己学艺不精,一下子就被她比了下去。 唉!我真的好难过。 这封信她看过好几遍了,此刻依旧和往常一样地令她心情沉重,自那日起,她就没有再收到江枫的来信了。 “姐,吃晚饭了!”恋辰的弟弟唐海辰操着他正值变音期的粗嗄嗓音大喊。 “马上来。”恋辰小心翼翼地将一封封信装回信封后,又东摸西弄了十分钟,才匆匆跑出房门。 “恋辰,吃晚餐了!”现在轮到才刚进门的唐德政在叫女儿了。 “爸爸,你今天不是要到南部出差吗?”恋辰在楼中楼的扶把上看见难得回家吃晚餐的父亲,兴奋地大喊,并且很优雅地跨上楼梯的扶把,像溜滑梯那样地滑下楼,直接冲进父亲的怀里。这是她自小就爱和父亲玩的游戏。 唐德政虽然年纪已接近六十,但仍保有一副健朗、壮硕的身材。不过以他这把年纪,要应付这个调皮的女儿还真有点吃不消。他开着玩笑说:“女儿,你该减肥了。” “你舍得吗?”恋辰佯装生气地把脖子仰成九十度,嘴巴嘟得高高地对父亲说。 唐德政搂着这个爱撒娇的女儿,虽然恋辰已经二十五岁了,但他就是喜欢她活泼、天真的性格。“开玩笑的,我的女儿是最苗条的。” “这才是我的好爸爸。”恋辰很高兴地亲了爸爸的脸颊一下,但随即难过地发现爸爸的白头发似乎增加了许多。 “怎么这么晚才下来?我的海辰叫了你好多次了。”母亲唐李妹和肚子饿扁了的海辰绷着脸在餐桌旁。 正值国中一年级,仍在发育期的海辰抱怨道:“姐,怎么这么慢才下楼?我都快饿死了!” “海辰,不要对姐姐这么没礼貌!”唐李妹指责儿子的不是。 恋辰知道宝贝弟弟是最不能挨饿了,所以她带着歉意说道:“爸、妈、海辰,对不起,我刚在看一个书迷写来的信,所以才下来晚了。” “姐,你的工作真好,可以睡午觉睡到这么晚,整天看小说、漫画就有钱赚。我真搞不懂那些女生,怎么会喜欢看你写的那些亲来亲去,爱得死去活来,恶心死了的书呢?真是无聊。”海辰一脸厌恶地批评。 唐李妹狐疑地对儿子露出同情的笑容。“海辰,你姐姐后天就要去日本一个月,你没巴结恋辰也就算了,还批评她的小说,真不知死活。我看,恋辰是白疼你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海辰俊俏的瓜子脸显得百般悔恨,“姐姐,小的我刚才是一派胡言,美丽的姐姐你大人有大量,请原谅小弟我吧!” 全家人都海辰见风使舵,逗趣的表情给逗得大笑。 “不如你所说的,我是大人,本来就应该原谅那个奸恶,狡诈的小人唐海辰嘛!” “这么说,你可别忘了我前天列给你的那些最新卡通,漫画喔!”海辰现实地说。 “没问题,只要你待会儿你陪我进房间,乖乖地赞美你姐姐我所写的每一本书就一切OK啦!我还会先把礼物寄给大少爷你呢!” “恋辰,你换的日币够不够用?”唐德政塞了些他今天早上叫会计到银行换的日币给女儿,“这些你拿去花,这一次是你第三回去日本了,多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回来,别净买你弟弟的礼物。” 好大一叠呢!恋辰张着大眼,暗自吞吞口水,她上回到工厂时,工厂的会计会春阿姨偷偷地告诉她,说工厂最近几年的状况并不好,而且有每下愈况的趋势,叫他们姐弟俩省点花钱。 她很感激会春阿姨的提醒,否则,她真会把所有的钱花个精光才罢休。会春阿姨在她们家做了二、三十年的会计,她的女儿也姓唐,就是恋辰国小、国中的同学唐书文,她大学毕业后到他们家工作。会春阿姨对他们家真是鞠躬尽瘁,用心良苦。 都怪最近纺织业景气低迷,甚至倒了好几家小有名气的纺织厂。爸爸的白头发突然增加了那么多,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恋辰突然觉得很感动,自她小时候起,爸爸常常东南亚和台湾两地跑,忙得几乎一个星期有三天没空顾家。 或许,爸爸不是很爱妈妈,但是从小到大,爸爸从不让她和弟弟在生活上有任何匮乏。即使现在工厂出现了危机,他也不曾在他们面前提只字片语,目的就是不希望他们担心。 她看着手中的日币,心想如果不拿的话,精明的爸爸一定会看出蹊跷。所以她只好收下爸爸的好意,暗自决定要存起来,以备将来不时之需。为免爸妈担心,她收起不愉快的心绪,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容。“谢谢爸爸。” “这一次只有你和会春的女儿唐书文两个人一起去,一去就是一个月,我实在放心不下。”唐李妹面露忧愁地道。 恋辰看得出母亲担忧的面容下,隐藏着一种对书文的敌意。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会春阿姨和唐书文会有这种无来由的敌意?而爸爸却总是逼着她和书文接近,所以恋辰和书文是念同一个小学,国中长大的。 这一次她到日本自助旅行,也是爸爸安排书文和她一起去的。因为爸爸最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天生的大路痴,就算去过东京一百次,恐怕也不记不得哪一条路通哪一条街。不过这可不能让总爱大惊小怪的妈妈知道,不然她还可以那么逍遥地去自助旅行吗?还好唐书文精明得像一只狐狸,跟着书文绝不会吃亏,上当,更甭论迷路这种事了。 恋辰给母亲一个胜利的手势要她安心,同时俏皮地偷偷对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爸爸眨眨眼睛。“妈!别担心,我们还是住在唐书文的堂姐家呀!而且我到过东京两次了,现在逛东京就像逛我们的夜市一样熟悉。放心吧,百分之一百的安全。” “你看你,又在那里穷操心了。会春的女儿书文不像你的女儿恋辰胡里胡涂的,书文会照顾恋辰的,放心好了。”唐德政不耐烦地看了妻子一眼。 你的女儿!唐德政的话深深地伤害了唐李妹的心。他真以为她迟钝到没有发觉到他和会春暧昧的关系吗?他真的以为她笨到不知道唐书文就是他和林会春共同生下的私生女吗?想到此,一向懦弱的唐李妹又是一阵心痛。 “对了,女儿,你干脆不要写小说了,到爸爸的公司来帮忙吧!”唐氏的祖传事业是一间拥有员工两千多人的大规模纺织厂。但是唐德政其实只是嘴巴说说而已。并不希望女儿真的答应。因为公司目前资遣员工都来不及了,他这个迷迷糊糊的女儿若再来工厂搅和,可真会搞得一团乱了。而且会春和书文一定会反对,不高兴的。 恋辰皱着眉摇头。“不要。”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都在你爸爸那儿打工的吗?工厂的作业你也都熟了呀。”唐李妹虽然不喜欢恋辰和林会春母女多做接触,但女儿自从学校毕业后,成天关在家里写小说,怎么交得到男朋友? “工厂有会春阿姨和书文就够了嘛,而且我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出去找过工作呢。”她停顿了一下,恋辰带着满面的得意宣布道:“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收到科学园区华讯电子要我去面试的信函了。” “华讯!”三对大眼惊讶地瞪向恋辰。 “没错。”恋辰骄傲地对着他们微笑点头,准备接受每一个人的赞美。 “我的女儿真不错哦。”唐德政赞赏地拍拍女儿的肩膀。“华讯是一家大规模的公司,而且又是台湾最赚钱的企业。进去以后要好好努力,知道吗?” “是呀,在那么大的公司上班学点经验也很好。”其实唐李妹心里想的是,大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好对象。“不过你后天就要去日本了,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录用你?” “对呀,所以我明天就要去面试,然后告诉他们我从日本回来后再去上班。” “不错,要加油哦!”唐父鼓励地摸摸女儿的头,心想这个女儿要是有他另一个女儿书文的一半精明就不用他操心了。不过恋辰虽然有时懒散,胡涂,但是她进取,乐观的可爱个性足以弥补她的缺点。这一次她肯暂时搁下从事了三年的写作事业,马上找了另外一份工作,便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当然,华讯录不录用她还是最大的问题。 “姐,祝你明天的面试顺利,后天到日本玩得愉快。”海辰举起手上的碗,“小弟我以汤代酒敬我最敬爱的姐姐。” 看海辰这么认真的表情,恋辰也尴尬地举起手中的碗,极为勉强地敷衍他:“谢谢!” 唐德政见状,忍不住大笑。 当晚,恋辰将她新买的一件长袖纯白圆短裙洋装拿出来,准备明天面试的时候穿。她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她担忧工厂的情形,还有紧张地思考明天面试时可能遇到的问题。 当一双儿女都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后,唐德政也穿上外衣准备离开。他和会春及书文约好了去KTV见几个重要客户。 “你又要去林会春那边了?”唐李妹闷声地询问已经走到门口的唐德政。 “你说话小声点,别让孩子们听见了。”唐德政发出严厉的警告。“我是去谈公事,你以为你有本事帮我找到订单,赚到钱吗?简直是无理取闹,像个没有受到教育的村妇。” 唐李妹的心再一次被丈夫剌伤,她捂着疼痛,衰弱的心脏哀求道:“你在外面的私生女都已经和恋辰一样大了,你到底还要瞒孩子们多久?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恋辰和海辰多不公平?” “他们不会知道,我不准你对他们说出任何一个字!”唐德政对他的妻子命令道。 “我们离婚吧!二十年了,我已经和你在儿女面前演了二十年恩爱夫妻的戏了,我受够了。我不想在教导儿女诚实的美德时自己却一再地欺骗他们。” “你给我闭嘴!”唐德政大声斥喝。 “你这是何苦呢?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个家了!”唐李妹不顾丈夫的斥责,大声地哭了出来。 唐德政大力地甩了她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是你自找的,我叫你闭嘴,你就闭嘴。”他狰狞、丑恶的嘴脸和在儿女面前的慈祥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你、恋辰和海辰是属于我的。凡是属于我唐德政的东西,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他离去前再度撂下狠话,“不准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唐李妹哭着跑回房间,把头埋在枕头里痛哭。她痛心地想,和这种人面兽心的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死了算了。以死求得解脱的想法已不是一朝一夕,但是为了一双儿女,她委曲求全地假装与他相爱地生活了二十年,到何时她才能解脱呢? 而被伟大的母亲保护着的一双儿女,在睡梦中从来不曾发觉风度翩翩的父亲对母亲那种残酷、不人道的精神虐待。 唐德政大摇大摆地走出这个家,驱车前往和几个重要客户约好的KTV。他不是不想离婚,他早已受唐李妹的懦弱无能。但因为他们唐家世代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是不准许离婚的。 会春就明理多了,她跟了他二十五年,从来就不曾要求名分。而且会春为她生的女儿聪明伶俐,从小成绩便顶瓜瓜,不用参加联考就被保送到最好的大学,不像恋辰胡里胡涂,像海辰那样不争气。 想到书文,唐德政的心就骄傲地膨胀起来。心想此生有此女夫复何求?会春和书文母女俩就像是他的幸运符,使他的事业蒸蒸日上。 “爹地!”书文一见到唐德政进入KTV的贵宾厅,立刻扑上前亲了他一下。 陈老板见到唐德政出现,带着假装出来的愤怒说:“书文,你该亲的人是我。德政,你家里这两只狐狸精刚刚骗我签了一千万的合约。” “哈哈!”唐德政一听见一千万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陈兄请见谅,我的老婆和女儿联手时,可说是天下无敌。她们两个有时连我也不放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照我说,我只要拥有大嫂这种绝色美人一天,要我死也愿意。”喝多了酒的王老板说话也下流起来,一手搂着妖艳的公关小姐,一手还真朝林会春细滑的脸上摸去。 林会春虽不高兴,但王老板是大客户,她可不想得罪,只好陪笑地推开王老板放肆的手。 “王老板,你这一摸可要给我签下两千万的订单才行呀!” 唐德政丝毫不在乎林会春被人吃豆腐,还顺势附各:“对呀,王老板,今年的订单你还没下呢!” 书文把握住这个天大的好机会,拿出一张两千万的订单递到王老板的面前。“王老板,你签嘛!”她撒娇地整个人都快贴到王老板身上了。她可发誓一事实上要赚到这只老色狼的钱,这只老色狼每次都吃她的妈妈的豆腐,不捞回一笔怎么可以? “看看德政兄,不仅有绝色的老婆,连女儿也这么能干。”另一位客户吃味地坐在一旁看着书文丰满的娇躯贴得老王紧紧地,他语带双关,酸溜溜地开黄腔。 林会春和书文敢怒不敢言,而唐德政还不在乎地和他们一起开起黄腔来,一点也没察觉老波,女儿不对劲的脸色。 在唐德政的眼里,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章 第二天,恋辰醒来时,闹钟已指着八点半,她惊慌得一颗心卜通卜通地乱跳。 “妈妈怎么没叫我起床呢?”她冲进浴室刷着牙,抱怨地嘀咕。随即想起妈妈说今天要去教堂帮忙打扫。“真要命!” 纵使昨晚睡觉前她思考了种种今天面试时可能面临的难关,但就是没有想到她有可能迟到。 天啊!华讯科技公司约了她今天早上九点面试,她竟然睡到了八点半才起来。结果害她奈本打算好好装扮一番的,现在连一头及肩的头发翘得厉害也没时间整理,她只好随便用一条橡皮筋把它绑在脑后。 “还好我昨天晚上事先将这件白洋装烫好,否则依今早这种紧张的状况,只有穿起平常写作时的制服——牛仔裤和T恤的份了。”她换衣服时,仍不停地喃喃自语。 恋辰匆匆忙忙地梳洗,穿衣后,立刻跳上机车,一路飞车狂彪。 “哈啾!”她连续打了三个喷嚏,这才发觉天冷。现在是十一月初,已经算是初冬了,但是她出门时太匆忙,忘qi書網-奇书了在这件薄如翼的秋装外加外套。而且很不好意思地,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的短贺裙飞得半天高,露出大腿的大部分肌肤。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点外泄的春光她忍受得住的,所以并没有放慢车速去抓住她那随风飞扬的裙子。华讯科技占地数千坪的厂房就在眼前了,她看看手表,八点五十六分,这下子一定不会迟到了。 正当恋辰四平地八稳地把摩托车停住时,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竟然发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翻了她的车,恋辰还来不及跳下车就当场摔个狗吃屎。 杀千刀的!是谁?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开车技术这么烂!恋辰顾不得四肢的疼痛,忙不迭地从地上跳动起来。 有鉴于刚刚的景象,她骄傲地站得直挺挺的,正想转头骂那个开车技术烂毙了的肇事者时,才发现眼前竟然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糟糕,她的隐形眼镜掉了。由于她是一个近视上千度的四眼田鸡,现在隐形眼镜掉了,她等于和一个瞎子无异。所以她只能呆愣地看着一个非常高大的模糊影子,以及他身旁那辆庞大的车体。 那应该是一个男人吧?他穿着白色西装,和一件极为抢眼的淡蓝色衬衫,领带的颜色和那混蛋的脸她则完全看不清,但他那高大身材使她下意识地感觉到一种特属于男子的英气。不过当她发觉那男人始终不动如山地矗立在车旁时,她气极了。天底下哪个男人在撞倒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后,会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 她虽然看不见那无耻男人的脸部表情,但可以十分确定那会是幸灾乐祸的嘴脸。要不然他怎么可以那么没风度地站在原地,不理那个以非常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的她。 恋辰的自卑感无来由地又犯了,因为从小到大还不曾有人追求过她!那种不平衡的心理在此刻出现了。她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呀!而且因为他而摔得很难看,他怎么可以没有半点风度地站在原地看好戏呢?! 该死,江伦匆匆地下车,口里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竟然在自己公司大门撞上一个身材高挑、窈窕动人的美女!突然,新竹出名的大风呼啸而过,撩起那美女的短裙,将她那修长、白嫩的大腿袒露在强风与艳阳下。“嘘!”他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那可是一双美腿呢,大腿的肌肉柔嫩细致、肌肤白皙赛雪,小腿则均匀而修长! 他足足在东京待了一年,一星期前才从日本回到台湾,看惯了东京女人的萝卜腿,所以这么一双美腿出现在眼前时实在令人惊艳。 他期待地等着那位美女转过身来。而当美腿女郎转过头时,他在车门旁看傻了眼。那可是一副具有美女特征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出色的大眼在长而翘的睫毛烘托下,眨呀眨的,犹似一个专门蛊惑男人的美艳妖精,却又似一个圣洁无瑕的婴儿,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景! 江伦仍站在原地欣赏她,压根儿忘了去扶受了伤的恋辰。 算了!从国小开始一直到大专毕业,从来没有被一个正常男人正眼瞧过!那种悲伤难道还没习惯吗? 恋辰再一次叹气。虽然很幸运的立刻就找回她的隐形眼镜,但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先进去华讯科技去找一位陈总经理,然后趁陈总经理还没到时,将隐形眼镜戴回眼球的位置,接下来才能整理她惊吓过度的仪容,她模糊的视线隐约地看见这一件原本漂亮、时髦的白色洋装,现在好象已经沾染了一大块污泥。 唉!想到她即将面临的一连串问题,她就懊恼不已。试问,有哪一家公司会录用一个衣着肮脏的女人担任人事主管呢?唉!她不禁又在心中大大地叹一口气,没想到她像拼命三郎一样地冲到华讯的大门口,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算了!只有自认倒楣了。她扶正斜挂在肩上的皮包,瞪了那个男人一眼,也不管仍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就匆匆地跑入华讯气派非凡的大门内。 江伦因为美女像女神般地诱惑了他之后,又一点不在乎他的存在似的快速跑走,而惊讶地呆愣在原地。为什么?怎么可能?他深深地受到她的吸引,而她却全然无视于他的存在!自小他所经之处总不乏女人围绕在侧,即使是走在马路上,女人明目张胆地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都比那位长腿美女的还久。 而且,他撞倒了长腿美女,都还没向人家道歉呢!她会怎么看他,想他呢?难道她真以为他是个无耻之徒,毫无绅士风度的莽夫吗? “董事长!”一位眼尖的员工从大厅光洁气派的落地窗看见呆愣在门口的董事长而大喊着,并奉承地跑上前迎接。“我来替您停车,研发部的工程师已经全部在全文厅等候您的到来了。” 江伦收起他的好心情,换上他特有的超冷漠脸宠。他转身将钥匙丢给这一位前来拍马屁的员工。 那个员工被董事长严厉、尖锐如刀的眼神、气度吓到了,所以发出来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颤音。“董事长,您的东西掉了。”他将掉落在地板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恭敬地呈给董事长时,已吓得双手发抖。 “谢谢。”江伦面无表情地接过它并道谢。一想到可能是那位遗失的东西,他立刻好奇地打开来,然后意外且惊喜地发现那是一张履历表。上面有她详细的个人资料,以及她动之以情,感人肺腑、文采丰富的自传。唐恋辰,身高一百六十公分而已?怎么他觉得她应该不只这样的身高?二十五岁!她看起来象十八岁。他又开始遐想了,回忆起他刚才所看见的修长美腿。 他继续读着唐恋辰的自传,一眼就看穿这是一个学历只有大专毕业,容貌美丽的女郎为求得到超越她的学历所能担负的高薪职位而写的自传。她以为他的公司是需要一名文学素养丰富的编辑吗? 他一向以学历与能力录取新进员工,他的公司所需要的人事主任学历最起码要在硕士以上,而且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在他的作风里,绝无攀亲的内定人选。可是她……这位长腿美女绝对值得他打破惯例。而且他是老板,有权利录取他想要的任何人,不是吗? 他刚刚撞倒了她,也确实做出没有道歉的失礼举动。就当作是补偿唐恋辰她了,而且他等着看长腿美女感恩、感动的反应,毕竟录用一个只有大专学历的人当人事主管,是华讯建厂以来破天荒地的事。 江伦在转身进入大门时,向那位将这份重要资料交给他的员工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吩咐:“请你把倒在我车子旁的摩托车扶正,而且必须彻底检查那部摩托车有没有损坏。”交代完,随即转身走进大门。 那位员工突然觉得腿部无力,几乎瘫倒在地。他的两眼闪烁着钦羡的光芒,嘴巴喃喃地蠕动:“这就是世界知名富豪的风采吗?” 半小时之后,恋辰离开华讯时眼中噙着屈辱的泪水。 整个面谈的过程,没有一项符合她昨晚的想像,她原本幻想着自己穿着一身素净,高雅的白色洋装出现在面试人员面前时,他的眼睛为之一亮,因此而留给陈经理极好的第一印象。 但是陈经理在恋辰进入他的办公室坐定后,就开始毫不客气地指责她浪费他宝贵的时间。首先嫌她应征表格上所填的学历,经历,后来连她的人格也几乎批评得一文不值。最后更苛刻地指出,全国首屈一指的华讯公司是不会录取一个没有气质,老是眨眼睛,既肮脏又不雅的女人来做他们的人事主任。 亏她第一眼看见陈经理时,还觉得他长相斯文,有校长般的气度与胸襟呢。真没想他一开口贵州省自暴其短,而且还是一个明明就不是朝天鼻,却老爱把自己的鼻子抬得半天高的人。 被车撞到又不是她的错,她都已向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经理解释过自己的洋装为何污为半边,那个经理还是没有同情,安慰她的意思,反而露出懒得理她的鄙视表情。 她必须竭尽自己的克制力,才能控制自己不把他臭骂回去。不过她知道自己是不会有那种胆子骂人的,因为她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待人一定要有规矩,有礼貌。 怪来怪去,都该怪那个杀千刀的混蛋害她不但失去一份好工作,连她这一身价值数千元的秋装也毁了。 “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全园区又不是只有华讯科技这一家公司,我才不稀罕呢。”她怒气冲冲地嘀咕,走出人事经理办公室。一抬头,竟看见那个穿着全白西装,魁梧得不像话的人朝着她走来。现在她可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相貌了! “嗨,幸好你还没走。”江伦在会议开始十分钟后,因为突然很想再见到唐恋辰,所以不顾众人的惊讶,宣布休息半个钟头,决定亲自面试他的新人事主管。 “干嘛!我又不认识你。”恋辰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会他那自认为是大众情人般的笑容。 “你是唐恋辰,来华讯面试人事主任一职吧?”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心想,好一对性感的唇。 恋辰马上合起大张的嘴,极力掩饰内心的惊讶,及一听见“面试”两个字就涌起的厌恶感。她愤怒地吼道:“已经结束了,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相信我,情况马上会有所改善。” 该死,他又露出那副要命的笑容了!那种笑容足以融化冰冻的奶油,足以使她两腿发软,瘫倒在地。但她马上稳住自己的双腿,免得又在他面前出丑了。她垂下视线,看着自己腿上高跟的马靴,然后笑了。现在不报复,更待何时?于是,在他伸出手接触自己的下巴之前,也抬起左腿,狠狠地往他的白皮鞋上踩去。 “哎哟!”江伦大叫一声,痛得直跳脚。正想逮住那个胆大包天的白色影子时,唐恋辰已一溜烟地跑出门外了。“唐恋辰,你别跑!” 她应声停住,但可不是停下来安慰他的。她回过头,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鬼脸。“你别追来!追过来我再补你一脚。” 她说完,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江伦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陈经理听见江伦的大叫,立刻跑到门口查看,“董事长,您怎么了?” 江伦站直身子,又回复他惯有的冷漠的脸孔,“我想和你研究一下人事主任一职的人选。” 陈经理鞠躬哈腰地拍马屁,“董事长,您尽管指示。”他差点就像哈巴狗那样地流着口水,摇着尾巴地讨好主人了。 “录用刚刚你面试的唐恋辰。我希望下次从日本时能看见她。”江伦好心情地走向会议室,回想起唐恋辰可爱的鬼脸,不觉得笑咧了嘴。心想,看他两个月后从日本回来,怎么好好地整这个可爱的女郎。 “是。”陈经理一直到江伦走了好久,仍站在原地猛擦着汗。那个唐恋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认识华讯的董事长?! 第二天,一心以为失去工作机会的唐恋辰按照原订计划,快快乐乐地踏上前往日本的旅程。 在飞机上,恋辰万万没想到能够幸运地和她崇拜的一位电视明星张少凡同坐一排。她很高兴地找出一堆笔记本,书卡及手帕等等,隔着书文傻笑地请张少凡签名。 但是张少凡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被身旁的唐书文所迷住,他毫不浪费时间地对大美人唐书文大献殷勤,展开强势追求。 他趁唐恋辰去化妆室时,伸过头,嘴巴含住书文的一只耳垂。“我希望你这位大美人愿意在我的胸口上留下唇印。” 当恋辰从化妆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就发觉书文和张少凡两人之间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 书文面对萤幕大情人张少凡的追少,就像是和旧识谈天般自在,而且不时露出她迷人的酒窝。 恋辰羡慕地想,书文真的是很有女人味,能性感地诱惑男人。自小爸爸也都是这么教训她的:“女儿呀!你要多向书文学学,要是你有书文一半的聪明与气质,我就心满意足了。” 恋辰发觉自己活像个超级大电灯泡,干脆闭上眼睛,识趣地假寐,但思绪仍因亲眼眼见到萤幕大情人而激动不已。 书文有没有可能和大名鼎鼎的张少凡成为情侣呢?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因为恋辰从小就很同情书文境遇。恋辰记得母亲对她提过,二十年前,守寡的林会春带着女儿来到他们家投靠时,本来是在他们家当女佣的,后来爸爸知道林会春擅长会计,就请她到工厂担任会计一职。所以书文从小就是在唐家长大的。 小时候的书文常趁着大人不在时欺负恋辰,也常和恋辰抢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但这些恋辰都不介意,因为她很同情书文没有爸爸。 书文有很多小缺点,但大部分时候书文也是一位不错的朋友。举例说吧,跟着书文旅行便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总是把大大小小的细节全部包办了。恋辰不用插手,只需负责玩就好了。久而久之,她也习惯由书文来做决定。 三个小时后,她们在东京的成田国际机场下飞机,因为书文的关系,张少凡风度翩翩地帮着她们领行李、叫计程车。要是只有恋辰一个人单独出门旅行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恐怕张少凡连帮她签名都不愿意。 书文改变了主意,不住她堂姐那儿,改在池袋的王子大饭店下榻。 三天后,书文竟然只留下一封信,说她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并警告她不准告诉唐德政,就失踪了!书文连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只把恋辰个人的机票留给她。 书文这次这么神秘,一定是事先就打定主意,拿她作掩护,其实是偷溜到日本和男朋友偷情的! 既然如此,恋辰决定原谅书文。 就在新宿的一处私人豪宅邸里,张少凡粗鲁地吻着书文的颈子,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吻痕。他满足地咕哝出声:“书文,你这样把你那个看起来愚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好朋友丢在池袋,不太好吧?” 书文用力地把少凡的头拉开,他的嘴随即转移阵地,但手劲依然不减,动作也愈来愈粗鲁。这几天,她每日都忍受着他粗鲁的做爱。但这是值得的,因为他有钱。 在飞机上,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认出他是颇有知名度的电视明星张少凡。不过张少凡的演技烂死了,他之所以能窜红是用他父亲的钱堆起来的,张少凡是香港著名的珠宝商张伟仁的独子,张伟仁在台湾也拥有十几家连锁珠宝店,有钱得很。 花心的张少凡常常和港台两地的玉女明星拍拖,是个著名的浪荡子,前些日子,他还被一家杂志评为香港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所以当书文第一眼见到他时,就使尽浑身解数钓这只金龟。 “管她去死,唐恋辰死了我最高兴。”书文在少凡略嫌粗鲁的拥吻下不悦地说。 “你开玩笑的吧!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好朋友吗?”少凡取笑道。 “哼!我告诉你,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书文引诱地凑上自己的唇。“最好真的死了,免得我要当保母照顾她,不过,她要死可不容易,因为那个愚蠢的白痴女人只敢躲在旅馆里,不敢出门。” “女人毋须聪明,只要漂亮就好了。她长得还不错,死了太可惜了。尤其是那双腿,简直可以去拍丝袜广告了。”少凡感兴趣地评论着。 “你喜欢她吗?那好呀,你去找那个白痴跟你做爱呀!”只要一提到恋辰,书文就一肚子火,她用蓄着长指甲的十指狠毒地往他胸前一抓,他的胸膛立刻呈现十条血痕。 少凡痛得大叫,立刻甩了她一巴掌。“该死的,你不想活了吗?”他火爆地抬起头,看见书文漂亮的一对大眼里显露着深沉的恨意,立即得意地一笑,“原来你在吃醋,没必要的。”说完,他不顾她的反抗,粗鲁地进入她,看见她痛苦的神情,少凡大笑出声,更大力地故意弄痛她,似乎是以听她痛苦哀求为乐。 恋辰真如书文所料,每天只敢从旅馆高楼的窗户往下望,不敢出门。 她悲哀地深思,为什么身为一个爱情小说作家,感情生活却一片空白?她对书文那样在婚前和男友发生亲密关系并不反感,她写小说时也常写那些情情色色的情节。 窗外的夜色渐浓,她的肚子饥饿地抗议着。恋辰收拾起心思,打了个电话回家,但她只报了平安后便匆匆地挂断电话,免得露出马脚教妈妈知道她与书文在东京失散了。 直到第三天,她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才终于不甘寂寞地拿着标有注音符号的观光日语会话和东京地铁图走出旅馆。 第一天的逛街,已使恋辰这个爱漂亮的女人尝到东京的繁华。因此接下来的两天,恋辰根本无法拒绝东京繁华的诱惑,看着观光指南,她沿着地铁图一站站地逛下去。买了一些新潮流行的衣服和精美的纪念品,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海辰的礼物。 这一天起床,恋辰突然想到箱根洗温泉。因为日本的箱根是最著名的温泉胜地,如果运气好,一切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一边洗温泉一边欣赏富士山的美景。 于是恋辰换了一件昨天才从西武百货买回来的长袖娃娃装,打扮得完全像个东京时髦女孩的模样,快快乐乐地出发。四个小时后,恋辰顺利地在箱根站下了电车。她忙着欣赏山区的风景,愉悦地享受一个人的自由感受。 但恋辰的快乐维持不到半小时,因为天气突然大变,山风大起,瞬间豆大的雨珠也直落而下。她根本来不及躲,全身便已经湿透。 “怎么会这样呢?”她气喘吁吁地躲进路边的电话亭,失望地大喊,着急地快哭出来。她身上这一身单薄的娃娃装根本不能御寒,加上她全身湿透,寒风透过她湿冷的衣服刮在她细致的肌肤上,令她冷得直发抖。 看着亭外没有半个人影的马路,恋辰终于忍不住恐惧地哭了出来。“我该怎么办?爸爸,妈妈,书文,快来救我!” 恋辰打了一个大喷嚏,上下两排牙齿直打战。“不行,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或许我跑一下就不会冷了,或许前面不远就有旅馆。而且如果坐在这里不走,没有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和树影吓死,也会被冻死。” 的确,天色几乎全暗,山中残留的一点光线将树影映得就像电影特效里的鬼影般。 恋辰不断看着手表,才不过四点钟而已就天昏地暗、山摇地动的,况且,刚刚天气还好好的,老天爷怎么能和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嘛! 泄气的泪水顺着她脸颊而下,不过雨倒是变小了,这增加了她离开这里的勇气和信心。“如果现在不走,难道真的坐在这里等死吗?” 不再多加考虑,恋辰交抱双臂,鼓起勇气再次投身雨中,在仍然不见人影的空旷山谷。然而,一阵超级强风依旧把她吹倒在地上,恋辰一个不稳又被另一阵风吹滚下山坡,她跌坐在地上,害怕地把头埋在双膝里,双手紧抱着头,耳边呼啸的风声愈来愈像死神的呼唤,不争气的泪水随着死亡的阴霾笼罩而越流越多,像个溃决的河堤。 “不,我不要死!”恋辰软弱地“呜呜”哭出声,又挣扎地站了起来。 现在的风速使她根本站不直身,但她仍然奋力地向前走,“不,我不要死,我还没有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也还没结婚、生小孩。不,我不要死。”随着乌云的笼罩,她真的觉得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愈想愈觉心酸地啜泣。她还没遇到她的罗蜜欧呢!连情爱的滋味也没尝过!她真的不想死! 第三章 江伦在一个星期前回到日本,又整整与共同合作的美菱企业集团开了一个星期的会议。 终于结束了,在他整整忙了一年又三个月之后,在他厌倦了日本的食物之际,与美菱合资的新公司终于步上轨道。他刚刚与将讨论出来的结果交给他的左右手带回台湾,现在他总算可以依照自己的计划到箱根的别墅度假。 在迫切需要休息的情况下,他谢绝了美菱的大老板山野夫所提的女人,决定一个人清静、悠哉的生活。女人,什么时候要都有,他可不愿让个女人破坏他难得的假日。 女人!这使他想起在离开台湾前夕碰到的那个长腿美女唐恋辰。或许就是那个清纯、可爱的身影使他谢绝了山野夫介绍的那些妖艳的女人吧! 江伦笑了。如果他要女人的话就要最好的,或是最想要的。不然,他宁可过着和尚般的禁欲生活。而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唐恋辰美丽的身影。 等这个假期过完回到台湾,他得好好整整那个狠狠踢了他一脚的女孩。 他紧握方向盘,加快手排车的速度,在无人的陡峭山路上享受驰骋的刺激。太棒了!他几乎不记得手握方向盘的感觉了。大部分他在车上的时间不是批阅公文,就是对手下交代公事,现在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些公文,和形影不离的保镖兼得力的左右手,独自一人无拘无束的生活。 在他将车子驶进箱根山区时,雨势已经明显地较小,但是风速却愈来愈强烈。他专注地盯着前面,因为浓雾,前方的视线变得很差,这里距离他的别墅大概还有八公里的车程,应该可以在台风登陆前抵达别墅。江伦聚精会神地开车,将车速降至六十。他是如此地专心,以至于看见远处的人影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再减慢车速,终于看清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没有穿雨衣,全身湿透,衣服紧贴着身体的女人,而她那双美腿,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的! 是唐恋辰!他坐直身子,那个女人在大雨中做什么?唐恋辰是个白痴吗? 江伦在与她擦身而过时,气愤地停下车。轮胎在湿滑的山坡道路上打滑时,发出一阵剌骨的煞车声。江伦气冲冲地下车,不到三秒钟全身也被雨水打湿,强烈的冷风剌进他的身子里,他打了一个冷战啊!现在的气温可能已经降至摄氏零度以下,随时有可能下雪。 那个大白痴,她在这里干什么?雨水和强风几乎使他的眼睛睁不开,他看不清楚布满在那个白痴女人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江伦走近她,看见她蠕动着嘴巴,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恋辰感动地看着这个在荒山野岭上出现的男人,她操着五音不全的日语和那个下车的好心人打招呼。 “你这个大白痴,在说什么呀?”江伦快气疯了。 “你是中国人!”恋辰惊喜地大喊一声,激动地奔向那个说着中文的好心人。“我也是中国人,我是从台湾来的。我叫唐恋辰,你呢?”说完的同时,她的身躯像根冰棒似地倒入江伦的怀里。 江伦本能地抓住她,他可没心情在狂风暴雨下和这个白痴玩自我介绍的游戏。他脱下皮衣包住两人。风太大,他几乎是拖着她前进,好不容易才把她丢进车里。 恋辰挣扎地坐直身子,而在她坐正的一刹那,她的手碰到了手煞车,下一刻,她惊恐地发现到车子正在加速度地往后滑动。 “救命啊!”她恐惧地大喊,挣扎地爬向驾驶座。“哦!是手排车!该死!”她会开车,也开过一次手排的车子,当然知道现在即刻踩煞车就没事了。只是她紧张得连煞车该踩哪一个部分都分不清楚了! 她只祈祷那个男人赶快上车,那个人呢?恋辰紧张地在车内四下张望,见他正往这儿跑来,她将头探出车处,大喊:“喂!救我啊!你快上车呀!” “踩煞车呀!”江伦要疾风中拼命地向前冲。 “煞车是哪一个?救我呀!”恋辰吓坏了,没命似地向那个男人求救。 但是恋辰的声音发自逆风的方向,江伦根本听不到。他认为她的反应实在有够慢,便再嘶声力竭地大喊:“踩煞车呀!女人!”她的反应怎么像个白痴一样,江伦在心中大声咒骂。不妙,他看见车后是一个大转弯,立刻警告地挥舞着右手。 慌乱中的恋辰以为他挥舞右手是要她踩右脚的踏板,便照他的指示,右脚狠狠地一踩。 “啊,不对!”慌张之余,她的脚胡乱地踩了中间那个踏板,终于,车子停了。 “啊!对了,还要拉上手煞车。”果然,车子完全停住了。“哈!宾果。” 她会开自排车,而手排车的基本理论应该也差不多。“现在得重新发动车子。打一档,踩油门,放手煞车就OK啦!她一步一步地做。但在她略显得意之际,她却猛踩油门,瞬间,车子像箭子一样地往前飞出去。 恋辰看见他飞速接近的身影,知道事情不对劲,反射动作地踩着左脚的踏板。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煞车声,但是来不及了,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他。恋辰不忍卒睹地紧闭上眼睛。“哇!”她惊叫出声,接着泪水夺眶而出。 眼见车子没有跌进山谷,江伦几乎要为此喝采。但是他马上发现苗头不对,车子就像火箭一般朝着他冲过来。 江伦使尽全身之力往旁边纵身一跳。他的耳里只传进很大的撞击声,然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往下滚落山坡。 “糟了!”恋辰踩着煞车的脚仍剧烈地抖着,她抬起苍白的脸,恍惚地自言自语:“我杀了人了?过失杀人要坐几年牢?怎么会这样呢?刚刚才很高兴地遇见一位救星,现在那人却被我害死了!山时而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应该逃生!不行,说不定他还有救,我应该下车看看。” 她打开了车门,但脑中闪过的却是那个原本长得很英俊的男人血肉模糊地枉死在她车轮下的情景,这使得她迟迟不敢下车。 “啊!鬼呀!”恋辰大叫!因为那个枉死的男人正阴魂不散地趴在窗子上。 江伦刚从山坡下的一堆泥浆里困难地爬上来,他的右腿肿成了原来的两倍大,如果裤子没有被树枝刮破,恐怕现在也会被他肿胀的肌肉撑破。他的右手紧紧抓住右臂,但丝毫不能减轻右臂的剧痛,幸好他的右臂只是脱位,原来他还以为断了,才会如此痛! 他狼狈地微跛着走向自己的车了。泥浆从他的头发上滴落,剌痛他的眼睛,使他几乎睁不开双眼。而他正为这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狼狈情形气得不知该向谁发火时,谁知这个害得他体无完肤的女人偏偏像个八婆一样地尖声怪叫,叫得他的头更晕了。 他的头刚刚可能撞到树干了,现在肿了一个大包。此刻他头痛欲裂,致使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别叫了,八婆。” “啊!妈妈,救我呀!有鬼呀!”她又发出哀叫声了!原来鬼的声音真的那么恐怖。而且他怎么知道她从小绰号就叫八婆?难道鬼真的那么神通广大,完了!她这次真的完了。这个人是被她害死的,他会化成冤魂找她算帐的。“啊……”恋辰再度惊恐地不停尖叫着。 “女人,闭嘴。”江伦实在受不了女人高八度的尖叫声,他干脆用手堵上她的嘴巴。她终于闭嘴了,虽然是他逼的,但这个成果令他满意。“已经被你害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再受你难听的尖叫声虐待。” 恋辰仍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脸,她怕看到的是一团血肉模糊,到时她不仅要坐牢,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恐怖的脸,到最后还会变成神经病,疯婆子。她狂乱地想板开他的大手,但她再怎么用力也板不开。怎么鬼真那么厉害? 鬼!她摸得到鬼的手?不会吧,鬼应该是透明的空气才对吧?她迟疑地加重手劲,啊!真的是坚硬的,她再往上捏,碰到的是坚硬如钢的实体。恋辰吃惊地张开眼睛,缓缓而戒慎地抬起头。 “你没有死?”她大叫。 看见她的眼神恢复正常,江伦才放下堵住她嘴巴的手,但是她又大叫了!他真恨不得自己刚才捏得是她的脖子。 “拜托别再叫了!女人,你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江伦感觉身体虚弱得就要倒下去了。 “哦!我太高兴了嘛!”恋辰从驾驶座里钻出来,感动地拥抱住他。虽然要完全抱住一个几乎比她强壮两倍多的男人是满困难的,但是她激动地掐掐他手臂的肌肉,捏捏他英俊瘦削的脸庞,一时高兴起来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又叫又跳的。 “啊!你的头流血了!” “拜托你别叫了。你一尖叫,我的头就抽痛。”他也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但他清楚自己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倒是她高八度的尖叫声令他几乎无法承受。 “哦!对不起,我一得意就忘形了,可是我真的是太高兴看见你还活着嘛。”恋辰马上放低了音调,踮起脚尖,手伸向他痛苦的来源按摩着。 怎么可能呢?前一刻他还想掐死她,只为了阻止她难听的尖叫声。但是这一刻,他竟觉得她的声音甜美得犹如天簌。 她温柔地为他按摩,为他擦干脸上的雨滴令他好感动。他相信她是真的很高兴他还活着。江伦安慰地开口:“那点小意外难不倒我的,我没事,别担心了。” “我真傻,竟站在雨中给你擦雨。我们应该赶快坐进车子里去才对。”恋辰发觉自己的傻气后,笑着说。 她笑了,灿烂的笑容也感染了他。的确,他们真傻。现在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山区,赶到他的别墅,而不是站在狂风暴雨中谈着这种柏拉图式的情爱。 “糟了,你还能开车吗?我考到驾照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也就是我来日本的前两天而已,根本就没有开山路的经验,怎么办?” 江伦不可置信,同时也很无礼地挑着眉,轻视道:“你真的有驾照?我还以为你连车都没看过呢?” “你这个人真可恶,敢取笑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被你吓死?我还以为你变成鬼来找我寻仇呢!” 江伦大笑,“你都长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幻想。不知道真会被吓死的人是谁?” “是谁挥舞着右手叫我踩右边的踏板呢?”恋辰为他的误导而生气。 江伦依旧微笑,摇头不语。白痴也知道煞车踏板的位置。不过老实说,他说这么多话已经很稀奇了,又还大笑!自从他妹妹江枫去世后,他不记得谁曾逗他大笑过。 他拥住她纤细的身躯后,才发觉她全身冰冷得像冷冻库里的食品。“该死,你全身都冻僵了。” 他原本想拥住她绕到驾驶座的另一头为她开门,但在她会意时被她挣脱了,一时之间,他还不能适应她的反抗。 在他还没生气之前,她开口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不想重演一次刚刚那过度刺激的戏了。既然你还能开车,还是先请你进入驾驶室内坐稳吧。” “说得也是。”江伦乖乖地在她温柔的挽扶下进入驾驶座,但突来的一阵晕眩令他闭上眼睛。 “怎么了,头很疼吗?”恋辰在进入车子后,立刻为他检查头伤。“还好只是一个小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我没事。”江伦振作起精神,开始专心地启动车子。车子平稳地离开原地,缓缓地在山路上滑行。 她认出他了,他就是那个她来日本前在华讯门口撞倒她的人!当然,恋辰记得自己曾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如果她没有遇见他呢?又或者他像她一样是个报复心重的人,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荒山野岭自生自灭,那她恐怕真要客死异乡了。看来她以前真是误会他了,他真是一个好心的绅士。 “冷吗?”看见她在颤抖,江伦关心地问。 她摇摇头,别过脸,让泪水流下脸颊,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她真死了,无法再见到爸爸,妈妈和弟弟的情景。 江伦伸过一只手来把她拥在怀里,温柔地呵护着吓坏了的她。“别怕,都过去了。” 恋辰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困倦地睡着了。 看见柔弱的她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地熟睡着,江伦开心地笑了。随即他注意到她只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叹了一口气,江伦把暖气开到最大,决定等她恢复精神后,再好好教训她一顿。 一个小时后,风雨更遽了。当车子平稳地滑入别墅区的车道。江伦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这一块土地是全日本最著名,也是最贵的别墅区,它座落于三面是山峰屏障的区域内,而另一面朝向富士山,将富士山四季的变化尽收眼底。 当然,要他有办法四季都待在这里才行。他倒不是单因为这里可以欣赏富士山而买下它,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他很喜欢洗温泉。由于这里距离东京的温泉带很近,所以他在十年前买下它。 江伦将车子驶入车库后,先下车到屋内将客厅的灯打开,才回车里把仍熟睡的恋辰抱进温暖的屋内。 恋辰在一个摇晃温暖的怀抱中醒了。 “别动。虽然你轻得像根羽毛,但现在我全身无力,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承受额外的重量。” 恋辰闻言,果然一动也不敢动,连深呼吸也不敢,“应该受照顾的人是你。”她看着疲惫的他下了一个结论。 “所以说你永远不会是一个称职的护士。”他记得她在履历表的自传上写着她做过护士。 “才不,院长和护士长都认为我做得很好。”她睡了舒适的一觉后,精神完全恢复了。“医院里的医生曾经给过我一些草药,而你的运气好,我有带在身上。我待会儿帮你把头上的大包包热敷。包你一觉醒来,头痛全消除了。” 一听见她的话,他优美的唇角都垮了。从遇见她起,她的表现还真令人不敢恭维。运气好?热敷?“我看不用了吧。”他仍客气地说。 他虚弱地把她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你不相信我!”恋辰提高了声音,“看你虚弱成这个样子,而且这些意外都是因我而起,我怎能不帮你解除痛苦呢?” 只要你不帮倒忙,别把我拖下水就万幸了。江伦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否则她铁定会气炸,然后可能再次发动她的尖声攻击他。“我建议我们两人都洗一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明天一早起来,两个人都可以精神饱满了。” 恋辰才不理会他的计划,迳自将他推入纯白的沙发上坐下。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虽然她知道疲惫,受伤的他已经濒临昏睡的状态,可能听不见她说的话,但她仍然轻柔地对他说。 对了,这里是哪呢?而他又是谁,叫什么名字呢?这时候才想起这一连串问题,似乎嫌太晚了点。不过,她直觉地知道他不是坏人,还有他足足大她两倍的高壮体魄,也丝毫没有带给她压迫感,反而有种熟悉,安全的感觉。 此时此刻,照顾她的救命恩人,如何使他舒适地睡觉才是第一优先考虑的事。 恋辰找到了非常豪华的古罗马式大浴室,里头有一个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大浴缸。她放满了一浴缸的水,强迫他醒来,把他推进浴室。 随后,她在厨房的冰箱里发现满满的食物。虽然这个别墅看起来好久没人住了,但是仍维持得相当好,想必已经有人在他们来之前事先整理过了。虽然只有一房一厅,但是房间和客厅都很大,客厅的装潢风格是一系列舒适的欧式设计,这里真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小木屋呢!不过,到目前为止最吸引她的,是浴室里那个可以媲美一个小游泳池的豪华浴缸。 但是恋辰可没有时间欣赏房子的格局及设计。因为她看见一扇紧闭的门,想必那里就是卧室了。她还是先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也像这里其余的部分一样已被整理过。 其实她还没有进入卧室就已猜到偌大的双人床上面,已铺上欧式高雅的丝质床单及简朴,漂亮的化妆台上摆着一瓶五0年代的葡萄酒及一些刮胡刀之类的男性用品。她既兴奋又好奇地将房内的东西一一拿起来看。 她太专心了,以至于江伦走到她身后,她仍毫无所觉。 江伦突然抱起她一起躺上舒服的大床,她这才惊讶地发现他近乎全裸。 “这儿只有一个房间,所以你今天所受到的惊吓,实在不应该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先睡一觉,明天再说吧。”说完,他几乎是立即就睡着了。 他温柔体贴地耳语及他身上的清香催眠着她,使她也昏沉沉地在他的拥抱下安稳地入睡。 恋辰听见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倏地睁开眼睛,看见墙上的电子挂钟指着凌晨两点。 “糟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如果病人有什么严重的内伤的话,现在已被我害死了。”她习惯地自言自语。 江伦又呻吟了一声,恋辰的心内疚地揪了一下。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没有发烧的现象,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发烧就表示没有内伤。” 不过她不敢再有任何疏失,马上从他身边跳起来检查他的伤势。他头上的血已经止住,而且已经开始结痂。右侧的小腹和大腿肿胀得不堪入目,她随即发现他的右臂呈不正常的歪曲,这可能是他痛苦得不断呻吟的原因。这些伤如果昨晚有处理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痛苦,这更增加了她的内疚。 恋辰小心翼翼地碰触他的右臂。“还好,没有骨折,只是脱位而已。我打算先帮你的右臂接回原处,那会很痛,希望你忍耐些。不过幸运的话,你可能不会醒来,只会以为自己作了一场恶梦而已。” 恋辰在他脱位的右手手臂上抓到两个定点,双手一个用力,她听见骨头“喀”的一声。但是下一瞬间,她还来不及看清情况,小腹已被踹了一脚,身体飞腾过房间,直到碰到另一头的墙壁才跌落地板,她为了这个莫名的攻击而落泪,他竟然攻击她!但随即发现自己除了小腹和背部有点疼外,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 一听见床上又传出呻吟声,她立刻跑回床边。 “走开!”江伦在睡梦中皱着眉大喊,但马上又晕了过去。 他一定是睡梦中以为被攻击了才这么对她的。看见他像个小孩子般可爱地嘟囔,她笑了。不过,这一身肌肉可不像小孩子的。恋辰对她的新发现赞赏地连连地点头,自言自语地赞道:“原来他魁梧的身形底下是这般强健有力的肌肉,和他那张俊脸一样赏心悦目。我还以为藏在他高级西装底下的,是一个垂着数斤肥肉的肚子呢!” 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草药,将草药捣碎敷在他肿胀的右侧小腹和右大腿上。一个小时后她拿了一条热毛巾回到床边,满意地发现他的淤血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她再用毛巾将草药从他身上试去,然后不停地为他按摩。 意识到折腾了他一个晚上的痛苦已经减轻不少,而且有一双柔细的双手正抚摸着他的伤口,江伦倏地张开眼睛,是她,唐恋辰。 但是接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猫态般的黑眼圈,与疲惫的容颜,还有她身上皱巴巴、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 “你醒了!”恋辰高兴地喊着。 但是江伦却皱着眉,“唐恋辰,你难道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吗?” 眼看他就要起来,她连忙出声阻止:“啊!不行。你需要多休息,最好在床上再躺上一整天。” 他大力地下床,一把将跪在床上的她揪下来,愤怒地指正道:“该好好休息的人是你。” “不是,我没有受伤呀。喂!你要干嘛?”她被他有力地抱起来,走向浴室。 “你看看你,脸上还有泥土,头发上竟然有树枝,衣服还皱成这个样子!你进去好好地洗个澡,把衣服丢掉,待会我会找一件衣服放在浴室的门边让你换上。”说完,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浴室。 恋辰没有回嘴,因为她在落地镜里看见了一个自己几乎不认识的邋遢女人,昨晚因为太qi書網-奇书累了,今天早上又忙着为他按摩而流了一身汗,身上正发出恶心的汗臭味。不仅如此,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皱得像咸菜干! “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不多话的人呢,没想到出口成脏,这么没风度,竟当面批评我,也不想想我是因为照顾他才忽略了自己,太可恶了,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恋辰一面用洗发精用力地搓洗头发,一边咒骂那个不知感恩的家伙。但是面对那么英俊的男人,就算她身上香喷喷、穿着豪华晚礼服也会自惭形秽的。 她洗净自己后,在门口找到一件足足有她身体三倍大的运动服,这件衣服像是一个巨人的尺寸,要她穿上它面对门外那个毫不客气地批评她的男人,只会使她更加无地自容。 恋辰生气地把裤管卷起,露出她唯一傲人的修长小腿。“希望他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她绝望地喃喃自语。随后把她的衣服洗干净,晾在浴室的门背后,提起精神走出浴室。 第四章 江伦坐在餐桌旁吸着烟,听见脚步声立刻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为她把旁边的座椅拉开,“吃早餐吧。” 恋辰看见餐盘上有着丰盛的早点,一个真正的病人为自己准备的早餐。她抬起头想说声谢谢。但一看到他严肃的脸,她的话又吞了回去。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吗?”江伦皱着眉。中西式的早餐他都帮好准备了呀。 “不,不是。”恋辰急忙否认,很快地拿起刀叉。 但是她又停顿了。 “那为什么还不吃呢?”江伦眯起眼睛吸进一口烟,等着她回答。 “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吃得下?”恋辰无来由地生气了,她把刀叉甩回餐盘上。 他目露凶光地紧盯着她,她吓都吓死了,而且他的口气怎么好象在盘问犯人,而不是真心真意地请她吃早餐?实在倒尽她的胃口。 江伦二话不说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餐桌。 “喂!你干嘛?”他的反应真是莫名其妙而且冷漠至极,一点也不像昨天教了她的那个和善的人。 “我离开免得碍着你大小姐的胃口。”她竟然有大小姐脾气,这实在令他失望极了。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严肃得像是一个标准小学老师的表情,成功地让恋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而勇于认错是恋辰自国小起就有的美德之一,她努力抬起头看着他。 “你因我而受伤,我没有照顾你,反而让你做早餐给我吃,还乱发脾气,真是抱歉。为了不再打扰你,只要雨一停,我就去住旅馆。还有昨天你不顾生命危险救了我一命,我还没向你道谢。” 她的一番话化解了他的努气,改变了他对她的看法。“原来你不是一个只会发小姐脾气的女人,不是一个不知感恩的家伙,不是一个没有大脑,犯了错就推诿责任的讨厌鬼。” 恋辰释怀了,天真地笑道:“原来我有这么多缺点?” 他欣赏她天真的笑容和随和的个性。“你这么说,好像我很小器。” 恋辰的笑声像银铃般从她漂亮的贝齿中倾泄出来,“不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你太谦虚了!如果你稍有理智,就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我出来的时候是出太阳的嘛!”她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就感到委曲。 江伦明知她罪有应得,但还是对她产生了怜惜之情。他温柔地提醒她:“你的早餐快凉了。” “你愿意坐下来,和我一起庆祝这个美好的时刻吗?”恋辰满怀希望地问。 “美好的时刻?!”江伦被她的开朗迷惑了,怎么有这么特别的女孩?他不禁想逗她,“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恋辰看得出他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也跟着取笑道:“你要害我就不会救我了,不过你臭着一张脸真的是很吓人。” “你还笑得出来?或许我贪图美色,想将你带来这个隐密的地方先奸后杀呢!” “凭我平凡的长相?论外貌,被人强奸的恐怕是你这种拥有英俊脸蛋的小白脸,你才应该担心吧?”恋辰揶揄回去,看见他错愕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竟被一个小女生嘲弄了,而她还乐此不疲地以取笑他为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假装生气地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凶狠地一把将她揪起。“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当真不怕?” “你怎么这么凶?一下好一下坏。”她的笑容不见了。“如果你不欢迎我,我可以马上走。” “走?”这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终于怕了吧!江伦顺势演下去,他加把劲地把她拉到窗户旁。“小姐,你看清楚外面的强风,你这么瘦小,一走出去恐怕就被风吹下山谷了。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也难怪,只有你这种没大脑的女人才会在暴风雨中在山里散步。” “哼,我是没大脑。因为一时的错误造成我们两人的困扰,对不起。”恋辰委屈地道歉,但是一看见他怒气横生的脸孔,她也生气了。“不过我也帮了你呀!你脱位的手就是我这个没大脑的女人接回去的,我还被你从床头踹到另一头呢!还有,你的瘀青会这么快消肿,也是我这个没大脑的女人一晚没睡觉帮你热敷的成果。” 她是因为照顾了他一整夜,才会看起来这么糟?他今早起来时觉得全身很舒服,像是没受过伤的人一般。 是的,他有印象。原来她就是他梦了整个晚上的性感天使,难怪他睡得特别安稳。他踹她?似乎有这么一点印象。“你有没有怎么样?“他立刻关心地问。 恋辰孩子气地别过头不理他。 “你不告诉我,我会亲自替你检查,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他警告着。 “你!”恋辰生气地瞪着他。 他作势要抓她,恋辰立刻闪开。“我没事,你别靠近我。” “对不起。”江伦举起双手,“我救过你一命,你也救过我一命。我们讲和。好吗?” 恋辰与他相隔一步之遥,怀疑地看着他严肃的脸,不满意地要求:“要加上笑容,哪有要讲和的人还臭着一张脸,好象命令我似的。多没诚意。” 江伦没辙地堆起一脸笑容。“这样可以了吧。” 恋辰被他灿烂的笑容弄得眼花缭乱,“天啊!你可真帅。” “这算是答应讲和了吗?” 震慑于他的魅力,她仍说不出话来。 “最多我以后对你说话时尽量露出和善的笑脸。可以了吧?”江伦又主动开出了额外的条件。话一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惊讶。他通常是懒得笑的,因为也没什么高兴的,但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时,自己就完全走样了,她可爱的天真和单纯的思想,让人打心底愉快起来。 “你不用常常露出笑容也可以。” 江伦闻言,挑起了眉头。 她觉得他好象又要生气了,他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他的生活一定很不快乐,恋辰红着脸,低着头解释:“因为你的笑容太迷人了,我想……”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江伦突然把她拉入怀中。 他再也忍不住冲动地亲吻她涨红得像个红番茄的脸颊。“我知道你是这般甜蜜,可爱,清纯。” 听见他的话,她推开他,警戒地瞪大眼睛,“你的口气好象只大色狼。” 江伦大笑:“你终于开窍了。” 他的话代表什么?恋辰立刻退到离他数步之远的安全距离,防卫地看着他。 江伦收起了笑容,不忍再逗这个令人怜爱的小女人。“放心吧,我对你这一类心智不成熟的小女生没兴趣。” 虽然她应该为他的话感到安心,但他的说词真的很伤人,她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也!“难道我真的就那么没吸引力?”这句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江伦再次大笑。 “哼!你这种长相出色的小白脸不合本姑娘纯情的胃口。”说完,她埋怨地瞪了一眼笑得更大声的他,然后聪明地转移话题。“你的早餐呢?你吃过了?” “我的营养师不断地提醒我,我过重了。” “啧啧,真是不可思议,我方才只是对我们的早餐发表一点小小的意见,你就生气了,你的营养师不要命了吗?竟敢忤逆,批评你,限制你。” “那是忠恳的建议,而我对专业人士的建议向来采取完全的信任。”江伦再次大笑,并赞美她:“想不到你的观察力倒挺敏锐的嘛。” “喂,你好象对我有偏见,不然干嘛每一句话都是冲着我来的?先是说我像白痴,然后又说我没有女人味。” 江伦发现跟她抬杠不笑都很难。“没办法,谁教你是在那种出自于白痴的行径下被我救起的。救你的人都觉得脸上无光,所以别再提救命恩人那一套了。” 恋辰气得跳脚。“你……你别欺人太甚,一直当我的面骂我白痴。我昨天差点命丧黄泉……”她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人家根本不同情她昨天下午的可怕经历,还以此取笑她。 而一听她这么说,他的笑容更大,更得意了。 她开始讨厌他的笑容了,因为他分明是明目张胆地在取笑她。 江伦不理会她受伤的眼神,再次嘲弄地指出:“别你呀你,喂呀喂的,你甚至不知道我姓什名谁呢?如果你吃了亏,也该知道是谁占了人便宜。” “谁说的?我记得在台湾见过你。你是那个用车把我撞倒在地、又不来扶我的无赖。” “你饶了我吧,我也为那天的失礼付了代价了。”他埋怨地瞪着她。 “我的那一踢够厉害吧?”她得意地抬高下巴。 “还敢说我是无赖!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跌倒,还故意春光外泄,让我只有愣在原地欣赏的份了。”他不怀好意地挑挑眉。 “你……”恋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外面风雨交加,而这方圆十里内唯一的两个人类吵得天翻地覆,气势丝毫不输外面的雷电。 突然间雷声大作,撼动整栋屋子,书架上几本书被震落到地上。电灯“嘶”地一声,突然全都不亮,屋内顿时变得黑漆漆,还伴随着连续不断的雷声。恋辰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不已。 “别怕,”江伦迅速地抱住她,紧紧拥在自己的怀里,两人的争吵这才告一段落。 她把头钻进他宽厚,结实的胸膛,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好怕,好怕我会突然发现自己在外面,而不是在屋子里。” 好一会儿,雷声停止了她还哭个不停,江伦忍不住在内心歧视地起,有什么好哭的呢?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没必要嘛,她分明早已脱离危险,安全地待在他的屋里。昨天也没见她这么伤心,但是她的泪水真的就和屋外的急雨一样流个不止。 女人,真是无聊的东西。江伦一向厌恶女人无用的泪水。 他并不是歧视女性,而是在他周围的女性尽管个个精明,干练,其强悍程度不输男性主管。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会利用时间想一些解决困难的具体办法呢!更离谱的是,她现在绝绝对对没有哭的理由,跟他在一起根本就很安全嘛! 在正常的时候,他会毫不客气地甩掉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可是现在的他已脱离常轨,看见她的泪,他竟会心疼! “记得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听见自己对她轻声细语的。真是见鬼了,他在心底咒骂并把她的手扯离他的背。他的举动惊动了她,她的手臂缩紧了,新一波的泪水又流下,使得他只得暗自无奈地又呻吟了一声。 “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 恋辰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他。她全身颤抖,连声音也不稳定,仿佛真的很害怕。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般,死命地圈住他的腰。 “我不会离开你。”他的大手重新回到她轻颤的肩膀,轻柔地在她的耳边低喃。 “真的?”恋辰的双眼回复光彩。 他突然感如释重负。“我保证。”他微笑并举起三根手指行礼,温柔地对她说。 恋辰害羞地低下头,小小声地说出心里的话:“我真的很喜欢你。” 柔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霎时仿佛有万道光芒在他的眼前升起,内心涌起无比的喜悦,紧贴着他的娇躯传来诱人的邀请,他缓缓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又一声巨雷轰炸大地,她不安地战栗。 沉迷于她性感红唇的他根本没有听到巨雷声,但他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控制煎熬自己的欲望,强迫自己离开她的唇。 “不要,不要离开。”她拉回他的头,决定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决定在她二十五年来平谈的感情生活中出轨一次。“教我好吗?我从来没有……”她已羞得说不下去。 他想要她,即使她没有开口,他也一定要得到她。 江伦很温柔地抱起她,把她放在沙发上,他轻柔地抚弄她的娇躯,直到她和他同样的兴奋。他动作非常轻柔,因为他决定给她永生难忘的第一次。 恋辰完全清楚时,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外面的乌鸦“啊啊”的叫,恋辰掀开窗帘的一角,看见外头阳光普照。她匆匆罩上他的衬衫跳下床,拖着有点酸痛的身体跑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笼头有两处接头,一头是接上著名的箱根温泉汤,另一外是清水。虽然现在泡个温泉浴一定很舒服,可是她没空。 她必须趁江伦还没有醒来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多羞!她是一个保守的女人,但竟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礼拜的男人发生关系……不行,她无法面对清醒的他,他会怎么想她…… 她放满了一缸的清水,倒了半瓶的玫瑰泡沫香精,并按了按摩浴缸的开关,泡沫在按摩浴缸里上下地起伏滚动。 “真是太棒了,按摩浴缸加上香喷喷的玫瑰泡沫香精,唔,好舒服。”虽然她一心想快点离开这里,但却被这一个棒极了的按摩浴缸打动,她闭上眼睛,躺进里头,嘴边还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比较喜欢温泉。” 低沉的男音突然在恋辰的耳边响起,她吓得张开眼睛,江伦从耳鬂至下巴长出新生的胡碴,看起来相当完美,性感!而这样一张令人销魂的脸竟出现在距离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她颤抖,因为她的心跳为这个可以算是陌生的人而加速不已。天啊!有任何女人可以抗拒这个男人的诱惑吗? 不!不止这样。不到两天的相处,她已经喜欢上他了。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用再过一天,她还可能会爱上他。 唉!她颤抖地出声:“江伦,你吓死我了。”虽红着脸,她将身体再往浴缸里缩,直到剩下嘴唇以上浮上水面。 “你怎么不放温泉水?”他的唇凑近她充满香气的耳垂,喃喃地抱怨。 她用力地推开他,想站起来远离他,但是她一挣脱他,却整个人裸裎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恋辰满面通红地在浴缸的另一个角落坐下,任由江伦下流地取笑她的窘境。 “怎么了!一早起来就变成圣女啦?” 恋辰结结巴巴地辩解:“我不是圣女,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昨天的一切,我们就把它当作一场梦,OK?”他竟脱起衣服来了!她惊慌起来,“你干嘛?” 他舒服地在她刚才让出来的地方躺下来,白了她一眼,“免谈,把我利用完了,就想把我甩到一边,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你新鲜,新奇的玩具吗?玩完了就丢?” “喂!你要搞清楚状况,别占了便宜还卖乖,昨天发生的一切是我吃亏呀。我在昨天之前还是……”恋辰害羞地说不下去了。 他替她说完:“是个处女嘛!我是很感动,因为我已经很久不曾碰过处女了。但是你的动机也令人怀疑,想想看,并不是每一个女人的第一次都好运,碰到我这种优异的情人。“ 她惊得张大嘴,“天啊!世上竟然会有你这么无赖的生物。” 他隔着水气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笑了起来。“承认吧,被占了便宜的人的确是我。套一句你刚刚说的话,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她再次语塞,良久,才再找寻回被他惊得失去了的语言能力,“我已经决定尽快离开了。但是请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是我先进浴室的,你应该有礼貌地转过身让我换衣服,等我走出浴室后,再换你洗澡。” 他不理会她的话,嘴角掀起嘲笑的弧度,“只有小女生才喜欢泡泡浴,你的脑袋仍然跟个孩子一样幼稚。” “江伦,你昨晚可没有把我当小孩子,再说,是你自己不知礼节,竟然反过来批评我。” 她的话引来他一阵大笑,恋辰生气地瞪着他,把头埋进水里。但是下一瞬间,他竟无声无息地从她身旁窜出,一只大手已牢牢地圈住她的腰,把她的上半身拉出水面,唇舌忘形地在她的胸部磨蹭。 恋辰的身体立刻窜过一阵电流,全身的神经起了一阵战栗。她挣扎着开口:“江伦,这里是浴室哪,正经点。” 他发出一阵轻笑,“你还没有多少经验,当然不知道这里也能……” 她用手阻止他的手从她的小腹继续往下游移。“不要,江伦。” 他的手果然停止了,却抬起头来端详她羞红的脸颊。 “不要在这里。”恋辰再度臣服在他的注视下,轻易忘记了她要立刻离开这里的决定。 她娇羞得像个孩子,令他的欲望再度升高,她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足以逼疯一个正常男人的性感女人。他用嘲弄的口吻说:“你还不承认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地害羞吗?” “谁害羞了?”恋辰的性子果然像个孩子般禁不起他随意地一激,明明羞得要死还是假装自然。 “小女孩,帮我擦背。”他丢了一块海棉给她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抓起海棉,用力地替他搓背,因为他背对着自己,所以她不会感到不好意思,而不输任何人的伶俐舌头也回来了。 “江伦,你昨晚对我做的事可不像是对待一个小女生应该有的行为喔!”她再度提醒他。 “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你可以提醒我一下吗?” “你!”恋辰气愤地用力捶他的背。 他转过头,挑起一道眉嘲笑道:“怎么有胆子玩起成人的游戏,却没有胆量继续玩下去?” “谁说的。”恋辰倔强地抬高下巴,开玩笑,她是一个成功的作家,有什么不敢的?她会教他惊讶得合不拢嘴的。等着瞧! 她开始放轻手上的力道,轻柔地在他的脖子及背上来回游移,并且得意地发现他的肌肉渐渐地松弛。 他笑着把头转回前方,舒服地享受她轻柔的力道。她真是可爱! “你真的记不起来吗?”她的声音在他听来如梦幻般甜美。 “嗯哼。”他发出满足的咕哝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我却记得一清二楚,尤其当我的手一碰到你这里,”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肌上画着圈子,满意地感觉到他的呼吸瞬时停止。“你这里的反应就像个女人一样,也会颤抖。” 他迅速地转过身,但她轻笑地伸出手将他的身体反回去。她的笑声像鬼魅般迷惑住他,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顺从她的手转回来。 她又轻轻地按摩他的颈部,他全身的肌肭涔着细小的汗珠,手臂和腹部的肌肉健美,而在她的手碰到它们时,更是几近完美地鼓起。 她着为地抚摸他一鼓一鼓的肌肉,将自己的身体贴过他的后背,手滑向他紧绷的腹肌。她的手继续往下滑,直到确定他的全身僵硬如铁后,便在他的耳朵旁报复地轻笑:“你不还觉得我像个小女生吗?”“不。”他几乎是呻吟出声。 在挑逗他的同时,她也觉得自己不舒服极了。他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地强烈,她打算见好就收,赶紧从他身边溜走,否则他一转回头看见她,一定会马上看穿她的不对劲。 恋辰还来不及采取行动,他就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她,并且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就把她拉进水里深深地吻住她,同时一挺身已在她的体内。 恋辰终于了解她原先的不舒服是来自于渴望他的感觉,而此刻她才感受到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完全契合是如此快乐。虽然从昨天开始,他不断地与她做爱,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是自己的第一次,他的力道主宰自己的感官,力量,使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完美和完整的女人。 她的身体随着他疯狂的律动一起狂野地摆动,她的嘴从他的口里吸取氧气,内心深处非常清楚,她从他身上得到的,是与她的生命同样重要的欢乐泉源。 “噢……”他带着她一起冲破水面,两人同时呻吟一声,连忙吸进一大口气。 “我的天,太疯狂了。”恋仍娇喘吁吁,她满足地瘫在他的怀里,唇边漾满笑意:“我们差点窒息而死!” 江伦也笑道:“你有一个超大的肺活量。” 恋辰笑着抬起头来看他,手轻捶他的胸部一下。“是你的,我刚刚还来及呼吸呢!” 他大笑,伸手抹去脸上的泡沫。而恋辰在他的怀里挣扎,想挣开他搂得紧紧的钢臂。 他的手缩得更紧了,“还没结束呢。小女人。”说完,他把她抱回房间。 她的眉挑得好高,眼睛张得好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喂,不可能吧。你不会又想来一次吧?” “这句话好熟悉哪,好象昨天晚上就听你问过了喔!”他的眼里充斥着欲火,“而且你已经清楚我到底能不能。” “喂,可是我们还没冲掉肥皂呀!” “你放心,那不是肥皂。” “那是什么?” “改天有空再告诉你,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别动,别说话,我得专心,等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我的好兄弟了。” 说完,他的吻,以及他的十根手指开始在她的身上施展魔法。这一次,他不停地逗弄她,直到她忍不住吐出哀求后,他才缓缓地进入欢迎他的幽谷里。户外的雷雨已然停止,但室内的才刚开始…… “江伦,你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当室内的两个人恢复了些许平静后,恋辰小心翼翼、不使自己脸红地问。 “不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荡妇卡门般无耻。是他的道德标准太低吗? 她皱着眉忖思,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完全显现在脸上。 “唐恋辰,你真可爱。”江伦大笑,“你还是个清纯的少女,要成为荡妇,你还不够格。” “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恋辰嘟着嘴嚷嚷。 “恋辰,你是一位同时具备性感及天真的女人。我很高兴做你的第一个男人。”说完,他很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恋辰很快地陶醉在他的温柔里,但是她的心底仍有一丝遗憾,因为他不属于她,可能下一刻他们就各奔东西,永不见面了,而这么棒的情人,正如他所说的,占便宜的可能是女方哩! 第五章 清晨,江伦被锅铲声吵醒了,他一张开眼睛就从门缝看见一双美腿在厨房里晃呀晃的,好一幅美景!他感到他的精力又聚集了。 他们两人在这间小木屋里不知不觉就待了三天,恋辰体内的热情由原来的青涩、害羞之中释放出来,蜕变成一个热情洋溢的性感尢物。当然,她小女孩似的单纯、天真依然存在她的性感与热情之中,这使得她的一颦一笑更显动人。 两片柔软的唇夺去了他的思考。他张开口亟欲需索更多,却被她逃开了。 “该起床吃早餐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人,他想。 “我想我该走了。”想到要离开,她鼻头一酸。 江伦的脸色一黯,“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吗?” 恋辰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神情。 但是她轻颤的双肩泄漏了她的秘密。江伦温柔地将她的身子轻轻移向他,“别走好吗?如果你今天不走的话,我就带你到山上玩。” “真的?”恋辰的脸一亮,但随即却黯淡了下来,“可是不行……”再和他多相处一天,她真会爱上他。 江伦用吻封住她的唇,她只穿一件宽大的衬衫,却比任何穿上性感内衣的女人更迷人。他闭起眼睛,心想他要的可不是早餐,也不是到户外……但是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因为只要在这张应酬上碰到她,两人就会没完没了。或许他该考虑带她一起回东京。 “你想就这样穿我的衬衫和我出去玩吗?”江伦聪明地在她软化后立刻建议。 “才不,我才没那么笨听你的话把我唯一的衣服丢掉。我现在就去换。”跑到一半的恋辰突然停下来,“喂!你好诈,我又没说要和你去玩。” 她的话中已经有着明显的期待,他温柔地笑道:“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最终,恋辰仍然斗不过才老谋深算的江伦,被他拉着满山到处跑。 她很活泼,天真,时时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她也很爱说话,而且说起话来有时一板一眼的,像个老学究,有时却又语无伦次得需要他重新排列组合才能了解她的意思。总之,和她出游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像是阳光和欢笑的化身。 虽然他几乎每年都会来箱根度假,但却从未发现箱根是如此充满浪漫气氛的地方。 今天的天气非常地好,随时可以清楚地看见富士山难得一见的全景,恋辰为此开心了好久,江伦带她坐了著名的铁路小火车到风景优美的强罗公园参观。直到黄昏,他们才坐缆车回到山下。 缆车笼罩在一片夕阳中显得格外美丽,但是恋辰却害怕得紧抓着江伦的手,直到她又发现了另一个新奇点,才马上忘记了恐惧。 她开心地指着下面叫道:“江伦,你看,那一团一团白烟是什么?” 江伦顺着她的手势往下看,“是露天温泉所冒的白烟。” “露天温泉?哦!全日本最有名的箱根露天温泉!”她恍然大悟地叫道,随即兴奋地拉着江伦的手。“江伦,我们下去尝试看看好吗?” “不行。”江伦一口回绝,“我不准你去露天温泉!不准你把身体展露给外人看!” 恋辰嘟着嘴收回了手,心想结过婚的人不都照样洗露天温泉,为什么她就不可以?但是他这么凶,她可不敢当面顶撞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她的脸像一张白纸一样,把她的想法都泄漏得一清二楚。江伦气愤地抓住她的下巴,警告地说:“唐恋辰,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他得寸进尺的态度惹恼了恋辰,她也不服气地回道:“你凭什么管我?江伦。” “就凭这个。”说完,他低下头用力地在她的唇上留下他的印记。 他的嘴从未如此冷酷和粗鲁,令她害怕。她感到她的唇疼痛得渗出血丝,然而他仍不留情地用力啃咬。她挣扎着,但愈挣扎他就更加用力地箝制住她。她的两手都被他抓得麻痹,同时她发觉同一缆车上的其乘客都以惊讶的表情瞪着他们两人。她无助地流下屈辱的泪水。 他因为她的泪水冷静下来,看着她红肿、渗着血丝的红唇,还有她脸上哀怨、害怕的神色,他懊悔极了,同时也被自己这种无来由的占有欲吓了一跳。 “对不起。”一句他有生之年几乎不曾说过的话,竟从他嘴里真诚地吐出。 “放开你的手,离我远点,江伦。”她伤心得泣不成声。 但是他反而把她拥入怀里。他希望他的动作能令她感动,能教她马上忘记他刚刚的粗鲁。 “我不会放开你,你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江伦,我和你并没有……”她突然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她又看见江伦为她的话再次生气了。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不想结婚,但是我要求你做我的情人。”江伦说着连自己也弄不懂意思的话语,但是只要恋辰答应他,要他为她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是我得回旅馆……”她无法再正视他热情的双眼,他的双眼只会令她的思绪更迷乱。 他爱她吗?她的条件如此优秀,怎么可能会爱上什么都不会的她呢?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相信过了不久,他一定会讨厌她、厌倦她。 她爱他吗?她不知道。她的道德标准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一夜情是一回事,但是当一个男人的情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心好乱。 接着,她做错了一件事。她抬起一双蓄满了迷乱心思、覆满泪水的眼眸看他,他眼里的哀求让她不忍心拒绝。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刹那,她知道她已经失去离开他的决心。 他的眼神能催眼般,迫使她顺从的回答:“我答应你,我暂时不会离开你。”说完,她的不安像一颗沉重的大石落下了。她再俏皮地加上一句,“你答应过要面带笑容的,你忘记了吗?”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默默地回到别墅,直到他们在床上热烈地做爱后,江伦才打破沉默。 “这个季节的枫叶最美,我带你去赏枫。” “真的?”恋辰惊喜地叫道。“可是我跟旅馆的服务生说我出来两、三天,他们会不会……” “傻瓜,这点小事就交给我来办。我马上交代我的秘书给旅馆打个电话。”说完,他真的立刻拿起电话。 她好不容易答应陪在他身边,他怎么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给绊住? 打完电话后,他再度把她搂回怀里,“我们去赏枫胜地东武日光。” “那是哪里?书文带我来日本两次了都没有去过,她只有带我来过箱根。” “真的?”现在轮到江伦吃惊了。“你来过日本两次!而且来过箱根!”他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恋辰得意地点点头。“要不要我拿护照给你看?” “那倒不必,我只是怀疑来过日本两次的人为什么还会在箱根……”他发觉她的脸色变了,立刻不再继续说下去,改而讨论另一个话题:“那么请问唐小姐去过哪些地方?” “我们几乎每天都到东京逛街,采购。”她想一下后,又高兴地说:“还有迪士尼乐园呀,那里的花车游行好盛大喔!” “无聊!巴西的嘉年华会更吸引人呢!” “你去过巴西?”恋辰惊讶地张大眼睛。 江伦失笑,“我不习惯我的话被人质疑。” “江伦,我认为你很像一位教授,因为你的谈吐中有一股不容人置喙的威严气势。”她像个专家般分析道。 这一番和他的性格差得十万八千里的分析惹得江伦大笑。但是江伦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所以他说:“算你猜对了一半。” 难得听到他的赞美,她还为此沾沾自喜。进了好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江伦,你还去过哪些地方?我指的是日本。” “你看过雪没有? 恋辰沮丧地摇摇头,“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 “现在北海道已经开始下雪了,大后天我带你去。” “那我们今天,明天和后天做什么呢?” “我是宁可待在这里。” “也好。” 江伦见她答得勉强忍不住笑出来。“今天我带你到箱根,明天我们去逛街买雪衣,到北海道时穿的,因为现在的北海道已是冰天雪地很冷了。后天我们则东武日光。” 听到这么丰富的行程,恋辰一时惊得目瞪口呆,“我真的可以跟你去吗?江伦,我们还没有结婚,就这么……这么亲密,真的没有关系吗?” 江伦用一个深情的吻回答了她的疑虑,在她沉沉睡去前,他向她保证:“我用生命发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决定和他住在一起了,不管社会道德规范下的是与非,直到回台为止。 恋辰一天天地陷入他温柔的陷阱中,当她发觉自己已无可救药地迷恋上江伦时,已来不及收回她日趋成熟的爱。他外型高大,英俊潇洒,有时蛮横,但内在善良,温柔体贴,话不多可是很爱开玩笑。他的笑容往往伴随着多情的光芒,白天,他是一个体贴的男人,夜晚,他是一个热情的爱人。爱上这么一个男人,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来到冰天雪地的北海道,恋辰往他宽大的怀里钻。“好冷。” 江伦看见她的鼻头通红得可爱,忍不住轻捏了一下。 “江伦,你小心一点。我听说在冰天雪地里,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很脆弱,万一你把我的鼻子捏断了怎么办?” 江伦大笑她的天真,“还早呢,今天的温度还算高。”他忍不住搔她的痒。 恋辰开心地大笑,“有这么厚的衣服保护我,我才不怕痒呢!”说完,她抓住一把雪塞进他的围巾底下。 江伦大叫一声想捉住顽皮的恋辰,恋辰笑着逃开…… 在这个冰封的北海道雪地里,嬉笑的男女并不多,所以江伦和恋辰那一对情侣的嬉笑声吸引了唐书文的注意。 张少凡受不了这里的寒冷,正准备趁今天天候较佳时驾车离开。他在心里诅咒那个坐在他旁边,比这里的冰还要冷感的女人唐书文。 当他的车接近雪地上的那对男女时,他的注意力也被那一对嬉戏的男女吸引住了。“神经病!”他批评着。 但是书文好羡慕那一对情人,那男的很英俊,而女的……她看不清那个女的长相,但是她自内心底层直觉得嫉妒起来。 “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张少凡惊讶地张大眼,“竟然是江伦,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华讯集团的总裁江伦!”她知道张少凡不可能认错华讯的总裁,因为他一天到晚都在批评那个比他富有一百倍,英俊一千倍的华讯总裁。 然后,书文的反应更令人惊讶了,因为她看清楚了那个笑容甜蜜的女人—竟然是唐恋辰!看见唐恋辰亲密地依偎在江伦的怀里,这对书文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的妒火熊熊地燃起,凭什么!凭什么她唐书文得忍受禽兽般的张少凡,还得卖笑似地以自己做为礼品送给他,只为了成为他的妻子,得到他的钱。而唐恋辰竟然和全世界知名的金龟在一起! 不公平!太公平了!从小恋辰就能得到唐德政正式的承认与关爱,而处处比恋辰强百倍的她却只能当唐德政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报复!她要报复! 在他们来到北海道的第七天,江伦突然告诉她:“我明天必须回到东京的公司。” 恋辰不语,因为她了解他是一个习惯部署一切,然后发布命令的人,所以她默默地等江伦告诉她他的计划。 “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回东京的公寓后,我再到公司。” “好呀,”恋辰柔顺的回答后才发觉他并没有询问她的意思,这就是他的脾气。但她早已决定一直跟他住在一起直到台湾。“可是我再一个星期就要回家了,你呢?” “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我会替你安排。”他不在意在回道。 明天他也该回公司了。明天开始,又有一大堆的公文等着他批示。他从不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有多枯燥,但自从遇见天真,纯洁的恋辰之后,他突然渴盼摆脱一切,永远和她溺在一起。 今后该如何处置她呢?留下她,他决定着。虽然他必须上班,但留她在身边只需做一些安排即可。或许她以后会纠缠他,死缠着他不放,但她值得他冒这个险。 第二天一大早恋辰就被江伦叫起来,因为他所属的公司派了一辆豪华的宾士房车来接他。 “你的公司派这么高级的车子来接你,想必你的职位不低”她睡意朦胧地上车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睡着了。 江伦怜惜地把她抱到怀里,唉!明知道今天要早起赶回东京,他昨天晚上实在不应该需索无度地一再要求她给他。 到了江伦在东京的公寓,他把仍熟睡的她抱进房内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到公司上班。 接近中午时分,恋辰的好梦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抓起话筒,“喂?” “恋辰,你还没起床吗?”电话另一头的江伦郁闷地问。 “嗯,是你呀,江伦,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打电话回来?”她懒洋洋地声音中带一丝惊讶。 “我已经替你叫了附近的餐厅的午餐,待会儿送过去。” 恋辰呆愣了好久才相信他已经说完了。她不可思议地叫道:“江伦,你打电话回来就为了叫我起床吃午餐吗?” 江伦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因为还不曾有人把他的关心当嘲弄地丢回给他。接着他又想到,印象中他似乎也不曾关心过这种无聊的事情。“可恶的唐恋辰,都是你害的。”这句话不知不觉地从他口里溜出。 他的关心换来电话那头的恋辰一阵娇笑。“江伦,你关心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呀!” 他又发出一阵诅咒,“唐恋辰,我发誓回去后一定打你一顿屁股,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江伦,少这么风度,你还不是常常取笑我。”她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仍旧嘻皮笑脸地说:“还有,不要因为太想我而耽误了公事,被老板炒了鱿鱼。” “唐恋辰,过来公司找我。”他冲动但正经地说。 她把他的话当玩笑地拒绝,“就算你请了八抬大花轿来抬我我都不去,我才不去那边让你欺负,而且外面那么冷,我在被窝里多舒服啊!” 她猜对了,他已经延误了一个月的工作量,如果他的员工像他这么懒散,早被他炒鱿鱼了。但他仍不习惯被人拒绝,故意装出很不在乎地口气告诉恋辰,不过来就算了,不希罕。” “别这么酸溜溜的嘛!”恋辰撒娇地安慰他。“这样吧,为了补偿你,今晚我准备好大餐等你。” 江伦听了可不觉得有何安慰,反而泼好一大盆冷水。“恋辰,求求你乖点,别动厨房里的任何东西。我可不想辛苦地做完事情回去时,发现我的公寓被你烧了。” “江伦,你少狗眼看人低!”恋辰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被女人挂电话也是一个新奇的经验,他直觉地想再拨一次公寓的电话号码,但因为第二场会议时间已过了十分钟,看来他还是面对现实地回到会议室里好。他是利用第一场会议和第二场会议间的休息时间打这通电话的,现在日本电脑大王的女儿小林惠子及全公司的工程师都在等他一个人回去开会,这个会议很重要,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里面那个小林惠子可怠慢不得,她刁钻得很。 恋辰第二次清醒是被餐厅外送的人吵醒的。她吃了丰盛的午餐后,再也睡不着了。无聊地打开电视,她看了一部西片之后转到教学台学日文。她是不是也应该在日本念一年的语言学校学日文呢?晚上江伦回来时她得与他商量。 之后让她沉迷,专注的是一套日本最轰动的漫画。她看得不亦乐乎,直到天都黑了,才发觉时间已晚。她赶紧起身,并且关掉自己早就没在看的电视。但关电视的前一秒,画面上竟出现了江伦,而且他还面带笑容地搂着一个老女人。 这里是日本呢,真稀奇。不过可惜,电视没有中文字幕,讲的又全是日文,她完全听不懂,他身旁那个女人虽然老,但就像英国女皇雍容华贵,她是谁呢? 不管了,等江伦回来再盘问他好了,恋辰关掉电视,转身走进厨房,打算好好露一手厨艺给江伦看,免得他老是认为她一无是处。中国料理是恋辰最拿手的本事,如果她决定不写小说了,那当厨师绝对没问题。她在念二专前曾在大饭店打工,后来到加拿大念完语言学校回国后,也应征了一份饭店主厨的工作,可是她父亲坚决反对,她才只好去念二专。 六点整,桌上已经摆着五道色香味俱全的中国料理。这时江伦刚好开门进来,恋辰抱住他,给了他一个热吻。 江伦加深这热情的一吻,完全忘了同他一起回公寓的山野夫,小林惠子和秘书林欣怡。 小林惠子和林欣怡这两个急欲得到江伦的女人均看得怒火中烧,但是山野夫可真羡慕江伦的齐人之福。 小林惠子生气地发出一阵响咳,阻止了恋辰的热情。她惊讶地张开眼睛,这才发现站在一旁观赏的两个美人及一位中年男人。 恋辰生气地挣脱江伦,“江伦,你有客人?” “别理他们。”江伦的唇意犹未尽地欲往下滑。 “放开我,江伦。”恋辰完全地挣脱他,羞得满脸通红,低头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如果没有别人,她会很高兴他的热情,但是现在有外人在,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她? 江伦一眼看穿她眼里的伤害,诚心地对她道歉:“对不起。” 一旁的林欣怡吃惊地倒吸一口气,董事长竟然会向他的情人道歉,而小林惠子也察觉出江伦对这位中国女孩的感情。 山野夫首先打僵局,笑着来到恋辰面前用中文自介绍,“我是山野夫,江伦的生意伙伴。” 恋辰被他独特的日本口音给逗笑了,她明亮的笑容一瞬间化解了室内的尴尬。 山野夫这才察觉恋辰在江伦心中的地位一定超乎其他女人,因为她的笑容有着难得一见的天真与纯洁,就拿室内的另外两个女人来说吧,一个是日本电脑大王的独生女儿小林惠子,另一位是众所周知精明,能干的秘书林欣怡,光凭美貌,唐恋辰是不及两个女人,但论及那两个女人的胭脂味,就远比不上唐恋辰天真的气息可爱。 天真的唐恋辰确实需要像江伦这一型的男人保护,而像江伦这样刚强,优秀的男人已不多见,唐恋辰是何等幸运的女人啊,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他或许也宁愿选择唐恋辰这类的女人。 恋辰拒绝握住江伦伸过来的手,她仍在生着闷气,但是他凑近恋辰的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恋辰才再度展开欢颜,江伦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江伦,怎么你的情人只愿意认识男人?她可真有眼光,山野夫可是继你之后最佳的入幕之宾呢!”小林惠子用日文尖酸地说。 听见此话,山野夫不禁要为大胆的小林惠子捏了一把冷汗,即使华讯在日本是一个新公司,但是它在美国及台湾的财力不容忽视,况且江伦的外祖母横村美智子是日本人人敬重的皇室一员,在日本上流社会没有人敢对横村一族无礼。 “你们不需要认识。”江伦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告诉小林惠子,害得她颜面无光。 恋辰也感觉到小林惠子散发出来的敌意,她不安地问:“江伦,她说什么?” “没什么。”他把话题转开,随即被食物的香味引至餐厅,“那是红烧蹄膀的香味吗?嗯,好香!想不到我们的钟点佣人竟会做这么棒的中国食物。” 恋辰笑容满面地跟随在他身后,娇俏地邀功。“才不是佣人做的!是我为煮的菜,不过,幸好我煮了好多,否则这么多人怎么够吃。” 江伦疼爱地亲亲她的脸颊,“谁说我要和别人分享你为我煮的菜?我去把他们赶走。”说完,他真的往餐厅外面走,一副欲赶客人走的驾势。 恋辰连忙拉住他,“别闹了,你带他们回来一定有重要公事谈,我建议你们先吃完晚餐再谈公事。吃饱了,你的火气才不会这么大。” 江伦拍拍额头,用力把她往怀里带。“瞧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差点忘了全世界,唉!我今天真的有重要公事要和他们商量,浪费不起多余的时间了,算他们走运,能够尝到我的女人第一次为我做的菜。” “你大人物请先入座吧。”恋辰把他推进餐桌边就座。“我过去请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他们几乎一开始用餐就开始谈论公事,用的是她完全听不懂的日文。用完餐,江伦一放下饭碗,便没有浪费时间地领着他们移师书房。恋辰把餐桌都收拾干净后,两腿缩在沙发看着刚刚看到一半的漫画。 书房的门留着一条缝,江伦每次一抬头,就看见恋辰对着眼前的漫画猛笑。啊!对了,她之前还跟他说了她正看着的漫画男主角有多帅,多酷!他再看一眼她痴迷的甜蜜笑容,心中竟升起一股无来由的怒火。 他不悦地走到门边,对着恋辰大声地喊道:“恋辰,麻烦你帮我们泡一壶茶。” “哦!我知道了!”恋辰马上顺从地泡了一壶茶端进书房,谁知一不小心竟把茶倒在林欣怡的文件上,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对不起。”恋辰忙道歉。 林欣怡敢不敢言。可是小林惠子则藉题发挥。“江伦,你的女人笨手笨脚的,把我们的文件都弄脏了,你看我们这个会议要怎么开下去?” “那就散会。”江伦干脆宣布道。 “这怎么可以!这个决议明天一早就要呈交给政府。”小林惠子气得脸色发青。 “我说散会就散会。” 江伦已经明显地下了逐客令,他们三人不走也不行。 等他们都离开了公寓,恋辰再次向板着脸的江伦道歉,“对不起,我真是笨手笨脚的,老惹你生气。” 江伦瞪着她脸上的忏悔,大笑地拥住她。“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打翻那壶茶,真不知道还要拖多久才能吃晚餐。” “晚餐!我们刚刚不是已经……”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江伦封住了。 “我指的是这个。”江伦咕哝道。 从这次以后,江伦就不曾再带工作伙伴回来吃饭过,而恋辰在东京的生活也有了变化,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晚上则准备好晚餐等他回来。 这一天恋辰依旧睡中午,她一张开眼睛竟意外地看见江伦。“江伦,怎么你没有上班?” 江伦忍不住爱抚她犹有睡容的脸庞,温柔地微笑,“我已经苦苦地工作了几个小时了,小懒猪。” “你等一下还要回公司吗?”恋辰不冷不热地问。 “今天下午陪你。” “真的?”她的睡意全消了,整张脸被一个大|奇*_*书^_^网|大的笑容覆盖。 “你想去哪儿?” “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她的要求他怎么会不答应呢? 江伦拿出一张东京的地区的地铁图,准备教恋辰如何一个人坐地铁。 “江伦,其实我早就会自己坐地铁了。”恋辰不耐烦地告诉他。 “如果你会坐的话,那天你就不会坐到箱根去了。” 恋辰大笑,“原来你以为我是坐错火车,才去到箱根?” “当然,不然你就真的是白痴了,那种天气也到山区。” “才不,那天我是有计划的,而且我一个人也找到箱根了。” 江伦为恋辰得意的表情频频摇头,他必须承认自己对她的无知已莫可奈何了。 今天正逢假日,原宿的街头有很多学生聚集在一起跳街舞。恋辰拉着江伦也混进日本学生中,和他们一起在大街上跳起舞来,恋辰毫不沾胭脂的自然美在日本是特殊的,而且她的一双美腿在一群人之中最为醒目。她很快就成为年轻人竞相邀舞的对象,不过能跟得上恋辰舞步的人并不多。 当恋辰满头大汗地从一群围着她的年轻人里逃出来,便立刻拉着江伦的手逃离现场,还有不少人以为他们是闹着玩的,也跟在他们后面跑起来。 恋辰大笑地抓住江伦闪到街角的一座自动照相馆里。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了,终于安全了。” 江伦欣赏恋辰俏丽,活泼的脸庞,在相机的投币孔里投下一千日圆,闪光灯开始不停地闪烁。 恋辰惊讶地大叫:“江伦,你好坏,我头发乱得像疯婆子,你陷害我。”说完,她的手伸到江伦的头顶,也把他的头发弄乱。”这样就公平了。 “如果是这样更好。”江伦把他的唇凑近她鲜艳的红唇,喃喃地说。 相机的闪光灯依旧闪个不停,引燃了两人的热情,也阻绝了布帘外的嘈杂声。当光灯停止时,有一个人突然冲进来,江伦和恋辰像被蜜蜂螫到般立刻分开,那个冒失鬼在惊叫一声以后,连忙道歉,然后迅速逃开。 恋辰笑得虚脱,瘫倒在江伦身上,她气喘吁吁地说:“我的天,还好我们还没有进展到……否则,那个人一定会报警抓我们这两个疯子。” 恋辰拿起照片,踢着笑倒在地不能动弹的江伦。“赶快走了啦,不然警察真的来了。” 他们边走边看照片。 江伦拿起一张照片说:“这一张照得不错。” “哦,真的吗?”恋辰手里的都是失败的照片,所以她好奇地凑过去,但是映她眼帘的却是不堪入目的热吻照片。她惊地大叫:“江伦,你别看了,赶快把这张照片收起来,否则别人会告我们妨害风化。” 但是江伦不肯,他把照片收进他的皮夹里。他打算把另一张同样的照片放进她的皮夹内,却被恋辰阻止。 “我才不要,我没这么傻,在日本偷腥还带着证据回去给父母骂。如果我妈咪看了这张照片,恐怕会气得血压突升。”她用手拍了拍额头,“还好只有两张,很好淹灭证据。“她拿起照片,想把它撕了。 “别淹来证据!”江伦连忙把两张照片都藏进自己的皮夹里。“我不会让你得逞,只要证据一天在我手里,你就不敢每次跟我作对了。” “哇!你好奸诈。”恋辰假装厌恶地跳开他的身边。 江伦追着又跳又笑的恋辰进入伊势丹百货。她一进入伊势丹百便立刻停止活蹦乱跳,文文静静地逛起少女服饰部。 不一会儿,恋辰已经买了好几套衣服,旅费都快花光了。 她比着一件外套询求江伦的意见。“江伦,你觉得这件好不好看?” “不好,这件比较好看。”他拿了另一专柜的衣服要她试穿。 “嗯,这件的确好看。”恋辰从他手中拿过来,但一看到这件衣服的标价—二十万日圆,折合台市要五万多元!她眼睛都撑大了,连忙把这件大衣丢回江伦手中。“不要,我不要这件。” “我看你明明喜欢,你骗不了我的。” “没有,我没有说。”她急忙否认。 “小姐,麻烦你把这件大衣包起来。”江伦对一旁的专柜小姐讲话。 一看见专柜小姐拿走江伦手上的衣服,她就知道江伦做了什么好事。“唉!”她叹了一口气,“破产了。”她拿出信用卡交给专柜小姐。 “我送你。”江伦收回她的信用卡。 恋辰瞪了他一眼,再次把她的信用卡交给专柜小姐。“不用了,无功不受碌,更何况我和你以非亲非故。” 江伦耸耸肩,“好吧,只要你确定付得起。” “你少狗眼看人低。我老爸有钱得很。” “喂,我没有看不起你,相反地,我很钦佩你,这年头像你这么笨,不会向男人揩油的女人太罕见了。” “江伦,我警告你,别把我和那些势利的女人扯在一起,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面对她的怒颜,江伦举起双手作求饶状。“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 恋辰被他逗笑了,“好了,少肉麻了!你大人没生我的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接着,恋辰沿街买了送给爸、妈及海辰的礼物,尤其是海辰的礼物特别多,有明星的海报和一大堆的漫画。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江伦随口问问,却得到意外的答案。 “这些都是我答应买给海辰的礼物。” “海辰?男人?”江伦皱着眉。 恋辰看见他怀疑的眼光,受不了地说:“海辰是我的弟弟。” “你的签证到什么时候?”他几乎都忘了她会回台湾。 “我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不要回台湾,留在东京陪我。”他是命令她而不是征求她的意思。 恋辰迟疑着,她很想不顾一切地留在东京,可是她不能。她很清楚这几个礼拜她在他的公寓所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说好听一点是他的女朋友,但在小林惠子和林欣怡的及她即将遇到的所有人眼中,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江伦养的女人,虽然她根本没用过江伦的任何钱。 她的道德规范告诉她不能一错再错,江伦不是属于她这一类的女人所能把所握住的。其实在别墅时她就不该答应同他一起回东京,这样面对即将来临的分离才不会这么难过。或许只要回到台湾一切就能重新开始,没有人会知道她在东京的这一段疯狂恋情。 她的迟疑令江伦不悦,也令他担忧。“你还没回答我。” “我不能。”恋辰因为无法答应他而流下伤心的泪水。 恋辰的拒绝摧毁了他的耐性,他狂怒地想一把甩开她,但她的泪水融化他的怒气,她就像一张白纸,心里想什么就全印在脸上。“不要,我会保护你、爱护你、照顾你,只要你说得出口的我一定买给你。”他一心只想留住她。 我想听你说一声爱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说呢?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我愿意抛弃一切,随你留在东京。永远!她在心底无声渴望着他对她说“我爱你”。但他只是默默地走回公寓,回家的路上再也没能来时的欢乐。 她不知道江伦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就算得把恋辰关起来,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而他正在想办法。 第六章 第二天,恋辰回池袋的王子大饭店整理她的衣服,因为再过几天就要回台湾了,她是趁江伦上班时回饭店的。 她突然想起江伦的告诫,要她不要到处乱跑。但是她想今天把行李搬过来,那么她就有更多的时间与江伦共度最后这几天假期了。 “啊!我都忘了自己买了这套衣服了,真好看,不知道江伦会不会喜欢?”恋辰换上一件还没遇见江伦之前在池袋买的小礼服。 这件衣服可也花了她十万日币呢,小外套配上短露背洋装是日本最流行的款式,大体上看来还算端庄,平常上班时可以穿,但是一把小外套脱下来,就变成一件性感的露背小礼服。 “这样江伦就不会老说我像个小女生了。”恋辰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成熟的身影,决定待会就穿这套衣服回东京。 她好心情地边哼着歌边整理行李。当她好不容易把两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后,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了。 “糟了,得赶快赶回他的公寓才行。”恋辰毛毛躁躁地提着两箱笨重的行李和一个大背包,匆匆地离开旅馆。 她很顺利地从池袋站搭地铁回到东京站,但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她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多了。她加紧脚步,但心里愈想走快却愈走愈慢。唉!提着将近二十公斤重的行李,怎么可能走得快呢? 她站在东京站前,心慌得打开背包拿出住址和地图。 这张从江伦的公寓到东京站的地图是她今天下午比手画脚地请公寓管理员帮她画的。 恋辰愈走愈觉得不对劲,下午她只花了十分钟就从公寓走到了东京站了,可是现在她都了半个小时了,却还是没看见江伦那栋气派公寓。 “怎么会这样呢?”恋辰纳闷地想,同时把手上的行李放下,休息一会儿。她提着两袋行李的手都起水泡了。 她再次心急地低头在背包里翻找地图。 突然一个人从巷道里冲出来夺走她的背包,她扯开喉咙大喊:“有小偷!小偷偷了我的钱!” 但是那个小偷一溜烟地溜进另一条巷子,不见踪影。而路人只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就从她身边走过,根本不在乎这个外国女人遭遇了什么恐怖经历。 恋辰的泪水已蓄满眼圈,她紧抓着地图,沮丧而发颤地坐在行李箱上。这里是东京,而她又孤零零地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迷了路。背包里有她所带来的日币和护照却被强盗抢走了。 她仍有心余悸地颤抖着,心想江伦也许有办法帮她重新申请一本护照。 但是想到在箱根迷路时的恐怖经验,还有江伦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可怕样子,如果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又会大骂她是白痴。 恋辰她极力克制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坚强地大声安慰自己:“没关系,这里是大城市不是山区,只要找到警察局,警察一定可以送回江伦的公寓。” 江伦,她好想他。江伦今天早上打电话回来,说他要加班会晚一点回家,还叫她不要乱跑。 说不定警察送她回到公寓时,他还没到家,那么根本也不会发现她又迷路了。想到她或许还可以向江炫耀她独自回旅馆拿行李,一个人坐地铁,她开心地笑了,脚步也愈走愈快。 恋辰又走了许久,发觉路人开始对她投注异样的眼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和蔼的笑容朝她走来,对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也回以一笑,并且摊开手上的地图请教公寓的所在地。最后她发觉根本无法和他沟通后,一直摇头和摇手请他离开。但是那个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毛手毛脚地搂住她的肩膀。恋辰吓得尖叫,尖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她一把推开那个可怕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转头就跑。 但她一转头就撞上一堵肉墙,难道他还有同党吗?接着那道肉墙伸出两手,抓痛她的肩,恋辰使尽全力地挣扎,但她全身力量皆已使尽,那道肉墙根本就像根电线杆文风不动,她吓得魂来魄散,不停地尖叫。 江伦最受不了的就是恋辰的尖叫声,他大喊喝止她再继续尖叫。“不要叫了。” 但是她却听不进去,仍然尖叫,挣扎得像只待宰的猪。他愤怒地腾出一只手,大力地捂住她的嘴巴。 恋辰丝毫不考虑地往那个男人的大手掌咬下去,那个男人痛得大叫一声并松开手,她被释放的嘴巴继续发出尖叫声。 “你喊够了没有,唐恋辰?”江伦用沁血的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双眼面对自己。 听见自己的名字,恋辰惊吓过度的涣散双眼才渐渐重新凝聚焦距。“江伦!江伦!小偷……小偷偷走了我所有的钱和证件,我该怎么办?”她哭喊着扑进他的怀抱。 她哭得肝肠寸断,就连站在江伦身侧的司机都忍不住鼻酸,但是江伦却不为所动,他近乎粗鲁地把恋辰丢进车里,而惊吓过度的恋辰根本没有察觉,只是双手紧攀着江伦的手臂,等在车子旁边的是江伦随行的秘书林欣怡,她一路嫉妒地瞪着唐恋辰。 恋辰回到公寓后仍然不断地抽噎着,只能坐在一旁看那个美丽、冷艳的女人俐落地为江伦包扎被她咬破的伤口。江伦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恋辰随即想起自己愚蠢的行为而羞愧地低下头,连抽噎都不敢发出声了。 “欣怡,谢谢你,你可以叫司机送你回去了。”江伦冷漠地对她下令,但眼睛仍瞪着低下头不敢面对他的恋辰。 听见江伦冷漠无情地下令第三者离开,恋辰仍抱着一丝希望,期待那个昨天还很温柔的江伦能安慰她,而不要一味地骂她,可是她一抬头就对上江伦冷漠的眼神,她克制住害怕,一直提醒着自己江伦曾对她有多温柔。 林欣怡脸色难看地离开,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 恋辰在他的瞪视下走上前跪在他的跟前,缓慢地捧起他那只受伤的大手掌,低下头轻吻。“对不起,江伦,还痛不痛?” 她的温柔有一瞬间几乎使江伦忘了自己愤慨的原因,但这只是一瞬间而已。江伦很庆幸自己从小就接受成为领导人物的教育训练,现在才能不为她的泪水打动。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需要的是一双能随时护卫她的手。 他阴森不语地瞪视比他在箱根时的大骂还恐怖一百倍,恋辰全身的细胞强烈地感受到他的阴沉与危险。“对不起,江伦。”泪水几乎再度夺眶而出,她百般委屈地哀求他的原谅。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之久,她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出声了。 “你记得我曾交代你不准出去吗?” 他冰冷的质问再度使她轻颤,她嗫嚅地回答:“记得。” “那么你是故意反抗我了,愚蠢的女人?”他无情地下评语,心里却很明白更愚蠢的人是他,因为他还站在原地无法真的把她赶出去。“你为什么出去?是为了试探我在不在乎你吗?”这一句话应该是他的控诉,却说得好象是问话,难道他还想听她的解释,抑或是她的谎言? 他刻意地践踏她尊严的责骂,剌痛了恋辰的心。但恋辰仍默默地承受他的侮辱,不在乎他无情的言语。他终于肯听她解释了。不是吗?于是她急急地说:“我回池袋的旅馆拿行李……”她因他眼底更深沉的阴霾而吓坏了,再也不敢出声。 江伦高高在上的瞪着她,而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女奴般谦卑地哀求、等待他的裁决与原谅。 过了好一会儿,他仍然不说话。恋辰悲哀地想,他可能不会原谅她了,她忍住伤心的泪水提议:“或许你希望我离开。”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可是江伦没有让她走,在她走出门口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恋辰满心欢喜,但是他太用力了些,弄痛了她。 “江伦,你弄痛我了。”她抗议道。他眼里闪烁的光芒令好费解。 “你还没得到惩罚,就想拍拍屁股逃走?”他的眼里露出骇人的凶光,加重了手劲。 恋辰害怕地想挣脱,他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江伦,而是一个危险的陌生人,他双眼透露的凶光好似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他吐出的危险气息吹在她的脸上,使她呼吸困难。“你好可怕,我要离开你,放开我!” “怎么,你忘了自己曾答应要和我住在一起?现在你犯了错,就怯懦地想逃开了吗?” “我没有犯错,我是一个自由人,想离开就离开,你管不着。”她愈挣扎,抓住她手腕的大手就更用力。 “不许你离开我。”他一使劲,把她带入他的怀里。 “你根本不关心我的安危,你只是气我不听你的话,你是坏人!”她害怕地挣扎,哭喊。 “是谁在暴风雨中救了你?是谁带你四处游玩?是谁在那个强暴你的人手中救出你?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他嗤之以鼻地指控,“我是坏人?哼!真是天大的笑话。快点长大吧,恋辰。” “是你救了我,是你带我出去玩,但这并不表示你有资格命令我!你没有权利。” “我没有权利吗?”他气愤地吻住她的唇,直到她的身体松软地瘫倒在他的怀里才放开她。“你清楚了吧!现在是你的手紧紧地攀住我。” 她愤力的挣扎,但是没有用,只要一碰到他,她全身的神经仿佛鲜活地活络起来,渴望着他的抚触,而一旦她臣服,他就会嘲笑她。她无法承受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侮辱,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他。 “放开我,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东西,我不要你吻我,不要你碰我。” “你抗拒不了我的。”他面露嘲笑地拨开她挣扎的手,这一次他低下头吻住她雪白的脖子,直到她发出一阵阵的吟哦才放开她。“告诉我,你要我。”他嘲笑在命令。 她爱他,全心全意地爱他,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他把她的自尊践踏在地的时候。 “江伦,求求你不要逼我。” “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要我。”江伦一再地重复,唇齿在她的唇上加重了力道。 她的身体在他的唇再次攻略时,无助地投降了。但她最后一丝意识仍痛苦地挣扎,“江伦,不要。” “为什么不承认你要我?我也不想要你,天知道我多么鄙视你这一类没大脑的女人,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仍然需要你。”他的手伸到她的腿间,“哦!你好甜蜜、好柔软。” 恋辰清醒地知道他不停地侮辱她,但也清楚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她,最后,她沉迷在高潮的解放快感中,随着他汗湿的身体狂野地律动。 然后,他翻身离开她无力的身躯,仍气喘吁吁地赞美道:“你是最棒的,我从来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热情,却以有纯真反映的女人。” 听见这句话,恋辰气急攻心地抓着被单跳起来,“我不是你的女人,永远都不是。” 他依然故我地闭着眼睛,嘴巴像沾了腥的猫般掀起满足的弧度,“你是的,而且只要我还要你,你就是。” 恋辰再也受不了他的侮辱,她哭喊道:“我要走。” 他连眼睛都懒得张开地嘲笑:“你有钱吗?你有护照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走。”她开始心慌地四处找寻散落一地的衣服。 江伦一把抢走她手上的衣服,严厉地警告:“如果需要把你锁在这里面才能留住你,我会这么做。而且只要你敢不听我的话再离开这里一步,我会马上报警说你非法入境。” “你不敢!”恋辰惊得大喊,不相信他真这么无情。 “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试看看我敢不敢。”她的泪水以盈满眼眶了,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动人。他试着跟她讲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女人,出去正好是街上买淫的掮客的目标。” 在气头上的恋辰根本不理他,她抢回衣服,在他的瞪视下着装,气得胡言乱语,“我宁可出去面对那些好色的男人,也不愿面对你这个人面兽心、比狼还无耻的假好人。” 江伦可以忍受她孩子气的无理取闹,可不能忍受一个女人蛮不讲理的态度,他走下床抓起她,轻易地把她扔上床,在她还来不及挣扎时,他的身体已稳稳地压住她。 “你喜欢玩这种游戏吗?好,就照你的喜好来。”说完,他的身体再次毫无预警地进入她的腿间,“该是教你长大的时候了。” “哦!”恋辰痛得倒吸一口气。 但是他不顾她仍干燥、紧绷的下体,粗野、快速地进出她最脆弱的部位。恋辰不堪他无情的摧残,无力地昏厥过去。她最后一丝意识虽在痛苦的边缘找到极乐的喜悦,但她的心却像一朵花般枯萎、死去。 天已经亮了,他一整晚上没合眼,怜惜地拥住被他摧残得体无完肤的恋辰,在心中说一百次、一千次的对不起。 她会原谅他吗?她或许会恨他一阵子,但是她一定会谅解他。会的,善解人意的恋辰一定会谅解他是太担心她了。 江伦回想起昨晚他在七点回到公寓,没见到她时心就乱了,同时也心痛至极。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天真地一个人跑出去,不顾他的再三叮咛。在寻找她的过程中,他安慰自己不下一百次,她一定没事。 但最糟的还是让她遇上了,她的钱包被抢,还险遭他人强奸,不过最后强暴她的人竟是自己!他是怎么搞的?竟然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但是他不会放走她的,身无分文的她一走出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简直就是豺狼虎豹鲸吞的最佳对象。 他对她的炽情实在太激烈了,或许暂时离开她,对他们俩都好,况且他有太多重要的工作需要亲自处理,实在无暇他顾。 他打了一个电话后,爬下床来穿衣服,他刚才吩咐他的秘书林欣怡过来帮他照顾恋辰。 江伦一直等到林欣怡来到公寓,详细地交代完事情才离开,有他的得力助手看住恋辰,他就不用担心了。 林欣怡今早兴奋地来到董事长的公寓,恭敬地等候他的差遣,一听原来要她照顾他的新女友唐恋辰,她的心整个碎了,她是一个拥有两博士学位,精通美语,法语,日语的高材生,是华讯集团董事长最得力的助手,现在竟被派来照顾他的女友!她不悦地想。 恋辰绝望地醒来,清醒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未来。她无法再面对江伦,她想离开他。但是她能去哪儿呢?她既没钱又没护照,而且就如江伦的威胁,她只要擅自走出这栋公寓的大门,他便会报警抓她。 唉!她该怎么办?她又不敢打电话回家求救,妈妈一定会担心死了。 她突然发觉房间里不只自己一个人,她惊得支起酸痛的身子。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认出是江伦的秘书助理林欣怡,说实在的,只要不是江伦在这里,什么妖怪鬼怪都好。 林欣怡没有回答她,只是很高傲地瞪视着她裸露在被单外的脖子,恋辰的手不由自主在伸向颈部。 林欣怡冷笑一声,“他是一个很棒的男人吧?” “你指的是谁?”恋辰不敢相信她指的是江伦。 “别装了,你以为我和江伦是什么关系?”林欣怡性感的嘴唇丑恶地张合着:“我和他的感情已经维系五年了,他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包括你。” “我不相信,如果你真的是他的爱人,不可能容忍他去爱别人。” 林欣怡大笑,“你以为他爱你吗?小女孩。” “当然。”恋辰低下头虚心地逞辩。她伤心地发觉自己从来不了解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林欣怡笑得更大声了,而且话里的嘲笑万分更加明显,“别自欺欺人了,他根本拿你当小女生。” “他跟你说的?”恋辰震惊地望着她。 “没错,你迷了路,丢了钱包。天啊!从东京站到这里只要直直走就到了,请问你到底是怎么迷路的?”林欣怡得意地看着唐恋辰羞红的脸,继续伤害她,“其实江伦最讨厌你这一类没大脑的女人了,真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迷住了他?” “你的话听起来像是个吃醋的怨妇。”恋辰老实地说出她的感受,没想到林欣怡却气得五官扭曲,样子好恐怖。看她激烈的反应,恋辰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猜对了又怎样呢?自己的下场并没有比这个女人好。唉,没有来日本就好了,看她把自己陷入怎样的困境呀!江伦呢?她想马上就和他做一个了结。 “江伦呢?”恋辰假装不在乎地问。 “他必须回公司,这段时间由我看着你。” “原来你被江伦派来监视我。”为什么?江伦到底要她怎样?难道他要把她关在这里,只等他随兴时的庞召吗?想到自己既无半分钱又没有护照的无奈,恋辰忍不住伤心地哭了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冷血无情的林欣怡对她的泪水无动于衷,“你省省泪水吧,他现在很忙没空管教一个小女生,而且他明确地告诉我,他不希望你打扰他工作。”林欣怡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卧室。 恋辰生气地随她走出房间,霸道地说:“我要找江伦!” 林欣怡没有理会她,迳自说道:“江伦已经为你申请了神奈川一所不知名大学附设的语言学校,从明天起你必须住学校的宿舍,现在我带你去买日常用品。” “江伦一天之内就为我申请好了语言学校?在日本”他是怎么办到的?而林欣怡口中带着敬畏,“江伦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不自觉地从恋辰嘴里溜出来。 “你不知道吗?他是华讯集团的董事长,而且他的外祖母在东京非常有势力,凭江伦在日本的地位,只在他肯付学费,有哪所语言学校会拒绝?他甚至可以马上把你送到美国的哈佛念书,因为哈佛的校长曾是他研究所的指导教授,但是你还不够让他那么劳师动众,反观他对的态度和你则有天壤之别。想当初他不仅以公司的名义帮我负担所的出国留学的费用,还……”林欣怡夸张地描述江伦当年是如何帮助她完成在哈佛的学业。 但是恋辰可没有心情听林欣怡的吹嘘,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咀嚼刚刚从林欣怡那里得知的天大消息。 “难怪。”难怪他想对她怎样就怎样,因为他有的是钱。难怪他有时专横跋扈,因为他天生就是个领袖,难怪他一再地大骂她是个白痴,因为他是个成功的商人,难怪他老说她像个小女生,因为他自己是个情场老将,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他人呢?我想找他。”她想跟他说清楚,虽然他很有钱,但是她会把欠他的钱还清楚的。 林欣怡不耐烦地回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董事长很忙,没空见你。” “那麻烦你转告他,我的护照一办好,我就要回台湾,请他届时列一张帐单给我,我会把所有欠他的钱寄还给他。”恋辰抬头挺胸,骄傲地说。 “哼,别说笑了,你若不是为了钱,怎么会当他的女人?” “我不是!”恋辰生气地大喊。 林欣怡笑着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你最好告诉那个江伦,叫他去死!”说完,恋辰跑回房间,大力地摔上门。 “喂,你不出去买衣服吗?”林欣怡敲门道。 恋辰在住时了语言学校的宿舍后,打了通电话回家。她告诉母亲说她想和另一个以前在加拿大认识的同学茱莉留在日本念语言学校,幸好母亲没有反对。 这么处处骗母亲实在令她的内心很不安,但至少茱莉的事是真的,茱莉真的是她在加拿大时认识的好友,而且巧的是她和茱莉又在日本的语言学校住同一间寝室。 恋辰的个性是适合学校单纯的环境的,因为她的天真,活泼,所以得到很多男同学的青眯。 但恋辰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趴在教室地窗台上,心痛地数着日子,她被丢到学校三天了,江伦仍对她不闻不问。哼,他以为他是谁?如果他来找她,她一定不理他。 一个星期后,她再也不这么想了,白天她和同学四处游玩,时间还算过得很快,可是每到了晚上她就开始想念他。 一早,恋辰像往常一样,靠在窗台上想着江伦。 茱莉像一阵旋风似地出现在她的身旁,“恋辰,怎么了,又在作什么白日梦。” “漂亮宝贝”是日本学生给茱莉取的外号。美日混血儿的她真的是很漂亮。茱莉除了有一头透露了她的日本血统的头发外,其他的—譬如雪白的肤色和热情,开放的作风都显示着她是道道地地的美国人。 茱莉从小就住在美国根本不会说日文,所以她们两人用英文沟通。 “哪有。”恋辰最讨厌茱莉也把她当作小孩子。 “我们今天晚上要去参加舞会你忘记了吗?”茱莉兴奋地说,“记不记得我曾跟你提过艺术学院有一个很有味道的中国讲师?” “你的忧郁王子嘛。”恋辰对于茱莉着迷的这位中国人讲师很好奇,因为茱莉是个很歧视东方男人的美国女孩,现在竟然迷恋一个中国男人,她真想见见这位独获漂亮宝贝青睐的中国人。 “听说他会参加今晚的舞会,到时候你帮我做翻译。”茱莉眉飞色舞地说。 “好呀!没问题。”茱莉几乎是每场舞会都这么告诉恋辰,所以恋辰才到语言学校没几天,就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舞会。 “走,我今天借你一件衣服,性感一点的。” “谢谢。”恋辰衷心地道谢。因为她好看的衣服几乎都被扣留在江伦的公寓里,来住宿进林欣怡只帮她买了三套衣服,而且样式都是既过时又老气,真不知道林欣怡是不是有意整她?幸好茱莉送给她好几件年轻一点的衣服,且每逢舞会还大方地借她衣服,才得以解决她的窘境。 “你有一双美腿,一定可以都那些粗萝卜的女人眼红和要死。”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有天使般迷人的脸孔,魔鬼般的妖娆身材,所有的日本学生都崇拜你呢,茱莉。”恋辰觉得好笑,不过她真的很羡慕茱莉能够无忧无虑,悠悠哉哉地享受青春。以前,她也曾如此期待参加舞会,但是现在她不论到了哪里,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人,江伦。 “呸!那只是他们崇洋的心理作崇罢了。那些日本人我才不放在眼里。” “可是,那个苦苦追求你的学生会会长松本一诚不错呀。他的身高有一百九十公分,长得也挺棒的。”恋辰为苦苦追求茱莉的松本一诚叫屈。 茱莉夸张地大笑,“你这天真的老处女,你不晓得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吗?那个毛毛躁躁的松本一诚呀,比我那个忧郁王子差远矣!” 她不是处女,而且她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可是那又如何?江伦根本不爱她,而她又无法和茱莉一样的过日子—把性当游戏,把爱当调剂。想到江伦,她以沉默了。 第七章 舞会上闹烘烘的,恋辰一出现,马上就被一群日本男生团团围住了。恋辰大方地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到舞池跳舞,她在舞池里看见松本一诚从茱莉一出现,便使出浑身解数邀她跳舞,但茱莉都不为所动。 恋辰回到茱莉旁边的座位,“茱莉,既然你的忧郁王子还没出现,你就先和别人跳舞嘛!” 茱莉因为见不到忧郁王子,所以提不起劲,“别管我,你再去跳舞吧!” “茱莉,提起劲来。那个松本一诚从你一进大礼堂就猛邀你,你一再拒绝,让人家多难堪。”恋辰真替那个帅劲十足的松本一诚叫屈。 “啊,他来了!”茱莉兴奋地大叫后,拉着恋辰的手跑上前。 “唔,真的很帅。”恋辰走到了他的面前,嘴巴附在茱莉的耳朵旁小声地说。 “海!”茱莉兴奋地跟忧郁王子打招呼。 在初次看到他的一刹那,恋辰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忧郁王子嘴欠一扯,勉强地对茱莉笑了一下。“嗨!”打了一声招呼,他转身即走。 茱莉的忧郁王子真的很吸引人,恋辰的目光不禁跟随着他。然而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他端正俊俏的五官,而是他眼底那股深沉的哀伤。她从没看过这么忧郁的一双眼,那使得他俊俏的脸有一种悲凉的凄美。是怎样的事物引得一个俊美男子如此的忧愁? 茱莉抓住她的手跑到他的面前,“恋辰,你帮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恋辰闻言,问“我的朋友叫茱莉,她很想认识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忧郁王子转向茱莉微笑了一下。恋辰顿时被他迷人的微笑炫惑,她从眼角看见大方的茱莉竟脸红了。 只见忧郁王子风度翩翩地伸出手,说着标准的英语邀请茱莉跳舞。“你能陪我跳支舞吗?” 茱莉像是被催眠般地被忧郁王子带向舞池。 “我叫浪潮寒。”他用着英文自我介绍。 浪潮寒!恋辰在他们走几步远时听见这个名字,呆愣地站在原地。会是他吗?江枫的浪潮寒,恋辰曾看过浪潮寒的照片,不像啊!江枫也曾形容浪潮寒有着阳光般灿烂般的笑容,有艺术家浪漫的气质,但积极的态度又不像艺术家的慵懒。而这个形容枯竭,忧郁消极的颓废男孩会是浪潮寒吗?还是她听错了?如果真是他,江枫人呢? “恋辰,你答应跟我跳一支舞的。”一个男同学跑到恋辰面前,把她拉到舞池。 当恋辰跳完这一支舞时,茱莉和忧郁王子已不见踪影。她比手画脚地问松本一诚,松本一诚沮丧地说茱莉回去了。恋辰急于知道答案无心跳舞,所以立刻回到宿舍等茱莉。 恋辰等到深夜三点,当茱莉哼着歌,跳着舞步回到宿舍时,她马上冲上去,“茱莉,他叫什么名字?” “恋辰,真高兴你还没睡!”茱莉陶醉地拥抱住恋辰,兴奋地对她说,“我告诉你,他真是太棒了,他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 恋辰闻到她身上有浓烈的雪茄味,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接着她看见茱莉雪白颈子上深色的吻痕,“你和他做爱了?” 茱莉放开她,带着梦幻的笑容躺在床上,“没错,他挺棒的。” 他那么花心不可能是浪潮寒吧! “你刚才问我他叫什么名字是吗?他叫浪潮寒。”茱莉半睡半醒地告诉她。 恋辰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昏脑胀,似乎全身的血液同时冲向脑门。太可恶了!恋辰气死了!她抓住茱莉的手大力地摇着,“茱莉,你先别睡,告诉我那个浪潮寒住在哪里,我要找他算帐。” “我好困。”茱莉又睡着了。 恋辰不死心地把她从床上挖起来,“你先告诉我嘛!” “他住在学校公园旁的矮房子里。”茱莉语无伦次地告诉她。 “谢啦!”恋辰一听立刻冲出去。 她一口气冲到茱莉说的那一栋矮房子前,但是房子里一片漆黑,恋辰这才想起现在已是深夜三点,当然里面是黑暗的。她有点气馁,站在门口迟疑着该不该吵醒他?但是想到江枫对他的忠诚就一肚子火,随即不再作考虑地冲到门边,大力地敲着,“浪潮寒,开门!” 恋辰喊了有十几声,屋里的人才有反应,只见门被大力地打开,一个操着中文的男人愤怒地大喊:“吵什么吵?” “对不起,我找浪潮寒。”恋辰很诚恳地说。 “他不在。搞什么鬼,三更半夜在这鬼吼叫!”骂完,他又要把门关上。 恋辰连忙用手抵住门,“不可能,我朋友明明说他在这儿。” “他本来在,但是刚才又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她失望地问。 那个人破口大骂,“小姐,你高兴的话就在这里等好了,我可没兴趣队陪你。”说完,他连门都不关就往里头走,根本不理会仍站在原地的恋辰。 的确,现在很晚了,恋辰发觉小路上没有半个人影,而这栋房子又很隐密,只有公园的小径是唯一通往宿舍的路,但此刻的公园显得特别阴森,好恐怖!恋辰不敢左顾右盼,只能心惊胆跳地沿着小路迅速地走回去。 突然,她发觉前面与她还有一段距离的草丛里发出一阵声音,而且草丛上方就有盏路灯,她好象看似人的影子!她吓得拔腿狂奔,跑过草丛时,她隐约听到呜呜的哭泣声,太恐怖了! 她惊吓得心脏卜通卜通直跳。她是那么专心地想跑过那堆草丛,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前的一块大石头,突然间,她觉得整个人飞了起来,恰巧飞过了草丛,四平八稳地摔在一个物体的面前。 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骇人的妖魔鬼怪,而是一个长相非常俊俏且流着眼泪的男人。恋辰惊吓地张大嘴巴,他的一手正拿着针筒扎在另一个卷起袖子的手上!他在注射毒品! 更教恋辰惊讶的是那个男人就是……“浪潮寒!”她惊呼出声。 浪潮寒的双眸一黯,沉着的声音听来依旧柔和怡人。“你认识我?” “我…我…”恋辰突然结巴地讲不出话来,他的笑容映着雪白的衬衫,看起来就像鬼魂般不真实。她全身发颤地问:“你……你是人吗?你是中国留学生浪潮寒吗?” 他的针筒已经拔出来了,手臂上一大片的瘀青与密密麻麻的针孔证明他是一个上瘾的吸毒者。他看似满足的倚向身后的路灯,眼睛望向远方,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我但愿自己不是浪潮寒。” 恋辰同他一般沉默了,她无法移动身躯,因为她被他眼里的哀伤蛊惑得动弹不得。 “你认识我?”他不经心地开口,态度就像是对任何事都不在乎般。 “不,我曾在台湾的报纸见过你的照片,并不认识你,你也认识我。”看见他的眼角还有泪水,她也想哭,几乎忘了自己找他的目的。她机械地问着她最想知道的事:“但我是江枫的好友,江枫呢?” 他一听“江枫”两个字,整个人就像疯了般地跳起来,双手愤恨地捶着路灯,大声地哭号。 恋辰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呆了,等她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流出鲜血,原来是针筒被他揉烂了,她冲上前去,赶紧抓住他的双手阻止道:“住手,你干嘛!双手是艺术家的生命,你疯了吗?江枫呢?” “她死了!”他大喊,像是在发泄心底深处的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恋辰的泪也垂下来了。 “她是被我害死的,你知道吗?”他疯狂地抓住她的双肩,大力的摇晃着:“她是被我害死的!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 突然间,浪潮寒紧紧地拥抱住她,大声地口头喊着江枫的名字。 “浪潮寒,你冷静一点。”恋辰垂着泪大喊,但是没用,他依旧哭号着。 恋辰只好任由他紧紧抱住自己,慢慢等他恢复平静,同时让自己接受江枫已死的事实。天啊,她还一直以为江枫已经和浪潮寒顺利结婚,幸福地隐居去了!为什么?一千个疑问在她脑中形成。江枫是个活泼的女孩,她为什么会死?什么时候死的?这对相爱至深的恋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曙光乍现,乌鸦似是了解他们的悲哀般“啊啊啊”地叫。恋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震醒了脸色苍白如纸的他。 他的双手几乎是立即地移开。“对不起,把你的衬衫弄脏了。”他恢复了彬彬有礼有的风采。 “你好了?”恋辰怀疑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认为你平日不能痛痛快快地发泄,心情一定更糟。” 他虚弱地跌坐在地上,痛苦地闭上眼睛,“再过三十三天就是江枫的忌日。”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恋辰要求道,但只换来他一阵摇头。“浪潮寒,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又摇头,依旧痛苦地皱着双眉,“我不想知道。知道了如何?你能把江枫变回来吗?” “我是江枫的好朋友,我有权利知道她……”她的泪水梗在喉咙,使她说不下去。 “是我害我江枫的,你想要报复吗?”他激动地猛捶地面。 看见这样的浪潮寒让她心痛,“不,求求你,浪潮寒,我是你的朋友!”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你。”他仍闭着眼睛嗤笑着。 “我是唐恋辰,我的笔名叫唐歌。” 他的眼睛因听见她的名字而张开,不过一瞬间又懒散地合上。“是你又如何?江枫不可能回来了。” 恋辰直上前蹲跪在他面前,温柔、诚恳地要求:“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 然而浪潮寒甩开她的手,不说一句话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颓废的背影,她自知无力阻止他离去,也无法逼他说出令他心痛如绞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行尸走肉般地走回宿舍。 自从三天前遇见浪潮寒后,恋辰就没有再看过他,去他的宿舍也找不到人。这天,她又试着去他的宿舍找他,他的室友说他去上课了。可是她在艺术学院门口等了三个钟头,看见好多学生都走出来了,就是独不见他。 “天都黑了,我看还是进去找好了。”她发现艺术学院大楼内还留有小小的灯光,便决定去那里找找看。 她来到那扇门前,听到门内传出阵阵男人的诅咒声,是他。她偷偷地打开一道门缝,看见浪潮寒狂乱、奋力地在画纸上画着一条弯曲的线。 “该死!”最后,他丢掉画笔,转而从背袋里拿出一支针筒。 眼见针筒就要再次剌入他的手臂,恋辰冲上前,打掉他手上的针筒,“不要,不要再打毒品了!” 浪潮寒一把推开恋辰,弯腰准备捡起那支针筒。 “不要捡!”恋辰跑过去一脚往针筒上踩,却连他的手也一并踩住。 “走开!”浪潮寒大喊。 “不,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再打毒品!”恋辰看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脚劲加大了。 “你这个臭女人!”浪潮寒的手被她的脚踩住而动弹不得,其实挣脱她并非难事,但势必要伤害她,所以他只得口头警告道:“你如果不移开你的脚,我会教你好看。”同时乘机抓起针筒。 恋辰的心揪了一下,不知不觉更用力的踩,不小心地把针筒踩破了,鲜血从他的手掌流出。 “可恶!你这个女人……”浪潮寒气得举起手,准备打她。 恋辰鼓起勇气大声吆喝,“你打啊!我是江枫的好朋友,你敢打吗?” 一听见江枫两个字,浪潮寒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萎缩,他坐倒在地,幽幽低泣道:“你懂什么?你曾为死去的爱人而心痛如绞吗?你以为毒品真是毒药吗?对我来说它是仙丹妙药,因为唯有它能解除我心中的痛苦。” “我是不懂,但是我相信江枫在天之灵看到你颓废成这个样子,一定不会高兴的!”恋辰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没想到浪潮寒却笑了一声,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他双眼空洞、阴森地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你不懂。她就是要我这样,她看见我这样才会高兴,否则她不会以死惩罚我。” 恋辰不相信地睁大眼睛,“我不相信,你的意思是说江枫是自杀的……” 浪潮寒没有理会她,迳自哭着,“我是那么爱她,她竟这么对我!她知道我没有她活不下去,她要我时时刻刻想着她,她做到了!她高兴了!” “不会的,不会的,江枫不是这种人……”听了他发自内心深处的呐喊,她不禁流下泪水。她不知道这泪水是为了江枫,抑或是这个为爱发狂的男人! “对,她不是那种人,她永远是那么可爱,单纯,美丽。是我坏!是我卑鄙!是我不该追求她!爱上她!害死她!” “啊!”浪潮寒脚步不稳地扑向她,他阴森、怨懑的样子教恋辰吓得尖叫。 “你看看我的手,”他把一双战栗不已、十指伸不直的手伸向她,“现在我的手如果不靠吗啡,根本连一条线也画不直,她知道自己是我的灵魂,画画是我的生命,却又把我的灵魂、生命全部从我身边带走,她恨我!她恨我!”他呜咽、痛苦地跪倒在恋辰的跟前。 恋辰早已为他们永远再无法圆满的爱而泪流满面。 她泪眼模糊地看见他突然拿起地上的破片往手臂划去。一次又一次,血痕一道一道地从他的皮肤渗出。恋辰害怕得尖叫,一声又一声。 “我要毁了它!”他用力地划着自己的手臂,百般痛苦地大喊:“江枫不让我要它,我就毁了它!” “不要啊!不要啊”恋辰哭着扑上去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她也不在乎,只有更加用力地阻止他。“不要啊!江枫看到了会难过的。” 浪潮寒把被抓住的手用力往上一甩,成功地获得自由,可是恋辰却闪避不及,下颔被碎片划到,直到她的血滴落到他的手上,他才愕愣地停止所有的动作。 “对不起,我无法控制自己。” 恋辰知道碎片只是轻轻划破她的皮肤而已,并无大碍。但他的声音带有太多的无奈、悔意。 “枫是自杀的。”浪潮寒呜咽地低泣。 恋辰随着他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他的手捂着伤口,浑身颤抖,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苍白,双眼空洞得像是掏空眼珠似的!恋辰掩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她几乎怀疑眼前的浪潮寒是人?是鬼? “枫像仙子般在我眼前出现,我就像追逐她影子的风只能在她的周围存活,迫不及待地把灵魂献给她,因为我知道她是我今生追寻的新娘。她也爱上了我,恋爱中的她比以往更娇艳千倍,美丽万倍。从此,我的眼里只看得见她美丽的容颜,握画笔只能画她。” “但是后来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墨玲出现了。我忙着和墨玲筹备展览会的事宜,不知不觉冷落了她,又加上残酷的流言……当我惊觉时,枫已死在我的怀里。是我害死了枫……你是枫最好的朋友,你代她处罚我吧!”他佝偻着身子跪倒在恋辰的面前,像是求她拿一把刀结束他生命似的。 恋辰哽咽得好象喉咙梗着一个大石块,发出来的声音异常沙哑。“你把你自己折磨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道还嫌不够吗?现在的你比起她的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再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积极、有着灿烂笑容的阳光男孩了!你以为你这么……折磨自己江枫就会高兴了吗?我开始怀疑你对江枫了解多少?她不是你想像中那个嗜血,有虐待狂的女子,唉!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浪潮寒似乎已预见自己的死亡一般,发出凄厉的笑声:“死亡是最美丽的解脱,如果死了能见到枫,我要死一百次,一千次。哈哈哈……”在他的大笑数声之后,再度萎缩在地上。 恋辰看了看无生气的浪潮寒,长叹一声,“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日本?或许这是江枫安排我来到日本救你的吧!一定是的。”她坚强地擦干脸上的泪水,走上前吃力地扶起他。“江枫,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浪潮寒救活,重新让你的灵魂在他的心里活起来。” 恋辰费尽了力气,才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浪潮寒送回他的宿舍。 来到他臭气熏天,味道像狗窝的房间后,浪潮寒并没有上床躺下,他就像一条狗般地往窗边一堆废弃的画纸里躺下去。 恋辰在黑暗中摸索开关,开了闪烁不已、忽明忽灭的灯。一看见屋内的情形,她觉得恶心想吐。因为一大堆蟑螂、蚂蚁、老鼠在他的床上抢着已经腐烂、发霉的食物,难怪他不上床睡觉。 他是江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生的爱人。江枫在天上一定不会想看到他变成这么一个不堪入目、肮脏的恶臭男人。为了江枫,恋辰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于是她鼓足勇气,卷起袖子,开始清理房间。 自此之后,浪潮寒的三餐饮食、生活起居都由恋辰不顾浪潮寒意愿地,坚决代替江枫照顾他,浪潮寒毒瘾发作时,恋辰待在他身边,鼓励,安抚他,陪他一起渡过困难的时刻。 浪潮寒渐渐地发现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无法甩掉的影子—唐恋辰。 一段时间之后,浪潮寒的情况有了明显的进步。他的房子不再有老鼠、蟑螂与他分享共处,他的衬衫领子变得干净,毒瘾愈来愈轻,脸色也因营养均衡而丰润起来。虽然毒瘾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戒掉,但最重要的是凭他的意志,他的手已经可以握住画笔画画了。 然而他的眼神仍有不可抹灭的伤痛、忧郁。恋辰真是羡慕江枫,虽然她死了,却仍有一个爱她的男人深深的惦记着她。这是江枫自杀的用意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她成功了。 这一天中午,恋辰刚下课,正想到浪潮寒的房子看他回来了没有。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真教人担心。 当她走出语言学校大门时,突然有一只沾满油彩的手抓住了她,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喜地大叫:“浪潮寒,是你!” 浪潮寒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温柔地抓住恋辰的手,“走,唐歌,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带着她走过学校的外墙,穿过后面的山坡地,再一直往山里面走,绕进一条人烟罕见的小道。小道愈走愈小,有时树的枝桠向下延伸,他们必须趴下才能穿过去。 走了将近半个钟头,出现在恋辰眼前的是一堵岩壁。“浪潮寒,前面没有路了呀。” “就在前面。”浪潮寒仍旧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朝前走。 就在恋辰以为无路无走的尽头转角出现了一个小山洞,恋辰弯着身子穿过后,里面是一个种满枫树的山谷。她惊讶地站在原地。 “这里好美!”恋辰真心的赞叹。一阵大风吹过枫树,抖落满山满谷的枫叶,将这个山谷带入灵异般的超凡境界。恋辰猛一抬头,看见五十公尺前的岩壁上有一幅栩栩如生的美少女画像。 “她就是江枫。”就连浪潮寒的声音听起来也那么不真切。 恋辰走上前,伸遥抚摸岩壁上精致的画像。“你好美!” “唐歌,过来这里。” 浪潮寒带她到一个雕刻精美的墓碑前,那墓碑上刻着:爱妻江枫之墓。 “爱妻?”恋辰已泪流满面,她突然觉得好孤单,好像有一股莫大的力量压迫着她的心脏。 “对,我决定娶枫。唐歌,我希望你能在此我们做见证。” “可是,没有……” “没关系,在我的家乡,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为想结婚的男女做见证,婚姻就会被全村的人承认。” “好。”恋辰抹干脸上的泪水,自内心发出深深地喜悦说道:“浪潮寒,你愿意在今天娶已死去的江枫小姐为妻,并发誓一生一世爱着她吗?虽然她不能在你的身边陪伴你,但你也能爱她,至死不渝?” “我愿意。”浪潮寒举起右手发誓。 “江枫,你愿意吗?” 恋辰转过头看着岩壁上的画像,仿佛看见那里的人儿正对她眨眼睛。 “谢谢你,唐歌。” 恋辰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悄悄地离开这里。她也要去找回她的爱人,只要江伦还要她。 她禁不住在内心呐喊着:我爱江伦,我爱江伦!我好想见他。只要他还要我,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回到他的身边。她发誓,同时也清楚自己再无法逃避对他的爱。在认清了自己的爱后,那股莫名的压力突然自内心释放出来。她爱他,至命不渝。 江伦刚开完冗长的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已过了下班时间。他开始后悔答应山野夫去洗三温暖的建议,他疲倦地只想待在家里。突然,电话响起,他皱着眉按下接听按钮。 “董事长,一楼的会客室有一位女人从早上等到现在,她坚持要见您,说是您的朋友。” 江伦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个女人,那个和恋辰有着同样活泼气息的女人,但那不是恋辰,而且太三八,太多话了。想到那个女人就让他倒尽胃口,她等再久他也不想见到她。 “告诉她,我今晚没空,请她不用等我了。”他对秘书说。 当恋辰听到柜台小姐的转达时失望极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难道他真的不喜欢她,急欲甩掉她?不行,就算他要甩掉她,她也要亲耳听到他说的话。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英语询问柜台小姐:“请问江伦先生走了吗?” 那位柜台小姐看恋辰可怜,同情地透露实情。她用日本口音浓重的英文说:“董事长的秘书林欣怡走的时候曾说董事长开完会就会赶去参加一场饭局,你大概可以在停车场拦截到他。” 恋辰感激地谢过她后,连忙跑向停车场的出口。两个警卫横眉竖眼地瞪着她,走过来赶她走。但她假装听不懂日文,厚着脸皮站在停车场的门口决心等到江伦。 她穿着上次和江伦一起逛街时买的大衣。虽然以它昂贵的程度来说应该很暖和,可是她却由骨子里冷得直发抖。不过,她仍欣喜地伸长脖子仔细看着每一辆从停车场出来的车子。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看见一部熟悉的大型宾士轿车缓缓地从地下停车场驶上来。她看见江伦就坐在里面,但是车子经过她的面前时并没有停下来,恋辰绝望地扑上前敲着车窗。 “停车!”江伦见状,火冒三丈对司机大吼。 警卫抓不住恋辰,另一个警卫紧张地为江伦开车门,以为江伦的愤怒是因为他们的失职而连忙道歉,“对不起,董事长,这个女人站在这里已经两个小时了,怎么赶也赶不走。” 江伦怒气冲冲地下车,从警卫手里抓过恋辰,“你这个大白痴!这么冷的天气待在室外,你想冻死是不是?” 恋辰听见熟悉的怒骂声,明白话中隐藏的是他的关心。她一时高兴的大叫,可是她在外面冻得太久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且双颊像冰块般僵硬,更糗的是她张大的嘴巴合不回去。她痛苦地含泪看着江伦。 “很痛是不是?”江伦的怒气像一阵风般迅速地消失。他脱下手套,无限柔情与怜惜地用温暖的手轻搓她僵硬的脸颊。“好点了没?” 恋辰无声地点点头。 “你这个小傻瓜!”江伦搂住她进入车内。 上了车后,他不顾司机惊讶的目光,脱下她冰冷的外套,把她拥入怀里,一直用手轻轻地为她按摩。 虽然江伦一直叨念不休,但是听在恋辰的耳里却甜蜜极了。 到了他的寓所,江伦一下子就把她湿冷的衣服脱个精光,把她抱到床上并倒了一杯热酒灌进她的嘴里。 恋辰太相信江伦了,所以毫不迟疑地一口饮下,却因为从没有喝过酒,而一直不停地呛咳。 “江伦,你害死我了!”现在她的身体暖和了,可是喉咙像火舌席卷过般地痛苦。她埋怨地瞪着站在一旁发笑的江伦。 “别瞪我,你自作自受。有谁会像你这么白痴,在这种天候待在室外两个钟头。”江伦不顾她委屈的泪水,又继续挖苦道:“呵,不对。你三番两次白痴的行为已经不能列为白痴级了,你应该是个超级大白痴。” 恋辰的两行清泪簌簌地流下,她把头缩进被单里。“江伦,你说我现在如果不回语言学校学日文会不会太过分?因为学费是你出的,而且学校方面……” “不读就不读,而且……”江伦不想再浪费在谈话上面了。他也很快地脱掉自己的衣物钻进被单里,怜惜地搂住恋辰。不管恋辰的行为有多么幼稚,不经大脑,但她是他的恋辰,上天注定他要照顾她一辈子。 恋辰百般甜蜜地从江伦的怀里抬起头,第一句话是:“我爱你,我是那么地深爱着你。” “你还太小,不懂爱的真谛。” 恋辰轻笑了起来,并不为他的话而难过。“你别太逞强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爱我,只是嘴巴不肯承认而已。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承认,我愿意等到有一天你真心真意的对我说爱我。” 江伦聪明地转移话题,“恋辰,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台湾,好吗?” “好呀,我也好想我妈妈。可是我的护照……” “早帮你办好了,胡涂虫。” “又骂我!”恋辰的手伸向他最致命、最怕痒的地方,“看你还敢不敢骂我!还不求饶?” 第八章 书文独自回到台湾后,一直躲着唐李妹,免得被唐李妹逮到一再追问恋辰的消息。 她只对唐德政草率地交代说自己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提早回国,又说恋辰想留在日本游玩,就轻易地把唐德政唬过了。 而且这段期间恋辰也常打电话回来,所以书文和恋辰两人在日本的行径,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 一个月后,书文发现自己怀孕了,她非常兴奋,因为这样张少凡就会娶她了。林会春也很高兴她争气的女儿交到了一位有身分、有地位的男朋友,而且还开始筹划起女儿的婚礼来。 书文曾发誓要报复唐恋辰的计划因此暂时搁了焉,她忙着找张少凡。 然而她数度打电话到张少凡的住所,电视台,都找不到他的人。气得她把一本报导张少凡恋情的杂志撕得稀烂。 “张少凡,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甩掉吗?哼,我唐书文没有那么容易摆脱!”她恶狠狠地咒骂道。 书文很快地找到张少凡在南部的家,也见到了张少凡,但是五天后她却带着满腹的怨忿回到家里。 林会春兴高采烈地替女儿开门,开心地征询女儿的意见,“书文,你看我们是在家里请客好呢?还是在大饭店办酒席?” “啊……”书文发疯地大叫一声,一把将母亲推倒在地,“都是你害的,张家嫌我的出身低贱,没资格做他们的媳妇!” 林会春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叫你爸爸去跟他们说,好歹你爸爸也是一间大公司的老板。” “不用,我不要去求他!他根本没把我们母女俩放在眼里。我不要结婚了!”书文歇斯底里地大吼。 林会春不忍看见女儿的幸福毁在自己的手里,她含着眼泪说:“我去找你爸爸,要他为你作主。” “我说不要去找他,你听不懂吗?这样只会让爸爸瞧不起我!” “他不会的,他最疼你了,你从小到大要什么他都会答应你。” “我求你不要去告诉爸爸,好不好?”书文哭喊着,“如果你告诉爸爸半个字,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林会春吓住了,“不要,书文,不要丢下妈咪,妈咪只有你一个女儿呀!我听你的话,不去找你爸爸。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孩子已经没有了!妈,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任何一个字!”书文含着泪水冲回房间。 她倒在床上张大口无声地叫喊,大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屈辱的泪水不停地流出。那五天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屈辱像一颗肿瘤般在她身上引发无止尽的痛苦,而回忆却排山倒海地袭向她的脑海—— 五天前,书文带着医生开的怀孕证明前往张少凡高雄的家中,同时也见到了张少凡的他的父亲张伟仁。 张少凡并不意外见到书文,他可能早已预料到事情的进展,而书文也很得意地以为他欢迎的态度是愿意娶她,张伟仁待她很客气,这使书文的信心又增加了许多。她完全听得懂张伟仁的暗示,他明显地指出张少凡的婚事完全取决于他的喜怒。 而取悦张伟仁是那么容易的事,书文好酒量地陪着张伟仁喝了一晚的酒……她痛苦地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她真的心痛得想自杀。 张伟仁在书文喝醉时,剥光她的衣服,对她拳打脚踢,最后在书文的哭叫声中强暴了她!书文子宫内未形成的胎儿在他的强暴下流了出来。 他是禽兽! 书文昏厥后在一滩血水中醒来,张少凡则搂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假惺惺地笑道:“现在你的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我也不必娶你了。真可惜,否则我可能真会娶你。”他大笑地转身,在走出门前又转过身来嘲笑道:“或许你可以怀我父亲的孩子,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娶你。” 可怜的书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后来一个仆人进来,为她洗净被张伟仁彻底糟蹋的身体。 书文的脑海出现一阵在冰天雪地里欢笑的甜蜜女声,声声剌进她已痛得不能再痛心底,唐恋辰!为什么唐恋辰永远可以得到她唐书文得不到的东西?!她要报复!她要报复!报复的怒焰使得这位身心受创的女人眼里重燃光芒。 书文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成功地将一切不幸的事都抛诸脑后,她面带微笑地下楼,把她设想的计划告诉母亲。 “书文,这样做不好吧!老实说,你爸爸待我们不薄了。”林会春摸着良心说。 书文露出冷酷的笑容,“从小到大,爸爸要我照顾他那个蠢女儿,我也听他的话。你替唐家做牛做马,帮爸爸赚钱,他有没有娶你?他没有。现在我这么做,只是要证明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们。” “可是那搞不好要坐牢的。”林会春担忧地说。 “别傻了,妈妈!我们和爸爸只是拿走我们自己|奇*_*书^_^网|赚的钱而已。况且现在工厂已经走下坡,纺织厂就快变成一家废工厂了,现在我们和爸爸不拿走所有的流动资金,难道真要等到工厂倒闭,我们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后悔吗?” “现在工厂也没有多少现金呀?”林会春实事求是地指出。 书文邪恶地一笑,“有的,我已经将唐李妹住的那栋房子抵押了三千万,还有工厂抵押五千万,加上爸爸其他的资产,总共有一亿一千万元。我已经将这笔钱存入爸爸的户头里了。” “我的天!书文,我们这么一走,会害死唐李妹他们三人!”林会春光是想到唐李妹的脸就心惊。 “不会的,所有的支票我都开唐恋辰的名字。”书文狠毒地说道。她的眼里闪烁着将置唐恋辰于死地的快乐光芒。 “唐恋辰?”林会春吁了一口气,“那个笨女孩,就让她去坐牢好了,但是我们这么安排,你爸爸会答应吗?” “妈,就交给我办好了,我会把帐做得吓死他老人家,相信他明天就会带我们母女俩逃到国外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林会春仍在犹豫。 唐书文很了解母亲,她只需多讲几句,母亲就会马上收拾行李了。所以书文怂恿道:“妈,如果工厂倒闭了,我们连一分钱也拿不到。清算后的钱也得分给唐李妹她们的,你别忘了唐李妹拥有工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我们母女俩帮他们赚了十几年的钱,最后得到了什么?” “好吧!就听你的,你是我最聪明的女儿,不靠你,我将来还要靠谁?”林会春急急地上楼,“我去整理行李,明天一早你就向你爸爸提这件事。但是千万别告诉你爸爸全部的实情,我怕你爸爸会一时心软不肯跟我们走。” “没问题,爸爸,那关就交给我了。 ” 江伦和恋辰搭乘清晨的飞机返台,他们抵达台湾时不过才早上九点。一下飞机,江伦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候。 恋辰听见江伦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天母的别墅时惊讶地转过头,“江伦,你不送我回家吗?” “晚上好吗?我想你待会陪我去一个地方。” 恋辰转过头不看他,嘟着嘴,“可是我好想家人,而且如果一大早回家的话,你想我妈妈会有多吃惊呀!” 他把她的下巴转过来,认真的对着她的眼睛说:“拜托。” “好吧。”她首次听见他用请的语气,而且表情好认真,尽管心中再不愿意,也只好勉强答应。“可是我告诉你,晚餐之前一定要送我回家。” “没问题。”他菀尔道。 江伦的笑容实在好迷人,回到台湾了,她还能拥有这个男人多久呢?恋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直到车子抵达江伦位于天母的别墅,恋辰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江伦,这是你的家吗?真是有钱!”她啧啧称奇,精神为之一振,一下子赞叹车窗外美丽的西式庭园,一下子带着景仰的眼神看着那栋希腊式的建筑物。 “嗯。”江伦有趣地望着她天真、生动的表情。 “我可以去庭园参观吗?”恋辰下了车后问道。 江伦笑着摇头,“不行,我先带你进屋子里去。吃过中餐后,我想要你陪我去我妹妹的墓园,今天是她的忌日。” “你的妹妹……那是你一定要我陪你去的地方?”看见他眼底的忧伤,恋辰收起笑容,“抱歉。” “小傻瓜!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做错事。”江伦疼爱地摸摸她的头,搂着她进入大厅。 一位佣人已经在大厅门口等候他们了,一见到江伦,他立刻趋前说道,“少爷,老夫人已经从国外回来了。” “哦,那她人呢?”江伦惊讶地问。 “到她一个老朋友那里,老夫人吩咐说晚上才会回来。” 江伦点头,“我知道了,李伯,麻烦你通知下去,我不希望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是。”李伯离开时把江伦和恋辰脱下的外套收走,恋辰频频地望着李伯离去的背影。 “你怕李伯把你的衣服偷走吗?”江伦打趣道。 “才不是,我只是有点紧张,和一点点的不习惯。”恋辰睁大双眼,想把这豪华,高级的地方看个清楚。“这里比五星级饭店还要豪华。” 江伦翻翻白眼,“唐恋辰,你的话对我真是一种侮辱。” 恋辰没有理他,迳自走向大厅的另一角,拿起一个花瓶猛瞧,“这个花瓶真漂亮。” “小心点,那是我的宝贝。”江伦走近酒柜,“你要喝什么?” “我不要。”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酒的窘态,她吐吐舌头。 “这个真漂亮,我也想买一个送给我妈妈,你在哪买的?”恋辰很喜爱地把玩着花瓶。 “送给你。”江伦大方地说,但是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和嘴角邪邪的笑意,在在令恋辰怀疑他的诚意。果然,他邪恶地说:“只要你待会儿陪我上床一个小时。” “江伦,你当我是什么?拿一个廉价的花瓶跟我比。”恋辰生气地把手上的花瓶用力往他身上扔。 江伦扑到地上,有惊无险地接住那个花瓶。 恋辰惊讶极了,不过不是因为他接住了那个花瓶,而是看见了江伦的狼狈样,她忍不住取笑道:“江伦,别为了一个花瓶扭伤了自己的腰。” “我的天,唐恋辰,我发誓要揍你一顿。”江伦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原位后,凶狠地踏着大步朝恋辰扑去。 唐恋辰迅速跳开,“江伦,我又做错了什么事?”她一边逃避他的魔掌,一边纳闷地大喊。 “我说过那个花瓶是我的宝贝,你还拿它开玩笑!” “只不过是个花瓶嘛!而且你也答应送给我了。”她突然站住不逃了。 江伦一把抓住她,嘴角厮磨着她细致的脸颊,“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我会把个价值连城的唐代花瓶送给你,连同免了那顿你该得的打。” 恋辰陶醉在被他挑起的欲望中,“那好象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再公平不过,”江伦意有所指地远离她,大剌剌地坐回沙发,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这一次由你取悦我。” “江伦,现在是中午,我们才刚到家,我想先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恋辰想了一堆理由推拒着。 江伦邪笑着摇头。 “这里是大厅!”恋辰惊慌地看一眼直通往走道的玄关,这是一间没有门的大厅,随时会有人闯入。 “过来。”江伦收起笑脸,轻声但坚决地命令。 恋辰像催眠般地走向他,“我不希罕你的花瓶。”仿佛这么说能增加她的勇气。 “你说你爱我,那么证明给我看。”江伦充满欲望地双眼直望进她的心坎,撩拨着她的欲望,“证明给我看,你能取悦我的,就像我每次带给你的欢愉一般。” 他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真爱又像是纯粹的性教她难以捉摸,但是她对他的爱战胜了一切,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恋辰挣脱所有的矜持,只为了取悦他。她要在他所指定的任何时间,地点证明她的爱,成为一个他理想中的女人。 “我爱你。”她坚持的重申只换得他莞尔一笑。 江伦一把抓住她的腰,恋辰跌坐在他强而有力的大腿上,接着——他在等她继续,恋辰吟着自信的微笑,决心给他一次他一生永远忘不了的回忆…… 窗外突然下起了一阵雷雨,催促着甜蜜缱绻在沙发上的男女,江伦首先换好衣服,坐在原先他们一起躺着的沙发上看着她。恋辰逃避着江伦的眼神,默默地穿上衣服后,催促江伦出发前往他妹妹的墓园。 江伦体贴地带了一份午餐给恋辰在车里吃,可是他不安好心的目光老是色迷迷地盯着她。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记得去年的今天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因为去年的这一天他亲手将他的妹妹埋葬,好一段时间他在悔恨中度过,懊恼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妹妹。 但今天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特别。江伦一路上面带微笑,心想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娶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保护她一生一世。 来到这一大片位于市郊的墓园时,雨已经停了。 “为了尊重死者,从这里就必须徒步走至我妹妹的墓园”江伦为她打开车门。 “江伦,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妹妹的死因?”恋辰在走了一段路后问道。 通常没有人敢直接问江伦这个问题,但是恋辰问得如此自然,他第一次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她是被人害死的,我发誓要为妹妹报仇,却找不到另一个害死她的凶手。” “被人害死的?怎么会呢?” 江伦不再多加解释,恋辰了解他的悲伤,为了安抚他,她忍不住告诉他浪潮寒和江枫凄美的爱情故事,但她无意中省去了故事男女主角的姓名。 “你很会说故事,说得很生动。”江伦冷淡地下评语。 “你不感动吗?最后男主角娶了那个女人的灵魂,发誓爱她至死不渝,试问,天底下还有谁比那个男的更痴情?” “我不觉得。”江伦冷酷地评论道,“那个男的不应该让那个女的死去,女孩的死是那个男孩的错。如果是我,我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的女人,不让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是,虽然无法弥补的错误已经造成了,但是那个男的也付出了他的一生活祭他的女友。”恋辰说得很激动。 江伦讽剌地笑着摇头,“恋辰,你已经不小了,却还十分幼稚,无知,满脸子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 恋辰不甘心地还想告诉江伦那个男的为那个女的找了一座美丽的墓园,但却一头撞上走在她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伦。“怎么搞的?” 她从他的肩膀探出头来,然后满怀惊讶地越过他,奔向前面。 偌大的墓园前站着一个男人,恋辰高兴地抱住他,“浪潮寒,你怎会在这里?我好想你,你的毒瘾好了没有?” “唐歌,你怎么也在这里?”浪潮寒很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 唐歌!江伦愣在原地。她竟然是唐歌! 浪潮寒看见了站在唐歌身后的男人,他拥紧了唐歌,目光一反柔和的瞪着那个人,那个男人他当然认识,就是枫的哥哥,那个誓言要毁了他和唐歌为妹妹报仇的男人。 恋辰兴奋地抬起头来,“浪潮寒,我为你介绍,那位是我曾跟你提过的男朋友江伦。”她转过头,“江伦,这位是……”恋辰因看见江伦反常的脸色而愣在原地,她关心地走向他,“江伦,你怎么了?” “走开!”江伦一把推开她。 还好浪潮寒扶了恋辰一把,恋辰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浪潮寒愤怒地大喊:“不准你伤害唐歌!” 江伦冷笑一声,从那个男人的怀里抢回恋辰。不,是唐歌,那个害死他妹妹的另一个凶手。 “这是我的事,我倒是非常意外还能看见你活着站在这里!” 恋辰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江伦那冷漠的笑容在灰暗的墓园里显得更加阴森、可怕。 “我建议你马上出境,否则我会让你再次尝到比枫儿的死还凄惨的遭遇。” 她又听见江伦放话威胁浪潮寒了,这个拥有可怕、卑鄙表情的江伦是陌生的,简直就像黑社会的老大一样令人害怕。 “江伦,你已经毁过我一次,我不会怕你,但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把无辜的唐歌扯进来……” 江伦面目狰狞地打断浪潮寒的话,吼声像雷般地吓人,“滚!我命令你马上滚离台湾!” 浪潮寒没有办法只好离开,恋辰冲上前想拦住他,“浪潮寒,你别走。” “唐歌,小心江伦,他曾发誓要毁了我们两个人,但是很幸运的,他当时找不到你,先找到我,他把我抓起来关在一间破屋,不让我死,却命人每天给我打两针毒品,直到我上瘾,非靠毒品不可时才放我走。唐歌,他是一个邪恶的人,远离他。”说完,浪潮寒很快地消失在墓园的彼端。 恋辰惊讶地回头,却被他锐似冰刀地目光震慑住。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颤抖地问。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日子里,只要让我再看见你,我会像毁灭浪潮寒般地毁了你。” “就像毁了浪潮寒一样逼我吃毒品吗?”恋辰不敢置信地摇头,“我真不敢相信那是你!” “滚!”江伦大吼,一阵雷声顿时响彻大地,大雨急速地落下。 “你知道我深爱着你,你会那样对我吗?”恋辰望着天,肯定地回答了自己的问话,“不,你不会,如果你要对付我的话,现在就不会放我走。”她再次恳求他,“你不要赶我走好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只要你说一句话,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但是他没有如她所愿地开口。 最后,恋辰双手掩面地离开,她觉得自己的心在萎缩,世界突然变得好冷,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她只是爱他,只是很单纯地爱他呀! 恋辰打算给妈妈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打电话告诉母亲她回台湾的事。但她回家的喜悦已经被江伦的举动给剌激得所剩无几。 倒是她母亲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讶,她才刚进屋,唐李妹便冲上前来激动地抓住恋辰的肩膀,“恋辰,事情不好了!”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很少这么激动的,她现在头昏脑胀的,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李厂长刚才打来电话,说你爸爸和林会春,唐书文三个人失踪了,而且银行的现款都被提光了!”说完,母亲双手掩住脸庞,痛哭出声。 恋辰完全清醒了,“妈,你先别哭,事情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爸爸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她把情绪激动的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 “你不了解!唐德政他会这么做的,他不是人,他……”唐李妹崩溃地哭号,手捂着承受不住打击的心脏。 “妈,你先别哭!爸爸不会丢下我们的!” 唐李妹流着泪不住地摇头,“你不了解,你不了解……” “妈,怎么回事?” “恋辰,妈妈怎么会这样命苦!”唐李妹扑进女儿的怀里,“是我害了你和海辰,是我害了我们姐弟!” 突然,门铃声遽地响起。 “可能是爸爸回来了!”恋辰满怀希望地跑去开门。 但门外的人不是唐德政,而是两个举着证件的陌生人,“我们是警察,请问唐恋辰小姐在吗?” “我就是。”恋辰迟疑地回答。 “我们怀疑你涉嫌多起诈欺案,请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诈欺?我女儿没有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唐李妹冲动地揪住警察的手。 “这位太太,请问您是?” “我是她的母亲,请求你们别抓她,她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犯诈欺罪呢?” “已经有五家厂商向本局投诉,说唐恋辰开出的支票全是空头的,现在他们要控告你女儿。” “不可能!我女儿根本不曾使用过支票本!” “太太,我们有拘捕令,我相信我们没有抓错人,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帮你女儿请一位律师为她打官司。” “妈!我随他们去警察局就是了,你别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 “恋辰,妈马上就去找律师,你很快就可以洗脱罪名。” 她才说完,恋辰就被警察带走了。 唐李妹哭倒在地。她知道这一定是林会春母女俩搞出来的,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唐德政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如果要坐牢的话,她愿意代替恋辰,恋辰还年轻,一坐过牢,一生的前途也毁了! 不行,她得快去为恋辰找个律师,唐李妹马上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去找工厂多年来的法律顾问费天时。 费律师立刻偕同唐李妹到警察局保释恋辰,但是恋辰拒绝保释。 “费叔叔,保我出去要多少钱?”她问。 “五十万。”费天时照实回答。 “二天后就要开审了,我不要出去。” “傻孩子,无论花多少钱,妈妈一定要救你出去。” “妈,没关系,只要到最后费叔叔为我洗刷冤屈,这十天我待在哪里都无所谓,而且拘留所挺舒服的,你别为我担心。倒是你和海辰可别太想我。”恋辰安慰母亲。 唐李妹拗不过女儿,在交代她小心照顾自己后,又陪同费律师离开警察局。 费律师在送唐李妹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道:“德政兄是怎么回事!虎毒不食子,他竟将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 “费律师,我愿意代替我女儿去坐牢。” 这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心态,但无助于案子的发展。他拍拍愁容满面的唐李妹,“我想只要找到德政兄,一切都能解决。从现在开始,你要尽一切力量找到德政兄。” “有没有第二个办法。” “有,只要还钱,那五家厂商所持的支票面额高达两亿元,陆陆续续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张退票。待会你立刻到工厂查帐,看到底开出多少票子,再设法筹出这笔钱。” 唐李妹点点头,“费律师,麻烦你现在就送我到工厂,必要时,我会卖掉所有的资产换回恋辰。” 但愿事情真有唐李妹想的这么简单,费天时想着。 八天后,海辰随同费律师来到拘留所。 “妈妈呢?”恋辰因没有看见母亲而心慌。 “妈没事,只是我看妈这几天太累了,所以让她在家里休息。”海辰不忍心告诉姐姐,其实妈妈三天前因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只要妈妈没事那就好。”恋辰松了一口气,“海辰,从今以后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妈妈,知道吗?” “姐,你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恋辰伤心地望着费律师。 费律师摇摇头,决定提早告诉这个单纯,不黯世事的小女孩结果,给她一个心理准备。“打从五年前你父亲工厂的开出的支票就都使用你的名字,而我并没有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并没有在工厂工作,这点对你相当不利,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告你的厂商无非是想要钱,只要你能还钱,他们自然不会再提出告诉。”费律师叹口气,“但是两亿三千万的负债……谈何容易?!就看法官能不能从宽量刑了。” “那姐姐要坐几年牢?”海辰悲伤地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费天时不敢告诉他们答案,因为至少要坐五年牢,而且那还得看债主们能不能高抬贵手。 “如果我有两亿三千万就可以不用坐牢了吗?”恋辰含着泪抬头问费律师。 “对。” 两亿三千万?!她做一辈子的事也存不到这么多钱!除非……恋辰的眼睛一亮。 “恋辰,你想想看,你们家有没有富有的亲戚或朋友?”费天时同情地问,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费律师,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如果不是亿万富翁,绝没有办法解决她的困难。 “江伦。” “你认识华讯集团的总裁江伦?”费律师不可置信地确认。 恋辰点头。 “只要他愿意出面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江伦一定会帮我,他不会舍得我坐牢的。”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费律师立刻收拾资料,“海辰,你先回家照顾你妈妈。” “姐,你放心,你一定不会坐牢的。”海辰勉强地挤出笑容安慰着姐姐。 第九章 费律师透过好几位朋友的关系,才在这栋天母的华宅里见到华讯集团总裁本人。他仔细地把恋辰的遭遇告诉江伦,江伦始终毫无表情地聆听着。 从江伦的脸实在看不出他的想法,恋辰真的认识这位以冷酷著称,享誉国际的企业家吗?费律师不禁怀疑。 终于,江伦薄而无情地嘴唇开启了,他冷酷地声音令费律师打心底发寒。 “把她带来见我。” “但是,明天就要开庭……” 江伦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现金,“这是她的保释费,五十万,我会打电话给法官,向他保证恋辰明天一定会出庭。” 费律师拿起那叠现金,急忙照他的吩咐去做。看来有希望了! 两个小时后,恋辰来到了江伦天母的家。 “江伦,”她大叫一声,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我就知道你愿意帮我。” “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花两亿三千万去帮一个白痴?” 恋辰抬起头望进他假装冷漠的脸庞,带着梦幻的笑容轻柔细语道,“因为你知道那个白痴好爱,好爱你。” 江伦大笑,用力推开她,“我的天,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天真地以为我会帮助一个杀死我妹妹的凶手!?” “我没有害死江枫!”恋辰想从他嘲讽的笑容中寻找他的真心,“如果你不帮我,为什么要保释我出来?” “你说呢?”江伦恢复了平静。 “你只想向我示威你可以帮我,但你不愿意!”恋辰眼睛流出屈辱的泪水,喃喃自语,“我那么爱你……” 江伦大吼地阻止她:“别再说了,如果你不是唐歌的话……” “如果我不是唐歌的话,你就会帮我了吗?”恋辰吼回去。 “对,我会帮你。”江伦揉着剧痛的太阳穴,闭起眼睛虚弱地承认。 “那证明你是爱我的,江伦。” 他倏地张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不会爱一个害死我妹妹的凶手。” “你知道像我这样软弱的女人进入牢里,一定会被人欺负的!” “那或许是我害死枫儿的报应。”江伦的眼睛朝向天花板,他不敢看恋辰哭得梨花带雨却仍能挑动他情弦的脸。 “如果我死在牢里了呢?”他当真如此绝情?不! “我不会替你报仇,不过我或许会为你哀悼两天。” 她伤心地忆起他曾经整夜不眠地搂着她,只为了她怕打雷声,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恋辰无助地哭喊:“江伦,我好怕!我好怕!我已经不能过没有你的生活了。” 江伦的双腿像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的,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他不断地提醒自己她是害死枫儿的凶手,才能很勉强,很困难地说出恨她的话。“很抱歉,这一次的错不是我造成的。我甚至还没有开始为枫儿报仇,她也许会在天上埋怨我这个做哥哥的。” “啊!”恋辰发出一声载满痛苦的凄厉尖叫。她无力地跪倒在地,“江伦,是你教我永远可以依赖你!是你教我爱!是你教我……” “我只教你享受性,没有教你爱我!”江伦无情地反击。 “不是的,不是的,你只是指控我一件我曾做过的事……”江伦怨恨的眼神像冰刀般割破她的喉咙,教她泣不成声。 “你不曾做过吗?”他愤怒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泛黄的信封丢到她脸上,“你只不过是一个女孩,根本没有资格教另一个女孩反抗她家庭的保护,接受一份不成熟的爱!你甚至比浪潮寒还罪孽深重,我本来可以保护我妹妹,但是你竟然从中作梗……” “我不知道……”是吗?是吗?是她害死江枫的吗?她的头好痛、心好乱!他的温柔、他的抚触|他的占有、他的轻声细语、还有他可怕的指控,他狰狞的脸孔,他狠心的承认他爱她之后,仍要把她送往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她理不清这纷乱的情绪?为什么她这么求他之后,他仍弃她于不顾? “算了!现在我收回我的爱。”恋辰抹干脸上的泪水,直视他残酷、丑恶的脸,奇怪,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张脸英俊?她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张丑恶的脸,坚决地宣告:“江伦,是你教我别爱你。今生今世,我但愿从不认识你。”在开门前她转回头,愤恨地笑道:“江枫的死换得一个发誓终身不娶、只爱她一人的浪潮寒。而我呢?我的爱只换得你一句教我别爱你。” 她歇斯底里地大笑离开。 恋辰凄凉的笑声缠绕着他全身,使他全身呐喊着懊悔,痛苦得想哭出来!但他是不能哭的,他也从不曾哭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但是当他全身无力地跌坐在椅了上时,脸上却有冰凉的水滴滑过。他错了吗?他错了吗?男儿有泪不轻弹!哈!哈!哈!不知道是哪个没爱过的人说的?真是白痴!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到另外一个对唐歌燃烧着疯狂报复欲念的人就站在书房门口,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江伦和恋辰的对话! 她不能原谅!不愿意原谅唐歌害死了她最疼爱人女儿,又抢走了她唯一的儿子江伦!她不会放过唐歌!她要唐歌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不,她要唐歌死在牢里!“哈哈哈……”又一阵发狂的笑声从这栋房子的另一个房间传出,但此刻这位终于可以为女儿报仇的母亲的笑声是高兴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伦把他的秘书林欣怡叫到家里。 一夜没睡的江伦满脸的倦怠。“欣怡,立刻打电话帮我订最快的班机到美国。我要到那里定居,我会留马尚文在台湾全权处理这里的业务。你也留在台湾帮马尚文,如果这里的分公司有任何问题再联络我,当然,尽量不要拿这里的业务烦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吧!” 林欣怡虽然很好奇老板急欲离开的原因,但她知道江伦不喜欢员工过问,所以她以最快的效率订了最快班机的票。 “是早上九点西北航空的班机。”她放下电话后说道。 “很好。”江伦用力地揉着眉心,同时一手拿出支票薄。 林欣怡好奇地探头去看,是两亿三千万元,她差点惊呼出声。 江伦把这张未署名的现金支票交给林欣怡,“把这张支票拿到法院,交给唐恋辰的律师。我准备到机场了。”他意志消沉地走出房间,同时也决定走出唐恋辰的生命。 江叶心阴森地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一度十分信任的儿子。他要去美国!哼,太好了! 她来到林欣怡的面前,很快地开口:“欣怡,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林欣怡才不不相信这是出自江叶心真心的赞美,她只是得体地寒喧:“谢谢江夫人的赞美。” 江叶心神秘地笑着,“这是一张一千万的现金支票。” 林欣怡假装不懂她的用意。 “你不懂吗?”江叶心开心地大笑,“只要你把手中两亿三千万的支票交给我,这张一千万的现金支票就是你的了。” 看来今天真是她林欣怡的幸运日。 “不过,你要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欣怡按捺不住想飞的心情,继续听下去。 “我要你这辈子绝口不提这件事,并且为了避免你将来背叛我,我要你在三个月后不着痕迹地离开华讯,离开江伦的势力范围,你能答应吗?” 林欣怡终于也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您曾说过我很聪明,不是吗?” 江叶心再次大笑,“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你知道吗?” “我想我不需要知道。”林欣怡冷静地回答。 江叶心又恢复了她贵夫人的高贵姿态,柔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林欣怡,愿我们后会无期。” “一定,江夫人。” 恋辰被判入狱五年。 唐李妹因为承受不了这个重大的剌激,心脏病再度复发,且并发其他疾病竟变成植物人,终身瘫痪在床。 法院封了唐家的大宅,幸而唐李妹婚前在台北市拥有的一间套房式的公寓未被查封,不然,瘫痪的唐李妹和年仅十三岁的海辰就真的无处安身了。 “别再打她了,我求求你,大姐头,你们会把唐恋辰打死的!”睡在恋辰旁边的陈阿娇拉住女子监狱著名的大姐头。 “不打她!打你好了。”大姐头一声令下,一群跟班转而打陈阿娇。 陈阿娇手护着头,大声哭号,求饶,“饶了我吧!大姐头,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这才象话!”大姐头吐了一口痰到陈阿娇的脸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说完,她又转身补踢了缩在墙角的唐恋辰一脚,这才大剌剌地躺回自己的床位。大姐头甩了甩她那为了打唐恋辰而有点扭伤的手,另一个监狱的新生林小精立刻跑上前为她按摩。 “大姐头,你可真威风啊!我最钦佩你这种女强人!” “好!我的好姐妹!”大姐头拍拍林小精的肩膀,大声地向其他姐妹宣布,“各位姐妹,从今天起林小精由我罩着,凡是跟林小精作对的,就是和我大姐头作对。” 一群人拍马屁地附和鼓掌,“好,好,好,大姐头万岁,大姐头万岁!” “吵什么吵!造反啦!”监狱长在门口大吼,“还不赶快睡觉,在那里嚷什么?要嚷就罚你们今晚扫厕所了!” 典狱长一出现,那群起哄的人马上乖乖地上床睡觉。 大姐头在心里得意地想,明天还要让唐恋辰好看!呵!还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出二十万要她打唐恋辰。不管他,总之,为了每个月的二十万,打死唐恋辰也值得。 恋辰依然发抖,瑟缩在墙角,她不哭,不叫,像个死人一般,没错,她的心已经死了!她不想思考,不想说话,不想活,在她苦苦哀求江伦之后,在她的母亲因为她而变成植物人之后,她泪水都用尽了,她想,自己就快死了,而她死了,那个人会如何反应?会像浪潮寒那样娶她的灵魂吗?哈!不可能,不可能!她的心绞痛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妄想了! 恋辰希望大姐头赶快把她打死了!她不想活! 陈阿娇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新进来的女孩是白痴还是哑巴。进来一个月了,不见她说过半句话,而大姐头每次毒打她,她都不还手也不求饶。但是大姐头这一个月来还真是奇怪,虽然大姐头平时就会欺负新人,但也从不曾这么卖力地打人,像是要把唐恋辰活活地打死一样。 陈阿娇实在不忍心唐恋辰这样作践自己,她走过去扶起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唐恋辰,叹气道:“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只不过被判五年嘛!五年一过你也才三十岁而已!” “我那么爱他,他却不帮我!”恋辰被打肿的双眼留下两行眼泪,她哀怨地说。 “他!原来又是一个痴情女!”陈阿娇扶她躺在床上,“我求求你吧,大小姐,你反抗大姐头吧!不然她真会把你打死的。为了一个男人死在监狱里是最笨的女人!” 但是恋辰仍每天不还手,自杀式地任大姐头对她拳打脚踢,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恋辰颤抖,害怕地哭着问陈阿娇,“阿娇姨,我的月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来?” 陈阿娇吃惊地张大了眼睛,并伸手摸摸唐恋辰的小腹,“我的天,你怀孕了,可能有两个多月了。” 恋辰的脸刷地惨白,“不,不可能,怎么会?”两个多月!那是在……不,她不要再想到那个人!她捂着脸痛哭。 “唷!这个小白痴怀孕了?”大姐头又来找恋辰麻烦了。 陈阿娇护在恋辰身前,大叫:“大姐头,大家同样是女人,你就看在唐恋辰怀孕的份上,放她一马吧!” “要我放过她!免谈!”大姐头一个巴掌把陈阿娇打倒在床上,“她怀孕,我就要打得她流产!”她脸上有杀人的凶残,微笑地逼近恋辰。 恋辰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以往她不知自己怀孕,所以任由大姐头打,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在大姐头愈来愈逼近的瞬间,恋辰向她扑了过去。 可是论体型,论身手恋辰都不是大姐头的对手,她终究被大姐打败,最后只能缩回墙角,拼命地护住小腹。 “敢反抗我!我要你好看!”大姐头仍对着她拳打脚踢。 “大姐头,放过她吧!”陈阿娇不顾大姐头那班人的恶势力扑向前去,但立刻被旁观的姐妹架到旁边狠狠地毒打一顿。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的孩子和阿娇姨了。”恋辰第一次求饶。 大姐头带着恶狠的笑意停手,并且把右脚跨在床上,尖刻地说:“饶了你!可以。除非你学一条母狗从我的胯下抓过去。” 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孩子!只是在地上爬嘛!这样就可以救自己的孩子了!恋辰在内心里苦痛地大喊,为了孩子,她的尊严算什么?于是她弓着虚弱的身体,从大姐头的脚下爬过去。 大姐头大笑着在恋辰的屁股上用力一踢,嗤笑道:“这个叫做狗吃屎!” 那班人无情地叫嚣,大笑。 恋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用手肘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拖回床上。 而大姐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三天两头就找恋辰的麻烦。 恋辰也一次又一次地反扑,与嗜血的大姐头相打,只为了保护腹中的小孩。但每一次都有同样的结果——恋辰敌不过大姐头,一次又一次地被大姐头羞辰,这段时间,恋辰守着被敌人欺凌,毫无尊严的日子。 有一天大姐头趁恋辰没有防备时,从后面将恋辰撂倒在地,并用拳头不断捶打恋辰的肚子。 恋辰已无力抵抗,只好用手拼命护住小腹,她哭得极为凄惨:“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 陈阿娇见状马上奔向门口大喊救命。等到典狱长来到牢房时,恋辰的腿间已流满血水。 恋辰马上被送入医院急救。 恋辰醒来时,只有海辰在她身边。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事,孩子很安全。”恋辰流着泪,急急扶起比以前更瘦弱且满身是伤的姐姐躺回床上。“典狱长答应让你在这里安好胎后,才回牢房。” “那就好,那就好。”恋辰的手伸向小腹,微微地笑着。 海辰看见姐姐受了那么多苦,忍不住痛哭出声。 “傻瓜,你要读书,要照顾妈妈,还要打工,下次等到我生产时再来看我好了。”恋辰又担忧了叹了一口气,“妈妈的医药费有保险支付,可是你的学费,生活费呢?听我的话,别一直来看我了,太浪费车钱!” “姐!你别这么说!” “海辰,你会瞧不起姐姐没有结婚就怀孕吗?”恋辰难过的问。 海辰猛摇头,泪水梗在他的喉咙里,教他说不出话来。 四个月后,恋辰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回到原来的牢房,不过她的地位已大为改观。当然,不是因为她是个孕妇,而是因为她的勇气已获得众人的钦佩,反而大姐头竟变成人人唾弃的对象。 牢狱里艰苦的生活剥夺了恋辰原有的天真,活泼,单纯,换得她坚强的个性和果断的思维,她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勇气,使她勇于面对残酷生活的各种挑战并坚强地活下去。而江伦的无情无义,也给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智慧。 陈阿娇和其他同牢房的姐妹,只要看见是辛苦的工作,都会抢着帮她做。 大姐头自恋辰回来后,就没有再找过恋辰的麻烦。因为她自两个月前就没有再收到钱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没有钱,一切自然免谈。她当然不必再自作孽地打一个孕妇。 然而大姐头不知道的是,原来给她钱的江叶心于两个月前在一班飞机失事中死亡,尸骨无存。 恋辰以为一切风平浪静,只等着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但是很不幸地,在预产期前两个星期前的某个夜晚她羊水破了,在夜里被紧急送进医院,更糟的是她的胎位不正,必须剖腹,而接生的医师是个讨厌犯人的心理恋态狂。他蓄意地弄痛,折磨恋辰,最后,还把她小腹的伤口缝得又长又深。 虽然从此她的小腹多了一道人见人怕的丑陋疤痕,但她的孩子总算安全地生下来了。恋辰为了纪念江枫,将儿子命名为江念枫。 念枫是一个很讨人喜欢,很得人缘的孩子,小小个的他不满周岁就在牢房里爬来爬去,见到每一个人都张着大大、没长牙的嘴巴,可爱极了,连大姐头都忍不住抢着抱他,让位给念枫做这间牢房的新霸主。 当然,念枫愈长大就愈像那个人! “哇!小念枫才一岁就长得这么帅,将来一定是个大帅哥!”陈阿娇疼爱地抱着念枫。 “就要到念枫的生日了,我看就由我出钱买些东西给念枫庆祝生日好了。”大姐头红着脸宣布。 大伙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大姐头。 大姐头扯着嗓门吼,“看什么看?我是看念枫可能再过不久就要离开我们了,所以才肯出钱的!” 大姐头没默契地说出了伤感的话,大家想到念枫就要离开这里,一下子全都沉默了。尤其是恋辰,她忧郁地抱起念枫坐到一旁。 大家猜得果然没错,念枫就在他过完周岁生日的当天晚上就被典狱长抱走了。 恋辰泪流满面,伸长两手想阻止典狱长抱走念枫,两名女警架住她,让典狱长抱走念枫。 恋辰哭叫着冲向牢门,紧抓住栏杆的手都破皮流出了血,仍不停地哀求:“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我要我的儿子!” 从此,恋辰夜复一夜地在牢房门口悲戚哀求,最后声音都哑了,只剩下她绝望的衣鸣声回绕在牢房内。那呜呜的哭声听得牢房内的人无不起鸡皮疙瘩,连大姐头都鼻酸得躲进被窝里偷哭。 海辰再次存到监狱探望姐姐的五百元车钱时已是三年后,他知道他的外甥已经被送到孤儿院,所以他先绕到孤儿院,照几张念枫的照片带给姐姐。 恋辰感动得流下泪水,“海辰,谢谢你,你没有时间,却肯为我做这么多事!谢谢你。” 这几年对原本只有十三岁大的男孩来说是一个残酷的经历,也使他坚强地从艰难地生活中熬过来。 他穿着唯一的一套衣服——制服,脚上踏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但言行举止依然优雅,成熟得宛如一个大众,恋辰真的好为弟弟感到骄傲。 海辰这次不再哭了,他带着疲惫的笑容坚强地安慰姐姐,“再过两年你就可以出狱了,到时就可以把我的外甥接回家,一家团圆。” 恋辰很快地擦干泪水。经过这些年的磨练,眼泪已成为她生活中的奢侈品了,她也回以一个坚强的笑容,“再过一年你就要考大学了,别再来看我了,把省下的钱去缴大学联招的报名费,我警告你,唐海辰,你没有给我考上第一志愿,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遵命!”海辰潇洒地对姐姐举手礼。 “海辰,替我照顾妈妈。” “姐,你放心。我保证当你出狱时,妈妈一定健康如昔。”海辰宁愿自己饿三天肚子,也不愿饿着母亲一餐。 恋辰坚强地望着海辰离去的背影,看见他的鞋底都快与鞋面脱离,不禁心痛地哀鸣出声。 在天母的江宅,一干佣人忙得不亦乐乎。因为主人江伦终于在离开台湾四年后,再度回到这栋巨宅,而且带回了一位美丽、活泼的堂妹江晴。 晴小姐今年才十八岁,从小在美国长大,很活泼,亲切,说得一口流利的国语。这回是专程回来念大学的。她和死去的枫小姐一样讨人喜欢,连一向严肃的江伦也常被她逗得开心大笑。 表面上,江伦是这么告诉所有人,他是代替叔叔,婶婶带江晴回台湾念大学。但他无法骗自己,自己之所以回台是为了他一直挂念的女人——唐恋辰。 回到台湾的感觉真好,因为有接近恋辰的感觉。江伦独自坐在书房里,抽着烟等着秘书林欣怡的到来。他在回国前就交代林欣怡找恋辰,现在应该有消息了。 “少爷,林秘书来了。”佣人李伯进来通报。 江伦激动地从座椅上站起身,“马上叫她进来。” “董事长,欢迎回台湾。”林欣怡衣着光鲜地出现在江宅的书房。她为了面见江伦,还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可是江伦偏偏不领情,一心只想知道恋辰的下落,他连眼睛都懒得抬起看林欣怡一眼。“结果如何?”他问。 “非常不好。”林欣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极不自然地将报告交到江伦的手上。 当然,这是一份她动过手脚的报告。她嫉妒唐恋辰,凭什么那个无知的女孩可以得到江伦的爱?不过,唐恋辰也栽在她的手里了,幸运从四年前就远离了那个白痴女孩。 四年前,江叶心串通她骗了江伦,把唐恋辰送进了监狱。江叶心还要她在三个月内离开华讯,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江叶心及时死了。陷害唐恋辰的事,现在可是天知,地知,她知而已了。要是江叶心没死的话,她林欣怡现在也不可能有机会站在江伦的面前,而且也不可能继续整那个唐恋辰,真是天助她也。林欣怡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为了这件事而大笑不已。 “怎么会这样呢?”江伦丧气地丢下手中的报告。 她按捺不住心中想要大声欢呼的激动,摆出最诚恳的姿态应付江伦,“董事长,我请了国内最具效率的十家侦探社同时调查唐恋辰的去处。最初我也无法相信唐恋辰竟然能从台湾消失,所以我也参与了侦探社的调查工作,但就是找不到她的行踪。现在我们只能假设唐恋辰已经不在台湾了。” “有这个可能。但是报告上没有她出境的记录。” 江伦毕竟不笨,但是他所能想到的,林欣怡老早演练了十倍接下去的说辞。“她有可能是偷渡的。董事长,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找到唐恋辰,我林欣怡想要完成的事没有不成功的。” 江伦虽然失望,但他对林欣怡有信心,她会替他找到恋辰,林欣怡有那个本事把整个地球翻过来。于是他宽心了,“谢谢!”他莞尔一笑。 这时,江晴跑进书房,“江伦,我们预定抵达孤儿院的时间快到了啦……咦!这位是?” “她是我的秘书林欣怡。”江伦为她们俩介绍。“我的堂妹江晴。” 林欣怡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又杀出一个和她抢江伦的程咬金。“你好,江晴。” “你好。”江晴第一眼就对林欣怡没有好感。 “那么我先告辞了。”林欣怡讨好地向江晴道再见。 “再见。”江晴冷淡地回她,心想这獐头鼠目的女人看了就讨厌。 “我们走吧。”江伦搂着江晴的肩。 “江伦,你的心情不好。” “哪有!”江伦勉强挂上笑容,这个堂妹就和枫儿一样鬼灵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江伦一路上都不说话,江晴也识趣地闭上嘴巴。 他们很快地抵达了孤儿院,江伦和江晴下车时,一颗小足球滚到他们的脚边,跟着一个四、五岁大很可爱的小男孩来到他们的跟前。 “我的天!好可爱的小男生!”江晴惊呼,蹲下去和小男孩打招呼。“哈罗!可不可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枫。”小男生看看大树般高大的江伦,又伸出手摸摸江清的脸庞,发出清脆的童音,“阿姨,你好美,叔叔好帅。” 江伦和江晴错愕地相视大笑,两个大人被一个小男生哄得陶陶然。 “哇!念枫好会说话,来,阿姨抱抱。”江晴抱住念枫,念枫的手紧紧地缠住她,显然不习惯被人抱。对呀!他是孤儿嘛,真是可怜,这么小被父母遗弃。 念枫亲了一下江晴的脸颊,惹得江晴脸红,大笑地对江伦说:“你瞧,这个小男生多讨人喜欢!”她吃力地抱着他,因为他一直挣扎着要摸江伦脸上的胡子。“念枫,你好重喔!你几岁了?” “念枫三岁。”念枫好奇地玩着江伦的胡楂和敲打着他宽厚的胸膛。 “三岁?不会吧?看起来像个五岁大的孩子。”江晴吃惊地大叫。 这时,五个小朋友也围过来了,叫着念枫回去和他们一起踢足球。念枫立刻从江晴的怀里逃开。 “江伦,他好可爱,而且和你好投缘呢!” 江伦喜爱的目光也追随着那个小男生。“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惹人怜爱的小孩。” “如果我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我一定给他一个正常、温暖的家庭,还要买最好看的衣服给他,和一大堆新奇好玩的玩具,而不是让他穿那件像是好多人穿过的衣服。只可惜这样可爱的小男生注定要在孤儿院成长。”突然,江晴灵光一闪地大喊:“江伦,你喜不喜欢念枫?” “很喜欢。”江伦老实地回答,“唉!这么可爱的小男生,竟然会被父母遗弃!” 听见他的回答,江晴欢喜地大叫,“江伦,反正你决定留在台湾了嘛,你可以收养他呀!” “收养他?”江伦深思着这个问题,不晓得为什么,这个小男生的笑容竟然使他联想到恋辰。 “对呀,求求你嘛!也许这是一种缘分喔!如果我们不赶快把他领养回家,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会被人领养走了。” 如果找不到恋辰的话,他的确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他的事业。于是,他下定决心地说:“我和院长谈谈。” “哇!好棒!那我们今天就把念枫接回去,我等不及要过去和念枫一起玩了,你自己和院长商量吧。”说完,江晴像个孩子般地跑向那群正在踢足球的孩子们。 江伦无奈地摇头微笑,很快地在办公室里找到院长,并向他说明自己的决定。 能有一个这么有钱,有势力,又有爱心的企业家收养念枫,院长衷心地替念枫高兴。“但是,领养这个孩子可能有些问题,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并没有死,而且这个孩子还有个舅舅。” 院长状似为难地沉吟了半天,但基于对念枫的私心,她真的希望念枫能被富有人家收养。 “不过,我想你可以以暂时收养的名义把这个孩子带回家,但必须等他的母亲出面后才能和她谈论正式的领养问题,而且这可能不是一、两天内就能解决的。在这段时间内,请江先生务必和我们保持联络,并且要像对待亲生儿子般教养他。” 江伦一听见小孩的母亲还活着却把孩子抛弃在孤儿院,就令他意志更加坚决,“我会派我的律师来和你谈谈细节,而且不论需要多久的时间,只要能让念枫合法成为我的继承人,我都愿意等。” 过了几天,全孤儿院的小孩都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念枫被一部大汽车接走了。从此,念枫就生活在江宅,受到江宅所有人的呵护。 第十章 江晴搁下家里的宝贝念枫和同学去看电影。快到电影院时,她突然被一个拿着冰淇淋的小孩撞了,弄得她白色的鞋子都脏了。 “哎呀!江晴,你这双鞋是名牌呢!很贵的。”江晴的同学惋惜道,并递给她一张面纸。 “不用麻烦了,我看见那边角落有个擦皮鞋的,去给他擦擦就好了,你们先进去看电影吧,我待会儿就进去。”江晴说完,就跑向角落的皮鞋匠。“喂!我要擦鞋。”江晴很不客气地唤着那个正在看书的小弟,她最厌恶偷懒的人。 “对不起。”海辰除了每天在餐厅厨房找工外,一有空都会在这里摆摊子帮人擦皮鞋。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可以增加几百块的收入,现在又有顾客上门,虽然她很不客气,但海辰仍很有礼貌地连连道歉。 江晴好奇地看着那个穿着就像个乞丐般的小弟,很讶异他刚才看的是深奥难懂的狄克逊英文文法。那件又旧又破的卡其制服上还绣着“建中国学”的字样。 “哇!我的鞋!”江晴因发现自己脚上的白鞋变成了黑鞋而大叫。 海辰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吃惊地抬起头,懊悔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江晴被那张抬起的俊逸脸庞迷住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一张俊俏,惹人怜的脸庞,他很高,很瘦,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但他破旧的衣服根本藏不住他完美骨架所散发出的优雅,连他的声音都是低沉,感性,迷人的。 “对不起,小姐。你这双鞋多少钱,我赔给你。”海辰说出这句话时,心如刀割。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位小姐脚上的这双鞋价值不菲。 江晴看出他说得勉强,也知道他根本赔不起。她大而化之地潇洒一笑,“算了,反正这双鞋也旧了。” 她在说谎,这双鞋根本就是新的。也很可爱,说谎还会脸红。海辰被她的笑容感染,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小姐,你很善良。谢谢你。” 江晴被他的笑容电得晕头转向,她红着脸丢了一张钞票就匆匆跑开。 海辰拿着那位小姐丢下的一千元大钞,满脑疑问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不要他赔钱,还给他钱? 后来,江晴常常都把鞋子踩得脏脏的出去,想制造一些机会再见到他,但始终是泄气地回家。 有一天,江晴突然跑进书房问江伦,“堂哥,我问你,建中是不是高中生的第一志愿?” “没错,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要出去逛街了。”江晴像来时一样地突然离开书房,边走边自言自语:“没道理呀!” 夜里,江晴和同学看完电影后,拒绝同学到PUB提议,她想再去一次|奇*_*书^_^网|街角,希望能碰见他。 果然,他在那里,江晴的心欣喜了一下,她毫不犹豫地跑向他,但在接近他之后,才发现他正在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吵架。 “你滚!我和姐姐没有你这种父亲!”海辰双手紧握成拳。 “小辰,爸爸知道错了,这些钱你拿去用吧,你瞧瞧你,穿得像个乞丐!”唐德政塞了一把钱在海辰的口袋里。 海辰冷漠的表情就像杀人狂般冷酷,恐怖。他缓缓地将口袋里大叠的千元钞票拿出,丢还到唐德政的脸上,“留着这些钱给你自己送终吧!” 江晴听见他可怕的话,用手捂住嘴巴免得自己惊叫出声,他竟然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种话! 海辰拿起鞋箱,扭头绕过父亲离开。 江晴愣了好一会儿,才随着海辰的背影追上去。但是他的脚步太快了,江晴因跟不上他而大喊,“喂,站住!晓晨!”她以为他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海辰停了下来,但不是因为听见自己的名字,而是因为他的肚子太饿了,刚才和唐德政争吵,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进任何食物。两天前付了母亲的医药费还剩下一点钱,但那是要留来缴学费的。 “晓晨!”江晴背靠在他身侧的墙,喘着气说,“你走得好快,我差点追不上。” “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了?”江晴有点失望。 海辰微眯双眼地审视她那张青春洋溢的漂亮脸蛋,“我记起来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元,“这一千元还给你。” 他看起来好累,而且看她的眼神有一种难言的沧桑,但那是一张俊俏,年轻的脸呀!看起来也不像坏孩子。“我不是来要回这一千元的,我是很惊讶,为什么你会对你父亲说出那种丧尽天良的话!” 海辰用他沾了鞋油的手抓住她的手,把一千元塞进她的手里,并且好笑地说:“小姐,我看你管太多了吧!” 有理!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干涉别人的私事!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正面教训,而在他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大人抓到小辫子的小孩。“对不起。” “算了!马路这么大,你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江晴看见他上衣的一道缝裂了,关心地说,“你的制服破了,我的车上有针线,我帮你缝。” “不用了,我自己会缝。”海辰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也太鸡婆了,但她看起来如此真心诚意,使他骂不出口。 “如果那是你先前的杰作,我不会建议你把那个破洞缝得更明显。而且我的车停得很远,我一个人不敢过去,你可不可以送我回我停车的地方,然后我帮你缝衣服,就当回报好不好?”她抬起真挚的双眼。 海辰看了看无人的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都打烊了,一个女人走在路上的确太危险了,“好吧!” 一路上,海辰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因为他全身的汗臭和那位小姐怡人的清香恰好形成强烈的对比。 “晓晨,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我很可怕吗?”江晴停下来,回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海辰并没有纠正她,因为没有必要,或许两个人以后再也不会碰到了。 “我刚才听到的,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对了,我叫江晴,江水的江,晴天的晴。” “嗯。”海辰只顾着走没有仔细听,他只想赶快把她送到她停车的地方。 “晓晨,你饿不饿?”他们经过麦当劳时,江晴问。 “不饿。”海辰客气地说,“如果你饿的话,可以进去买,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不许跑走哦!”江晴一溜烟地跑进去,不一会儿,她抱了一大袋热腾腾、香喷喷的汉堡、薯条、鸡块出来,熏得海辰饿得发晕。 她自己拿了一个汉堡,其他的就全交到他手里,“我突然不饿了,对不起,你帮我解决它们好不好?”她露出个无辜的笑容,“如果我浪费了,会遭天谴的!”江晴是一位善良,有同情心的女孩。她看得出来他的生活艰苦,需要帮助。 这对海辰而言真是人间美食,他告诉自己,我吃一个汉堡就好,但是他咬了一口汉堡后,就舍不得放弃其他的食物。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集中思绪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你念建中吗?”江晴问。 “是,高二。” “你才十六岁?”江晴吃惊地问。 “再过一个月我就满十七岁了。”海辰满足地咬着鸡块。 “我比你大两岁,我十八岁了。”瞧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江晴不禁纳闷他到底几餐没吃东西了? “是吗?看起来不像。我以为你也在念高中。” “还好,我还怕自己看起来太老呢!我刚从美国回台湾念大学。我听说台湾的升学压力很重,你的成绩一定很好才可以考上第一志愿!” “那么你很会说英文罗?” “对呀!” “真好,英文是我最烂的一科,上一次差点被英文害得领不支奖学金。” “那我帮你补习!”江晴兴奋地建议,这样就有藉口见到他了。 “补习?!” “是呀,我以前的英文成绩比美国学生还好呢!” “不用了,我自己看书就好了。”海辰急于拒绝她,他哪来的钱、时间补习? “你是不是没有时间?” 海辰点头承认,“而且也没有钱。” 江晴不死心,“那这样好了!我帮你准备一些讲义之类的,不用收学费的。” “不好吧!太麻烦你了。”海辰有点心动,因为他实在拿英文没办法。 “一点也不,我是念外文系的嘛!而且英文是很重要的一门科目,将来你念大学时,用的全是原文书,如果你的英文不好,是很吃亏的……”江晴说了一堆英文的重要性,海辰很仔细地听着。“这样吧!每个礼拜的这个时间,我到你摆摊子的地方把资料拿给你。包你看了我的资料后,突飞猛进。等你拿到双倍的奖学金时,再请我吃顿饭,就这么说定了!” “真的不会麻烦你?” 江晴拍拍胸脯保证道,“不会。” “那一言为定。”海辰笑道。 天啊!江晴见到他的笑容,那种被电到的感觉又回来了!江晴!江晴!他可是比你小两岁的弟弟呀! 太好了,他比她小,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会爱上他了! 日子慢慢地过去,恋辰在狱中的表现一直很良好,但是在一次接到了孤儿院寄来的信后,她再度崩溃。因为孤儿院通知她,她的孩子已经被一个富有的家庭领养走了。 恋辰再度夜夜以泪洗面,再次深深感到监牢里不自由的痛苦感受。她每天哀求着典狱长告诉她是谁领养了她的儿子,但典狱长只是摇头告诉恋辰他真的不知道。 就在恋辰在牢中过了四年又六个月时,典狱长面带微笑地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唐恋辰,我终于帮你争取到提前假释的机会了!你明天就可以出狱了!” 陈阿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抱住恋辰,“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去找你的儿子了!等我出狱后,一定去找你。” 恋辰也拥住这位照顾,关心了她近五年的大阿姨。她向众人说道:“我在家里等各位光临!”她把早已为这一天而抄了十几份家里住址的纸条发给每一个人。兴奋地再次抱住陈阿娇。 恋辰怀怀着兴奋的心情进入孤儿院的院长室中,她一看见院长走进来,就紧张地站起来。 “这位女士是?”院长纳闷地问。 “我是江念枫的母亲,我叫唐恋辰。” “哦,原来你就是江念枫的母亲呀!”院长推了推她的老花眼镜。 “我是来问我的儿子被什么领养了?”在院长深沉的目光中,恋辰首次尝到了出狱后的异样目光,她的自卑感又在体内兴风作浪了。 “其实你的儿子并没有经过一定的领养程序,因为当时我觉得有必要为你保留权益。领养的那一方是本院最有力的赞助者,一位非常富有的企业家,他在本院所举办的慈善晚会中见到令郎,觉得很有缘,所以决定领养你的儿子。”院长润润喉咙又继续说下去,“因为唐女士你正在坐牢,我怕影响领养人的心理,所以一直隐瞒江念枫的身世。” 恋辰感激地笑道:“谢谢您处处为我儿子设想,院长。” 院长再度以锐利的眼光审视前面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心想,实在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会是诈欺犯! 院长低下头在一张白纸上写下领养人的姓名、住址。“这个给你,你到这里去找这个人吧,祝你好运!” “谢谢。”恋辰满怀感激地正视院长,但是她在见到院长写下的人名后,整个脸都痛苦地扭曲了。“江伦。” “是的,他是世界属一属二的富商。” 命运真是捉弄人呀!她的儿子竟然会被江伦领养!哈!她真想大笑数声,但她没有,因为她早在过往的日子学到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纵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抢回她的儿子。 恋辰在下午抵达江伦位于天母的住宅,那座当年他拒绝帮刀并羞辱她的地方。高大的围墙外停满了各种名牌、豪华的大型轿车,她隐约听见许多人的谈笑声,看来里面正举办着宴会。 午后的宴会!真是奢侈。不过,江伦有的是钱。 她自然地走至门口,一位警卫前来阻止,“小姐。这里是私人住宅,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入的。” 恋辰毫不思索地编出谎言,“我的夫人正在里面参加宴会,她交代我收到一封信后,一定要马上送来给她。”在监狱里她学会了说谎不脸红的本事。 “那小姐请进吧!”警卫有礼貌地让开。 “谢谢。”恋辰心里想着,如果接下来的江伦有这么好打发就好了。 她看到他了,四年多以后再次看见他……他手抱着她的儿子、丝毫不减他英气逼人的男子气概。他玉树临风,自在地与围绕在他身侧的绅士淑女谈天。当然,自幼在上流社会打滚的他,不论穿着的品味或是谈吐举止都比其他人要突出,优雅。 他似乎比她印象中更高大,像是头随时能攫住她这个受惊小女人的猛龙,恋辰痛恨这种感觉,仿佛她又回到了当年他口里那个白痴,无知,傻气的小女孩。为什么?为什么只要见到他,就足以摧毁她多年来建立的自信,坚强? 为了要回儿子,即使需要再一次地接受羞辱,她也愿意。反正她在监狱里什么屈辱都受过了,只要能要回儿子…… 幸好她仍能伪装,不泄漏内心纷乱的情绪,她面无表情地走向江伦,而他也看到她了。他把孩子交给一位显然是保姆的女人,在她走近之前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洋装又旧又皱与他品味超卓的光鲜服饰形成鲜明对比,恋辰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几乎卑贱得无地自容。她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我要带我的儿子回去。”她指向保姆怀中的念枫,“他是我的儿子,我要带他走。” 江伦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朝思暮想的四年六个月的女人又回到他的身边,就站在他的眼前,他几乎将他的感谢大声地欢呼出来,但是有点不对劲。恋辰眼中没有见到他的欣喜,而是一种挑动他每一条神经的哀怨,与一种似是面临绝望的决绝。这种表情他见过一次,就是四年半前他们最后一次的会面。 他笑了,因为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在他找了她好久,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居然自动送上门来! 在恋辰的眼里他的笑容是嘲弄的,笑她像个难民、像个乞丐般在他君王般的注目中羞愧得无地自处。如果他还要出言羞辱她的话,她会满足他,只要他把念枫还给她。 江伦惊喜于见到恋辰,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这般认真,坚决的表情很有趣。四年半的时间她真的改变了吗?不,他不信。 他想再看见恋辰像以前一样可爱地嘟起嘴巴把他骂回去。所以他把她从头到脚看个仔细,最后嘲弄地开口:“恋辰,多年不见。这一次你又要什么了?衣服、宝石,还是鞋子,我看你好像什么都需要嘛!” 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剌进恋辰的心,恋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眼比刚刚更冷漠。“你决定要彻底地羞辱我吗?需不需要我跪下来求你呢?” 江伦被她逼真的演技惹得大笑,“恋辰,你总是有本事令我大笑,我才不信你大小姐真会为了我而下跪!” 恋辰“咚”地一声,双膝落地。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声惊呼,但恋辰不在乎,只要能要回念枫,他爱怎么羞辱她都行。早在四年前,她已被他羞辱得没有尊严、没有自我。 仿佛有数小时之久,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一脸错愕的江伦。“你满意了吗?我可以抱走我的儿子了吧?”说完,恋辰迳自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保姆,抱过她的孩子后转身离开这个无情、残酷的男人。 江伦愤怒地用力抓住她的手,把她瘦弱的身子板回来面对自己,“你在玩什么把戏?你怀了我的儿子却不告诉我!你把我的儿子丢到孤儿院,还让我像个白痴一样地去领养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这才发觉恋辰原本丰满红润的双颊陷且毫无血色,以往圆润的下巴现在则尖削得像一把随时准备攻击他的刀子,抓住他手下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恋辰尖锐地叫着:“谁有空跟你玩游戏!你可以尽情地羞辱我,但我不会为任何事向道歉!” 他有一个儿子了!一个被自己领养的亲生儿子!他瞥向围在一旁看热闹的群众,其中包括一名一直拿着摄影机猎取镜头的摄影师,江伦扒了扒头发,心想不能在这里谈。他把她怀里的孩子抱过去,交给保姆。只见恋辰像一匹保护着自己孩子的母狼般,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如果你还要你的儿子,就跟我进去里面谈!”他不得不威胁她,也不得不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制住了她的双手。他发现那不容易,因为她已不是四年半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他抓住她的双手,拉着她走过一个个吃惊得睁大双眼,嘴巴合不拢的宾客,粗鲁地把她拉进书房,并且大力地甩上门。 他首先冷漠地宣布:“既然我们共同拥有了一个儿子……为了念枫,明天嫁给我!” “我会为了念枫嫁给你,但我再也不需要你,你仍可以自由自在地过你的单身生活。” 恋辰的冷漠伤害了他,使他急欲夺回她的爱。他缓缓地逼近她。 “你想干嘛!我都说要嫁给你了!”恋辰在他的逼视下再次感受到他的压迫感,她不自觉地退后远离他数步之遥。 “没什么,我只是想依你五年前的愿望娶你。我只是想把五年前的唐恋辰找回来。” 江伦平静的语调令恋辰害怕,因为他的平静暗示着他想探寻她过去的决心,不,如果他真有兴趣探寻些什么,她会让他知道她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任他摆布、玩弄的女孩了。” “作梦!我已经忘记五年前的事了”恋辰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由坚毅转为愤怒的眼神。 他欺向她,“五年前我爱的那个有着天真眼神,可爱笑容的恋辰呢?” 恋辰被逼得后退一大步,她大叫,“那个人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监狱!”江伦被这个名词震得站不住脚,他摇晃了一下,“这四年半来你都待在监狱里?” “拜你所赐。”恋辰别过脸,讽刺地笑道。 “怎么会?我已经开了一张支票给林欣怡……而且如果你在监狱里,我不可能找不到你……”他的话被她眼里深深的埋怨和憎恨给止住,也隐约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悲剧是由我造成的,我会负责把以前的唐恋辰找回来,让她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天真单纯的生活。” “江伦,现在天真单纯的人是你!你愈喜欢以前的我,我就愈讨厌以前那个笨蛋、白痴!” “不要,让她回来吧!”江伦低声地要求。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可能。我根本就忘了以前的一切。” 江伦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个曾经懂得爱我,懂得取悦我的恋辰呢。” 她嘲讽地掀起嘴角,“有吗?我不记得了!” “我不信!你曾经不断地告诉我,你爱我,不能没有我。” “但是我活下来,在没有你的监狱里。现在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你这个有恶毒舌头的小骗子!”江伦生气地一把攫住她,俯下头欲吻住她的唇。 她像被攻击般疯狂地挣扎,一直摇头躲避一度令她迷醉的唇。 江伦迫不得已,只好大力捏住她的下巴,但他吻住的是两片毫无反应,冷冰冰的唇。“把那个爱我的女人还给我,说你爱我如昔。” “放屁!”恋辰不雅地朝他吐口水。 江伦冲动地攫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她,“该死,把她还给我!”他的动作很大,粗鲁地将她的衣领扯落了几公分,他的目光锁在她颈旁那道深长得像要剌穿她肩膀的丑陋疤痕。 他呆愣了数分钟之久,恋胡冷漠地拉回衣领,“看够了没有!” “还痛吗?”他的手伸向她的衣领内爱扶那道丑陋的疤痕,仿佛这样它就能从她的身上消失,“怎么弄的?”他温柔地问。 “不关你的事。”恋辰拍开他的手,不愿再被他的温柔所迷惑。 “告诉我。”他真诚地求她,“否则晚上我会睡不着。” “哼!”恋辰不屑地冷哼一声,嘲讽道,“我的小腹还有更丑陋的疤痕,你想不想看呀?” 江伦被她激怒了,“我知道是我害了你白白坐了五年的牢,但我愿试着弥补,告诉我你怎么弄伤自己的?” “我弄伤自己?哈!”恋辰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我拿着铁棍往自己的肩膀戳?” 江伦知道她不会主动告诉他她的遭遇,但他仍想了解她,重新爱惜她。他的手伸向她的小腹。 “你想干什么?”恋辰躲避他的巨掌,却又被他牢牢地抓住。 在她出声阻止他之前,她的洋装被他从衣领撕裂到小腹。 那的确是一道更深,更长,更丑的疤痕,在她白皙,细致的小腹上尤其显得怵目惊心。他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恋辰挣脱他,羞愧得想掩住那道丑陋的疤。多年来压抑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虚软地跌坐在地。 他噙着泪水,沙哑地问,“那是因为生我的儿子而来的吗?”其实他不用问也清楚,只是他真的无法相信她会受到如此的伤害!“天啊!你到底为了我吃了多少的苦?” “不关你的事!” “不!”他跪下来小心地拥住她颤抖的身躯,并且痛苦地感觉到她的躯体在碰触到他时变得僵硬,“不,总有一天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 “不,永远都不会。” “你会的,我会重新追求你,直到再一次赢得你的爱。” 他充满自信的话令她颤抖,她抗拒着心里那份无由的渴望,声嘶力竭地喊:“我不要!我不要!” “别怕我,永远别怕我,我爱你,我爱你。你嫁给我以后,我会用一辈子的时候爱你” “而我不会。”恋辰在他温暖如昔的怀里喃喃低语,“虽然我名义上是你的妻子,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你了!” “会,你会。”他的唇温柔地接近她。 “不,我不会。”她躲避着,但她的唇由原来的僵硬渐渐地软化了。 “我要用尽一生的情来赢回你的爱,让你重新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深情款款地低语。 她的心真融化了,不行,她试图恢复理智地警告他,“以前我们之前的恩恩怨怨我不想再追究,就让它随风而逝吧。现在我愿意嫁给你,完全是为了念枫。” “谢谢你原谅我。” 这个男人可是无赖!她可是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要原谅他了!没关系,他娶了她之后,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一定会用尽办法逼他主动提出离婚的要求。 一个邪恶,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而恋辰没有考虑的是,她甩得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