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倔强小姐驯化记(完&3番外) 作者:盛蓝 【文案】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 富二代没什么了不起, 开骚包宝马没什么了不起, 有一辆两百万的破路虎也没什么了不起, 关键是,这种人总有一天会栽进某个妞的温柔乡里。 腹黑没什么了不起, 有心计没什么了不起, 开公司赚大钱没什么了不起, 年少轻狂的时候被人当成梦中情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反正你迟早也得后悔把人家姑娘当成草履虫忽悠诱拐。 腹黑眼镜帝,流氓霸道哥,小火山倔强灰姑娘,看谁驯化谁? 爱情在吵闹争执中萌芽,细细磨砺, 总不过就是你迁就我,我迁就你, 手拉手走了很久回头看,你不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 你为了我掩藏傲气,遮住光华,我为了你放下倔强,松懈心防, 所以,只有你才能陪着我走那么远,看那么久的风景。 作品风格:轻松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强取豪夺 分手   清早手机天崩地裂嚎起来的时候,林舟舟迷迷糊糊随手摁掉了它。过了三分钟再嚎,她慢了半拍想到,哦好像不是闹钟,是电话。   赶紧爬起来毕恭毕敬捏着嗓子甜美无比地喂了一声,那边的声音比她还甜美热情。   这是个面试电话,简直像天使一样金光闪闪,是她的救星。   林舟舟三天前刚被炒了鱿鱼,因为上班时打瞌睡,不小心把客户要的一份重要的图纸画错了比例,公司损失巨大、老板气得想杀人,她只好老老实实卷包袱走人。   林舟舟一向运气很背,合租的室友开玩笑叫她超级背后,其实她真的比梅干菜还要霉。毕业那年相依为命的妈妈生病去世,老家房子着火,钱包被偷,手机一个接一个的丢,她郁闷得去庙里烧香求好运,在罗汉殿忽然抱着笑嘻嘻的弥勒佛像嚎啕大哭,吓得庙里和尚个个都以为她是疯子。   生活就像三流狗血连续剧,虽然看得人啼笑皆非,但是又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林舟舟揉着眼睛胡思乱想,电话那头报了个地址,温柔甜美地说:“那么请林小姐十点半准时来面试。”   她挂了电话,悲催地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十点,林舟舟收拾完毕,叼着个苹果跳上室友小西的小电动,把车骑得像脱缰的野狗。面试的公司在城东新区,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但只剩下半小时还是有点勉强。   所以她狗胆包天地一连闯了三个红灯。英俊的交警哥哥吹着哨子追过来,她只能惋惜留恋地回头多看一眼,逃命似的继续飙车。   N市规划也不知道出自哪个王八蛋之手,道路跟蜘蛛网似的扭在一起,刚过了个十字路口下一个十字路口又到了。   林舟舟蹿过路口,低头摸手机看时间的功夫,对面也像野狗一样飚来个逆行的小摩托,她赶紧避让,正要竖个中指问候下那黄毛非主流骑士,就发现惨剧毫无悬念地又发生了。   嘎叽的一声,她擦上了路边行道树下停着的一部私家车。      小电动像慢镜头一样停了下来,林舟舟看见那部骚包的白色宝马车身上清清楚楚出现一条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刮痕。她愣了一下,小声骂了句靠,这时候行道树下慢慢站起了个人。   如果不是心虚,林舟舟肯定会多看他一眼,因为那真是个帅哥,细长眼睛高鼻梁,又高大又俊俏。但是他卷起衬衫袖子杀气腾腾地向这边走,林舟舟几乎在一秒内就决定逃跑。   小电动嗖的窜出去,林舟舟都想好了,要是那车追上来她就拐进附近的小巷子里,要不然被抓住了她这一星期辛苦打零工的毛爷爷就要全部赔掉了。   慈爱善良的上帝原谅她。   那部骚包宝马车没追上来,林舟舟壮胆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帅哥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气势汹汹在追她。女式自行车怎么跑得过电动车,林舟舟一溜烟甩掉了追兵,咬着苹果哈哈大笑,哦哦上帝大爷,看来这哥们的IQ卡需要去充充值了。      林舟舟赶到到面试地点的时候正好差五分钟十点半,漂亮的前台小姐请她在大厅稍微等一下。这是个比较特别的公司,没有在写字楼租楼层办公,而是城东不甚起眼的街边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左边是个小超市,右边是个专卖店,偏僻安静。   五分钟后前台小姐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BOSS在里面,林小姐请。”   林舟舟没想到会见到卢荻,可是坐在会议室里穿白衬衫戴无框眼镜的斯文男人明明就是卢荻。他还是老样子,和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成熟了些,还有了些成功人士的味道。   卢荻看起来并没有想起她,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略略打量她,礼貌地笑了笑说:“林小姐请坐。”   林舟舟在他对面坐下,轻松地自我介绍:“卢先生你好,我叫林舟舟,曾经是你K中的学妹。”她把情绪掩饰得很好,因为她真的急需一份正式稳当的工作。      卢荻低头看了看她的简历,果然随和了些,笑着说:“那还真是巧,那么舟舟,你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么?”   像当年一样,卢荻还是很会说话,很会讨女孩子喜欢。林舟舟听他改了称呼,心里有点高兴,点点头开玩笑说:“有有有,我很想来,学长大发慈悲拯救我这个无业青年吧。”   卢荻忍不住笑了:“既然是学妹,又是N大毕业的高材生,我没道理不留下你。”他仔细看着简历上林舟舟规规矩矩的证件照,也开玩笑说:“有这么聪明漂亮的学妹在公司里做事,男同事有眼福了。”   林舟舟一愣,感觉脸有点烧。   卢荻指着对面的玻璃隔间说:“除了前台和会计,其他同事都是男的。”   林舟舟啊了一声。      卢荻看着她满头雾水的样子,摸着青青的下巴笑起来:“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吧?”   林舟舟觉得自己很丢脸很难为情,想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说:“呃学长对不起啊,我真不记得了。”   早上睡的昏天暗地,也没好好听电话,记了个地址就飞奔来了,根本也没留心这些事。这段时间她忙的心力交瘁,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机器人,除了挣钱生活里就没了别的。但今天看到卢荻,林舟舟意外地心情好了很多。   “我们公司是帮人做私人调查取证的,你知道现在社会风气不怎么样。”卢荻说到这里,朝她笑着眨了眨眼,林舟舟立刻会意,可不就是帮人调查外遇扳倒二奶小三什么的嘛。   接下来也没怎么正式面试,卢荻大概是很少遇到校友,和她聊了一会学生时代的趣事,两人都比较放松,说着说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舟舟其实有点感慨,有些人从少年时起就光芒四射,越是年长越是积淀魅力,卢荻就是这样的人,十七八岁做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已经颇有领导风范,过了九年越加沉稳成熟,不像她,从高中起就跌跌撞撞冒冒失失,大学毕业了还只能勉强混口饭吃。   生活艰辛,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半小时后,卢荻亲自送她到公司门口,林舟舟看见前台小姐惊讶地瞪大戴着美瞳的眼睛,她忍不住一乐,犹豫了片刻小声开玩笑:“学长,那个漂亮妞是不是你女朋友?”   林舟舟总是能让陌生人很容易接受到善意,这么八卦的问题对于初识的人来说其实不太礼貌,但是她大大方方地,卢荻也不觉得不高兴,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不是,我刚和女朋友分了手。”   “对不起,学长。”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卢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镜片底下的眼睛里还有点模模糊糊的笑容,林舟舟有点心动,赶紧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收拾了来报道。”   推着电动车刚掉过头,卢荻忽然叫住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不是很确定地问她:“舟舟,我问你个事。”   林舟舟看着他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白衬衫西装裤的高瘦身材不知多好看。她镇定了下,笑嘻嘻地说:“怎么,是要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卢荻把手□裤兜里,看着她问:“你……记不记得我毕业那年学校办了场庆典?”   林舟舟假装看手机,点头说:“嗯,有点印象。”   “那你还记得在庆典上给我送花的高二学妹叫什么吗?”卢荻的声音不温不火,镜片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林舟舟叹了口,白了他一眼:“拜托,学长,给你献花的花痴姑娘那么多,我哪里记得住?”   卢荻终于不问了,点点头淡淡地笑了笑说,那好,你路上小心,明天准时来上班吧。   BOSS的架子,又和学长的感觉有了很大的差别。林舟舟莫名松口气。      回去的路上,林舟舟特地绕过那部骚包宝马车停着的街,走到半路手机在包里天崩地里地嚎叫,她把车停在树荫底下,看着正午的阳光热辣辣落满一整条长街,接起电话。   电话是苏卿打来的,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舟舟,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林舟舟听见苏卿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撒娇的声音,其实很耳熟,她懒得再想,嗯了一声冷冷地说:“好吧苏卿,祝你和徐晓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再见!”   挂了电话林舟舟坐在车上发呆,这TM什么日子,刮了宝马车又被男朋友甩,她还是一样的倒霉。   除了再次遇到卢荻,她在十六岁时曾经喜欢过的学长卢荻。    萌芽   苏卿其实也算是林舟舟半个学长,林舟舟学建筑,苏卿学历史,迎新晚会上苏卿上台即兴说了一段隋唐史,悦耳的声音和风趣的解说毫无悬念地把林舟舟迷得三迷五道、神魂颠倒。   工科生总是容易对知识渊博、满口锦绣的人产生崇拜心理。尤其苏卿那么优秀,那么斯文好看,几乎就是另一个卢荻。   林舟舟忽然发现自己总是在寻找和卢荻相似的人。这大概就是雏鸟心态,感情第一次萌芽的那个人,必定成为以后恋爱对象的参照物。   苏卿没什么不好,但是苏卿现在劈腿不要她了,尤其对象还是他曾经拒绝过三次的徐晓萌。   林舟舟不是不难过,她坐在树荫底下用掉了一整包面纸,泄愤一样大声擤鼻涕,有个小妹妹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路过,看着她惊惶地尖叫:“鼻涕大魔王!鼻涕大魔王!”   噗。林舟舟忍不住笑了。小朋友莫名其妙的幽默细胞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第二天林舟舟正式到诚远调查公司上班,临出门前认真仔细地化了淡妆,遮住哭肿了的眼圈,女强人坚决不能向命运低头!   前台那个漂亮小姐眼睛很尖,林舟舟刚进大厅她就招手递给她一瓶眼药水说,哎呀骑电动车就这个不好,总是容易被迷眼。   林舟舟知道自己眼睛血红血红的肯定很可怕,因为似乎卢荻看见她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舟舟你眼睛怎么了?”卢荻有点担心。   林舟舟支吾两声,尴尬地笑:“呃,骑电动车被沙眯了眼。”   卢荻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带你认识下各位同事。”      林舟舟并没见到几个同事,办公区八九个男人喝咖啡的喝咖啡,聊天的聊天,还有两人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键盘。她看见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闪烁,脑子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卢荻挨个介绍了一圈,小张是律师小王是医生小李会五门外语小赵呢曾经在世界五百强做过高管,这样等等。   林舟舟忍不住指着那两个头也不抬敲键盘的人问:“那两位帅哥是……”   “处理高端保密工作的。”卢荻想了下,说得比较含蓄。   靠他们比较近的一个抬起娃娃脸来笑眯眯地说:“哎老大你直接说我们是黑客不就完了吗?”   林舟舟嘴巴张了又张,半天才慢慢地说:“原来都是精英……”   这几年精英这个词其实意思已经变得不太好,不过这些人很给面子地笑了笑说:“美女过奖了。”   一屋子都是牛B无极限的能人,足见卢荻网罗人才的本事,林舟舟这时候才想到,诚远的客户恐怕不只是那些哭哭啼啼的有钱太太。   “还有一些外跑员工正在户外工作,你以后会见到。”卢荻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屋子的人忽然脸色都有点诡异的暧昧,林舟舟粗心惯了,也没注意,四处看了看问:“不是还有个会计小姐?”   “程橙请产假回家了。”卢荻伸手推了推眼镜,看着她微笑,“舟舟你顺便也兼职会计吧,薪水算两份,人事专员的一份,会计的一份。”   “舟舟,我知道你最近缺钱。”林舟舟听见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所以,全公司现在只有林舟舟和前台小姐两位女士。   玻璃门外一声懒洋洋的猫叫,一直肥硕的虎斑黄猫大摇大摆晃进来,娃娃脸帅哥指着它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虎子也是公的。”   虎子是卢荻收养的流浪猫,现在已经变成了猫公公。林舟舟没来的时候,喂猫是会计程小姐的工作,因为虎公公只买漂亮小姐的帐,而前台小妞很不幸地比老鼠还怕猫。   中午那些男人聚在休息室吃外卖看球赛的时候,林舟舟下楼喂猫,虎公公喵一声跳下玻璃柜,由于身躯庞大还不小心撞翻了一盆仙人掌。   林舟舟看着它心急火燎的饿鬼样,笑着骂了句笨猫。   前台美眉不敢靠近,坐得远远的边锉指甲边悄悄问她:“还习惯的吧?”   女人很容易结成同盟,尤其全公司上下只有她们两个女人的时候,相互的善意也格外明显。   “还好。”林舟舟看了眼她的胸牌,庄婉,名字端庄婉约又古典,人却是妖艳的那种漂亮,甚至带点痞气。   庄婉哈地一声同情地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被学长算计了。”      过了一星期她才明白庄婉那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之前诚远就俩女员工,程橙管财务,庄婉管人事兼前台,现在林舟舟来了,庄婉就不干了。   卢荻端着咖啡安慰她说:“术业有专攻,你这么个高材生丢我这儿不能浪费了。”   一帮闲汉低头闷笑,只有虎公公好心地拿那双金黄色的猫眼怜悯地看着她。   嗷,美少女你千万别气得抛弃我呀喵!   林舟舟粗暴地一拍鼠标:“行啊学长,你再给我涨点工资呗?”   卢荻大概查过她的近况,不然不会知道她很缺钱很缺钱,林舟舟心酸了一下,挑衅地看着卢荻。   “好,那你顺便再兼职给大家冲个咖啡什么的……嗯。”卢荻爽快地点头。   林舟舟假装没看到他眼里含糊的同情,敲着桌子认真地说:“我现在包揽全公司内勤,你们以后都叫我内勤处长啊。”   噗。好几个人的咖啡都喷了出来。律师施放放下咖啡杯严肃地说:“知道了,内勤处长舟舟小妹妹。”      诚远生意不错,但是客户大多很难缠很火星。林舟舟躲在茶水间苟延残喘,精神差点崩溃。   卢荻从三楼下来倒咖啡,看见她蹲在墙角画圈圈,忍不住问:“怎么了?”   林舟舟一把揪住卢荻的衬衫下摆,歇斯底里:“学长,有没有针对精神病人的保险?帮我办一个!”   半小时前来了个暴发户,义愤填膺表示怀疑新勾搭上的小秘书在家偷人,林舟舟问他有没有什么证据什么的,暴发户先生嗖的从皮包里抽出条馊臭的床单,咬牙切齿说,这就是证据请你们帮我查查上边还有没有别的男人的精。液。   X的。林舟舟暗骂了一句,差点熏死老娘!   “辛苦了舟舟。”卢荻忍着笑,蹲下小声说,“化验个体。液不费事。这种人的钱最好赚,不接白不接。”   林舟舟捏着鼻子,发出感冒了一样滑稽的声音:“你说真的?”   “真的。”卢荻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晚上请你吃饭补偿你。”   林舟舟别扭地避开他笑眯眯的眼睛,闷声说:“晚上没空,我有事。”   卢荻看着她,眼睛乌黑如墨,像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心底:“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      隔天林舟舟来上班,卢荻在她桌上放了一大盒曲奇,香得虎公公也蹲在一边垂涎三尺。林舟舟大方地赏了它一块,大声问:“谁吃曲奇啊,好多曲奇!”   八九个人都只是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舟舟莫名其妙,这些馋虫平时连她抽屉里的话梅都不放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庄婉晃进来一把抓走七八片曲奇:“嗯不错挺好吃,怎么我当年应付那些臭客户的时候不见BOSS犒赏我?”   进入喝咖啡看戏模式的闲汉们继续嘿嘿地笑。   林舟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事在心里放了很多年,对她而言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卢荻对她明显的同情像是钝刀,一刀刀凌迟她的自尊。   同事们并没有恶意,但那种看热闹的心态太□裸了。   卢荻在化验室窝了一整天,林舟舟也不爽了一整天。      接待了两个气势汹汹要查丈夫外遇的太太,林舟舟一边恶狠狠削铅笔一边暗骂,TNND,有钱人概率这么高为什么就没摊上我林舟舟!   庄婉在她快削完一整盒铅笔的时候打进电话来,正经地说:“舟舟,有新客户。”又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很八卦很疯狂地说:“是个大帅哥哦!”   林舟舟不知道庄婉也有觉得男人帅的时候,全公司几十号男人,书生猛男、精瘦强壮,斯文型也有,俊俏型也有,成熟理智那个style更不少,从没见她正眼看过谁,用黑客小丁的话说就是,X的,从没见过眼光这么高的前台小姐!   所以,能让庄婉说长得帅,这家伙的臭皮囊该是刷了多少层金光灿灿的粉啊!   林舟舟拿出登记表,喝口水,老僧入定一样等着传说中的帅哥上楼报道。   帅哥走路像猫一样,优雅从容地敲门进来,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林舟舟很专业地朝他笑笑:“先生需要什么样的服务?”   此人约有一米八以上,面目英俊锐利,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略略上挑,却又像是在笑。   他轻松地舒展身躯,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白衬衫将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一双健康麦色的手臂。   “我找你们老板卢荻。”帅哥朝她毫不吝啬地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救美   无事不登三宝殿,卢荻心里有数,笑了笑把陈肯请到小办公室,泡上茶。   陈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他:“你从化验室出来洗过手没?” 陈大公子他向来有洁癖。   卢荻看着茶叶在开水中氤氲舒展,不紧不慢地笑:“特级明前龙井,你不喝就算了。”   明前龙井,还是特级,陈肯以为他听错了:“你不是只喝咖啡?”半信半疑喝了口茶,还真是上好的龙井。呵,卢荻这家伙改性子了。   一只大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打个哈欠要踱进来,陈肯下意识僵了下,正好林舟舟经过,一把捞起虎公公嘀咕着教育了几句。   卢荻支着青青的下巴看着直笑。   陈肯忍不住损他:“你今天笑得真淫。荡,难道性情大变不爱红玫瑰爱上纯洁小白花了?”   还没说完就被捶了一拳:“别乱嚼舌头,舟舟是我高中学妹。”   陈肯哼了一声,看着林舟舟提溜着猫进了对面办公室,忍不住又笑:“小白花也不错,反正你的红玫瑰也坐飞机跑去美利坚了。”   卢荻的事朋友圈子里都知道,明辞一向骄傲又有主见,要让她放弃去美国进修的机会,那简直是折了她的尊严。卢荻有事业,明辞也有事业,互相都不能迁就,那就只能忍痛放弃对方。      “你今天来是专门找我耍贫嘴的?”卢荻放下茶杯看着陈肯。   “OKOK,到此为止。”陈肯坏笑着打住,他可不想摸老虎屁股。   “说吧,什么事连你陈大公子也摆不平,需要我出面?”   陈肯丢给他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女人,长得很是年轻漂亮,穿着也是很时尚,看起来就像是外面街头看板上的模特。   卢荻仔细看着相片里的美女,敲敲桌子有点幸灾乐祸:“哦?陆阿姨又给你找人相亲了?”   “不是我妈。”陈肯冷冰冰地说,“是老头子。”   卢荻这时候认出这美女是谁,开他玩笑说:“苏老将军的孙女有什么不好,长得漂亮,又有背景,你小子还不珍惜。”   苏家几个儿子在市里身居要职,陈家是N市建材巨头,如果能和苏家攀上姻亲,无异于锦上添花,今后批条办事也方便很多,陈天池老谋深算,陈肯却很不想买父亲这个帐。   “你要是喜欢我让给你好了。”他满不在乎地朝卢荻摊了摊手。   卢荻笑了笑没接话,他和陈肯研究生毕业后各自开公司创业,都已小有成就,奋斗拼搏在胸膛里像火一样燃烧,有些东西和事业有成的满足感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诱惑。   “所以呢,我能帮你做什么?”   陈肯早就想好了办法,点了点照片挑眉:“老头子喜欢听话懂事乖巧的女孩子,你帮我查查苏蜜,找点反例就行了。”      五点半林舟舟下班,小电动开了锁慢悠悠推着出车库,陈肯下楼正好看见,仔细辨认眼熟的小电动车屁股几秒钟,终于认出她来。   他开车不紧不慢跟到大道上拦下林舟舟,一个甩尾正好嘎叽一声停在小绵羊跟前。   林舟舟紧急刹车,吓出一身冷汗。   陈肯下车钳住小电动的车把:“林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林舟舟愣了下,摇摇头,心里骂了句,靠,帅哥也有属神经病的!   陈肯故意冷笑:“一周前你刮花了我的车门,你还记得吗?”   上周陈肯开的是他-妈-的爱车,太后宝贝车子比宝贝儿子还甚。   林舟舟糊涂了,看一眼挡在车前的黑色庞然大物,莫名其妙地瞪他:“你那破吉普谁爱刮!”   陈肯看着她,有点轻蔑地冷笑:“你见过200万的吉普车?我那是路虎。”   林舟舟气得脸红:“我管你路虎路龟,别以为你是公司客户我就得卑躬屈膝听你说话!”   陈肯阴沉下脸来:“上周在春风街十字路口,十点十八分你骑着这辆破电动车刮花了停在行道树下的一辆白色宝马。”   说到这里,林舟舟才认出陈肯就是那个骑女式自行车的帅哥,忽然觉得羞愧又难堪,低头说:“多少钱,我赔你。”   “六百。”   林舟舟钱包里只有几十块钱零钱,数数做押金都不够,一时有点着急。   陈肯嘴坏,忍不住讥笑她:“难怪那时候你要跑,原来没钱。”   林舟舟又气又怒,跳下小电动:“你给老娘等着,老娘这就去取钱赔你!”   银行ATM机隔了一整条街,林舟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取了钱出来转身进隔壁小冷饮店买了支雪糕,让收银员把六张百元大钞全部换零。   陈肯黑着脸数了半天才把那一堆破旧的五块钱数完,林舟舟倔强地站在旁边看他数,气得眼睛红通通的,像是憋不住就要掉金豆子。   “数好了?数好了给老娘让开!”   陈肯长得英俊又有钱,平时多少女孩子陪着笑哄着,从来没这么被人恶声恶气呵斥过,一下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林舟舟不理他,红着眼睛推车就走人,小电动飚过街口音乐喷泉时,她忍不住爆粗口:“X的,有钱人都是王八蛋!”      陈肯今晚奉命回父母家吃饭,进门才发现苏蜜也在,今晚苏蜜穿得很漂亮,白底浅绿花色的连衣裙,一把长发又烫直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像极了羞涩天真的大学生。   两人的朋友圈子也有交集,互相打了招呼坐下吃饭。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闷,太后不停在桌子底下踢陈肯的小腿骨,给他递眼色,陈天池咳一声:“陈肯,给蜜蜜倒果汁。”   陈肯一晃神,笑笑说,看我都饿昏头了,站起来给苏蜜倒饮料,又把太后拿手的几道菜都转到苏蜜跟前,殷勤客气滴水不漏。   苏蜜化着淡妆,脸颊却微微泛红,陈家二老察言观色,心里乐开了花。   晚饭后陈肯送苏蜜回家,下车时苏蜜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陈肯一愣,苏蜜只是笑笑:“晚安,路上小心。”   苏蜜像蝴蝶一样翩然进了家门,陈肯欣赏地看着她的背影,琢磨着如果不是老爹非要插手,其实□浪卷的苏蜜倒真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陈肯调转车头回家,走了半路下车去买烟,一掏钱包掉出一堆破烂五块纸币,收银员见一个白衬衫大帅哥蹲在地下狼狈地捡零钱,都捂嘴偷着乐。   陈肯回车里抽烟,越抽越觉得闷,不由自主总是想到林舟舟不驯的神情,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恼火,矛盾了半天暗骂了句靠,方向盘一打滑入夜色里。      晚上六点五十,天还没全黑,街头已经是灯红酒绿、星辉熠熠。林舟舟背着包杀进凯利大饭店,门口的迎宾礼仪看见她一起低声说;“舟舟你怎么这么慢,快换衣服!”   林舟舟到更衣间换上制服,对着镜子化妆,轻扑了粉底,扫上些腮红,眼影淡淡抹上一层,睫毛膏一卷睫毛,在灯下又长又翘,一张脸眨眼间精致细巧了起来。她匆忙涂好唇膏出去,正好七点。   她在这间N市最大的五星级饭店做迎宾,每天七点到十点的班,三寸高跟鞋站上三个小时不动,小腿僵硬得像是石膏;其余几个迎宾都是长做的,十公分尖头高跟鞋更能站出轻盈风姿。   八点半时走出一批人,林舟舟跟着迎宾一起莺声呖呖地恭送大老爷们,有个微胖秃顶的大约喝醉了,就着门口灯光肆无忌惮打量她。林舟舟并不十分漂亮,但一头乌黑的短发服帖俏皮,别有一番秀丽风味。   胖男人过来拉拉扯扯,眼睛在她身上直打转,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领班还没到,林舟舟不敢闹事,三寸鞋跟往那人脚上一跺,踩得他杀猪般叫。同行的人都围过来问:“怎么回事,赵总怎么了?”林舟舟暗叫声糟糕,赶紧背光把眼睛揉红,委屈地蹲下小声抽泣。忽然听见一个人温和地说:“嗳这不是赵总,怎么了?”   林舟舟抬头一看,那人打扮休闲,白色衬衫解开三颗扣子,无框眼镜下乌黑如墨的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卢荻淡淡看了她一眼,扶起赵总笑语安慰几句,又低声说了些什么,赵总醉醺醺地摆手说,好,小卢,今天就卖你个面子。一群人闹哄哄走了。      兵荒马乱一阵,领班也没怎么说她,这种事很常见,解决了也就算了。   林舟舟十点换好衣服出来,卢荻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跟前:“上车。”   她乖乖地坐上车,揉揉小腿叹口气:“今天,多谢学长了。”   卢荻松了松领口,身上还带着些酒气,看她一眼:“你怎么谢我?”   车里气氛有点诡异,林舟舟耳后泛起一阵热气,尴尬地笑了一声说:“我最近比较穷,只够请学长吃路边摊……”   尤其今天一下子出血出了六百块,她真的没钱了。   卢荻也不介意:“好啊,你请我吃羊肉串臭豆腐吧。”   林舟舟松口气,羊肉串臭豆腐,她也只请得起这些。   生活艰难,她挣扎得很辛苦。    徘徊   夜色阑珊,开奔驰吃路边摊也似乎变得不那么招摇。   林舟舟大抵是饿了,五分钟内消灭了二十串羊肉串,一身的孜然味。   卢荻面前一盘子臭豆腐,佐着一听青岛斯文优雅地吃着,林舟舟抛下签子喘口气,看着卢荻发呆。   能在路边小摊把臭豆腐和青岛纯生吃出五星级酒店范儿的,林舟舟至今只见过卢荻这一个。多少年没见,他那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从容仍然丝毫未变,只有更添迷人魅力。   “学长,你为什么和女朋友分手?”话一出口,她就很想抽死自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卢荻沉默了下,淡淡地笑了笑说:“当两个人发现无法再互相迁就的时候,缘分也就尽了。”   林舟舟也沉默了。她想到苏卿,或许苏卿也是再也没有办法迁就容忍她,所以他累了。什么都敌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钝刀一刀刀割下去,不如果断干脆地分手。   有时候,爱情真叫人绝望。      林舟舟被烤羊肉串的浓烟熏得泪流满面,干着嗓子咳了几声,卢荻伸手递过啤酒,她猛灌几口润润嗓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听酒原先是卢荻喝过的。   她假装不知道,皱眉说,嗨,啤酒就是难喝,尤其青岛啤酒,哈。   林舟舟的脸色微红,眼睛又辣又涩,一边嘀咕抱怨一边拿纸巾去擦眼泪,卢荻体贴地和她换了个位子,挡了大部分浓烟。   结账时老板十分抱歉熏着了客人,还给减了五块钱,林舟舟乐得差点说老板明天我还来,卢荻闷笑着赶紧拉她走人。      一路上林舟舟直揉眼睛,夜风灌进车窗,很凉快,但是眼睛被熏过后还是很不舒服,卢荻心细,开到街边24小时药店前停下,叮嘱她不要下车乱跑。   五分钟后回来,他手里拿了瓶润洁滴眼液:“拿去滴点眼药水闭眼休息会。”   林舟舟惊恐地看着滴眼液红色的瓶子,死活不肯滴。小时候假性近视那会被妈妈摁着滴怕了,简直是阴影,她拒绝再接触眼药水。   卢荻无奈地看着她血红血红的眼睛,威胁说,要么你自己来,要么我帮你。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有点亲昵,林舟舟红着脸求饶:“我我我自己来。”   眼药水凉凉的,舒缓了眼球的痛痒,她闭着眼睛仰起头,感觉有几颗水珠滚到腮边,像眼泪。   时间不早了,她却还想这么多呆会。自从妈妈过世,她就一直一个人,苏卿是个内心丰富的人,喜欢四处跑,看风景看民俗,看自然界野性的美,那对她来说是件很奢侈的事情,无论钱或时间,都很奢侈。      苏卿曾经生气说,我帮你付旅游的费用又会怎样?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林舟舟不想在那么单纯的感情中间夹杂太多的金钱关系,她其实是害怕,是安全感缺失。换句话说,苏卿一直没能让她觉得安稳可靠,所以他们俩的分手是迟早的事。   但三年半的感情不是假的,苏卿能闪电般投入徐晓萌的怀抱,她林舟舟不能。   她越想越伤心,眼泪混着红色眼药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卢荻被那恐怖的颜色吓了一跳,抽了面纸小心地给她擦眼泪,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滴个眼药水你哭什么,别把我的车给淹了。”   林舟舟扑哧一声笑出来,捂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卢荻揉揉她的短发,伸手搂住她瘦削的肩,作忍痛状说:“来吧,我把宽厚可靠的肩膀借给你靠,今晚免费。”   街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卢荻的脸上,既平静又温和,林舟舟记忆中的卢荻学长一直带着笑容高不可及,今晚的他才像是有了些烟火气。   “学长你真是好人。”林舟舟靠在他肩膀上迅速发好人卡,脸上淡淡的红晕隐在路灯光里。   卢荻开车送她回去,那一头柔软的短发被风吹起,轻拂着他的脸颊,鼻子里能闻到淡淡的发香,只是寻常洗发水的柠檬香气。那是一种不加修饰的美。      卢荻回到家已经是过了十二点,在玄关脱鞋开灯打开冷气,觉得肩头微凉,伸手一摸衬衫湿了一小片,倒是想起林舟舟在他肩头靠了一路。   那是林舟舟的眼泪。他指尖划过去,像是还能触摸到一点温热。   手机在裤兜里突兀地响,大半夜的,只有陈肯会打电话骚扰他。卢荻脱了衬衫接电话,修长的手臂在灯下舒展,像捕猎归来的大猫。肩宽臂长,身材当真好看。   陈肯在电话里笑了几声,问卢荻你这么晚上哪儿艳遇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卢荻泡了杯茶坐到沙发上,回敬他说:“陈大公子这么晚没休息,是没有佳人相陪,孤枕难眠?”   两人都哈哈大笑。   卢荻知道陈肯,他虽然有钱又长得好,也有大把大把极品美女想钓这只金龟,但他并不乱来,三四年间女朋友也就换了两三个。   所以他问陈肯,你大半夜打电话找我干什么,不会真的是寂寥孤独找我聊天吧?   陈肯沉默了下,吊儿郎当地笑:“怎么,我打扰你好事了?这么不想听我说话。”   卢荻喝口茶,顺口说:“没,我刚送舟舟回去,也才到家。”目光落到脱在一边的衬衫上,有些晃神。   陈肯哦一声,漫不经心地闲扯几句,挂了电话。      墙上的钟指向一点五十,陈肯睡不着爬起来抽烟,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月光,不知怎么就想起林舟舟那一头乌黑的短发。   傍晚的阳光落在柔软的黑发上,也和月光一样,有温暖柔和的光晕。他记起林舟舟骑车刮花他车门那回,这小妞反应很快,一抓手闸嗖的窜出去老远,像不驯的野马。他一时找不到车钥匙,借了路过一位大姐的车去追,似乎还见她叼着苹果回头嘲笑他。   那亮晶晶挑衅的眼神,像夏日里滑过掌心的一捧泉水。   后来他惹毛了她,虽然扳回一城,却也没讨得好,一百二十张破旧起毛的五块钱让他好数。英俊帅气的花花陈大少还没这么窝囊过。   陈肯按熄烟头,在月光下摊平在地板上,枕着胳膊闭上眼。    挑衅   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少年张扬成年富贵,羡煞旁人。比如卢荻。   林舟舟盯着他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裤发呆,卢荻叫了她几声她才回神。   今天是周五,林舟舟请假打算去一趟医院,算算银行卡上的钱也不大够,厚着脸皮来找卢荻想预支点薪水。   卢荻没追问她原因,在键盘上敲下enter键后抬头说:“没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了。”   林舟舟心里松口气,继续厚着脸皮笑:“学长,我下午顺便请个假行呗?”   “你有事就去吧。”卢荻很爽快,善解人意地批准了。   中午收拾完毕锁抽屉的时候,大闲人们都晃过来问,处长妹妹你今天这是要去哪儿啊?是不是要去约会啊?要不要哥哥开车送你?哈哈哈哈。   一个个都挤眉弄眼,一副闲出屁来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林舟舟挨个扫一眼,中性笔戳戳桌上一大叠文件夹:“丁哥,鸿运建设方太太的诉讼你还没处理;钱哥你这个跑外勤的今天居然闲在家我要去找BOSS检举揭发你;陈小明同学你昨天的总结报告还没交给我;还有……”   眨眼功夫一群人作鸟兽散。林舟舟很满意。她在以前的公司是被压在三座大山下的底层人民,现在她是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二BOSS,她表示基本很过瘾。      医院门口不远有个老头卖凉皮,小推车玻璃窗上写:正宗陕西西安凉皮。林舟舟坐下喘口气,说大爷来份凉皮不要香菜不要榨菜多搁点醋少搁点辣椒多放点黄瓜和蒜末。老头扭头一笑,一口正宗本地话:“一分钟,马上就好。”   林舟舟饿得狠了,三分钟内消灭掉一碗凉皮,抹抹嘴又顺便拐进街对面的克利丝汀买了一小盒抹茶蛋糕。   走进住院部正好遇见宁星的主治医生赵培巡视病房,年轻的赵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皱着眉头说,林小姐你表妹的住院费不能再拖了。   林舟舟赶紧陪着笑说:“赵主任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交了。”   赵培立马放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宁星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腿骨也愈合得不错,过阵子就能下地走动,就是小姑娘情绪不大稳定还总是哭闹折腾,你这个做表姐的要好好劝劝她,人死不能复生,做人要乐观向上,积极进取,不能总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   林舟舟逃过赵培的唠叨绕进病房,总院的新住院部大楼并没有住进太多病人,宁星这间病房就她一个,三张床空了两张。      宁星十六岁,早熟的眼神里能看得见愤懑和不安。病床上的被子软得像白云一样,宁星的眼睛却像是有火在烧。   林舟舟把蛋糕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宁星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我爸爸妈妈不在了就想骗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你这个表姐。”   照例哇啦哇啦一阵刻薄,最后鼓着腮帮子愤怒地说:“才没人那么好心来给我交医药费,除非你就是那个撞了我家车子的肇事者!”   宁星一家三口出车祸,父母双双惨死,只有她侥幸得救,至今肇事者还没找到。   不过林舟舟不打算体谅她一颗破碎柔弱的少女心,不客气地冷笑:“狗咬吕洞宾啊,要不是你表姐我帮你交住院费,你早就瘸啦。”   玻璃心脆弱少女气得眼圈都红了,林舟舟继续嚣张:“你有本事就过来揍我啊,过来啊!”   宁星哐当哐当扔了一地的东西,搪瓷水杯、梳子、枕头、被子,镜子没扔,她爱漂亮。手边再没别的东西可以丢了,顺手就提起蛋糕盒子往地上摔。   林舟舟抢过去捡起来,差点气得七窍生烟,收拾了一地东西后火大地提上蛋糕盒子就走。      等公交车的时候下起了雨,林舟舟抱着蛋糕盒子缩在树下,有辆车嗖的开过去,溅了她一身的泥水。   “X的!@#¥%&#@¥%!”   那辆眼熟的200万的“破吉普”居然慢慢倒了回来,车窗缓缓地摇下,陈肯阴沉着脸盯着她:“这位小姐,你刚才骂我什么?”   嘿,老娘怕你不成!   林舟舟翻个白眼,慢吞吞重复一遍刚才的内容,劲爆火辣又狠毒。   陈肯盯着她看,看她被雨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看她抱着蛋糕盒子那可怜样儿,心里有点同情,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上车我送你。”   哼,冤家路窄岂有好事。   林舟舟防备心重,心情也恶劣得像这天气,鄙夷地看了陈肯一眼:“谁TM稀罕!”   果断地把陈肯气得开车扬长而去。   公交车半小时里一辆也没见到,卢荻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林舟舟随口说在锦绣路公交站台,卢荻在电话里说:“我就在附近,你等我来接你。”      五分钟后卢荻开车过来,林舟舟蹿进车里,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学长,把你的车弄湿了。”   卢荻皱了皱眉,她做人过分谨慎,总和别人保持相当距离,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舟舟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顺手拿了毛巾给她,又调了下车内温度。   林舟舟感激涕零,赶紧大拍卢荻马屁,湿漉漉的眼睛笑成弯月。   卢荻一面开车一面顺口开她玩笑:“这么感激,是不是得以身相许啊?”   玩笑开得不是很适当,林舟舟想起了卢荻和她吃臭豆腐羊肉串的那一次,红着脸尴尬地笑了笑说学长你真幽默。   卢荻也笑了,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你给表妹买的蛋糕?”   蛋糕盒子摔烂了,糊了一盒盖。林舟舟叹口气,拆了纸匙挖一口送进嘴里,恶狠狠地说:“老娘自己都不舍得买了吃,她居然就给摔了!”   “她真是你表妹?”卢荻私下查过一点她的资料,似乎并没有这么个亲戚在N市。   林舟舟又恶狠狠挖了一勺,感觉那股清淡怡人的甜味从舌尖一直窜到喉咙,松软的蛋糕入口即化,让她心情好了点。   “嗯,表妹,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越想心情越糟糕,就像车子外面瓢泼的雨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奔驰车停在林舟舟租的小单元楼下,卢荻在她下车时叫住她,递给她一把伞:“拿去,别感冒了。”   林舟舟上楼开门,一路的紧张终于松懈;同住的小西穿着睡裙蹲在门口等她,抓住她湿淋淋的T恤就兴奋地问:“快告诉老娘这个开奔驰送你回来的眼镜腹黑帅哥是谁!”   “嗯哼,是我领导,老板,BOSS。”又加一句,“不用惦记了,人家喜欢成熟优雅有内涵的女性。”   小西切了一声,说了句好白菜一般都是被猪拱的老娘不屑于去拱,说完扭着小屁股回房去了。   林舟舟失笑,想起高中时和卢荻走得近的几个学姐,果然都是优雅聪明的大美女,哎再过十年她也追不上。   门口挂着的日历上29号被红笔画了个圈,触目惊心,林舟舟算算时间,立马就蔫了。今天是20号,29号是交房租的日子,小西在家宅着给出版社画画封面倒是有些收入,但她这几个月来入不敷出,卡里剩下的钱连交房租都够呛。   林舟舟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支出,穿着简朴也不经常化妆,毕竟年轻,白体恤牛仔裤就是亮丽的风景。   但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为今之计是赶紧再找个兼职做。      周六早上徐晓萌给她打了个电话,高贵冷艳地直呼其名:“林舟舟,出来见个面,我找你有话要说。”   林舟舟有点想笑,上大学那会徐晓萌还是她一个寝室的,整天腻着她舟舟舟舟地喊,谁见了都开玩笑说唉哟徐晓萌你不是爱上林舟舟了吧,这年头蕾丝边都这么开放啦?   其实徐晓萌爱上的是苏卿,腻着她不过是因为垂涎苏卿罢了。   她看了眼闹钟,打个哈欠说:“哎徐姑娘我似乎没什么话要跟你说,见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说完果断挂电话。   一分钟不到,徐晓萌再次打电话来,威胁说,哼,你不出来我就不停打电话骚扰你,有本事你换号码!然后洋洋得意地冷笑。   林舟舟只好求饶:“徐晓萌你饶了我吧,苏卿都是你的了,我对你没什么威胁了,你就好心放过我吧啊。”   她这么顺着话头说,徐晓萌反而不高兴:“下午一点半,春风街Starbucks,谁不来谁就是小狗。”   下午,林舟舟在星巴克等了花都谢了,徐晓萌才姗姗来迟,一身雪白高腰连衣裙,烫了个时下流行的短卷发,高跟鞋在地上踩出趾高气昂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徐姑娘妖娆地坐下,那颗像极了棕红色贵宾犬的脑袋成功地转移了林舟舟的注意力。   徐晓萌就爱玩些小孩子的游戏,林舟舟其实不想和她计较,不过如果今天不来,难保她的手机不会被打爆。   “说吧,什么事?”   “天啊,林舟舟你真抠门,你在星巴克坐了半小时都没叫杯咖啡?”   X的,有P快放!林舟舟有点崩溃,徐晓萌显然更崩溃,不满地说今天我请客好了,干坐着真难看。   林舟舟乐了,指着她说:“徐晓萌你说的你请客啊,别后悔。”    哭泣   林舟舟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吃的,芝士蛋糕黑森林蛋糕蓝莓芝士蛋糕各来一份,在徐晓萌面前不需要顾忌形象。   徐晓萌优雅地轻啜拿铁,嘲笑她:“林舟舟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难怪苏卿要甩了你。”   林舟舟心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尤其还是刺在了最软的地方,苏卿和徐晓萌一样,家里条件好,金童玉女一样,从小到大一路顺风,不像她林舟舟,上大学时还得自己打工赚伙食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总是那么大,仿佛云泥之别。   她不说话,虽然并不觉得十分难堪,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卿甩了她是事实,她看起来过得并不是那么顺心如意也是事实。   徐晓萌终于占了上风,心里有点得意,放下咖啡杯从名牌小皮包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钥匙扣、手环、手机链、十字绣卡套……她看着林舟舟,眼睛里满是趾高气昂的神色:“这些都是你这些年送给苏卿的礼物,他让我转交给你。”      林舟舟面色一白,慢慢放下叉子,冷淡地看着徐晓萌:“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我?”   徐晓萌冷笑,嘴唇上一抹红鲜艳欲滴:“他很忙,最近要忙着给我们的新房子装修。”   星巴克里的嘈杂忽然像是远去,徐晓萌看着林舟舟,想看她落泪,想看她失控,想在她后悔绝望的眼神里获得胜利的快、感。但她失望了。   林舟舟说,好,我知道了。说完低头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吃蛋糕。   徐晓萌莫名其妙地恼怒,高跟鞋在地上一跺,尖声说:“林舟舟,你为什么不伤心,为什么不哭!你真是冷血!”   “伤心有用么?哭有用么?”林舟舟麻木地笑。   当年被苏卿拒绝三次,徐晓萌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个如花一般的年纪,哭起来也是楚楚动人。而林舟舟从来就没有放声大哭的力气和勇气。   徐晓萌气得满脸通红,恨恨地拿起小皮包起身,林舟舟低着头,雪白的颈子曲线温润,有一种出奇的倔强和秀美。   “林舟舟,你不配苏卿爱你!”      徐晓萌的三寸高跟鞋踩着狂怒推门出去,陈肯坐在不远处看着,不动声色。邀约叙旧的朋友循着他的眼光看向门口,露出一口雪白牙齿:“身材不错,纤腰丰臀,很性感。”   陈肯喝一口咖啡,眼睛还是看着那边:“楼哥看上的都是尤物。”   被叫做楼哥的年轻男人笑了笑:“人都走了,你还看,这么舍不得?”说着也看过去,只看到林舟舟孤零零一个人低头慢慢吃蛋糕,扭头说:“不是吧小肯,你……”   陈肯摸了摸下巴,狰狞地笑:“她就是那个刮花了我妈车门的罪犯。”s it!一百二十张破旧五块钱他到现在还没花完!   楼哥乐了,转头仔细打量林舟舟,这才放心地说,太清水太寡淡,想必不是你陈大公子的茶。   陈肯莫名地不大高兴,捶了楼哥一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说话间林舟舟默默吃完三盘蛋糕,收拾走人,陈肯余光扫到,打个招呼说楼哥我出去抽根烟,也跟着走出了星巴克。      林舟舟在星巴克外的垃圾桶边停下,把钥匙扣、手机链、十字绣一样样丢进去,剩下的银链和银戒放进了路边一个跪地乞讨的残疾人手里。   陈肯靠在街边行道树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陈肯耳朵很尖,林舟舟和徐晓萌在星巴克的话他听了十之八九,他就是想看看林舟舟接下来会怎样,幸灾乐祸也好,恶劣看热闹也好,反正他闲着没事,借口抽烟多呆会也无妨。   林舟舟摘下右手的女式银戒,它在掌心银光闪闪,苏卿的那一只在地上的破碗里,暗淡无光。戒指是苏卿23岁生日的礼物,林舟舟为此在烈日下发传单赚钱,晒得像非洲人,曾经那份爱情是甜蜜的负担,现在看来所谓真心真意不过是苍白的一笔。   苏卿毕竟是不要她了,连过去都抛弃得一干二净,姿势绝然。   林舟舟蹲在街边,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爱情没了,生活却还是要继续,她要上班要赚钱,要给宁星治腿,忙得没有空闲去想苏卿,只假装这世上还有个爱她的人一直留在附近等她。但今天,她装不下去了。      乞讨的残疾人等得不耐烦:“小姐你还给不给啦!”   世界崩塌,林舟舟既觉得委屈又觉得悲凉,抽泣着恶狠狠说:“老娘不想给了!”   那人咕哝一句小声骂她神经病小气鬼,假装残疾的手居然来抢,林舟舟退后一步瞪着他,两个人像雄鸡一样气势汹汹对峙,陈肯靠在树下看着这出荒谬的戏,啼笑皆非。   林舟舟最后还是给了,苏卿既然不后悔,那她也不想回头。背起包低头走出几步不小心撞上人,林舟舟吸吸鼻子低头道歉:“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陈肯双手插在兜里,叫了声林小姐,林舟舟抬头看见是他,脸色一变掉头就走,陈肯追上几步拉住她:“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林舟舟甩开他的手,又恼又恨又狼狈,满脸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却已经拿出以往的咄咄气势:“陈先生我已经赔你钱了,你还想干什么?”   “陈肯,叫我陈肯。”鬼使神差,陈肯看着她梨花带雨泪痕斑斑的样子,居然有点心疼,看看头顶太阳毒辣,随口说,“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林舟舟认准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冷着脸说:“谢谢陈先生,不用了。”   “陈肯。”陈肯纠正她,又问,“要去哪里?”   林舟舟不想理他,低着头走得很快,说实在的她对这种有钱公子哥很没有好感,基本上长得好点的家里有钱点的,都能和纨绔子弟挂钩,她不想再和有钱人有牵扯。   陈肯腿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林舟舟火大,脚跟一转抬头瞪他:“陈先生麻烦你别跟着我,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吵架!”   “心情不好我陪你聊聊。”陈肯话说出口,自己都惊讶,不觉暗骂了句靠。   林舟舟不吃他这一套,眼看快到站台,公交车已经慢慢靠站,回头冲他说了句有钱人都是王八蛋,掉头就追着公交车跳上去。   陈肯被她愤怒含泪的双眼震住,靠在法桐下点了根烟,抽到一半莫名其妙心烦,又掐掉。往回走时看到那个假残疾人还趴在地上扮可怜,破碗里已经钵满盆满,堆了好多硬币。   他摸了张老人头和那人换了林舟舟丢下的女戒,见那朴素戒面反射着点点银辉,像是泪光闪闪。      周一上午,林舟舟忙着登记加密客户名录,玻璃门上叩叩响了两声,她也没抬头看,直接说:“请进。”   来人在桌前坐下半天没吭声,林舟舟把手边一份表格敲完,抬头一看居然是陈肯。陈肯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西装裤,领带中规中矩,短发精干有型,越发显得他五官深邃,面目俊朗。   像极了衣冠禽兽。林舟舟这么想。   陈肯也是诚远的客户,她看过他选的服务项目,调查交往对象隐私并存证,作为工作来说并没什么,但女人容易物伤其类,她忍不住同情这个被调查的美女。如果没记错,那还是高干子弟。   林舟舟翻了翻档案夹,告诉陈肯:“陈先生要求查证的暂时还没查到,如果不放心,可以终止合同。”   陈肯看着她说:“不用,你们继续查,不着急。”   林舟舟不知道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只好说:“今天BOSS陪客户开庭去了,陈先生要是想见他,还是改天再来吧。”   陈肯朝她英俊逼人地笑了笑:“我今天不找卢荻。”见林舟舟还是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屏幕忙活,他干脆单刀直入,直接说:“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林小姐肯不肯赏脸?”   林舟舟点下鼠标保存文档,不卑不亢地微笑:“谢谢陈先生好意,我相信如果您今晚有空请苏小姐吃饭,她会十分高兴。”   有钱人的生活糜烂腐败,林舟舟不是没见识过,从前公司的同事就是某大老板的情人,私情一日大白天下,左右不过是女人最吃亏。她刚弄丢了爱情,不想连尊严也丢掉。   短短几句话,直接凌厉、暗含讽刺,陈肯差点面上挂不住,只好悻悻地起身出去。      林舟舟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五点多钟下班时,一辆她眼熟的黑色“破吉普”拦在楼下停车坪,是陈肯的路虎。   车窗慢慢降下,陈肯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朝她笑笑:“美女赏个光如何?”   林舟舟脸色立马沉下来:“我晚上有事,陈先生另找别人吧。”   路虎慢慢跟在她身旁,陈肯问她晚上有什么重要大事,林舟舟忍不住讥讽他:“陈先生无需为生计奔波,我等升斗小民还得为三斗米折腰。”   说完开了电动车的锁就要走,包里的手机却响了,接起来是宁星的主治医师赵培打来的电话:“宁星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林小姐你有空来一趟医院吧。”    陷阱   赵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不紧不慢,林舟舟打断他:“赵主任,你等我到医院细说。”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锁了车子到马路上拦出租车。   陈肯把车开到她身后,按两声喇叭,示意她上车。   林舟舟站着不动,看也不看他。陈肯碰一鼻子灰,他在女人面前还没这么卑躬屈膝做小伏低过,但见林舟舟满脸焦虑,心里一软,又按下喇叭,阴着脸说:“下班高峰期新区出租车很少,你不是要赶着去医院吗?”   林舟舟一咬牙上了车,心想反正有手机,万一他要是对她干点什么不好的,她就拨110报警。坐到车上她也不吭声,抱紧背包直勾勾盯着前面,就当陈肯不存在。   陈肯还从没这样被人当洪水猛兽看待,心尖上憋了火气一路无言,林舟舟在他旁边坐着,表情看着恨不得退开三尺,明目张胆地给他脸色看。   到了医院门口,她明显松了口气,匆匆说了声谢谢陈先生,跳下车就往医院里跑。陈肯坐在车里想了会,又好气又好笑,反倒觉得有趣,越发上心。   林舟舟在宁星病房外见到赵培,走廊里护士医生来去匆匆,只有这个慢郎中悠悠闲闲站在门口等她。   赵培是个好大夫,特意关了病房门才给林舟舟说宁星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十分严重,小姑娘急着下地蹦跶,跌下几级楼梯,左大腿旧伤竟只是稍有加重,以及右腿胫骨X光片照出轻微骨裂和关节损伤。   “宁星腿上已经打上石膏,平时吃点消炎药,注意静养就行。”赵培最后安慰她。林舟舟松口气,赵培又为难地说:“需要在医院多住一阵子观察,所以……”   林舟舟苦涩地笑笑说:“您放心,住院费什么的我会交上的。”   赵培点头说那好,你进去和她谈谈吧,腿伤不是重点,重点在这里,说着他比了比左边胸口。      林舟舟走进病房的时候,宁星没吭声,一径看着窗外碧绿碧绿的香樟树发呆,过了很久才扭头冷淡地说:“你来了,表姐。”   病房里触目纯白,连石膏也是雪白的颜色,宁星尖尖的小脸就和墙一样的苍白。林舟舟仍旧没给她好脸色,站在病床前狠狠教训她一顿。   宁星反常地没有还嘴,默默听完林舟舟数落,半天才木然地说:“我腿瘸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跑了。”   以前的宁星,是田径场上的健将,跑道上飞奔的羚羊,青春激扬。一场车祸,她永远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奔跑的快乐。   林舟舟第一次在十六岁少女的眼睛里看到绝望,她忽然就拿不出以往的气势,手脚冰冷地站了几分钟,放下背包,低头说我给你洗个苹果。   她洗好苹果回来,宁星已经躺下,松软如云的棉被遮住她的脸,只在枕头上露着一把乌黑柔顺的长发。林舟舟把苹果放到果盘里,拿起背包轻轻走出去,宁星忽然在背后闷声问:“你真是我表姐吗?”   林舟舟鼻子一酸,僵硬冷淡地撂狠话:“你要不是我表妹我才不会管你。医药费我记在你账上,你以后还是要还的!”      出了医院,林舟舟找了街边长椅坐下,让自己沐浴在夏天橙红色的晚霞里。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夕阳,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呆会。   坐了一会,卢荻给她打来电话。林舟舟有气没力地喂了一声,卢荻在那头笑着问:“吃过了没有?”她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六点一刻,心想糟了来不及赶过去上班,干脆就请假不去算了,迟疑了下,老实说还没吃呢。   马路对面忽然有辆黑色奔驰停下来,卢荻降下车窗朝她微微一笑:“上车,带你去吃饭。”   林舟舟从医院出来就说不出的沮丧难受,卢荻的出现就像是溺水者见到了救命稻草,她想也没想就蹿过马路钻进车里。   小跑一段有点气喘,林舟舟长出一口气:“学长你简直是我的救星,不,是天使。”卢荻反手递给她一瓶纯净水,笑着问:“怎么了?”又顺手把车里温度打高些,怕她刚在外面晒得很热,一下子温度降下来她身体受不了。   卢荻一向这么细心,林舟舟感激地笑笑,喝口水靠在椅背上说:“心情不是太好。”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卢荻:“不过现在好多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赵培紧皱的眉头、宁星绝望的眼神,都因为卢荻的出现冲淡了些,她恢复了大半的元气。   卢荻带她去吃日本料理,林舟舟看到菜单上的标价,咋舌:“嗳,真贵。”抬头对卢荻扮个鬼脸:“我是穷人,我就不买单了,哈哈哈。”   穿粉色樱花和服的侍应生小姐认得卢荻是熟客,笑眯眯地说:“卢先生您的女朋友真可爱。”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林舟舟的脸涨得通红,赶紧说哎小姐你误会了,我我我和卢先生是纯洁的男女……不不不,卢先生是我高中学长。   任她着急辩解,侍应生小姐似乎并不相信,微微一笑说二位稍等,款款退出了日式小包间。纸门阖上,卢荻支着下巴看着林舟舟笑:“纯洁的男女关系,嗯?”   小包间柔和的灯光打在卢荻脸上,让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睛无处可藏,林舟舟不敢看他,低头尴尬地笑笑。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七点多,卢荻抬手一看表,哎呀一声抱歉地说:“你晚上还有兼职的吧,我都忘了这事了。”林舟舟早就和饭店领班打过招呼,只说没事,我请过假了。   左右不过就是扣一天薪水,扣就扣吧,千金难买她高兴。      卢荻借着日本料理店门口橘色的灯光看着林舟舟,开车路过锦绣路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夕阳里,披了满身晚霞,说不出的落寞孤单,一个人的心里究竟是藏了多少东西,才会让眼睛也蒙上云翳?   他想了想,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带她上车,开玩笑说:“走,我请你去喝酒,三杯黄汤下肚,一醉解千愁。”   林舟舟倒在车里大笑:“别开玩笑了学长,明天还要上班呢。”更何况她那点酒量,拿出来就是献丑,贻笑大方。   “你要是喝醉了,明天我放你假。”   林舟舟歪头哈哈笑:“妈妈说不能随便跟男人去酒吧里瞎晃悠。”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更不能随便上坏人的车。”   卢荻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见她孩子一样笑得在车后座滚来滚去,不觉也乐了:“我是随便什么男人吗,我是坏人吗?”   林舟舟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笑。   卢荻真的带她进了酒吧,不过没有真给她喝酒。酒吧的名字叫轮回,颇有颓废文艺的气息,但酒吧老板完全不是这个路数。林舟舟在角落的沙发上刚坐稳,一个短发精干的年轻男人就走过来招呼,卢荻介绍说:“我老朋友楼湛,这里的老板。舟舟,我学妹。”   楼湛绅士地躬身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这位漂亮的舟舟妹妹需要点什么?”楼湛很高,目测185以上,桃花眼高鼻梁,穿白衬衫皮裤马靴,帅气直逼伸展台上的男模。   林舟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好看得这么妖孽的还是头一次见。愣了下说:“楼老板……”楼湛又随意地笑笑:“叫楼哥吧,要什么酒?我请。”卢荻警告地递了个眼色:“牛奶。”      楼湛偏不,亲自调了杯蓝色玛格丽特给林舟舟:“你们坐着聊,店里刚走了个侍应生,还没来得及再招,得我自己顶上。”   酒吧里并不十分吵闹,进出的客人大多衣着华贵,器宇不凡,林舟舟猜想这个楼哥大约是有点来头。卢荻看她老盯着楼湛转,笑话她垂涎美色,林舟舟酒量差,半杯蓝色玛格丽特灌下去,已经有点熏熏然,呵呵笑着说:“其实学长你也蛮帅的。”   卢荻忍着笑,听她猛然间像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客户难缠、要求变态,外勤人员总见不到人影很难联系,公司里那几个闲汉为什么总那么闲……紧绷很久的神经一下松懈,林舟舟果然放松下来。   卢荻知道带她来对了。   走的时候楼湛亲自送到酒吧门口,朝林舟舟果断地放电,卢荻捶了他一记:“可以了,你这个人形发电机!”   林舟舟酒劲上来,倒在车里只会傻笑,卢荻开车送她回去,夜风一吹,她不知怎么想到宁星那张苍白的小脸,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卢荻赶紧把车停在路边问她怎么了,林舟舟酒壮狗胆,死乞白赖揪着卢荻的白衬衫狂擦眼泪。   足足哭了有半小时,才抬头打着嗝断断续续地说:“不好意思啊学长,见笑了。”   卢荻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把她的脑袋往胸前一按:“没事,你哭吧,哭完了回头记得帮我洗烫衬衣就行。”   林舟舟噗地一声,又哭又笑。    酒吧   卢荻开车送林舟舟回去,到了小区门口停车,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盒打包好的寿司给她:“带回去当夜宵。”   林舟舟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想吃又怕胖死,犹豫了下干笑:“谢了学长,我最近减肥,晚上睡觉前不能吃东西。”卢荻挑眉,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故意说:“哦,那我拿回去喂小狗。”看清他脸上的坏笑,林舟舟赶紧扑上去抢下,朝他扮了个鬼脸。   卢荻下车陪她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亮着灯的窗口说:“你上去吧,如果明天早上起来头疼,就给我打个电话,放你一天假。”   林舟舟点头说那好,谢谢学长,笑嘻嘻地倒退着往楼里走,就像个还未成年的调皮小姑娘。楼旁玉兰花形状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她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尖,说不出的可爱。   卢荻忽然叫住她:“舟舟。”林舟舟站住,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卢荻走到她面前握住她肩膀,用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的眼神看着她:“以后心里不高兴或者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了的,就告诉我。”   林舟舟被看得心惊肉跳,卢荻一向对她温和可亲,今天这眼神却是不止温和而是缠绵了,无端这么突然,她想也不敢多想,把微红的脸藏在路灯的阴影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接着额头却落下个轻柔的吻,卢荻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笑着说舟舟你脸红起来真可爱,像苹果一样。      林舟舟石化在原地,那句你脸红起来真可爱像苹果一样也没能把她劈得清醒,双脚像踩着云朵一样上楼进了门,走到窗前往下瞄一眼,卢荻双手插在兜里正靠在车上抬头向上看。   卢荻长得好看她一直知道,十六七岁的时候他已经具备少年的俊俏和青年的修长,但那时候像是隔了云端,朦朦胧胧的一点爱慕还没有完全萌芽就枯死了,哪像今晚这样,她抱着他痛哭流涕,张牙舞爪,毫无形象可言。靠得近了,越发觉得卢荻长得俊朗,难得的是眉目间保留了少年时的儒雅温和,就连不说话的时候唇角都仿佛带了春风和煦的笑。   门口嗯哼一声,小西贼眉鼠眼笑着进来说唉哟别依依不舍了,人家早就开车走啦。林舟舟笑着丢了个抱枕过去:“你这个偷窥狂。”这家伙神出鬼没贞子一样,刚才那些事她估计早就蹲在窗边全看见了。   小西搂着抱枕在床上滚了几圈,看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以为她被谁欺负了。林舟舟轻描淡写说了下宁星的情况,小西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大小姐你行行好,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管那个血缘关系远到天边的表妹干神马!”快被气死。   林舟舟不说话,掏出钱包一翻,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史上第一大圣母,宁星的爸爸妈妈那么对不起自己和妈妈,她还上赶着去贴宁星的冷屁股。真是圣母。   “真是圣母。”小西也骂了她一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抱歉地说,“我这个月手里也紧张,所以没法帮你垫房租,你看……”顿了下,一拍大腿:“你先管你家亲亲BOSS借点不就成了!”   林舟舟无奈地摇摇头。在她的观念里,无论什么感情,一旦牵扯到金钱,就会不明不白,横生许多障碍隔阂,所以她改天还是想个办法再找份合适的兼职做好了。   洗澡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红扑扑的脸,额头上卢荻吻过的地方仿佛还灼热发烫,她狠狠搓了几下,那微妙的感觉却像摆脱不掉一样。   热气一薰,身体里的酒精像在蒸腾,她赶紧速战速决,奔向大床闭眼睡觉。      第二天林舟舟还是去上班了,那杯蓝色玛格丽特幸好没什么后劲,睡一觉都散了,就是晚上卢荻送她回来那段有点像是幻觉。进了公司,做好面对卢荻的心理准备,连那晚的月色太美好这样的借口都准备好接受了,律师小武告诉她说,今天一早BOSS紧急去武汉出差开会了。   林舟舟知道这个行业的总会在武汉,心里暗暗松口气,庆幸不必这么快面对卢荻。小武端着咖啡在旁边察言观色,忽然凑过来碰她胳膊:“舟舟妹妹,老大该不是和你有点什么吧?”这帮混蛋一向吃人不吐骨头,眼神比刀子还尖,林舟舟不是对手,局促不安了一下,赶紧用杀人的眼神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欠揍。”   小武嘿嘿地憋了坏笑:“老大走前特地吩咐下来让哥们几个照顾着你,不是有点什么怎么不见他让照顾庄婉呢?”黑客小丁照例在干他的活,敲着键盘说话没遮没拦:“那个泼妇还需要人照顾?”办公区一阵哄笑。   这些人就是纯粹嘴坏,林舟舟也不介意,有时候反而觉得有趣。      下午下班时她直接骑车去了轮回酒吧。六点钟酒吧才开始营业,客人很少,进去四处没见到楼湛,问了一个高瘦的酒保,指着暗处一个角落说老板在那儿喝酒呢。   林舟舟走过去,看到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酒,翘着穿靴子的长腿,悠闲惬意得很。她再次为这个好看的男人心跳加速了一下,小声叫了声楼哥。楼湛似乎有点意外,让人给她一杯果汁,笑眯眯地问她来轮回找他有什么事。林舟舟开门见山说想到轮回做侍应生。   楼湛惊讶又糊涂:“嗳,难道是卢荻那小子给你开的薪水不够花?”林舟舟连忙摇头,诚远的待遇不错,薪水也不错,她可不能冤枉了卢荻。楼湛更糊涂了,心想我可不能随便就留下你,不然不好给卢荻交代。想了想放下长腿坐正了问她:“那你能说说缺钱的原因吗?”   林舟舟在包里翻出宁星的病例:“表妹生病住院,急着用钱。”顺便她还缺着交房租的钱。楼湛随便瞄了一眼印着红十字的红本本,这才放下心来:“那好,你明天晚上开始来上班,规矩懂的吧?”林舟舟点点头:“我上学那会也做过酒吧侍应生,都懂。”   楼湛有点意外,借着壁灯的光仔细打量她,身段还不错,瓜子脸上五官清秀,双眼皮大眼睛,眼波流转间还有一股女孩子少有的英气,真是个胆大心细的妞。就笑着问她:“N市酒吧那么多,你怎么就找到我店里了?”   林舟舟调皮地朝他眨眨眼:“我知道楼哥店里正好缺人手。”还有一句话她没明说,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楼哥看卢荻面子,自然是会护着她。   楼湛也明白这个意思,不过也不多问,就说那行,明晚你提前半小时来,熟悉下环境。   林舟舟笑嘻嘻地说谢谢楼哥,走到门口又掉头回来和他商量:“麻烦楼哥替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学长。”   “没问题。”楼湛一口答应,她要是来了,他这儿可就精彩了,回头卢大老板每天来看守所有物,正好方便他宰客,顺便叫上小肯来看热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哈哈。      林舟舟在凯利大饭店做最后一天,领钱的时候领班还不大舍得她走,问她今后去哪里打工,林舟舟含糊地说是朋友开的酒吧,另外几个迎宾一听就叫唤起来:“哎呀酒吧里可乱了,那些有钱人趁机揩油的多得是,还经常有小姑娘被人迷jian,林舟舟你还是别去了。”   她收好钱换制服,无奈地笑笑,酒吧是不安全,但是来钱快,人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余地挑工作。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向大家道别,再三说有朋友照应不会有事,这几个姑娘才放心。两个月里慢慢熟悉起来的人又要道别了,林舟舟走出凯利的门,忍不住有点伤感。   人总是要向前面看的。她给自己打气。      第二天开始去轮回上班,楼湛也并不特别照顾,私下吩咐其余几个侍应生注意看着她别出事。   到了夜晚,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林舟舟在后台化好妆,对着镜子端详一番,睫毛长而浓密,眼睛大且有神,刷了一点腮红显得很有生气,一张小脸精神漂亮了许多。她套上轮回的制服,发现裙子很短,就到大腿,把裙边往下扯了扯,勉强多遮住两公分长度,幸好腿不粗,不然还真难看。   在轮回做了几天,已经有点熟悉,这里的客人还算出手阔绰,她这几天晚上收了不小一笔小费。做侍应生卖的就是服务,如果愿意坐下配客人喝几杯,自然也有提成。有些服务生愿意做点别的你情我愿的事的话,也不是大不了的。夜色渐浓,客人多起来,林舟舟专挑带着女客坐在角落亲亲我我的客人,因为这种客人在女伴跟前必定好面子,不会小气,另一个原因就是,侍应生不容易遭咸猪手。   楼哥不知道从哪里绕过来,拍拍她的肩笑吟吟地让她去转角招待下,说是有两个朋友来小坐,送百利甜套和一支芝华士过去,林舟舟一愣,这么贵?楼哥朝她眨眨眼:“肥羊。”她心领神会。    矛盾   林舟舟送酒过去,在昏暗灯光里看清这两只肥羊,竟然是陈肯和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人。两人挨得很近,似乎是陈肯在说笑话,说到好笑的地方那美女还抱着他的胳膊格格娇笑。林舟舟见怪不怪,酒吧这种地方,多得是有钱少爷,这种人一两个女伴都是少的。所以对陈肯印象再减几分,放下酒目不斜视地说了句先生这是您要的酒,然后就规规矩矩站着等小费。   陈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林舟舟,既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又是有缘无处不相见,笑着说:“怎么会是你?”一面上上下下打量林舟舟,目光落到她穿着的侍应生制服上,往下一溜是细长雪白的双腿,踩着三寸亮面高跟鞋,说不出的诱惑。   坐在旁边的美女靠过来,乌黑长发瀑布一样披在陈肯肩头:“嗳?是熟人?”陈肯笑笑说不是,林舟舟挑了挑眉假装没听见,她可没兴趣攀交情。   虽然撇清了关系,陈肯还是一直盯着她,林舟舟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心里骂了句色狼,正打算放弃小费掉头走人,陈肯忽然叫住她:“林小姐。”目光炯炯地递了两张红票子给她做小费。   钱送上门没道理不收,林舟舟说声谢谢,拿了钱一路走还能隐约感觉到陈肯在看她,回后台休息片刻灌下一杯冷咖啡,才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楼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粒薄荷糖,开玩笑说:“大还丹,拿去补补元气。”林舟舟丢进嘴里含着,顿时感觉劲辣直冲脑门,头皮都要炸起,楼湛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哈哈大笑。   林舟舟哭笑不得,脑子却也清醒了很多,下场转了一圈回来正好撞见陈肯和那美女离开,男的休闲衬衫西装裤,笔挺高瘦,女的短裙高跟鞋,窈窕火辣,真是绝配。当然了,有钱怎么都能配。   楼湛靠在吧台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酒杯中的冰块摇得叮叮响:“怎么,舟舟妹妹看上哪位帅哥了?”林舟舟收回目光,做个鬼脸:“谁能帅得过楼哥你?”楼湛只是喝着酒笑。      林舟舟零点下班,出了轮回就看到陈肯的车拦在门前,假装没看见想绕过去,没想到他下车追过来:“这么晚了,我送你。”林舟舟最恨别人死缠烂打,皱眉说:“不必了陈先生,我自己有车。”她没想到这人把大美人送走还跑回来继续想猎艳,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几番交手,陈肯知道她脾气倔,就靠在车门上等她。今晚原本还算愉快,和苏蜜例行约会吃饭,一切照着太后的意思进行,吃完饭相携来轮回喝一杯,本意是散散心轻松下,谁料到会遇见林舟舟。他不否认对她有点兴趣,但显然林舟舟对他并没有好感,甚至还很不喜欢他,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金钱。   林舟舟推车出来,看见他背靠车门抽烟,五官深邃的脸庞朦胧在青灰的烟雾缭绕里,当真英俊得邪气,这样的人怎会缺少红颜知己祸水相伴,自己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她走过去站在他跟前认真地说:“陈先生,如果你还记着我刮了车门逃走的仇,我今天跟这儿给你道个歉,以后你就别作弄我了。”陈肯直勾勾地看着她,装傻地笑:“林小姐什么意思?”   “陈先生心里明白。”林舟舟淡淡地看他一眼,推车要走,陈肯一把捞住车把,叫了声舟舟:“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舟舟。”林舟舟警惕地退后一步:“有什么事快说,我赶着回家,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陈肯丢了烟头踩熄,看着她说:“有空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怎么样?”林舟舟不耐烦地翻个白眼:“我是穷人,不敢高攀。”说完一拧钥匙,跳上车就走。陈肯看她像逃命一样,心里不知道是火大还是无奈,也开车跟上去。   一路跟着她到了住的小区门口,还是因为林舟舟怕黑,没有从小巷里溜走,不然也不会让他开车一路跟到老窝。   陈肯这次狠狠栽了个跟头。还没谁这么不给他面子。      林舟舟明知道陈肯的车子跟在身后,也不睬他,锁车上楼关门,想到这人这么自以为是,拎起抱枕狠狠摔了几次发泄怒气。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甚至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酒吧转角那一圈沙发能不去就不去,就怕再看到陈肯,幸好一直到她下班也没再见他。楼湛看她心神不宁,还故意吓唬她说要是打翻了酒瓶子就扣她今天的薪水。林舟舟哈哈大笑,反过来威胁楼湛说:“楼哥你要是扣我薪水,我就到学长那儿通风报信,说你收容我打工,还克扣我的工钱。”楼湛只好笑着说别别别,女侠饶了我,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笑一阵,楼湛想起来问她:“卢荻出差这么久什么时候回来?”林舟舟也不知道,摇摇头说:“学长是紧急出差,也没说究竟哪天回来。”楼湛就嗤的一声笑了,笑眯眯地问:“他没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吗?”林舟舟奇怪地说:“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摸出手机翻看收件箱通话记录,的确没有。   卢荻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吻让林舟舟尴尬了好几天,偶尔想起来还很手足无措,幸好这段时间他出差,给了她一个缓冲的时机。   楼湛递给她一杯咖啡,意有所指地笑:“嗳,这就奇怪了,他那个人对所有物看得很紧,怎么这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林舟舟有点尴尬:“什么所有物,我又没卖给诚远。”楼湛捏了捏她的耳朵:“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的,小姑娘。”   林舟舟对此类试探一律装傻。      星期天房东来收租,很有礼貌地按了电铃,林舟舟开门看见一个长直发美女站在门口,嫩绿及膝裙、时髦的罗马高跟凉鞋,看起来十分漂亮,也十分面熟。她愣了一下,倒是小西探出脑袋来招呼了一声:“蜜蜜你先坐着,我洗个脸就来。”林舟舟仿佛从浓雾里看见一角屋脊的模糊影子,脱口就问:“你是苏蜜?”   美女嫣然一笑:“你认识我?”   林舟舟摇摇头。自然是不能说认识她,眼前这个大美女是诚远客户要求调查的对象,按规矩不能泄露客户目的和信息,不过她没想到那天晚上和陈肯在轮回的也是苏蜜。大\波浪换成长直发,气质大变,林舟舟居然没能认出来。真是瞎了她的火眼金睛。惭愧。   这房子是苏家名下的产业,苏蜜今天正好路过,顺带帮父母收下房租。林舟舟这才知道小西和苏蜜以前是同学,这间房租金这么低还是她跟着小西沾了光。   苏蜜对林舟舟多注意了几分,看她虽然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化化妆也不过小家碧玉,三围相貌都不如自己,那种俯视的心态一生,就格外的随和。临走还要找个时间约两人逛街,林舟舟笑着摇头,她们哪有闲钱,哪有时间?   小西看她默默数钱,忍不住问:“剩下的还够交钱给医院吗?”林舟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约够吧,不够我再跟同事借点。”      下午到医院的时候,赵培照例在住院区巡视,见到她就笑笑说:“林小姐你可来了,快去看看宁星吧。”林舟舟想到宁星苍白的脸色绝望的眼神,叹了口气说:“我先去把钱都缴上。”   谁知赵培笑吟吟说:“林小姐不知道吗,你男朋友已经都缴了。”   林舟舟莫名其妙,她哪里来的男朋友?苏卿那混蛋早就把她甩了,按他那文人清高孤傲的个性,绝对不会回头来拉她一把。   她急匆匆地去查了下费用,果然她手里攥着的这点钱是不够的,虽然数目不是很大,但是也够她节衣缩食一阵子了。   正要进病房看宁星,手机在包里哇啦哇啦响,林舟舟犹豫了下按下接听键,卢荻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舟舟,我傍晚就到N市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林舟舟有点惊喜,说了声好,卢荻笑了笑,忽然淡淡地说:“这几天我不跟你联系,你也想不起来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么?”林舟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我这不是不敢打扰学长开会嘛。”   “那好,不多说了,我赶着登机,等我回来。”卢荻的笑声低沉醇厚,悠悠然撞进林她心里。   林舟舟熏熏然收起手机进房探望宁星,赵培说小姑娘今天情绪尚可,这真算个好现象。一走近病房,宁星就抬头看她,出奇乖巧地叫了声表姐,林舟舟心里高兴,把特地买的黑\森\林蛋糕切了给她吃。   “看护阿姨哪里去了?”她小声问,宁星被父母宠坏了,她请的每个看护都做不长,真怕最近的这个又是被郁闷跑的。   宁星不满地哼了一声说:“她不肯给我买可爱多,我让她给我买哈密瓜去了。”林舟舟只好笑笑,这公主脾气一时半会纠正不了,只要她愿意好好休养,一切都好说。   正想着,宁星忽然盯着她说:“表姐,今天来的表姐夫长得好帅啊!”    买卖   男朋友。姐夫。   林舟舟有点窘,赵培说缴费的是她男朋友,宁星也说是表姐夫,这个人究竟是谁?就问宁星:“他长什么模样?”宁星歪着小脑袋想了会,苍白的脸上多了些少女的憧憬:“就很帅,很帅很帅。”   很帅是什么个帅法?林舟舟失笑,换个问法:“有多高,发型怎样,穿什么样的衣服?”宁星显然为她的反复询问感到不耐烦,说了句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林舟舟也觉得好笑,突然冒出个男朋友,她居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大概宁星这小丫头会把她当傻瓜。   宁星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巴不得谁谁都绕着她转,林舟舟不继续问,她耐不住自己就说了:“戴眼镜,高高的,皮肤白白的,手好漂亮。”   林舟舟心里一跳,苏卿的手就很漂亮,骨肉匀亭、修长干净,尤其这人还戴眼镜,又高皮肤又白,不是他还可能是谁。这一下就心烦意乱起来,看着窗外青翠欲滴的香樟树冷淡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老娘早就甩了他了。”明明已经毫无瓜葛,他又介入她的生活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宁星咕哝了一句又不是天仙富婆,那么帅的人你都敢甩,小心以后没人要你,做老处\女,说完眼睛翻了翻倒回床上。   一句话戳进林舟舟心里,连带新伤旧恨揭开,血淋淋沉甸甸,她忽然来气,沉下脸背起包就走。   走到住院部外面的花园里,才发现自己已经气得双手都在发抖。宁星年纪小,可把她妈妈的刻薄尖酸学了个十成十;十多年前宁星妈妈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至今还记得,想起来真痛恨当年自己年纪小,没法带着妈妈离开这座城市。   林舟舟强迫自己坐下,喝了点水慢慢冷静。远处有一对母女在散步,女儿扶着穿蓝白相间病号服的妈妈,脑袋却搁在妈妈的肩头,不知道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事,女儿扮了个鬼脸,抱着妈妈的胳膊格格地笑。   她忽然就触景生情,捂着脸坐在小花园的树荫下泪流满面。      大哭个痛快,像是心底压抑很久的东西都倾倒干净,林舟舟摸出镜子一看,两只眼睛肿得像金鱼眼泡,不由大为惭愧,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躲在假山后面哭鼻子。   手机忽然响起来,不依不饶地响,林舟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犹豫下还是接了:“你好,请问哪位?”   “舟舟,今天是周末,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饭?”声音低沉悦耳,又夹着些莫名的笑意,不用多猜就知道是谁。林舟舟很意外会是他,立即炸起一身汗毛:“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陈肯在电话里微笑:“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的表妹宁星。”林舟舟一个激灵:“医院的费用是你缴的?”陈肯大大方方说:“是我。”林舟舟沉默了好一会,说:“你在哪?我过去见你。”陈肯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服了软,一时不知道失望还是什么,晃了下神,想了想说:“我开车去接你,告诉我你的位置。”   林舟舟报了地址,回病房看到宁星已经又安静地睡着了,她心里那股火不知道怎么就散了。      二十分钟后陈肯开车来接她,就停在人民医院的正门口,锦绣路人来人往,谁都好奇地盯着名车型男看。林舟舟沉着脸上车催他走,陈肯一打方向盘掉头上了主干道,问她:“想吃什么?”   林舟舟只想快点找个方便的地方和他把话说清楚,看见远处巨大的汉堡广告牌,就指着那边说:“麦当劳。”   陈肯原先是打算去吃海鲜,没想到她想去麦当劳,笑了笑顺口说:“以后别去了,油炸食品不健康。”话是这么说,还是把车开了过去。   两人各点一份套餐,陈肯注意到她扫了价目表一眼,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你只管点,反正我会付钱。”立马被冷冷地瞪了一眼。   陈肯不大爱吃这类东西,塞了个汉堡填肚子,就慢条斯理边吃薯条边看林舟舟吃。她吃得出奇得快,吃相却不显粗鲁难看,反而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爱直爽。   林舟舟知道他在看她,风卷残云一样消灭掉套餐,擦擦手掏出钱包,取出一叠钱放到陈肯面前:“谢谢你帮我垫付宁星的医药费用,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等攒够钱我再还剩下的部分。”   陈肯并不生气,拿过纸巾优雅地擦手,目光像是能看进她心里:“朋友之间帮助一把,你又何必介意?”   林舟舟笑了笑,却没什么表情:“陈先生喜欢用钱交朋友那是你的事,不代表我这个穷人一定要接受。”   陈肯听她叫他陈先生就料到是犯了她的忌讳,这时候眼前这个犟驴就像一座小火山,一点就爆,他不会蠢到去惹她。就顺着她的意思收回钱,不动声色地说:“那好,钱我收回去,你如果急需用钱或者帮忙,就找我这个朋友。”   林舟舟勉强接受,但这个有钱霸道又讨厌的朋友她可是不想交,顺手问陈肯要了张名片,郑重其事地说:“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钱。”一口气喝完可乐,站起来拍了张钞票在桌上:“今天这顿我请,谢谢陈先生这么有心。”掉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麦当劳里人声嘈杂,谁也没注意这边角落,陈肯脸色绿得像汉堡里的生菜,不气反笑,好你个林舟舟,我就不信会一直栽在你手里!      开车回去路上,楼湛拨了他的电话,听出他不大高兴,问清了情况忍不住幸灾乐祸:“林舟舟可不是你以前那些玩伴,别以为拿几个臭钱就能哄得人家开心了。”陈肯暗骂了句靠,还击他:“你还不是拿你那些臭钱骗小姑娘!”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是乌龟王八蛋。   楼湛在电话里就乐:“我骗的可不是林舟舟,兄弟你得加把劲,这么单纯个小姑娘别被被人套走了,我就这么跟你说。”   陈肯一踩刹车,黑着脸问:“怎么,还有别人盯着她?”楼湛只是呵呵地笑,陈肯听出点门道,反倒放心:“楼哥你得帮我盯着点,你那地方实在不大让人放心。”   摘了蓝牙耳机,陈肯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支烟,好好盘算盘算这事,他是有点喜欢林舟舟,这还是他陈大公子第一次这么费心思讨好一个女人,都说女人要么要钱要么索爱,偏偏林舟舟哪样也不要,还恨不得不用见到他。   陈肯在情场打滚这么多年,头一次吃瘪吃得这么狠,不拿下这头小倔驴说不过去。楼湛笑话他就是犯\贱,对,他真是有那么点犯\贱。(光光姐你圆满了XDDD)   开车回了父母那边一周一聚,饭桌上老头子照例问了公司的近况,倒是还算满意,太后不如老头子老谋深算,坐下就问苏蜜的事:“小肯啊,我看蜜蜜挺好的,你们处得也还不错,干脆两家商量下……”   陈肯适时夹了片水晶肘子到她碗里,放开胆夸:“妈你最近看着真年轻,多吃点胶原蛋白,对皮肤好,一准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三两句哄得老妈眉开眼笑,女人都爱听好话,可偏偏林舟舟不吃这一套。      下午四点卢荻下了飞机,没想到林舟舟会来接他,取了车开出机场就问:“想吃什么,我请。”她难得来了兴致:“学长你能吃辣吗,我们去吃火锅吧!”   卢荻眉头都挤到了一起,幽默地说:“那一会下了高架你先去药店买两盒泻立停给我准备着。”林舟舟惋惜地摇头:“真没口福。”   两人最后去吃淮扬菜,点了林舟舟最爱吃的水晶肴蹄、鸡汁干丝和蟹粉狮子头,酒足饭饱回去路上,林舟舟让他在春风路附近停车,卢荻好奇地问:“怎么这里下车,我直接送你回家。”林舟舟不能明说要去轮回上班,胡乱捏造了个借口说约了小西逛商场,卢荻笑笑说:“那你和那位小西小姐早点回去,最近治安不是很好,有事打我电话。”   林舟舟听出他话里的关心和亲昵,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红着脸跳下车挥手:“那学长明天见了。”卢荻叫住她,递给她一个袋子,笑着说:“生日快乐,舟舟。”   她傻乎乎地呆站了会,卢荻扶着额头笑:“你该不是忘了明天是你生日吧?”   林舟舟翻了翻手机上的日历,还真是的,这一年手忙脚乱,竟然就把生日忘了。想到卢荻居然这么有心,不觉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了谢谢。   到了轮回拆开礼物,更是高兴,卢荻送她的是武汉很有名的仿古漆器,手掌大小一个首饰盒,贴金嵌花,分外古朴精致。心仪之人送的东西,尤其珍重,楼湛过来想摸一摸,林舟舟一手拍过去:“不给看。”脸上慢慢起了两朵红晕。   楼湛笑骂她是小气鬼,捏捏她的耳朵说:“明天既然是生日,就放你假吧,小姑娘。”转身就给陈肯发短信:“兄弟,林舟舟明天生日,你好好表现。”   半小时后陈肯阴着脸打来电话:“公司有事,明天要出差。”楼湛忍不住乐:“该,这就叫阴差阳错。”    挖墙   在酒吧做了一个星期,林舟舟累得够呛,好在医院那边不吃紧,手里还有点余钱打发日子,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撒泼打滚预支一个月薪水也不够还陈肯的钱。   周一一早起来就愁云惨雾,黑着两个眼圈上班,到楼下发现小电动的电瓶不知道被哪个贼撬了,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舟舟没力气哀悼丢失的电瓶,打了个车赶到公司,恰好压着时间点。   庄婉正联系不上她,见她像大炮一样飚进来,松了口气问:“你手机怎么欠费停机啦?”林舟舟不信:“我上上周才充的话费。”真就拿出来拨了个10086查余额,一听果然是停机了,两个人一起狠狠唾弃通信公司。   忙到中午,庄婉忽然拨了内线尖叫:“舟舟你快下来,有人给你送花!”林舟舟莫名其妙下楼签收,迎面就是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红得让人眼花。花店的小伙子只说是一位年轻的先生订的,祝林舟舟小姐生日快乐。   林舟舟拿了花上楼,坐下翻翻找到一张小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祝生日快乐,陈肯。这样飞扬霸道的字,的确和他的人很像。   诚远二楼办公区的精英们比女人还长舌,有庄婉通风报信,都知道刚刚有人给舟舟妹妹送了一大捧玫瑰花,蹭到门口就打听送花的青年才俊是哪位。林舟舟把小卡片握在掌心里,耸耸肩说:“花店送花的人没说,我也不知道。”   半小时后又有人送花来,庄婉直接站在楼梯口尖叫,一楼大厅里一下子就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闲汉。林舟舟硬着头皮签收了玫瑰花,忍不住问送花的小伙子:“这花多少钱?”那人似乎是愣了下:“三百。”   林舟舟肉疼,她不是个喜欢浪漫的人,尤其最近缺钱缺得厉害,一束破花就要三百,不能吃不能穿,看着钱包都疼。回座位取下卡片看,心不由咚咚直跳,卡上的字是卢荻的笔迹,也是祝她生日快乐。这回就不肉疼了,抱着玫瑰花偷着笑。   庄婉打内线探她口风,她只说没见到送花人的卡签,一个也不知道是谁。庄婉不满地哼一声:“有种你别让我知道,哼!”   结果内部不团结的报应就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前台拨内线说有她朋友来找她,林舟舟问是谁,庄婉牛气地说:“不认识,不知道。”她只好保存下手头的文件自己下楼去看。      林舟舟走到楼梯口,没料到来的人会是苏卿。   苏卿穿着很正式,白衬衣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正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看诚远墙上的管理守则。林舟舟叫了声苏卿,他转过头来,眼睛里闪过一点光彩,然后又黯淡了下,说:“舟舟,我想和你谈谈。”   庄婉趴在服务台上看热闹,林舟舟迟疑一下,说:“到外面说。”   就在附近找了家冷饮店坐下,一人一杯冰咖啡,苏卿先起头说话:“舟舟,我们还能回头吗?”   林舟舟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要分手的是他,要回头的还是他,苏卿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苏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舟舟握着咖啡杯的手在抖,怒火从心里一路烧到脸上。   苏卿很怅然地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咖啡杯里浮沉的冰块:“舟舟,我一直不知道你一个人过得那么辛苦。”林舟舟不接他的话,苏卿看着她,似乎眼里都有悔恨:“这么多事你从来就不肯对我说,你那么倔强那么骄傲,我甚至觉得自己在你身边都像是可有可无。”   苏卿是典型的文人,风花雪月堆起思想,骨子里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高,甚至在爱情上,都要比别人来的骄傲。忽然分手,幼稚的试探,把三流爱情剧的戏码演了个十足。   林舟舟悚然,心里聚起的那点火气忽然间就消了。三周不见,苏卿瘦了很多,精神甚至有点消沉,他并不比自己好过。“对不起,让你一直担心。”她默然。从没想过苏卿真正的想法是这样,或许徐晓萌才能让他有依靠感。   两人走到这一步,谁都有责任。所以苏卿辗转从小西口中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徐晓萌擅自丢掉了林舟舟送他的礼物,苏卿后悔莫及,他想到了挽回。   林舟舟用银匙拨弄冰块,想了想却婉拒了:“算了,苏卿,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她曾经爱过苏卿,但并不代表着会一直在那儿等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卖。   苏卿不说话,眼神里失望到极点,还有一种分明的痛。林舟舟笑了笑说:“何必呢,徐晓萌那么喜欢你。”苏卿长长久久地不说话,最后看着她痛苦地说:“舟舟,我一直都只爱你。”   这又何必。      林舟舟走回公司,到茶水间倒水喝,庄婉蹭上楼来打听八卦,问她:“怎么啦,和男朋友吵架了?”林舟舟知道她难缠,笑了笑说:“过去式。”庄婉顿时觉得没趣,泡一杯花茶端着,风情万种地靠在门上:“BOSS回来了,让你抽空去下总经理室。”林舟舟吃惊:“你怎么不早说?”端着水杯直接就去找卢荻。   卢荻刚从市法院回来,热得拉开领带解了两粒衬衫扣子,靠着椅背吹冷气,林舟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懒散又有点无聊,像足了捕猎后小憩的豹。陈肯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那人不是豹,他比豹还凶猛,是狼。   两个人一起歪在椅子里吹冷气,卢荻并没有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泡了杯龙井云淡风轻地说:“舟舟,做我女朋友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林舟舟考虑是不是要装傻,卢荻看她一眼说:“别想蒙我,我不信你没看到我在卡片背后写的话。”   林舟舟沉默了下,抱着水杯灌下大半杯水,犹豫说:“我……回去想想。”她刚从一个坑里爬上来,暂时还没有勇气再跳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尤其这个人还是卢荻,再笨也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第二天公司里就开始传老板在追舟舟妹妹,每个人都借故往会计室溜达,关心下林舟舟。她不胜其烦,逮着小武哥逼供,舌灿莲花的大律师也有被雌老虎吓怕的时候,老老实实交代了幕后黑手。林舟舟杀上经理办公室,卢荻早料到她会来,特地泡了杯茶奉上:“什么事这么慌张?”   林舟舟忽然就哑口无言。这人哪儿是豹,分明是狐狸,一路走来这么多陷阱,她不知跳了多少回了,这一想,自己竟然早就在卢荻的算计中,真是老谋深算得可怕。沉默很久才问他:“为什么会是我?”   卢荻递给她茶杯,笑吟吟地反问她:“你还记得咱们高中图书馆外面的水池吗?”林舟舟别扭了下,尴尬地说:“你想起来了啊?”卢荻看着她直乐。   林舟舟实在不想回忆。当年还是高中生,卢荻在省里拿了大奖,林舟舟代表低年级上台献花,散会时壮胆向偶像表白倾慕之情,却不幸地被人撞了下,当着卢荻的面栽进了喷水池。   卢荻没告诉她真话,林舟舟来诚远面试那天他就隐约想起了这事,没想到过了多年,还能遇见这个可爱的小学妹。她让他想起了那些青葱年少的岁月。   两个人盘算半天,决定尝试交往。全公司哗然,纷纷要求卢荻顺带解决个人问题。      最近林舟舟脸上喜气太明显,下了夜班刚进门,小西就把她堵在门口严刑逼供,眉开眼笑像是她自己找了个白马王子。林舟舟有点不好意思,小西就笑话她:“卢大老板这么有钱,你完全可以不要再去酒吧上班了嘛。”   有苏卿这个前车之鉴,林舟舟在金钱方面分得尤其清楚,喘口气摇头:“那不行,我自己的债自己还。”照例晚上瞒着卢荻去轮回酒吧上班。   女孩子的情绪都露在脸上,林舟舟春风满面,楼湛旁敲侧击几次,不经意提起陈肯,说你这样叫小肯见了,可得伤心死。林舟舟这才想起好像是很久没见到陈肯了,随口问:“他去哪儿了?”楼湛看出她心思不在陈肯身上,同情地说:“出差。”   林舟舟有些惊讶,陈肯的父亲陈天池是N市建材行业龙头老大,这家伙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子承父业,反而是自己搞了个科技公司,那阵子陈肯没事总缠着她卖弄雄性费洛蒙,怎么看都是个纨绔子弟腐败富二代。   楼湛像是猜到她的想法,点了根烟叼在嘴角,戏谑地说:“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他就靠皮相和钞票骗女人吧?”林舟舟放下手里酒水单,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想,他靠脸还是屁股骗女人关她屁事,有钱人的想法她完全不想明白。想到陈肯帮她缴了宁星的医药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不论目的是什么,这人其实也没那么惹人讨厌。    偷吻   林舟舟和卢荻事先约法三章,第一,因为是尝试交往,因此放慢步骤;第二,在公司里遵守上下属关系原则;第三,万事好商量。   刚开始几天卢荻忙一个金融调查案,每天在外跑,几乎看不到他人影,这几天案子做完了,下班的时候下楼约她一块儿吃饭,林舟舟一时嘴快,说:“我晚上还要上班呢。”说完就后悔莫及。卢荻噢一声:“以后别去凯利做迎宾了,那么晚才下班,也不安全。”   林舟舟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在轮回做侍应生可比饭店迎宾还不安全,可不能叫他知道;她看卢荻推了推眼镜要说话,截住话头说:“我们说好的啊,你不能太干涉我这些事。”   卢荻失笑:“你这小没良心的,我担心你安全你还嫌我多事。”看看时间还算早,稍作考虑忍痛说:“春风街开了家新火锅店,想不想去吃?”   拿火锅诱惑吃货一拿一个准。林舟舟被勾起满肚子馋虫,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权衡半天期期艾艾地说:“我七点还得上班,两个小时够嘛?”见这招有效,卢荻不由分说拉起她:“来得及,打个电话早点订座,到那儿就能吃了。”   从诚远开车去春风街并不远,卢荻在路上就打了个电话订座,到那坐下不出五分钟就有锅底和各色蔬菜肉类送了上来。他订的是五人的包厢,比外面大堂贵大几十块钱,林舟舟不禁暗暗扼腕,痛恨嫉妒这个有钱人。      不过有钱人肠胃不好,特地点了个鸳鸯锅,林舟舟大叹可惜,边在麻辣锅里涮肉片边笑话他:“要不要去买两盒泻立停防患未然?”卢荻笑着夹了个涮好的香菇丸子递到她嘴边:“你真当我那么没用?”   林舟舟脸红了下,说不清是因为自己思想太龌龊,还是因为卢荻这么亲密的动作,两人决定交往以来,其实也就停留在手指接触上。卢荻看她不动,扭扭捏捏的样子倒是可爱,取笑她:“喂你个丸子而已,害羞什么?”林舟舟只好硬着头皮咬下,嘟囔一句谁害羞了,火锅太辣了而已。   这种事卢荻做得顺手,原本就是温柔细心的人,丝毫没有故意讨好的感觉,林舟舟倒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公主,被捧在了手心里,不觉想,毕竟还是老姜圆滑,苏卿就从来不会这么心细如发、体贴入微。   吃到一半,服务生敲门进来,笑嘻嘻地递给林舟舟一个红缎小盒子,说是新店开张,前两百桌客人都有礼品赠送。打开一看是条编织手机链,七色丝线编成一串小葫芦挂在尾端,很是精致可爱。   林舟舟很喜欢,当下就喜滋滋掏出手机拴上,还问那服务员为什么是葫芦而不是辣椒,据她所知很多火锅店都喜欢在墙上挂成串的红辣椒,像是约定俗成。服务生果然被问住,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回答。卢荻在旁边听着直发笑,咳一声说:“大概辣椒不流行了,这年头网上都只恶搞葫芦娃。”林舟舟也跟着笑,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严肃正经的人也会和网络文化沾边。   卢荻照顾她晚上要上班,一直涮肉片丸子给她吃,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上,露出修长好看的小臂,头发也有点乱,但乱得十分有型,最好笑的是火锅热气把镜片熏得雾蒙蒙的,他不时还得摘下来拿纸巾擦一擦,林舟舟边吃边偷偷看他,想笑,又感动,卢荻究竟喜欢她哪一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算了,世上自扰的庸人已经太多,不少她这一个。   一顿饭吃得尽兴而出,林舟舟打个嗝,满嘴麻辣火锅味。卢荻牵着她的手走去取车,走到暗处忽然低头亲她嘴角一下,林舟舟猝不及防,就听见他在黑暗里笑:“有点辣。”她的脸就更红了,心里骂了句坏蛋。      甩开卢荻匆匆赶到轮回,已经是七点一刻,她赶紧换了制服,楼湛鼻子比狗都尖:“吃火锅去了?”林舟舟理亏,只怪自己嘴馋,赶紧低头认罪:“嗯,下次不会迟到了,楼哥。”   楼湛笑笑说没事,你给拐角那边沙发上那位客人送杯牛奶去。林舟舟没见着他一脸痞笑,傻乎乎端了杯牛奶过去,一看沙发上坐着的是陈肯,想掉头走也来不及了。   陈肯高深莫测地看了牛奶一眼,倒是先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舟舟。”最后那两字带点调笑的味道,林舟舟耳朵一热,平静地放下杯子:“是很久没见了,陈先生,还需要点什么?”   那双眼睛狼一样,在昏暗的转角荧荧发光:“你和卢荻在交往?”林舟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是啊陈先生消息真灵通。   不必多想,肯定和楼哥脱不了关系,这人真是比庄婉还大嘴巴。   陈肯哦一声,端起玻璃杯真就喝了口牛奶,当着她的面慢慢舔掉唇角残余的奶渍,心里却在骂楼湛混蛋,他要的是酒,送什么牛奶,王八蛋!   林舟舟直接认定他故意耍流氓,耳后一热,脸就沉下来了,僵硬地说了句陈先生慢用,掉头就走。   陈肯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轮回的制服设计得真好,前面露锁骨,下面裙子到膝盖上十公分,能看见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当中收腰,越发显得女孩子纤腰丰臀,修长好看。   楼湛端着杯酒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哈地笑了:“瞧你那色狼样。再看也不是你的。”陈肯捶他一拳,阴着脸跟他秋后算账:“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着点吗?”楼湛笑骂了句混球:“卢荻是她老板,两个人整天见面,我也拦不住。他是先下手为强啊,只怪你选错日子出差了。”   陈肯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眼神阴测测的,又像烧了团火,楼湛拿手肘撞他:“不是动真格吧?”陈肯这种人,有钱长得也好,谈过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林舟舟这小妞算什么呀,脾气性格是不错,可样子嘛,顶多也就中上,啃下去还稍嫌骨头硬了点。   这么一想,楼湛就觉得他最多就一时兴趣,捶了他一记:“不是来真的就别老来吓唬她,我可不想得罪卢荻。”陈肯还是看着林舟舟,懒洋洋地说:“反正他俩又没结婚,我还有机会。”只要铁锹抡得巧,这世上没有墙角撬不到。      过了几天,天气大热,进了三伏天天都像蒸桑拿,林舟舟上学的时候钱不多,只买牛仔裤T恤衫穿,今年动了点心思打算周末去买条裙子,小西笑话她说:“哎一看就是恋爱进行时,以前和苏卿一块儿的时候就没见你有打扮的意思。”   林舟舟默然,那会妈妈生病住院,刚毕业工资少得可怜,哪有钱买衣服,想想还欠着陈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又有点犹豫。小西看她捏着钱包走来走去,直接把她拎到镜子前面:“你看看你,要是和你家学长出去吃饭,也穿成这样吗?”   她狠狠心一咬牙,背起包就去了N市最大的商场。上了四楼女装部,满眼的品牌看得眼花,林舟舟不认识几个大牌子,随便找了个风格还算喜欢的,让导购小姐挑几条她合适的裙子。有大鱼上门,导购小姐殷勤无比,上下打量她几眼,迅速拨拉出几件给她,打包票说肯定合适合身。   林舟舟钻进试衣间试穿了几件,觉得自己不喜欢,倒是有一条嫩黄碎花收腰及膝裙看着普通,穿上才觉得布料柔软舒服,走出去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看,意外的合适,看着都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导购小姐也惊讶无比,一口称赞,说这条裙子很少有人穿着好看的,小姐你这气质正合适。      谁都爱听奉承话,林舟舟一边乐一边想,她能有什么气质,母老虎的彪悍气质?在镜子前面转了几圈,自己也觉得满意,顺便就问:“这裙子该穿什么样的鞋子?”   导购小姐还没说话,旁边倒是有人过来,从展览鞋架上拿了双米白色细高跟凉鞋给她:“我喜欢这双。”竟然是陈肯。   林舟舟板着脸不接:“陈先生要是喜欢,可以自己买了穿。”导购小姐噗地笑出声,还是很敬业地给了意见:“先生眼光不错,这双鞋原本就是设计师为这条裙子搭配的。”陈肯洋洋得意地看了林舟舟一眼,她回瞪他,乖乖拿着鞋到软凳上坐下,小心地往脚上套。   陈肯其实已经在旁边看了会,今天奉母命陪苏蜜逛街,没想到林舟舟在隔壁试衣服,她穿着试衣间的凉拖,露出圆润白皙的脚趾,指甲修剪得整齐漂亮,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感觉自己就像色狼,一直盯着她的小腿看。裙子遮到膝盖,上面自然是看不到了。   林舟舟换了高跟鞋,果然导购和陈肯一起叫好,她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小腿光润雪白,有十分漂亮的弧度,到脚踝处纤细秀美,一路延伸至淡粉色的脚趾,乳白色细高跟凉鞋衬着肤色,说不出的好看。   陈肯挑眉叫好:“就这双吧,挺漂亮的,舟舟。”林舟舟却不习惯被他评头论足,眼角扫到苏蜜从隔壁试衣间走出来,立即明白他此行的目的,冷淡地说:“你女朋友正看你呢。”   苏蜜四处找陈肯,看见他站着打量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心里不大高兴,等陈肯笑着走回来,就问:“那谁呀?”陈肯挡住她视线:“你不认识。”又夸她:“这裙子穿在你身上真漂亮,比那假模特还合身,就这件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苏蜜这样的姑娘,更爱听好话。   林舟舟换下裙子,看着标签上的数字犹豫了会,一咬牙出去刷卡,导购小姐问她鞋子要么,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暂时不买了。”   花钱是很爽,钱包却瘦了,林舟舟出了商场,心想糟糕,早晚还得来买双凉鞋搭配,女人爱美,真是件麻烦事!    球事   最近卢荻提出把约会提上日程,周末一早就开车去接林舟舟,到了楼下打她电话,她还迷迷糊糊睡着,听见手机铃声响,下意识掐掉,接着睡。再响再掐掉。卢荻简直拿她没办法,只好亲自上楼来敲门。   正好昼伏夜出的小西洗漱准备睡觉,叼着牙刷开门请他进来,去敲林舟舟的门,隔了门大声喊:“大头,你家darling来了!”卢荻听着好笑,原来她还有个外号叫大头。   林舟舟自从在轮回上夜班,几乎每天睡眠不足,被吵醒了蓬头垢面来开门,瞟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人,立马瞌睡虫都跑了:“你怎么来了?”   卢荻推了推眼镜,笑得比春花还灿烂:“给你打电话你总掐掉,该不是忘了昨天说的事了吧?”   林舟舟一愣,赔笑说哪能呢我正要起床呢,不好意思地扮个鬼脸,匆匆去洗漱。小西一把把她拽进卫生间逼问:“你们今天有约会?”林舟舟用水冲去脸上的洗面奶泡沫,含糊其辞哼了几声,小西在她腰眼捏了一把:“记得穿你新买的裙子。”林舟舟笑着躲开她的魔爪:“是去打网球,穿什么连衣裙!”   幸好大学的时候在网球社待过,翻翻衣柜找出一套网球裙带上,随便穿了件V领T恤,套了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照照镜子,似乎还是当年单纯天真的那个大学生。   收拾整齐出来,小西似乎不甚满意,卢荻倒是多看了她几眼,说了句不错不错,青春洋溢。      一路上卢荻偶尔会盯着她看,林舟舟以为自己脸上哪儿没擦干净,对着镜子照半天也没见着什么不对的,就问他:“我脸上长蘑菇了吗?”卢荻忍不住笑了:“没有,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年纪很小,我好像有诱拐未成年少女之嫌。”   这人真会说话。林舟舟摸着自己25岁的老脸,感慨:“学长,其实你觉得我老黄瓜刷绿漆吧?”卢荻很幽默地说:“你看我才是老黄瓜,还刷了蓝漆。”林舟舟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POLO衫,曾经苏卿最爱浅蓝,恨不得把她的衣服都换成蓝色,幸好她没有真傻到陪他空浪漫。   N市网球馆设备条件十分的好,室内球场宽阔干净,挑高吊顶上几十盏灯大开,照得球场上雪亮。林舟舟两年不打网球,球拍握到手里居然也不觉得手生,上旋高球、斜角球,球无虚发,十足的高手之姿、大将风范。   半小时下来,卢荻输得很惨,更累得气喘吁吁,几乎不信邪:“我以为你说会一点是真的只有一点。”哪知道她这么专业,一点不比平时的球搭子差。   林舟舟额头汗津津,闪闪发亮,眼里颇有得色:“我上大学那会是网球社主力。”   卢荻笑着直摇头,他自己每周都来打球,也对球技有点自信,没想到今天栽在小女朋友手里,真是惭愧。      九点半钟隔壁场上来人,老远就和卢荻打招呼。林舟舟听着声音耳熟,下意识扭过脸去不看,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能遇到这个讨厌的痞子。   陈肯也没想到会在网球馆见到林舟舟,更没想到这个小妞居然假装没看到他,一时有点火冒冒的,他这人也是邪气,林舟舟不理他,他更想惹她。满肚子坏水上来,就提议卢荻一块玩男女混双。   林舟舟看他就一个人,忍不住说:“就你一个男的怎么玩混双,你雌雄同体呀?”此话一出,杀伤力颇大,陈肯不怒反笑,这尖牙利嘴的丫头,早晚杀杀你的锐气。   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女朋友,吵起架来好人难做。卢荻笑着把林舟舟拉到身边,做个和事老:“都少说两句。不过舟舟说得对,你一个人怎么跟我们玩混双?”   正好苏蜜从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网球裙下露出一双修长雪白的腿,走过来跟卢荻笑着寒暄,三个人的圈子都有交叉,也算是熟人,只有林舟舟是个圈外人。她俩也见过两次,一次是酒吧,一次是收房租那回,苏蜜多少对林舟舟有点提防,只朝她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林舟舟泰然处之,知道有钱人都不大正常,这个苏蜜隐约的敌意虽然有点师出无名,但陈大公子一边和她交往一边暗中查她私生活,也不是什么好鸟。想到这里她偷偷瞪了陈肯一眼,没想到他正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坏笑,林舟舟果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陈肯没把她那个白眼放在心上,递给苏蜜一支拍子,狡猾地笑笑:“这不就两男两女四个人了。”然后挑衅地看了林舟舟一眼。林舟舟不受激将,自动站到卢荻身边去。   因为打着玩,就没找人当裁判,约定一盘定输赢。苏蜜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网球拍又不轻,拿在手里很坠腕子,经常接不到球。陈肯也不是什么高手,不过是最近才开始学打网球,两只菜鸟对阵两头凶悍的猛虎,半小时里就输得一塌糊涂。      林舟舟叉腰站在场边调整呼吸,苏蜜手腕很疼,走到旁边对着陈肯撒娇:“我们不玩了好不好,真没意思。”林舟舟冷眼旁观,不玩最好,她可不想陪着两只菜鸟浪费时间。   陈肯手臂上都是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看见林舟舟和卢荻挨一块说笑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睛盯着那边,顺手丢条毛巾给苏蜜:“擦擦汗,这才减肥呢,你报那瘦身瑜伽班可不如打球效果来得好。”   这样打也不是办法,林舟舟不大想和他们玩,趁休息喝水的时候跟卢荻说悄悄话:“学长,还打么?这么玩挺没劲的。”卢荻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打,难得有机会让我们两个耍耍威风。”   林舟舟没想到卢荻会在这里亲她,脸上骤然涌上一阵热意,很不好意思,看他笑眯眯神态自然,她也假装毫不在意,偷偷摸下脸颊说那好吧,他们都不嫌丢人,我也不拦着了。站起来去场边做预备的时候,脸颊上一片火红,她这人比较传统,那会和苏卿谈恋爱的时候在外面顶多拉拉手,苏卿也是古板的人,外人跟前更是要维持着矜持,说到底,苏卿还是更爱他自己。   两边都休息好,陈肯活动活动手腕,用商量的语气提出个办法:“不如我们强弱搭配下?”林舟舟防备着他使坏:“怎么搭配?”卢荻赞同地笑笑:“舟舟你和陈肯一组,我带苏蜜。”两个高手压倒性优势确实玩起来比较无趣,还是拆开好。   林舟舟心想这样倒是不错,看看苏蜜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唯独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交换场地走到陈肯那边,林舟舟站好位置头也不回叮嘱他:“接不住就别抢着接。”虽然是实在话,陈肯的脸还是阴了下,恨恨地想,这小丫头还真摆起谱来了。      他这个角度站得好,从侧面看到林舟舟姿势优美,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认真,雪白手臂和弧线优美的小腿都像打了层柔光,非常赏心悦目。   比赛重新开始,卢荻善于攻击弱点,陈肯几次用力过度把球打出界,连失好几分。林舟舟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跺脚警告他:“我不是让你不要随便接球吗?”陈肯原来还有些懊恼,觉得在林舟舟面前丢了人,这时见她双颊泛红急吼吼的样子很可爱,反倒冷静下来痞气渐起,无辜地挥了挥拍子说:“我也不知道会把球打出去。”丢几个球换林舟舟气得蹦蹦跳,不知道多划算。   他又怕她真生气,赶紧说:“我不乱接就是了,你尽管玩,我不抢你风头。”林舟舟本来就嫌他拖后腿,沉着脸再次警告他:“不要随便接球!”陈肯只好点头,他陈大公子哪里受过这种无视,还被当做是累赘,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这个林舟舟,真让他又爱又恨。   打了半场,卢荻笑着说:“注意了!”发了个旋转低球,落点和方向掐得精准,就是冲着陈肯这个薄弱环节来的,两个人配合不到位,都朝那球的来处跑,林舟舟起手挥拍,就等着听小球撞上拍网的闷响,谁料到陈肯也赶过来,正好被她手里的球拍狠狠扫到。   林舟舟吓了一大跳,回头看陈肯捂住了太阳穴,指缝里已经有鲜红的血汩汩地流出来,吓得赶紧丢了拍子紧张地过来看,连声道歉。陈肯见她脸色发白显然是吓坏了,心里不忍,但还是装作很疼的样子嘶嘶地抽冷气,非要让她更加愧疚,淡淡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林舟舟没想到这人到这时候还说这种话,板着脸慌张地掏出面纸给他止血。   卢荻打电话叫了馆里的保健医生来,苏蜜跟过来一把推开林舟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心疼地扶着陈肯说:“走,我们坐下等医生来处理伤口。”然后拿眼睛狠狠剜了她几眼。      林舟舟有点怕见血,手里的面纸洇透了陈肯的血,鲜红鲜红的,触目惊心,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卢荻过来带她到场边坐下,安静了好一会才喘口气说:“我不是故意的。”虽然陈肯这人确实有些讨厌,但她真没想到会误伤他。   卢荻把她搂进怀里哄着:“就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要错那也是我的错,我不给你们发那个低球也就没这事了。”   那边保健医生已经处理好伤口,让陈肯去打个破伤风针,叮嘱他最近两三天最好不要洗头,防止感染。   闹这么一出谁也没了继续打球的兴趣,收拾了东西各自上车,林舟舟犹豫了会,跳下车走到陈肯的黑色路虎旁,敲了敲车窗。陈肯降下车窗,看见是她,戏谑地笑:“怎么,林小姐还有事?”他就是故意要让她愧疚,好抵过从前那些坏印象,林舟舟果然脸色一白,低声道歉:“抱歉陈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虽然……”她一咬牙就直说了:“虽然你这人确实有点讨厌。”   陈肯倒是没想到她真这么不喜欢他,心里对卢荻狠狠嫉妒了下,脸上却也没表现出来:“这样吧,你请我吃顿饭我就不生气,怎么样?”苏蜜在副驾驶座上听着,不冷不热插了一句:“她能请你吃什么呀?”林舟舟对苏蜜没有多少忍耐的限度,也懒得理她,很干脆地说:“没问题。”卢荻跟下来看看出了什么事,笑着说:“你让舟舟请你吃,能有顿肯德基麦当劳不错了,回头我请你吧。”   林舟舟拉住卢荻,她可不想再欠着陈肯,虽然心惊胆战,还是壮胆说:“刚好到午餐时间,就这顿吧!”      结果就去了附近的麦当劳,四个人每人点了一份套餐,苏蜜不爱吃油炸的东西,说了句我在减肥,把汉堡分开吃了点生菜,可乐也不要,光喝水。林舟舟正好相反,看她不吃鸡块,忍不住肉疼,虽然她不大明白为什么陈肯只要她请吃麦当劳,但好歹花的也是她林舟舟的钱。于是得出个结论,高干子弟真不好伺候。 探亲   林舟舟没想到陈肯只让她请客吃麦当劳,他们这帮人什么没吃过,来这种炸鸡快餐店简直有点委屈。   苏蜜那份餐基本没动,走的时候林舟舟问柜台要了个袋子,大大方方打包了鸡块揣包里。苏蜜挽着陈肯的手走在前面,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陈肯倒是欣赏林舟舟这一点,毫不做作,更不虚荣。   临上车,林舟舟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不狠狠宰我一顿?”陈肯靠在车门上上上下下打量她,失笑:“我要是狠狠宰你,凭你那点薪水,得什么时候才能还钱?”   林舟舟气结,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虽然她工资不算高,也不能让他小看了,冷冰冰地就说:“陈先生放心,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上。”说完掉头就走。   陈肯一番好心,句句实话,没想到弄巧成拙,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苏蜜在车上等得不耐烦,催他上车,追问:“她欠你什么钱呀,你们怎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陈肯关上车门,随口敷衍:“没什么。”   苏蜜有点生气,她祖父是将军,父母都是省里的政要,高门千金身份非凡,谁不是巴巴地讨好她,唯独这个陈肯,不紧不慢地晾着她,对她倒是不错,但总是留着点距离。偏偏她还喜欢他,真是一物降一物。   陈肯觉察出她不高兴了,在后视镜里朝她笑笑:“今天我妈做汤包,去我家吃晚饭吧?”太后很喜欢苏蜜,巴不得他立刻求婚娶苏蜜回来,他在没拿到东西前可不想得罪太后和苏大小姐。苏蜜这大小姐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骄纵,谁也不敢沾惹,听说至今还在和一个二线演员纠缠不清,陈肯的父母非常不喜欢演艺圈的人,如果这事捅出来,两家的打算黄定了。   所以先还得哄着点,又加上一句:“我妈还做了你爱吃的蜜汁藕和千层酥。”果然苏蜜就不生气了,抱住他的肩膀就笑:“好呀好呀,陈妈妈真好。”   苏蜜长得就十分漂亮妩媚,笑起来更像花儿一样,陈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自觉想起林舟舟,不知道她喜欢吃些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菜,以后我给你做。”车开进隧道,卢荻就笑着问她,顺便腾了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林舟舟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扭捏了下,悄悄地也握住他的手:“除了水晶肴蹄那些,川菜和东北菜我也爱吃……难道学长你会做?”   卢荻握着她的手,掌心里柔软温暖:“川菜会几道,东北菜也学过点,据吃过的人说不比馆子里厨师做得差。”林舟舟最好吃,听了十分高兴:“好啊好啊,我想吃!”说完不好意思地脸红,嘿嘿笑了几声,立刻把刚才陈肯说的那些不愉快的话都抛到脑后。卢荻趁热打铁:“那就下个周六吧,正好公事安排到周五,周六我有空。”   林舟舟心花怒放,差点当场馋得流口水。卢荻捏了捏她的掌心笑着说了句小馋猫,接着想到件事,就问她:“你跟陈肯说什么钱的事,缺钱怎么不跟我说?”林舟舟怕他不高兴,就含糊交代:“嗯,有一回有点事钱没带够,刚好碰见他,就帮我先交了钱。”怕他不信,还朝他呵呵笑了两声。   卢荻没有追问,他们俩约定试一试恋爱的时候就说过,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林舟舟不愿细说,他也不想强迫她说。两个都很理性的人谈恋爱就是太冷静,卢荻考虑了一会还是叮嘱她:“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然我这个男朋友就只能当当花瓶了。”   林舟舟噗地一声笑:“你哪儿能当花瓶呀,当花瓶架子还差不多。”说着说着就笑倒在卢荻肩头上。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亲近,小脑袋就靠在卢荻的颈侧,短发乌黑柔软,淡淡的柠檬香气在车内散开。      卢荻有点心猿意马,把车开到路边树荫下停着,解开安全带对林舟舟微微一笑:“舟舟,你要是想揍我,就稍微等等再下手。”林舟舟正满头雾水,眼前大片光亮就被挡住,卢荻扣住她肩膀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就这样轻轻吮着,不敢更进一步,生怕她吓得跳起来暴走。   林舟舟没料到卢荻会突然亲她,红着脸傻乎乎地瞪着眼前放大的脸,不知所措。苏卿不是没有亲\吻过她,但苏卿的眼神从没有这么温柔缠绵,密密地锁住她的双眼,叫她动弹不得。   卢荻被瞪得笑场,挫败感顿时飙升,把脸埋在她肩头笑:“舟舟你真是……嗳……”林舟舟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脱口就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谁在这种节骨眼上会是故意的呢?卢荻抱着她哈哈大笑,林舟舟被他困在胸前一抖一抖,红着脸想了会才讷讷地建议:“要、要不再来一次试试?”卢荻故意板着脸,眼睛却还在笑:“还试什么!气氛都跑光了。”抱着林舟舟的小脑袋亲了亲,问她:“好了,要回去么,我送你。”林舟舟想了想:“送我去锦绣路吧,这周我还没去看过宁星。”      卢荻没见过宁星,开车把林舟舟送到锦绣路,看看时间还早,说:“我和你一块儿去看看表妹。”林舟舟想了想,提醒他:“小姑娘脾气大得很,到时候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宁星喜欢吃甜食,两个人顺道就去附近的克利丝汀买蛋糕,卢荻提了满满一竹篮点心去结账,林舟舟看着眼红,小声嘀咕:“我都没舍得买过这么多蛋糕吃。”温饱住宿刚解决,哪里还有闲钱犒劳自己呀。   卢荻忍着笑,又让收银小姐照着拿了一份打包给她,林舟舟这下丢大脸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讪讪地抱着盒子强调:“我没有很想吃,是你非要买的。”卢荻知道她面子薄,顺着她回答:“是是是,是我非要买给你的。”还是忍不住一路笑到了医院。   林舟舟到门诊找赵培,周末下午看诊的病人不多,赵培看起来很悠闲轻松。卢荻跟着进来的时候他稍微惊讶了下,随后就跟林舟舟说宁星的情况:“恢复得不错,下个月底就可以出院了,宁星这小姑娘,倔起来也很倔,自从你上次来过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不闹了,换药吃药都很乖。”林舟舟松一口气。   赵培笑呵呵地问:“其实我很好奇林小姐跟她说过什么,这么难缠的小姑娘居然就变得那么听话了。”林舟舟回想了下上周的事,她被宁星气得躲在医院假山后面抹眼泪,哪里有说过什么话,摇摇头说:“我真没跟她说什么。”待会亲自问问宁星。      结果到了病房就忘了问,宁星很乖巧地叫了声表姐,乌黑的大眼睛在卢荻身上转一圈,笑眯眯地又叫了声姐夫,天真无邪地问林舟舟:“这个该是正版表姐夫了吧?”   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林舟舟瞪了她一眼:“再瞎说不给你吃蛋糕。”宁星就嘻嘻地笑。卢荻好奇:“怎么,还有别的表姐夫?”林舟舟低头拆盒子,轻描淡写说:“苏卿来过。”   卢荻知道有这么个角色,此时见林舟舟并不避讳,应该就是个过眼云烟的人物,不必放在心上。   宁星还是个春心初萌的小姑娘,卢荻成熟稳重、外貌俊朗,更是温柔细心,给小丫头拿蛋糕递叉子,不知道多耐心,宁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逮着林舟舟一个劲问:“表姐和表姐夫什么时候结婚呀?要等我腿养好哦,我要给你们当伴娘!”卢荻童心大起,跟着起哄点头。   林舟舟看见她这么开朗,虽然高兴,还是冷着脸哼了一声:“你才多大,连礼服都撑不起来,还当伴娘呢!”很轻巧聪明地避开了结婚的话题。   宁星大受打击,倒回床上哼哼唧唧,又拉起被子蒙头装哭,林舟舟威胁她:“再吵以后我就不带蛋糕给你吃。”她果然就笑嘻嘻地掀了被子扮鬼脸。   离开医院的时候,卢荻边开车边说:“宁星这小姑娘有点意思。”林舟舟以为他是顾着她的面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宁星年纪小不懂事,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卢荻打着方向盘,摇摇头:“不不不,舟舟,她挺可爱的,还向我逼供工作单位身家财产有无婚史。”说着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林舟舟一阵冷汗,这小姑娘真不得了!又小心翼翼地问:“她问这些干什么?”卢荻摸着下巴考虑了下,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她说,希望舟舟表姐能嫁个有钱有车有房的男人,以后她就可以蹭吃蹭喝蹭住,也不用担心以后一个人孤孤单单很可怜了。”   花季少女的心思多绚烂诡异,林舟舟听到前面还想笑,最后一句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心酸。这世上,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恐怕也就只有宁星了。       艳福   林舟舟上个周末过得很愉快,有爱情的滋润,气色皮肤越发的好,脸上白里透红光滑细腻,庄婉羡慕得不行,问她是不是BOSS给她买了什么高级货搽脸,林舟舟得意洋洋地说:“什么都没搽,上个月超市打折买了瓶凤凰甘油,想起来抹一点。”庄婉相当震惊,鄙视之外,只能嫉妒眼红。   晚上还是偷偷去轮回上班,知道卢荻惯常不去酒吧打发时间,林舟舟放了一百个心。   八点一过,人逐渐多起来,林舟舟今天生理期头一天,小腹胀痛,脸色也雪白雪白的,刷了点蜜粉才遮住。回后台时酒保SAM热心地递给她一杯咖啡,说林舟舟你脸色真差,喝点咖啡提提神。林舟舟说声谢谢,转手借花献佛给了楼湛。   楼湛是情场高手花丛蜂蝶,哪能看不出来,皱眉上下打量她:“不舒服就去歇会,叫SAM给你弄杯热巧克力。”林舟舟又尴尬又不好意思,赶紧站直了摇头说:“没事没事,我撑得住。”楼湛毕竟是老板,这时候也只能警告她一句:“你坚持要做我也不拦着,万一出了错还是要扣你薪水。”   林舟舟连忙点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下场子做事。绕了一圈下来,口袋里已经揣了两张红票子,正要去后台歇会,轮回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十来个人蜂拥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面目俊朗,一身休闲打扮不掩慑人气势,鼻梁上的眼镜更添几分文雅,身后几个人有男有女,娇嗔笑语、一路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林舟舟看清是卢荻,着急要转身溜掉,卢荻已经看见她了。      卢荻不动声色安排好朋友,转到轮回休息室逮人,林舟舟没想到他对这里这么熟,心虚之下低头不说话。卢荻也拿她没办法,耐着性子追问:“你不是晚上该在凯利?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她身上穿着轮回的制服,不说领口开得低几乎要露乳\沟,连裙子边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大截雪白的皮肤,眼睛里都冒火:“酒吧多不安全,走,我跟楼湛说你不做了,现在就送你回去。”   林舟舟当然是不肯走的,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来钱快点的兼职,怎么能说辞就辞,就僵在镜子跟前不动:“有楼哥罩着,不会有事的。”   卢荻耐心地劝她:“楼湛不是三头六臂,也不能把你扣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如果有个万一……”没说完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林舟舟脾气犟,空着的手掰住门框不肯走,卢荻心里恼火,这姑娘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只好关门和她讲道理。   外面楼湛听到风声,赶紧过来做和事老,被卢荻不冷不热看了一眼,立马变节投降出卖了林舟舟:“你那工资太低了,舟舟不来我这儿帮点忙哪有钱给她表妹交医药费。”一边丢了个眼神给卢荻,舟舟连这种事都不告诉你,你小子做人也太失败了。   林舟舟狠狠瞪了楼湛一眼,就他话多坏事!   卢荻不说话,镜片下眼睛里隐有血丝,沉默了很久才说:“舟舟,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卢荻和那帮朋友坐到十点走了,他也没留下来等林舟舟,显然是很恼火。他生气,她却不能。客人越来越多,即便是心烦意乱、情绪很差,还得绷紧了皮微笑做事。   一位男客从舞池尽兴归来,臂弯挽了个妖娆美艳的女人,满身酒气坐下又要了瓶红酒,赤|裸的眼光就在林舟舟胸前大腿打转,怀里的女人艳则艳矣,气质却比不上眼前这侍应生风流标致,止不住的色心大动。   林舟舟上半身笔直,屈腿矮蹲把酒和酒具端上,低头说:“先生您要的红酒。”那人扣住她的手腕,醉醺醺地笑:“小姐和我一起喝一杯嘛!”手也伸过来摸她的腿。   “先生您放手,不然我就叫保安了。”林舟舟忍住尖叫,嫌恶地避开。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动手动脚的客人,今天这个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晃神被拉得扑在沙发里,身边就是浑身酒气的男人,林舟舟差点恶心到呕吐,那人还在猥琐地笑:“带你出场也可以啊。”丢了身边的大|波艳女就倾身压过来。   这时候忽然有个人站在近处叫了声:“舟舟。”林舟舟被一股大力从沙发上拉起来,看见那人站在阴影里,眼神很阴沉。“陈先生。”她很惊讶,没想到会是陈肯救了她。   “陈、陈总。”喝醉的客人惊见老板,立刻酒醒了一大半,吓得站起来结结巴巴擦冷汗。陈肯比他高出一个半头,居高临下地看他:“原来是行销部的刘组长,晚上能有空出来喝酒,想必这个月销售业绩会是十分可观。”吓唬够了,高深莫测地看那人一眼:“听说你想带我的人出场?嗯?”被叫做刘经理的吓得腿直哆嗦,一叠声的鞠躬道歉。   陈肯不理会他,牵起林舟舟的手带她到转角沙发坐下,林舟舟今天有点懵,浑浑噩噩的,神情又有点憨,乖乖就跟着过去。点了支红酒,一人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荡漾,十分妖艳的色泽。   林舟舟心烦,喝水一样灌下半杯,这一支酒的价钱就抵上她一周的薪水,当真是悲从中来。陈肯见她不说话只喝闷酒,猜测是和卢荻之间有点矛盾,他这人自然不是君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上去。手里还握着林舟舟纤细的手腕,柔若无骨、滑腻细致,掌心轻轻摩挲,手感极好。林舟舟再迟钝也觉得不对,抽出手想要骂人,见陈肯无辜地看着她,憋了半天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陈肯伤还没全好,包扎的地方白得刺眼,林舟舟忽然觉得抱歉,低头问他:“还疼吗?”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陈肯窃喜,她还知道关心他,脸上却不表现出来,装模作样轻轻一碰伤口,嘶一声:“医生说我愈合能力差,还得几天吧。”林舟舟更是愧疚担心,隐隐又有点慌张不安。余光瞄到陈肯眼里带笑,猛然明白过来,竟然又被他骗了。   干脆就不理他,沉默地小口小口抿酒。陈肯懒洋洋斜靠在沙发上,几乎可以看到林舟舟胸前隐约露出的半边春光,一时浑身血热情躁,扳过她面对面说:“舟舟,做我女朋友吧。”也不等她说话,托着她后脑就饿狼一样亲上去,把她柔软微甜的嘴唇含着吮着,不顾一切地逼她接纳他。她嘴角有红酒的香气,醇厚且缠绵,一点点被他舔到舌尖分享,啧啧有声。   陈肯亲吻她的方式十分色\情,林舟舟没想到他会强来,脑子里轰隆一声,又气又羞,用力推开他,啪地一个巴掌扇过去,“下流!”她气得浑身颤抖,胸脯更是微微起伏,诱人无比。   她骂他下流,那他就再下流点。陈肯灼灼看着她,拇指慢慢揩下嘴唇沾上的口红,再伸舌诱惑般地舔去那抹殷红,林舟舟脸几乎要烧起来,匆匆跳起来要走。陈肯一把拉住她,逼问:“舟舟,我在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比不上卢荻那小子?”   林舟舟痛恨自己总是轻易相信他,直接回答:“是!”陈肯冷冷追问:“哪里不如他?”林舟舟的手被他捏得生疼,挣脱不开,冷淡地说:“你哪里都不如他。”   陈肯一跤跌进深渊,想自己还从没栽得这么厉害过,当真是颜面尽失自尊不保,当下松开她的手淡淡说:“你走吧。”      出了轮回,靠在车门上抽了根烟,越抽越烦躁,打电话给几个狐朋狗友,都说在三丁路夜阑珊里玩,让他也一道过来喝酒,他正恼火生气暴躁着,一气之下想把林舟舟这小妞彻底狠狠抹掉,掐熄了烟头说:“我这就去。”   开车一路飙到夜阑珊,果然聚了一群人,当中坐着几个妖冶女郎,身材火爆妆容艳丽,有人介绍说这是今年新金杯赛的模特,又给模特们介绍陈肯:“陈少,天池科技年轻有为的老板。”众人起哄,几个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都转过来看陈肯。也难怪,年轻有为,长得又英俊,就算是个GAY,那也是个抢手货。   就有一个高挑的模特靠过来给陈肯敬酒,嘈杂声里娇笑声莺莺燕燕,眼神迷离了往陈肯身上靠,笑容像海妖一样魅惑。陈肯从前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在这种地方向来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今天这酒越喝越闷,什么艳福也不想沾染,起身推开那漂亮模特说了句抱歉,一群人都惊讶,说陈少改邪归正要吃素了吗?陈肯坐在角落抽烟,闭上眼就像是能听到林舟舟对他说:你什么都不如他!   妈|的,真狠。林舟舟喜欢卢荻,无非是卢荻会装体贴细心大男人,陈肯自认并不比他差,却一丁点好处都入不了林舟舟的眼,不觉又气又恨又伤心,把陈大公子一路丢掉的自尊和面子都泡在酒里,晚上喝了个够。    哀兵   林舟舟提前下夜班,出了轮回还不到十一点一刻,推车刚走到路口,就看到陈肯的黑色路虎安静地停在街边。   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昏黄路灯下飞舞,陈肯靠着车门沉默地抽烟,烟头上燃起一星红光,在阴影里忽明忽灭。见她视他如空气,陈肯掐熄烟头丢进垃圾桶,皱了皱眉头叫住她:“舟舟。”   逃避总不是办法。林舟舟停好车,拨了拨刘海,镇定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快说,我赶着回去睡觉。”陈肯憋了半天,叹一声气:“抱歉,今晚的事,是我冒犯了。”林舟舟闻到他身上浓浓烟味混着酒气,想必是又去了哪里鬼混,低头说:“不必了,陈先生以后不打扰我就好。”说完了掉头就走。   陈肯一股浊气堵在心头,又酸又涩,被夜风一吹酒精散了大半,想到她今天看起来疲惫不堪,又不敢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开车一直跟到了林舟舟住的小区门口,看着她上了楼梯才掉转车头回去。   林舟舟回到家里洗漱一番,摸出手机给卢荻打了个电话。   这时已经过了零点,万籁俱寂,只有床头电子钟的滴答声响。   卢荻并没有睡,刚洗了澡披上浴袍出来接电话。林舟舟听见那头喂了一声,就有点慌,这件事说来是她的错,虽然约好互不干涉,但是换做是她,或许也会生气。她咬着嘴唇,对着手机软软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卢荻失笑,沉默了几秒点头说:“嗯,那我就努力不生你的气好了。”林舟舟那性子倔强独立,他也不是不知道,冷静下来一想,只有心疼她,哪儿还有气?这个电话也是意料中的事。但是虽然不生气了,还是和她商量着说:“舟舟,楼湛那儿别去了,医院的费用我先替你交上,回头你可以慢慢还。”   林舟舟把嘴唇咬出两个牙印,不敢直言宁星的医药费是陈肯给交的,支吾说:“之前问朋友借了点钱先交上了,楼哥那儿赚钱快,我才过去的,我把钱还上就不去好不好?”电话里一阵沉默,只有轻微呼吸声,她赶紧再三保证:“我会小心的,有楼哥罩着,不会有事的。”   她这么撒娇似的软绵绵恳求还是第一次,卢荻思量再三,只好先答应:“好,不过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找楼湛帮忙。”楼湛这小子知情不报,还帮着舟舟瞒着他,回头再找他算总账。   林舟舟在这头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知道了。”又听得卢荻在电话里温柔地笑了笑:“那你乖乖睡觉,已经不早了。”想想再交代一句:“以后我晚上开车去接你。”林舟舟抱着手机还想多说会话,卢荻又笑:“乖,再不睡我就沿着移动的信号爬过去吃了你。”   虽然此吃非彼吃,林舟舟还是稍稍想歪了去,挂了电话把大红脸埋进枕头里嘿嘿地傻笑。   .   陈肯并没有放弃追求林舟舟,他是个商人,自然是懂得以退为进,在酒吧里强行吻了林舟舟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他,这时候干脆消停些。   周四中午约了楼湛在天外天吃海鲜,陈肯只顾闷头倒酒,年轻英俊的天池科技老总像被霜打过,蔫了吧唧。白衬衫袖子随便挽起在肘弯,领带扯开了挂在脖子上,毫无精神。   楼湛笑话他:“英雄难过美人关。”陈肯摇晃玻璃杯,琥珀色的琼浆在杯中荡漾,他没好气地说:“哪儿来的美人,明明就是个朝天小辣椒。”   楼湛难得见他这么吃瘪,有点幸灾乐祸:“可你陈大公子连这个小辣椒都拿不下。”   陈肯不说话,阴着脸不高兴,这几天怕林舟舟生气,特地不去惹她,电话也没打一个,估计这丫头肯定也不会想他,白天和卢荻腻在一起,晚上又有情郎接她下班,不知道多开心。想想自己这段日子一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结果人家毫不领情,真像是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   楼湛察言观色,心里闷笑,故意激他:“不过就是个干巴巴的青果子,弄不到手就算了,我那每天多少美女啊,环肥燕瘦,你要什么样的都有。”   陈肯提不起一点兴趣,搁以前他就喜欢那种纤腰丰臀大卷发的美女,最近被林舟舟一搅合,什么兴致都没了。伸手再把领带扯开些,灌一大口酒懒洋洋地瞪了楼湛一眼:“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妖精。”楼湛就笑话他:“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妖精?”   他讪笑几声接着喝酒。那天在夜阑珊的模特身材相貌都不错,如此香艳的邀请他却丁点都不兴奋。因为肩膀靠的很近,能看清那女孩子脸上每一寸皮肤,厚厚的粉底涂抹一张美丽的脸,眼睛却是遮不住的浑浊老成。这让他想起林舟舟明亮英气的眉眼,和她干净清秀的脸庞,顿时更加没有兴致。   事到如今,两头狼抢那么一小块肥肉,林舟舟还真是抢手货。楼湛忍不住提醒他:“小肯,林舟舟现在是卢荻的女朋友,朋友妻不可欺。”陈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高深莫测地笑:“楼哥,听说明辞最近要回来了。”楼湛一愣:“不是说还有两年?”陈肯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明家老爷子忽然重症住院,想必会闹一些时候,明辞如果不回来,公司就得被几个堂兄弟瓜分了。”   楼湛随意地笑笑,明家那些事早有耳闻,不过他并不关心,倒是陈肯的心思很好猜:“怎么,你觉得卢荻那家伙还会吃回头草?”   陈肯叼了根烟在嘴角,摸出zippo打火机点了火,靠在椅背上喷一口青烟,笑得浪荡又不怀好意:“我会让他吃的。”   .   林舟舟以为陈肯就此死心断了念头,心里松口气又觉得莫名不对劲,想必是习惯了这人胡搅蛮缠,耳根清静了反而不大适应。   周五提前喂了虎子,上楼向卢荻请假去医院,卢荻拉着她的手亲了亲,笑着说:“也好,那你明天就不必去医院看宁星了,我早上就去接你,到我家给你做饭吃。”林舟舟脸皮薄,吓得抽手左右看看没有别人看到,红着脸说那我提前半小时下班噢,高高兴兴出去了。   到了医院,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宁星开心地咯咯笑,林舟舟正奇怪这是哪个巡房的医生这么会哄小姑娘,连宁星这丫头也能收服,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看,顿时僵在门口。   哪个医生也不是,是陈肯坐在床边,拿着个PSP教宁星玩游戏。陈肯今天穿着很休闲,POLO衫牛仔裤,和宁星头碰头靠在一起哈哈地笑,简直是青春洋溢英俊逼人。就像是陡然之间收敛了锋芒和锐气,精英贵公子摇身一变邻家哥哥,哪个少女不喜欢?怪不得宁星那么开心。   林舟舟雕塑一样杵在门口,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还是宁星先看见了她,叫了声表姐,哇啦哇啦地喊:“表姐你怎么不进来?”林舟舟其实对那天的事余怒未消,看见陈肯也就冷淡地点点头算是招呼。      小姑娘喜新厌旧,有了小肯哥哥就一直游说林舟舟:“表姐表姐,小肯哥哥比卢哥哥有意思多啦,你让小肯哥哥当我表姐夫好不好?”两个大人一起尴尬无比,陈肯怕她误会是自己教的,英俊锐利的面容上浮上慌张,赶紧明哲保身:“我什么也没说。”他倒是想呢,只怕打草惊了蛇,得不偿失。   林舟舟瞪了宁星一眼,小姑娘不知道多早熟多狡狯,装着天真烂漫,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坏水,就和陈肯一样,难怪能玩到一起!   窗外香樟长得十分好,一抹新绿直愣愣伸进窗子里,顿时在满屋苍白单调间添了一笔鲜活的葱翠。林舟舟盯着那枝嫩芽出神,听见宁星笑嘻嘻地叫陈肯小肯哥哥小肯哥哥,叫了几声又叫姐夫姐夫,她一下子站起来,莫名生气了。   “陈肯!你凭什么野蛮霸道地撞进我的生活里,谁允许你来看宁星了,谁允许你让她叫你姐夫了!”林舟舟板着脸,怒气把脸烧红了,就像窗外的合欢花,粉红嫣然。   陈肯从追求林舟舟开始就把自己身段放低了,也不怕被人看见天池科技的年轻才俊如何低眉顺眼,就上去搂着她的肩膀哄她:“你别生气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你要骂我咱们出去骂,别吵着宁星玩游戏。”      推推搡搡地到了楼前的小花园里,林舟舟挣脱他的手臂,愤愤地说:“陈肯,你长得又好又有钱,人还风趣有情调,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女孩子会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如果是缺个床伴,我相信会有无数美女往你床上跳。”语气气愤,认定了他就是个浪荡好色的混蛋。   陈肯脸色阴沉,气得不轻,黑着脸按捺怒火:“舟舟,这是侮辱你,也是侮辱我。”见林舟舟还是斜着眼看他,无奈之下自嘲地笑笑:“好好,我就是混蛋我就是色狼我不是好人。”   话锋一转,极为诚恳地看着她:“舟舟,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卢荻,挺羡慕的,不过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肯唱做俱佳,一出哀兵之计勾起林舟舟微末的同情心,她仍然板着脸:“道歉我接受,但是请你不要再骚扰我。”陈肯只好答应:“好。”心里却咬牙切齿,早晚得把局势扳回来!   林舟舟心里松口气,见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撕掉,颧骨上方留下一条小小的疤,这么英俊的脸破了相,好生可惜。忽然心一软,说:“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我收回以前那些话。”   陈肯心里像开了漫天的花,脸上却没显出半分高兴,忧郁地看着天边的白云淡淡地说:“可惜我比卢荻晚认识你。”      两人都不说话,一个是假装没听到,一个是故作忧郁,陈肯拿准了林舟舟的脾气,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到临走时,林舟舟的小电动刚出了医院门口,陈肯把黑色路虎停在路边等她,从副驾驶座拿了个盒子塞她手里,林舟舟吓一跳,打开一看竟然是先前在商场没舍得买的那双米白色高跟鞋,这双鞋价格不菲礼物贵重,说什么也不肯收。   陈肯目光锐利像是看进她心底:“这是最后一双,你不要就买不到了。”女人天生对这些东西执着,他拿捏得清楚。   林舟舟实在喜欢这鞋的式样,但还是哼了一声:“我也不是一定要买这双鞋。”陈肯失笑,这小女人,到这时候还要死撑着,就笑笑说:“听楼哥说你明天要去卢荻家吃饭,穿漂亮点他会很高兴。”他是情场高手,此时输卢荻一筹不代表永远输,林舟舟早晚还是他的,这双鞋自然也是。   陈肯满肚子坏水,早做好了打算,林舟舟不知就里,想想又很想要这鞋,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那好,嗯,这钱算我欠你的,回头我攒够了一起还给你。”   这林舟舟!陈肯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能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吗?”真不痛快!林舟舟的眼光冷飕飕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肯只好自嘲地笑笑,他果然是奸是盗,挖空了心思硬是要撬这个墙角。    旧事   陈肯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尤其周六早上特意开车去卢荻那儿蹭饭,实在是一件很阴损很缺德的事。   他按了门铃,林舟舟来开的门,果然又惊讶又恼火,压低声音问他:“你来干什么!”   陈肯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短袖衬衫,骚包得很,摘下墨镜无辜地笑笑:“钟点工请假了,没地方吃饭,过来蹭一顿。”伸长脖子对着门里边喊:“卢荻,不介意我来你家讨口饭吃吧?”   “陈大公子光临寒舍,鄙人甚感荣幸。”卢荻从厨房里出来,顺手拿过几瓣蒜,一边开玩笑一边把蒜头塞他手里,“来吃饭就要做事,帮我把蒜剥了。”   陈肯最怕蒜味,卢荻这是故意折腾他,才剥了三个就泪流满面不停打喷嚏,这电灯泡做得委实不易。   卢荻今天大显身手,打算做六菜一汤,地三鲜、锅包肉、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家常豆腐、红焖肥肠,再来一锅鸡汤,林舟舟帮着端菜上桌,一个传菜一个端,默契十足。早上去菜场时林舟舟顺路买了两条围裙,一模一样的嫩绿色小碎花,卢荻穿上也不滑稽,反而衬着他温文儒雅的气质,更是显得他居家又可亲。林舟舟也喜滋滋地套上小一号的围裙,恋爱中的人偶尔也会这么幼稚可爱,陈肯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今天林舟舟果然穿了新裙子,细细的腰身,修长的身段,笔直的双腿露在裙子外面,雪白纤细。   陈肯一直觉得女人只有留着长发才好看,长发飘逸,妩媚动人,但林舟舟不,一头短发乌黑细碎,柔顺地垂下来,在灯光里有着温暖的光晕,她有刘海,稍微遮住点过于英气的眉毛,弧线流丽,延伸到鬓边。   她是一块璞玉,正好卢荻和陈肯都一眼相中。卢荻胜在下手早,又多了个学长的名头,陈肯毫无优势,甚至劣迹斑斑,想赢得美人心,撬得墙角归,比登天还难。      三个人在客厅长桌上落座吃饭,正对南面的落地玻璃窗,光线极好,虽然外面温度高达37、8°,室内冷气一开,在明亮光线里用餐简直是一种享受。   卢荻不吃辣,因为林舟舟爱吃,鱼香肉丝和家常豆腐里就多搁了点辣椒。林舟舟故意夹过这两道菜,再给他布菜,地三鲜来一筷子糖醋里脊来一筷子,用心十分险恶。卢荻哪儿看不出她淘气呀,皱着眉头边吃边开玩笑:“我要是牺牲了,你得下楼给我买药去。”   林舟舟想起那回吃火锅还特地点了鸳鸯锅,禁不住就笑,摸出手机来摇晃摇晃手机上挂着的七彩葫芦手机链,说:“没事,你要是牺牲了,我召唤葫芦娃救你,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嘻嘻地你来我往,把陈肯这个大电灯泡完全无视,陈肯干脆不动声色地吃饭,毕竟今天的借口就是蹭饭,他可不想再惹林舟舟生气,其余的事从长计议。   正吃着,门铃大煞风景地响了,林舟舟警惕地瞪一眼陈肯,陈肯看她似乎是怀疑他从中作梗,心里大觉不快,他在她眼里就那么小人那么卑鄙吗?就阴着脸说:“我可没再叫别人。”卢荻也奇怪,周六中午的,谁会挑这个时候来?他放下碗筷起身说:“你们吃着,我去看看是谁来了。”一开门他就愣了下,惊讶的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卢荻爸爸身材高大,相貌十分威严,说话声音洪亮无比:“怎么,你小子不欢迎我来看你?”卢荻失笑:“哪儿的话,你们来N市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弯腰提起箱子,挽着二老的胳膊让进门里。老远就听见陈肯爽朗地笑着招呼:“卢叔叔,丁阿姨,正好来一块儿吃饭!”卢荻的妈妈姓丁,和陈家太后从前是同窗,两家很是有点交情。   这边林舟舟放下碗筷,实在有点紧张,手心都冒虚汗,站起来扯出点笑容叫了声叔叔阿姨好,卢家二老从没见过林舟舟,看见陈肯也在,以为是陈肯新交的小女朋友,对看一眼,心里都想,哟,这小子转性了,这回这小姑娘倒是清清爽爽朴素得很。      谁知卢荻笑了笑介绍:“爸、妈,这是我女朋友,舟舟。”卢家二老显然有点懵,看情形不对劲,除了陈肯都有些尴尬,就留三分面子给儿子,沉着脸说:“我们吃过饭了,你给收拾下客房我们好休息。”朝林舟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舟舟早慧又敏感,看得出卢荻父母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当下再美味的饭菜都味同嚼蜡。她想到苏卿,去年中秋苏卿非要带她回去见父母,当时苏卿爸爸问了她家庭情况后也是忽然冷淡,眼睛里的笑意没了,淡漠里透着点鄙夷。谁叫她林舟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过这回又是什么?   卢荻丢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安心,提着行李陪父母上楼整理客房。林舟舟心里说不出的复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亮得刺眼。   陈肯冷眼旁观,看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不高兴,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笑:“你觉得对面墙上那幅画画得怎么样?”   卢荻的房子十分大,室内装修优雅精致,几乎都从欧风,唯独客厅墙上挂了一幅工笔牡丹图,红花灼灼盛放,映得满室淡雅色调黯然失色。   林舟舟是个外行,盯着看了几分钟就说了个好字,想想,又说:“很好。”陈肯嗤的一声笑:“岂止很好,画这画的人可是省里很有名的青年画家。”   吊足林舟舟胃口,陈肯才慢条斯理地说:“这画是明辞画的,明辞就是卢荻以前的女朋友。”明辞出国后,卢荻也一直没把画取下,毕竟相爱多年,有些东西不是一两天就能抹掉的。   他下这么一剂猛药,不信林舟舟不动摇。卢家的人还是最看好明辞,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眼看即将做卢家的媳妇,忽然就和卢荻吹了,卢家二老还不削了卢荻。   果然林舟舟脸色黯了黯,陈肯有点不忍心,心里更是满天飞醋;阴着脸喝了杯水,看她坐着不吭声,脸色都有点白,不觉吓了一跳,左思右想还是更心疼她一些,没好气地从冰箱里提溜出一串葡萄给她:“去,摘洗干净送上去,先拼个好印象分。”说完就真恨自己心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帮着她去讨好卢荻父母,唉,他真是被林舟舟迷得不清了!       讲和   林舟舟洗好葡萄,一颗颗圆滚滚水亮亮,装在素雅的果盘里很好看。果盘是陈肯挑的,白瓷底粉色合欢花图案,他说:“丁阿姨喜欢这套餐具。”林舟舟没想到他会帮她,低头说了句谢谢。   陈肯双手抄在兜里,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走上楼,楼下100平米的地方空落落的,此时就剩下他一个人,心里真是百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卢荻妈妈在楼上数落儿子:“半年不来看着你,就把个媳妇搞丢了,你这孩子,之前和小辞不是好好的吗?”恨铁不成钢地不住叹气。卢荻耐心地解释,不是他把明辞搞丢了,是明辞要出国进修,时间很长,他们双方都没有把握能坚持到最后,所以互相退一步,和平分手。   成年男女对待感情格外的理智,老一辈人的思想里哪里能接受这种想法,认定了就是卢荻不像话,劝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人这么多年了,哪里是说分就分一点都不念旧情的?我看小辞心里是很喜欢你的,你就跟她说你等她!”说到底,卢荻妈妈还是觉得明辞做儿媳妇最合适最合眼缘,楼下那个像小白花儿一样的小姑娘算什么呀,丁点都不如明辞。      卢荻看父母都不大高兴,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释:“明辞有她想要的事业,我没理由阻拦她,而且或许她在国外会遇到更好的人呢?”   卢荻妈妈瞪他一眼,看到墙上挂着凤竹牡丹画框的落款,可不就是明辞那丫头,上回她来看卢荻可是没见过这幅画。知子莫若母,真要断得一干二净,家里这些画早就该收起来了。   “妈妈就是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小辞的事……”卢荻打断她,笑眯眯地给二老灌迷汤,大赞林舟舟如何如何乖巧怎么怎么聪明勤快,转头看父亲面沉如水、不动如山,就拿小时候挨打那会二老的话撺掇:“爸、妈,你们不是就喜欢乖巧听话,聪明又淘气的小姑娘吗?”   卢荻爸爸倒是没说什么,他妈妈叹了口气,终于藏不住话,直截了当问:“你说的这个舟舟,各方面和小辞比如何,家庭没什么问题吧?父母都健在吗?双亲单位哪里?”卢荻愣了下,倒是没想到母亲问得这么直接犀利,开玩笑说:“怎么,连妈您这么开明的人也讲究门户差别?”   卢荻妈妈被问得愣住,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正好林舟舟适时地过来敲门,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说:“叔叔、阿姨吃水果。”说着把洗好的葡萄、切好的哈密瓜放下,拿了纸篓给二老丢果皮。卢荻妈妈看她有礼貌又懂事,也不好总板着脸,客气地点了点头朝她笑笑。   林舟舟其实在门外听了一会了,她和明辞比的确没有胜算,家庭也好才貌也好,卢荻妈妈那么问她一点也不意外。说到底,她和卢荻交往初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时候碰到这样的事也不过是提前给了她警告。      但她毕竟是用了心,再次被这样赤|裸裸地拿出来称量对比,像被丢在肉摊上的肉,几双手挑挑拣拣,嫌肥厌瘦,真是种说不出的窘迫。或许是自己自尊心太强?   眼下他们一家人有话要说,自己总归是外人,不方便留下,就极为礼貌地说:“叔叔阿姨旅途辛苦了,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走,不好意思啦。”   卢荻跟她下楼,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知道她肯定是都听见了,在楼梯拐角处拉住她小声道歉:“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以前不这样。”他并不在乎林舟舟的家庭如何,只觉得她那么明快鲜亮,给他心里添了一抹色彩,和以往明辞不一样的色彩。他并没有忘记明辞,甚至心里还有一处有明辞的影子,但是现在,他是想和舟舟好好处下去的。   这么爽朗可爱的女孩子,谁也不会愿意放手。   见林舟舟苦着脸不说话,卢荻又搂又哄,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对不起,今天本来想让你开开心心吃顿饭的。”没想到父母会突然跑来,世界大乱。   林舟舟心里有点乱,面对卢家二老的时候还能大方得体,镇定微笑,转头却心里极为郁闷,沉甸甸地像是坠了铅块,轻轻说:“学长我先回去了,你陪着叔叔阿姨吧。”也不看他,蹬蹬跑下楼,默默收拾了碗筷桌椅,取了背包阳伞就走。      卢荻要开车送她,陈肯皱眉提醒他:“你要是丢下丁阿姨去送舟舟,她可更加不喜欢舟舟。”又说:“没事,我开车送她好了。”卢荻左右难两全,只好同意:“嗯,那就麻烦你了。”   陈肯正愁没机会和林舟舟讲和,心想,哪儿麻烦啊,可不正好。下楼左右没见着林舟舟的人影,开车在出了小区里转一圈才发现她站在公交站台前发呆。   站台的小花坛里种满了太阳花,五彩缤纷生机勃勃,林舟舟脸色却不大好,蔫了吧唧,伞也没打,就站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晒着,陈肯看见了,又好气又心疼,开车过去嘎叽一声停在她面前:“上车!”   林舟舟晒得头昏眼花,看见是陈肯,就更不想动,扭头去看公交站台上的路线牌。下午一两点的太阳晒得她脸色发红,眼里却没什么精神,两人僵持了一阵,陈肯小声骂了句妈|的,下车硬是把她拽上了副驾驶座。   把车停在树荫下,陈肯开了冷气,他车里有个小冰箱,随手拿出瓶矿泉水给林舟舟:“喝点水。”林舟舟默默接过去贴在脸上滚了滚,发烫的皮肤被冰凉的水瓶一激,舒服得几乎要哆嗦。   陈肯看她闷闷不乐,想必是为了卢荻的事,心里酸溜溜的,莫名地起了匪气,从冰箱里拿出两听灌装啤酒:“啤酒?”他以为林舟舟一准不要,谁知她沉默地接过去,一扣拉环就是一通猛灌,这丫头脾气倔,性子也够猛!      林舟舟心里不痛快,连灌三听啤酒,才想起陈肯这种人的车上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酒,怎么的也该是什么白兰地伏特加,才能显出装逼犯的独特品味,她总这么看陈肯,足见对他成见很深:“你不是有钱少爷吗,怎么还喝啤酒?”林舟舟酒量浅,平时也不大喝啤酒,三听灌下去,开始有些亢奋了。   陈肯阴着脸,不高兴了:“舟舟你对我很有意见,我为什么不能喝啤酒?”拿过她手里没喝完的半罐一口气灌掉,也开始说浑话:“卢荻能喝,我难道就不能喝?”敢情在林舟舟心里,他这样的人就该骄|奢淫|逸,整天花天酒地,才对得起富二代的称号。    缓和   林舟舟朝他翻个白眼:“你真幼稚。”   陈肯不怒反笑,争风吃醋确实幼稚,他堂堂陈大少,天池科技年轻老总,为了这么朵小白花干尽了蠢事,给他那些朋友知道了,可不得笑掉大牙。他啧一声,不以为意:“卢荻也不见得多成熟理智。”   此话又招来林舟舟一枚白眼:“学长高中那时候就比你现在成熟。”陈肯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随意张望,一副毫不相信只当她是吹嘘的敷衍表情,卢荻高中时候的事他不大清楚,只听楼湛说过似乎林舟舟十分仰慕卢荻,他倒要听她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林舟舟哼哼两声,偏不受激将:“你想听?我就不告诉你。”陈肯一计不成,支着下巴想了想:“这样,你说说你和卢荻高中那会的事,作为交换,我给你讲讲明辞,怎么样?”   陈肯毕竟是个奸商,不费吹灰之力勾起林舟舟好奇心。她打个酒嗝,头昏脑胀之际又想起明辞的那幅画,华贵雍容,可不就像是明辞,她林舟舟最多是丛韭菜花,比那牡丹的艳丽可差远了。   看她不说话,陈肯拿矿泉水瓶子冰她一下,戏谑地笑:“怎么,胆子小,不敢听?”林舟舟大怒:“谁胆小了?我要是胆子小我跟你姓!”劈手就抢过矿泉水咕嘟嘟喝了几口,一路从咽喉凉到胃里,差点还呛到。      陈肯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掌心下的骨架纤细,脊梁挺得笔直,和她的人一样倔强,他小声嘀咕:“我倒是希望你能跟我姓呢。”林舟舟推开他的手,柳眉倒竖:“你说什么呢!”他赶紧无辜地笑:“我说哪敢让你跟我姓啊,卢荻可不要杀了我。”   怕她又生气,就催她快说卢荻的事,林舟舟歪着头想想,眼睛里犹在放光:“学长当年成绩好人又长得好看斯文,学生会的事做得十分漂亮,哪个学妹不知道他呀,后来在省里拿了几个竞赛大奖,学校领导都高兴死了。”   陈肯眯起眼睛笑了笑,他根本不把竞赛大奖放在眼里,家里还有好几个奖杯奖牌呢,看林舟舟完全是小女生式精神膜拜,忍不住说:“拿几个奖而已,至于这么神话一个人嘛。”林舟舟斜睨他,十分鄙夷:“学长高中三年一直是年级第一,你能吗?”陈肯嗤的一声笑,低头看看修长有力的小臂,他当年也是年级第一,不过不是学习罢了。   林舟舟不理他,心里翻腾着,搅出一腔心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树荫出了会神,忽然叹口气,自嘲地笑笑:“那时候我胆子多大呀,表彰会散会后我就鼓足勇气去找学长表白了。”陈肯脸一沉,就听见她撇撇嘴干笑:“谁知道被人撞了下,当着学长的面就栽进了水池子里,太丢脸了!”      回想今天被卢妈妈那样审视打量,似乎比当年还要狼狈尴尬。一时心里千头万绪,像打了结的乱麻,越理越乱。这么多年卢荻一直藏在她心里,十六七岁的时候是仰慕敬佩,成年后再遇见,感情迅速发酵,卢荻说喜欢她,那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做梦也梦不到,可是,她的每一份爱情都没有那么简单容易。苏卿也是,卢荻也是。   陈肯脑子里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忍不住就扭头大笑,余光扫到她面色不善,忙岔开话题不再催她想这些事情,看看表上指针指向两点半,索性问她:“这还早呢,要不我带你转转?”林舟舟想了想说:“你还没跟我说明辞的事呢!”   她喝了酒脸颊红红的,难得的没有往日的戒备心,倒显得可爱了几分,陈肯多看了她几眼,狼血沸腾,真想扑上去亲几口,但是怕破坏如此难得的和谐气氛,只好忍着,看着车窗外的树荫说:“明辞啊?人漂亮,又有才气,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转头又了然地看着她笑:“怎么,怕卢荻他妈拿你俩比较?”   林舟舟不耐烦他问东问西,瞪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那明辞有什么不会的么?”   陈肯翘着腿一派轻松悠闲,笑着问她:“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就没见有求于人还这么趾高气昂的!   林舟舟也不含糊,推开车门就要下去:“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陈肯到底心软,一把捞回她,没好气地说:“我告诉你还不成吗?”要不是想和林舟舟化干戈为玉帛,伺时机而撬墙,这种利人损己的事他坚决不做。      明家做的是房地产生意,财大气粗,第三代子孙里明辞最为优秀,从小学琴学棋,书画精通,唯独在厨艺上欠缺点天份。陈肯皱眉:“简单地说,明辞手艺不行,要不是这样,卢荻也不会烧一手好菜。”   林舟舟想了想,这还不好办么,火速背起包说:“那好,我这就去书店买几本菜谱。”说着就要推门下车,陈肯拉住她:“我送你去。”林舟舟其实是不大想和他单独呆在一块儿,陈肯这个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侵略性太强,她丁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不麻烦你了,我搭公交车去。”她尽量拒绝得很委婉,客气有礼地朝他笑笑,拿了伞站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林舟舟今天特地穿了新凉鞋,配着新裙子十分好看,但是新鞋磨脚,脚踝处的纤细牛皮系带好看是好看,却已经把皮都磨破了,走一步磨一下,火辣辣的疼。陈肯眼尖,这时也看到了,不由分说把她按回副驾驶座:“脚上皮都破了,还想去挤公交车?”沉着脸从收纳箱里拿出一盒创可贴给她:“贴上,我送你去书店。”   陈肯眼红得很,林舟舟脾气那么倔,跟前男友分得果断利落,到了卢荻这儿,倒是放低了身段努力争取,她对卢荻千般温顺,可就偏偏对他不假辞色,从没半句好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路两个人都不吭声,林舟舟弯腰处理好伤口,决定回去后就把这双鞋束之高阁,好看有什么用,这么折腾人,还不如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何况价格还这么贵,真是肉疼。她忽然想起妈妈生前对她说过的话,衣服鞋子漂亮体面又能如何,总不如体贴合适,才能走更久更长的路。   生活也是如此,两个人相伴,彼此合适熨帖才是最关键的,但是,对她而言,卢荻合适么?      陈肯开车送她到先锋书店前,刚在路边停下,林舟舟就推门跳下去,像是车上坐的不是陈肯,而是洪水猛兽,她避之不及。陈肯没辙,唯有苦笑。   正挫败无语,林舟舟敲了敲车窗:“今天谢谢你。”下午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耀眼明媚,那神情倒是有几分诚挚。陈肯仍旧阴着脸:“谢我干什么,我可是坏人。”她一路像防贼一样防他,可不是就把他当成了坏蛋。   林舟舟靠在车门上,很认真地说:“其实你这人有时候也挺细心的。”看陈肯眼睛一亮,赶紧补一句:“做朋友还算不错。”说完也不敢看他,掉头匆匆往书店里跑,上台阶时还差点扭到脚脖子。   陈肯在车上看着她落荒而逃,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他在情场算是千锤百炼,以退为进放长线钓大鱼做得最为顺手,到了林舟舟这儿却总是被打乱阵脚,令他十分有挫败感。   原想等林舟舟出来送她回去,公司却来了电话,说是业务部数据出了点纰漏,瞒不过去只好请示陈总,陈肯皱眉,一扫之前吊儿郎当痞相,冷静地吩咐:“先别急,我这就回公司,你们把错误的报表和单子整理出来,我回去就要看到。”又简单叮嘱几句挂了电话,一打方向盘拐上主干道,融入车流里。      林舟舟挑好两本书去付钱,正排队,手机在包里滴一声响,有人给她发短信。号码很眼熟,是陈肯的手机号,她一直没存,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十分抗拒把这个人纳入生活中。短信内容很简单:“舟舟,公司有事,我就不等你了。”林舟舟松口气,她还就怕他在外面等着她呢。   回去她是咬牙打了车,爱美的代价是脚脖子肿了,果真高跟鞋远不如球鞋方便,林舟舟此刻十分同情每天都需要穿十寸高跟鞋上班的写字楼白领们。下了车,她才开始心疼钱包,看着脚上漂亮的凉鞋欲哭无泪。   回到家开门,小西正坐在客厅里咔叽咔叽嗑薯片看电视,头也不回地问她:“这么早回来啦,我给你发短信让你帮我带盒创可贴,你看到没有呀?”林舟舟有气没力地靠着门掏手机,忽然一僵,包里钱包还在,手机却没了,忙里外上下都翻了个遍,提起包用力一抖,交通卡银行卡钱包面纸掉了一桌,就是没有手机。肯定是在书店付钱的时候被小偷顺走了,这该死的王八蛋小偷!   林舟舟瘫倒在沙发上,真是觉得浑身无力,闭眼想想,要不是陈肯给她发短信,说不定她手机也不会被小偷看上,真是衰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贪玩,偷懒了几天 m(_ _)m 咳咳。 发个雷图给大家,看懂的认出来是啥片子的美少女不许举报我—— 质问   临睡前林舟舟翻了翻黄历,赫然几个大字:诸事不宜,还真是诸事不宜,失财又伤心。晚上在轮回上班的时候,楼湛打趣她:“怎么觉着你掉了个旧手机就如丧考妣似的?”虽然话不中听,林舟舟还是不得不承认,比起白天在卢荻家那些事,丢了手机更为让她郁闷心疼。她笑了笑说:“没办法,人穷志短嘛。”   这笔账毫无疑问地应该算在陈肯头上。   第二天是周末,林舟舟起了大早,穿衣洗漱准备出门。仲夏的清晨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新,驱走她大半的不爽,正巧小西赶完图稿趿拉着拖鞋出来倒水喝,看见她背了包要走,原本还打着哈欠眯着眼,立马精神大振:“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看手机!”   林舟舟看了看手表,奇怪地看她:“看什么手机?”小西一愣:“你手机不是丢了吗,难道不是要去重买?”林舟舟无奈地笑笑:“我正缺钱呢,买什么新手机啊。”   小西心说你家卢荻学长那么有钱,叫他送你一支不就得了,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喝口水问她:“那你这是要去哪儿?”林舟舟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去买点菜练练手艺。”   天上下红雨,真是稀奇。小西心里有数,故意挤眉弄眼:“哟,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边说还一边欠揍地巴着窗帘装模作样地啧啧称奇。林舟舟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做给你吃还不乐意呀!”小西忙了一夜,正饿得眼睛发绿,赶紧说:“好好好好,我等你做饭,顺便回来给我带个鸡蛋煎饼。”林舟舟关门出去了,还听见她在里面吼:“多加个鸡蛋不要香菜!”      从菜场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火辣辣地晒着大地。林舟舟收了伞上楼,走到拐角看到401室门前靠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再一看,竟然是卢荻。她提着袋子叫了声学长,抿嘴朝他笑笑:“你怎么来了?”手里的东西太多,也不好藏,索性大大方方提着往上走。   卢荻看见她,似乎松了口气,弯腰接过去大包小包,那么重的几个袋子在他手里就像羽毛一样,毫不占分量。他微微一笑:“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担心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她欲哭无泪地说,“我手机被偷了。”   卢荻永远是这么细心体贴,从容不迫,可林舟舟分明看到他头发微乱,衬衣扣子还有一颗没有扣好,明显是匆匆赶来,仓促焦灼。她心里一软,昨天卢荻妈妈给她留下的那点难堪就像冬阳下的雪,迅速融了。   中午林舟舟大展手艺,照着菜谱上的做法做了四菜一汤,味道还算过得去,小西叼着个鸡腿拼命往碗里夹什锦虾球,像饿了十几天的狼,看见卢荻吃得很斯文,忍不住出卖林舟舟:“卢哥你得多吃点,舟舟可是为了你特地买了菜谱要学做菜。”   卢荻一愣,当下心里一阵暖意,笑着点点头。   林舟舟伸脚在桌下轻轻踹了小西一脚:“吃你的饭,饿死鬼。”   卢荻添了两碗饭,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林舟舟知道自己那些菜填肚子还行,哪里比得上卢荻的手艺,有些惭愧地:“什锦虾球里边盐搁多了,你少吃点,小心齁。”卢荻笑笑:“怎么会,我觉得很好吃。”说着夹了个虾球要喂给她吃。   林舟舟的脸刷得红了,她可不好意思在小西面前表演,但卢荻那样灼灼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笑容像是要让人醉了一样,她只好咬住那颗虾球,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卢荻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饭后林舟舟送卢荻下楼,车停在楼下不远处的树荫下,她从菜场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可见恍惚到了什么地步。   卢荻牵着她的手走到树荫下,从车里拿出一束香水百合,娇艳欲滴的雪白花朵十分的漂亮。他把花捧放进她怀中,亲了亲她的唇角,笑着说:“我记得你很喜欢百合。”   林舟舟一下子又脸红无比,抱着花束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飘,嘴上却说:“我明明喜欢玫瑰,不喜欢百合。”   卢荻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抚摸,笑声隐在喉头:“我记得当年你拉着我要表白的时候口袋里就插了一枝百合,难道是我记错了?”说着,若有所思般挑了挑眉:“算了,记错的话这花丢了吧,我明天再买玫瑰。”   这个坏人!林舟舟明知道他是故意捉弄,还是下意识抱住了花束,认输:“我喜欢百合,我喜欢百合!”当年她多喜欢百合呀,上台献花的花束里就有几枝百合,她在台下偷偷藏了一枝在口袋里,像是留下一枝花就能分享卢荻的喜悦一样。   卢荻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舟舟,我父母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林舟舟沉醉在百合的香气里,晕乎乎地说了声好。      隔天上班,庄婉神秘兮兮地丢给她一本杂志:“舟舟来,你也做做杂志封底的这个测试,很准的!”林舟舟抬头一看,又是女性杂志那些对爱人类型的分析什么的题目,这些东西不过是时尚杂志拿来充字数盛版面的噱头,亏庄婉也信,挑着眉毛就笑话她:“都是骗人的啦,这种题目我也能给你编个十七八个来。”   庄婉不由分说塞了支笔到她手里,得意洋洋地说:“这次出题的可是香港的命理学心理学大师,人家可不是胡编乱造。”就非要监督她做完了才肯走。   林舟舟只好讨饶:“好好,我这就做这就做。”   过了会做完十八道选择题,笔刚停,庄婉就兴奋地凑过头来问:“结果怎么样怎么样,你和现在的爱人以后会怎样?”林舟舟把笔一丢,朝天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知道会怎样,这十几道题目就知道啦?”   她的答案兜兜转转指向了两个字,暧昧。按这位神乎其神的“大师”的说法,她和现在的恋人暧昧为主,“情如迷雾轻纱,拨云见日不知何时。”庄婉仔细看完也吓了一跳,毕竟是流氓大姐大风范,立马爽快地把杂志抛物线丢进纸篓:“靠,纯属扯淡!”   林舟舟陪着尴尬地笑笑。      中午卢荻进来,递给林舟舟一个盒子,拆开一看,竟然是支新的手机,超薄机身小巧玲珑,正是诺基亚新出的女式新款机型。她犹豫了下默默地把手机放回盒子里递还给卢荻:“学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卢荻扯开领结,耐心地解释:“你先用着,这是客户送的,我也不能用女士手机是不是?”   林舟舟确实迫切需要买新手机,但是她的原则慢慢浮上来,她不能要,还是推回去小声说:“太贵重了,真的。”她有她的固执和自尊,恋爱是一回事,馈赠又是另一回事。   卢荻很久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分钟,忽然无声叹了口气:“舟舟,你能让陈肯帮你付宁星的医药费,为什么我给你买一支手机都不肯要?”   林舟舟猛地抬起头,他到底还是知道这件事了,事实上,又有什么能瞒得住卢荻?她十分镇定地直视着他:“他的钱我打工攒够了就会还,但是学长,我真的不能收下手机。”   她很独立很骄傲,但这份独立与骄傲却伤了卢荻。他淡淡地笑:“舟舟,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其实也和陈肯一样,只是个普通朋友?”   林舟舟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昨天那束香水百合的隐隐香气,她不惧怕卢荻质问:“当然不!”又红着眼睛反问他:“学长,在你心里,真的放下明辞了吗?”   卢荻猝不及防,重重地被这句话敲进了心里。   到底谁也没对谁倾尽全部,不欢而散。    诱骗   卢荻照常开车去接林舟舟下夜班,仿佛那天中午的不欢而散只是场错觉,他需要时间考虑清楚,林舟舟也是。诚远的员工可就惨了,整天处在低气压下,大气也不敢喘。   林舟舟没有跟他闹别扭,她有点心力交瘁,该争取的争取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说到底无非是卢荻没有太认真,其实又怪得了谁呢,刚开始说好了就是尝试交往,林舟舟没有全然付出,卢荻也没有。   算起来两个人只是扯平了,谁都没有过错。只有林舟舟黯然神伤。      周五下班,林舟舟在公司门口碰见了陈肯。七月的大太阳还挂在西边,马路上滚烫如火,他就戴着黑超墨镜靠在树荫下,黑色的路虎停在一旁。陈肯长得实在扎眼,高瘦英俊,帅气逼人,路过的不少小姑娘都偷偷朝他看。林舟舟小声骂了句:“自大自恋狂!”   陈肯看见她推车出来,摘了墨镜懒洋洋地朝她笑:“舟舟,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总关机?”   林舟舟这几天睡得不好,心情不好,想到手机会被偷也是和他脱不了关系,一时来火,冷冰冰地看着他:“我手机掉了,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陈肯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他公司业务出了点问题,去外市出差几天,总也打不通林舟舟电话,原来是她手机掉了,知道她经济紧张,就安慰她说:“掉了就掉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舟舟更加火大,他们这些人钱多得咬裤兜,真是何不食肉糜!她不想理他,扭过脸去就走。陈肯笑嘻嘻地捞住她胳膊:“别生气,我有个朋友开手机店的,回头让他给你按进价买新的。”林舟舟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真的?”她知道数码产品这些玩意儿在店里卖的价格可是和进价有些出入的。      陈肯皱眉:“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林舟舟想想也是,自己还欠陈肯好多钱呢,他能骗她什么,就放下心来,爽快地问:“这家店在哪儿,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当今社会,手机这东西还真不能缺,她拖了四五天已经是极限了,真怕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电话错过了。   陈肯抬头朝诚远二楼窗户看了看,不动声色地靠在车门上笑:“今天是周末,你不和卢荻一块儿过?”见林舟舟眼圈微红,面色憔悴,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林舟舟跳上小电动,一拧钥匙面无表情地说:“你不带我去就算了,我回家。”陈肯只好拉住她赔笑:“好好我不问了,这就带你去看手机。”      陈肯朋友的店开在苏宁边上,三千平米的店面颇具规模,林舟舟吓了一跳,这哪里是她以为的临街小店,都能叫手机城了!但是既然来了,多看看也无妨,买不起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这一想倒也坦然,跟着陈肯到了卖诺基亚的柜台专区。陈肯的朋友亲自出来接待,胖胖的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老远就招呼:“哎呀陈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陈肯指了指林舟舟:“朋友手机丢了,带来你这儿看看,柴哥你给推荐几款适合女孩子用的机子。”   柴哥笑得满脸褶子:“刚到了批新货,都是才出的新机型。”扭头吩咐柜员:“给这位小姐都拿出来挑一挑。”   林舟舟一愣,新机型都是大几千的,她哪买得起,连忙抱歉地说:“谢谢老板,但是我没带这么多钱,恐怕没法买,您给我拿旧机型就行了。”      柴哥摸摸下巴,他可是从没见过这么直率的客人,不由满脸狐疑,陈肯朝他使了个眼色,把林舟舟带到一旁坐下挑机子:“你随便看看,我让柴哥给你进价就成。”   两个男人到一边坐下,柴哥眯着小眼睛就乐:“小肯,这小姑娘谁呀,青涩涩的,不大好啃吧?”岂止不好啃,简直是连啃的机会都没有,此事不足为外人道,陈肯尴尬地敲了敲桌子,小声说:“柴哥你待会别不收钱,意思下就行。”柴哥噗地一声笑:“怎么,还有不贪便宜的女孩子?”他只有无奈:“脾气倔得很,要不收钱她一准不来。”   那边林舟舟挑好了一款,柜员报了价,两千出头,她嫌贵,看了半天还是放了回去。柴哥过去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说:“我店里有这款的水货,进价也就八九百,要不你就拿水货?质量不会有问题,你是陈总朋友,我给你包修,怎么样?”   林舟舟大喜,连声说好,从包里取了银行卡去刷卡交钱,事先就重办了SIM卡,正好试试手机,键盘、屏幕、音效、功能都很喜欢,满意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陈肯一边开车一边就笑话她:“买个新手机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林舟舟把手机收进包里,认真地说:“你们想有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当然不会觉得新奇,我可是要在酒吧做好多天才能买得起新手机,当然高兴。”   一谈到钱的问题,陈肯就无从开口,只好避而不谈,笑笑说:“你喜欢就好。”也不枉他和柴哥演戏一场。从后视镜里见林舟舟一直看着他,欲言又止扭扭捏捏,不觉心情大好,笑着问:“怎么了?”   林舟舟想了想,想说陈肯其实你这人也还不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摇摇头:“没什么。”陈肯心里嘀咕,明知她吊他胃口,但又不能直接问,他这条线还得再放长远些,不能操之过急坏了大事。      晚上下夜班的时候,卢荻开车来接她,一路心事重重;车拐过春风街十字路口,林舟舟放下手里玩的手机游戏,说了句学长停车,卢荻一愣,踩了刹车停在路边,后知后觉地笑:“这还没到地方呢。”林舟舟沉默了下,看着他:“学长,明辞回来了。”   卢荻也不避开她的目光:“你怎么知道?”林舟舟苦笑:“晚上楼哥告诉我的。”   楼湛那人精明得像鬼一样,他们那个圈子有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里。   卢荻显然有些尴尬,那么沉稳温厚的一个人忽然就迟疑着,好一会才点点头嗯了一声:“是,她昨天下午回的N市。”   林舟舟只觉得手脚发冷,卢荻连明辞什么时候回来的都知道,他明明就一直还在心里留着地方给明辞,那她呢,是不是一直也就只是个毫无相似之处的替代品?林舟舟之于卢荻,是否丁点意义都没有?   她冷静了会,红着眼睛叹气:“学长,你有了决定就告诉我,免得我还费尽心机去努力争取。”   卢荻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抗拒了下,越发握得紧:“舟舟,我和她已经过去了。”林舟舟很想相信这句话,但人都是情感动物,哪能朝夕之间就忘掉曾经的恋人。   她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卢荻一个机会,想了想开玩笑说:“那好,如果你们旧情复燃,一定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把你家洗劫一空补偿精神损失。”卢荻被逗得笑出声,她是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子,真要让他放手,真不舍得。   林舟舟又恶狠狠地说:“到时候,我就把你的手机号码贴到一|夜|情同志网站上去,哼哼。”她是说的真心话,如果真有这一天,这种事她不是干不出来。      过了周末,周一晚上上班,楼湛给林舟舟支了上周的,加上银行卡里的余额,算一算已经足够还钱给陈肯,林舟舟心情大好,琢磨着是不是该辞了晚上的工作,毕竟白天上班夜里还要打工,身体真有些吃不消。眼看下个月宁星就能出院,负担大减,她完全可以不必再做下去。   林舟舟忙到将近十一点,找到楼湛一说这事,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啊,你晚几天,等我再找个人顶上,怎么样?”再让林舟舟做下去,他也怕陈肯卢荻两人找他麻烦。   周三晚上去轮回的时候,楼湛已经找到了顶替林舟舟的人,新人也是个女孩子,瘦瘦小小,但是精力充沛总带着笑容,林舟舟特地去和酒保鬼哥以及几位同事说再见,楼湛靠在后台,正要开她玩笑,这时候店里电话铃响,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就眉头大皱,狠狠骂了句s it。   楼湛一向风度翩翩像个优雅贵公子,这还是林舟舟头一次听他骂脏话,正要问出了什么事,楼湛忽然朝她笑得春风和煦:“舟舟,你今晚的班不用上了,照算你薪水,你帮我个忙。”   林舟舟心里警惕:“杀人放火不做。别的可以。”楼湛塞了一把红票子在她手里,温柔地说:“舟舟妹妹,你帮我去三丁路夜阑珊付个帐,小肯喝霸王酒被扣在那儿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林舟舟不干:“我不去,我可不信他没带钱!”楼湛耸耸肩:“他被他爸轰打出来了,一毛钱也没带,我这里走不开,你不去的话就让他留在夜阑珊卖身还钱吧。”    觊觎   林舟舟不得已揣着一沓票子出门打车,大略数数有六十多张,真不知道这个陈肯在酒吧发疯喝了多少酒!她从没随身带过这么多钞票,一路上捂紧了包抱在怀里,紧张兮兮,眼神警惕无比,一副稍有风吹草动就准备跳车逃命的样子。开车的师傅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直乐,路上还开她玩笑说:“小姑娘这么紧张干什么哟,我开的又不是黑车噻。”   到了三丁路已经八点多钟,夜色浓重,灯红酒绿,夜阑珊不比轮回冷清,年轻男女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着身躯,挥霍青春。林舟舟在吧台边找到了陈肯,他懒洋洋地坐在那儿,衣袖卷到了手肘处,小麦色的手臂线条修长好看,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结实胸膛,不得不说这流氓真是性感得好看。他身边还坐了两个穿超短裙的辣妹,裙子短得几乎包不住小屁股,一对丰满的胸脯更是腻歪着直往他身上靠。   这就是有钱公子哥的生活,一掷千金,左拥右抱,糜烂颓废得可以。林舟舟看他分明玩得如鱼得水,丝毫没有窘迫之意,冷笑了一声,掏出那叠钞票往陈肯怀里一丢,冷冰冰地说:“楼哥让我来送钱给你。”撂完话掉头就走。      陈肯本来也没喝多少酒,这一下脑门子清醒了,推开抱住他胳膊的辣妹就追上去,拉住林舟舟的手陪笑说:“既然都来了,玩会再走。”林舟舟甩开他正要发火,看见他左脸肿了半边,嘴角也破了,忍不住皱眉:“你的脸怎么了?”陈肯伸舌舔了舔嘴角伤口,看着她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我爸发了点小火。”   说起来云淡风轻,林舟舟知道可没这么简单,不知怎么的就任由他拉着回到了吧台边坐下,陈肯替她叫了杯牛奶,那两个辣妹还没走,盯着林舟舟从上到下打量几遍,从短发看到白T恤,又从牛仔裤瞄到她脚上的球鞋,格格娇笑起来:“帅哥,诱拐未成年少女是犯罪的哦。”   林舟舟不喜欢这种轻佻的气氛,寒着脸站起来又要走,陈肯忙对酒保说:“两位美女的酒我请。”等那两个辣妹扭着小屁股笑嘻嘻地走了,他才松口气说:“她们自己贴过来的,真的。”   再三保证,只差压上户口本了,林舟舟还是无动于衷地喝着牛奶,陈肯只好用苦肉计,嘶地一声,苦笑:“看在我被痛揍的份上,你就同情下我,别生气了。”   林舟舟哼了一声放下牛奶杯子:“你被揍也是活该。”心里倒并不是一点也不同情,想陈肯这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人坏得可以,为人处事手段还是有的,怎么就惹毛了他爸陈天池?      正想拐弯抹角问呢,就看见有个高挑的美女走过来,优雅地敲敲吧台:“陈总,很久不见。”陈肯并不吃惊,脸上挂上迷人的微笑:“HI,明辞。”招手让酒保调一杯蓝色火焰来。   林舟舟没想到她就是明辞,及肩短发乌黑流丽,眉目细长漂亮,脸上略施薄粉,修饰出一种清冷孤傲的美,她一身中性打扮,却比夜阑珊里任何穿短裙的辣妹都要明艳不可方物。   明辞注意到林舟舟,挑眉问陈肯:“女朋友?”陈肯笑了笑没否认,林舟舟在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昂头说:“不是。”明辞诧异,陈肯坏笑着捂住林舟舟的嘴:“她害羞呢。”手在底下轻轻捏了林舟舟胳膊一把。   明辞也不多问,轻轻笑:“不打扰二位,我去订座等人。”优雅地喝完陈肯请的酒,施施然离去。林舟舟此时才挣脱掰开陈肯的手,恼火无比:“你瞎说什么,谁是你女朋友!”拿起包就要跳下椅子,陈肯无奈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再陪我一会,我就送你回去怎么样?”他过了回嘴瘾,心里满意得很,脸上当然是不敢表现出来,还得陪着笑哄着。      林舟舟执意要走,再多呆一会不知道这个王八蛋还能说出什么话来。陈肯忙说:“这就走,这就走,等我看到明辞约了什么人就走好不好?”正僵持着,夜阑珊门口急匆匆进来个人,高大俊朗,焦急微喜的眼神藏在眼镜下。林舟舟一看,脸色刷地变成雪白。   陈肯不动声色地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在她耳边说:“别出声。”林舟舟木木地靠在他胸前,过了好一会陈肯才松开她:“好了,他过去了。”   林舟舟低声说了句谢谢,手脚一阵冰凉,刚才闹着要走,这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了。陈肯看她神情有些恍惚,不觉心疼,皱眉说:“走,我送你回去。”跟酒保打个招呼:“明辞那桌记在我账上。”   出了夜阑珊,恍如另一个世界,林舟舟坐在陈肯车上安静了会,忽然揪住他衬衫一角:“能不能等一下再走?”陈肯不作声,把车停在夜阑珊对面的马路边上,行道树遮着,影影绰绰看不清黑色路虎的轮廓。   卢荻和明辞并肩走出夜阑珊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两人低头喁喁,依依惜别。陈肯昧着良心说:“很久不见的朋友一起聊聊罢了。”林舟舟冷冰冰地说:“是吗,可惜我视力好得很。”她的心可是碎了,一块一块的,满地渣渣。      陈肯一时无语,这本是他要的局面,但发展到这里,他反倒开始心烦意乱,拿了根烟刚点上,忽然想起林舟舟极其反感别人抽烟,正要掐熄丢进烟灰缸,忽然听见她说:“给我根烟。”他不给:“女孩子抽什么烟。”林舟舟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给我自己去买。”   真是犟得厉害,他只好给,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舟舟手抖得厉害,ZIPPO打火机拿在手里,点了几次都没点着烟,陈肯阴着脸给她打上火,火光照着她满脸泪痕,吓了他一大跳,赶紧拿手给她拭去,哄她:“别哭别哭,我车里还有一条中华,都给你还不行吗?”林舟舟原来就不会抽烟,猛吸一口呛在肺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边咳边掉眼泪。   陈肯一把抢下丢进烟灰缸,抱着她给她捶背:“慢点慢点。”此时心里酸溜溜的,卢荻真是个混球,他可是嫉妒死了。      林舟舟把脸埋在他胸前一阵嚎啕大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到最后哽咽着直打嗝,一阵儿一阵儿的像个小孩子,又断断续续说:“王八蛋,都是王八蛋!老娘谁也不要了,不要了!去他妈的男朋友,去他妈的爱情,都是假的!混蛋!”天崩地裂一般好一阵爆发。   陈肯抓了一把面纸给她擦眼泪,听她毫不顾及形象地擤鼻涕,愤愤然的样子倒是直爽得可爱。等她哭够了,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说:“改天我帮你揍他一顿,揍得他哭爹喊娘好不好?”林舟舟抬起头来瞪他:“你连你爸都打不过,还想揍他?”言下之意是颇为看不起陈肯。他不觉自尊心大受打击,沉着脸辩解:“我不是打不过我爸,是我不能和我爸动手,你可别小看我,我当年可是打遍全校无敌手。”   林舟舟大哭一场后心里轻松了许多,不知道怎么的反倒有了心情和他胡扯,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破涕为笑:“你就吹吧就你那弱鸡的样儿,学长一根小拇指就碾死你。”卢荻可是跆拳道黑带,陈肯那风一吹就跑的体型哪里是他的对手。      陈肯不怒反笑,开了车内小灯,看她泪眼汪汪鼻子红红的样子,心生怜惜,拇指揩去她眼角的眼泪,这时候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抱着她像哄孩子一样哄,笑着说:“哎你看你,把眼泪鼻涕都糊在我衬衫上了,以后你得给我洗衣服啊。”   林舟舟推开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我赔你干洗费。”知道他衬衫贵的出奇,估计也不是能随便丢进洗衣机里边洗的。   陈肯今晚抱了她好一会,心有点飘飘然,一时嘴快就说:“还赔什么,你以身相许不就得了。”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妙,赶紧挽回:“我开个玩笑。”他得有耐心,林舟舟值得他慢慢追求,不能太急躁吓跑了她。   林舟舟反常地没生气,沉默了会拿起包:“今天谢谢你,我要回去睡觉了。”一扭头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吓了一跳,嗬,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又红又圆,脸色也雪白得难看,这个点回去还不把小西吓坏了。      陈肯发动车子:“给你找间宾馆开房过一夜吧。”林舟舟直觉地拒绝:“不要!”她是穷人,哪里有钱去住宾馆!陈肯大野狼似的冲她咧嘴:“要不我就带你回我家,你自己选。”   林舟舟哪儿不知道他那点龌龊心事,当机立断去推车门:“不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吧。”气得陈肯一把揪回她:“我就那么像色狼吗?林舟舟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作者有话要说:哦叶儿,第二更! 23 表白   最后还是去如家开了个标准房,林舟舟刷卡进去,立马反身关门,陈肯没料到她有这一手,半条胳膊被夹在门缝里,唉哟一声惨叫:“舟舟!不带你这样卸磨杀驴坑害恩人的!”一边说着,伸脚抵住门,好声好气地商量:“你让我进去坐会喝杯水,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林舟舟听他声音里有几分疲倦,想想房钱都是他付的,她好像没什么理由不给他进来,就闷声松手:“那你喝完水就走啊。”   陈肯举起双手赌咒发誓,表情再认真不过:“真的,我保证不做坏事,你别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林舟舟回想下他过去种种,虽然劣迹斑斑,却也真没对她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倒是她一直没给陈肯好脸色看。她放下背包含糊地回他:“我没把你真当坏人。”   陈肯跟在她身后东走西走,听她这么一说简直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脸:“那我跟你商量个事,我留一晚好不好,反正有两张床……”而且他被轰出来的时候除了车钥匙和手机,别的什么都没带,有家也回不去。      “不行!”林舟舟斩钉截铁拒绝,指着饮水机说:“你说喝完水就走的,言而无信是小人!”   陈肯碰了一个大钉子,悻悻地倒了水喝,他打定主意要做小人,故意慢吞吞一口一口喝,林舟舟就坐在床尾虎视眈眈监督他,不停催促:“你快点儿,喝完就走。”   那神气,真是把他当心怀不轨的坏蛋,要不是之前亲眼见她哭得山崩地裂天昏地暗,陈肯真以为林舟舟天生就没有软肋。他嘶地一声抽搐嘴角,舔了舔裂开的伤口,左边脸颊肿起老高,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他爸这次真是下手太狠了。   林舟舟也跑去倒了杯水,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会,忍不住问:“你爸为什么打你?”陈肯没把这事放心上,随口笑笑敷衍她:“他让我和苏蜜结婚,我没同意。”林舟舟哼了一声,不屑地斜眼看他:“就这样?你把我当傻子么?”   陈肯看她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鼻子也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就像个可爱的小兔子,忍不住就乐,一笑扯动嘴角的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似笑非笑:“你真想知道,这么关心我?”      林舟舟当着他的面呸了一声,低头边喝水边嘀咕:“不说就算了,我可不求着你说。”陈肯见她真是有几分担忧之色,故意叹口气:“我不是委托你们诚远帮我查苏蜜吗,出差回来就收到了诚远外勤的报告,正好我爸找我谈这事,我就给他看了。”   陈天池和苏老将军都是N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苏蜜如果真有什么出格的事,两家确实面子上都挂不住,林舟舟不明白的是陈肯怎么挨打了,简直莫名其妙。   陈肯盘腿坐在地上,眉头一挑:“我爸觉得这事都是我闹的,要不是我没用心追求苏蜜,她也不至于回头和那个二线小演员再好上。”   林舟舟目瞪口呆:“简直荒唐。所以你就被轰出来泡酒吧喝闷酒去了?”还不等陈肯装委屈,林舟舟忽然想到个问题,这人一毛钱没带就跑出来,为什么不去楼湛的轮回喝酒,偏偏要赖在三丁路的夜阑珊,还把电话打到楼湛那儿?她本来就不笨,一下就想到明白了整件事,跳起来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学长和明辞约在夜阑珊见面?”   陈肯一脸不悦:“我就那么阴险吗?”林舟舟气急败坏踩了他一脚:“混蛋!”这究竟骂的是谁她一时也不清楚,只觉得心里的火气腾腾地往上冒,正巧有个人坐在她跟前,不幸成了出气筒。      两人都换了室内拖鞋,虽然鞋底很软,林舟舟那一脚还是扎扎实实踩在了陈肯脚指头上,他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绿了,这丫头力气真大,真是狠!   “我去洗漱,在我出来前你要给我消失!”她发完火气势汹汹地冲进浴室洗漱,一件件衣服脱下来,怒气也一点点散去。热水从花洒里喷出,迎头一浇,才发觉这么热的天里,手脚竟这么凉。   洗好澡没有干净衣服换,只有酒店的浴袍,左右为难。林舟舟把耳朵贴在浴室门上听了会,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大约陈肯已经走了,才放下心套上浴袍出来找吹风机吹头发。   没想到陈肯并没走,而是靠着床睡着了,此时才看清他眼皮下隐隐有一圈乌青,最近公司里事多,忙得不可开交,他常忙到很晚,林舟舟以为他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其实哪儿那么悠闲,陈肯毕竟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的老总,没点手段本事,底下的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林舟舟没有叫醒他,拿着吹风机悄悄到浴室里吹干头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熄灯睡觉,躺下几分钟又爬起来把空调温度打高些,拿了床上的凉被给他盖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丝毫不担心陈肯夜里会化身禽兽,这种事要是他想做,她先前哭得浑身无力的时候早该在车里就被办了,他这人就是个真小人。      陈肯是半夜醒的,很多天没睡得这么踏实,但肩背脖颈酸疼得可以,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地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凉被。周围很安静,黑暗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近处,静谧安宁的感觉像是能把心都融了。   他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在林舟舟床边坐了会,到底还是不想吓跑她,强忍着满脑子乱窜的绮念倒回了另一张床上。   一夜安眠。   林舟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上班,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欲哭无泪,陈肯倒是心情好,安慰她说:“没事,我帮你给卢荻打过电话请假了。”林舟舟惊得汗毛倒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怎么说的?”   陈肯嘴坏,无辜地笑:“还能怎么说,你和我在外面开房间,起迟了来不及上班,就这样……哎哟!”迎面被枕头狠狠砸中,林舟舟气急败坏地跳过来,抡起枕头没头没脸地打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这样!”陈肯也不还手,嬉皮笑脸地由着她发泄火气。   打了一阵没力气了,喘着气坐回自己床上去,眼圈一下子红了,只觉得十分委屈,苏卿也好,卢荻也好,陈肯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人!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肯又好气又好笑,抓过纸巾盒子给她擦眼泪:“哭什么,我骗你的。”林舟舟不理他,他只好老实招供:“我说你电动车半路爆胎,送修了,你得下午才能去。”见她还是不信,只好指天发誓,如果是胡说八道骗她,就让他手机钱包都掉厕所。   林舟舟异常安静,爬下床洗洗脸换了昨天的衣服,对陈肯说:“我回去换件衣服上班,再见。”   陈肯见她忽然冷淡下来,也不知道哪里又说错了话,只好退一步说:“我送你回去。”   开车送她到了小区门前,这时候已经十点多,大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车刚停稳在树荫下,林舟舟就匆匆站起来,垂着眼说:“谢谢,过两天我结了薪水把钱一起还给你,再见。”   陈肯无奈地抹把脸,扣住她的手腕:“舟舟,你就不能不这样防着我吗?”林舟舟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陈肯,你人挺好的,真的。”陈肯阴郁地看着她:“还有呢?”   林舟舟叹口气:“还有就是我没时间没心情和你玩游戏。”陈肯看着她眼里的疏远冷淡,抓狂不已,从没有女孩子让他这么崩溃,压下火气难得温柔地说:“舟舟,你看着我的眼睛。”林舟舟别开脸,他颇为受打击:“难道你一直觉得我跟你开玩笑?”   “难道你不是开玩笑?”林舟舟也来气了,“陈肯,对不起我真的没时间和你玩爱情游戏,昨天晚上在你面前失态了很对不住,虽然学长……但是我真没那么随便。”      车里空气冻结了一样。陈肯忽然慢慢开口:“谁说你随便了?”他不怒反笑,吊儿郎当翘起腿:“卢荻那事你也看见了,舟舟,你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我不信你还会回头。”林舟舟不想被他猜中心思,倔强地反驳:“子非鱼,你怎么会知道我怎么想?”陈肯只是笑,成竹在胸毫不退让:“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舟舟,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林舟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脸上爆红,却又升起无名怒火,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冷着脸站起来说了句抱歉,背着包跳下车落荒而逃。   陈肯坐在车里,看着她瘦弱纤细的背影匆匆逃走,像受惊的兔子,让人心生怜惜;陈肯年轻有为英俊倜傥,明明那么多窈窕美人聪慧佳丽投怀送抱,可他偏偏只喜欢林舟舟这颗小钢豆,世上的事果真如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0=日更党参上! 转机   林舟舟中午回了公司,直接上楼找卢荻,公司里留守的几个内勤同事都知道这两人最近多少有点不寻常,生怕殃及池鱼,纷纷找借口离开三楼。   总经办里边倒是很安静,除了冷气机一点轻微声响,别的什么也没有。她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卢荻摘了眼镜,正闭着眼靠在皮椅上休息。   卢荻大概是睡得太沉,林舟舟敲门进去也没醒,双手交握搁在皮椅扶手上,睡得毫无防备。林舟舟拿把椅子在对面坐下,第一次这么毫无顾忌地打量他,从少年时起,卢荻的眼睛里就有和同龄人不同的深邃和成熟,时至今日,事业有成,更是增添了男人的魅力,这样优秀的人,一直是林舟舟仰慕崇拜的对象,带着光环高高在上,却又似乎有些遥远。   多年前,少年情怀天真单纯,但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傻乎乎的高二生。   卢荻睁眼醒来,没想到林舟舟会主动来找他:“舟舟,有事吗?”声音温柔又好听。林舟舟把他的眼镜拿在手里把玩,犹豫了下:“嗯,有事。”卢荻伸手问她要眼镜:“好,你慢慢说。”见林舟舟若有所思,似乎没有归还眼镜的意思,笑了笑催促:“舟舟,先把眼镜还我,不然我什么都看不清。”      林舟舟把眼镜放回去,直截了当地说:“学长,我们分手吧。”卢荻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一会才压住惊怒之气:“舟舟,为什么这么突然?”林舟舟看着他的眼睛:“昨晚上我……其实去了夜阑珊,看见了你和明辞。”   卢荻愣了下,倒也诚恳:“是,昨天晚上她是约了我见面,聊了一会。”话风一转,很认真地说:“舟舟,我并没有想要和明辞重头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舟舟打断他,“其实在昨天,我还很伤心,但是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其实是我一直太盲目。”卢荻怔怔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林舟舟拿起桌上的钢笔把玩,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或许我只是一直仰慕你,学长。”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下意识给自己留了退路。   林舟舟个性莽撞勇敢,唯有在感情上,从来都是被动保守。   卢荻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阴郁的眼神长久地停在林舟舟身上,终于苦笑:“我以为都是我的错。”林舟舟尴尬地笑笑:“怎么会,我半个小时之前甚至还想拿玻璃杯丢你。”卢荻握紧手中的笔:“那现在呢?”林舟舟耸肩:“我还是留着丢下一个倒霉鬼吧。”   他送她出总经办,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小片,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怪他太不专心,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地就从指缝溜走了。      林舟舟自认为已经和卢荻说的很清楚,但卢荻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照旧问候早安晚安,周末甚至打电话约她吃火锅,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林舟舟脸皮薄,只好次次假装没看到。   至于吃火锅,干脆直接说:“你和我一块儿吃超级麻辣锅吗?那当然好。”是开玩笑的口吻,卢荻却总是笑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十分乐意奉陪。”林舟舟只好笑着婉拒:“算啦学长,保护菊花要紧啊!”   十二分的真心摆在她面前,她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地无视,从容地退回老板员工、学长学妹的位子,偶尔也会觉得自己简直是铁石心肠。   陈肯照常三天两头电话短信地骚扰,林舟舟不胜其烦,想上网查个什么号码屏蔽软件装上,没想到下了一堆病毒在手机里,不得不找到柴哥帮忙杀毒恢复各项软件,临了不好意思地打听:“柴哥,你有没有用过那种手机上的号码屏蔽软件?帮我也装一个吧。”   柴哥把手机递还给她:“怎么,最近有人骚扰你?”林舟舟含含糊糊说了声是,柴哥就笑了:“该不是小肯那小子吧?”林舟舟尴尬无比,当然是不能在陈肯朋友跟前承认是他,支支吾吾编了个陌生名字,又补充一句:“好像是个卖保险的。”   转头柴哥就给陈肯打电话通风报信,陈肯郁闷得在公司里捶墙,他堂堂天池科技的总经理,什么时候变成卖保险的了,还那么上不了台面!越想越觉得该抓紧时间收线,晚了这鱼怕是要溜走了。   也没忘了紧张地追问柴哥:“你真给她安上了?”柴哥一阵大笑:“怎么会,我骗她说这款手机没法装,就没给她装上。”陈肯松口气,得意洋洋:“对嘛,我那哪儿叫骚扰,分明就是关心。”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一起嘿嘿地笑。      林舟舟辞了轮回的工作,这个月底发的工资加上打工攒的钱,将近五位数,周末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陈肯约他出来见面,那边刚接听,她就劈头盖脸地说:“你约个时间,我把欠你的钱一起还给你,或者你要是能提供个银行账户也行,我无所谓。”   陈肯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他,不觉龙心大悦眉开眼笑,一边处理手头的文件一边分神听她说话,听到林舟舟说只是约他出来还钱,顿时板脸皱眉:“林舟舟,你这是欠债人给债主说话的口气吗?”   林舟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迟疑了一会才干巴巴地勉强说:“那我再请你吃顿饭。”   陈肯眼睛一亮,心想她倒是终于开窍了,简直天赐良机,转念一想千万别又去麦当劳那种地方,毫无情趣,赶紧强调:“我不吃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豪客来这些东西!”   林舟舟不耐烦,这人怎么这么挑剔,忍了又忍:“我保证不请你吃快餐和炸鸡行了吧?”   陈肯心情大好,挂了电话继续处理数据文件,想到卢荻已经可以从情敌那一栏里勾掉,林舟舟身边半个囫囵瓜枣都不剩下,如今除了他陈肯,还有什么人能接近她?越想越是得意,自觉林舟舟已经俨然握在了手心。      晚上七点半,陈肯到了林舟舟约的地方,春风路那家新开不久的大型火锅店。林舟舟在小包间里等候片刻,服务生敲敲门,笑眯眯地进来送锅底,老远飘进一股浓烈的香辣味儿。   陈肯不动声色地问:“麻辣锅?”林舟舟笑得毫无心机:“是呀,麻辣锅,你不吃辣吗?哎怎么不早说!”一副扼腕不已的遗憾表情,又招招手对服务生抱歉笑:“麻烦给拿一壶水来。”扭头对陈肯说:“只好委屈你再用白开水涮一遍了。”陈肯哪儿看不出她打什么主意呀,他满肚子的坏水可比林舟舟坏多了,但此时还是沉痛地点点头:“也好也好,太辣了吃不消。”   真到吃的时候,林舟舟才发现他压根儿就比她还能吃辣,红通通的锅里捞起什么都能吃得面不改色,敢情她又栽在了他手里。   陈肯看她不甘不愿吃瘪的模样,心里直乐,小包间地方不大,他手臂一伸就能摸到她红扑扑的脸,怕她生气,只能借拿漏勺递纸巾的机会假装无意地碰碰她,几次都被狠狠瞪了回来,他脸皮厚,假装无辜:“怎么了,嫌我太能吃?”一摊手:“舟舟,你不能这么小气。”   论无耻论流氓,林舟舟都甘拜下风,只好认栽。   正涮着,筷子上夹了块冻豆腐没夹稳就掉进锅里,溅了一手滚烫的红油,林舟舟哎呀叫了一声,疼得丢下筷子,陈肯比她还快,当机立断用纸巾擦掉她手上的滚油,拧开瓶矿泉水给她冲洗,见林舟舟动来动去很不合作,颇威严地唬她:“乖,别动。”      林舟舟本来脸就烫,这会手被他捏在掌心里又吹又冲水,脸更加红了,急着往回抽手:“好了好了,没事,就烫一下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陈肯原本都想松手了,这一下反倒激起他蠢蠢欲动的那点念头,林舟舟的手并不小,却修长纤细十分好看,指甲泛着淡淡的分红色光泽,修得圆圆的,很是可爱,他擦干她手上的水,仔仔细细巨细靡遗,然后大大方方低头亲吻吮吸那几片烫红的皮肤。   林舟舟啊地一声尖叫,用力推开他,语无伦次:“你、你干什么!”陈肯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费洛蒙:“啧,就亲一下手背而已,别大惊小怪。”见她一张脸红得像是马上就要爆炸的样子,眼睛里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愤怒还是羞涩,生怕她下一秒要暴走,赶紧赔笑:“开个玩笑,别生气。”   到吃完临走,林舟舟还觉得手背上火辣辣的,说不清是烫的疼还是别的什么。   店里还在赠送本月底的小礼品,仍旧是七彩葫芦编织手机链,服务生拿了一条过来给林舟舟,陈肯冲那年轻小姑娘微微一笑,大尾巴狼装的跟绅士一样:“小姐,请问还能不能再送一条凑成情侣链?”   服务生哪见过这么英俊有型的客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给您找找去。”回头真给拿了一条给他,还一路目送到了门口。这真是美男计也屡试不爽。   出了门林舟舟就板下脸:“陈肯,你不许和我用一样的手机链!”不是她幼稚无理取闹,陈肯那心思她还不明白吗。      他就故意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挂上,也不管那一万多块钱的高端商务手机拴上串七彩小葫芦有多傻气,偏就是要逗她:“这是我的自由,舟舟,你要是不想要,你那串也给我。”   林舟舟冷静下来,陈肯这人就是嘴坏,不理他就是了,背着包加快几步走到他前面,回头说:“好了,钱我已经还你了,以后就再也不欠你了,最后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陈肯双手插在裤兜里,挽起的袖子外边手表泛着一点光亮,他站在路灯下挑眉,邪恶又英俊:“舟舟,这下你什么也不欠我了,我不是债主你也不是欠债人,可以让我追你了吧?”   林舟舟想反驳他,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她脸色骤然一变,深吸口气仍旧板起脸:“你没失忆吧,我说过我没兴趣……”   陈肯知道她就是个胆小鬼,絮叨起来找的借口不知几何,连忙求饶:“好好我没失忆我都记得。”连推带搡把她弄上车,锁死车门朝她暧昧地一笑:“时间还早,我带你玩去。”    作者有话要说:=3333333=晚上和我娘玩了会,抱歉。 扭转   林舟舟上了贼船,车门又死活打不开,这时候紧张起来,警惕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手在包里偷偷摸到了手机按下解锁键,万一陈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也好报警。她那点小动作陈肯都看在眼里,系好安全带神秘邪恶地朝她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方向盘一打拐上车道,笔直地往城西边开,一排排树嗖嗖地倒退,树枝在路灯下影影绰绰;路上车越来越少,街边建筑也逐渐稀疏变矮,越见荒凉空旷。林舟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心里虽然害怕,还是假装很镇定:“新区有什么好玩的,我要回去!”   陈肯哈哈大笑,大喊一声:“坐好!”脚下一踩油门,黑色路虎像脱缰野马一样飞出去,林舟舟因为惯性被撞回椅背上,耳朵里听见车高速奔驰劈开气流的声音,夜风凶猛灌进来,狠狠打在她脸上。   行道树疯狂倒退,空气劈面,压迫得不能睁眼不能说话,速度快得像是要和这世界同归于尽。陈肯忽然说:“坐稳了!”车在高速中陡然跳起,越过旷野一个土坡,重重落下,颠得林舟舟屁股剧痛,尖叫:“停车!停车!”   陈肯又开了一段,慢慢停下来,此时已经到了江边,一轮满月倒映在江面上,朦胧清冷。林舟舟早就吓得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手指哆哆嗦嗦去解安全带,陈肯靠过来替她解开带扣,冲她笑:“怎么样,很惊险刺激吧?”   林舟舟扑上去拳打脚踢,破口大骂:“惊险个屁!陈肯,你把我吓坏了!”拳头就像雨点一样拼命砸下来,只是气势足力气小,不比骂得那么凶悍。      陈肯哈哈笑着顺势把她拉进怀里,蹭了一手湿热,才发现她居然吓哭了,连忙开灯给她拿面纸擦眼泪,边擦边道歉:“你别哭啊,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林舟舟脸色发白,嘴唇更是哆哆嗦嗦:“陈、陈肯,我真讨厌你。”伸手狠狠推他,可惜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动,只能由着他圈在胸前抱着占尽便宜。   陈肯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气,好声好气地哄着,又一语双关地问:“怎么样,现在心里舒坦多了吧?”极速惊险运动是宣泄的好方法,虽然他似乎有点用过头了。   林舟舟嘴硬,闷声说:“我心情一直很好,不用你操心。”从城东飙到城西荒郊野外,吓也吓死了。   陈肯不让她避开话题,抱着她柔声说:“舟舟,你不能总逃避,就不能忘了卢荻,想想咱俩的可能吗?”林舟舟低着头不做声,陈肯无奈:“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拿什么做的,铁石心肠。”握着她的手紧贴着心房,柔声说:“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抱着游戏的心态,该打该骂都由你,现在我是真喜欢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见林舟舟还是无动于衷,也逐渐失去耐心:“舟舟,你不能总这样因噎废食。”   林舟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恋爱这东西太耗费心力,付出太多一旦走错,那就是悔不当初。   陈肯知道现在逼她也没用,只好自己一个人心里呕血,亲亲她脸颊:“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十分漂亮,皎洁的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静谧美丽。陈肯是成熟男人,如此良辰美景,眼下心上人又软绵绵躺在怀里,却什么也不能做,真是辜负了大好月色。      那晚回去后,陈肯再也没给林舟舟打电话发短信,显是按他所说,给她时间考虑。偏偏暑假是任务高峰期,客户比往常多了一倍,林舟舟忙得焦头烂额,差点连宁星出院的事都忘到了脑后。   周五赵培给她打电话:“林小姐,你明天来给宁星办理下出院手续吧。”林舟舟惭愧无比,连声说谢谢,挂了电话开始发愁,过完暑假宁星得上学,如果放她一个人住,真有些不放心。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古人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早上就打车去人民医院接宁星,没想到陈肯先她一步帮着办完了所有手续,赵培还站在住院部门口笑吟吟地夸他:“林小姐男朋友真是不错,年轻有为,又难得的谦虚有礼。”林舟舟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啊,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红着脸支吾应对。   陈肯对林舟舟的事上了心,宁星哪天出院他比林舟舟都清楚,早上办完出院手续,宁星已经自己收拾好东西在病房里等着,看见他上楼,比看见林舟舟还高兴,笑眯眯地叫了声姐夫,陈肯顿时心花怒放,小姑娘才十六岁,倒是比林舟舟那头犟驴还聪明机灵!他因为喜欢林舟舟,对宁星颇多怜惜,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难得还这么坚强,仿佛能看见林舟舟的影子。   “走,姐夫抱你下去。”林舟舟虽然还没给他回应,言语上已经尝到了甜头,天池科技的陈总屈尊做一次劳动力也值了。陈肯把宁星从三楼抱下来,轻松容易,脸不红气不喘的,林舟舟跑前跑后拾掇东西,也没顾得上多想,上车后记起来止不住惊讶,他不是只弱鸡吗,怎么力气那么大!      安顿好宁星已经是傍晚,陈肯不想就这么送她回去,开车出来就和她东拉西扯:“放她一个人在家放心吗?”林舟舟有点累,靠在椅背上敷衍他:“有找看护照顾她,她爸妈的保险赔偿金在她手里,应该够用。”   陈肯嘴快,看她似乎有点不想搭理他,又说:“宁星小小年纪,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这么开朗,真不容易。”   林舟舟扭过头去,红着眼圈看窗外倒退的风景,她又何尝容易,自小父母离异,妈妈带着她过得十分辛苦,等她大学毕业可以反哺敬孝道了,妈妈却生了重病。在最艰难的时候,谁也没想过伸手拉她们母女一把,连她的父亲都几乎忘了有这么个女儿。   说到底还是恨那个人,连带恨拆散了她家庭的女人,但孩子总没有过错,林舟舟不忍心让宁星过得像她那么辛苦。   她睡着在车里,小脑袋歪靠着椅背,陈肯怕她醒来脖子疼,轻手轻脚抱她横躺下来,头就搁在他腿上,开车之余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犹有泪痕的脸。   林舟舟和他初见时那么倔强泼辣,时时神采飞扬,没想到心那么软,也有一段神伤的经历,让人心生怜惜。      林舟舟睡眼惺忪,摸到手下被褥柔软,还以为在自己家里,蒙头把脸埋进枕头四处摸手机摸不到,慢半拍惊醒。不看则已,一看吓一大跳,这哪儿是自己的房间,主卧宽敞朝南,落地玻璃窗正对川流不息的中央路,夜幕沉沉,霓虹灯车灯在远处交织成星星点点的网。   想来是陈肯把她带回了家。   卧室的装修考究大气,家具简单却十分典雅,显然主人并非跌进钱眼儿里的暴发户,林舟舟没想到陈肯是这么简约的一个人,以前曾天马行空想象过他的家,必定是铺满昂贵的长绒地毯,墙上挂几幅名贵油画,客厅里悬三盏水晶吊灯,欧式长桌上要时时摆着鲜花,还会有一个女佣端来咖啡——极具装逼典范的暴发户。但他并不是。   陈肯不知道她在装睡,林舟舟瘦瘦的身躯纤细柔软,蜷在白云一样的被子里,那是他喜欢的女人,这感觉非常好。他轻手轻脚躺到床上,圈她在怀,什么也不做就觉得心安。   林舟舟没想到他会躺下来,洗澡后清新的香气包围着她,陈肯的手臂有力修长,就轻轻靠在后腰。她忽然觉得陈恳其实并不是粗心轻浮的人,自己一直恶语相向,从没给过好几次好脸色,他任由她使小性子,处处忍让,还替她垫付宁星的医药费,带她买手机,诸如此类,如果只是有钱人找乐子,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心里不觉感动,也有几分愧疚和歉意,挣扎了几分钟往后挪开点距离,讷讷说:“陈肯,我想过了,我们试试交往吧。”      陈肯原本闭着眼,怀中佳人一动,他真怕迎来一阵拳打脚踢骂他流氓色狼,没想到林舟舟一开口就是个惊喜,这句话他等了一个多星期,就算加上试试这个限制词,也是足够了。   怕她扭头就翻脸,他扣住她的手臂嬉皮笑脸地问:“你说真的?可不能反悔。”林舟舟点点头:“嗯,不反悔。”   陈肯简直心花怒放,见天时地利人和,又在自己家里,压抑了多少天的色心大起,捞过她的腰就贴上来痞笑:“那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两个人姿势暧昧极了,林舟舟没想到这人瞬间就从斯文败类变身成大野狼,连推带搡逃开他,跳下床红着脸啐他:“不带这样的,你再这样我就走了。”说完真就光着脚往外跑。   陈肯哪会让她跑掉,下床追到客厅轻而易举把她按在墙上,林舟舟动弹不得,大声嚷:“你、你、你不是弱鸡吗?”他得意地笑:“谁说的,我大学的时候可是市里空手道大赛的冠军,舟舟,你跑不掉了!”    驱逐   陈肯力气十分大,捉住她的手紧紧按在墙上,胸贴胸脸贴脸靠近,嬉皮笑脸地色狼状作势要亲下来,林舟舟第一次发现男人和女人力量竟然如此悬殊,慌得扭过脸去低声嚷:“陈肯!你别这样!”   她面红耳赤地抬脚一阵乱踢,陈肯不小心被踢中小腿骨,疼得龇牙咧嘴,只好松开她的手,抱着她一瘸一拐倒进沙发里,在她耳边咬牙说:“舟舟你真是狠心,快把我小腿都踢断了!”   林舟舟从他怀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好衣领,把弄乱的刘海拨整齐,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我允许不要毛手毛脚,你还在考察期呢。”低头一看双手手腕,都有一圈红印,蹭地心里就火起:“你空手道冠军了不起啊!抓得我手疼死了!”      陈肯一看果然是自己下手没数,不知轻重用力太大了,赶紧凑到林舟舟跟前去小心翼翼地给她按摩揉捏,又吹气又亲,讪笑:“平时都是跟男人过招,力道习惯了,以后保证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林舟舟哼了一声:“还以后呢,你这样的得算家暴,家暴!是可以告你的!”陈肯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顺势把她拽下沙发拖进怀里,得意洋洋:“家庭暴力才叫家暴,敢情你这么想做我老婆?舟舟,你想的话就直说嘛。”林舟舟没他那样没脸没皮,脸刷地就红到了耳根,手腕被他扣着没法动,就用手肘狠狠撞他胸膛一记:“你不要乱说,谁要做你老婆,呸!”   陈肯吃痛,闷哼了一声,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看见她害羞暴跳的样子实在是心里满足。林舟舟今天穿了件大开领T恤,领口有些低,修长漂亮的脖子下面露出细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皮肤,从陈肯这个角度居高临下看,还能隐约看见她内衣的蕾丝花边。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蠢蠢欲动几秒,低头去亲林舟舟的脖子,那儿的皮肤细腻敏感,唇舌吮吸间火速泛红;林舟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左右推不开他,听着那邪恶无比的咂吻吸吮声,脸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尖叫:“陈肯!你再玩我真生气了!”   陈肯知道她不是开玩笑,林舟舟其实不是个放得开的姑娘,别看平时开朗大方,心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心思,他也不敢第一次就吓坏她,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忍耐着说:“对不起,舟舟,我是太喜欢你了,情不自禁。”   林舟舟从鼻子里哼一声:“哼,雄性动物都会拿情不自禁来做借口。”陈肯无言以对,他平时在员工面前威风八面的,到林舟舟跟前就蔫了,堂堂七尺男儿折在一个小女人的牙尖嘴利下,真是惭愧。      客厅墙角放了个大玻璃柜,上下三层摆了许多奖杯奖牌,林舟舟目光被吸引过去:“那些奖杯奖牌都是你的吗?”爬起来凑过去仔细地看,竟然大大小小十七八个,不是这个大赛就是那个表演,空手道比赛也有,武术大赛也有,真叫人吃惊。难怪陈肯之前对卢荻学长拿的那些奖项无甚感觉,他本人获的奖就并不比卢荻少啊。   “是啊,都是上学的时候拿的。”陈肯懒洋洋地靠在玻璃柜上,见她眼里放光很是崇拜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多受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很帅很厉害,嗯?”   林舟舟横他一眼,美得他!伸手拿了一个水晶奖杯,看那大块水晶灯光下流光溢彩,忍不住称赞:“真好看,真厉害!”偏偏就故意不夸他,把陈肯郁闷得不轻。      晚上林舟舟执意要回去,陈肯无赖地哄她留下,说:“反正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那次在宾馆里开房间,我可是真没碰你,你怕什么。”林舟舟跳起来拿抱枕丢他,坚持要走:“你才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老娘要是信你,白吃二十年大米饭!”   陈肯忍不住笑,她倒是对他了解得很清楚,知道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又真想纯粹留她一晚,好声好气地哄她:“我这儿又不是没有客房,你住一晚又没什么。”   林舟舟气得跺脚,这不是客房主卧睡一晚的问题,到底两个人底限不一样,这才同意交往呢,她怎么能立即就住进男方家里?要是她妈妈还在,肯定得把她好好教训一顿。   憋了半天,她还是老老实实说:“我妈妈在世的时候说过,没结婚的小姑娘不能随便住男人家里。”   陈肯一愣,既觉得她可爱又觉得她刻板得好笑,不过既然是已故丈母娘的教诲,不能当做耳旁风,只好遗憾地开车送她回去。      诚远的同事多多少少知道卢荻和林舟舟出了问题,旁敲侧击问不出什么,都来问庄婉,庄婉倒是想到了曾经拿给林舟舟做的爱情测试题,面对一群八卦男人,也只好讳莫如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舟舟和陈肯走得近,没有刻意隐瞒这事,偶尔陈肯也会来接她下班,黑色路虎停在楼下,十分拉风惹眼。公司里负责苏蜜那个案子的外勤同事就劝她:“舟舟妹妹,姓陈的这小子就是有点钱长得好看点,你可别被骗了去,他最会泡美眉了,以前那些女朋友对他服服帖帖要死要活,连苏将军的孙女都对他死心塌地。”   于是得出个结论:“就是个花心大少混蛋小白脸,一脚踏N船,厚颜无耻。”说完了不忘帮卢荻说几句好话:“老大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舟舟妹妹你可不能不记得老大的好,没什么大事就原谅他吧,别闹脾气啊,乖。”      这天卢荻下楼来找她:“舟舟,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考虑回头?”林舟舟从大堆文件里抬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叹口气:“学长,这又何必,你心里明明还是喜欢明辞……”卢荻轻描淡写:“那你和陈肯,是真的?”   林舟舟支支吾吾,咳了一声:“我暂时考虑试试,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话是这么说,眼角眉梢都是笑,春风满面爱情得意。   卢荻也没多说什么,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淡淡叮嘱了一句:“那你要小心些,陈肯父母都不是吃素的。苏家也轻易惹不起。”   说到底,这年头结婚还是得门当户对,林舟舟还没有敢想得那么远,她和陈肯,八字才有了一撇,今后如何,谁知道呢。      事实证明,现实远比计划来得艰辛。林舟舟周末下班,发现小西在楼下等她,惴惴不安欲言又止,停好车一问,才知道苏蜜今天来了,正在楼上等她下班。   林舟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苏蜜对陈肯很有意思,偏偏陈肯不愿听他父亲摆布,反过来将了陈天池一军,看起来没苏蜜什么事,但是她自尊心上边肯定过不去。苏蜜是什么人,苏老将军的孙女,整个N市上下都要给苏家几分面子,陈肯这一手,真是玩得太大了。   看小西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什么事,只是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说,林舟舟心里有点底,上楼见了苏蜜直接问:“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这时候也不那么客气地称呼苏小姐,对方摆明了不是善茬,何必再以礼待人。      苏蜜一如既往打扮得十分漂亮,短裙高跟鞋,长发烫成大|波浪卷,风情万种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有一种成熟妩媚的美丽,相比之下林舟舟就显得寒碜普通,慢跑鞋牛仔裤,搭件无袖斜肩T恤,短发清汤挂面一般,除了青春只有青春。   “我家呢,打算收回一间房子,所以,得请林小姐搬家。”苏蜜玩着钥匙扣,不紧不慢地说。   林舟舟也不是软柿子:“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可以把钱和押金都退给你。”苏蜜上下打量她,话里优越感十足,“算了,退你三个月吧,你也不容易。”   说到底还是为了陈肯的事,林舟舟哪会不明白,只好耸耸肩认栽,听说几天前陈肯和苏蜜摊牌了,却没想到怒火会烧到她这条池鱼身上,真是何其无辜。   这笔账又得算到陈肯头上!      找房子岂是容易的事,林舟舟周六跑了一天看房,累得想睡死在公交车上,偏偏陈肯刚谈了宗大生意,春风得意眉开眼笑地给她打电话:“舟舟,你在哪儿呢,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舟舟疲惫不堪,没什么好心情来应付他,满腔的火气就被挑了起来:“都怪你这个花花公子,害得我现在没地方住,跑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搬。”越说越委屈,气得掐了电话丢进包里。陈肯反复打过来,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想理。   下了公交车,站台附近有一家甜品店,以前忙着打工给宁星交医药费的时候是舍不得进去买点什么的,今天心情不好,一咬牙进去买了三盒提拉米苏,坐在街心公园里慢吞吞地挖着吃完了才回去。   陈肯找了她一个小时,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等得心急火燎,一见她低着头蹒跚地过来,连忙下车拉住她问:“你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林舟舟拿着包就砸他,一边砸一边愤愤地骂:“都怪你这个大骗子大流氓无耻的坏蛋!”疯了一样发泄,陈肯哭笑不得,赶紧把她拽上车,抱着哄了一阵才问:“怎么回事?”林舟舟没好气地说:“我租的房子原来是苏蜜家的,她把我赶出来了!”   陈肯一愣:“真有这事?”随即又笑了:“多大点事啊,你没地方住,住我那儿不就成了吗?”       心意   这人一门心思就想骗她住他家里去,林舟舟哪会不明白,不客气地白他一眼:“谁要住你家去,我一个人住得好好的,都怪你和苏蜜牵扯不清,殃及池鱼!”想想真是无妄之灾,陈肯这朵招蜂惹蝶的烂桃花才是倒霉的根源。   “好好,不住就不住。”陈肯举手投降,反正来日方长,潜移默化也不急这一时,看她着急上火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捏死他,忽然计上心头:“我一个朋友家有间空房子出租,一居室,倒是靠诚远很近,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舟舟先是兴奋,立刻又蔫了:“一居室租金蛮贵的,我还是上网继续找合租的吧。”诚远在城东,那边都是新开发区,住宅区什么的无一不是新楼盘,她哪儿住得起。   陈肯神秘一笑:“不贵,反正是朋友的房子,这样吧,我先带你去看看怎么样?”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发动车子去城东,载着她到了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前边停下:“就这儿。”      小区环境不错,车开进去一路都是绿荫,花坛里开满了太阳花和月季,星星点点非常漂亮,陈肯把车停在中间一栋楼下,牵起她的手:“走,我们上去看看。”   林舟舟看他似乎熟门熟路,警觉心大起:“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地方很熟的样子。”陈肯半搂半抱把她弄到三楼,趁她不备亲她一下:“朋友家都不认得,还叫朋友吗?”说着摸了钥匙开门,林舟舟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个朋友等于你吧?”   陈肯也不否认,挑眉催促:“快进来快进来。”老夫老妻一样搂着她的腰一把拽进门,带着她四处指点,这里是厨房那里是卫生间,还有一间小卧室朝南,光线很不错。   这一居室的房子很干净,家具不多但是整整齐齐,小小的客厅里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林舟舟随便拿下一本翻翻,吓了一大跳,居然是本全英文版的《工程力学》,书页边上每页都做了笔记,字体龙飞凤舞非常漂亮。这是谁的书?她顺手翻到扉页,意外地看到了陈肯的名字。真叫人吃惊,这人到底有多少东西藏在他那吊儿郎当的表面下?      陈肯看她光顾着翻书架,也不表态,靠过去拿下她手里的书随便往架子上一塞:“怎么样,还喜欢吗?”林舟舟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撞他一下:“明明是你的房子,干嘛骗我是你朋友的。”陈肯知道她较真的脾气又上来了,板着脸说:“要是我说是我的房子,你还肯跟着来吗?”林舟舟那点别扭的性子他可是深有体会,对付这种女孩子只能诱敌深入,逐个击破。   林舟舟左右看看,这房子采光很好,一个人住又安静,像是能把自己包裹在小小的空间里,十分有安全感,当下心仪无比,悄悄地问:“租金能便宜点么?”   陈肯摸准了她的脾气,知道她一准会问这事,心里说不出的郁闷:“舟舟,你就不能不要和我计较这些?”林舟舟笑了笑:“这怎么可以?我可不想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陈肯,她不想被别人说成她是贪陈肯有钱。   看她把金钱感情分得清清楚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恐怕哪天如果说分手,她立即能拍拍屁股走人;分明就是不敢投入太多,这个胆小鬼!陈肯又好气又好笑,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压在胸前:“舟舟,你真是能折腾人!”      林舟舟当天就把行李搬了进来,有陈肯这个免费搬运工帮忙,并不费事。   收拾好已经华灯初上,陈肯拿了车钥匙带她出门:“走,我带你去吃饭。”今天谈成一笔生意,原本就想单独带林舟舟吃饭庆祝,这会虽然晚了点,也不是没地方可去。   “去哪儿,你怎么这么高兴?”林舟舟坐上车,就见他兴致勃勃眉开眼笑的,像是有什么大好事。陈肯空出一只手和她十指交握,半开玩笑:“你肯让我金屋藏娇,我当然高兴。”   这房子是他创业开始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买的,颇有些意义,倔强的小女友愿意住进来,他自然是愉快得很。林舟舟甩开他的手,红着脸白他一眼:“谁给你藏,这个词现在可不是好话。”陈肯连连说是:“舟舟大人说得对,小的错了,以后不敢再犯了。”油嘴滑舌一阵乱说。林舟舟问了好半天,他才随意地笑了笑:“今天和冬云集团软件部签了个大合同,想和你一起庆祝一下。”      林舟舟沉默了一会,柔声说:“那我们买点菜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陈肯没想到她会主动要求为他下厨,女人能为男人洗手作羹汤,那意思显然是十分明白了,他心花怒放,想也没想就说:“也好,那我们去超市。”   两个人手挽手,老夫老妻一样,陈肯推着购物车,林舟舟挑挑拣拣往车里放蔬菜瓜果,又拿了几袋绿豆和冰糖,陈肯挑眉,倒是看不出来,她原来会做不少菜的嘛,之前还为了卢荻特地学过厨艺,这好处以后只有他能尝到,真是满意至极。   晚上林舟舟做了四菜一汤,有两道菜还是第一次做,惴惴地看着陈肯:“滑炒虾仁味道还行吗?我好像少放了点盐。”吃了一口,果然味道很淡,不好意思地想把盘子换到自己跟前来。陈肯毫不在意,按住她的手拖到嘴边亲了下,吧唧一声,笑得魅惑又满足:“你亲手做的菜怎么都好吃。”   从前他这么个笑法,林舟舟只会觉得他像只花孔雀,上哪儿都不忘了抖擞一身费洛蒙,此时此刻看,倒是没那么讨厌了,果然心境不一样,看人都是不同的。      洗碗碗筷收拾好厨房,陈肯不知怎么了,坐立不安倚在小沙发上左挪右蹭,林舟舟出来给他倒水喝,莫名其妙:“你怎么了?”陈肯一见她出来就不乱动了,靠着沙发背懒洋洋地笑:“没怎么。”忍着背后奇痒,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这话没瞒得住林舟舟,她过来一看他的手臂,沉下脸:“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半跪在沙发上七手八脚去扒他衬衫,陈肯忍着笑,还不忘耍嘴皮子:“舟舟,别这样,你要是想,哪还用得着你动手,我自己脱光了任你蹂躏。”   林舟舟狠狠瞪他,看他背上已经起了一片片的疹子,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你干嘛不早说你对虾过敏?”这人真是的,何必为了照顾她的心情勉强自己,看他嬉皮笑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悄悄地有点感动。   陈肯顺势抱住她,不正经地笑:“老婆大人做的菜,我当然是要全都吃了。”过敏这点痒算什么,只能抱抱她不能干点别的他心里更痒。眼前温香软玉抱在怀里,忍不住凑过去商量:“舟舟,我想亲亲你。”      说是商量,也就是随口打个招呼,林舟舟刚想拒绝,他就已经色狼一样凑了过来,扎扎实实含住她的嘴唇,极尽挑逗之能事,哄得她张嘴让他探进去,吮吸又纠缠,好一阵热吻。林舟舟被他的强势吓坏了,真想跳下沙发逃走,陈肯的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寸步难行。   最后松手的时候,林舟舟喘着气推开他,又气又羞,乌黑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吻得水润嫣红,十分诱惑,恨恨地骂了句:“色狼!”   陈肯双手还搁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T恤轻轻揉着柔软的腰,被她骂色狼实在不甘心,他可是什么都还没做,眼下不能再点火,否则烧起来不可收拾。他放手,舔了舔嘴角慵懒地笑:“舟舟,我要是色狼,刚才就趁机把你办了。”   林舟舟手低着他的赤|裸的胸膛,感觉掌心热得吓人,慌忙跳下沙发语无伦次:“你、你、你……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陈肯披上衬衫,慢慢地扣扣子,见她脸上红得都要冒烟了,忍不住挑眉大笑,一身火气虽然没有散尽,但此刻看林舟舟害羞气恼的样子,远比生理上尽兴来的满足。算了,这头小倔驴原本就固执保守,太心急反而吓坏她。   他穿好衬衫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又是文质彬彬一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样,林舟舟赶小鸡一样把他撵到门口,说不清是懊恼自己没反抗还是郁闷他诱骗,哐当甩上门,隔着门板闷声说:“再见,不送!”最好短时间内都不要见,这个流氓!   陈肯可没有如她的愿,隔三岔五忙完公事就熟门熟路开车过来,不是蹭一顿饭就是偷亲她几下,反正林舟舟算是落在了他手里,笃定有把握得很。      天气逐渐转凉,街头的桂花像是一夜之间就开了,满城甜香。漫长的夏天似乎眨眼就过去了,前天还是38°,今天忽然就降温十度,天气无常得出奇。   中秋节林舟舟放假三天,一时没想好怎么打发假日,清早陈肯就打电话过来:“舟舟,晚上你有空没,陪我参加公司的一个宴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OTZ太迟了,谁给我把武士道,我去切腹,切腹切腹…… 吃醋   中秋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林舟舟父母都已经去世,现如今孑然一身,当然是没有吃团圆饭这个说法;她平时就不大爱出门,有空窝家里上上网看看书,也很悠闲自得,这会想也没想到陈肯会邀请她参加他们公司的宴会,当下就摇头:“我去干什么啊,都是你的下属什么的,我就不凑热闹了。”   陈肯犹不放弃,在电话里笑:“你就对我一点也不好奇?舟舟,你太伤我心了。”林舟舟漫不经心地在书架上找英文杂志,一点也不买他的账:“你不是开科技公司的吗,有什么好好奇的。”陈肯看她不为所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用美食吊她胃口:“舟舟,宴会上有你爱吃的甜点和果酒,外面买不到,你要不要来试试?”      好啊,这都知道拿吃的来骗她上钩了,要是真答应了岂不是让他心里偷笑死!林舟舟啪地把杂志合上,笑眯眯地说:“哎可惜我今天不想吃甜点,陈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肯找遍所有理由,她反正就一句话:“不去,没兴趣。”这个臭脾气,说一不二。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陈肯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灵机一动,柔声说:“舟舟,果酒和甜点是我特地叫人准备的,你真的不要来尝尝吗?”声音含着祈求,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林舟舟哑然,沉默了一会不情不愿地嘀咕:“那我考虑考虑,一会再说。”陈肯抓住这个大好机会,连忙说:“还考虑什么,我下午就来接你。”这时助理秘书敲门进来交表单,他最后说了句:“你在家乖乖等我,哪儿也别去。”匆匆地就挂了电话。      刚过中午,陈肯果然就开车来接人,林舟舟来不及换衣服,还穿着T恤牛仔裤就被拖上车,也不知道他着什么急,赶着投胎似的,她忍不住叹气:“我说陈总,你也好歹让我换件衣服吧?”   陈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笑:“我这不就是要带你去挑衣服嘛。”开车带她到金鹰,让她自己选一件合适的小礼服。林舟舟随便翻了翻标价,对她而言几乎都是天文数字,十分郁闷,偏偏有一件乳白色真丝滚边花朵及膝裙非常的漂亮,导购小姐拿下来在她身上比划,连连称赞:“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您设计的!”   林舟舟眨了眨眼:“这料子我不喜欢。”陈肯知道她嫌贵,低头在她耳边说:“舟舟,是我非要邀请你参加宴会,这些当然该由我来准备,你别心疼钱,尽管试。”林舟舟还在犹豫,看他快要板起脸来了,勉为其难地点头:“仅此一次。”      试穿之下,果然很适合,真丝衣料柔软地贴在皮肤上,这种天气也不觉得凉,一字领恰到好处地将精致锁骨露出,收腰设计束起一把纤细的腰身,及膝的裙边晕染几枝珊瑚红的花朵,十分雅致漂亮。林舟舟暗自庆幸平时没有暴饮暴食的习惯,不然这时候小肚子就该遮不住了。   陈肯见她从试衣间出来,大为惊艳,看得呆了一呆,林舟舟以为他不喜欢,换下来交给导购小姐:“谢谢,我再看看吧。”陈肯忙掏出金卡说:“就这件就这件,挺好看的。”又让导购给她拿几双鞋子搭配,林舟舟心疼钱,看他一掷千金出手阔绰,真是说不出的一番感慨。   试衣服试鞋已经累得够呛,出了金鹰,陈肯搂搂她的肩膀:“我带你去收拾收拾做个造型。”林舟舟郁闷得不轻,做有钱人真是作孽,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回,也不嫌麻烦。   幸好造型师是个英俊又温柔的帅哥,一边给她打理头发一边逗她笑,打趣陈肯说:“陈总哪儿找来这么一块璞玉,打扮一下可是不得了。”陈肯得意无比:“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帅哥朝镜子里看了一眼,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林舟舟没料到他在外人面前乱说话,吓了一跳,从镜子里瞪着陈肯:“谁是你老婆,别胡说八道!”陈肯和造型师小宗一块儿乐,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因为是短发,小宗就给她吹了个蓬蓬的造型,配她身上的小礼服显得可爱又古典,最后拿了一堆化妆品出来,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化个最适合晚宴的妆容。”   林舟舟最不喜欢往脸上涂抹一堆东西,连忙说:“我自己会化妆!”对着镜子随便扑了点粉打上淡淡的腮红,用睫毛膏稍微刷了下长睫,挑了支亮橘色的口红往嘴唇上一抹,大功告成。   毕竟是年轻,就是这样的淡妆也已经十分明媚活泼,陈肯一路上不住地从后视镜里看林舟舟,果真像小宗所说,他是捡到了宝,不觉得意又欣悦,另一方面,又很想把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林舟舟这是第一次来陈肯的公司,没有想到天池科技涉及的领域这么广,软件开发、广告创意、平面设计、人力资源,甚至连服装行业都有涉足,陈肯真真切切是个超级金龟。   今晚这个中秋宴会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员工小聚会,天池科技邀请了部分合作企业的老总以及相关负责人,都是N市响当当的人物,一个个西装革履气派富贵,臂弯里挽着各自的女伴,也是珠光宝气美艳不可方物。   林舟舟虽然没有吓得腿软,但是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恶狠狠地掐了陈肯一把:“你居然骗我说是员工宴会?”陈肯疼得嘶了一声,无辜地说:“这满场不都是天池科技的员工吗?”偷换概念玩得十分娴熟,林舟舟哪儿斗得过他,只能暗暗生闷气。      冬云老总过来打招呼,精明的眼神在林舟舟身上稍作逗留,举杯微笑:“陈总也不给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陈肯挽着林舟舟的手,笑得风度翩翩:“舟舟,这位是冬云的廖总,廖总,这是我女朋友林舟舟。”   林舟舟落落大方地和廖总握手,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心生喜欢,廖总哈哈笑着拍拍陈肯的肩膀:“我原以为天池科技会和楚天集团结盟,没想到我猜错了,原来陈总心里另外藏了这么一朵茉莉花。”言外之意,对林舟舟十分有好感。   陈肯不动声色地笑笑:“哪里哪里,楚天也是我们公司一直争取合作的对象。”一边寒暄,一边注意林舟舟脸色,见她笑着倾听并无异常,心里暗暗地捏把汗。      在会场中转了一圈,几乎人人都知道了陈肯臂弯里挽着的陌生女孩子是他最近的交往对象,有人同情之,有人艳羡之,有人鄙夷之。   林舟舟不习惯这种场合,走到哪里都觉得如同芒刺在背,如果那些目光能变成刀剑,她想她背上早就扎上了千百个小孔,郁闷之下故意寻衅:“看来你名声不好啊,每个人知道我是你今晚的女伴,看起来都很同情的样子,你是不是以前有很多女朋友呀?”说完笑嘻嘻地朝他扮个鬼脸。   陈肯看她似乎并不以为意,想必对他也不是十分在乎,今晚特地带她参加这个宴会,也是很想向所有人介绍林舟舟,此时不觉一腔热血有些冷了下来。但看她穿着高跟鞋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不免心疼:“舟舟,累了就去歇会。”      林舟舟巴不得去歇着,夹了些小布丁小蛋糕坐到角落里休息,走了一晚上肚子早饿了,趁这里没人正好不用假装斯文优雅,大快朵颐。   今晚的宴会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陈肯是如此一只英俊有钱的金龟,在众人跟前风度翩翩气质内敛,社交手段又精明圆滑,周旋于富商名贾之间谈笑风生、如鱼得水,连天池科技的女员工都大半为之倾倒,林舟舟一介孤女,身无长物姿色匮乏,想想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啻是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想想就觉得和陈肯并没有未来,好在只是约定了谈一场恋爱,畅快就好。   “怎么,被陈肯丢下了?”高跟鞋踩着高傲的声音过来,语气里颇有些鄙夷,苏蜜一袭露肩高开叉晚礼服,一头黑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高贵美丽的公主。      林舟舟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块蛋糕,填饱了肚子精神十足心情好,懒得理她,摇摇手指头:“不不不,陈肯同志这是心疼我的脚,我要是残废了,他还得照顾我一辈子呢。”肉麻话谁不会说,切。   苏蜜愠怒,上上下下打量她,从胸看到腰,从腰看到腿,不屑状:“也不怎么样嘛,胸没我大人没我高……”林舟舟一乐,要胸要屁股要身高,那夜阑珊里边辣妹多的是,遗憾地摊手:“可是陈总没选你不是?”   一句话堵得苏蜜无言以对,好一会才怒气渐消:“陈肯不过是贪新鲜,你除了年轻,没别的资本。他要是打算和楚天做生意,还不是要和我舅舅家打好关系?”   林舟舟挑眉,懒洋洋地靠在转角沙发上:“那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如果觉得拖沓了,记得动一动纤纤玉指告诉我意见!十分感谢! 果断去切腹…… 赌气   说没关系是假的,林舟舟一没后台二没钱财,除了一颗真心,再无别的优势,像陈肯这样的生意人,其实还是更合适找一个苏蜜这样的姑娘,能在商场上和他共同奋斗、并肩打天下,门当户对才是王道。   她今晚看得明白,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问题重重,远非简单一句相爱就能解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慢慢在意陈肯,喜欢是一回事,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或许她真的要好好考虑这段如履薄冰的关系。   大厅里虽然开了冷气,因为人多,还是有些热,林舟舟放下酒杯去洗手间洗了个脸,隔壁男洗手间有人在说笑,只听见一个轻佻的声音说:“没想到天池科技陈总的新欢是这一款,看着脸皮身段也太嫩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大学生?”      另一个人嘿嘿地笑:“以前天池和合作企业也办过几次宴会,陈肯这小子每次带的女伴都不一样,不过好歹都是火辣的美女,这回这个清纯多了,倒是与众不同,估计真是那种大学生。”刻意加重了“那种”两字,哈哈笑了一声:“不知道这个女孩子能呆多久?”   那轻挑的声音颇为不屑:“嗨,清粥小菜早晚吃腻,这种小姑娘也就是看上陈总的钱,各取所需,他玩腻了也就SAY GOODBYE了。”接着一阵冲水声,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着离开。   林舟舟站在洗手池边,从脚底泛上丝丝凉气,这一晚上跟着陈肯笑得脸都僵了,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消遣的笑话,她自尊心原本就很强,这一下狠狠戳到软肋,当下脸上极为难看。      陈肯寒暄完一圈正到处找林舟舟,见她从走廊另一头有气没力地走过来,肩膀垂着精神靡靡,以为她是太累了,心疼又不忍:“累了吧,要不找间休息室歇会?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让他们去弄。”   林舟舟心头火起,他还在这装情圣扮好人,要不是他以前那些风流艳史,今天她也不至于被人说得那么不堪,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用力格开他的手冷冰冰说:“我想睡觉,先回去了。”   陈肯一阵糊涂,之前她还好好的,高高兴兴地去拿小蛋糕小布丁吃,怎么一转身就这么生疏?他晚上周旋忙碌,也是又累又倦,没心思多哄她,顿时沉下脸:“舟舟,你跟我讲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林舟舟心里憋了火气,寒着俏脸冷笑:“我今天就不该答应跟你来,平白无故被人嘲笑讽刺。”想到那两人肆无忌惮说的那些难听露骨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陈肯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皱眉拉住她的胳膊:“怎么,有人说你的不是?”林舟舟甩开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羞愤、自责、气恼,不一而足。   忽然手机在随身小皮包里震动,宴会前特地调了静音振铃,这时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三个署名宁星的未接来电;林舟舟稍微控制下情绪按下接听键,宁星在电话里哇的一声哭起来:“家里忽然停电了,我好害怕……”   中秋月圆,宁星没了双亲,也和林舟舟一样孤单冷清,哭声里都是酸楚。她吓了一跳,忙说:“好好,你别哭,我这就来。”收起手机就要走,陈肯一把拉住她,冷着脸无奈地说:“舟舟,你得跟我把话说清楚。”      这时已经有人好奇地朝走廊里张望,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实在难堪,林舟舟掰开他的手指,今晚下来,不说心灰意冷也是心里凉了几分,恼火地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回去了!”怒气冲冲地跑进电梯里。   陈肯正欲追上去,冬云的廖总听到动静过来问:“怎么了?林小姐怎么先走了?”他在外人面前自是情绪丝毫不外露,随意地笑了笑:“有个朋友临时出了点事,她赶过去看看。”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去,不愧是商场上多年打滚的人物。廖总呵呵一笑:“林小姐倒是对朋友古道热肠。”陈肯唯有心中苦笑,偏偏就是对他没有那么上心,真叫人郁闷。      林舟舟打车到了宁星家,整个小区就她这一户黑灯瞎火,检查下来却是保险丝烧断了,宁星抹着眼泪拿手机背景灯给她照明,三两下换了根新保险丝,屋里重拾光明。   保姆阿姨回家吃团圆饭了,给宁星事先做的饭菜搁在冰箱里,她也没吃,林舟舟拿出来热一热端上桌:“快吃饭,这都九点了,再不吃饿死你。”   宁星沉默地扒了几口饭,忽然央求她:“姐姐你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   这家里处处都是那两人的影子,虽然人已过世,但那股气哽在喉头,如何能毫无芥蒂,林舟舟揉揉眉心,勉强一笑:“不行啊,我还有别的事,这样吧,我看着你睡下再走。”      折腾到了将近十一点,今天一天兵荒马乱,林舟舟坐在出租车上忽然就止不住掉眼泪,天下幸福的人不知几何,偏偏到她这里就分外艰难,难道真的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可是她能挑起哪门子的大任。   下了车,小区门口卖烤翅中烤羊肉串的摊子还没撤,一股肉香混着孜然味儿扑鼻而来,林舟舟晚上就吃了些小蛋糕布丁什么的,到这会已经饿了,摸一把零钱要了十根羊肉串五个鸡翅中,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还有力气和摊主大哥多磨了一根羊肉串。   走到楼梯拐角,触摸式感应灯自动亮了,上去才发现陈肯站在门口等她,一身酒气熏天,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歪歪斜斜挂在旁边,一副纵情寻欢后的颓废样子。      林舟舟心里有气,默默地摸钥匙开门,陈肯靠过来搂住她的腰,脸埋在肩头哼哼唧唧嘀咕:“舟舟、舟舟……呃……”打个酒嗝,大着舌头说:“你心里有事就要和我说……”   一米八多的个子像烂麻袋一样死缠在林舟舟背上,一步步跟进来,脚后跟还记得带上门,被摔进沙发里也没停下念叨:“憋在心里你伤心……我也心疼……”   林舟舟不怒反笑,这混蛋,醉成这样,还敢开车从市中心的天池大厦飙到城东来,简直是不要命了!她一把揪起陈肯衣领,几下解开领带,酒气熏得她直跺脚:“臭死了,快去洗个澡!”   陈肯赖皮一样瘫在沙发上乱蹭,就拿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笑,林舟舟郁闷得不轻,沙发巾前天才洗得干干净,明天又得洗了,真是讨厌!一气之下硬是拖他到浴室,摔上门隔着门板大吼:“洗干净了再出来!”      陈肯倒是真听话,乖乖洗了个澡,还不忘围上林舟舟的浴巾,遮住重点部位。林舟舟泡了壶很浓的茶,倒一杯给他喝:“浓茶解酒,快喝了。”盯着他慢慢喝完,看看时间已经很晚,再赶他走实在不厚道,勉强留他睡在沙发上。此时已经是将近十月,日夜温差不小,怕冻到陈肯,还特地多拿了一床毯子给他。   睡到半夜,床上忽然挤得慌,陈肯居然抱了被子进了她的房间。林舟舟慌得拿脚踹他:“下去下去,你怎么进来的!”瞬间想起陈肯也有房门钥匙,自然是能进得来,真是可恶!   陈肯假装酒没醒,黏黏糊糊就抱上来,得寸进尺把她抱在胸前。两人共盖一床被子,显得很拥挤,林舟舟知道他几乎什么也没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瞪着床头柜上夜光的小闹钟咬牙切齿。      他忽然轻微地叹了声气,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感觉她浑身僵硬得像是石头,无奈讪笑:“你放心,我就是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头疼得很。”林舟舟全身戒备,稍有动静就打算往后狠狠踹他一脚:“你要是敢,我就让你和林平之一样。”   陈肯一震,这也太狠了:“那你下半辈子幸福就没着落了,舟舟。”林舟舟最恨他油嘴滑舌,从从容容地说:“我又没有和你绑在一起,谈什么下半辈子。”   话说到此,立即僵住,陈肯知道症结就在这里,柔声问:“舟舟,晚上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顿了顿,诚恳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向你保证,以前交往的女朋友都没有往来了,这点你可以问楼哥。”      林舟舟沉默着,好一会才说:“呸,楼哥一准帮着你骗我。”想想他之前醉醺醺时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凡事如果都憋在心里,又怎么能让别人明白理解。今晚原本是天池科技和冬云的合作庆祝会,陈肯那么高兴,自己一时生气,扫了他的兴致,似乎十分不该。考虑了一会真诚地向他道歉:“今晚是我不对,拂了你的面子,对不起。”   陈肯没想到她会主动赔不是,这么倔脾气的姑娘肯向他低头,已是十分难得,当下心里一暖,亲了亲她的脸颊,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那你这时候应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生气了吧?”    出差   这么黑洞洞的夜里两人抱在一起钻一个被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陈肯的鼻尖就靠在林舟舟耳后,呼出的热气熨帖在皮肤上,她吓得把脸缩进被窝里:“你不要靠这么近!”陈肯死皮赖脸贴过来抱住她的腰,一只手大摇大摆抓住她的手把玩,催促她:“快说!不说我就吃了你!”   林舟舟红着脸顺势狠狠往他小臂拧一把,唉哟一声,身后立即杀猪般嚎叫起来:“舟舟,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边喊着边手脚并用把她困在身前,两个人弓着腰像汤勺一样贴在一起,亲密无间。林舟舟脸皮薄,耳后根火烧火燎的:“胡说八道!”   陈肯笑着啄了下她的脸颊:“怎么,你没有想过要结婚吗?”声音虽然懒洋洋的,却是十分认真。林舟舟偏头想了想调皮地笑:“有啊,当然有。”明知他是什么意思,故意咳一声假装很憧憬:“结了婚可以一起骑电动车上班,一起攒钱还房贷……”      骑电动车上班,还房贷?陈肯郁闷非常,确定她说的这人肯定不是他,脸立马黑了:“林舟舟同学,你这宏伟蓝图里边可没带上我。”林舟舟按住他的手:“陈肯,我没想到过会和你认识。”在这之前,她的愿望就是找个平凡的人结婚、生子,平淡安静地过一辈子,哪想过会遇上这个煞星。   陈肯笑着接口:“那你现在开始想也不迟。”肆无忌惮地去亲她露在睡衣外的脖子。林舟舟反手拍他一记,正经地说:“说真的,陈肯,你真的想过和我结婚?”陈肯沉默了下,佯怒:“你一直当我追你是玩呢?林舟舟,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最初是对她有点兴趣,逗弄撩拨就当是个游戏,可到如今他当了真,某人却好像还游离在外,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舟舟心里感动,翻过身靠近他怀里,慢慢地说:“陈肯,我爸爸当年也对我妈妈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可是照样有了外遇丢下了我们,我妈妈为此痛苦了一生。所以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随便找个普通人搭伙过日子,就能走的更远些?”她是被父母的不幸伤得很重,陈肯这样的条件,英俊又多金,外面的诱惑这么大,他们两个真的能有未来吗?      陈肯又好气又好笑,严肃地教训她:“舟舟,你这是因噎废食,何况你不是你妈妈,我也不是你爸爸,你怎么能把我等同于他呢?”见她不说话,紧接着继续哄:“我这人很负责任很可靠的,你考虑考虑,嗯?”   林舟舟忍不住哈哈笑,哪有这样吹嘘自己的,也不害臊!光顾着乐,也不理他。陈肯郁闷坏了,这傻丫头真把他说的话不当一回事,当下翻身把她压在下面,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快,说你会好好考虑。”一反往日天池科技老总的正经严肃,活脱脱一个泼皮无赖。   房里没开灯,林舟舟摸索一会摸到陈肯的脸,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好,我会考虑的,我们先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吧,如果你审核不过关,我就亮红灯pass掉你。”说完勾下他的脸浅浅地亲了他一下,结果没亲准,蜻蜓点水一样碰了碰嘴角就算了。      陈肯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他,顿时心花怒放,贴上去抱着她一阵热吻,林舟舟被亲得昏昏沉沉,耳鬓厮磨之际感受到他身体变化,那双贼手已经从睡衣下摆里伸进来毛手毛脚了,吓得拼命推他:“别!陈肯!”   晚上洗完澡就直接套了睡衣,内衣也没穿,这时候简直是便宜了做贼的。陈肯只觉得指下的皮肤细腻光滑,真是肤如凝脂,贴上去掌心像是烧着了火,一边哄着一边往上摸,林舟舟红着脸抓住他的手死死不放:“不要,不然我今晚就pass掉你!”      这一下像是泼下一盆凉水,权衡利弊,陈肯只好强迫自己抽出手来,咬着牙从她身上翻下去,一阵悉悉索索地动作。林舟舟已经躲到了床边上,听他压抑着小声哼哼,下意识问:“怎么,还头疼?”陈肯无语,抓过她的手往身上某处一贴,那儿已经立正站好,蓄势待发。   林舟舟啊地叫了声,红着脸跳下床去,语无伦次:“你、你不是说头疼没、没法……”陈肯懒洋洋地笑:“你躺我身边还没反应的话我还是男人吗?”林舟舟哭笑不得,他居然恶人先告状,当下急了:“你出去睡,出去出去!”卷起一床被子塞他怀里赶了出去。   几分钟后听到浴室里有水声,这大半夜的,热水器里的水早凉了,冷得人直打哆嗦,林舟舟听见他在客厅里打了几个喷嚏,迷迷糊糊睡着时忍不住骂了句活该。      转眼就是国庆,月底前陈肯出差去了长沙,才不过走了两天,林舟舟竟有如隔三秋的感觉。这两天陈肯抽空给她打过电话,因为忙,简单说几句就得挂掉,林舟舟只来得及问:“你哪天回来?”他在电话那头吊儿郎当地笑:“怎么,你想我了?”   林舟舟想了想,很老实地点头:“嗯,我想你了。”回想和苏卿,和卢荻那些时候,感情上被动多过主动,唯有陈肯让她有了豁出去的勇气,此时承认思念又有何妨,在爱情里示弱或许能得到更多。   陈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一颗心在胸腔里鼓噪跳动,往日里油嘴滑舌,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林舟舟见他不说话,既尴尬又觉得不好意思,清清嗓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别浪费电话费,没事我就挂了啊。”一眨眼那女王般的气势又回来了。   知道她是害羞,陈肯心里暗笑,忙说:“别挂别挂,我还没说完呢。”看了看PDA上的行程,转头柔声说:“我这事情快办完了,四号晚上就能到家,你等我吃饭,老婆。”   林舟舟笑着骂了句:“呸,谁是你老婆,不害臊!”      一号这一整天她就在家睡觉,打开电视看看,到处都是锣鼓喧天庆祝国庆;几个大商场打折打疯了,第二天约了小西想去淘点换季衣服,没想到差点被人潮挤成肉饼,连快餐店都塞满了人,不得不感慨天朝人□炸,实在是恐怖。   晚上就接到卢荻的电话:“舟舟,国庆没出去吧?明天出来吃个饭怎么样?”依旧温文醇厚的声音里犹有几分期盼。   林舟舟叹了口气,卢荻是真不打算和明辞复合了,看起来也是没放弃追她,但她这匹劣马可不想吃回头草,干脆说:“不好意思哦学长,明天我要参加大学同学会。”      原本是随口编造的借口,不想下午徐晓萌打她手机:“林舟舟,明天咱们班大学同学会,你敢不敢来?”两个人因为苏卿的事早就闹得不愉快,林舟舟听她那口气,像是算准了她不敢去,N大建筑系他们那一届毕业生都混得风生水起,唯有林舟舟这个懒人,得过且过,徐晓萌不过就是逮着这一点,存心刺激她。   林舟舟靠在沙发上翻杂志,不动声色:“噢,干嘛不敢去,当然去。”徐晓萌狐疑:“你不要放空炮,我这儿是要登记的。”林舟舟真是嫌她絮叨罗嗦,皱眉不耐地说:“徐晓萌,你又不会吃了我,我干什么不敢去?”徐晓萌脸色变了好几变,哼了一声:“你不来就是胆小鬼!”咔地挂了电话。林舟舟忍不住想笑,这个徐晓萌,毕业这么几年了,还这么幼稚。      三号晚上到了约定的地点,是南园路一个餐馆的包厢,环境倒是不错,店堂里挂着的价目表显然也和环境等级同步,颇有些惊人。   大学同学聚会无非是寒暄叙旧、吃喝攀比,不少老同学都混到了部门经理、主管的位子,酒酣耳热之际派发名片,相互吹捧,十分热闹。苏卿也在,和林舟舟之间隔了个女同学,徐晓萌挽着他的胳膊坐在身边,男帅女靓,相当抢眼。   谁都知道大学那会林舟舟和苏卿是一对,现如今苏卿的女朋友换成了徐晓萌,众人大跌眼镜,转头看看林舟舟,倒是也明白了几分。      林舟舟今天没有刻意打扮,上身一件黑色紧身毛衣,下边穿条浅蓝牛仔裤,脚上一双平底牛皮短靴,长风衣随意放在膝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又有几分随性恬淡的味道。满屋名贵西装高级丝裙之中,她显得十分突兀。   徐晓萌挽着苏卿过来给她敬酒,眼底尽是得色,林舟舟大大方方回敬,瞟一眼苏卿,见他眸色深沉中眼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滚,不觉微微一笑:“学长混得不错,以后多关照啊。”此时心里毫波澜,回想几个月前为了苏卿放声大哭,简直梦一场。   苏卿涩然:“舟舟,其实……”徐晓萌脸色大变,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苏卿吃痛,冷冷地横她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说:“舟舟,我敬你。”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鸟,感冒流鼻水到了离谱的境界。最近很多人感冒,围脖上哀鸿遍野…… 一会还有一章,需要虐吗,我打算虐了……远目…… 相亲   徐晓萌就没安好心,酒过三巡,拿出个装帧精美的大纪念册:“来来来,大家难得聚一次,都把各自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写上,下一次再聚就方便班长通知了。”轮到林舟舟,她随手写了个诚远意外调查公司,职位:会计,徐晓萌夸张地惊叫:“林舟舟!你怎么就呆在那种小公司里做个小小的会计!”惹得众人瞩目,好奇不已。   大多数同学都进了设计院,要么就是自己开公司搞建筑,唯独她是个异数。林舟舟放下笔:“校规难道规定我一定要进设计院?”气定神闲地伸筷子夹几根蚝油生菜,“一不小心”掉一根在纪念册上,漂亮的纸上顿时晕开一团油渍,林舟舟唉哟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太不小心了。”嘴上说抱歉,脸上却还笑嘻嘻的。徐晓萌气得七窍生烟,原想让林舟舟来受受刺激,谁料她毫不在乎,反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格外小气。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席间倒是有几个好消息,几位同学年底都要结婚,随身带了些喜帖派发,徐晓萌也从包里拿出一叠喜帖,喜滋滋地炫耀:“十二月十二号我和苏卿订婚宴,大家都要来啊。”分发到林舟舟手里,顿时似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到底是苏徐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家,喜帖十分讲究,也十分漂亮,连被邀人的姓名都是请了名家手写。   火红火红地映在林舟舟眼里,她真诚地说了句恭喜你们,就看见苏卿眼神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徐晓萌正要发作,林舟舟的手机在风衣兜里催命似地响,掏出一看是陈肯的电话,赶紧到走廊里接了:“什么事,我在同学聚会呢。”   陈肯在那头笑:“在哪儿聚会?都有谁呢?”林舟舟撇撇嘴:“你查勤呢?要你管!”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聊了一阵随口说:“在南园路这个仙人庄,东西死贵。”陈肯一听是自己地盘,就笑着说:“你给柜台说是天池科技陈总的朋友,记我账上。”   林舟舟忙偷笑:“不用不用,今天徐晓萌和苏卿请。”让他们俩买单去!陈肯对苏卿有所耳闻,对这人印象不大好,也就随她:“随便你了。”又天南地北瞎聊了一阵才挂电话,林舟舟虽然好奇他今天居然这么有空,但也没多想。      回了包厢吃了几口菜,徐晓萌撩拨她:“怎么,男朋友电话呀?”一下全包厢的人都盯着林舟舟看,苏卿也颇有些惊愕。林舟舟大方承认:“是啊。”   这话还没说完呢,包厢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手臂上还搭着件黑色长风衣,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后边跟着仙人庄的大堂经理,恭恭敬敬地说:“就是这间包厢,陈总还有什么事吩咐?”   陈肯目光扫到靠着墙角目瞪口呆的林舟舟,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陪未婚妻参加同学聚会,不麻烦丁经理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尤其林舟舟,心里暗骂,她什么时候成了他未婚妻了!再看他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简直和晚上那个泼皮流氓判若两人,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等陈肯慢慢走到包厢角落握着林舟舟的手坐下,所有人又倒抽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大反转,在场有几人是和天池科技打过交道的,知道陈肯在业界的响亮名头,连忙过来打招呼,陈肯直接拿了林舟舟的杯子倒满酒,和气地笑着挨个敬了一圈:“不好意思,刚下飞机,来迟了点,这杯酒敬大家,感谢各位同学对我家舟舟的照顾。”   众人受宠若惊,跟着起哄:“哪里哪里,陈总客气了。”顿时气氛就被挑起,陈肯就是有这个能耐,在人群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虽然没喝几杯酒,在场的人都对他十分有好感,女同学则对林舟舟又羡慕又嫉妒,悄悄问她是怎么钓上这种钻石王老五的,林舟舟一概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捡来的!”   轮到苏卿敬酒,陈肯笑容不减:“我记得你在冬云科技部供职?”苏卿说是,陈肯和他碰杯,似笑非笑地拍苏卿肩膀:“有前途,小伙子好好干。”   苏卿笑得十分尴尬。   林舟舟哭笑不得,这人明明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居然还记这个仇,非要让苏卿膈应着他心里才满意。      回去路上,陈肯握着林舟舟的手不放,等绿灯时冷不防亲她嘴角,林舟舟不满地把他的俊脸推回去:“你不是说四号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陈肯笑着又亲她两下:“提前回来不好吗?难道你不想我?我可是想你得很。”   这可是大实话,三天里做完四天的事,就是急着赶回N市来,这样心心念念惦记一个人还是第一次,陈大公子只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林舟舟看他那哀怨的样子,憋不住笑:“哼,你忽然跑到包厢来,吓死人了!”原来打电话那会他就已经打好算盘要来救场,他是知道她并不十分喜欢凑热闹,那种场合人人带着面具,不知道多假。      陈肯半真半假地笑:“我不是怕你和苏卿旧情复燃?”林舟舟呸一声:“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见他面有倦色,这才想起来问:“累了吧,一会我给你按摩按摩。”陈肯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了,喜形于色:“真的?”一时脑子里绮念横生双眼发光,色迷迷地看了她好几眼。   林舟舟红着脸掐他一把:“想什么呢,好好开车!”   陈肯下了飞机还没吃饭,林舟舟简单弄了两菜一汤,吃完洗个澡,裹了浴巾就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趴,摆出大老爷的架势等她来按摩。林舟舟又好气又好笑,端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坐着,从他的肩颈交界处开始按摩,手下的背肌僵硬紧张,好一会才放松,再看那位大老爷,已经开始轻微地打鼾了。      没想到留他住一晚,他从此每晚都来,理由是肩膀酸脖子疼:“舟舟,你手真巧,给我揉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良民斗不过流氓,林舟舟只好妥协,但有个条件,不许动手动脚不许随便占她便宜,否则免谈。   陈肯只好悻悻地点头:“好,我答应。”心里却在思量,该怎么早点让林舟舟答应嫁他呢,这事艰难险阻,真是任重道远。      这天是周六,陈肯一早去公司了,林舟舟窝在床上上网刷论坛,玩了不到半小时,陈肯打了个电话回来:“舟舟,你帮我找找是不是有份文件落家里了?”那头一阵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林舟舟暗自好笑,这人平常不知道多精细,也会出这种纰漏?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别急,我找找去。”   下床把家里几乎翻了个遍,才在沙发底下翻到了一张纸,估计是昨晚给他按摩放松的时候飘下去的,陈肯连文件都带回家看,真是个工作狂!在电话里给他描述一番,陈肯松口气:“对对,就这个,你方便帮我送过来吗,我这有点事走不开。”      林舟舟打车过去不过十五分钟,天池大厦楼下保安见过她,毕恭毕敬送到电梯前:“陈总办公室在八楼。”   总经办的秘书也都认得林舟舟,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但知道她是陈总新欢就够了,谁也不敢得罪,领着到陈肯办公室前,有礼貌地笑笑:“陈总就在里面。”   林舟舟敲敲门进去,没见一个人影,放下那张宝贵的纸四处打量,才发现另外还有个隔间,陈肯背对着门口,正靠在落地玻璃窗前和人通话,时而笑时而求饶:“妈、妈!好了您别唠叨了,我知道和承天建筑打好关系很重要,我晚上会约王叔叔的女儿一块吃饭的。”顿一顿,又笑:“是是是,我知道您喜欢玲玲这样的女孩子做媳妇,我老老实实去相这个亲还不行吗?”好说歹说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扭头看见林舟舟沉着脸靠在门口,莫名一惊,毕竟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先笑着试探:“舟舟你来了,过来坐,我让秘书给你倒杯咖啡,一会我带你出去吃饭。”      林舟舟脸色发白、气得不轻,他居然还能这么面不改色,连句解释都没有,是不是当真觉得她飞不出他陈肯的掌心?当下冷笑一声:“不必了陈总,您留着宝贵时间陪您的玲玲小姐吃饭吧,我不陪你玩了!”掉头冲出总经办就往电梯口跑,边跑边掉眼泪,心里陡然就崩溃得一塌糊涂,也不顾那些机要秘书惊讶的目光,只想快一点逃出这里。   陈肯追出来正好看见电梯门关上,到跟前时电梯已经下降到了三楼,到底还是迟了,此时才后悔那一秒间的心慌犹豫,林舟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这一次想必又在她心里划了一刀,陈大公子劣迹斑斑,形象再难挽回。    作者有话要说:=33333333333333333=来了,争取明日起每天更6K! 遇险   林舟舟手机关机一整天,陈肯拨了几十个电话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急忙开车回住处看,家里也是没有人,这下急了,把她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诚远、小西那儿,楼湛那儿,都没见着人。找到卢荻家时,已经灰头土脸。   卢荻皱眉让他进来:“你干什么了,把舟舟气得连手机都关了?”陈肯靠在门口,无奈地抹把脸:“我妈让我约承天建筑王家的千金吃个饭,被她听见了,也不听我解释,撒腿就跑,追都追不上。”卢荻看着他沉默了会,淡淡地骂了句:“你真是活该。”   陈肯承认自己活该,不得已回住处守着,谁都得回家睡觉吧,他就不信她能在外面过夜。      林舟舟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幸好牛仔裤兜里还揣了两百多块钱,一个人跑去吃了自助火锅,酣畅淋漓之际不觉愤愤地想,男人算什么呀,连这顿火锅都比不上!一气之下化郁闷为食量,大吃了一顿。   出来的时候一身的火锅味,她不想回家,时间却还尚早,游魂一样搭车去动物园看了会猩猩大象,因为是周末,动物园里边大都是家长带了小朋友在玩,有个小姑娘踮着脚尖对着大象尖叫:“爸爸爸爸,大象的鼻子好长好长,他能用鼻子自己挠小屁屁吗?”   林舟舟忍不住微微一笑,小时候爸爸也曾带她来动物园看大象,她那会问的是,大象要是背上痒了,鼻子能够到挠痒痒吗?那时候真是天真可爱,转眼父母离异,她从此就没再来过动物园。      傍晚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手工艺店,橱窗里放了一大把火红的玫瑰,漂亮至极。林舟舟透过玻璃仔细地一看,竟然是纸做的花朵,远远地看就像真的一样。她蹲在橱窗前惊艳不已,大学的时候也学过点手工艺,仅限于折叠简单的花卉动物,像这样的玫瑰花手工不知繁复几何,她光是想就觉得惊叹。   等走到店里看,更是眼花缭乱,但凡叫得出名字的花,店主都用各种材质的纸做成了一束束的放在店里展示,玫瑰、百合、满天星、海芋等等,简直就是花海。林舟舟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激动:“哇,真漂亮!”      店内灯光柔和,此时只有她一个客人,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温和地笑:“您要是喜欢,可以挑一束。”看样子他是店长,高高瘦瘦,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一双手修长干净,十分漂亮。林舟舟结结巴巴:“我、我没带够钱。”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块不到,这些纸花标价就已经近百。   那人笑着说:“本店开张第一天,您是第一位走进来的客人,这花就是我送您的,不必客气。”   展柜上的灯光映得纸花越发逼真,林舟舟忍不住手痒,鼓足勇气讷讷问:“请问,你这儿,收学徒吗?”   “如果你喜欢,可以每天过来,我教你。”那人朝她眨眨眼,林舟舟差点欢呼,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学费要多少呀?”他摆摆手,笑得十分爽快:“你帮我店里做的手工就当是学费好了。”      林舟舟抱着一捧玫瑰回到住处,陈肯早已心焦地等了她半天,嬉皮笑脸迎上来:“舟舟,你这是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大半天,你怎么连手机也关了?”见她抱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眉眼间还带着笑,顿时警觉:“这花不错,谁送的?”   林舟舟原本心情还算好,一见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沉下脸冷冰冰地说:“我去哪你管不着,这花谁送的你也管不着。”   陈肯陪笑:“怎么这么说呢,你不回家我担心得很,早上的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啊。”一叠声道歉,边说边伸手想去搂她肩膀,林舟舟往边上躲开他的手:“对不起,请不要动手动脚的。”找了个广口瓶把花束放了进去,转身去房里收拾衣服,一件件往小包里装。陈肯吓一跳,以为她这是赌气要离家出走,忙跟过去抱住她:“舟舟、舟舟,别这样,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林舟舟心里一阵凉,到底他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沉默了一会认真地说:“陈肯,你年纪比我大好几岁,懂的事情比我多很多,我常常会觉得怎么也追不上你,而且你那些生意上的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低头又沉默了好一会:“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陈肯脸色阴沉,他自觉对林舟舟已经足够的好,百般呵护万般用心,到头来只得到一句“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顿时心灰意冷到了极点,想想这阵子在她身上花费了无数心思,却左右讨不得好,他堂堂天池科技的陈总,折腰低头都换不来一颗真心,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但又不舍得这么轻易就放手,林舟舟这个脾气,真该冷她一阵,好好收拾收拾。   “舟舟,你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们这阵子不要见面了,你好好想想。”他说完,拿上风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舟舟一下跌坐在床上,抹了会眼泪,心中愤愤不平,拽什么拽,不见面就不见面,离了谁不能活啊,明天太阳还不是照样从东边升上来!      陈肯果然一连五天都没有打电话来,林舟舟憋了口气,也不主动联系,收拾了贴身衣物住到宁星那儿,宁星正好赶上期中考,住院期间落下不少功课,苦苦央求表姐给她课后辅导,林舟舟一时心软,就临时过去住了几天。   这天下班途中经过那家手工艺店,进去打个招呼:“嗨,秦闯,我能来学折纸了吗?”秦闯是手工艺店年轻老板的名字。   秦闯正给墙上挂一副八骏图的十字绣,回头一看是她,倒是笑了:“我以为你不想来了。”林舟舟不好意思地放下包:“前几天有事耽搁了,嗳?你这也卖十字绣?”      墙上零零落落挂了几幅十字绣成品,镶在玻璃镜框里,十分漂亮。除了八骏图,还有几幅山水画,林舟舟知道,这种墨色晕染一样的山水画绣起来难度非常大,成品出售的价格也非常高。她真是好奇谁有这样的耐心去完成这种高难度的作品。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秦闯微微一笑:“我绣的。”林舟舟又惊讶又佩服,一个男人的耐心和细致竟然能到达这种程度,不禁连声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要拜你为师!”      真就每天下了班往店里跑,秦闯每天教她一种花卉的做法,林舟舟也是聪明,自己还另外发明了几种做法,几天下来凑成一打,花花绿绿的非常好看,不觉得意洋洋,二十多岁的人还像个等着老师夸奖的孩子,扎成花束拿去给秦闯献宝:“你看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秦闯拿条漂亮丝带给她:“装饰一下,拿回去可以送给你男朋友。”林舟舟哼了一声:“谁要送他。”转手打个漂亮的蝴蝶结,笑嘻嘻地递给秦闯:“送给老师。”秦闯愣了一下,接过去微微一笑,露出左脸颊一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十分高兴:“谢谢你,舟舟。”      今天店里客人非常多,光示范用的纸屑和废弃材料就装了两个垃圾袋。林舟舟看他忙不过来,就留下帮着照看,一直到十点半才打烊。   秦闯去锁休息室小门,林舟舟提起垃圾袋说:“我去丢垃圾,顺便去搭公交车。”她住到宁星家,和诚远离得很近,有一路夜班线经过,幸好公交车最后一班是十一点的,现在还不算晚。   走到小街边处理掉垃圾,树影里忽然跳出个人一把把她按倒在地上,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林舟舟吓得尖叫,那人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捂住她的嘴:“你他妈再叫,我拿刀捅死你!”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一把尖刀抵在她脖子里。      毛衣已经被扯烂,那脏手还在拉扯牛仔裤裤扣,林舟舟又惊又怕,被打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忽然有个人影过来,抄起垃圾桶边上一块砖头拍下去,那歹徒闷哼一声倒地,林舟舟哆嗦着,叫了声:“秦……闯。”她是吓坏了,声音都在颤。   秦闯把她扶起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小声安慰说:“别怕别怕,没事了。”   报了警,车还没来,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舟舟哆哆嗦嗦拽住秦闯衣袖:“有烟没,给我一根。”秦闯一般是不抽烟的,偶尔在外套口袋里揣一包,拿一根给她点上,陪她在路边花坛坐着等警车。   林舟舟被呛得直咳嗽,拼命抹着眼泪,生生把一根烟折腾掉大半根,双腿还在抖,就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提起脚尖照着那儿狠狠踩下去,破口大骂:“畜生,操|你祖|宗的!”骂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      到了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时已经是将近十二点,夜黑得吓人,公交车也没了,秦闯提议:“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吧。”   林舟舟今晚吓得不轻,好一会才点点头,摸出手机拨了陈肯电话,此时真是希望他能在这里,哪怕能听他说一句话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噗,磨了一整天才三千字,明天要继续加油了! 分手   陈肯这几天心情颇为不顺,嘴上说最近不要联系,心里却是盼着林舟舟能先低头示弱,谁知道这姑娘真是倔,一连五天也不见来个电话短信,这下也有点来气;往常总是他主动,在感情上像是落了下风,这次也憋着一口气,看谁先服软。   林舟舟不住在家里,他也无处可去,晚上开车去楼湛那儿喝酒,几个认识的哥们就笑他:“哟,陈总大驾光临,真是天上下红雨,不用在家陪嫂子?”陈肯尴尬地笑笑,他和林舟舟吵架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似笑非笑地瞪了那起哄的人一眼:“谁说一定要在家里陪老婆的,我就不能出来玩了吗?”      一群人哄笑,男人之间,怕内人实在是件不可说不可说的隐晦事,谁要是被人知道怕老婆,在兄弟哥们跟前可是要丢面子的。   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玩牌,陈肯晦气重,连输好几把,心里也是有事,如此的热闹中只觉得意兴阑珊,丢了牌笑着说:“今天手气不好,不玩了,你们继续。”端了酒到边上坐着,人群里有个人抬起头笑:“怎了陈总,闷闷不乐的,和嫂子吵架啦?”      陈肯靠在真皮沙发上喝口酒:“没有,我俩挺好的。”话是这么说,还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常在轮回喝酒,众人都知道他有个新欢小女友,性子颇有些泼辣直爽,想必是在那头碰了钉子,这可是新鲜事,以往还没见陈肯这么烦恼过,有人就起哄说:“女人就不能太宠着,该给脸色看的时候就给点脸色看,不然早晚该爬男人头上来。”一番歪理谬论,引得一群人大肆哄笑,点头说是。      到快十二点,陈肯又被拖下场勉强玩了几把牌,这回倒真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一连赢了好几把,搭在沙发上的长风衣口袋里手机响了会,有人帮着勾过来瞄一眼:“哟,好像是嫂子的电话,该不是服软来的吧?陈总你接还是不接?”   陈肯灌了杯酒,脑子里也有些晕乎乎的,此时想到几天前林舟舟说的话,犹有些余怒未消,两人这才刚开始谈恋爱,她就已经百般的不信任,真不该惯着这坏脾气,冷落她一下也好,拿过手机就掐了电话,顺手切换了静音。      本来众人之前也就是起哄,这时候看他这么果断,倒是都面面相觑,楼湛叼了根烟靠在旁边说:“女人都是要哄的,小情侣吵架多大点事,你回头去哄一哄她,也就好了。”   陈肯也点根烟,他倒是哄过了,可偏偏林舟舟不吃这一套,女人心海底针,他真是束手无策。      林舟舟站在风里,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心里仿佛被抠去了一块,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过。秦闯在旁边看着不对劲,过来问:“怎么,他睡了吗?”林舟舟勉强点了点头:“我……再找找别人。”   秦闯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算了别打了,这么晚都睡了,我送你回去。”他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坐摩托车的话。”   回到住处已经是将近一点,秦闯看着她进门,隔着防盗门叮嘱她:“洗个澡好好休息。”指指自己的脸颊又比划她的:“拿个冰袋敷一下。”到底不放心,走下几级楼梯又掉头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舟舟脚下轻飘飘的像踩了云朵,洗澡出来一照镜子,脸颊肿得老高,惨不忍睹。一时悲从中来,抱着枕头直抹眼泪。这时候已经对陈肯绝望,在她最恐惧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居然掐了她的电话,从前那些甜言蜜语珍贵誓言,如今看都是个屁。   哭得累了正想去睡觉,防盗门咔哒一声响,林舟舟已经草木皆兵,吓得跳起来抄起扫把自卫。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陈肯。      从轮回出来,冷风一吹,陈肯酒醒了许多,看看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一个名字,他掐了一次电话,还继续打,想必是真有什么事。不接电话折磨了林舟舟,更多的是折磨自己,随手拨回去,那头已经关机,这一下彻底酒醒了,侥幸之下开车来这里,看到门缝透出灯光,看来人已经回来了,心里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开门进去,劈面就有一把扫帚狠狠扫过来,陈肯吓一大跳,退后一步避开,连声说:“舟舟、舟舟,是我!”胳膊一伸把扫帚柄抓在手里一拽,轻而易举夺下来往边上一扔,正要皱眉责问,见她站在那儿瑟瑟发抖,眼睛红得像核桃一样,半边脸肿得老高,分明是被什么人打的。      当下真是吓得不轻,过去急切地问:“舟舟,怎么回事,这谁打你的?”伸手要去抱她入怀好好安抚,林舟舟狠狠推开他,见他仍旧能装出一副紧张关切的模样,眼泪就掉下来了:“陈肯,我问你,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故意给掐了?”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掉得陈肯的心也碎了。   她的表情格外认真,陈肯话到嘴边,把不是两个字咽了下去,艰难地辩解:“舟舟,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一咬牙:“对不起,舟舟,你听我解释。”   瞬间便察觉她神色不大对劲,心里一慌,想说点什么弥补,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想像以往那样抱着她哄两句,林舟舟又气又怒,拳打脚踢一阵发泄,狠狠把他推到门外:“陈肯,我们完了!”哐当一声摔上门。既狠又干脆。      陈肯在门外抽掉大半包烟,回去一夜没有睡着,爬起来拨了几个电话,指间的烟即将燃到尽头,那边已经有了回复,说得十分委婉:“昨晚我们这儿抓了个强|奸惯犯,当时到局里做笔录的是林小姐和一位秦先生。”他阴沉着脸问:“确定是姓林名叫舟舟?”对方很快查了资料,报出一串名字:“这是林小姐登记的信息,核对并无出入,陈总,您还有什么疑问?”   “好,谢谢。”陈肯挂了电话,心脏一阵紧缩,没有想到真相原来如此,此时真是悔之晚矣。林舟舟不愿见他,手机也关了,到诚远门前守着,更是被无视得很彻底。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林舟舟每天还会去学手工,但已经不敢再迟归,八点一到就匆匆坐车回去。陈肯开车跟着她,看她跳上公交车,一路尾随到住处。林舟舟就是有本事把他当做空气,在爱情的博弈里受了伤,只能把自己武装起来,要活得更积极更充实。   至于陈肯,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心烦意乱。从前她可以大哭一场彻底转身,走得潇洒漂亮毫不留恋,但如今似乎已经没有办法那么绝然,毕竟真正放入了感情,所谓挥慧剑斩情丝,她并没有那么通透聪慧。      林舟舟在厨房里炒菜,今天做的是花菜炒肉片和木耳炒腐竹,陈肯在门外闻到饭菜香味,靠着墙深吸一口气,摸出根烟点上。每晚来门口站着,就希望她能开门看他一眼,让他说句抱歉也好,可她甚至都不看他,真是狠心。   烟味循着门缝飘进去,林舟舟皱眉,她不喜欢二手烟,陈肯每天在外面抽烟,整个楼道里都是烟熏火燎的,很讨人厌。   吃完饭洗碗,电视新闻里说这几天要大幅度降温,提醒市民注意保暖,她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就特地多穿了件牛仔外套。上楼的时候仍旧无视陈肯,掏出钥匙去开防盗门的锁,这样的僵持已经持续了四天。      陈肯把烟头往地下一扔,用脚踩熄,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舟舟,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声音带着疲倦,这几天来第一次敢这么对她动手动脚,也是忍耐到了极限。   林舟舟气犹未平,曾经那么伤心绝望,岂能让他一句话就原谅他,板着脸冷冰冰地说:“不要站在门口,碍事。”推开他的胳膊:“请你回去。”      眼看她要走进门,陈肯一把捞进怀里,抵着墙紧张地说:“舟舟,你听我说几句话,一分钟就好,真的。”林舟舟对那一夜余悸犹存,吓得脸色发白:“你、你放开我!”眼里流露出惊惧恐慌的神色,陈肯顿时心软,知道不能勉强,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下:“好,我放开,你不要怕。”   一松手,林舟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溜进门里,照旧哐当一声关了门。陈肯骂了声靠,却又无可奈何,总归是他的错,千不该万不该那天鬼迷心窍掐了林舟舟的电话,原本冷战的两人能靠着这电话和好,可他偏偏手贱,硬生生毁了这机会。而那个惯犯自然是不会有好下场,差点害了林舟舟,他会让他在牢里蹲到死。      昨天夜里格外的冷,林舟舟早上起来哈出一口白气,果然一夜之间降温很多。中午吃饭的时候,楼哥破天荒地给她打了个电话,笑眯眯地问候一番,林舟舟听出他还有别的意思,也不点破,跟着他胡天胡地地侃。好一会,楼哥才咳一声说:“舟舟啊,小肯住院了你知道吗?”    失意   林舟舟是知道陈肯这人的,满肚子坏水,不知道多奸诈狡猾,想也猜到所谓住院就是个幌子,苦肉计倒是用得熟练得很,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她不知道这回陈肯可没玩什么把戏,是真发了烧,老胃病也一起发作,正躺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打点滴。   楼湛挂了电话,往陈肯病床边上一坐,哈哈大笑:“听见没,她就不信你真是病了。”陈肯百般郁闷无处诉说,狠狠地捶了枕头一记。这几天天天去报道,非但没能讨得林舟舟欢心,反而受了凉发起高烧,真是天要亡他。      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晚上的秋风一吹,萧瑟冻人。林舟舟从秦闯的店里出来,他追到门口招呼:“要不你稍微等下,我早点关门送你回去?”林舟舟看看手机,才八点十分,哪能耽误他开店做生意,连忙说:“不用不用,晚上公交车多,不麻烦你。”沿着小街走了几步,看到不远处树下停着辆眼熟的路虎,陈肯靠着车门站着抽烟,见她出来,陪笑迎上来:“舟舟,我送你回去。”   林舟舟俏脸寒霜,站在路灯下不说话,心里还记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气,他说要追求就追求,说要分开好好考虑就分开,有什么了不起,他能掐了她的电话,有本事以后也不要和她有瓜葛。      陈肯尴尬地笑笑,见她不吱声,主动靠过去恳求:“今天前面路段修路,夜班线绕道了,你没车回去。”他开车过来,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如此良机怎能白白放过。   林舟舟不信他,径直走到站台去看线路牌,果然见原来的路线牌上被新标签覆盖,等路修好还得过好一阵子。此时是坐他的车走还是打车走就成了难题。稍微考虑了一会,虽然心里余怒未消,但不必和钱过不去,于是回头上了他的车。      今天陈肯格外温柔体贴,小心翼翼地给她扣上安全带,后座特地准备了条毯子,拿来给她盖在膝头保暖。林舟舟终于肯搭理他一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毕竟愿意坐他的车,已经是极为难得,一路察言观色,等她脸色稍缓,陪笑搭讪:“你学手工的那个店不错,花做得很漂亮。”实在是找不出合适聊的话题,也不能这么僵持着,气氛十分尴尬。   林舟舟极为冷淡地嗯了一声,掉头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树影,灯光昏黄,照着满地的落叶,真有些凄清的味道。      陈肯见她不想搭理自己,讪讪地咳嗽几声:“舟舟你要多穿点,别像我,受了凉还得去医院里打点滴。”这时说这事,一半是试探她的态度,一半是真担心她。林舟舟穿得并不多,短夹克里面一件薄毛衣,在风里冻得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握着方向盘,手背上肿了一块,那儿隐隐有拔出针头留下的血迹,林舟舟眼角瞟到,才相信他是真的生病住院了,这才开口问他:“打过点滴了?”陈肯忙点头:“在医院躺了一下午,挂了四瓶水才好。”话里十分委屈,他一向身强体壮,毕业后这还是头一次进医院躺着。楼湛那句话说得好,女人天生有母性,你得处处示弱,保管事半功倍。      林舟舟看他一眼,不像是假的,一个学过空手道打遍全市无敌手的人,想必生病也病不到哪里去,淡淡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陈肯见方法不奏效,心里郁闷得不轻。   到了小区门口,他把车停下,好声好气地商量:“舟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要怎么骂我打我都成,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咱们把事情好好谈一谈。”      陈肯此时已经是放低了姿态,几乎是低声下气,林舟舟偏不让他好过,反将他一军:“陈肯,我想或许你也并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也不必吊死在你这颗树上,我们好聚好散吧。”陈肯吓一跳:“舟舟,你这是什么意思?”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种回答。   林舟舟把他那天的原话丢回他脸上:“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这几天我们不要见面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一口恶气出掉,趾高气昂背着包下车,都不带回头看他一眼。      陈肯气得追下车把她拖进怀里,又问一遍:“舟舟,你什么意思?”林舟舟此时不知道哪里蹿上一阵邪火,狠狠推他:“你去和你的王小姐张小姐谈去,我他妈不稀罕一个会掐我电话的男朋友,我要甩了你!”   周围很安静,陈肯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他还从没见林舟舟这么绝然过,握住她肩头冷冷地说:“舟舟,你想清楚,说出去的话可就收不回来了!”林舟舟正在气头上,立刻就回嘴:“我想清楚了,老娘要甩了你!”陈肯慢慢松手,眼底涌上说不清的情绪:“舟舟,其实你并不爱我,是不是?”   林舟舟一下子僵住,她对陈肯确实喜欢,但是不是爱他,从未深究过。秋夜的风很冷,寒意入骨。      挥慧剑,斩情丝,真到果断绝了后路,林舟舟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几天下来吃不好睡不好,人憔悴了一大圈。陈肯从那天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她,她也不好意思再占着这间房子,开始在网上重新找别的合租对象。   很快就在城东找到新的房子,周六晚上在家把小件物品收拾打包,正忙着,楼湛给她打电话:“舟舟,你来店里帮下忙吧。”林舟舟有些惊讶,前阵子轮回不是已经请了服务生,怎么还缺人手,就问:“楼哥,店里很忙吗?”   楼湛无奈地笑了笑:“不不不,你过来,把小肯拖走,我这就不忙了。”林舟舟想了想,实话实说:“楼哥,你找别人吧,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楼湛就乐:“他都在我这喝了一周闷酒了,就当楼哥求你,你要是不来,他发酒疯能把我这酒都喝光。”小肯那小子心情不好疯起来整个就一酒桶!      陈肯在轮回喝了一周的闷酒。店里服务生走来走去,同样的制服同样的黑色高跟鞋,他都能看成林舟舟的样子。楼哥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他倒是想,酒吧里辣妹很多,随便挑一个蜂腰冶艳的:“就她。”走过去搭讪,红酒在水晶玻璃杯里荡漾,喝到一半只觉得意兴阑珊,身边的女人丰满漂亮,皮肤上香气袭人,连眼睛里都媚得像是滴出水来,他却想起林舟舟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上有淡淡的柠檬香气,眼神倔强淡漠,像一只蹲在路边的小黑猫。      辣妹勾住他的脖子:“陈总,跳个舞怎么样?”陈肯拉下她蛇妖一样曼妙的手臂,只笑笑:“你尽兴,晚上的酒我请。”端着酒杯坐到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灌。他心里惦记着林舟舟,从交往以来一步一步哄着宠着,以为事事都在掌握之中,却没想到一着走错打乱棋局,反而弄巧成拙。这又怪得了谁呢,只怪他自己。   楼湛过来陪他喝酒,陈肯微醉,灰头土脸失意无比:“楼哥,我今晚睡你这儿了,再来杯酒。”      林舟舟赶到轮回的时候,陈肯斜倚在转角皮沙发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眯着,嘴里还在喊:“楼哥,再来杯酒。”吐字清晰,但看神态已经醉得不轻。   楼湛把他拉起来拍拍脸颊,还能笑得出来:“小肯,你家舟舟来接你了。”林舟舟不自然地笑了下,这都是什么烂摊子,为什么非要她来收拾,看陈肯那烂醉如泥的样子,还是认命地扶了过来,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陈肯打个酒嗝:“舟舟,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想理我吗……呃……楼哥再给我一杯酒……”林舟舟拉下脸:“撒什么酒疯!再喝我就把你丢马路上去!”      楼湛忍着笑,让酒保鬼哥帮他们叫了车,帮着把陈肯塞进车里,林舟舟扶着他坐在后座上。司机边开车边问:“小姐去哪儿?”林舟舟推推陈肯:“你住哪儿?”陈肯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慢慢滑下肩头倒向她大腿,半天也不吱声,她只好报了自己的住址。   司机送到楼下,好心地帮着把人扶了上去,林舟舟连声感谢,关了门一摸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把陈肯往沙发上一摔,他还能睁眼呻|吟,拽着林舟舟外套下摆不放:“舟舟……呃……你别走,我不惹你生气了还不行吗……呃……”断断续续像是小孩子嘟囔,林舟舟板着脸拉开他的手:“坐好别动!不许吐地上!”一股酒味,臭死了!      泡了壶浓茶回来,见他难受得直皱眉,赶紧扶到卫生间;陈肯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这时候舒服了许多,踉跄跟着回到客厅里,酒也醒了些,见墙角堆着打包好的书本和鞋盒子,哼哼着问:“舟舟……那是什么?”   林舟舟不搭理,逼他喝下一整壶浓茶,回头继续去收拾东西,陈肯摇摇晃晃跟进房里来,一把抱住她:“舟舟你别走,我喜欢你,你别走。”    条约   陈肯一身的酒气熏天,林舟舟把他拖到浴室里,浴缸放了热水,摸摸温度差不多,皱着眉头教训:“熏死了熏死了,你快洗个澡!”陈肯真就乖乖坐到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慢慢脱衣服,糊里糊涂地扒了衬衫,皮带扣子怎么也解不开,磨蹭了会靠过来讪笑:“舟舟,弄不开皮带,你帮我脱。”拉着林舟舟的手放裤腰上一放,大老爷们似的等着人伺候。   林舟舟简直无语,喝醉了还能耍流氓,真是本性难改,见他赤|裸着上身,虽然瘦却结实,腹部线条十分漂亮,不觉红了脸,迅速给他解了皮带抽出来,瞪他一眼:“好了,快脱了去洗澡。”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跑了出去。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林舟舟吹干头发跑进卧室,发现床已经被占了,陈肯长手长脚的,裹着她的小浴袍睡得很沉。她又不想去睡沙发,只好重新抱了床被子窝在床边上躺下。   陈肯睡了一觉醒来,林舟舟已经快被他挤得掉下床去,他睡家里的大床习惯了,到这儿总记不住收敛点。悄悄地连人带被窝卷到怀里,脸贴着她柔软的头发,很多天没有这么亲近,也只能趁她睡着了才敢抱一抱。      林舟舟怕黑,床头开着一盏小灯,灯光柔和温暖,照着她小巧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柔软的嘴唇,清秀可爱。陈肯悄悄亲了下她的耳垂,抱着她小声说:“宝贝乖乖睡觉。”原来是那么爱她,此时看她沉沉睡着在怀里竟是如此安心。他止不住地后悔,自己怎么就干出那些事儿来呢?   真是鬼迷心窍发了疯。   林舟舟累得不想动弹,卷着被子蜷在床边,其实是知道他已经醒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假装睡着,见他轻轻把自己圈进怀里,动作出奇的温柔小心,让她十分窝心。这样的情形多好,不吵架不闹别扭,如果可以,天亮后她想和他好好谈谈。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肯已经不在床上,林舟舟套上毛衣出来,看见他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不觉吓了一跳,不是鄙视看不起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能做出什么呀,赶紧冲他喊:“快出来,别把厨房都烧了!”   陈肯盛起锅里的煎蛋和火腿,悻悻地说:“舟舟,你就不能不这么小看我吗?”顺手从冰箱里拿了袋切片面包做了几个三明治,热了两杯牛奶,殷勤地送到餐桌上。   林舟舟心安理得地坐下吃早饭,忽然发现打包好的书和鞋盒子都不见了,郁闷不已,她费了一个小时才收拾好的,气呼呼地问:“我的书和鞋子呢?”      陈肯无辜地冲她笑:“我帮你放鞋架和书柜里去了。”知道她有搬走的打算,早上起来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林舟舟喝口牛奶,认真地说:“待会你还是帮我重新打包吧,我找了新房子,最近就打算搬走。”其实她是吓唬陈肯,见他果然脸上一僵,顿时觉得这局势扳回自己这边十分地爽快。   陈肯没想到一大早她就说这样的话,忙耍赖说:“你单方面说要甩了我,我可没同意。”林舟舟敲敲桌子,冷笑:“谁要你同意了,全中国光棍好几百万,我又不缺你这一个男人。”陈肯想到卢荻和那个手工艺店老板秦闯,都不是什么安全角色,不由脸色大变,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舟舟,我们好好谈谈。”      说是谈话,准确点更像批斗会,陈肯乖乖坐在沙发上,主动认错:“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还当自己是单身,随随便便就答应我妈去相亲。”林舟舟气定神闲地插一句:“没事,回头你要是去相亲,我也找个人相好了。”陈肯陪笑:“哪能啊,不去了不去了,毛主席叫我去我也不去,有老婆的人了,总该避讳这些。”他吃过一次苦头,知道女人在细节这方面特别计较特敏感,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受得教训和冷落不是白挨的。   林舟舟心里一宽,笑他:“不容易,有觉悟了啊!”陈肯蹬鼻子上脸,把她拉到怀里抱着,讪笑:“再没觉悟老婆就跑了。”说到这里开始诉苦:“你一连几天都不理我,我伤心死了,天气又冷,冻得我感冒发烧,胃病还犯了,不得不去医院打点滴,可怜死了。”林舟舟哼了一声,随便抓着他的手背胡乱揉了两下,嘴里骂:“谁叫你敢掐我电话,活该!”      想到那晚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夜黑风高,人烟稀少,如果不是秦闯在附近,她被杀了都可能,那种恐惧她一辈子都忘不掉。林舟舟闷声说:“陈肯,当时我怕死了,很想让你来接我,可是你连我电话都不想接。”   陈肯知道她吓坏了,自己也是悔不当初,肠子都悔得青了,紧紧地抱住她亲了又亲:“不会了不会了,我发誓以后第一时间接你电话,绝不惹你生气。”      林舟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笑:“真的?”陈肯被看得发憷,心想这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呢,嘴上还是赶紧说:“真的真的,不信我可以签字画押。”一派诚挚认真的模样。   “那好,你等我。”林舟舟跳下沙发,真去拿了张A4纸抽了支中性笔,趴在茶几上洋洋洒洒罗列了五六条,最后往他跟前一拍,“喏,同意你就签了吧,陈总。”      陈肯一看那上边,第一条,永远不许故意挂林舟舟同学的电话;第二条,和异性保持距离,非工作性质不许私下来往;第三条,不许惹林舟舟同学生气,任何大事都要和林同学商量;第四条,不许再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来往;第五条,不许无节制饮酒至酒醉,否则不给进家门;第六条,凡是要出差的,一定要给林舟舟同学报备。以上。   五个不许一个凡是,分明就是隐性的不平等条约嘛,陈肯啼笑皆非:“这都是针对我的,怎么没有约束你的条款?”林舟舟撇撇嘴把笔一丢,哟呵,还知道讨价还价了?漫不经心地拿回A4纸:“不想签拉到,我找别人签。”      他赶紧抽回来,表情严肃地说:“我签,我签还不行吗?”笔走龙蛇,迅速地在最下面空白处签了个名字,无奈陪笑:“亲爱的,宝贝,您收好。”   林舟舟接过去叠好,算他识相。   陈肯平时签的都是上百万的合同,哪儿签过这种寒碜的又是手写的不平等条约,此时想想又觉得好笑,从前以为林舟舟充其量骨头硬了点,撑死算长了小角的小绵羊,怎么如今看着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分明就是头猛虎,那句话说什么来着,女人都是母老虎,外表温柔似水,骨子里都一样彪悍!      改天陈肯就把自己的一些用具都搬来林舟舟这儿,鲸吞蚕食她的地盘,连衣柜里都塞了几件他的衬衫长裤,林舟舟郁闷得不轻,他干嘛来和她挤这么小的地方,屋子小床也小,好几个晚上被挤得差点掉下床,他还有脸假装无辜地把她捞回去,嬉皮笑脸地说:“改天去挑个大点的床,做什么都方便。”   林舟舟知道他暗示什么,红着脸掐了他一把:“你要是想随便干点什么,就不要过来睡。”陈肯眼看着大肥肉在嘴边吊着,闻着香吃不到,早馋得不行,但林舟舟这么坚持,短时间内还是不敢动这歪脑筋,只有早点拐她结婚才是正途。      周末陈肯回到家里,见锅灶冷清客厅空荡,叫了声舟舟没人答应,卫生间卧室找了个遍也没见着人,打她手机才知道她在楼下喂流浪猫。   小区环境不错,前阵子跑进来几只小流浪猫,楼下老太太常常去喂食,林舟舟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猫狗狗,见到了就走不动,陈肯常笑话她上辈子要么是狗崽子要么是猫咪。下楼找了一圈,见她蹲在一棵樟树底下给一只小花猫喂猫粮。   陈肯走过去,那猫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冲他喵了一声,林舟舟摸摸它小脑袋,抱着陈肯的胳膊说:“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好不好?”      看她的样子是很喜欢这只小花猫,看着那猫的时候眼睛笑得弯弯的,非常可爱,陈肯咳一声:“你哪有时间照顾它,别养几天就又送回来。”林舟舟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晃了晃:“不会啦,你让我养好不好嘛?”   如此撒娇还是第一次,陈肯十分受用,假装考虑了下才答应:“好吧,不过得带它去除虫打针。”   他刚好有个朋友是兽医,晚上就开车带着小猫去打了猫三联,林舟舟高兴得不行,回来的车上抱着小猫咪直笑,陈肯颇有些拈酸吃醋:“舟舟,你不能有了猫就把我无视了啊。”林舟舟一时高兴,捧着他的脸凑上去狠狠亲了他一下。      陈肯正开着车,这一下可是勾起了他的某些念头,趁前方红灯90秒,他转头邪笑:“宝贝,这怎么够呢?”挑起她的下巴,舌尖慢慢刷过柔软的唇,有耐心地湿润了,才哄她张开嘴,探进去纠缠着吸吮挑逗,手也不规矩地从毛衣下摆伸进去,握住一边柔软轻轻揉捏,撩拨得林舟舟浑身发热,陈肯是情场上的老手,她这种菜鸟怎么能敌得过,很快就软成一滩春水,昏沉沉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很快绿灯了,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陈肯放开她,拇指摩挲她微肿的嘴唇,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分外可爱,心里一阵柔软。      晚上顺便就去超市买了猫砂和一些猫咪用具,两个人饿得饥肠辘辘,就近在肯德基将就着对付了一顿。肯德基里人很多,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陈肯穿着长风衣,衣冠楚楚相貌英俊,分外扎眼。他就笑着故意逗林舟舟:“舟舟,你看多少人看你老公,你真不怕我被人抢走?”   林舟舟从汉堡里抬起头,嗨,这人到哪儿都像只花孔雀,鄙夷地看他一眼:“就你这种纨绔子弟作孽富二代,也就我敢收了,谁要啊。”      知道她就是随口开玩笑,陈肯佯装生气:“怎么说话呢?我对你多好啊,你还不赶快从了我,做我的黄脸婆。”   林舟舟呸了一声:“谁给你黄脸婆,做梦!”可还是眉开眼笑地乐得很。走出麦当劳的时候挎着陈肯的胳膊,非常得意,看看,小姑娘们多看几眼,此人已经有主,你们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吧!   陈肯都看在眼里,琢磨着这水到渠成的时候了,怎么想个办法把她套牢呢?    作者有话要说:=0=节奏加快点,没多少情节了,谢谢各位美少女滴留言,俺这就去回复鸟 点火   林舟舟最近自己攒钱买了辆电动车,不用等公交车时间就充裕了许多。公司同事都问:“怎么陈大公子不开车送你?”颇有抱不平的意思。林舟舟反问:“我干嘛要他送,他又不是我的司机。”堵得同事哑口无言,默默替卢荻哀叹几句,老板人那么好,舟舟妹妹看上陈肯那个花花公子简直是眼瘸了。   爱情这事谁又说得清楚呢,还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林舟舟喜欢自己骑车上下班,N市属亚热带季风气候,秋天特别明显,街道两边枫叶红得像火,梧桐树的落叶一片一片凋零,秋景醉人。      这天是周末,下班的时候心情格外的好,经过城东一个三岔路口,没有红灯没有行人,一辆三轮车忽然从菜场里冲下来,林舟舟来不及躲避,正好被撞了个措手不及。电动车也倒了三轮车也翻了,骑车的是个老太太,躺在地下哎哟哎哟呻吟,她赶紧丢下自己的车过去扶:“您有没有事?”老太太一把捉住她的手破口大骂,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也不知道究竟伤没伤着。      林舟舟有点发懵,这明明就是老太太撞了她,怎么变成她的不是了?菜场附近的人大概是认得老人,打了电话叫她儿子来,那人又高又黑,脖子里吊根金链子,看她是个女孩子好欺负,朝地下吐口唾沫就开骂,最后狠狠拽住她:“赔钱。”林舟舟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吓也吓坏了,糊里糊涂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多少钱?”那人狮子大开口:“妈|的,三万!”   这下她算是知道遇上刁民了,摸出手机要报警,那人就梗着脖子乐:“你报啊,我是给公安局局长开车的,你有种就报警啊。”一副野蛮霸道的横样。      林舟舟气得不轻,光天化日,公安局长的司机就能不讲道理吗?给陈肯拨了电话,那头一接起来,她就差点委屈得掉眼泪,陈肯听她声音不对,赶紧柔声问:“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听完前因后果,陈肯忙安慰她:“别急,我这就来,你跟那人说先送老太太去医院,检查下哪里有没伤着。”      这时候一辆黑色奔驰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卢荻走出来,远远地就问:“舟舟,这怎么回事?”过来一看,大略就知道了情况,皱眉说:“先送人去医院拍个片子吧。”老太太的儿子嚣张地吼:“他|妈我老娘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弄死你们!”   到医院不久,陈肯开车过来,见卢荻也在,打了声招呼,林舟舟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见他到了,红着眼圈大声说:“陈肯,我没撞她,是她撞我的,我不给他赔钱。”陈肯失笑,到这会她还惦记这事呢,忙抱着她安慰:“乖,有我在呢,没事啊。”      卢荻在旁边看着,沉默了好一阵,看看手表说:“有点事先走,陈肯,你带舟舟去上点药。”最后淡淡看了林舟舟一眼,匆匆走了。缱绻一对鸳鸯鸟,不容伤心人。   陈肯一看她脸上擦伤了一块,都渗血了,手腕上也擦破了皮,心疼得不行,带她去洗干净伤口上了点药。这时候老太太的片子拍了下来,没多大问题,就脚踝和臀部肿了起来,医生笑着说:“没多大事,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些,这几天什么也别干,在家休息着。”      老太那儿子也不松口:“那就营养费医疗费误工费感情损失费一块算,给一万吧。”陈肯皱眉,这人还真是不知死活,颇有风度地冲他微微一笑:“小赵,最近郑局抽烟还凶吗?”公安局长郑可方是陈肯他爸陈天池的老棋友,几十年的老烟枪。   那人一愣,盯着陈肯看了好一会,面色大变,这会倒是认出他了,陪着笑说:“原来是陈总,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对林舟舟态度也大为转变:“不知道原来是陈总的人,得罪得罪。”      陈肯笑笑:“小小误会,老人家身体没事就好,住院几天观察下吧,费用我出。”他是精明生意人,打狗也得看主人是谁,这件事该卖郑局一个面子,以后办事也方便许多。   安排老太太进病房,上下打点一番,他在这边是熟门熟路,一切做得妥帖沉稳,临走从车里拿出条礼品熊猫:“带给郑局,代我问个好。”小赵唯唯诺诺,擦着冷汗连连说是。      陈肯这事办得干净利落,又显得十分稳重有担当,林舟舟坐在车里不住地看他,陈肯不知道她动什么脑筋,从后视镜里冲她笑:“怎么,发现你老公我今天格外英俊潇洒,倜傥不凡?”还是那么嘴坏自恋,林舟舟却诚恳地说:“陈肯,我发现你其实很成熟很可靠。”   以往只觉得这个人一身痞气,嘴贱花哨又流氓,她是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了,以至于后来一直没能纠正,直到今天这事,才发现其实他并非不可靠,只是平时油嘴滑舌太多,想让人信任也难。   陈肯打蛇随棍上,空出一只手和她交握,调笑说:“那你还不答应嫁给我?我可是忍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林舟舟脸色爆红:“呸,谁让你非要来和我挤,我还不要和你躺一块呢!”反手狠狠掐了他几把,刚正经了没几句,这就又故态复萌了!      晚上洗完澡,林舟舟拿了瓶薰衣草精油出来,命令他趴下:“老实点,我给你按摩按摩。”陈肯眉开眼笑地扒掉上半身睡袍:“舟舟,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巧?”趴在床上,闭着眼享受顶级美女按摩,心里十分的惬意舒坦。一起住了这么久,今天这丫头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温柔。   他知道她的脾气,因为家庭原因从小缺少父爱,母亲教得好,一直是个听话善良的好姑娘,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必定十分报答,这样的女孩子,怎能不让他心疼喜欢。      林舟舟顺着肌理往下按摩,陈肯平时打理一个那么大的公司,肯定是忙得焦头烂额,背部肌肉僵硬得不行,好一阵才慢慢放松下来,她往下按摩到腰臀交界处,陈肯那里的肌肉紧实,线条非常的漂亮,忍不住赞一声:“哇,都没有赘肉!”完全不知道底下的人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荡漾   陈肯翻身把她按住,拉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前,色迷迷地笑:“亲爱的,摸这儿摸这儿。”林舟舟像是受了蛊惑,在他带领下从肩膀摸到胸膛,摸到靠近小腹,陈肯深吸一口气,全身紧绷,她吓得缩回手,不知所措地看他。陈肯看她那娇俏迷糊的样子,心里都醉了,抱着她哄:“舟舟,让我亲亲你。”   先是小心翼翼地从她的唇角吻起,舌尖轻轻刷过柔软的双唇,让她慢慢适应,迎接他的抵入纠缠。火热的亲吻在唇齿间游走,缠绵炽热;两个人都只穿了睡袍睡衣,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上的热度。陈肯的手伸进睡衣下面,握住一方温润抚摸揉捏,林舟舟被撩拨得浑身发软,意乱情迷中觉得身上一凉,已经被他褪下了睡裤。      陈肯的手伸进她腿间轻抚,吓得她夹紧双腿,急着在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陈肯,不要。”陈肯亲吻她的唇角,隔着衣物抚弄挑逗,耐心地哄她:“别怕,舟舟,我不会伤害你的。”指尖手掌都像是带着火,一簇簇烧过去,撩拨得林舟舟动情,软在他怀里。   此时已经忍到极限,贴过去在她身上慢慢地蹭着,掌下的皮肤光滑细腻,掬一捧柔润,绵软温暖。他抵过去靠着她,蠢蠢欲动,唇齿轻轻一咬林舟舟的锁骨:“宝贝,我想要你。”      林舟舟吓得立刻清醒,脸红到了耳根,用力推他:“不行不行,你、你别乱动,我还没有想好……啊!”小屁股上被揍了一记,陈肯阴着脸,咬牙切齿地忍着:“舟舟,你真狠。”这么个蓄势待发的状态,突然刹车,真是比死还难受。可舟舟值得他好好珍惜,此刻万万不能强逼,只有忍耐。   见他表情狰狞痛苦,林舟舟又十分抱歉,窘迫地问:“那、那你怎么办?”陈肯忽然抓住她的手覆上去,邪恶地咬住她可爱的小耳垂:“你帮我。”握着她的手带着动,上上下下,越来越快。林舟舟手酸得快要抽筋,红着脸催他:“你快点!”      陈肯按住她脑袋一阵热吻,压抑着呻吟说:“你这是盼着我做快枪手吗?”好一阵才陡然绷紧身躯,释放在她手里,陈肯哼一声翻下去,满足地亲亲她,林舟舟羞愤欲死,跳起来冲进浴室里,用香皂沐浴露牙膏统统洗了一遍手,面纸擦了又擦,还是觉得那只手当真是不纯洁到家了。   回了卧室,见陈肯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冲她笑,完全是一副色狼得逞的贱样,林舟舟又气又羞,抡起枕头砸过去,这个无耻的王八蛋,居然骗她帮他做那种事!最可恨的是她越来越对他没有抵抗能力,长此以往,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他吃干抹净不自知。      此后陈肯亲自开车接送林舟舟上下班,从那次撞车事件后,他就不再让她骑电动车上班,最多可以骑着去小区门口菜场买买菜什么的,林舟舟觉得简直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烦得不行:“我不骑车上班难道你接送啊?我才不要。”谁见过月薪三千的小苦力有个两百万路虎专用座驾的,开玩笑。   陈肯啼笑皆非,有个专门的司机接送上下班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呢,她还嫌弃,捏捏她的脸颊就笑:“我送你上下班不好吗,又安全又方便,就这么说了。”霸道地锁了她的小车,真就每天一早送她上班,傍晚准时接她回来,堂堂一个公司老总做个免费司机,还甘之如饴。      秦闯店里的生意很好,尤其是十字绣,卖得很火。隔壁印刷品店送标签成品过来,林舟舟帮着给各种花贴上,标签做得专业精致,十分漂亮,她问秦闯:“怎么想起来要挂上标签?”秦闯把每一只花瓶都擦得锃亮,笑了笑解释:“我差点忘记告诉你,后天会有电视台来采访。”   林舟舟兴奋不已:“那太好了,恭喜你,秦闯,以后慕名来店里的客人会越来越多。”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秦闯站在她身后,靠这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清新的香气,令人着迷。他怔了下,脱掉手套微微一笑:“舟舟,到时候你也一块儿来吧,他们说很想见见我那个可爱聪明的助手。”      这两个溢美之词想必是秦闯自己加的,林舟舟不管,开心得不行,把前几天赶好的十字绣绣品一个个挂上墙,钉子太高,拿了个高脚凳靠墙放着,踩上去挂镜框,秦闯转头吓了一跳:“你放着等我来……嗳小心……”赶紧过去看着。   林舟舟扶着他的胳膊跳下来,身轻如燕手脚利落,哈哈笑:“没事,以前我做学生会干事那会没事就踩着凳子爬墙刷标语。”随意低头一看,哎呀一声,前襟上蹭了一层白墙灰,肩膀后面也蹭了好大一片,秦闯笑:“别动,我给你拍掉。”拿过软毛刷一下下刷她衣服上那一块白斑,动作十分轻柔小心。      这会正好陈肯开车过来接人,进到店里看见这副情景,心里不大高兴,淡淡地说:“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回家吃饭。”不冷不淡和秦闯打个招呼,拉着林舟舟的手就走。   上了车不动声色地问:“学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学完?”其实他是不大乐意她来跟着秦闯学的,那是个潜在的不安因素。   林舟舟今天尤其兴奋,给他说电视台要来采访的事,开心地说:“他们说连我也要采访哎!”秦闯发达了,她也跟着沾光,想起来就激动。      陈肯看她高兴成那样,笑着亲亲她的唇角:“上个电视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要想上电视,对他来说还不是稀松平常一件事。   林舟舟以为他笑话她,笑眯眯地说:“你这就是嫉妒,人家秦闯有一技傍身,做出名堂了,你羡慕不来,哈哈。”   陈肯见她这么帮着秦闯说话,心里老大不高兴,哼了一声说:“你怎么不说你老公我管理数家公司,家财万贯呢?”他也是N市十大杰出青年,行业内有名的人物,在她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个折折花绣绣十字绣的。      林舟舟不和他争辩,扮个鬼脸,忽然发现车窗外街景很眼生:“不是回家吗,这是去哪里?”陈肯诡异地笑笑:“今晚咱不回去开火了,我带你吃饭去。”   居然带着她去西餐厅,包下了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点着蜡烛吃烛光晚餐。烛火摇曳,小提琴声悠扬流泻,十分浪漫。侍者彬彬有礼地送餐,笑着说:“先生,女士,祝用餐愉快。”      林舟舟想起来这事的由来了,是前几天晚上无聊的时候,抱着电脑看偶像剧,随口说了句哇男主和女主包个餐厅吃烛光晚餐好浪漫,没想到他今天就带她来了,不觉又好气又好笑:“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陈肯喝口红酒,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没事,老婆开心就好。”看她开心的样子,就知道女人都吃这一套,花点钱无所谓,她喜欢就行。      林舟舟心里感动,认真地说:“陈肯,以后你不用这样费钱了,我知道你对我好。”陈肯哪在乎这点钱,知道她一向节俭,平时也从不收他的东西,越加心疼,板着脸故意吹嘘:“别替我省钱,你老公我钱多着呢。”这下把林舟舟逗乐了,吹吧,能有比尔盖茨有钱?   其实今天是陈肯生日,他早有个特殊计划在心里酝酿,吃过饭出了西餐厅,哄她说:“走,咱们随便散散步?”林舟舟可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这时候满街灯光熠熠似星辉,景色十分美丽,她很久没有在晚上出来逛过,今天机会难得,也就答应了。      陈肯这一走就有意识地走到了金店里,林舟舟趴在玻璃柜台上看着,流连忘返,展柜里钻戒光芒璀璨,非常漂亮,一看价格都是六位数,吓得咋舌:“哇,真贵!”陈肯让柜员小姐拿出来给她试试,林舟舟想反正试试不要钱,拿着就往小指上套,陈肯接过去给她戴无名指上:“不许戴小拇指,瞎胡闹!”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订婚已婚的象征,他早就盘算着得买个戒指把林舟舟套住,让她身边那些人知道她已经有主了,谁也不许再觊觎他的女人。      林舟舟的手并不小,但纤细笔直,钻戒在指间点缀,趁着雪白肤色十分的好看,她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递还回去,柜员小姐大概是见多了这种情形,并不在意,很多情侣都会手挽手来看钻戒,看得多买的少,毕竟六位数的价格普通人还是接受不起的。   陈肯知道她是嫌贵了,不慌不忙地说:“麻烦把我上周在这儿订做的银戒取一下。”递了张名片给那柜员小姐,小姑娘接过去一看,态度也变了,毕恭毕敬地开锁取出一只简单的木盒:“我们王总说,如果陈总不满意尺寸和式样,还可以随时来重打。”      林舟舟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银质男女对戒,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界面上只镂刻着精致花纹,陈肯拿起女戒给她往无名指上一套,拉起手绅士地轻吻她的指尖:“舟舟,要是你不放心,就先和我订婚吧。”    喜欢   这事大大出乎意料之外,林舟舟抽回手结结巴巴地说:“陈肯,我、我还没想好。”动手就要去捋下银戒,陈肯赶紧拦着,陪笑说:“别摘别摘,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早料到事情没这么容易,拿话一试,果然林舟舟还没有真正考虑过结婚这事。   两个人步调根本就没达成一致,陈肯在情场也玩够了,这时候是非常想安定下来,而林舟舟才有了恋爱的意识,如果按部就班发展感情,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天才能进入状态。陈肯心里着急,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就怕手脚一快,这只小鸟就吓得飞走了。      见她还是要捋下银戒,他忙给她戴回去,好声好气地哄着:“舟舟,你你忘了吗,你可是答应过等我过生日,我想要干什么你都答应的。”林舟舟这下想明白了,这事原来他早就在悄悄安排了,一时间又感动又好笑:“你怎么不早说今天是你生日?”难怪如此大费周章煞费苦心的。   陈肯趁机把对戒里的男戒放她手里,好整以暇地等她给自己戴;林舟舟尴尬地看了看周围,见柜台小姐笑吟吟地在看热闹,赶紧粗鲁地把戒指给他随便套上,一跺脚:“这下你满意了吧!”陈肯奸计得逞,心满意足地搂着她肩膀笑:“老婆真乖。”又想起一事,警告她:“不许摘下来啊,到哪儿都不许摘。”尤其要让秦闯看见,死了心才好。      林舟舟对此很不屑,雄性动物都有撒尿圈地盘的习性,陈肯也不例外,简直是幼稚,就有意膈应他:“反正我也没答应嫁你,戴着就戴着呗。”眼睛里却是笑眯眯的。   陈肯意味深长地笑笑,舟舟直脾气,心里有事都摆在脸上,明明很高兴,非遮遮掩掩,真是个别扭的丫头。      订婚这事虽然林舟舟并没答应,两人住在一块儿,跟小夫妻也没什么区别。进了超市,林舟舟喜欢同样的东西拿几个牌子做一番对比,价格、克数、成分,比如鸡精,每一克单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精打细算乐在其中。   陈肯负责推车,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在超市里瞎逛有些难看,随手挑最贵最好的往购物车里扫,巴不得赶紧买完走人。如此这般屡教不改,林舟舟一样一样放回去,咬牙切齿:“你推车就好,添什么乱!”陈肯无辜地笑:“我拿的那些不是挺好的,都是大牌子,有保障,那盒毛巾都是林志玲代言的。”      林舟舟郁闷得不行,绕到促销区,见搭起的展台上堆着一堆堆橙色的漂亮小瓶子,上边打着特价25元一瓶,看着像是新出的什么洗面乳之类的,正好家里的用完了,就走过去拿了一瓶研究下。这一看,脸上轰得像是着了火,瓶身标签上明明写的是杜蕾斯激情热感润滑液,那哪儿是洗面乳,敢情是情趣用品!立马手心像是被烫了下,赶紧放回去,低着头转身就撞上了陈肯。   陈肯搂住她笑:“舟舟,咱也买一瓶回去试试?”林舟舟又羞又恼,这大庭广众的他也不害臊!瞪了他一眼低斥:“不要胡说八道,谁要和你试!”陈肯冲她挑逗地眨眼:“这还买两瓶送一盒安全套,蛮划算的。”居然真就拿了两瓶往购物车里一丢:“有备无患。”      林舟舟满脸通红,见他非要买,这下急了,她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怎么好意思去结账,郁闷得直跺脚:“你要买就自己结账,买了也自己用!”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抱着去收银台,刷完卡等到陈肯,见他手里空着,这下乐了:“算你识相!”   陈肯配合着讨好地笑笑:“老婆不乐意,我当然是不能勉强。”手却在长风衣兜里揣着,买的东西都藏着呢,自然是不能给她知道,否则今晚是别想进房里睡觉了。      第二天电视台来采访秦闯和林舟舟,从摄影师到主持人,都对店里逼真的的假花和绣品赞不绝口,林舟舟开心得很,她一直就很喜欢手工艺方面的东西,如果能借电视媒介广为宣传,大众将会越来越关注这些即将失传的手艺。   期间主持人问,如果市里打算在老年大学建个手工艺班,他们两人可有兴趣去任教?林舟舟和秦闯都愣了下,主持人笑着说:“现在老年大学有专门的插花艺术课服饰美学课等等,您二位如果愿意,可以考虑考虑。”      送走电视台的人,和秦闯商量了一会,秦闯的意思是他这个人不善言辞,或许不大适合做这件事,林舟舟是个女孩子,又细心开朗,挺适合去试试的。问了任课时间是周六周末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时间不长,薪水却十分可观,秦闯鼓励她:“去试试吧,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做手工,女孩子也要把事业做得出色才行。”   林舟舟腼腆地笑了笑,她很感激秦闯的倾囊相授,无论是纸花绢花、编织剪裁,他都教得非常耐心,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沾了他的光,想了想诚恳地说:“秦闯,我等你开第二家店,到时候我辞职来帮你打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秦闯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柠檬香气,她对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顾盼生辉,让他在温吞的生活里怦然心动。他笑了笑说好,那你等我三个月,明年早春就开分店。笑得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无限温柔。   林舟舟浑然不觉这情愫,笑眯眯地拿起风衣说声谢谢,到了门口回头冲他说:“秦闯,我们都要加油。”      晚上同陈肯说起这件事,犹兴奋无比,陈肯趴在床上闭着眼享受按摩,只哼了一声,不过是让她当个店长,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给高兴成这样了,秦闯这人真是有心机,越想越是酸溜溜的,跟林舟舟抬杠:“你要喜欢,我给你开十家八家都行!”   林舟舟本来是盘腿坐着的,这一下来气,脚后跟往他肩膀上恶狠狠踩一跺:“能一样吗,我要自己慢慢做起来,才不要你帮忙。”      陈肯唉哟痛呼一声,心说你这傻妞,秦闯那小子分明是对你有意思,但见林舟舟对此事迟钝无比,又觉得非常得意,他费尽心血把她追到手,岂能随随便便叫一个路人甲乙丙丁抢了去。也不去点破,不动声色地问:“舟啊,你觉得秦闯和我谁比较帅?”   林舟舟暗自好笑,他这人平时狂妄自大又自恋得很,怎么也问这个,故意说:“你让我好好想想啊,这事挺难选的……啊!”尖叫一声,猝不及防这就被翻过来压倒在床上,陈肯眯着眼覆上来,捧着她的脸一阵热吻,吮着她的舌尖模模糊糊说:“快说,你老公我全世界最帅,你最喜欢我了。”林舟舟被吻得气喘吁吁,犹不肯服软,笑着就是不说。      待陈肯的手不规矩地从睡衣下摆里边摸进去,揉捏爱|抚,渐渐软成一滩春水,她还是不肯说,陈肯喘着气咬住她小小的耳垂舔|弄吸吮,促狭地笑着催促:“宝贝,快说。”林舟舟在他的手抚进腿间时尖叫一声,咬唇求饶:“我说我说,你全世界最帅,我、我最喜欢你了……”   陈肯心里一阵酥软,这还是她第一次亲口说喜欢他,林舟舟感情内敛,难得这么说一回,就像是给他灌了蜜一样,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人,狠狠地亲吻舔|弄,吮着精致纤细的锁骨,留下一个个嫣红的痕迹。      林舟舟感觉到腿被拨开,陈肯的指探进那里,惊叫着抱住他的肩膀:“不要,你不要动!”陈肯含着她的下唇,哄着:“宝贝乖,放松,我不会弄疼你的。”指尖进去,感觉那儿十分紧|窒,柔软却进出艰难。忽然有异物进入,林舟舟异常紧张,呻吟里带了惊慌,来来去去几下软在他怀里,一阵颤抖。见陈肯笑得不怀好意,羞愤之下恨恨地一口咬上他的右肩,当真是用了力,破了皮唇齿间隐隐有血腥味。   陈肯哼了一声苦笑:“舟舟你还真是狠,谋杀亲夫呢啊!”贴在她身后磨磨蹭蹭一阵,抱着她剧烈地一震,满足地埋进她颈间呻吟。林舟舟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羞愤难当:“啊!你把我的睡裤弄脏了!陈肯你个王八蛋!”   被抱着去清洗整理,换了睡衣裤,林舟舟的脸都要烧起来了,陈肯却涎着脸抱着她哼哼:“老婆别生气,我又没把你弄疼。”顿时小腿上被狠狠踹了一记,连忙闭嘴,女人害羞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凑上去乱说话,找揍。      陈肯老在林舟舟这儿过夜,父母也有点起了疑心,太后老佛爷周五给他打电话,旁敲侧击问:“小肯啊,你是不是最近忙啊,不忙的话妈妈给你介绍几个女孩子认识认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儿了,看你那个同学赵小三……”陈肯笑着接茬:“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妈,您别急啊,过阵子我就给您带个姑娘回去。”   陈肯妈妈挂了电话,他父亲却一肚子火,之前和苏家闹得不愉快,这小子真是不识相,问夫人要过电话回拨过去,劈头就说:“周五晚上你回来吃饭,我请了你苏伯伯和蜜蜜,你给好好赔个不是。”    阻碍   林舟舟现在听到陈肯妈妈给他打电话就紧张,一边叠被子一边竖起耳朵听,陈肯挂了电话过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亲昵地蹭着她的颈子,试探着问:“舟舟,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怎么样?”他早就想带她回去见见父母,考虑到她之前在卢荻家发生那事,犹豫几次还是没有说。   “我不要!”林舟舟吓一跳,脸色大变,情绪意外的激烈,她还没有一丁点的心理准备,才不要跟他回去见他爸妈。      陈肯无奈之下把她拽到怀里狠狠亲下去,林舟舟感觉他带着情绪,用力特别大,嘴唇都被咬得有些疼,对着镜子一看,果然都破皮了,气得扒开他的衬衫照着肩头也给狠狠咬了一口,报复似的哼了一声:“就你会咬人吗!”陈肯原先还郁闷着,这下倒是笑了,把她压到墙上,单手扣住手腕按着,另一只手从她毛衣下边伸进去轻抚撩拨,林舟舟红着脸惊叫:“陈肯!你该去上班了!”      他也不听,咬着她的耳垂轻轻吮吸,撩拨得林舟舟差点瘫软在地上,握着她的腰叹气:“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得了,到时候你也跑不了。”林舟舟吓得直捶他,这大早上的,发什么疯!陈肯抱着她安静了会,亲亲她的唇角:“算了,等你好好考虑好了再说吧,我就勉为其难做一阵子这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好了。”语气十分憋屈哀怨,十足的怨妇。      林舟舟只是怕,她对见父母这三个字都有阴影,但陈肯为她做的这许多,她不是没有放在心里,想了想反手抱住陈肯乖巧地说:“你让我再想几天,不会太久,好不好?”   话已至此,还能怎样?陈肯抱着她狠狠亲了一记:“截止日期下周三,不许还价。”      陈肯早上的提议也只是试探试探口风,他对林舟舟虽然纵容,但是两人的事迟早要曝光,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不是,给她个限定日期考虑,也是逼她做个选择。当然,今晚不带她回大宅是明智之举。   他父亲早已坐在楼下客厅里喝茶,苏光灿捧着茶杯,两人笑呵呵地在拈棋厮杀,旁边沙发上还坐着盛装的苏蜜。陈肯把风衣交给佣人,笑着打过招呼,取出从长沙出差带回来的礼物给苏光灿,是一套天然菊花石雕刻茶具,雕工精细颇有古韵,他知道这位苏伯伯最爱好收集各地稀奇古怪的东西,也算是投其所好,苏光灿果然十分喜欢,拿在手中把玩,赞不绝口。还有一套和田玉象棋是给他父亲陈天池,老爷子脸色黑着,拿眼睛狠狠剜了他几眼,勉强给他面子收了下来。      两家因为之前那事闹得有些僵,虽然陈家没有明说原因,苏家也是心里有数,苏蜜这丫头平时就太不安分,想必是被陈肯捉住了些什么小辫子,这一顿饭是什么来头,父女俩在心里各自盘算。   两家人各怀心事坐到一起吃饭,陈肯坐在苏蜜边上,不动声色地笑着给她布菜倒果汁,陈肯爸爸面色稍缓,苏光灿笑着说:“蜜蜜,先前你太不懂事,以后可不能给小肯添麻烦了。”苏蜜哪里不知道她父亲的意思,这是让她顺坡下驴呢,赶紧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陈肯喝了口红酒,笑眯眯地接过话茬:“苏伯伯说哪里的话,蜜蜜就像我亲妹妹一样,前阵子带蜜蜜出去玩,几个朋友还非要我介绍这个妹妹给他们呢。”他也是在商场打滚的人,几句话就把意思拧了过来。   一时气氛有点僵。陈肯妈妈赶紧笑着招呼:“吃菜吃菜,边吃边说。”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陈肯大腿一把,这小子,越来越滑溜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真是不怕他老子发火。      临走的时候苏光灿脸色颇有些阴沉,苏家的司机开车在外面等着,陈肯送苏蜜到门口,苏光灿先上车,苏蜜走了几步,回头生气地问陈肯:“她有什么好?”陈肯知道她问的是谁,靠在镂花铁门上意味深长地笑:“蜜蜜,你何必呢?”   苏蜜梗着脖子,毫不认输:“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嫁进陈家。”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因为陈肯,而是赌了一口气,林舟舟算什么东西,拿什么和她苏蜜比!      陈肯忽地有不好的预感,苏蜜这小丫头,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忙诚恳地说:“蜜蜜,悔婚的是我,你要是有气就朝我撒,不要去伤害舟舟,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蜜心里一酸,见他一心护着林舟舟,陈肯这人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但为了个其貌不扬的野丫头竟然这么低声下气,真让她又嫉妒又恨,握紧手袋高傲地抬头:“我要干什么,你管得着么?”      *****   林舟舟在客厅坐着等到快十一点,真是怕陈肯回家又和他父亲闹起来,上次那一巴掌打得多狠,嘴角都裂了。越是担心越是不见人影,打他手机也关了机。   正着急,门开了,陈肯臂弯里搭着件风衣进来,见她坐在客厅就乐了:“舟舟,你这是等我呢?”平常这时候她该睡下了。      见他毫发无伤,林舟舟松口气,催他去洗澡,陈肯抱着她按倒在沙发上狠狠亲了一阵,林舟舟踹开他:“你嘴里有酒味!”躲着不给亲,陈肯只好老实地站起来去洗澡,偏偏故意要逗她,一路走一路脱衣服,长裤、领带、衬衫丢了一路,这还没到浴室门口呢,还剩条裤衩,转身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光屁股叉腰,慵懒地冲她笑:“怎么样,你老公身材不错吧?”   林舟舟的脸瞬间就红了,这个流氓!此人白天是怎么装成一副成熟冷静的样子当老板的,简直不能想象!      等陈肯洗澡出来,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见他大腿上一块淤青,不由多看了几眼,陈肯枕着她的腿无奈地笑:“我妈拧的,下手真狠。”林舟舟紧张地问:“没打你吧?”她就怕他再挨打。   陈肯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嬉皮笑脸地说:“这么担心我呀。没事,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谁,那点小事再摆不平,我可就别混了。”其实他父亲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晚上估计气得不轻,他从小就和他爸对着干,二十多年来没少挨揍。      林舟舟却没这么乐观,这个社会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他拒绝了一个苏蜜,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苏蜜,父母的意思总不能一直违逆吧?想着想着,一时有些发愣。   陈肯发觉她心不在焉,坐起来握着她的肩膀严肃地说:“舟舟,你要相信我,任何事情由我来处理,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真心喜欢你,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他说得霸道却十分真挚,林舟舟再心细敏感,这时候也无法不被感动,她有她的骄傲和坚持,却一再被他打动,感情是多么脆弱,她却选择相信他。      这周末老年大学的手工艺班就开班了,林舟舟以前也做过家教,不过面对的都是孩子,不像现在需要面对的是老年人,心里非常紧张,原以为第一天的学员不会太多,进了教室一看,满满登登一屋子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万幸讲课十分顺利,来上课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姨,其中有几个穿着讲究、面露贵气,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但大多很是和气亲切,拉着她的手叫她小林老师,问她多大年纪呀,结婚没呀,有没有对象……      一连两周都如此,林舟舟招架不住热情过头的学生,差点落荒而逃。幸好距她最近的一位太太好心,笑眯眯地说:“你们别吓坏了小林老师,万一她明天不敢来上课,我们跟谁学扎花呀?”众人哄笑,连声说是,林舟舟一抹额头,全是冷汗!看来婆婆妈妈太太婶婶这类人确实可怕,以后千万要躲着走。   下课的时候特地去感谢那位太太替她解围,她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保养得很好,年轻时应当是个大美人,现在也是风韵犹存,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林舟舟把自己之前绣的一幅猫戏绣球的小十字绣手机套送给她,听别人称呼她方太太,就叫她方阿姨,再三感谢。      走到校门口,陈肯的车停在那儿,这还没打招呼呢,就见他神色古怪,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后的方阿姨倒是比她快,先招呼了:“小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上课?”   林舟舟惊讶得差点摔跤,忙给陈肯递眼色,千万别说他俩认识,可没想到这个方阿姨居然是陈肯他妈,陈肯继承了母亲的相貌多些,难怪那双眼睛看着那么眼熟。      陈肯也不勉强她,配合着演戏,说是听爸爸说的,方阿姨笑笑,拉着林舟舟给儿子介绍:“这我们小林老师,她还送了我一个手机套,真漂亮!”好一顿猛夸。   林舟舟尴尬的不行,连连说阿姨您过奖了,一边又得假装不认识陈肯,今天他原是打算来接她的,现在看来她得找个借口先溜了,就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说:“方阿姨、陈先生,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陈肯越想越好笑,真是人生如戏,谁想到他妈妈会没事来上这个手工艺班,正巧碰见林舟舟,这下好了,她想躲也躲不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见太后老佛爷拿着那手机套翻来覆去地看,十分喜欢的样子,趁机问:“妈,您班上这什么老师教得怎么样?”   他不直接问,假装不记得名字,他妈妈也没多想,笑眯眯地说:“你说小林老师呀,人又细心手又巧,哎,听说还是N大建筑系的高材生,真是厉害得不得了。”言下之意,竟是对林舟舟印象极好。      林舟舟对此话半信半疑,她自己其实很不自在,原先只要把方阿姨当做一个普通学员看待,最多是个慈祥和气的长辈,这下好,知道她原来是陈肯妈妈,心里就无端地别扭。陈肯搂着她笑:“你害羞什么,我妈又不会吃了你。”林舟舟郁闷地踹了他一脚,自古以来,婆媳就是个大问题,万一以后见着了,方阿姨一看,哟,这姑娘故意瞒着我,就是想抢走我儿子,一下子生气了,她得冤死。   脑中一片混乱,烦得不行,陈肯偏还凑上来亲亲摸摸,舔得她脖子里痒痒,林舟舟狠狠朝他锁骨上咬了一口,陈肯唉哟一声痛呼,趁机把她压倒下面,涎着脸说:“你给我妈送了个手机套,你怎么也得给我绣一个。”边说边不规矩地到处摸。      林舟舟被撩拨得说不出话来,感觉他紧贴自己的某处已经起来了,今晚尤其亢奋,陈肯拉着她的手给他弄,悉悉索索好一阵,她的手都快麻了,咬着唇催促:“你快点,我手都要断了!”他含着她的下唇轻咬,低笑着在她耳边说荤话,下流无比,林舟舟羞愤之下狠狠一握,他抱着她挺直肩背,浑身颤几下,放松下来。   第二天陈肯要去青岛出差一周,林舟舟这才知道为什么他昨晚那么亢奋,害她手腕到现在还酸得很,她去卧室柜子里拿个自己绣的手机链给他手机拴上,心里不舍,却还是淡淡地说:“晚上不要出去鬼混啊,小心我查勤,只要你手机关了,就是有鬼!”陈肯按着她一阵热吻:“我哪儿敢啊,一定定时跟领导汇报情况!”   林舟舟俨然就是他的领导。      陈肯走了没几天,他父亲找到了诚远来。林舟舟第一次见到这位本市建筑行业龙头,他十分高瘦,眼神锐利,不怒而威。她请他到二楼会议室去谈,深秋的阳光落进窗子,仍有说不出的寒意。   陈天池打量她的目光略显刻薄,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是很不希望儿子娶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权势财富的女孩子进门,他找人查过林舟舟,知道她幼时父母离异,父亲劈腿娶了小三,今年出了车祸只留下一个上高中的女儿,先有了偏见,说话自然不会好听:“林小姐,相信你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不提这个,你父亲人格也有问题,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我不觉得有资格嫁入我陈家。”    意外   老陈家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陈天池都希望儿子的这桩婚事能门当户对,他仔细打量林舟舟,五官清秀细致,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打扮却是普普通通,就像个才出大学校门的学生,看着年纪也不大,也不知道陈肯那小子看上她哪一点。   见林舟舟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了,站起来说:“相信林小姐明白我的意思,论长相学历,林小姐也算不错,应该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对象。”      林舟舟敬陈天池是长辈,先让他说,越听越是来火,他不过就是陈肯的父亲,有什么资格这么当面羞辱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慢条斯理地反驳:“伯父应该也知道,现在婚姻自由,您并没有权利干涉陈肯和我交往,当然,如果他自己要和我分手,我决不会死缠烂打。”   陈天池脸色很不好看,原以为小女孩好打发,没想到碰了根硬钉子,一时恼怒,临走时沉着脸说:“林小姐,记住你说过的话!”很久没有人敢顶撞他,这小丫头好大的胆子,他不会让她进陈家大门的!      林舟舟不卑不亢:“对不起伯父,您觉得我是高攀您陈家,我还觉得是陈肯高攀了我呢!”谁家父母不把自己孩子当宝贝,她妈妈要是还在,未必看得上陈肯,这么一想,心里更是光火,她何必受这份气!   正好公司里选调两个人出外勤,她报了名,当天就收拾行李跟着卢荻去了杭州,就当是去散散心,以抒心中郁闷。      *****      刚下飞机,手机一开,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林舟舟一看备注姓名全是陈肯,不知道为什么就心里十分烦躁,一条也没看直接关机丢进了包里。卢荻在旁边察言观色,问了句:“怎么,和陈肯吵架了?”他对林舟舟时时在意,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表明,唯伺机以待。   林舟舟心情不是很好,但跟着出来工作,不能带着情绪,就笑笑说:“没有,没事。”只当这次杭州之行是观光旅游,刻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闹心事。      处理完这边的助手工作,已经是两天以后,在当地的外勤同事在西湖边上一个特色酒楼点了一桌杭州招牌菜招待两人,林舟舟大饱口福,一扫之前的郁闷。她这人就这点好,有吃有喝了就容易开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待明日忧。   可她一直关机,把陈肯急得不行,周末出差回来四处找不到人,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唯独小行李箱不见了,给诚远打了电话才知道三天前卢荻带着她跑外勤去了。      但出差怎么会一直关机,林舟舟的脾气陈肯是知道的,前几天还说着每晚要查他勤,忽然就不和他联系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打听之下,原来是他父亲曾经来诚远找过林舟舟,陈肯心说不好,舟舟那性子,敏感又纤细,自尊心尤其强,他爸说了那么些话,她肯定是难受死了,难怪这要躲着他。越想越是担心,当天傍晚就买票直飞杭州。      林舟舟那时还在宾馆和几个外勤同事玩牌,去洗手间的时候陈肯的电话追过来,正好她开了机,电话却是卢荻接的,陈肯问清楚宾馆地点,打车过去;一路上却心里很不高兴,他这么着急担心,她倒是好,玩得开心得很,似是毫不把他放在心上。      陈肯赶到宾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林舟舟听见敲门,忙换上毛衣外套问了声谁呀,陈肯在门外应了一声是我,林舟舟心想谁知道你是谁,又问了一遍,陈肯啼笑皆非,只好说:“舟舟,是我,陈肯。”   进了门,见朝思暮想的人俏生生站在面前,之前那点不快立马就烟消云散了,一把抱住林舟舟哼哼:“宝贝你真是狠心,我给你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就关机,可把我吓坏了。”嬉皮笑脸地按着就一阵热吻。      林舟舟没想到他会追到杭州来,一时间心里复杂得很,被他抱着亲了好一会,笑着推他:“你怎么不刮胡子,扎得很痛!”见他下巴青湛湛一片,一身风尘仆仆,满面倦容,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心里一软,反手抱住他说:“你不是今天才回市里,怎么又跑来杭州?”   明知故问。陈肯笑着咬了她下巴一口,把风衣挂起来,坐在床沿正色说:“舟舟,我爸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个话题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早晚都要面对,林舟舟已经想了好多天,是该和他好好谈谈,她点点头说:“你爸爸很不喜欢我。”见陈肯一副那又如何的模样,她忽然心里来火,很认真地重复:“你爸爸说他不喜欢我。我想,我们是不是该都冷静冷静?”      这几天她好好想过,婚姻不是儿戏,如果得不到他父母的认可,无论是她还是陈肯都不会开心,在陈天池面前她能那么有底气,完全是因为骨子里一股傲气撑着,但到冷静下来一想,就又有点心灰意冷。她不比陈肯那么自信,要赌上自己的一辈子,还不够有勇气,就如隔着迷雾看花,看不真切,心里丝毫没有底。      陈肯拉下脸来:“舟舟,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她的语气是有点后悔,心里又急又气,冷冷说:“你对我爸说如果我跟你提分手,你绝对不会死缠烂打,舟舟,其实你并不爱我,是不是?”否则那会愿意断得那么绝然!可恨他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却换不来她的真心。      他掏出根烟点上,靠在床头吞云吐雾,最后一次逼她:“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也不强迫你,咱俩分手愉快,你正好可以回头找你的卢师兄去。”他心里酸得很,一时嘴贱,却见林舟舟眼睛里蓄着泪水,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声音都在颤:“陈肯,你是王八蛋!”骂完摔门出去,脊背挺得笔直,骄傲又倔强。陈肯知道这下完了,真是伤到她了,但他自己也不好过,自尊心拦着他不让他追出去,心想她出去转一圈冷静了就该回来了。烟抽了半包也不见人,这才有点慌,拿起风衣追出去。      ******      林舟舟漫无目的在宾馆外面街上乱逛,脚上穿的还是宾馆的室内拖鞋,太生气了,鞋也忘了换,上身只穿了件毛衣外套,风一吹直发抖。十二月初的杭州已经很冷,这段街上店铺在逐家打烊,灯一盏盏熄掉,很快沿街都是一片黑。      她忽然有些害怕,身后的黑影幢幢,似乎是树影,又似乎不是。近处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不怀好意地靠近,吓得她惊叫一声,掉头就跑。追来的是街头的一些小混混,晚上人少的时候会骑着摩托车出来飙车,见林舟舟就一个人,嘻嘻哈哈吹着口哨包抄过来。      陈肯正好追到街上,拿风衣给她一裹拉进怀里,见她眼角还带着泪水,脸色雪白雪白的,显然是吓坏了,忙抱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手伸到兜里拿电话就要报警,小混混也不是真要干什么,见有人出头,悻悻地成群呼啸而去。      回了宾馆,林舟舟还在一个劲地抖,是吓的也是冻得,陈肯自责得不行,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宝贝,是我不好,我不该瞎说话,你别生气。”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脸色很是难看,如果再出一次上次那事,他这辈子都饶不了自己。      好一会,林舟舟缓过劲来,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骂:“王八蛋王八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给我滚蛋!”哭得惊天动地,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陈肯被她哭得束手无策,又不敢松开手,左右这件事是他的不对,低声下气一遍遍道歉,林舟舟就是不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开始打嗝,断断续续呜咽几声。      陈肯拿她毫无办法,见过她耍赖见过她撒娇见过她发脾气,就是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歇斯底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发泄,哭声中都有一股撕心裂肺的惊慌,他心疼不已,紧紧抱着林舟舟一声声的哄。      林舟舟最后哭得续不上气来,鼻子眼睛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可爱;他不知怎么的看着就乐了,噗嗤笑出声,她怒目而视,恶狠狠掐他手腕,陈肯吃痛,闷哼一声凑上去亲她嘴角:“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怪我嘴贱,你掐吧,别生气了。”一边逗她张嘴,温柔地吻她,舌尖滑过柔软双唇,小心翼翼地搂着亲吻。林舟舟心里犹有气,别开脸:“你嘴里有烟味。”      陈肯刷牙洗漱回来抱着林舟舟躺下,左思右想,此事还是自己太过心急,她这样倔的脾气这样骄傲的性子,能让他靠得这么近这么亲昵地抱着,怎么会是不喜欢他,所谓患得患失,大概就是他这样,想他陈肯以前在女人面前自信满满,到了林舟舟这儿,就一团混乱,她真是他的克星。      林舟舟闭着眼也不说话,她吓得不轻,陈肯何尝不是,抱她回来那会他脸都绿了,脸上那个红印是她打的,现在还没消,其实回想一下,陈肯应该比她还不安,他愿意跟她结婚愿意奔波千里来安慰她,可她呢,连句喜欢都没说过。      两个人各怀心事。陈肯伸手关了台灯,黑暗里,林舟舟忽然抱着他说了句:“陈肯,我喜欢你,真的。”她之前哭得嗓子都哑了,此时这句话在陈肯听来却像是天籁,越发抱紧她,亲亲她额头说:“嗯,我也爱你。”谁多爱一些又何妨。      *****   这就算和好了,吵架一事再也不提,但林舟舟想到陈肯父亲还是格外郁闷,回了家总是时不时看一眼陈肯,把他看得莫名其妙:“我头上长角了?”林舟舟促狭地一笑:“不,看看你究竟哪里比我高贵了,你爸会觉得我是高攀你。”   陈肯只好陪着笑,这傻妞,心里还记着仇呢,想想他爸那态度,确实闹心,太后相对来说好说话些,但也摸不清底细,尤其舟舟顶不愿意见他爸,真是恶性循环。      又到周六,林舟舟给老年大学的学员教完绢花制作初步方法,方阿姨眼尖,一打眼看见她指间的戒指,笑眯眯地问:“小林老师这戒指是婚戒?”因为戴的手指头的关系,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林舟舟尴尬地笑笑,方阿姨是陈肯妈妈,她在她面前真是不好意思撒谎,摇摇头说:“不是不是,随便戴着玩的。”她是不敢摘,摘了回去陈肯那恶霸得折腾她一晚上。      方阿姨了然地冲她眨眼:“我就说婚戒不会这么素。小林老师有男朋友了吗?”林舟舟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说有吧觉得像是骗了方阿姨,说没有吧也是骗她,左右为难。方阿姨误解她的意思:“难道是和小林老师一起上过采访的那个小秦老师?”      一抬头,秦闯正站教室门口呢,他今天要来做课业指导的,这下林舟舟彻底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尴尬地分辩:“不是不是,方阿姨您误会了。”看一眼秦闯,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视线撞到一起,林舟舟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下课后特地找秦闯解释:“方阿姨开个玩笑,你别放心上啊。”秦闯笑笑:“怎么会,我倒是觉得很荣幸。”林舟舟捧着一束五彩的绢花——那是课上阿姨们做的,让她代为送给小秦老师——把花塞进他怀里,笑眯眯地说:“秦闯,你这是恭维我呢。”指间的银戒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秦闯淡淡地看了一眼,真诚地说:“不不,我是真心的,我这人很诚实的。”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谁也没当真。林舟舟真的是迟钝得可以,唯独向着陈肯的时候,格外敏感细腻。      晚上陈肯窝在床头懒洋洋地翻汽车杂志,林舟舟偶尔瞟一眼,对着车模大流口水,陈肯又好气又好笑:“瞧你那眼神,色迷迷的。”居然比他这个男人还对车模感兴趣。   林舟舟白他一眼,放下手里正打的毛衣,义正言辞地说:“你不懂,女性是博爱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值得去欣赏……你看这个车模美眉腿好细,屁股好翘!”      陈肯在被子底下摸了她一把,戏谑地笑:“你也不差,羡慕别人干什么?”忽然就想起晚饭时她随口说的一件事,拽过她亲了下问:“你说我妈现在闲着没事就想给你介绍对象?”   说到这个林舟舟就郁闷得不行,陈肯妈妈以前闲着没事就给陈肯张罗对象,这会陈肯滑溜总能找借口对付过去,现在周末上课就想着给她介绍,管她要了手机号邮箱QQ号过去,非要给她拾掇一个青年俊才不可。拒绝了好几次,方阿姨都觉得她是害羞不好意思。这哪跟哪啊!   陈肯听着就乐,看来真得找个机会带她回去,不然太后再闹什么幺蛾子就让人头疼了。杂志拿在手里翻着翻着,忽然眉头舒展,计上心头。      第二天一早,林舟舟还睡得晕乎乎的,陈肯嬉皮笑脸压上来,捧着她的脸一阵热吻,手在被子底下也不规矩,早就把她睡衣的扣子剥到只剩最后一个,一串火热的吻就落在林舟舟颈间、锁骨、胸口,掬着柔软凑到唇边吸吮舔|弄,林舟舟羞得满脸通红,听着那声音格外艳|情,慌得直推他肩膀:“别啊,大早上的,我还得去上课呢……”      陈肯非要缠着她胡天胡地一阵才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去洗澡,林舟舟郁闷得不行,照这样鲸吞蚕食的,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吃干抹净,不行,她晚上回来得立个规矩。      正在厨房忙着,门铃响了,她以为是送牛奶的,他们小区送牛奶的小伙子会按门铃通知下再走人,过了会又响,她就纳闷了,擦擦手打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送牛奶的小伙子,而是提了个大保温饭盒的方阿姨!    将军   一瞬间林舟舟吓得魂飞魄散,说话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方、方阿姨您早,这么早……”陈肯妈妈显然也吓了一跳:“小林老师?”退一步看看门牌号,没错呀,确实是小肯那小子的后备小贼窝。   林舟舟尴尬无比,浴室被陈肯霸着,她这早上起来就钻厨房,还没刷牙洗脸,蓬头垢面的样子被他妈妈看见,简直糟糕透顶;越想越沮丧,开门让方阿姨进来,手足无措地说:“方阿姨您先坐。”      陈肯妈妈已经镇定下来,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地问:“小肯哪儿去了呀?”边说边把带来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林舟舟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他、他在洗澡。”   说完恨不得拧自己一把,果然见陈肯妈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脸又红了几分,慌慌张张地问:“方阿姨吃过早饭了吗?”陈肯妈妈说吃过了你别光顾着忙活,快去换件衣服吧,早上气温低,别冻着了。      林舟舟忙说那您先坐回,逃命似的跑进卧室,对着穿衣镜换上毛衣的时候,赫然发现露在小熊睡衣外面的脖子上清晰印着两个吻痕,再往下一点,锁骨也没能逃脱,她皮肤本来就白,红红的格外扎眼,难怪方阿姨笑得那么古怪,这下好了,她真是在他妈妈面前丢人丢大了!陈肯这个王八蛋!   她换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花了点时间做好心理建设,心一横走出去,反正情况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了。      *****      陈肯妈妈在客厅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有一搭没一搭问她些琐事,父母身体怎么样啊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之前上课那会没想的起来问,这时候得一起问个清楚。   林舟舟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身边还有个小妹妹。”丝毫不敢有隐瞒,边说眼睛边悄悄盯着浴室门,手心捏着把汗,祈祷陈肯快点出来救场;偏偏她越是着急陈肯越是慢,早间新闻都播完了,他才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唉哟,妈您怎么来了?”      陈肯妈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不是想吃葱油芝麻饼吗?”指着茶几上的大号保温饭盒:“喏,早上刚做的,你们快趁热吃。”   林舟舟这下明白过来,方阿姨这么早过来敢情是陈肯的主意,她心里对这事有障碍,他就故意把他妈妈骗过来,这家伙太坏了。      陈肯在她身边坐下,大大咧咧搂着她的腰,林舟舟偷偷掐了他一把,陈肯吃痛,却还笑嘻嘻地说:“来舟舟,吃吃我妈做的葱油芝麻饼,可香了,外面街上卖的可没这么好吃。”   林舟舟乖乖地吃了点,见方阿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忽然就想起去世的妈妈,上高中的时候妈妈也会一早起来给她烙饼子煮稀饭,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听见陈肯妈妈问她好吃么,忙说:“好吃好吃,方阿姨手艺真好。”      陈肯妈妈就笑:“好吃就多吃点。”话锋一转,虎着脸开始对着儿子兴师问罪:“哟,胆儿肥了,敢从你妈我这挖墙脚,小林老师你也敢动,嗯?”其实她早从老头子那里听过儿子藏了个小女友的事,当时只是没把“那个姓林的小丫头”和花艺班的小林老师联系到一块儿去。      陈肯一贯的嬉皮笑脸,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搂着他妈肩膀把怎么认识林舟舟的后来怎么在一块儿的,捡几件事大概一说,特得意:“谁挖您墙角了,我可比您先认识舟舟。”林舟舟在边上听他差点把宝马车刮痕那事说出来,急得偷偷踩了他好几脚。      他妈妈似笑非笑瞥一眼林舟舟,话里有话:“可不是,你们两个都瞒着我,害我还高高兴兴给小林老师介绍对象,哎,不知道小林老师心里多嫌我讨厌呢。”林舟舟这下知道陈肯妈妈是个狠角色了,尴尬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方阿姨对不起,当时我也是太惊讶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陈肯看着情况不对,忙拉她坐下,正色说:“妈,这您可不能怪舟舟,是我不让她说的。”他妈妈见他这么袒护林舟舟,心里自然有数,自己儿子什么品性她哪会不知道,女朋友换了三四个,以前也不怎么上心,喜欢的都是漂亮时尚玩得起的那一类,像林舟舟这样清清秀秀的单纯女孩子,可别真耽误了人家,正琢磨呢,打眼瞅见陈肯手上戴了个和林舟舟一模一样的指环,看起来像是情侣对戒,心想这浑小子该不是动真格吧?旁敲侧击问了几句,陈肯笑了笑直接说:“我和舟舟是来真的,要不也不会先告诉您了。”      言外之意是想争取太后老佛爷这一票,他妈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原则上她是想要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既然儿子有了决定,她也不方便拦着,只能保证不棒打鸳鸯,想要让老头子答应,还得他自己争取。   陈肯大为放心,只要他妈不掺和,那就少了个大麻烦。林舟舟却不这么想,谁都不喜欢被骗,他妈妈会不会心里很生气?果然就应了她以前的预料,露馅了吧。      早饭后陈肯要送林舟舟去上课,他妈横他一眼说:“我开车呢,还要你送?小林老师坐我的车。”在车上林舟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女孩子的心思细腻敏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还能随便聊些什么,这下好了,她自己先觉得尴尬无比。   陈肯妈妈倒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和她聊些上课的内容,林舟舟刚松口气,他妈就丢下个惊雷:“小林老师……算了叫舟舟吧,舟舟啊,你们俩避孕了吗?”都同居了,真怕还没结婚就让她当上奶奶,这可不行。      林舟舟的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还没有那个……”他妈能问到这事,说明早就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了,这个该死的陈肯,把她害惨了!   陈肯妈妈放下心来,她不是不喜欢林舟舟做儿媳妇,只是这事还得给她时间去接受。      ******      眨眼快到圣诞节了,可巧十二月二十四号是陈肯爸爸生日,他妈妈亲自打电话来叮嘱两个人都要回去吃饭,快挂电话的时候特地说:“舟舟,你一定要来啊。”   林舟舟知道这次吃饭意义非比寻常,既紧张又担心,还有四天工夫,忙着考虑送什么礼物给他爸。虽然陈肯爸爸上次对她说了重话,可他毕竟是长辈,在面子上还是得让着几分。想来想去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去买了最贵的羊绒毛线,下了班也不去秦闯那儿了,窝在家里认真地织毛衣。      陈肯洗澡出来,见她鼓着腮帮子坐在台灯下织毛衣,那认真专注的样子又可爱又动人,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做这些东西,唯有林舟舟,一双手灵巧无比,既聪明又善良,在那样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神态温柔又微微带着笑,竟让他心里觉得十分安宁,地老天荒,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也愿意。   他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沙哑地问:“给我爸织的?你都不先给我织一件。”语气略酸,林舟舟一分神,手里差点出错,忙低斥:“不要乱动,害我重打我一定弄死你。”陈肯不怀好意地亲她的脖子,暧昧地笑:“怎么弄死我,嗯?”      林舟舟郁闷得不行,搬个凳子坐得离他远远的,红着脸说:“别闹了,我忙呢。”陈肯支着胳膊靠在床头,见她真像个小学生,认真得不行,之前那么被他爸拿话挤兑贬低,她居然还愿意费这心思准备礼物,他的舟舟真是善良。   天太冷,过了会林舟舟还是钻回了被窝里,陈肯拿话撩她,她在被子里蹬了他一脚,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人都马上是我的了,我给你爸织个毛衣,他比较亏吧?”陈肯愕然,没想到林舟舟居然是这么个想法,转念一想,也对,可不就是这样嘛,靠着床差点笑岔气,这会才发现原来这丫头不是单纯善良,她贼得很呢。      初冬的晚上很冷,林舟舟心疼那点电费,开一会空调就给关了,美其名曰尚有余温,陈肯不免好笑,省什么电呀,他少抽包烟这个月电费就有了。   林舟舟其实也打别的主意,这会天气冷,他那些歪脑筋就无处打了,缩手缩脚的,欲|望也给冻僵了。   她不知道,其实陈肯那满肚子坏水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   二十四号这天正巧是周六,老头子生日,陈肯妈妈亲自烤了个大蛋糕,陈肯进门把大衣挂上,闻到蛋糕香气,笑着对林舟舟说:“舟舟,待会你可记得多吃块蛋糕,我妈轻易不烤的。”   陈肯爸爸正从楼上下来,看看林舟舟,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没说什么,陈肯叫了声爸,笑吟吟地介绍:“爸,这是舟舟,舟舟,这是我爸。”   陈天池皱眉,这混小子真把她带回家来了,正待发作,林舟舟先乖巧地笑着打招呼:“伯父好,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好随便点点头。      今天因为是陈肯爸爸生日,所以他妈没让佣人帮忙,独自在厨房里忙活,林舟舟坐了会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悄悄进去问:“方阿姨,我来帮您。”   陈肯妈妈也没拒绝,笑着说:“哟,舟舟还会做菜?”林舟舟笑笑:“会一些家常菜。”她那几本菜谱可不是白买的。      晚上一桌丰盛,陈肯妈妈有帮着和稀泥的意思,笑着说:“这几样荤菜都是舟舟做的,你们尝尝。”林舟舟很不好意思:“其实是方阿姨做的,我就帮着炒几下。”   陈肯爸爸哼了一声,立马饭桌上剑拔弩张,幸好陈肯滑溜,帮着打圆场说笑话,勉强吃了饭,林舟舟收拾碗筷的时候心里其实不比陈天池高兴,若不是为了陈肯,她才不要来受这份气呢。      她和陈肯妈妈抢着洗碗,丁点也不在乎沾了满手的油腻,他妈知道她父母都过世了,一个人独自生活,难为她还这么勤快懂事,不觉有些心疼:“快洗洗手出去喝点茶,一会吃蛋糕。”笑眯眯地把林舟舟赶了出来。   外面的客厅里,陈肯和他爸开了那盒白玉石象棋在对杀,其实陈肯他爸是个臭棋篓子,陈肯几次放水都还是输得很惨,林舟舟在旁边看着,忍了两局了,终于忍不住说:“伯父,把炮往下挪,将他!”    求婚   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林舟舟枉做小人,陈肯他爸偏不听她的,下个棋还得听个小丫头指挥,像什么话!非执拗地跟她反着来,不出意料被杀得一败涂地,虎着脸一推棋子站起来说:“我让给你下!”十分不快。      林舟舟一听不好,捋了虎须了,尴尬地站着不知所措,陈肯爸爸原先就不喜欢自己,这下可好,更惹他不高兴了吧。陈肯忙在边上打圆场:“爸,您这是看不起您儿子是吧?您就是叫上外援我也不怕!”他这是拿话故意挤兑他爸,老头子脾气也不是一般的硬,倔牛一头,林舟舟呢,是倔驴,这下好,凑一块儿了,有时候说好话不听,只能激将。      陈肯他爸本来打算丢了棋走人,一听这话反倒不走了,哼了一声搬个太师椅在旁边坐着,老头子这几年不大管事了,闲下来就爱下下棋,偏偏棋下得臭得很,回回在儿子手底下输得一塌糊涂。今天看来是很不高兴,倒不是输了不高兴,是林舟舟在边上指手画脚的,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有什么本事,陈肯这小子小时候可是上过象棋班的!      林舟舟到这时候也不管了,干脆一横心坐下来,破罐子破摔,反正他爸已经不喜欢她了,还能再多讨厌啊,摆好棋子说:“来吧。”   结果一局棋下了半小时,林舟舟最后把兵上前一步:“将军。”陈肯大惊,忙嬉皮笑脸地要悔棋:“不算不算,我走神了,这步重来。”他爸一拍大腿,黑着脸骂:“没出息!”还指望儿子能杀杀这丫头的锐气,没想到反而丢尽了脸,心里可是郁闷坏了。      这时候陈肯妈妈招呼大家吃蛋糕,他家不兴吹蜡烛许愿那些小孩子的把戏,坐下每人分了一大块蛋糕,林舟舟那块最大,上面还缀了个鲜红欲滴的小樱桃,陈肯妈妈笑眯眯地挨着她坐下:“尝尝方阿姨的手艺,喜欢的话多吃几块。”俨然已经不把她当外人,既然是儿子自己挑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陈肯爸爸还在生着闷气。      陈肯把礼物拿出来给他爸,是个玉石棋盘,做工精致十分漂亮,油嘴滑舌地说:“爸,您下回约郑叔叔下棋就带上这棋盘,我让静安寺老方丈给开过光,包赢。”陈天池和郑可方俩都是臭棋篓子,不过他爸更臭些。这叫投其所好,老头子果然转怒为喜。      林舟舟忽然开窍,大大方方递上包装好的盒子:“天气冷了,我给伯父织了件毛衣,希望您喜欢。”还有个小袋子给陈肯妈妈:“这条长围巾给方阿姨,祝您圣诞快乐。”      他妈拿出一看,米白色镂空花朵,末端缀着不规则流苏,不知道是织的还是钩的,非常漂亮,当下就拿着去镜子跟前比划,高兴得不行。林舟舟还有这一手,陈肯倒是没有料到,小声笑:“舟啊,看不出来你还颇有心计。”林舟舟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在他身边呆久了,也不是没有好处,为人处世上大有长进。      小两口坐了会要走,已经九点多,陈肯妈妈也不挽留,冲他爸使眼色,老头子只好放下报纸僵着脸送到门口。林舟舟憋了一晚上的话脱口而出:“伯父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觉得陈肯他条件那么好,应该找个门当户对更漂亮更有才华的女孩子结婚,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陈肯,如果您想让我放弃,那么等您下棋能赢了我再说吧。”她对自己的棋艺有信心得很,旁边听着的陈肯脸都绿了。      一番话等同挑衅,顿时把陈肯他爸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他妈赶紧拉着,憋着笑横了陈肯一眼:“还不快滚蛋,要等你老子拿棍子抽你啊?”陈肯一头冷汗,忙拉着林舟舟闪人。到了车上,长出一口气,开始秋后算账,恶狠狠地说:“我爸要是真赢了你,你还真和我分手?舟舟,你真狠!”把她拽怀里按着一阵热吻,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林舟舟还有点发抖,傻笑了几声说:“怎么会,就你爸那棋艺,短时间内还别想赶得上我。”      陈肯听她说起过小时候和邻居大爷学棋的事,她今晚可真是勇敢,还为了他冲着他爸撂狠话,一时感动不已,抱着她不住的亲,郑重发誓:“舟舟,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伤心。”林舟舟笑了笑,此时说这话还早得很,她转移话题:“陈肯,今天圣诞前夜,街上肯定很热闹,我们去逛逛好不好?”      说起来两人交往至今,走的完全不是普通情侣的路数,鲜花也好情话也好,似乎都没出现过。陈肯心里颇有愧疚,亲亲她的唇角说:“好,我们去逛逛,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      十二月底的晚上真的很冷,陈肯找了个地方停车,匆匆跑回街边,林舟舟已经冷得在原地蹦蹦跳跳,像兔子一样,见到他过来就一阵拳打脚踢,抱怨他手脚太慢,真讨厌。陈肯难得见她撒娇,心里很受用,给她搓搓手揣自己大衣兜里暖着。      街上很热闹,四处灯火通明,商家趁着圣诞打折促销,通宵营业。路上熙熙攘攘的,大都是学生情侣,还有人在缠满彩色小灯泡的大圣诞树下接吻,旁若无人地甜蜜。陈肯邪笑,撺掇林舟舟:“咱俩也玩亲亲?”今晚真是勾起他对大学时的回忆了,一颗心雀跃无比,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林舟舟给他一肘子,红着脸小声地骂:“流氓!”      街边有人卖糖葫芦,林舟舟开心地跑过去,拿了最大的一串说:“哇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了,陈肯你要不要来一串?”陈肯赶紧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堂堂天池科技的老总,当街啃小孩子吃的玩意儿,像什么话!林舟舟冲他扮了个鬼脸,叼着糖葫芦兴高采烈的,像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陈肯心里一阵怜惜,林舟舟年幼时父母离异,母亲拉扯她长大十分辛苦,想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带她出来玩,或许在那个时候一串糖葫芦对她而言都是种奢侈,这么想着,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带了糖粉,还是甜甜的,他笑笑说:“我也想吃,给我咬一口。”      林舟舟哇哇大叫:“你想吃自己去买,不要和我抢!”虽然这么说,还是不情愿地给他咬了一颗去,小声嘀咕:“明明说不要吃,装什么呀!”陈肯看着她温柔地笑,齿尖咬碎了糖衣,里面包裹的果子酸酸的,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味的东西,但此时却觉得唇舌之间酸甜可口,记住了这一瞬间的味道。      湖对岸忽然有烟火腾空,在夜空炸开一片绚烂,真是星落如雨,七彩瑰丽,十分漂亮,林舟舟惊呼:“哇真好看,你看你看,好像花儿一样!”旁边也有人在尖叫,风里都是欢声笑语。陈肯从身后拥着她,今夜感触尤深,心潮澎湃,想把她就这么一直抱着,融进骨血中再不分开。      他放开林舟舟,握起她的手到唇边轻轻一吻:“林舟舟小姐,请你嫁给我。”林舟舟还沉浸在满眼烟花璀璨的盛景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傻乎乎地看着他:“啊?什么?”陈肯笑着耐心地重复:“舟舟,我向你求婚,请你嫁给我。”      旁边的几对情侣听见了,见陈肯英俊高大风度翩翩,简直像是在演偶像剧,都起哄吹口哨,用力鼓掌。林舟舟尴尬无比,他这是发什么神经呢,大庭广众的被人围观多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骂:“别闹了,好丢人!”拽他胳膊要拉他溜走。      陈肯郁闷得不行,他看起来那么像是在开玩笑吗?幸好他早有准备,把她指间那朴素的银戒褪下,从兜里摸出枚精致小巧的钻戒轻轻推进,吻着她冰凉的指尖,绅士一般:“舟舟,请你嫁给我。”这都第三遍了,她再不答应他就要崩溃了。      林舟舟有些不知所措,指间微凉,小小的钻石在昏暗街灯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光晕温暖柔和,像他眼底的如水温柔。一时间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唯有他的还在耳边:“舟舟,嫁给我。”陈肯的眼神真挚专注,长久地望着她,林舟舟犹豫了很久,湖对岸的烟火都已经熄了,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太快了,我……只能接受先订婚。”      陈肯差点抓狂,这会她还想着和他讨价还价,见林舟舟眼神有些无措,顿时心软下来,她能同意订婚已经是往前走了一大步,不能把她逼太紧,想了想耐心地说:“好,那就先订婚,于是你愿意和我订婚吗?还是要我在这里跪下来求婚?”一咬牙就这一次,反正是晚上,当街丢人也没人认得出来。      林舟舟倒是想呢,每个少女都想着有个白马王子当众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多浪漫,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真要陈肯跪下,万一被人认出来就完蛋了,本城小报可是相当八卦,她赶紧点头:“好好,我答应你。”      慌里慌张的,围观群众大为不满,这简直是大煞风景嘛,那帅哥怎么可以不跪下求婚呢?抗议!林舟舟这时被看毛了,彪悍地白了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对陈肯说:“男戒呢?”陈肯摸出个盒子,里面是大一号的男戒,他早已主动把左手的银戒取了,林舟舟轻轻给他戴上,借着夜色飞快地啄吻他的嘴角:“我们快逃。”陈肯心花怒放,两人手拉手冲出人群,喧嚣热闹抛到背后,此时地久天长。      转眼元旦将到,林舟舟大学室友结婚,发了喜帖请她北上参加婚礼,她犹豫了好一会,陈肯笑话她:“怎么,不舍得送红包?”林舟舟踹他一脚:“我怎么去呀,元旦这会车票紧张,去北京的票很难买。”陈肯就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打了几个电话就搞定了,他人脉广,这些事不过是小事。      果然下午他秘书就亲自送来车票,还是动车的,从N市去北京也就六七个小时,又快又舒适。林舟舟一看有两张票,问他:“我只要一张车票,怎么这有两张?”陈肯抱着她嬉皮笑脸地亲几口:“我跟你一块儿去。”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不放心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林舟舟急得跳脚:“晓春请的是我,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啊!”晓春就是她大学室友,一个屋,那会住她下铺,四年里照顾她不少。想了想,又斩钉截铁地说:“我记得你要出差的!”陈肯摊手,无赖地笑:“推迟了,晚几天也没事。”反正就是非要跟着去。      路上没什么事,到了北京,宾馆安排却有点问题,元旦期间房间紧张,晓春知道林舟舟喜欢安静,单独给她订了单人间,没想到她带着陈肯一块去了,这时候想调房间已经调不过来,只好说:“舟舟你们俩凑合着住几天吧啊。”一眼扫到陈肯和林舟舟手上的对戒,抿嘴笑了:“反正又不是外人。”把林舟舟臊得面红耳赤,回头晚上就把陈肯好一顿拳打脚踢,恨恨地埋怨:“都怪你,我的形象啊!”她上大学的时候性格古板守旧,不然苏卿也不会只亲过她。      陈肯不以为然:“你是我未婚妻子,躺一张床上又怎么样?”笑嘻嘻地搂着她亲了又亲,伸手撩拨她,林舟舟咬了他肩膀一口,气咻咻地冲进卫生间洗澡,出来吹干头发搽了乳液往被窝里一钻,坐车长途跋涉累得慌,一会就睡着了,连陈肯什么时候去洗澡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她睡得很香,梦里觉得一口气憋着很不舒服,迷迷糊糊睁眼,见陈肯正压着她慢条斯理地亲吻舔|弄,忙推他:“别动,好困。”陈肯凑过来含着她的下唇吸|吮调笑:“你不是睡了一觉吗,还困?别睡了,嗯?”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伸进了林舟舟睡衣里。    亲密   宾馆里有暖气,异常暖和,林舟舟昏昏沉沉,听着陈肯在耳边笑:“舟舟,热不热,乖,把睡衣脱了睡。”胸前一凉,纽扣已经被剥开了好几颗。陈肯褪去她肩头的衣服,唇舌轻轻掠过其上,留恋徘徊,林舟舟肩头浑圆雪白,咂一记留下一朵嫣红梅花,声音湿濡魅惑。她蓦地惊醒,红着脸推他:“隔壁有人,不要乱来。”      两人靠得那么近,呼吸相闻,气息相交,陈肯覆上来,一口含住她柔软的耳垂,闷闷地笑:“嘘,别说话。”舌尖慢慢从耳根处往下,到锁骨,吸吮亲吻,啧啧有声。林舟舟被压在身下,羞得扭动上身,不经意敞开睡衣,露出胸前一片绮艳风光,陈肯挨着她磨磨蹭蹭,顿时有了反应。      他向下掬捧一握柔软滑腻,轻揉爱抚,雪白光润间隐隐浮上粉色,林舟舟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仰着头,只觉得口干舌燥,舔着嘴唇,仿佛有火从哪里烧起,熊熊蔓延。陈肯慢慢靠过去吻她,舌尖探入唇齿,纠缠挑逗。林舟舟被亲得迷迷糊糊,胸口剧烈起伏,在他掌心下柔顺妩媚,双手不知该放哪里,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下意识地向下摸向陈肯敞开的衣襟里。      陈肯在她唇间喘着气,哑声笑:“舟舟,再向下一些……再向下……真乖……”示意她继续向下抚摸,林舟舟的手摸到他腰间睡袍的衣带,呼吸急促,声音迷糊得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下不去了……”陈肯忍着笑解开,舔着她湿润的嘴唇哄着:“宝贝,你摸摸……”捉着她的手向下滑,林舟舟害羞地想要抽回手,微凉的指尖已经触到某处,被他按着摩挲轻抚。      她的脸涨得通红,掌心贴着他的身体,滚烫勃发,就那样僵着,不知该如何进退。陈肯松开她的手,她立马一惊,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脱序的状况,咬着唇小声呻吟:“陈肯,不要乱来,外、外面也有人。”陈肯按着她的肩膀一阵热吻,亲得她喘息连连,手往下伸进睡裤中,隔着一层揉弄轻搓,林舟舟喘着气恳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哆嗦。外面走廊上有人走过来走过去,说话,聊天,笑声,都能听得见,她记得这一层住的都是她大学的同学,这一刻觉得害怕羞愤,异常紧张。      陈肯不理她,指尖探了进去撩拨,格外紧|窒,他边亲吻着她的红唇边哄:“舟舟,放松些,别怕……”那儿湿濡温润,随着身体颤抖。林舟舟心慌意乱,外面来来去去的都是同学,墙壁这么薄,说话声清晰可闻,如果她的声音被人听见了去,明天该拿什么脸见人?她已经被陈肯撩拨得喘息连连,身体早就有了反应,密密一层细汗浮在皮肤上,微凉,又火热异常。此时从身体到感官都十分敏锐,陈肯的指尖稍稍一动,她就止不住地震颤难受,全然崩溃在他身下。      亲吻火热地落在颈间、锁骨,陈肯的唇色在她胸前盘桓流连,哄她放松情动,挑逗得她阵阵哆嗦时,抽出手亲吻她雪白修长的腿,内侧的皮肤光滑细腻,拇指摩挲其上,温润如玉。林舟舟面红耳赤,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流到了脑部,头中嗡嗡地响,心在胸腔里跳动如雷,那一处的感觉却分外清晰,双腿酥软着,情|欲在血管中蠢蠢欲动,说不出是渴望什么还是想要阻止什么,难受得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陈肯抬起头看着她在雪白被褥间喘息,欲|望翻滚,强忍着迅速解开睡袍,分开她颤抖的膝盖,抱着她轻声哄:“乖,不要紧张,放松……”声音温柔如水,林舟舟尚在先前那刺激中沉浮,他身下却毫不温柔地撞了进来,一时痛得眼泪直流,捶着他的肩膀小声地骂:“混蛋,你出去!”此时慌乱惧怕中犹为紧|窒紧张,陈肯进入极为艰难,原以为之前的温柔挑逗已经是做足了功夫,不想还是不够,忙抱着她轻声哄着,亲吻诱惑,指尖探下去爱抚揉弄,等到全然进去,两个人都是一头的汗,林舟舟是吓的,陈肯是急的。      理智崩塌,激情的漩涡将她拽入其中,林舟舟慌乱地闭上眼睛,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那儿感觉十分强烈,一下一下,贴着皮肤凿进来,说不清的热道不明的痛,她忍不住呜咽,害怕被外面走廊的人听见,咬着自己的手背,紧皱着眉头。陈肯低声喘着气,在她耳边哄着:“宝贝乖,你忍忍,一会就好……”把她的手挪开,拇指撬开齿关:“疼就咬我。”      林舟舟低声呻吟:“你快一点……”双腿靠着陈肯的腰,已经酥软得直打摆子,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春水。折磨无休无止,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耳鬓厮磨,皮肤上像燃了火,灼得滚烫,一时神智昏沉。      忽然床头的手机响起来,林舟舟吓得睁眼,一阵紧缩,陈肯咬着她的唇闷哼:“别管它。”林舟舟捶他,呜咽着说:“那是方阿姨的来电。”在她手机里特地给陈肯妈妈设了个特殊的来电铃声,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电话。      她忍着痛撑着身体拿过手机,抹了抹眼泪捂嘴按下接听键,陈肯妈妈在电话那头笑眯眯地问她什么时候到的,一切都还好吧?林舟舟声音还在颤,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您放心,都好呢。陈肯妈妈又问,小肯呢,他没欺负你吧?      两个人身体还紧密地连着,陈肯稍一动,林舟舟就一阵哆嗦,掐着他赤|裸的肩膀摇头说,没有,他、他去洗澡了。胡乱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林舟舟刚含泪骂了句王八蛋,陈肯又压着她动起来,比先前还要用力还要凶猛,唇舌却更温柔更亲昵。      逐渐大火蔓延,林舟舟慢慢地有了感觉,双臂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他来来去去冲撞,屋里唯有声声暧昧,皮肤摩挲碰撞间情潮四溢,激情仿佛无休无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你快一点,呜呜……好难受……”快|感堆积,急涌而出,紧缩一阵浑身颤抖,软在他身下。      陈肯喘着气,爆发的瞬间吻住她,紧紧拥在怀里,那一刻深深对望,仿佛攫住了相互的灵魂,在心里也刻下烙印。      ****      林舟舟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蜷在被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哭得通红,嘴唇也被吻得湿润嫣红,看起来令人怜惜,陈肯绞了热毛巾给她清理腿间,她慌得夹紧腿,但哪里还有力气,软绵绵地被分开双腿整理擦拭,他还笑得出来:“乖,还怕我看啊。”她不想理他,抹了抹眼泪躺了会,勉强爬起来,浑身都酸痛。      陈肯洗了毛巾回来,吓一跳,抱着她按摩,好声好气地哄:“还疼不疼,嗯?”林舟舟一脑袋推开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冷着脸说:“我要洗澡。”走了两步,腿软得不行,陈肯忙过来抱起她去浴室,放了水试了温度,拿着毛巾要帮她洗,林舟舟拿起肥皂沐浴球丢他:“你出去!”乒乒乓乓一阵,怒气莫名而来,陈肯得了天大的便宜,这时候心里欢喜满足得很,陪着笑讨饶:“好好,你自己洗,洗完了叫我。”      林舟舟捂着脸,心里一阵复杂,说不清是矫情还是难受,似乎又有解脱的茫然;默默洗完澡,扶着浴室门走出去,身上披了宾馆的浴袍,陈肯的眼睛还像狼似的扫了过来,她羞愤异常,见他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脸皮。      陈肯此时化身狗腿,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收拾干净的床上,盖上被子抱着哄,林舟舟背对着他,闷闷地说:“你强|暴我。”陈肯失笑,看她在灯下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犹挂着水珠,湿润卷翘,皮肤雪白粉嫩,鼻尖娇俏可爱,忽然间心里被触动着,想如若这样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竟是有圆满欢喜的感觉。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哪里强|暴你了,最多算和|奸。”嬉皮笑脸还是一副赖皮模样。林舟舟气得爬起来踹他,忘了腿还酸痛酥软,又跌回被窝里去,尴尬又恼火。陈肯忙忍着笑抱住她,认真地说:“舟舟,我爱你,所以我想和你做|爱……”林舟舟一听那两个字,羞得脑门都红了,急得掐他大腿:“你闭嘴,你闭嘴!”      陈肯疼得嘶了一声,双手还是搂着她,温柔地帮她按摩酸痛的腰腿,笑着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做——嗯这事很耗体力。”林舟舟这时候已经羞愤难当,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闷声说:“我不饿,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吵我!”陈肯抱着她躺下,一会身前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是真的累了,一闭眼就睡着。      婚礼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七点不到,天还没亮呢,外面走廊里已经有人声,林舟舟睁眼摸过手机看时间,陈肯一把拿过去往边上一丢,转身覆上来,手不规矩地乱摸,按着她一阵热吻,笑着说:“舟舟,现在还早……”    龃龉   陈肯按着林舟舟一阵热吻,在她耳边笑:“舟舟,现在还早……”手在她睡衣下不规矩地乱摸,林舟舟全身无力,又困又倦的,闭着眼推他,无奈间被挑逗得手脚发软,让他得了逞。陈肯火热的唇舌在她胸前流连盘桓,勾得林舟舟娇喘连连,胸口剧烈起伏,他动作更凶猛,手指探下去爱|抚揉搓,指腹的薄茧划过皮肤,激起火一样的热情。      感觉周身血管都要爆开,林舟舟掐着他的肩膀呜咽呻|吟,小小的虎牙咬着下唇,陈肯吮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笑:“宝贝,别把自己咬伤了。”林舟舟羞愤地瞪了他一眼,拖过他的手背咬下去,这一下咬得可是狠了,陈肯吃痛,闷哼一声,龇牙咧嘴笑:“轻点轻点,待会还得出去见人呢,外边都是你同学……”      林舟舟又气又羞,他还知道外面都是她同学!照他肩膀上狠狠抓了一把,气势很凶,但声音软软地埋怨:“我也要见人的啊……啊,你轻点……”陈肯坏笑:“你那儿别人又看不见。”俯下|身含着她的耳垂撩拨她,故意说些邪恶的话给她听。林舟舟红着脸骂他:“下流!不要脸!”他就边动边乐,非要逗得她迷迷蒙蒙、浑身颤抖才罢休。      洗过澡又抱在一块儿睡了一会,林舟舟忽然睁开眼气急败坏地踹陈肯,陈肯莫名其妙吃了几记重踹,忙扣住她双腿问:“怎么了?”林舟舟气鼓鼓的,红着脸憋了好一会,抄起枕头劈头盖脸打他:“你没有用那个!王八蛋!”陈肯哎哟一声抱头钻进被窝里,套子他带着呢,就是情热时忘了用,看昨晚她还软绵绵的十分可爱,早上这就生龙活虎了,这会简直泼辣无比,等她打不动了,抱住她笑嘻嘻地哄:“我算过了,你这几天安全期……”      林舟舟更生气,原来他早就在算计她,这一下心里有些发凉,冷着脸说:“谁说他|妈的安全期安全了?”她一个旧同事就栽在安全期里,不得不去打掉了孩子,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她越想越害怕,白着脸一阵哆嗦,有气没力地说:“陈肯,你给我买事后药去。”      陈肯听她声音不大对劲,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吓得忙抱着一阵哄:“好好,我这就去,你别生气啊,乖。”匆忙下床,给她塞好被角亲了亲,嘱咐她不要到处跑,拿过大衣披上出门去附近药店。      好在宾馆这条街上就有药房,陈肯进去一问,药房里的服务员小姑娘就拿了盒毓婷给他,趁他掏钱包付账的时候,这小姑娘耐心地给他说明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很八卦地问他:“先生您这药是给女朋友买的呀还是给太太买的?”      陈肯一愣,居然被这小姑娘锐利的目光看得出来一脑门子虚汗,忙说:“给我太太。”话出口才觉得我太太这三个字倒是顺口得很,心里油然有一种奇妙温馨之感。      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提醒他说:“紧急避孕药不能常吃,对女孩子身体很不好的,先生您要是爱您太太,以后要注意了。”他点点头,认真说了句谢谢。      回到宾馆,刚走出电梯就在走廊遇见了苏卿,晓春结婚邀请了全班,徐晓萌把苏卿也一块儿带上,隐约有向林舟舟示威炫耀的意思。陈肯听说过这些破事,来的时候还暗笑女人的小心思可笑滑稽。      此时还早,苏卿拿根烟靠在走廊里,陈肯经过时颇有风度地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来苏卿很落寞也很烦闷,徐晓萌那种女人可不是块省心的料。他手里提的是药房的纸袋,苏卿掐了烟头站直问他:“陈总不舒服?”陈肯看那眼神就知道苏卿想问的不是他,吸了吸鼻子,故意无奈地笑笑说:“还不是舟舟,睡姿不好还非要巴着我睡,卷了被子害我冻了一晚上,都感冒了。”这是晒恩爱呢,谁的心思也没陈肯滑溜。      苏卿脸色黯了黯,勉强笑着说:“北京还是太冷了。”他的心还留在林舟舟身上,可惜佳人已走远,他的错再也没法回头。怪谁呢?只怪他自己太软弱。苏卿的骨子里有文人的风花雪月缠绵悱恻,却始终少了支撑感情的信念和勇气。      陈肯把药给林舟舟,药盒里的说明书又拿着研究了一遍,殷勤地倒了杯温水给她吃药,林舟舟还是不大想理他,吞完药蔫蔫地倒下闭眼就睡。陈肯从背后搂着她说:“老婆,以后我会记得带套子的,你别生气。”      林舟舟确实在生闷气,他还想套子这事?呸,做梦吧,以后都别碰她,气鼓鼓的还是闭着眼装睡。吃了药过一会就有副作用,她爬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干呕了一阵,还是恶心,气得想掐死陈肯,都怪他干的好事!陈肯陪着笑倒温水递纸巾,心里也吓了一大跳,原来吃紧急避孕药反应这么大,抱她回床上躺着,小声哄:“这药有副作用,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吃了。”      不说还好,一说林舟舟就毛了,他明明算计着诱骗她那什么,事后还来扮好人,哪有这样的道理!爬起来冲他吼了一阵,气得眼圈都红了。陈肯自己颇为心虚,默不作声由着她发了顿火。   接下来的婚礼十分热闹,酒店里到处贴着大红喜字,地上铺了大红地毯,四处欢声笑语祝福连连。林舟舟忘性大,顾着玩闹,就把陈肯撂在一边不理,司仪在上头主持婚礼,先是按照女方家的风俗怂恿新郎抱着新娘绕场三周上台跪下求婚,可怜的新郎在这腊月天里跑了三圈累得满头大汗,陈肯看着就乐,抱着林舟舟悄悄地坏笑着说:“小伙子看起来体力不行嘛。”林舟舟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男方也不示弱,后边就嚷嚷着女方出人跟男方亲友比体力,在场好多都是情侣,就比抱着女朋友谁跑得快,晓春的一个伴娘郁闷坏了,说对方那边出来的三个年轻男人有两个都是刑警队的,身体素质那叫一个杠杠的,陈肯笑笑说:“我和舟舟去。”勉强凑了三对,酒店特地预留了个非常大的大厅,红地毯铺了长长六条道,敢情男方早有预谋。      林舟舟很不情愿地趴陈肯背上,尴尬地冲女方亲友团笑了笑,陈肯看她心不在焉的,反手朝她小屁股拍了一记,林舟舟敏感地哼了一声,他就在底下坏笑:“你放心,一晚上算什么呀,你老公我体力好得很。”旁边听见的人都在暧昧地笑,林舟舟红着脸郁闷无比,今天真是丢尽了老脸。   司仪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哨子吹了一声,六个男人箭一样飞快地向前跑,男方那俩刑警队的小伙子果然体力非凡,陈肯笑着说了声舟舟你抱紧我脖子,嗖的就窜了出去,林舟舟趴在他背上,手臂下陈肯的肩膀宽阔结实,背脊笔直挺拔,十分有安全感,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到底还有哪里不放心?      结果很令人大跌眼镜,陈肯居然是第一个到大厅那头的终点,刑警队那两个小伙子都傻了,凑过来攀交情探虚实,陈肯谦虚地笑笑:“学过点空手道,体能还算可以。”那两人大为钦佩,颇有英雄惜英雄的意思,管陈肯要了名片一看,一拍大腿就笑:“唉哟,原来是天池科技的陈总,你还是我们队长的师弟呢,常听队长提起你啊。”      林舟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握手寒暄谈笑风生,又和在她面前的泼皮无赖样判若两人,恍恍惚惚的就想起陈肯他爸的那番话,怔了好一会。      婚礼最后,新娘笑眯眯地拿着花束站在台上,底下站了一溜年轻女孩子,笑嘻嘻地等着抢花束,林舟舟也靠过去凑热闹,旁边徐晓萌站着不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说:“没市场的人才抢捧花呢。”徐晓萌年底订婚那会林舟舟犯懒没去,她还记着仇呢。      林舟舟随意瞟一眼,正好和站在徐晓萌边上的苏卿对上,苏卿的眼里沉沉的,有什么情绪在浮动,她朝他笑了笑,往事如烟,早就风吹云散了,扭头反讽徐晓萌:“哎,你都被套牢了,没资格谈市场啦!”把徐晓萌气得直跺脚。      晓春一扬手,林舟舟就见那花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顺手一捞就抱在怀里,也不顾周围一群人笑呵呵看着,又蹦又跳:“我接到花啦我接到花啦!”陈肯站在她身后,见她那么高兴,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不觉好笑,按着她肩膀忽悠:“接到花的人年内必有好姻缘,舟舟,咱们回去可以准备准备结婚了。”林舟舟正要反驳,新郎新娘挽着手过来祝福他们,晓春顺口就问:“陈总,舟舟,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儿呀?”      陈肯第一次这么融入到普通人的婚礼中,彩灯红毯、笑语晏晏,格外的温馨甜蜜,以前参加的婚礼都是生意上不得不去的,再多盛大隆重也都是走个过场,那些利益联姻的婚礼毕竟少了些什么,此时此刻却让他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渴望,笃定无比,也坚决无比。他看了林舟舟一眼,笑着说:“到七月吧。”林舟舟吓一跳,她什么时候答应结婚了?又什么时候定了日期了?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恭喜祝福,她只好僵着笑脸连声说谢谢。      回头就把陈肯拽到角落里,气得跳脚:“你干嘛说我们今年七月就结婚?”手里的捧花鲜艳欲滴,她却鼓着脸颊很不高兴。陈肯揽着她的腰笑着哄她:“七月不好吗?七月初天气刚开始热,穿婚纱穿旗袍都挺合适的。”      敢情他一个人都想好了,林舟舟一阵生气:“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没答应今年七月结婚,你干嘛自作主张?”她最恨他总是算计忽悠她,这是对她的不尊重,讨厌死了。      偏偏男女的想法天差地别,陈肯好声好气地说:“咱俩这都订婚了,早晚都是要结,何必计较时间呢?舟舟,我真的是很想娶你。”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就是谈不到点子上。      林舟舟气得脱口而出:“谁说一定会结婚的,陈肯,你不要这么肯定!结了婚还能离呢何况订婚!”他不要以为把她吃干抹净了就什么事都听他的了,做他的大头梦!      这下陈肯脾气也上来了,他事事以她为重,宠着哄着,结果换来这么一句,心陡然坠下去,沉默了好一会绷着脸冷冷地说:“舟舟,不要说你会后悔的话!”      林舟舟脾气也犟,把捧花往他怀里一丢:“你不要老把我当孩子哄,我讨厌你!”气呼呼地跑去新娘那儿扎堆玩去了。陈肯倚在墙边摸了根烟点上,皱着眉头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心里颇不是滋味,他哪儿是把她当孩子哄,他是把她当宝贝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没心肝呢?      一趟北京之行,去得时候开心,回来就冷了场。      陈肯之前推迟了出差,回了市里第二天就走了,林舟舟心里还在生气,早上他走的时候故意窝在被窝里装睡,不肯起来送他,陈肯看她哆哆嗦嗦从被子里掀了个缝偷偷朝外看,又好气又好笑,也不作声,就让她看着。他心里也不高兴,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错,想娶她,想要对她负责,想对她好,早点结婚不是对的吗,她跟他闹什么脾气!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出差,一个还是得朝九晚五上班,周末陈肯妈妈开车来接她一块儿上课去,有意无意地问:“舟舟啊,你是不是和小肯闹别扭了啊?”林舟舟吓得一缩脖子,这事他妈怎么知道了,莫非是他告密了?忙笑着摇头:“没有啦方阿姨,我俩好好的。”      陈肯妈妈似笑非笑扫了她手上的钻戒一眼:“还叫方阿姨?”林舟舟敢对陈肯说不,但是在长辈跟前半个屁都不敢有,低着头小声叫了声妈妈,陈肯妈妈笑着应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脾气大点没什么,闹闹别扭也不碍事,但是啊,遇到事情还得好好商量着办,你说呢?”      林舟舟这下确定是某人已经告过密了,小人!伪君子!居然想到利用他妈妈来胁迫她,等他回来要他好看!      晚上回到家,吃晚饭窝正在被窝里上网,手机响了,一看来显备注是老公——这是陈肯硬要改的,这人真是厚脸皮无耻至极——林舟舟故意让它响了好久,才慢条斯理按下接听键:“喂,您哪位?”      陈肯在那头啼笑皆非,她还跟他玩这手,他出去一趟气消得差不多了,此时格外想她,但还是板着脸装作余怒未平的语气:“怎么,连你老公的名字都认不出了?”      林舟舟呸了一声:“对不起我老公出差去了,他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您打错电话了!”作势要挂,陈肯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早软了,忙笑:“好了好了,舟舟,咱俩都别闹了,你气也气够了,不要和我赌气了好不好?”林舟舟冷哼:“陈总,是您跟我赌气吧,这都三天了,您才记得给小人打电话?”      陈肯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也真是没什么功夫想这事,好声好气地赔了几句不是,最后叹口气说:“舟舟,我真是想你了。”林舟舟听他声音格外疲惫,不知不觉也心软了,轻声说:“那我不生你气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下午的飞机,你在家乖乖等我。”    秦欢   陈肯回N市这天,林舟舟去机场接他,出关时身边还跟着个高挑的美女,一路谈笑风生。天气冷,林舟舟裹着桃红色羽绒服穿着雪地靴,包得像个球,在机场大厅里分外扎眼,陈肯没想到她会来接他,顿时心情大好,前几天吵过架闹过矛盾的事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丢下行李箱抱着她就笑:“不是叫你乖乖在家等着吗?天这么冷还跑出来。”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林舟舟有点不好意思,众目睽睽的他就抱着不放,忙推开他小声说:“好多人看着呢。”陈肯一把捞她回来搂着,嬉皮笑脸的亲了下,拍拍她小屁股就取笑:“穿得跟个企鹅似的,圆滚滚的真可爱。”林舟舟瞟到他身后跟着的高挑美女,脸上戴着个超级大黑超,长卷发风情无限,穿一件紫色长风衣,里面是短裙,一双及膝高跟皮靴,好看是好看,可气温已经是零度,她难道不冷吗?      美女拿下墨镜冲她笑了笑:“陈肯,不介绍下?”林舟舟看着她,隐隐约约觉得很面熟,歪头想了会,哎这不是隔壁省省台那个著名的娱乐主持人嘛!陈肯给她俩介绍:“舟舟,这我……同学,秦欢,秦欢,这我老婆舟舟。”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秦欢按下复杂的神色,很得体地跟林舟舟打了个招呼,又对陈肯眨眨眼:“想不到你现在喜欢这一型的女孩子。”陈肯忙朝她使眼色:“你不是要回学校去?我顺路送你过去。”掉头跟林舟舟解释说:“秦欢这趟回来,是受高中母校邀请了开讲座,正巧我俩一趟航班。”      陈肯到停车场取了车,顺道把秦欢送到地头,关了车门,见林舟舟脱了手套在雾蒙蒙的车窗上无聊地画圈圈,忍不住笑着低斥:“天那么冷,还不快把手套套上!”刚入冬不久她手上就生了个冻疮,又红又痒,每天欲抓不抓的样子很崩溃,冻疮膏抹了也没用,还不是因为没注意保暖闹的,这会又随便把手套脱了,真是不长记性。      林舟舟乜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冷什么呀,我昨天还在网上买了条裙子打算过年穿呢。”前面十字路口红灯,陈肯停下车打量她裹在身上的羽绒服,暗自好笑,这会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就穿成这样了,过年还想穿裙子?一定得禁止,无奈地说:“穿什么裙子,到时候就冻得只顾着哆嗦了,乖,还是穿棉袄羽绒服暖和。”      “穿裙子好看啊,为什么不能穿?”绿灯了,车流缓缓移动,陈肯还没察觉不对,皱着眉头敷衍:“大冬天的,保暖为主,不能只顾风度不要温度。”林舟舟抢白他一句:“只许秦欢那样的美女穿裙子,不许我穿吗,凭什么呀。”      陈肯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拐着弯挤兑人,一时有些心虚:“你跟她比什么,她做节目都那么穿,习惯了。”      回到家吃过饭洗完澡,陈肯搂着林舟舟蹭来蹭去要好处,林舟舟趴在床头看漫画,十分淡定,就是假装没看到他猴急的样子。陈肯憋了一晚上,见她总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早被笑毛了,啃着她的脖子小声哼哼:“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冷淡了,嗯?”林舟舟把漫画书往床头柜上啪地一拍,翻身坐到他身上,叉腰冷笑:“咱得先把之前的帐算算吧?”      总之,就是逃不掉秋后算账了,她还记着在北京吵架的事呢,陈肯圈住她的腰好声好气地说:“我承认我是心急了点,不过我是真想和你结婚,你得原谅我迫不及待的心情。”林舟舟抱着胳膊想了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结底也就是生气他枉顾她的想法,不够尊重对方,严重需要□。她用指尖戳他胸口,慢条斯理地说:“要结婚也行。”陈肯立马两眼放光,就听见她继续说:“那你求我啊,哪天我高兴了就同意了。”说完一副笑眯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肯郁闷得不行,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林舟舟也这么心眼坏呢?手臂一勾把她拉下来按着脑袋一阵热吻,边亲边磨磨蹭蹭地,坏笑着说:“我不是把你伺候得很高兴?”林舟舟就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睡袍底下掐了他一记,淡淡地说:“你爸可还没同意呢。”陈肯好几天没见她,身体里的火蹭蹭往上蹿,两只手扒拉开她睡衣往里摸索,一边亲她一边邪笑:“没事,咱俩先造个小人,看我爸还能舍得让孙子报不上户口?”      林舟舟气得按住他的手:“切,我才不和你一起坑蒙拐骗呢!大不了我不嫁你!”把陈肯吓了一跳,黑着脸说:“别乱说话,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林舟舟哼哼两声:“那我也是开玩笑。”忽然手一翻作势掐住他脖子,恶狠狠地问:“你和那个秦欢是怎么回事?快说,不然我捏死你!”      陈肯就笑:“秦欢不就是我老同学吗?还能有什么关系?”见林舟舟脸色一变,忙举旗投降,前女友一直是定时炸弹,尤其他的定时炸弹还真有几个,知道林舟舟心思敏锐,如果故意隐瞒,后果估计得十分严重,忙赔着笑解释:“以前我和她交往过一阵,和你在一起就没有再联系过了,真的!”只差拿户口本发誓了。      林舟舟脸色缓和,点点他的额头威胁:“如果让我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要你好看!”陈肯忙说是,再三保证,悻悻地说:“老婆,你这也太不信任我了。”见林舟舟默默看着他,不觉心软,叹口气正色地说:“我以前确实不大安分,女朋友也换了好几个,但是认识你之后就觉得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的。这是真心话。”把她的手捉到嘴边亲了亲,神色认真无比:“舟舟,相信我。”       矛盾      林舟舟算是勉强相信陈肯,都说前女友前男友是定时炸弹,估计陈肯的炸弹比她得多好几个,想想不免觉得有点郁闷。      到了年底两人都有些忙,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陈肯给她打电话,笑吟吟的心情似乎很好,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林舟舟看了下日历说:“今天我临时有事,怎么了?”今天是周五,秦闯因为新店准备事宜约了她帮忙,她还真走不开。      陈肯皱眉:“今天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想带你一起去玩玩。”其实是他这半年来都不怎么出来玩,几个老同学老朋友对林舟舟好奇得不得了,一直叫嚷着想见见嫂子。谁知道林舟舟一听是同学聚会,立马摇头:“我不去啊,你们同学聚会我去凑什么热闹?再说我真有事呢。”陈肯不信她就那么放心,故意笑着说:“你不怕我被暗恋我的女同学灌醉了这样又那样?”      瞧他那自恋样!合着把谁都当花痴呢。林舟舟剥了颗巧克力丢嘴里,轻蔑地说:“切,谁都像我这样没眼光吗?”陈肯又好气又好笑:“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老公我好歹也是个大公司的老板,年轻英俊又有才,还是市里的十佳青年,怎么叫没眼光了?嗯?”      他说一句林舟舟就呸一声,笑完了言归正传:“我真有事,我下班后要去秦闯那儿学新的东西。”陈肯心里颇不是滋味,自己老婆没事总往别的男人店里跑,虽说是为了工作事业,但想想就很不爽,梗着脖子哄她:“你给他打个电话说明天去,今晚订的是淮扬菜,都是你最喜欢的。”      林舟舟挑高眉毛,也不爽了:“都约好了时间,我怎么再改,做人要讲信用,你还是商人呢!”一句话把陈肯堵回去,他不得已拿出杀手锏:“今晚同学聚会是为秦欢办的,她也会来。”听见电话那头一下不吭声了,陈肯暗自得意,这下她该改主意了吧。正偷乐,林舟舟却笑嘻嘻地说:“她去就去呗,你要是把持不住被勾走了,算我倒霉。”      陈肯大失所望,抹把脸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叹气,他是很想让林舟舟融入他的圈子里,在这场爱情里,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下风,谁叫他先爱上呢?林舟舟那么细腻敏感一个人,在他身上却一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表现得并不是十分在乎,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抓不住她。莫非这就是他的报应?      林舟舟见他不说话了,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陈肯,你忘了吗,你说让我相信你,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秦欢会对你怎么样,反而是你不怎么相信我。你觉得呢?”说完又嘀咕了一句:“你这人还真是难伺候,哼。”      陈肯语塞,拿秦欢来试探的伎俩确实小儿科了点,他真是昏了头,忙赔笑说:“是是是,老婆我知错了,晚上回去我就写检讨。”堂堂天池科技老总一改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姿态低得让来送文件的总经办助理心惊肉跳,不知道该敲门进去还是掉头避开。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有些事林舟舟心里还是有数的,挂电话前叮嘱了一句:“少喝点酒,晚上开车小心。”末了想一想,又温柔地补上一句:“早点回来。”殷殷切切,俨然就像是老夫老妻,陈肯心里一软,倒是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   今天秦闯的店里有客人,林舟舟在门外锁了小车,摘下口罩冲门里喊:“秦闯,下雪了,要不要把门口的花瓶拿进去?”天色还没全黑,雪已经下得比较大了,绢花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秦闯还没吱声,店里出来个人帮着搬小花瓶,居然是苏卿,世界真小,在这里也会遇到前前男友,林舟舟愣了下,主动打了个招呼,苏卿看着她笑笑,解释说:“陪公司的客人来的。”说着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幽幽的。      林舟舟也没刻意回避,在她而言,关于苏卿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苏卿带着点文人的黏糊劲,她可不是,最初是他要断的,那么连人带回忆都断得干干静静,再见不过是普通校友,充其量叫一声苏学长。      有人帮着推开玻璃门让两个人进去,门关了风雪在背后,林舟舟看见苏卿所谓的客人是秦欢,本来秦闯秦欢一个姓氏她也没想太多,这时候这个大名人出现在秦闯的小店里,她还是多想了一会。果然,秦闯接过花瓶放下,给她介绍说这是他堂妹秦欢。哪还用得着他介绍,林舟舟不动声色地和秦欢握了握手:“隔壁省台的大主播美女秦欢嘛,我认识。”      这才知道秦欢此次回N市不仅仅是应母校邀请,还是因为冬云和天池共同开发了个项目,新投放产品广告就请了秦欢来拍。林舟舟莫名有点恼火,陈肯只说是偶然遇上了秦欢,要不是她在秦闯这儿遇见秦欢,怕是还蒙在鼓里,好啊,这可不是做贼心虚?      秦欢毕竟比她年长有心机,看她脸色阴晴不定的,抿嘴微微一笑:“怎么?两家合作产品宣传这么大的事陈肯也没告诉林小姐?”她并不像别人那样称呼陈总,从她嘴里出来陈肯两个字,莫名就带了几分神秘的嗔意,陈肯,林小姐,这是故意让林舟舟知道,她和陈肯熟得很,但是和你林舟舟还生分着。      林舟舟也不是吃素的,秦欢得瑟归得瑟,不过是个过去时,现在陈肯可是她的人,凭什么就得看秦欢装模作样挑拨离间,脱了手套挑衅地笑:“随便找人拍个产品广告而已,又不是请什么大明星,这种小事他不必请示我对吧?秦小姐你说呢?”      秦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当着秦闯的面也不好发作,这么冷的天,她还是长大衣和短裙的搭配,看着的确窈窕标致,林舟舟却裹着个羽绒服跟个绒球似的,素颜干净,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她是真不明白为什么陈肯会看得上林舟舟。是人变了吗?她和陈肯那段就真的过去了再回不了头了么?她不甘心,纤细雪白的手指勾了指绢花在手里玩,似笑非笑地说:“林小姐真是不大关心陈肯的事呀,难怪不知道他喜欢女生留长发。”点点林舟舟绒线帽子底下毛刺刺的短发,笑眯眯地说:“我以前也是短发,后来才特意留长了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故意撩拨林舟舟的怒气,两个人这时不说硝烟弥漫也是针锋相对,秦闯冷眼旁观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打圆场,秦欢假装看表,捂嘴说时间不早了,同学聚会要迟到了,林舟舟巴不得她快走,还是苏卿主动提出送她去聚会的那个高级会所,秦大美人踩着高跟靴子趾高气昂地上了他的车。      苏卿走过来说再见,眼底犹有幽暗,还要说些什么,林舟舟忙抢着说:“学长帮我问候徐晓萌。”苏卿的脸色骤然黯下来,匆匆点了点头走了。   秦闯把门关上,倒杯热咖啡过来给她,替秦欢道歉:“不好意思舟舟,欢欢她被家里宠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林舟舟的手冻得发紫,小指生了冻疮,红红肿肿的,接过咖啡杯的时候甚至僵硬着伸不直,秦闯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舟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目光,笑了笑说:“没事,我没生气。”切,她哪会和秦欢一般见识,要算账也是找家里那位算才是,人民内部矛盾在人民内部解决。      可这人民内部矛盾一晚上就升级白热化了。   晚上回了家已经是八点半多,收养的猫咪球球没有像往常一样从门背后蹦出来抱她的小腿玩,林舟舟挂好围巾过去倒猫粮,才发现球球蔫了吧唧蜷在沙发脚下,吐了一地的脏东西。她吓得不轻,网上搜一搜症状,各有说法,最多的还是建议送兽医处仔细检查,赶紧拿毯子裹着球球装进猫包直奔附近的宠物医院。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区附近的宠物医院关门了,林舟舟心急如焚,怀里的猫偶尔微弱地哼一声,气息奄奄的模样。外面雪下得很大,地上早就积了一层,橙黄色的街灯照着大雪纷纷,十分美丽。林舟舟身上冷,心里也冷,哆嗦着给陈肯打电话,响了三声立即被掐断,再打,仍旧是掐断,她急得直掉眼泪,抱着球球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慌得六神无主。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来,不是陈肯,而是苏卿,林舟舟情绪不好,接电话时声音还带着哭腔,这是苏卿从没见过的,顾不上说别的,忙问明情况,安慰她说:“你找一家开着的小店先坐着,我正好认识个宠物医生,这就开车来带你去。”      苏卿认识的宠物医院比较远,在城南,林舟舟上车的时候,已经冻得哆嗦,外面气温早已零下,她匆忙出来穿的少,手套都没戴,只顾着催苏卿开车快些,担心来不及救球球。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苏卿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是很喜欢猫猫狗狗,别的女孩子都嫌动物身上有细菌,唯独林舟舟,见了猫狗就走不动,此时仿佛时光倒流,他多希望自己还是从前那个苏卿,而林舟舟还是那个仰慕他的小学妹。    河蟹   苏卿的兽医朋友给球球仔细检查过,所幸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过敏,还有就是毛球症,林舟舟看球球耷拉着脑袋还是蔫蔫的样子,着急地问:“需要打针吃药吗?”医生摸了摸球球毛茸茸的脑袋,问了林舟舟一些猫粮的问题,笑笑说:“您家新换的猫粮或许是过敏物,试着换回原来的牌子给猫咪吃,还有别忘了喂它点化毛膏。”      林舟舟这下可是松了口气,前几天比较忙,所以没来得及买球球吃惯的猫粮,顺路在超市随便买了些,没想到居然是猫粮闹的事儿,心里非常愧疚,球球蜷在猫包里哼哼了几声,她忙捏捏它的脸,小声安慰。      苏卿把车开到街边等着,这时候已经大雪纷飞,他开门下车,蓦然抬头间,林舟舟就站在灯火阑珊处,一时心中说不尽的惆怅悔恨。      回去路上,林舟舟感激地谢过苏卿,这么冷的下雪天,麻烦他真的很不好意思,一连声道谢。苏卿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为这生分苦笑:“舟舟,我们还是朋友,你不必这么客气。”林舟舟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想到之前是他主动给她打了电话,淡淡地问:“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卿沉默了会,咳一声说:“我们公司明年开春的产品发布会想请你和秦先生为展览会做装饰。”林舟舟有些惊讶,他们这些科技公司的电子类产品发布会都有固定的工作室帮忙策划布置,怎么会找她?看他眼神有些闪烁,分明就是临时找的借口,她不是笨蛋,也对吃回头草毫无兴趣,低头说:“不好意思苏学长,我只会做做手工,设计布置上面的事你还是找专业工作室吧。”      他没有再多问,车开了一段,有意无意地问:“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送小猫看病,怎么没让陈总送你出来?”他明明知道秦欢和陈肯是同学,秦欢参加同学会,陈肯怎么可能还留在家里。      林舟舟心里赌气,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不高兴,看着前方路况随口应付他:“他和老同学聚会呢,我没去打搅他们。”车开到原先苏卿接她的地方喊停,苏卿一愣:“雪下的很大,我还是送你到小区门口。”林舟舟忙摇头说不必了,就这里吧,我还得给球球重买猫粮。其实她是不想再和苏卿有太多接触,毕竟过去早就烟消云散,这些事还是避嫌得好。      附近就是沃尔玛,这个点还没打烊,三层店铺灯火通明,苏卿不再怀疑她的话,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林舟舟抱着球球下车的时候听见他在车内问:“舟舟,如果说我和小萌……”底下的话被风声遮住,林舟舟假装没有听清,站在雪地里冲他挥挥手:“今天谢谢学长了。”掉头跑进了超市。      苏卿在车里点了根烟,他以前不抽烟的,而现在,唯有吞云吐雾的时候才能觉得心里不至于那么失落。      *****      林舟舟在超市瞎逛了一圈,回到家陈肯的电话就追来了,一接通就笑嘻嘻地说宝贝想我没,外面下雪了你看到没啊?天冷了开空调,别给我省电,你老公我那点电费还不放在眼里。林舟舟听那头闹哄哄的,碰杯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还能听见秦欢在陈肯边上劝酒的说话声,她忽然就明白了几分,冷淡地说:“你倒是很快活嘛,喝酒喝得很开心啊。”      陈肯看看时间也不早,赔笑说:“就喝了一点,马上就散了,等我回来。”挂了电话心想,这小祖宗明明不介意他来同学会,怎么才几个小时就变脸了?      几个老同学建议散席后续摊去酒吧喝几杯,众人都等他表态,陈肯拿起大衣披上,笑笑说:“我先回去了,家里有点事。”秦欢看着他微微一笑:“女朋友管得太严了吧?”一众人就在起哄,说你小子现在改邪归正了啊,都不屑于和我们一起糜烂了啊?陈肯以前确实能玩,和林舟舟在一块儿后收了心,老朋友们都认为他新女友是个厉害角色,经秦欢这么一说,倒是都对林舟舟印象更差了。      陈肯忙说:“真有事,你们接着玩,帐记我头上就行。”换了从前,他对妻管严这种事是避之不及的,被套牢的感觉简直差到姥姥家了,但此时看外面灯红酒绿,身边人群熙熙攘攘,反而很想早点回去洗个澡,挨着林舟舟说会话。或许年纪越长越想安定。      结果还是被揶揄了一阵,他不以为意,取了车往回开,等红灯的时候甚至觉得归心似箭,想到家里会有一个可爱的女人坐在温暖的灯里等他回去,莫名地就觉得心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走到半路,林舟舟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陈肯看着车窗外一闪即过的街景,说快到小区附近的超市了,林舟舟说那你下去买个搓衣板回来,要木头的。陈肯一愣,这就笑了:“家里有全自动洗衣机,还要搓衣板干什么?”他今天警觉心太低,可是没想到这搓衣板是给他用的。林舟舟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慢条斯理地说:“你买回来就是了,我要用。”      陈肯真就去超市买了块搓衣板,特地挑了最好的,木头硬得很,一棱一棱的特结实。回家就见茶几上蹲着猫大爷,沙发上坐着女大王,一人一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珠都朝他看。陈肯被看得莫名其妙,今天他既没有晚归又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这是怎么惹了二位大爷了?      林舟舟沏了壶浓茶给他解酒,陈肯晚上也没喝多少,灌掉大半壶茶,笑着撩她:“怎么了这是,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不高兴了?”林舟舟说完球球的事,板着脸让他掏出手机,一翻记录果然有三个被掐断的来电,当下就毛了,跳起来嚷:“证据确凿!你敢说没掐我电话?”      陈肯也糊涂了,浆糊脑袋想了好一阵才醒悟,有一段时间他去洗手间了,手机就搁外套口袋里,也没注意看。这事不消说一定是秦欢干的,他就坐她边上,谁还能比她手脚更快。这么一想,立马叫屈:“舟舟,这是栽赃,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林舟舟不屑地看他一眼:“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把搓衣板往茶几边上一放,指着正面的沟沟壑壑命令:“做错事要受罚,跪搓衣板!”      陈肯冷汗都出来了,那搓衣板可是他挑的最硬最结实的,跪一会还不得把膝盖都嗑青了,忙赔笑说:“宝贝咱不开玩笑了,我认错我认错了还不行吗?”      好说歹说林舟舟还是不松口,陈肯看她手上冻疮冻得红肿,球球蹲在茶几上也是蔫了吧唧,大雪天里这一人一猫也受了不少委屈,以前那件事阴影犹在,他这又给她伤了回心,想想有些愧疚,一咬牙真就往搓衣板上一磕,无奈地说:“这就行了吧?”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惹毛老婆也得跪啊。      林舟舟掐着表看他跪,五分钟才让他起来,陈肯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在家就是个二等公民,他揉着发麻的膝盖跌回沙发里,呻吟着喊疼,卷起裤腿一看,果然膝盖都发青了,正好借机讨便宜:“你给我揉揉。”      家里开了空调,很暖和,陈肯干脆把长裤脱了,拉着林舟舟的手嬉皮笑脸就往大腿上摸,林舟舟抽回手胡乱给他揉了几下:“好了!”红着脸到厨房去洗茶杯。陈肯跟过去抱着她磨磨蹭蹭,在耳边吹气:“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美国红提。”      林舟舟眼睛一亮:“哪里哪里!”毫不留恋地推开陈肯跑到玄关去看,果然有一提袋的红提,陈肯在厨房里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魅力还不如一串葡萄,等她喜滋滋拿着袋子回来洗红提,他贴过来接着磨蹭讨好处,林舟舟嫌他烦,他黑着脸说:“舟舟你怎么能这样,简直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陈肯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指尖滑溜得像游鱼,逗得林舟舟面红耳赤几乎站不住,他还在坏笑,顺手剥了她衣服哄她说:“我们来玩游戏,嗯?”林舟舟捶他,脸红得都要冒烟了:“回卧室去!”陈肯偏不,拈起一颗提子含在嘴里,一边亲她一边把提子渡给她,林舟舟懊恼地埋怨:“你真变态!”陈肯看她那样子,更是乐,笑着说:“我还有更变态的,我们来试试,嗯?”      可怜了一串提子。这样又那样。      林舟舟的小屁股在流理台上硌得疼,被撞得直往后缩,差点哭出来:“王八蛋,我屁股好疼,我要回床上去!”两人身体也没分开,陈肯就势抱着她回去,一路在她耳边调笑,林舟舟恨不得拿胶带把他的嘴封起来,最后软绵绵地倒在床铺里,任他胡作非为。      只怪陈肯体能好,谁让他还学过空手道呢。    除夕   第二天林舟舟把以前给陈肯签的那协议找出来,添上一句若有违反,跪搓衣板半小时,逼着陈肯摁了红通通一个大拇指印,虽然是不平等条约,他也得认了,只能偷偷对着那搓衣板打坏主意。   林舟舟哪儿不知道他想什么,警告他说:“搓衣板子你不许趁我不注意丢掉啊。”陈肯端正脸色说:“怎么会,舟舟你真是把我想得太坏了!”他是那样的人吗?      丢是没丢,隔天陈肯就弄了捆粗麻绳把搓衣板一圈圈绕上,做了个简易猫抓板,球球最近磨爪子磨得厉害,他正好拿来当借口,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废物利用不错吧?”林舟舟哭笑不得,他还真是会耍小聪明,不过搓衣板不能用,可还有别的,笑嘻嘻地说:“没事,昨晚上那个破碗的碎瓷片我还没丢呢,也可以将就着用。”      这下陈肯的脸色绿了,以前还以为林舟舟是小白兔呢,如今看,真是一头腹黑母老虎。      眨眼到了周末,陈肯妈妈打电话来让他们回去吃晚饭,陈肯怕林舟舟不愿意去,在电话里委婉地略微提了下,他妈妈不慌不忙地说:“你把电话给小林老师。”平时在课上叫习惯了,有时候还改不过来。      林舟舟正在厨房里炸藕夹和肉丸子,听见陈肯叫他,关了火匆忙洗洗手过来接电话,结结巴巴说:“妈妈您找我?”她不大习惯这个称呼,还没结婚就叫妈妈,很是一个别扭,但是又不敢违逆老人家的意思。她对陈肯妈妈怀着一份敬畏,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妈妈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烤了小蛋糕给你吃。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语气,平平常常,林舟舟就那么一愣,顿时觉得受宠若惊,忙点头说是,挂了电话还愣了好一阵,陈肯以为她不高兴,拉她坐到怀里哄着,说:“不想去找个借口就行,别为难自己。”毕竟老头子那张脸换谁看了都不爽。      林舟舟轻轻推他一把:“谁说不去啦?”陈肯一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顺势把她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下,懒洋洋地笑:“那你怎么看着不高兴?”林舟舟小声地说:“妈妈说她烤了蛋糕给我吃。”      陈肯知道她是高兴的,林舟舟和她妈妈相依为命长大,亲情对她而言弥足珍贵,母亲去世后更是珍惜别人对她的好,他妈不过是给她烤几个小蛋糕,就能受宠若惊成这样,真让人心疼。他心眼一转,趁机说:“我对你可比我妈对你好多了,怎么没见你这么感激过?”      一阵胡搅蛮缠,林舟舟只好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他一下,随口说:“我很感激你啦,真的。”陈肯郁闷地挠她痒痒:“有你这么敷衍人的吗?”把她摁在沙发上闹,林舟舟笑得满沙发打滚,最后只好求饶,认真地说:“陈肯,谢谢你喜欢我。”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说的很小声:“我也很喜欢你。”说完不好意思地跳下沙发溜进厨房去接着炸藕夹。      留下陈肯倒在沙发里,心花怒放了好一阵。      ****      今晚陈家还有别的客人,请了市局的郑可方局长,他是陈天池的老棋友了,林舟舟听陈肯称呼他郑伯伯,也跟着叫了声郑伯伯,陈肯在她耳边偷偷笑:“跟我爸一样,都是臭棋篓子。”      郑可方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笑吟吟地问陈肯他爸:“这你儿媳妇?”陈肯他爸哼了一声:“还没结婚呢。”陈肯笑着接话:“您要是急着抱孙子,我明天就和舟舟去领证。”      林舟舟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说什么呀,这时候偏要往枪口上撞!她今晚的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又温顺有礼,老头子今天碍着有老朋友在,也没说什么,吃完饭拿出象棋招呼:“老郑,下棋下棋。”      两个老头子在客厅捉对厮杀,陈肯就在边上观战,他妈妈泡好茶,拉起林舟舟的手:“让他们杀去,我们吃蛋糕。”林舟舟还没见陈肯妈妈这么和她亲近过,既忐忑又高兴。蛋糕是才烤的,香软温热,只抹了很薄一层鲜奶油,他妈妈笑着说:“听小肯说你不爱吃奶油,家里有巧克力酱花生酱还有炼乳,喜欢什么自己弄。”      林舟舟连吃好几块,后知后觉地发现陈肯妈妈一直看着她笑,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他妈妈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儿子虽然在事业上很出色,但总是吊儿郎当没有成家的打算,给他介绍了多少个优秀的女孩子他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没想到还是这样一个秀秀气气的小姑娘收服了野马,虽然不是父母亲自挑的媳妇,但怎么说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大了,就由着他们去吧。      陈肯妈妈一边高兴着,一边也不忘了催促:“舟舟啊,干脆过完年就选个日子把事情办了吧?”林舟舟吓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还没商量过这事。”他妈妈以为她是顾及陈肯爸爸的脾气,就笑了:“老头子就是那臭脾气,不用理他。”      这时候陈天池已经一连输了两盘棋,正郁闷着,在老朋友跟前又死撑着面子,拨拉拨拉棋盘说:“今天发挥失常,重来重来。”郑可方就乐:“老陈你就认输吧,按三局两胜制你早败了。”      正好林舟舟切了盘蛋糕送过来,盯着棋盘看了一会,欲言又止,郑可方摆好棋子注意到她,笑着问:“小姑娘你也会下棋?”林舟舟放下蛋糕盘子谦虚地说:“会一点。”陈肯就在边上撺掇怂恿他爸换人,陈天池输了两局也有点憋屈,真就站起来让位子给林舟舟,怕面子上挂不住,找了个借口说坐久了腿酸,起来走动走动。      过会走回来看,林舟舟已经把郑可方的棋子吃得七零八落,独脚帅逼到了底线上只等将军,老头子转怒为喜,嘴里不说,心里却是有些得意,他和老郑在一块儿下棋多年,输得多赢得少,今天可是叫林舟舟杀了杀老郑的威风。      就林舟舟这么偷偷放水,勉强撑了个一胜一负一平局,郑可方杀得高兴,陈天池也满意,其实两个老头子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林舟舟有意谦让,郑可方搁了棋子,竟是十分羡慕:“我家要是有个愿意陪我下棋的闺女就好喽。”陈肯爸爸颇为得意,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      小两口临走的时候,陈肯妈妈拿了瓶鹿茸酒塞给陈肯,笑眯眯地叮嘱儿子记得喝,补肾补阳气,林舟舟的脸轰得一下红到了耳根,天底下唯有妈妈最是心细,什么蛛丝马迹也瞒不过妈妈呀。陈肯倒是坦然,嬉皮笑脸地揣大衣口袋里。      陈肯他爸没出来送他们,在客厅里威严地吩咐:“年三十都给我早点回来,听到没。”      回了车里林舟舟才反应过来,老头子说“都”给我回来,这是不反对她了?当下在车里抓着陈肯亲了好几下,开心得不行,陈肯失笑,她至于这么开心嘛,这还不是早晚的事,他就知道他爸迟早得低头。      林舟舟没有他那么笃定有把握,她把此事真当一场硬仗来打,僵持这么久,陈肯爸爸终于松了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高兴之下按着陈肯的肩膀狠狠亲了他一记,抹抹嘴傻笑:“陈肯,我爱你,我太爱你了。”      陈肯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这么给他表白,顿时压在心底的那些不确定烟消云散,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趁势反压过去,给她一个绵长火热的吻,亲得她晕乎乎的时候哄着说:“咱俩过完年选个好日子吧。”      ******      大年三十林舟舟在陈家大宅守岁,还没到十一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坐着看春晚呢,看着看着头就歪到陈肯肩头去了,陈肯笑话她说:“你看爸妈精神多好,你怎么就这么困了呢?”他爸妈在另一边沙发上下着飞行棋看着小品,正笑呵呵乐着。      林舟舟恨不得掐死他,还不是被他闹到天亮,陈肯倒是精神不错,她自己反而困得要死;今晚守岁到零点才能吃饺子,陈肯妈妈看林舟舟实在是困了,先给她拿小锅下了碗饺子吃了,赶她上楼睡觉。      林舟舟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睡到半夜被钻进被窝的陈肯闹醒,吓得差点尖叫,她这是睡的楼上的客房,不敢让陈肯妈妈听到动静,只好手忙脚乱踢他下床。陈肯扑上来压着她磨蹭,在她耳边笑得十分邪气,林舟舟只好求他:“你你你回你房间睡嘛。”陈肯偏不,搂着她不放,手脚麻溜得很,三两下就钻进了她睡衣里边撩拨,林舟舟红着脸拽住他的手,低斥:“我们没有带TT过来!”      陈肯一下僵住,果然是忘了带套套,他也没想到这事,林舟舟本来就不愿在他家里发生那啥,这下真是松了口气,她还要脸呐,万一被陈肯妈妈听到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诶诶诶我写了七个小时T.T好卡,每到快完结就想去史一史,泪奔…… 各位姑娘原谅俺…… 迟钝   林舟舟死死捂着睡衣拽着睡裤不松手,陈肯没办法只好哄她用手给他解决,他是不介意不做安全措施的,最好是早点怀上,到时候她不想结婚也得结,靠着林舟舟磨磨蹭蹭,抓着她的手嬉皮笑脸地说:“你帮我。”一边亲亲摸摸占便宜一边在她耳边流里流气地说荤话撩拨她。林舟舟很紧张,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轻轻走过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偏偏陈肯还故意说话挑逗,这种情形下两个人就像是在偷情,惊险又刺激。      陈肯趁机把手伸进她腿间揉搓轻弹,林舟舟吓得一哆嗦,指头上用力一捏,感觉他激动无比,就在掌心射了,不觉惊讶:“这么快!”陈肯咬牙切齿地去换了睡裤回来,懊恼无比,抱着林舟舟百般辩解,林舟舟故意叹气说:“杂志也上说男人年过而立就可能会不行了……”再想到陈肯妈妈特地给他塞的鹿茸补酒,立马作恍然大悟状。      可把陈肯郁闷着了,难得地红着脸左右解释,林舟舟就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安慰他:“你放心,你就是ED了我也不会爬墙的。”这还是头一次见陈肯脸红,平时他多流氓啊,谁也没他脸皮厚。      陈肯气乐了,饿狼一样扑上去,抓着她的手就往下面摸,调笑说:“我ED不ED你摸摸就知道了。”林舟舟骂了句色狼,裹着被子滚到床里边去,陈肯就势拿被子把她一卷拖进怀里,奸计得逞了,得意洋洋地笑,无论她怎么在被子里踹他,就是不肯回自己房间去,厚颜无耻地说:“这是我家,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要睡别的房间?”心安理得地很。      大年初一早上,林舟舟睁眼就开机看时间,推醒陈肯就要赶他回房,陈肯睡眼惺忪地一看,才五点半,又倒回被窝里赖着不动,把林舟舟急得出了一身汗,掀了他被子小声嚷嚷:“你快回你房里去!不要给人看见了!”      陈肯还是赖着不动,林舟舟叉腰在床上跳来跳去,急得跟松鼠一样,不小心踩了陈肯几脚,他龇牙咧嘴的终于醒了,伸手抓住她脚踝一拖,林舟舟尖叫一声栽进他怀里。陈肯捂住她的嘴坏笑:“嘘,别给爸妈听见了。”林舟舟狠狠咬了他虎口一口,心急火燎地催他快走快走,陈肯心里那叫一个不乐意,香枕美人暖春宵,谁不留恋,她还急吼吼地赶他,真是惨无人道。他悻悻地按着她好一阵热吻,贴着她柔软的嘴唇笑:“老婆,新年好。”      林舟舟眼睛一亮:“噢!今天大年初一!”陈肯一乐,坏心眼地忽悠她:“公司大小客户都要到下午才会来拜年,所以我们可以睡一上午。”眼神赤|裸|裸地瞅着她的睡衣领口,林舟舟哪会不知道他想什么,赶紧连滚带爬跳下床,义正言辞地训斥:“不行,我要早点起来帮妈妈做事!”她下午还要带宁星出去玩呢,没工夫陪陈肯耍赖。      陈肯妈妈起得早,这时候担心地过来敲门,轻声问:“舟舟,你醒了吗,刚刚怎么了?”林舟舟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怎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容易瞒过了他妈妈,陈肯还靠着床头坏笑,林舟舟蹦上床噼里啪啦一阵拳打脚踢,气呼呼地去洗漱,小声警告他:“在我洗完脸之前你一定要从房里消失!”      陈肯倒是很听话地回去了,林舟舟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正好碰见他妈妈上楼,笑眯眯地责怪她起太早:“大年初一能有什么事啊,快回去接着睡,睡饱了再下来吃早饭。”林舟舟还是小孩子心性,大过年的开心得不得了,前两年都是孤零零地守岁,今年在陈家不知道多欢喜,她挽着陈肯妈妈的手乖巧地说:“妈妈新年好,我睡够啦,起来帮您一块儿做早饭。”      陈肯妈妈十分受用,林舟舟的家庭情况她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小小年纪就格外懂事体贴人,不像陈肯,从小就调皮捣蛋,叫她费了多少心思。      这时陈肯进客房晃了一圈出来,还穿着睡衣,头发乱乱的,打着哈欠说:“戒指落你枕头底下了。”他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暧昧地一笑,林舟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明明知道他是故意使坏,当着长辈的面又不好发作,头都垂到胸前了。      陈肯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看来过完年就可以找人挑日子喽。      初一这天陈家大宅里十分热闹,早上开始就有市里的建材商来给陈天池拜年,老头子见客时破天荒地穿了林舟舟给他织的毛衣,灰色V字领毛衣里边配了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显得格外的年轻。陈肯笑着恭维他爸说:“爸,您瞧瞧您这身打扮,英俊得就像我哥似的。”老头子横了他一眼,骂他:“油嘴滑舌,年纪也不小了,就不知道沉稳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似乎也对毛衣很满意。      林舟舟给他奉茶,叫了声伯父,立马也被横了一眼,她赶紧知趣地改口,老头子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毕竟死要面子,不好在小辈面前低头。林舟舟丝毫不介意,用她的话说,陈肯这个人都是她的了,何必再介意他爸的脸色?      ******      日子过得很快,冬天很快过去了,正月一走,天气就暖和了,陈肯妈妈给挑了好日子,因为林舟舟这边没有父母做主,一切事宜都由陈家来布置。陈肯知道她脾气犟,谁的话都不理会,唯独很听他妈的话,干脆凡事都从他妈那里着手,走迂回路线曲线救国,果然陈肯妈妈一开口,林舟舟都乖乖地答应。      这天晚上她挂了电话就逮着陈肯胖揍,陈肯不痛不痒,啼笑皆非:“又怎么啦?”林舟舟没好气地说:“结婚好麻烦,不结了不结了!”她参加过普通人的婚礼,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已经是非常热闹,没想到和陈肯结婚会阵仗那么大,要请这个经理那个经理,又是局长又是董事长,太吓人了。      陈肯安慰她:“到时候你就当那些人都是大白菜,萝卜头。”林舟舟嘀嘀咕咕还是不情愿,有那么威严的大白菜萝卜头吗!抱着他脖子小声商量:“能不能低调点?旅行结婚什么的……”陈肯失笑,正色说:“舟舟,别闹了啊,你要是喜欢旅行,咱们到时候出去补蜜月也成。”      林舟舟不是不知道分寸,陈家在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是不可能真随便应付了事的,以前她只看到那些新娘子穿得漂漂亮亮,还真没想到结婚这么麻烦,尤其是和陈肯,真是麻烦透顶。      还有宁星,她该怎么介绍,犹豫了好一会才试探着给陈肯说了,心里忐忑着等他的反应,陈肯翻着科技杂志,却只随口说:“我早知道了。”这事是林舟舟心里一块疤,她不愿意说他就假装不知道,有些事并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不是。      林舟舟愣了一下,陈肯就靠过来搂住她亲了亲,见她似乎是松了口气,不觉有些心疼:“舟舟,那些烂帐是你父亲欠下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又开玩笑说:“难道被别人知道你和宁星的事,你就不要嫁给我了吗?”      见她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下,陈肯又好气又好笑,捏着她脖子恐吓:“不许胡思乱想。”缠着她王婆卖瓜一样说自己对她有多好多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云云,林舟舟回过神来,不耐烦地推开他,万分鄙视地嚷嚷:“你就吹吧,反正不上税!”      陈肯笑了笑,随即正色说:“舟舟,我敢保证这辈子除了我妈,最爱的就是你,你想想,你那么独立,又不要花我的钱又不贪图我的美色,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你,应该是我怕你不肯嫁才对,所以不要害怕结婚,我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林舟舟被说破心事,倔脾气上来就是不承认,支支吾吾地说:“呸,谁说我害怕结婚了。”陈肯捏住她鼻尖就笑:“你一紧张耳朵就发红,还说不心虚?”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看他一脸坏笑,才知道又被他骗了,当下气得把他摁倒在地上好一顿捶。      ******      三月份秦闯开了一家新的店,打电话约林舟舟过去做店长,这是他们曾经约好的事情,陈肯也没反对,原因很简单,这家店靠他原来的住处很近,结了婚就会搬回那里去。新店开张当天,连市台的生活频道都来采访了,年前秦欢回N市,早就惊动了媒体,秦闯这个著名娱乐主持人的堂哥的特殊身份更加引人瞩目,甚至记者采访时还提了个十分尖锐的问题,追着问秦闯:“很多客人都说秦先生和林小姐其实是一对情侣,主店和分店就是夫妻档,这是真的吗?”      林舟舟连忙撇清,笑着说:“没有没有,秦先生实际上是我的老师。”记者颇有些失望,现下什么新闻都得带些爆点,不然真是没法吸引观众注意,他不死心,还问:“那么您二位有恋爱对象吗?”秦闯客气地笑了笑,巧妙地带过去,重新引回正题上,林舟舟在边上坐着,真是惊出一身的冷汗,这个记者太讨人厌了!      采访结束,林舟舟松好大一口气,秦闯递给她一只小小的胸针:“试做的新品,送你。”简单的曲别针上别一枝粉色绢花,下缀泪滴状的水钻,看得出做得很仔细,也很好看,她开心地别在大衣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十分高兴。秦闯靠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情绪暗涌,神色格外温柔。      林舟舟在感情上迟钝,却并非真的愚蠢,不经意在镜子里和他眼神对上,顿时吓了一跳,那样火热的目光已经不单单是对普通朋友的情谊。      晚上她回家喂猫,心神不宁间把猫粮倒进了装水的猫碗里,球球不高兴地喵喵直叫,陈肯也觉着她不对劲,拿话一套就套出了原因,他可是人精了,不动声色地给林舟舟洗脑:“这种闷骚的人最坏了,舟舟你可得提防着秦闯,秦欢心眼多你也知道的,姓秦的都是满肚子坏水!”      林舟舟啼笑皆非:“你还说别人心眼坏,我觉得你才是满肚子坏水呢。”陈肯也不反驳,第二天早上非要让她把订婚戒指带上,冬天那阵子林舟舟手上生冻疮,手指头胖得带不上,过完年就忘了这茬,陈肯严肃地说:“林舟舟同志,已订婚妇女应该时时刻刻戴着戒指,这是常识。”林舟舟拗不过,只好乖乖戴上。      *****      她辞了诚远的工作,卢荻送她到楼下,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林舟舟真诚地道谢:“蒙学长照顾这么久,非常感谢。”卢荻沉默了很久,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地说:“舟舟,以后我也还是你学长,如果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林舟舟扮个鬼脸,幽默地笑:“不不不,我希望以后不会遇到需要求助学长的事。”诚远干的可都是扒拉隐私的活儿,不是什么好事。卢荻也笑了,虽然心里惆怅,还是和她握了握手:“多联系,有空我请你吃麻辣火锅。”      他站在楼下目送林舟舟离开,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他和明辞早已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那一晚在酒吧门口的拥抱不过是最后一次告别,说到底只怪他发现得太晚,假如他能像陈肯那样死缠烂打面不改色,或许那时候林舟舟也会有回头的可能。      但说这些话终究是迟了,卢荻毕竟是卢荻,不可能成为陈肯,陈肯有那样灼烧一切的勇气,卢荻没有,他有许多顾忌许多需要翻越的障碍,因为领悟得迟了,只能失去她。    晚宴   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七月上旬,正好合了陈肯的意思,天气不算太热,穿婚纱穿旗袍都合适。一切事宜都有他妈妈在打点,林舟舟过意不去想帮忙,他妈妈就说你还有事业要忙,不必担心这些事。她惭愧得不行,只是和秦闯合资开个小店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业。      手工艺店虽然小,林舟舟做得很认真,和秦闯商量着真的就办了个工作室,部分花艺作品拿到家居店代卖,倒是十分的受欢迎。陈肯跟她开玩笑说:“老婆,过几年你就比我有名多了。”晚报上都刊登了林舟舟和秦闯那个工作室的作品,据说还很受年轻人的喜欢。      林舟舟谦虚地奉承:“哪里哪里,陈总可是科技行业的领头羊,本市企业的小黑马,我怎么能和陈总比。”端茶倒水伺候,极尽所能挖空心思吹捧陈肯,陈肯听了直发笑,林舟舟的脾气他还能不知道吗,在家里要她说几句好话比登天还难,这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摆起大老爷架子,开门见山得意洋洋地说:“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你老公我搭把手?”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数,天池科技和擎天集团合作,最近频开新产品发布会,电子类产品的展柜背景布置需要不少同类风格的装饰品,林舟舟那是打算走后门从他这里下手呢。      果然,林舟舟边给他捏肩捶腿边讨好地说:“下一期你们公司的发布会什么时候呀,给我们工作室一个竞争的机会吧……”陈肯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严肃地说:“报选是可以的,不过即使是我老婆,也得正儿八经送作品来参选,我不能给你开后门。”故意拿出老板的气派,说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林舟舟轻蔑地说:“切,谁稀罕走后门,我只要个参选表,就不信比不过别家工作室。”      陈肯心里乐着呢,表面上还故作惊讶:“真不要我帮你打点?”他还以为林舟舟真改了脾气,会服软学圆滑了呢,看来还是小倔驴一头。      “不要,谁稀罕!。”林舟舟见达成目的,随便给他胡乱捶了几下充数,“好了。”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电脑跟前去看动画片,陈肯在客厅里坐着,简直是啼笑皆非,她这真是过河拆桥,达到目的就对他敷衍了事,太不像话了!      他批评林舟舟:“宝贝你不能这样,你还没给我按摩完呢。”跟进卧室里来靠着磨蹭,林舟舟嫌他挡着屏幕,用手巴着他的脸往边上一推,不爽地说:“脸真大,别挡着我看片子。”陈肯板着脸教训:“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心我不给你填表机会。”脸上装得严肃,底下手已经不安分地到处摸了,林舟舟憋着一口气快速看完片子,转过去把他反压在床上,红着脸握住他挑逗地笑:“陈总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手下一用劲,陈肯倒吸一口凉气,色狼样地对她笑:“林小姐把我伺候好了自然没问题。”      就冲他那挑衅样,林舟舟也不能服软,熟门熟路地拉开床头柜最底下一个抽屉,陈肯瞒着她买的润滑液什么的都藏那儿呢,手伸进去摸出瓶子倒了点在掌心,凉凉的滑滑的,抹在那事物上,陈肯丝丝地抽冷气,太刺激了。      林舟舟慢条斯理地弄,坐在他身上调皮地笑,陈肯咬着牙等那股劲过去,转身把她压在下面,按着就是一阵热吻,把她对他的手段如法炮制用在林舟舟身上,折腾得她捂着脸求饶。胡天胡地放肆完,陈肯抱着她笑:“如果压力太大,就直接跟我说,放水也不是不行的。”按着林舟舟的脾气,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商场上处处有人使绊子,难保她这性子以后不会树敌遇挫。林舟舟累得眼皮直打架,虽然是明白他的好意,但还是撑着点精神模模糊糊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跟唐僧似的,真唠叨……”      陈肯失笑,他这是大发善心,还被嫌弃太唠叨,她还真会打击人。      最后合作名单下来,陈肯给林舟舟打电话,说不错啊我老婆果然有点本事,林舟舟再三求证了他这个大老板没有插手放水,小辫子快翘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不用你帮也能拿到合同。”      陈肯在这头笑了笑,心里是很替她高兴的,他那些狐朋狗友结了婚,无一例外都让老婆在家做全职太太,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装个好丈夫,到他这儿,他反倒是希望林舟舟能有自己的事业,大小无妨,做她喜欢做的事,也是对他的一种监督。林舟舟越是独立,他越是不敢乱来,这是对伴侣忠诚度的长期考验。      ****      五月中旬的产品发布会很成功,天池科技和擎天集团财大气粗,特地挑了周末办庆功酒会,周三晚上陈肯回家,拿了邀请函给林舟舟,让她和他到时候一块儿去,林舟舟不满地抗议:“我才不要和你走一起,不然到时候别人都觉得我能拿到合同是靠了你的关系。”      陈肯知道她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黑着脸给她做思想工作:“那你就一直瞒着所有人?再过两个月咱俩就得结婚了,到时候还不是人人都知道。”      林舟舟铁了心严词拒绝,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再说,我这正是事业上升期,不能有任何不良影响。”说完她倒是自己先笑倒在床上,陈肯拿她没办法,只好退一步:“那回来得一起走,不许坐别人的车。”      他去浴室放水洗澡,流氓似的一路脱光了进去,领带衬衣长裤丢了一地,林舟舟收拾起来丢进洗衣篮里,郁闷得不行,这坏习惯是谁惯的!回到电脑前没敲了几个字,他丢床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响,陈肯回家后一般都会直接关机,不想再谈公事,今天可是例外了,林舟舟狐疑地拿起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备注名是刘总,怕是生意上的什么事,就帮忙接起来,那头却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就挂掉。      过一会又打过来,林舟舟这次没接,琢磨着事有蹊跷,等陈肯洗完澡出来就有意无意地问:“刚有个刘总给你打电话,那是谁呀?”陈肯翻开记录看了看,把手机丢回床上,擦着头发奇怪地说:“擎天销售部的刘枚,这个点找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这名字林舟舟知道,布置会展的时候见过,是个美女,美女俊男夜半电话总让人不那么放心,尤其陈肯前科累累,又是个明面上的黄金单身汉,不知道多少女人暗中觊觎。林舟舟嗖的跳床上,叉腰怒目而视,看得陈肯头皮发麻,忙辩解:“我和她没什么,就工作上有过接触。”家里蹲着个凶悍母老虎,他哪儿还敢有半点歪念头。      林舟舟半信半疑,酸溜溜地说:“人家可是风情长波|浪卷。”比划比划胸部:“34C海咪咪,听说你可就喜欢这类型的。”陈肯被逗乐了,看她吃醋那样子心里很是受用,拿眼睛色迷迷地瞅着林舟舟胸部说:“谁说的,34B小馒头我就很喜欢,一手掌控,又软又香。”林舟舟羞愤地拿个枕头丢他,嚷嚷:“呸!34B才不是小馒头!”      陈肯抱着她闹了一阵,发誓说:“你别瞎想,我和刘枚就工作关系,其实都不熟的。”见林舟舟斜眼看他,忙溜须拍马:“宝贝我现在只爱你一个,短发34B就好,给我波霸都不要,真的。”表情一万个真诚,只差掏心挖肺表明心迹。      林舟舟往下一把握住他,皮肉不笑地警告:“你要是给我在外面乱来,我就拿剪刀绞了它,让你跟林平之学辟邪剑谱去。”陈肯忙赔笑:“不敢不敢,老婆手下留情。”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大利一个著名的小提琴乐团因为中意文化交流来市里演出,陈肯妈妈订了贵宾席两张票,周四晚上给林舟舟打电话,笑得合不拢嘴:“舟舟啊,周五晚上有空没有,陪妈妈去音乐会怎么样?”      林舟舟犯了难,陈肯在边上听着,凑她耳边说:“随你高兴。”他妈妈和林舟舟这段日子相处得很好,他也是乐见其成,庆功宴就是个商业活动,去不去倒也无所谓。      陈肯妈妈见她犹豫,忙说:“你要是有事也没关系,我找朋友去好了。”林舟舟赶紧抢着说:“我有空我有空。”约好了时间,明晚他妈妈开车来接她。陈肯嫉妒无比:“就知道你只听太后老佛爷的话。”林舟舟冲他扮个鬼脸,看这人多幼稚,连他妈的醋都喝。      *****      林舟舟以前没正式听过音乐会,穿上小礼服还有些忐忑不安,陈肯在电话里听出她有点紧张,笑着安慰她说:“一会妈妈来了让她给你看看,就是听个演奏会,瞎紧张什么。”林舟舟怒道:“我不是没去过嘛,万一穿错衣服给妈妈丢脸怎么办?”陈肯失笑,她还真是做什么都那么认真,可爱得很。      音乐会也不长,两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林舟舟回到家才不过九点五十,把高跟鞋一甩,倒回沙发上挺尸,她真不是欣赏高雅艺术的人,别人都面露笑容看起来十分享受,只有她听得直打瞌睡,回来路上还被陈肯妈妈笑话了好一阵。      手机在音乐会开始的时候特地关了,刚开机就有好几条短信提示进来,翻了翻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在关机期间的拨打记录,林舟舟一条条删掉,正删着,收件箱进来一条彩信,她打开一看,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0=一会还有更新 狗血   那是张照片,昏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热烈拥抱着贴在墙上,女人穿着水红色丝质晚礼服,长卷发及腰,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红唇就贴在他的唇角,而那个男人林舟舟分外眼熟,他的领带还是昨晚上她亲手挑的。      林舟舟脸上褪尽血色,这算什么,这他妈的是什么!她愤怒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伤心,一遍遍地抹着眼泪,哭累了爬起来收拾换洗衣物,球球靠过来蹭着她喵喵叫,不安地看着她,林舟舟一下就忍不住了,抱着球球哇哇大哭。      哭够了顺便把球球也装猫包里,抱着一块儿下楼去打车,早春的晚上已经不算冷,她坐在车里却觉得血液都凉透了。急火攻心的时候再想不到别的,只把陈肯所有的坏处都单独拎出来,一桩桩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逐渐失望透顶;她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陈肯却并不像她,商场上打滚的人逢场作戏熟练老到,可她不能接受。这算个什么事,不啻是当面给了她一个耳光,扇得她连自尊都没了。      林舟舟躲到了宁星那里,宁星嘴快,问得直接:“你和姐夫吵架啦?”林舟舟躺着看天花板不吱声。宁家的房子不大,也很安静,平时她不大愿意来,此时却觉得世界之大,只有这里能让她藏身。      陈肯晚上回了家,找不到人,看到客厅里的猫包和猫都不见了,忙打电话给他妈问,知道林舟舟回过家,打她手机却一直关机,这下是急坏了,四处打电话找人。林舟舟有意躲着他,连店里都不去了,陈肯抓着小学徒逼问也没问出个什么,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找到宁星这儿来。      宁星正在书房里写作业,外边门铃响,林舟舟在厨房脱不开身,让宁星去开门,宁星一看是陈肯站在防盗门外边,也不急着开,冲屋里喊:“姐夫来了。”      林舟舟原本已经冷静下来,这下火气直往上蹿,摆好碗筷让宁星先吃,开门冷淡地说:“进来说。”带他进书房里说话。陈肯找了她一天,火气也不小,黑着脸劈头盖脸地训斥:“怎么出来也不打声招呼,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两个人都被折腾得不轻,陈肯更是觉得冤屈得很,自认为占了上风,气势十足,林舟舟拿出手机给他看那条彩信,愤怒地吼:“你敢说这个不是你和刘枚吗?”她精心给他挑领带给他烫衬衣,结果他和别的女人去搂搂抱抱,她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陈肯也是震惊无比,他和刘枚是走到角落里一起聊了会,可他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僵硬地站了半天,抹把脸疲倦地说:“我要说我完全不记得这事你也不信,舟舟,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去查个清楚。”      林舟舟完全失去理智,好啊,他一下子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难道照片里的人还有假么,她气得跳起来推他:“我不想见你。”陈肯知道她其实最心软,赖在门口不走,这两天为了找她也没好好吃饭,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唤,闻着客厅里的饭菜香味赔笑说:“舟舟,你跟我回去吧,这事我会好好查个清楚。”林舟舟不理会他,用力一推门,陈肯胳膊被夹住,疼得赶紧缩回去,门就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在门口站了会,苦笑着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他妈妈就在电话里不停数落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舟舟不高兴了,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那声音都像是才哭过的,赶紧认个错把人孩子带回来。”老太太知道儿子有时候会犯浑,也不帮着他说话。      陈肯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他妈还在电话里唠唠叨叨,听烦了不耐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回车里坐着,回想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有那么一段的记忆比较模糊,像做梦似的,这一想脸色大变,立即开车回公司让保安调取监控录像。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对他下手。      *****      林舟舟冷静了两天,拨了卢荻电话,辞职那天还开玩笑说以后不必找学长帮忙,不想这才没多久啊,真是讽刺。卢荻一点也不意外,陈肯已经找过他,事情原委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林舟舟不说他也不问,笑了笑说:“你要找我帮你查号码?”林舟舟把手机里存的那个发彩信的号报给卢荻,请他帮着看看这个号码的用户是谁,诚远干这个是本行,几秒钟里就有回复,卢荻遗憾地说:“没有,这是张不记名卡,没有一点信息。”林舟舟愣了一会,低声说谢谢学长,就挂了电话。      这两天陈肯都没有再来找她,林舟舟心灰意冷地在家躺着发呆,终于憋不住去了店里,没了爱情不要紧,不能连自己的工作都搞砸,去他妈的陈肯!她振作精神回店里,没想到秦闯会在,他笑了笑说:“听他们说你不大舒服在家休息,这两天我就过来帮着照应下。”他早上教学徒做的绢花扎了一束,都是玫瑰,红艳艳的十分好看,拿给林舟舟温柔地笑:“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花吧。”他看见林舟舟指间的戒指,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她那样的萎靡神气只有感情上受了伤害才会有,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默默陪在旁边。      陈肯还是找到了店里来,林舟舟冷淡地问:“你找我什么事?”一个多星期,两个人彼此折磨,都瘦了不少,陈肯知道林舟舟有精神洁癖,恐怕是对他以后都有戒心,忙苦着脸说:“舟舟,那天我是被人拿药迷了。”大厅和走廊的监控很隐蔽,知道的人并不多,调出监控摄像就看得很清楚,那天擎天科技的人去了不少,下药的是刘枚,拍照的是苏蜜,他是真没想到苏蜜会给他来这一手。      苏老将军真是把这个孙女宠坏了,碍着苏家的面子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给擎天施加压力,开除了刘枚,都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陈肯其实心里很没有底,他不是不知道林舟舟的脾气,又倔又烈,要她回头只能自己先服软。      林舟舟听他说完也没什么表示,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陈肯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想要哀求了:“舟舟,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活了29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慌张,真怕她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句我们分手吧,那他真是要崩溃了。      等待真是煎熬,林舟舟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手里的花束,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明知道刘枚对你有意思,为什么还单独跟着她到走廊里去喝酒聊天?”这问题一针见血,陈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承认自己有种男人的虚荣心态,刘枚的目光在晚会上一直追逐着他,他又多喝了点酒,一时大意就着了道。      林舟舟见他说不出话,冷笑一声撸下戒指放他手心里:“眼里还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我不想要,我嫌他脏。”陈肯自知理亏,被骂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见她连戒指都不要了,急得脸色大变,拉住她恳求:“舟舟,你想清楚了,不要说让自己后悔的话!”      秦闯在边上看着,皱眉过来拦住他:“陈总,舟舟说不想跟你回去,你不能勉强她做不乐意的事。”陈肯沉下脸,一阵心烦意乱,僵了好一会才缓下铁青的脸色,回车里抽掉了半包烟,想起林舟舟绝望的眼神,一阵一阵的心疼。      改天还是继续去店里磨蹭,林舟舟嫌他碍眼,要赶他出去,他就掏钱包买花买十字绣,嬉皮笑脸地说:“我是顾客,你不能撵我出去,否则我就打12315投诉你们店。”林舟舟气得抄起扫帚打他,一时间店里边鸡飞狗跳的,陈肯堂堂一个大公司老总,整天赖着不走,被打得抱头鼠窜,滑稽又好笑。      晚上回去对着个空屋子,陈肯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他妈妈打电话催他也催得烦了,大为光火,说着说着就叹气,陈肯喝了点酒,正一筹莫展发愁着,忽然灵机一动,就跟他妈说:“妈,求您个事,您给舟舟打电话,劝她回来住吧。”老太太要不是隔着电话线,估计是要拧他耳朵了:“你闹的乱子你自己收拾,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陈肯只好悄悄给他爸打电话,软磨硬泡,老头子勉强答应,也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一晚上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      陈天池第二天早上就给林舟舟打电话,态度还是那么不冷不热:“搬回家里来住,省得全家都担心。”林舟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在长辈面前一向是最顺从,犹豫了一会,陈肯爸爸也没挂电话,她只好十分勉强地答应:“知道了。”      这还没到打烊,陈肯的车就停在了门外,林舟舟要回宁星那儿收拾东西,陈肯赔笑说:“不用去收拾了,家里的衣服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他一早得到他爸的通知,让他接林舟舟回去住,顿时一扫这几天来的阴霾,高兴得不行,赶紧回小窝收拾林舟舟的衣服用品,眼巴巴地过来等她。   林舟舟还跟他置气,冷冰冰地说:“那球球还在宁星那儿呢,我要去接它。”陈肯这时候哪敢不从,林舟舟只要愿意跟他说话他就满足了,忙说:“好好,我们去接它回家。”      回来路上就把装猫的小包搁在自己腿上,球球一叫唤,他就装模作样地哄,说:“球球别急啊,爸爸接你和妈妈回家啦。”球球再闹腾,他又说:“妈妈生气呢,球球帮爸爸哄哄妈妈。”林舟舟只当没听见,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心里却愤然骂了一句:油嘴滑舌。      陈肯带她回的是陈家大宅,他妈妈一看带回来的还有只猫,喜欢得不得了,陈肯得意洋洋地对球球说:“快叫奶奶。”林舟舟虽然还在生气,看他那献宝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恳求   这事儿还没完,陈肯也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归根结底是自己做错了事,怎么就鬼迷心窍着了道。      林舟舟晚上睡客房,陈肯厚着脸皮蹭到门口,又是送水果又是送牛奶,最后连球球都摇摇晃晃溜达进去了,唯独他不许进去,林舟舟把门一摔,差点把他英俊的鼻子给撞歪掉。这就叫做自食恶果,活该。      这次摆明了爸妈都不站在他这边,陈肯郁闷地给楼湛打电话诉苦,楼湛笑笑:“心里不痛快的话,出来喝两杯,找几个哥们玩几把牌。”陈肯忙摇头:“算了算了,不去了。”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都快十点了,接着说:“时间也不早了,不方便出去,改天再聊吧。”      放在以前,十点算什么,过了零点他还不是照样在酒吧里混着,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兴趣,楼湛听他声音意兴阑珊苦了吧唧的样子,笑话他:“妻管严,惧内。”陈肯意味深长地说:“楼哥,早晚你也得和我一个样儿。”      这边诉苦归诉苦,在林舟舟跟前还是陪着笑脸,早晚接送,回家里还帮着做做家务。陈肯妈妈感慨万分:“小肯这小混蛋可是从没这么勤快过,读书的时候放假在家,叫他帮我晾个衣服都得三催四请。”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这会已经是五月份,天气开始热了,林舟舟洗完澡就把换下的衣服搁在洗衣篮里,楼上有个小洗衣房,平时只有她在用,陈肯爸妈的衣服都有钟点工阿姨洗。她正在房间里吹头发拍乳液,听见洗衣房里哐当哐当地响,跑出去一看,陈肯正满头大汗地折腾洗衣机,他压根不会洗衣服,索性把林舟舟的T恤和牛仔裤团在一起都丢了进去,等捞出来的时候,牛仔裤褪的颜色全染白T恤上边了。      林舟舟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看着盆里梅干菜一样的花T恤,那叫一个火冒三丈,陈肯先是不知所措地愣了下,故作镇定地站起来冲她讪笑:“看你这几天忙,我有空顺便帮你把衣服都洗了。”林舟舟注意到他说了个“都”字,眼一瞥陈肯脚下,她的内衣裤都在那小盆里泡着,状态不明。      陈肯这几天可是憋坏了,林舟舟不和他冷战,该说的话还是会说,偶尔还会笑一笑,就慢条斯理的那股劲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劲,今天琢磨着要讨好讨好林舟舟,抢着给她洗了衣服,这会急着邀功,忙说:“内衣我是帮你手洗的,真的。”      林舟舟闻到一股消毒液的味道,翻翻盆里的内衣,陈肯这二愣子居然给拿消毒液泡过了,小花边上的颜色都被漂白了,她脸色发黑,按捺着火气说:“都给我洗坏了,里里外外明天都给我赔一套。”陈肯这下知道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糟糕的是林舟舟既不感动也不发火,他只觉得很无力,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还是陈肯妈妈心细,第二天早上发现儿子两边拇指边缘都有划伤,拿了创可贴给他:“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陈肯边喝牛奶边随意贴上,偷看了林舟舟一眼说:“没事,被钩子划的。”林舟舟埋着头喝粥,知道他那伤必定是洗内衣的时候给钩破的,没手洗过内衣的人往往不大注意,内衣暗扣很容易划伤手。他这是想要让她愧疚呢。      陈肯看她没什么反应,也有些悻悻然,这些天他不是不想和林舟舟好好谈一次,是根本没机会,接送她路上她闭眼睡觉,回到家又有父母在,何况她还不给他进她房间去,愣是找不到丁点缝隙钻,想他陈肯这么多年在商场打滚,早就练就一副厚脸皮一张白莲花嘴,可偏偏对着林舟舟的不温不火,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知道这是林舟舟故意膈应他,他这个人巧舌如簧,平时油嘴滑舌惯了的,这次的事情不让他长点记性,难保以后再发生。说到底,还是陈肯劣性难改,多少需要□,林舟舟余怒未消,打算就这么敷衍他一阵子,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      吃过早饭照旧送她去店里,黑色路虎车在小街边缓缓停下,林舟舟头也不回地跳下车,陈肯拉开车门拽住她,无奈地说:“老婆,你真不打算和我好好说话吗?”林舟舟拍掉他的手,笑了笑:“咱俩还没结婚呢,不要叫那么亲密,你回去吧,别挡着我开店。”      陈肯一口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的,郁闷无比,以前林舟舟吃软不吃硬,多哄哄多说几句好话就行,这次她是铁了心和他打持久仗,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也不生气也不十分高兴,抽冷子给他心里边捅几刀,刀刀见血。      就这样又过了一星期,陈肯妈妈开始沉不住气,给林舟舟敲边鼓:“舟舟啊,你看小肯那样子,老实乖觉多了,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吧,这不马上就要到六月了,咱们家喜帖可都写好了。”   陈肯今天早上没在家吃饭,说是公司有事,匆匆地就开车走了,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餐桌边上就林舟舟和陈肯妈妈两人,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吃了几口饼子喝了点牛奶,忽然一阵恶心,跑到卫生间里把刚下肚的早饭吐得一干二净。镜子里的脸雪白雪白的,还有点慌,林舟舟的例假不大准,算一算这个月已经迟了些天,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陈肯妈妈心里隐约有数,试探着问:“是胃里不舒服还是那个……”林舟舟漱漱口,镇定地笑笑:“就是胃里不舒服。”陈肯妈妈点点头,颇有些失望,林舟舟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走路也轻飘飘的,她毫无经验,这段时间还在和陈肯拉锯,如果真是怀上了,一准会被逼着立刻奉子成婚,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结婚呢。婚前的症结不解开,婚后还是会问题丛生。      秦闯今天过来店里视察,林舟舟脸色非常差,偶尔手里的绢花做着做着就停下发呆,秦闯叫了她几声也没听见,猛醒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秦闯你刚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家休息吧,一会早点打烊,我送你回去。”他知道林舟舟今天是独自骑车来的,早上没有见到陈肯的路虎车在附近出现。      林舟舟确实心神不宁,傍晚的时候也没让他开车送,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她在附近药房里转了一圈,服务员问她需要买什么,她红着脸,犹豫了会才不好意思地说:“我要买验孕棒。”服务员小姐司空见惯了,笑嘻嘻地拿给她,眼神里边带着点琢磨,又带着些兴味,林舟舟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追问了一句:“这东西准不准?”服务员模棱两可地回答:“一般来说很准。”      她胆战心惊地揣着验孕棒回去,躲在卫生间里照着说明书做了一遍,结果呈阴性,这一下她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惆怅。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像夏天,林舟舟蹲在浴室里,紧张得满身是汗,结果出来了,发现手脚都在发软。      浴室门砰地被推开,陈肯急吼吼地冲进来,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老婆,妈说你……说你……嗯,有了……是不是真的……”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满心的烦躁就给他妈一个电话全消弭了。这不,抓紧时间忙完了就开车赶了回来。      林舟舟有气没力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委屈,靠着墙冷淡地说:“没有,阴性。”陈肯不信:“妈说你早上吐得厉害,看着很像……”林舟舟脑门上的汗把刘海都浸透了,这时候忽然心里就烦到极致,憋不住爆发:“我没有怀孕,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讨厌你那么看着我笑!”      后边两句直接让陈肯脸色沉了下来,两个人僵持了这么久,他处处讨好时时低头,到头来她还是这么一句话,真叫人心冷,他强忍着火气,毕竟自己有错在先,这场拉锯战里总要有个人先服软。      “舟舟,你声音小点,爸妈都在楼下。”陈肯疲倦而无奈地说。林舟舟白他一眼气冲冲地往外走,浴室地面瓷砖太滑,她一脚滑出去老远,摔得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陈肯吓坏了,慌慌张张抱她起来放到卧室床上,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脚。      林舟舟摔得不轻,额头在门缘擦破了皮,膝盖都青了,手肘也破了,瘫软在床上犯晕,陈肯小心地扶她起来哄:“乖,不哭了,咱们去楼下社区医院上点药。”林舟舟晕乎乎地骂:“谁哭了!你他妈才哭了呢!呜呜……”眼泪哗哗地往下淌,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心里给憋得。虽然破皮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她还是边抹眼泪边嚷:“我不要去社区医院,我自己会上药!”      陈肯拧不过她,只好悄悄下楼偷了药箱,把她的腿搁自己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拿酒精消毒、涂红药水,林舟舟疼得直掐他胳膊,就是不肯哼一声,陈肯看她皱紧眉头牙关咬得很用力,十分地心疼,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球事,可不比这点小伤更伤害她?一时心里愧疚汹涌,紧紧抱住她轻声说:“对不起,舟舟,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样才能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对不住大家了,T T终于憋出一章了,还有一点尾声一点番外……T T 明天把尾声写完T T,谢谢大家。   天雷   林舟舟和他都斗出经验来了,知道要见好就收,但也不能一下就松口,抓了张面纸擦眼泪擤鼻涕,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你等我观察几个月再考虑原谅你。”陈肯吓一跳,愁眉苦脸地跟她商量:“咱日子都订好了……”林舟舟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陈肯只好点头,心说罪犯改造还能减刑呢,他这连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过好歹她是松口了,再难的事也有了转机。   陈肯放下心,满打满算地以为好声好气陪个不是,这几天好好哄着,迟早林舟舟会心软耳根子软被他打动,或许就真的和他和好了,谁知道还是那个样,不咸不淡把他搁着,不说故意冷淡,也就是那个意思。老头子和老太太干看着谁也不插手,把陈肯郁闷得不轻。   可是怪得了谁呢,自作孽不可活呐。   最近林舟舟和小西联系得勤,小西在电话里说她和出版社签了新合同,林舟舟惊喜地威胁:“真的啊,大画家,出画集一定要给我签名,不然我就给你粉丝爆你的料!”小西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林舟舟正收拾桌子,换手去拿耳机好方便聊天,胳膊一扫就把桌上的戒指盒撞地下了,戒指掉出来,骨碌碌滚进了床底。   讲完电话才想起来去找戒指,她那天一气之下把戒指退还给陈肯,看得出把他打击得不轻,但毕竟是陈肯,脸皮厚着呢,回头就把装戒指的盒子又放回她桌上了。林舟舟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黑不溜秋的,把靠墙的地灯打开也找不见戒指究竟滚哪儿去了。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床挪开,终于在角落里找着它,爬起来灰头土脸的,一不小心膝盖磕在床头,刚结痂的伤口又给蹭破了皮。   陈肯敲门进来的时候,林舟舟正蹲地上拿面纸擦伤口上的血,他绷着脸皱眉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掰开她的手看见沾了灰的戒指,再看看挪了位子的床,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不出话来。他抱起她去洗澡,林舟舟一百个不愿意:“我自己会走,你放我下来。”   挣扎不过,还是被小心翼翼抱进浴室里,陈肯给她放了水,温柔地说:“老婆,我今天伺候你洗澡好不好。”林舟舟当然不同意,红着脸说:“你出去,谁要你伺候,快给我圆润地滚出去。”陈肯今天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反手带上门,也不顾她推打训斥,熟练地脱了她的衣裤。   他很小心地给她洗头、打沐浴露,手掌盖在膝头不让水沾到伤口上,动作史无前例的温柔,林舟舟有点被吓到,呆呆地靠在浴缸里面,陈肯见她不说话,眼里却有狐疑和惊慌,心里先自责了一番,看来平时真的不够细心体贴,不然未婚夫妻之间这么寻常的事怎么会吓到她。   陈肯头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兽性大发扑上去,平静而怜惜地拿大毛巾裹着林舟舟回卧室,吹风机就在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给她吹头发。林舟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靠着床头不吭声,过了好久陈肯才说:“舟舟,其实我很怕你一直这么不理我,那天你把戒指还给我的时候,我有几秒钟的时间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要搁以前,我也不信真会有女人让我患得患失。”   林舟舟背靠着陈肯胸口,故意假装打瞌睡,他并不在意,诚恳地说:“有时候我可能真的很混蛋,也会鬼迷心窍,但是如果有你在,我会努力去改掉这些毛病,你愿不愿意监督我呢?”很久没有回应,低头一看,林舟舟还真是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胸前,耳朵正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那儿扑通扑通跳着,声音强劲有力。陈肯在她唇边亲了亲,有些不知所措地开玩笑:“宝贝,你要是不收了我,不怕我再去祸害别人?”当然,这话在林舟舟醒着的时候是不敢说的,那可不是找死么。   ********   那天后两个人之间热络了点,林舟舟心里的疙瘩早就淡了不少,陈肯那些话她都听见了,他的确巧言善辩油腔滑调,但曾经做的那些事有几分真心林舟舟心里明白。每天早上陈肯开车送她来店里,路上总是欲言又止,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她的模样好笑又可怜,她就闭着眼睛装睡,装不下去了轻飘飘看他一眼:“干嘛?”陈肯尴尬无比,咳了一声厚着脸皮拍她马屁:“我老婆真漂亮。”   林舟舟故意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没有刘枚漂亮。”陈肯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抿唇默然半晌,过了街口猛地一踩刹车,林舟舟差点向前撞上挡风玻璃,吓得惊叫:“你干什么!”   陈肯阴郁地看着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按着她狠狠地亲吻,多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了,力道大得把林舟舟嘴角都咬破了,唇齿间沾了一丝腥气,像是绝望的味道。他在她唇边喘着气认真地说:“你别想把我气走,那是做梦!”   刘枚就像根针扎在两人中间,尤其是陈肯,被折磨得最重。   林舟舟嘴角火辣辣的疼,边喝水边在心里骂陈肯,学徒小丹暧昧地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她想起车里那一段热吻,脸上一红,尴尬地说:“不小心撞的。”回头就听见小丹和另一个学徒小菲在一边笑嘻嘻地八卦:“我看就是被男朋友咬的,才不可能撞到那里咧!”   真让她无地自容,羞愧到死。   吃过午饭,林舟舟想起来要给球球买个新窝,附近就有宠物用品店,走过去不过二十几分钟,小丹小菲两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舟舟姐你就去吧,大中午的能有什么事啊,放心吧,我俩应付得来!”   初夏的中午客人很少,也确实没什么事,林舟舟揣了钱包,手机也没带,晃到宠物用品店里给球球挑了个新窝,顺手买了个皮老鼠玩具,店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还在店里养了只捡来的虎斑小黄猫,林舟舟惊讶地说:“这小猫和我家球球真像!”越看越像,连叫起来声音都像极了,她逗了会小猫,店里的电视里开始播本市新闻连线,记者稍显急促地说:“建安路附近一家商铺瓦斯爆炸引发火灾,因今天东南风风力大,火势迅速蔓延至相邻店铺……”   林舟舟愕然地盯着电视屏幕,她的店就在建安路老街附近!连线直播里那家火势吓人的店可不就是隔壁隔壁的拉面店!她差点眼前一黑栽过去,买的东西也没顾得上拿,冲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大声说:“师傅去建安路!”   路上她直催司机开快些,坐在车里手脚冰凉冷汗直冒,心都沉了下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好心地说:“小姐去建安路哦,那里发生火灾了,要小心哦。”   到了地点,只看见浓烟滚滚,几家店铺都没能逃过,手工艺店的外墙烧得焦黑,消防官兵已经在奋力灭火,林舟舟冲过去就被拦下,被告知风大火势猛,群众切勿靠近,林舟舟急得大声说:“我店里还有两个店员在里面!”   小菲和小丹灰头土脸地从人群里钻出来,抱住她大哭,林舟舟先一安心,那边有人叫起来:“嘿,那个小伙子不能过去,里边火大得很!”已经有个人影蹿进了火里。边上消防官兵骂了句:“操!TM不想活了!”   等他们把人硬是拽出来,林舟舟听见陈肯的声音在吼:“我老婆还在里面,你们他|妈的放开我!”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抹着眼泪跑过去帮着拽他,陈肯理智全无,急红了眼谁拉也不理,手臂一挥把人推出老远,林舟舟一屁股摔地上,疼得眼泪直飚,爬起来大声喊:“陈肯!我没在火里!”看他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吼得嗓子都哑了,她既震撼又心疼,抱住他哭:“我在这呢陈肯,我在这呢!”   陈肯的双眼血红血红的,低头看了她好一会,才不确定地问:“舟舟?”林舟舟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他这一下看清眼前的人,全身都松懈下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模模糊糊地笑了笑,一把把她捞怀里抱着,抱得紧紧的。   ********   陈肯洗完澡,裹着浴巾坐下,林舟舟默默给他上药,手上脸上有些擦伤,倒是没有被火烧着,人模狗样有款有型的头发被烧焦了一些,现在就跟狗啃似的,一丛一丛的。林舟舟又拿剪刀给他修剪,一声不吭,陈肯这会冷静下来,也有了心思逗她,在镜子里冲她笑:“老婆,我剪平头也挺帅的,不比王力宏差嘛!”林舟舟心有余悸,手都还在抖,红着眼睛低斥他:“别动!你帅死了也比不上王力宏!”   陈家二老也吓得不轻,陈肯妈妈拉着她的手安慰说:“没事啊,烧了就烧掉了,人没事就行,反正投了保险,店还可以重开的。”连老头子也安慰了她几句,林舟舟这大半天里受够惊吓,头重脚轻地回房倒下,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屋里灯都关了,黑暗里听见房门轻轻打开,陈肯躺上床抱住她,双臂非常用力,像是失而复得,再也不敢松手。   和好   隔天早上林舟舟醒过来,发现被陈肯圈在怀里,箍着手脚动也不能动,她还记得昨天的事,陈肯双眼血红地往火里钻,几乎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足见他对她的感情。她不是不感动,只是想起他以往的劣迹斑斑,内心还有不安和犹豫,这些日子里陈肯越是小心翼翼她越是觉得矛盾,一边折磨的是他,一边也折磨着自己。因为太喜欢,反而更没有安全感。   她的呼吸一重,陈肯也醒了,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舟舟,你还好吗?”看她不做声,悄悄拉住她的手心有余悸地苦笑:“昨天看到新闻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把我吓坏了。”林舟舟平静地打断他:“我手机没带出来,放店里了。”店烧成那样,不知道手机成什么样了。   陈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得出声音平稳,心里松一口气,诚恳地抱着她说:“舟舟,之前的事,我恳求你原谅我。”林舟舟低头看着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修长宽厚、温暖有力,把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她转过身躺平,淡淡地说:“陈肯,你觉得咱俩真的合适吗?”陈肯心里一跳,惊愕地问:“舟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舟舟看着天花板笑了笑:“以前你说一定对我好,不会让我难过,可是我发现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个人好像更开心更自在。”陈肯心往下一沉,林舟舟继续说:“你很优秀,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又潇洒倜傥,肯定会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我没有自信能一直把你守得滴水不漏,其实我以前说过,我想要个平凡的丈夫,安安静静过日子也挺好的。”   陈肯越听越是心惊,他从来没有想过林舟舟心里会有这么多不安,他以为宠她爱她已经足够,但现在看显然不是,林舟舟睁着眼睛,眼里却有掩不住的迷茫,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甚至有些哀伤。陈肯忽然心里愧疚,他的确说过要对她好要让她开心,他是爱她,却真的让她伤心透顶,他一时无言,紧紧扣住她的十指,额头上连冷汗都急得冒出来了。   林舟舟感觉到陈肯的紧张,自己吓唬他也吓唬得差不多了,点点头说:“不过我现在觉得你也还行,毕竟世上能有几个人能为了救我冲进火里呢?一功一过暂时抵消了吧,我原谅你了。”   陈肯一颗心吊在半空中,总算落了地,抱着她喃喃说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受够折磨,终于拨开云雾见明月,高兴得把别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去。   小两口重归于好,改天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回去住,婚期的事又压了下来,陈肯妈妈心里是着急啊,碍着之前那事也不好意思逼问,只好催陈肯,陈肯给他妈认真地说:“妈,再给几天缓缓,我怕这时候提反而让舟舟有抵触情绪。”   林舟舟在房间里听见说到她,光着脚蹬蹬跑出来问:“说我什么坏话呢?”陈肯已经挂了电话,灵机一动,赔笑说:“哪有,爸妈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生个孙子。”林舟舟哪儿不知道他是胡诌了探她口风,笑眯眯地抱起球球,边逗猫边随口回答:“过几年再说吧。”   陈肯碰了个软钉子,郁闷又沮丧,用林舟舟的话说,他还在考察期内,没资格提任何要求。还没结婚,已经是做牛做马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结了婚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不过这也是他自己乐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经过这么几件事情一闹,陈肯收敛很多,在外面言行举止多有注意,逢酒席宴会更加谨慎小心,业内几个大佬笑话他惧内,他也就一笑置之,完全不受影响。   不知道哪些好事之徒把陈家订好的婚期传出去,关系不错的老同学老朋友纷纷打电话来一顿挤兑批评:“你小子眼看再过一个月就结婚了,也不让我们见见未来嫂子长什么样,真不够意思!”几个发小更是不依不饶,说:“我们周末在花港定了桌,你和嫂子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陈肯笑笑:“哪能不去,哥几个也把嫂子都带上,一起聚聚。”   这事情答应得爽快,回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陈肯洗个澡出来,欲言又止,想想还是去厨房切了个西瓜端出来打算拍马屁,林舟舟正坐在地板上看电视,伸手去拿,他殷勤地把瓜瓤叉到她嘴边:“你接着看,我喂你。”   林舟舟张嘴吃了一块,陈肯嬉皮笑脸凑过来把她嘴角的几滴西瓜汁舔掉,接着要喂她,林舟舟横了他一眼:“要吃自己拿,别动手动脚的。”端过盘子自己叉着吃。陈肯壮着胆子靠过去搂着她,好声好气地商量:“周末我几个发小请咱俩吃饭,说想见见嫂子,你和我一块儿去好不好?”林舟舟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慢吞吞地吃西瓜,陈肯讪讪地靠了会,心里虽然有些失望,还是不死心,正琢磨怎么再开口,林舟舟慢条斯理地问:“几点?我看看有空没。”   陈肯忙说:“小店装修翻新的事我找人给你处理,你在家歇歇就好。”其实所有的事他都给处理好了,这要让林舟舟去做,肯定忙的焦头烂额,陈肯在市里颇有些人脉,办事自然方便很多。   林舟舟考虑了下,很快答应:“好吧,不过店里的两个小姑娘不要开除,我扣她们几个月工资就算了吧。”陈肯就知道她心软,那一排店只有她店里中午有人,结果俩小姑娘趁她不在偷偷出去逛街,按理说这早该开除了,他是知道林舟舟脾气的,虽然直,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当然了,除了对他,唉。   *******   周末晚上林舟舟给足了陈肯面子,她打扮得特淑女,穿着米色连衣裙,脚上一双平底鞋,秀气乖巧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吃饭的时候也不插嘴说话,偏着头笑眯眯地听陈肯和几个发小、老同学胡吹大气,显得腼腆又文静,再就是嘴十分甜,敬酒的时候冲着在座的人都叫X哥X嫂,小脸红扑扑的,酒窝一闪一闪,结果谁也不好意思灌她酒,都是自己豪爽地仰头一口喝干:“舟舟你随意啊。”   有几个人是先前和陈肯一块儿给秦欢接风聚会过的,那会听秦欢挑唆,对林舟舟印象并不好,今天一见大为汗颜,一改心里的偏见,抢着给陈肯林舟舟敬酒,嚷嚷说:“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老婆这么通情达理年轻可爱。”又给林舟舟说:“妹儿啊,回头哥哥们会帮你看着他不让乱来的,你放心啊!”   陈肯忙回敬过去,听他们从小嫂子叫到舟舟,敢情一会功夫闹得都比和他还熟,他算是见识到林舟舟的能耐了,在收买人心忽悠人上可是不比他差。   林舟舟一晚上也没拦着陈肯喝酒,席间殷勤地给他夹菜、绾袖子,做足了乖巧小媳妇的样子,大大满足了陈肯的男性自尊,夫妻相处需要些门道,这也是她最近才学的,在外面给足陈肯面子,回家还不是听她的。   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在努力修补感情的缺口,陈肯明白这是林舟舟最大的让步,心里十分感动,把她的手拉到膝头紧紧握住,靠近了低声说:“老婆,谢谢你。”   众人一看两人甜甜蜜蜜腻在一起,就开始坏笑起哄,纷纷问:“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帖啊?”陈肯一愣,看林舟舟一脸无辜的样子,只好尴尬地笑笑:“到时候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路上林舟舟靠着椅背休息,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沾了满脸,陈肯一边笑一边腾出只手给她拨开嘴边的碎发:“关上关上,外面比车里边热,你怕热我再把温度打低点。”   林舟舟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感慨,一年的时间里陈肯变了很多,以前的浪荡样子都褪尽了,显出成熟男子的气质,回头想想,他为她改变非常大,如同脱胎换骨一样,试问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愿意为别人做到如此地步?总不过是因为他爱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没有轻易放弃而错过,真好。   到家后沏壶茶给他解酒,陈肯躺了会,想起林舟舟不爱闻酒味,起身去浴室洗澡,林舟舟拿毛巾进去,趁他眯着眼冲水,亲了他一下,陈肯受宠若惊,壮着胆厚着脸皮要拉她一块儿鸳鸯浴,林舟舟呸了一声飞快地跑出去,在门外笑:“我才不要和你一块儿洗呢!”   她在房间里收拾抽屉,看到新买的TT盒子被拆开了丢在里面,数数一个也没少,这事有点蹊跷。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才看出点名堂,最上面几个包装上都拿针扎了几个小洞,林舟舟一阵惊愕,难怪前几天看他鬼鬼祟祟的呢,原来是干这事!   尾声(修改完毕放心购买)   林舟舟不动声色地把套套都塞回去,扎了眼的几个特地放最上边,陈肯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桌旁看书,台灯的光晕打在她身上,显得轮廓特别的好看。他靠过去磨磨蹭蹭,看林舟舟不反对,就把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去游走,一面俯下|身托着她下巴亲吻,林舟舟含含糊糊地说:“我还没洗澡,脏。”陈肯贴着她的唇笑:“哪里脏了,香喷喷的。”说着把她压床上小狗一样到处闻,闻着闻着眼神就变暗了,手摸到下面撩拨挑逗,凑到她耳边还笑:“老婆,我想死你了。”   算一算有十多天没这么亲近过,陈肯他自己也不敢惹林舟舟,难得今天林舟舟和颜悦色并没有抵触情绪,这下满脑子的欲|望都被勾起来,利索地进入了勃|发状态,一发不可收拾,蹭着蹭着两人都有点忍不住,千钧一发至极,林舟舟咬着唇,使劲捶他:“拿TT!”   矮桌靠得近,陈肯伸手从抽屉里捞出盒子拆外面的塑封,林舟舟故意说:“不是好像有一盒拆过的?干嘛还拆新的?”陈肯反应很快,嬉皮笑脸地说:“咱们换个新牌子试试。”心急火燎地拆了铝膜压上来,还有空吻着林舟舟问:“这样喜欢吗?”林舟舟羞愤难当,被他捉着手腕钉在床上无处可逃,几下催逼哆嗦着只好面红耳赤地承认喜欢。   陈肯的脸贴着她,汗水淋漓交混在一处,动作却不同往常地极为耐心温柔,手口并用技术高超,逗得她手脚发软全身无力,一晚上极尽缠绵折腾,偶尔睁眼,就看到陈肯神情温柔,眼底压不住的汹涌。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一页揭过去,感情越发稳固。林舟舟第二天起来,往抽屉里看看,两盒可不都是杜家的牌子,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陈肯打的主意她不是不知道,陈家二老肯定也是心急了,要是怀上了由不得她不答应结婚,可他临到事头上还是没有用那几个做过手脚的TT,说到底还是懂得尊重她的决定,可一次两次不算什么,这事得长期观察。   林舟舟继续不动声色,陈肯还真就没有动那盒套套,也不提结婚的事,以往他最着急了,这几天按兵不动,反倒是林舟舟心里觉得有点不大寻常。   这天是周六,陈肯破天荒地回家很早,自告奋勇要亲自做一顿大餐,林舟舟嘲笑他:“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还想做大餐?”陈肯一边卷衬衫袖子一边严肃地说:“舟舟同志,请不要小看你老公我的本事。”   林舟舟就乐:“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连味精和糖都分不清哎!”陈肯那天早上给她热豆浆,把味精当糖搁杯子里,让她笑话了好几天。   “那不是起早了我还迷糊嘛。”陈肯被她说得讪讪的,连忙分辩,回头把她身上围裙扒下往脖子上一套,一本正经地说:“你就坐等吃饭吧。”说完,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扫了她几眼:“要是不急着洗澡,也可以等我做完饭咱俩一块儿洗。”   林舟舟踹他小腿骨,呸了一声:“要是做的不好吃你可要全部解决掉!”陈肯哭笑不得,他看起来真的就这么菜吗?咳一声板起脸来:“不带这么看不起你老公的!”林舟舟扮个鬼脸,鄙夷万分:“你就吹吧!”   她趿拉着拖鞋蹬蹬跑到客厅看连续剧,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倒也有条不紊,过一会陈肯还真的给她端上了四菜一汤,林舟舟尤其爱吃辣,他做的全是川菜,只有最后一道青菜豆腐清汤盛在玻璃大碗里,显得格外剔透。   林舟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陈肯给两人都倒上红酒,得意万分:“咱们今天在家吃烛光晚餐!”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对十分古典的铜制烛台点上蜡烛,关了客厅灯,烛光浪漫、气氛融融。   这一切都是陈肯精心准备,为此他特地找他妈现学了几道菜,呛了好几天的油烟味儿。可林舟舟愣在桌前,烛火摇曳,光晕起舞,高脚杯里的酒液像是琥珀,一漾一漾的,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在家里吃饭还整这些干嘛?”   陈肯失笑:“不好吗,我以为你会很喜欢。”林舟舟和陈肯在一起很久,两个人都不是太追求浪漫的人,尤其陈肯并不缺钱,什么礼物都买得起,但唯有他今天的一片真诚,尤为让林舟舟感动,她迟疑了下,小声说:“我喜欢。”陈肯露出满意的表情,闻到身上还有油烟味儿,脱了围裙皱眉说:“我去洗个澡,不然太煞风景。”邪笑着要拽她一块儿去洗,林舟舟红着脸骂了句:“色狼!滚!”   趁他去洗澡的功夫,林舟舟悄悄回房间一番搜查,在矮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大红色的锦盒,她心跳加快,飞快地打开看了看,果然如她所想,陈肯这两天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地就是为了这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比他那会求婚的时候买的戒指更精致华贵,漂亮精致的锦盒里还有一朵小小的折纸玫瑰,花瓣柔软微皱,看起来花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客厅猫咪走动时脖子上的铃铛声,林舟舟觉得异常的安宁祥和,在这平静里又有不知道什么情绪在心里鼓噪着,怦怦作响。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陈肯为她改变许多,她也逐渐磨去棱角,到这时感情水到渠成,仿佛云雾尽散豁然开朗,眼前一片明媚阳光。   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若能赤诚以对、携手交心,爱情就能走的更远,婚姻和爱情虽然不是一回事,但生活磨砺下,谁都在慢慢成长,她很年轻,有勇气有智慧去承担家庭所赋予的责任,肩头的担子即使再沉,也会有人和她一块儿扛起。   婚姻虽沉重,但尚有可努力追求的未来。   林舟舟坐在灯下,抑制不住狂跳的心,他是今晚就要求婚了吗?空气里有玉兰花淡淡的清香,窗外蝉鸣低回此起彼伏,初夏的夜并不安静,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犹豫、欢喜、期盼,原来她也是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真正在内心期待着会有一个白马王子跪在面前亲吻自己的手,深情款款地将一枚光华璀璨的戒指戴到她指间。   陈肯裹着浴巾大大咧咧冲出来,浴室里太闷热,客厅开了冷气,温度正正好,他还不知道林舟舟已经看到了他藏的东西,嬉皮笑脸地四处找人,林舟舟忙把锦盒放回去,拿了衣服嗖地钻进浴室里:“我也去洗澡。”陈肯郁闷不已:“早说一起洗吧,还省时间。”看看餐桌上蜡烛都烧了一小半了,赶紧吹熄掉。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陈肯忽然有点胆怯,今晚他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烛光晚餐鲜花戒指一应齐全,连同他一颗火热真诚的心都预备要一起捧到林舟舟面前,可她是不是会接受呢?这是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他是知道她脾气的,这些天里一直不做声不表态,指不定还没有完全原谅他,就像往白纸上点一个黑点,纸还是白的,却似乎很难再把这个污点抹杀掉了。   若是林舟舟知道他拿白纸比作自己,肯定要不屑地鄙夷一番,陈肯想了想如何措辞,顿觉大伤脑筋,平时油嘴滑舌巧舌如簧,到此时却觉得格外的紧张;他在心里边草草拟了个稿子,单膝跪地先演练一遍,毕竟没人站在跟前,对着空气求婚非常滑稽诡异,尤其还要摆出个认真诚恳的表情来,脸上肌肉僵硬得不行。   支愣着胳膊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林舟舟正好进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陈肯一条腿还跪在地上呢,她指着他女王一样地命令:“跪着不许动!”出去把球球的那个搓衣板做的猫抓板提溜进来往他跟前一扔:“跪搓衣板!”陈肯吓一跳,接着做出无辜的表情:“老婆你这是干什么?”   林舟舟翻出抽屉里那几个被扎了小眼的套套,公布条条罪状,横眉怒目地低斥,陈肯额头冷汗直冒,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真是会折腾他,赶紧陪笑道歉:“舟舟、宝贝,你别生气,我真没用这盒子里的套套,真的,虽然我动过这念头,但是我真没做啊,你要相信我!”再三发誓之下林舟舟还是故意板着脸不吭声,这下陈肯蔫了,他怎么就搬石头砸了自己脚呢,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堂堂市十佳青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口拙,悔不当初。这叫什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看吓唬得差不多了,林舟舟正色说:“那好,我再宽宏大量原谅你一次,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她其实是色厉内荏,心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了。陈肯擦擦冷汗,看见球球不满地蹲在搓衣板上冲他喵喵叫,忙摸摸它脑袋:“爸爸不抢你东西,乖啊。”这年头,在家里他的地位都不如猫了。   林舟舟嗯哼一声:“你还跪着干嘛,快起来吧。”陈肯站起来揉揉膝盖,趁这会气氛好,哪儿不懂得把握机会,拉起她的手亲吻指尖,单膝跪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把纸折的小玫瑰放到她掌心,认真恳切地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老婆,我知道我以前比较混蛋,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想守护你一生一世,照顾你、保护你,努力赚钱,让你幸福,嫁给我好吗?”   明明早就知道他要求婚,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林舟舟还是觉得一瞬间有些眩晕,虽然台词老套得掉渣剧情俗套得不行,但台灯光柔柔地照着陈肯英俊的脸庞,她仍旧觉得心跳得很急很快,平时大大方方不拘小节,这会难得地有点羞涩,微微红着脸看他,想了好一会,陈肯等得都有些着急抓狂了,林舟舟才咬着唇小声说:“好。”   陈肯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小心翼翼将钻戒推进她指间,动作虔诚而温柔,求婚是件神圣的事情,他向她庄严许诺:“从今天开始对老婆好,不惹老婆生气,偶尔帮老婆做家务,老婆的需要一定完成,老婆的指导一定聆听,努力满足老婆的愿望,即使一夜七次精尽人亡也在所不惜!”   林舟舟踹他一脚,刚说他很认真严肃呢,这就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了,看他笑得那奸猾急色的样子真是讨厌,红着脸抽回手藏到背后去,陈肯顺势来抱她,被一巴掌拍掉:“饿死了,吃饭吃饭!”趿拉着拖鞋蹬蹬跑了出去。   陈肯张着个胳膊,郁闷无比,这求婚的气氛多好啊,他还想搂着老婆亲热一会呢,这小妞还真是会破坏气氛,不过,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陈肯心里不禁涌上一阵感慨,从今后他可真就是有老婆的人了,婚姻和家庭是一份不轻的责任,但因为对象是林舟舟,他愿意一肩扛起。   番外一   他有些幸灾乐祸,但转念一想,又摇头笑了,就凭丁劲那三寸不烂之舌,连他这个总裁都能说服了去开发新产品,应付个盼孙心切的妈妈肯定是不在话下了。   更何况,要是跑到他家楼下叫上宁飒一起去,秦妈妈早就被洗脑了。   想到宁飒,姜以诺忽然想起来,回家之前忘了给宁飒先打个电话,他现在才到A区,到F区自家楼下还要五分钟,顺道去买点夜宵回去给宁飒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宁飒睡了没。   他想了想,将车停到一旁的便利店门口,下了车掏出手机来给宁飒打电话。   手机拨通了,那一头久久没人接,他猜想宁飒或许是睡了,心里的歉意忽然之间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宁飒一边要照顾他的公司,一边还要常常忙着照顾他,他却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陪着宁飒,妈妈好几次打电话回来催他结婚,他总是发现公司事情仍然多,他仍然很忙,结婚的事日日拖月月拖,就一天天地无限期延后了。   姜以诺满怀歉意地又拨了次宁飒的手机,仍然是无人接听,他苦笑着挂了电话,走进便利店去,打算买杯热咖啡醒醒脑子,顺道买一些能吃的果腹。   开会开了那么久,他一点东西都没吃,饿得都忘记了自己没吃饭,现在被冷风一吹,他倒是忽然之间觉得很饿了。   时间不早,便利店内也只有小猫三两只,收银小姐根本不在柜台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皱着眉头,拿了几袋瑞士卷,走到柜台边打算等收银小姐出现,谁知道一低头,却发现半人高的柜台里,有个纤细的身子蹲在地下,正在往地下的碟子里添牛奶,喂一只瘦弱的猫咪喝。   姜以诺肚子饿,又头痛欲裂,不禁有些恼火,把瑞士卷往收银台一扔,压低声音不客气地说:“小莫,你现在可是营业时间!”   那纤细的身子倏地跳起来,红着脸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先生结账。”   说着,连忙伸手去拿姜以诺拿来的那几条瑞士卷,慌慌张张还不小心弄掉了其中的一袋。她又慌慌张张地要跑出来捡,姜以诺人高手长,弯腰一捞,就把瑞士卷拿起,放回到柜台上。   这下,收银小姐脸更红了,连忙不停地道歉,又不停地道谢。   姜以诺看她脸在瞬间红得像桃花一样,忽然笑了:“小姐,请问小莫哪里去了?”   那小姐“啊”一声,满脸怀疑地瞪着姜以诺:“先生,你不是认识小莫吗?她回家生孩子去了。”   她这一说,姜以诺才想起来,前几天来买烟的时候小莫有说过快要生了,要回家歇着去,看来他真的是忙昏了头,居然能把纤细苗条的收银小姐看成大腹便便的小莫。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很久,店里那两三个客人被吓到了,拿了东西赶紧付了帐就跑。   “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吗?”收银小姐彬彬有礼地问,一边问一边瞪他,哪里跑来的疯子,连孕妇和非孕妇都分不出来,她很郁闷啊。   姜以诺笑够了,伸手指指她身后的咖啡机:“一杯热咖啡。”   于是,姜以诺知道了这个蹦蹦跳跳的便利店新来工读生姓季,叫季小舒,真是可爱的名字。他叫她小季的时候,她还会用眼睛去瞪他。   季小舒把热咖啡放到他手里时,恶作剧地用发烫的杯壁故意烫了他的手,笑嘻嘻地说:“先生请走好。”   姜以诺回到家,家中一片漆黑,四处飘散着浓烈的酒味;他把手里提着的食品袋子放下,皱眉眉头在玄关处脱了鞋,正要往里走,一不小心踢到地上有个软绵绵的东西,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他伸手一摸,是宁飒,宁飒喝得烂醉如泥倒在玄关旁边。   姜以诺在墙上摸索着开了灯,无奈地把宁飒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去。   宁飒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姜以诺蹲下身去,轻声问道:“宁飒,要喝水吗?”   宁飒忽然睁开眼,媚眼迷离地缓缓坐起身,一把搂住姜以诺的脖颈,将他慢慢拉到身前,捧着姜以诺的脸,傻笑几声,说:“以诺,你真好,我真舍不得放你走。”   姜以诺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捉住她的手哄道:“不走不走,宁飒,我给你倒点水去,你先松手。”   宁飒呵呵地笑着,忽地使劲掐住姜以诺的脸,瞪他:“不许走,不许走!”   姜以诺哭笑不得,只好让她继续抱着,忽地一股混着酒气的馨香袭来,宁飒已是猛地勾下他的脖子,将唇贴上他的脸颊亲了又亲,亲了又亲,最后,傻笑了一阵,伸手去摸摸姜以诺的双唇,撒娇道:“以诺亲亲。”   姜以诺温香暖玉在怀,看到宁飒憨憨地撒娇,不忍心推开她,轻轻摸了摸宁飒的粉颊,吻了上去,宁飒嘻嘻笑着,又将脸转正,指指自己的粉唇:“以诺,这里。”   姜以诺轻笑一声,抱住她吻去。   两人刚开始只是轻轻碰碰嘴唇,蜻蜓点水,到后来慢慢地变成了火热的深吻,缱绻婉转。   姜以诺从宁飒嘴里尝到了酒精的味道,心里一阵内疚,伸手把宁飒搂紧。   忽然之间,宁飒双眼大睁,猛地推开姜以诺,开始大口喘气,姜以诺被推倒在地毯上,莫名其妙地望着双颊微醺、美目迷离的宁飒,正想问怎么了,一件让他头大的事情发生了。   宁飒从沙发上翻身下来,胃里的东西翻滚搅动,她忍不住一张嘴,全吐到了坐在地下的姜以诺身上。   她狂吐一阵后,瘫倒在沙发旁边,姜以诺哭笑不得地看着裤子上沾上的呕吐物,再看看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的宁飒,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抽了几张面纸替宁飒把脸擦了擦,自己再爬起来,抱起宁飒往浴室走去。   两人身上都得洗了。   宁飒吐完了,被酒精麻醉得眼神迷离,姜以诺替她把衣服脱了,自己也把衣服脱了,抱着宁飒到莲蓬头下仔仔细细地洗去了一身的熏天酒气。   这鸳鸯浴洗得实在是累,他一边要替宁飒打泡沫,一边又要伸手去拉下宁飒不停挥动的手。这家伙喝了酒实在不老实,一双藕臂缠在他的脖子上,一会摸摸他的脸,一会捏捏他的胸膛,他却又不能对着喝了酒的宁飒做些奇奇怪怪的坏事,只好一直忍着,集中注意力帮她擦洗身体。   好容易把她洗干净了,裹上了浴袍,姜以诺抱起宁飒回房,给她盖了床薄被,把室温调到正好,自己才冲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懒得穿浴袍,姜以诺直接用浴巾将下身一围,光着脚走出来,到吧台倒了杯酒正要坐下来喝,忽然瞥见满地狼藉,不由得苦笑三声,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明天不得不找个钟点工来清理了。”   不得不说姜以诺的身材比例十分的好,宽肩窄臀,身材修长,长期在健身房运动锻炼出来的好体魄令人羡慕。   宁飒摇摇晃晃爬下床,推开门去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极诱惑的半裸俊男倚在吧台品酒的美景。   她晕乎乎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半裸俊男的腰,把脸凑过去贴上姜以诺□的胸膛,蹭了蹭。   姜以诺无奈的低头,看见她披散的波浪般的卷发散开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极美丽。   他放下酒杯,抱住宁飒,低声哄道:“乖,该睡觉了。”   宁飒不依,宿醉的脑子一直还是昏昏沉沉,只想依赖着身前这具温热的躯体,抱住了姜以诺不放手。   她将柔软温润的身躯贴住姜以诺,闭着眼靠上姜以诺胸前,用脸颊轻轻蹭着,呓语一般说:“我爱你,以诺。”   姜以诺浑身紧绷,却又哭笑不得,正叹着气在脑中天人交战时,宁飒忽地松开了搂紧他腰的手,顺着他挺拔的身体缓缓向下瘫去。   好在地面上铺的都是长绒地毯,她软软瘫在地上,又呼呼大睡过去。   姜以诺摇了摇头,伸手捞起她香软的身子,打横抱起她送回卧室床上,自己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降降火气。   他擦干身体走回卧室的时候,见到宁飒恬静地熟睡在柔和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嘴角微微向上,像是在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美梦。   他坐上床垫的时候,宁飒也没醒,却是很顺手地伸过手臂来紧紧抱住了他,姜以诺低头亲亲她的鼻尖,躺下。   关灯。   快天亮时,宁飒在他怀中醒来,一睁眼,便望进姜以诺深沉的眼中。   她迷离地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将唇凑过去,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啄着姜以诺,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成功地引出漫天大火,将她烧得一干二净。   三分痴缠,七分醉。   满室春意。   姜以诺大汗淋漓,复又大汗淋漓,天亮时分搂着宁飒沉沉睡去。   若不是手机响,他却还在沉睡中。九点三十八分,常助理打了电话来,震耳欲聋的铃声吵醒了温香暖玉在怀的姜以诺。   他一边后悔着为什么昨晚没记得关机,一边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掀开被子走下床去,飞快地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按下接听键。   “姜以诺,哪位?”语气极不耐烦,他大爷一大早被吵醒,实在是没法欢欣雀跃地接电话。   那头一阵轻笑,显然是个不被他暴戾语气吓到的厉害角色。   姜以诺听得出她的声音,瞬间心情好到极致:“常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常助理领着一批人出差很久,总算回来,从此他肩上的担子可以均一些给她了!   姜以诺打的好算盘,常慧岂有不知之理,她在那一头笑了笑,忽然间严肃起来:“以诺,你是不是忘了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处理?”   话传到这一头,姜以诺蓦地记起,好像的确是忘了和嘉猫粮那烂摊子,懊恼之余,不由得有些心虚,干笑着说:“常慧……小慧,我昨晚睡得晚了,起迟了。”   他以为叫小慧就能免于一死,谁知,他青梅竹马的好兄弟好搭档好姐妹常慧毫不买账,叹一口气淡淡地说:“是在家陪宁总么?”   宁总,常慧都叫宁飒是宁总了,显然是不愿意再说,姜以诺只好沉默。   有时候落花流水,总不是当事人说得清楚的事情。   常慧也许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听得这边不出声,轻咳一声,又故作轻松地说:“你要是不怕我们几个把你家公司搞破产,你今天不来也无所谓。”   他们几个,是常慧、关震、梁宇,关震是技术部的经理,梁宇是法务,都是他勾肩搭背的好兄弟,有他们在,和嘉只有越来越好,哪里会破产?   姜以诺笑着摇了摇头,回身看一眼抱住毯子熟睡的宁飒,不忍心吵到她,便走到吧台旁去说:“常慧,你们等一个小时,我这就赶过来。”   常慧嗯一声,挂线。   姜以诺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冲进浴室飞快地洗了澡,换了衣服正要走,不经意间看到宁飒已经醒来,倚着床头拿一双美目静静望着他。   他系好领带,走过去用唇轻轻碰了下宁飒光洁的额头,低声说:“今天请假别去公司上班了,在家休息休息。”   见她愣愣望着他不出声,他只当她宿醉未醒,笑着摸了摸宁飒的卷发,替她将毯子往上提一提,掩住她的雪肩:“我走了,可能今天要开会到很晚,你先睡。”   宁飒总算是眼里有了些神彩,淡淡一笑道:“又要开会吗?好,我知道了。”   说着,疲倦地闭眼,顺着靠枕滑入被窝里。   姜以诺在那一刻忽地心中惭愧。   宁飒在他身边肯定很寂寞吧,他每天都公事繁忙,她也还得陪着他,帮着他,一晃好几年,他是真的对不住宁飒。   等事情忙过去,他就向宁飒求婚吧。   他这么想着,心里好受了些,笑着摇了摇头,将卧室门掩上,大步走了出去。   番外二   姜以诺开车到了和嘉食品楼下的时候,正巧遇上关震从车库里走出来,他将车开到关震身边停下,打开车窗向他打个招呼:“嗨,关震!”   关震停下来,冷冷看他一眼,挑眉:“姜以诺,你是睡昏头了还是怎么?公司出事还能睡到现在才来?”   他说的很不客气,姜以诺也不生气。关震一向是死人脸,除了见到常慧会笑一笑,谁都别想让他说话客气。   大楼门口的保安远远看到有车子停下来,走过来要让他们把车开到一边去,等走近了一看是自家老板,忙笑着打了声招呼:“总裁早!经理早!”   姜以诺心情还算不错,微微一笑:“早!”   保安哪里见过暴龙总裁的笑脸,这一笑只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旁边的关震面色表情地回头扫他一眼,说:“早!”才把他的魂找回来。   果然还是经理比较正常。保安想着,赶紧回到自己岗位去。   “大家都在等你。”关震丢下一句话,淡淡瞥他一眼,大步向楼里走去。姜以诺也关上车窗,将车开进车库去。   车刚停好,那几个家伙等不及,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梁宇在电话里朝着他大吼大叫,大骂他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只可惜他大爷今天心情很好,谁骂他都不生气。   他哼着歌走进电梯里,按下25楼的按钮,直接来到总裁办公室那一层。   电梯门一开,姜以诺愣住了。   他手下的三四个好兄弟抱着双臂站在电梯外,臭着脸,看样子就是专门来等他的。   关震脸色阴沉,梁天满脸不耐,钟幍也不吭声,只有常慧还算冷静,拨开这一堆围住他的大男人,训道:“干什么,人都来了,还不让以诺进去咱几个好开会?”   一句“以诺”,关震眼神一黯,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有粗心的常慧没有看到,伸手捉住姜以诺的胳膊就推着他向前走。   梁天和钟幍无奈的对视一眼,伸过手去拍一拍关震的肩膀,搂住他一起走进总裁室去。   和嘉大楼这一整层都是这几个高管的办公区,他们几个却不喜欢去专门的会议室开会,每一回需要开会了就一起赖在姜以诺的办公室里,随便拖张椅子就成。   姜以诺拿这帮家伙没办法,也只好随他们的便。   后来他干脆让人把总裁办公室的两间打通,在一角放了大的办公桌,给他们开会用。   此时三个大男人倚着皮椅,斜眼看着姜以诺,梁宇打头笑话他:“你说,这事怎么处理?营销部连夜偷偷打电话给常慧,说是实在做不下去了,你怎么会脑抽了找营销部?”   这事闹得不小,姜以诺却也是真的没做好。   姜以诺自己心里明白,那天是自己脑子有些糊涂了,没想到营销部这帮家伙会连夜打电话给常慧他们。   “废话少说,早点想个办法处理是真的。”常慧将厚厚一摞文件拿过来往桌上一撂,直视着姜以诺:“以诺,这事我们得好好商量怎么处理;顾客那边该怎么安抚,经销商那边也要处理好。”   姜以诺点点头,长叹一口气,低声说:“好,我们开会。”   这个会一开就是四个小时。   吃了有问题的猫粮的猫猫的医疗费用由他们和嘉食品承担,和嘉收回旗下所有食品进行抽样检验,保证全额退款……   一系列措施有序展开,稍微挽回了一些和嘉的产品形象。   一切都是常慧的功劳。   姜以诺知道她每天都要帮他处理很多厂家商店打来的电话,有投诉的有抱怨的有一开口就破口大骂的,从不见常慧发飙,她再怎么心里恼火,都是耐着性子一点点好言好语地道歉、解释。   辛苦她了。   姜以诺心里感激,想给她升职,让她升上和嘉食品总经理的位子,这样,有常慧坐镇和嘉食品,他也可以放心回和嘉总部去;谁知刚一说出口便被坚决否决掉了,常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说几个“不”字,转身就摔门出去。   常慧喜欢他,可惜他一直只是把她当自己的兄弟姐妹,青梅竹马也只是年少时的事情了。   关震喜欢常慧,他也知道,这样错综复杂的感情之事,他只能不点破,能维持得一时是一时。   和嘉食品这一回算是砸了个大跟头。   猫粮出问题,连带着别的食品都要受到质疑,各大卖场纷纷黑着脸要求退货,无论是宠物食品旗下的猫粮猫零食,还是幼儿食品成人零食,被退回来的一箱箱货物堆满了仓。   姜以诺和常慧、梁宇、关震焦头烂额地在和嘉大楼里忙了好些天才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这一阵忙,他们又是好几天都是窝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回家,于是都在各自办公室的休息间窝了几宿。   姜以诺睡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床不对劲屋子不对劲,却也没办法。   其实更不对劲的是,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才忽然想起来,这三四天,他竟完全忘了要和宁飒说一声。没有打电话,没有短信。也不知道宁飒是不是一个人在家生气。   他苦笑着,正要爬起来去外间办公桌上去取手机来打个电话,忽然间门上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是助理秘书晓岚的声音。   她着急地敲着门,大声说道:“总裁,楼下有一批吃了和嘉猫粮生病的猫咪的主人抱着自家的猫守着大门口不肯走,保安一说要赶他们,他们就威胁说要报警。怎么办啊!”   姜以诺头有些昏,挥一挥手大声回答:“去隔壁找常助理和关经理!”   关震常赖在常慧休息室的大沙发上,晓岚去找的话一找就是两人,多方便!   “可是总裁,常助理办公室的门我敲了快有十分钟了,没人应声。长常助理是不是不在啊?”晓岚很着急。   开玩笑,梁先生也找不到,常助理也找不到,连关经理人都不见踪影,只能来找总裁了。   姜以诺没办法,只好强打精神,将随意抛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重新披上,开了门走出去。   晓岚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忽见门被打开,先是吓了一大跳,转眼间换了委屈的神情:“总裁,那帮人赶都赶不走,我下去劝他们,还被抓住用力推了一把,差点撞到墙上去。”   说着,撩起衬衣袖子来,露出一片淤青。   她这扮可怜装娇弱的手段没唬到姜以诺,姜以诺随意横了她一眼:“自己去医师那里涂点药。”说完匆匆奔向电梯口。   晓岚扁扁嘴,眼看着姜以诺快步走进电梯里关上电梯门,跺了跺脚走回自己座位上去。   电梯叮地到了一楼,姜以诺急匆匆走出去,向大厅前远远一看,好家伙,果然在厅前的人工喷泉水池旁坐了一圈的人。   男女老少,都紧紧抱着自己的猫咪,一言不发地坐着。   旁边站了和嘉楼里的很多保安,门前还有不少围观的人,场面僵持得诡异。   他皱起眉头来,正要走过去想办法安抚这些猫主人,忽然间门前人影一闪,却是梁宇到了。   他看着梁宇走上前去,原先紧张的心绪刹那间消失无踪。梁宇是谈判能手,交给他一定是万事不愁。   姜以诺虽然好奇之前他去了哪里,此时却也不想上去多问,于是干脆抱着双臂倚着墙看着。也不知道梁宇讲了些什么,那些来静坐示威的人一个个都居然笑了笑,抱着猫走了。   果然是厉害角色。   姜以诺心里极为愉快,不由咧嘴笑了。   笑了没几声,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那水池子边上还有个孤零零的身影,赖着不肯走,梁宇说了很久,她也只是摇摇头。姜以诺保证他从这个方向远远看去,隐隐能看到梁宇眼里的无奈和不耐烦。   哦哦,这个小姐要被梁宇这个大毒舌涮了哦。   姜以诺有些幸灾乐祸,虽然知道这个念头很不道德,他却真是抱着看好戏的念头一直在看着,看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落在和嘉食品员工的眼里,各个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看啊,总裁脸色好难看,眼睛眯起来真可怕,也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姜以诺却没听到,专心地盯着那位小姐倔强地在和梁宇争辩着。   梁宇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铁青,姜以诺猜他今天是踢到大铁板了。   他正乐着,梁宇不耐间一抬头,恰好看见他倚着墙看戏,不由得心里一松,连忙朝他招了招手:“总裁,请过来。”   梁宇都喊他总裁了,必然是真的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姜以诺收拾起欢快的心情,快步走过去。   梁宇的脸上满是无奈,姜以诺走过去的时候他朝他使了个眼色,低头对那背对着姜以诺的小姐笑着说:“季小姐,我们总裁来了,您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说吧。”   那个小姐蹭得站起身来,姜以诺迅速调整好表情与笑容,只等她开口。   那小姐转过身来,咦地一声,笑了:“嘿,是你呀。”   姜以诺一愣,打量眼前这张秀气的笑脸,半天没想起来是谁,只好抱歉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想不起你是哪位了。”   姜以诺说完,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皱了皱鼻子笑了:“呀,难怪你不记得了,我又不是大人物。”   她说话的语调很快,听起来有些俏皮,姜以诺再次在心里内疚一回,抱歉道:“真对不起。”   一旁的梁宇看着他们,惊讶地□来问:“等下,总裁,你原来和这位小姐认识?”   “喔,没有没有。”她慌忙摇手,说,“我只是见过他,和他说过一两句话。”   梁宇放下心来,以眼神警告地看了姜以诺一眼,说道:“那我先上去做事了。”   姜以诺知道他实在警告他什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去吧,一会做完事大家一起去酒吧放松放松。”   梁宇又看了她一眼才匆匆地走了。   “好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姜以诺看着眼前这只到自己下巴处的女孩子,忽地想笑。   他背着手绕着她走了一圈,咳一声,说:“我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所以有时候会不记得。”   这算是解释了,他莫名觉得抱歉。   这清秀女生皮皮地一笑,说:“你不记得啦,你那天晚上拿了瑞士卷来,把我当成了小莫,还朝我发火。”   噢噢噢,他想起来了,她是那个在柜台下面喂小猫的小姐,代替小莫的。姜以诺苦笑着摸摸鼻子,他那天真是态度不好,没想到这个叫小季的小女生还记得他朝她发火。   他更加抱歉。   “对不起,那天态度不好,有点凶了。”   季小舒嘿嘿一笑,大方地摆摆头说:“没事没事,你没吃饭饿着嘛,饿着的孩子上帝会原谅你的,阿门。”   说着扑哧一声笑起来。她笑得很好看,双眼如月牙弯弯,小小的酒窝在颊边若隐若现,两颗小小的虎牙微微露出来,很是可爱。   姜以诺也笑了。   他此刻才想起来这个小季小姐是让梁宇都应付不了的人物。   “小季,你今天来和嘉食品是有什么事吗?”他和颜悦色的笑,忽然之间想起来手底下员工常常被他严肃的表情吓着,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吓着她。   一提到这个,季小舒忽地脸上一片愁云惨雾,眼圈都红了。   姜以诺大惊失色,他好像也没说什么,怎么这女孩子就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季小舒眨眨眼,伸手擦去眼角的水气,指了指斜跨在肩上的一个橙色可爱的小包:“阿喵病了,主人就抛弃他了。”   姜以诺这才发现她身上背了个不大的包,鼓鼓的在包里,还在动。   他有些惊讶,阿喵?听起来像是动物的名字,从名字的喵字来猜,应该是猫咪。   季小舒轻轻托起小包,打开来给他看,果然是一直黄白相间的幼猫,毛茸茸胖乎乎很可爱的样子。可是却病怏怏地趴在包包里,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猫咪肯定是病了,姜以诺这么猜想,忽地又想起和嘉猫粮的事,不由得低呼一声,抱歉的抬起头来问道:“是因为猫粮么?”   季小舒点点头。   姜以诺越发愧疚。当他只在办公室里面对着各地来的电话和乱七八糟的文件的时候,他只会想着要早点处理掉这些烂事,甚至会恶毒地想,他的生意比猫的命重要。   他惭愧了。直到现在,有这么一只可怜的幼猫在他面前病怏怏地躺着,他心里那点同情心终于盖过了金钱。   番外三   “不是猫咪主人们凭着发票都能来报销去兽医那里治疗猫咪的医药费么?”姜以诺强压下愧疚心理,生硬地问。   季小舒被他这样一问,忽然间眼里的水气泛滥成灾,哽咽起来:“阿喵……的姐姐朱小姐说反正阿喵生了病,就不……不想要阿喵,从和嘉拿了医疗费就……就要把阿喵扔掉。”   这该死的猫主人!姜以诺不明白自己忽然之间起的同情心是为了什么,却是真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季小舒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零零星星,他东拼西凑却也听明白了七八分,这个叫做朱小姐的猫主人,拿了医药费却不愿意带着自家的猫咪上医院,想直接抛弃掉了事。   恩,应该就是这样。   他忽地心里起了一点火气,自己的猫怎么可以说扔掉就扔掉?你选择了它作为你的家人带回家,就要对它一直好下去,怎么会有这样的猫主人?   “好,乖,不哭,我们带阿喵去看病。”姜以诺做了一件生平从未做过的事,他将手放到季小舒头顶轻轻抚摸她的发旋,柔声安慰这个哭得极不雅观的年轻女孩子。   季小舒还在抽泣,听他这样说,却飞快地伸手去擦掉眼泪,酷酷地说:“不不不,我已经带他看过医生了。”   姜以诺一愣,那你还带他来和嘉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来问问,和嘉最近新出的猫粮,能送我几袋么?”季小舒不好意思地皱皱鼻尖,见姜以诺睁大了眼等着她,连忙举起手来解释道:“因为朱小姐把阿喵扔在路边的时候刚好给我捡回去,我带他去看兽医花掉了我这一星期打工赚的钱,我现在没钱给她买猫粮买猫咪牛奶。”   姜以诺看着她絮絮的说,不吭声,季小舒黑亮得像玻璃珠一样的漂亮眼睛一眨一眨,他看得有些呆了。   季小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又期期艾艾地说:“我不说谎,我在社区小店里收银挣得钱一部分交了伙食费,剩下的都拿去给阿喵看病了。”   “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来和嘉,想看看能不能要到两袋……哦不,一袋猫粮也行。我知道你们刚出了这事,新生产的猫粮肯定没问题。”季小舒看他一眼,又说,“如果我拿回去给阿喵吃,也是帮你们宣传不是?”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姜以诺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好吧,我同意。”   季小舒“啊”地一声抬头看他,她还没说完呢,姜以诺就说同意,她真是有些惊讶,不过,总算是要到阿喵下个月的粮食了,她很高兴,笑得眯起了眼。   姜以诺忽然之间心情极其好,干脆大放血:“这样吧,和嘉这边还顺便生产猫咪零食猫咪罐头和猫咪玩具、猫爬架之类,到时候都给你送一套,怎么样?”   季小舒没想到有这样天大的好事,哗地笑出声来,跳起来大声喊:“哇,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姜以诺苦笑,他半个小时前还在心里诅咒这些生重病的猫咪早登极乐,现在却还能被人发好人卡,呵。   事不宜迟,他干脆掏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问季小舒要了地址,朝电话里寒声吩咐道:“猫咪用品一整套,再加二十袋猫粮,打包快递到这个地址,这就去办。”   电话那头的人肯定是被吓到了,半天都没出声,姜以诺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理,朝着电话里又补充了一句:“有猫咪穿的衣服也顺便快递几套去。”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愣住了,很久都没声音。姜以诺哈哈大笑着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到季小舒满眼都是欢喜,眼睛晶亮地望着他,就差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扑上来抱住他大喊:“你是个天大的好人!”,这样了。   姜以诺在这一瞬间忽然极有成就感。   季小舒其实真的是很想扑上去抱住他大赞他是个世所罕见的大好人,可惜和嘉大厦前面车水马龙,连大厦的保安都频频探出头来看他们,她实在不好意思用这么热烈的方式去感激他。   不过,他真是个好人呢。   姜以诺开着车载着季小舒往宠物医院飞快地奔驰。   当他系好安全带,手握上方向盘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些觉得后悔,他明明只是第二次见到这个清秀的小姑娘,居然会扔下手头的工作,不顾关震、梁宇两人杀人的眼神,坐上车就豪气万丈地对她说:“走,去宠物医院再给阿喵检查检查。”   他是疯了。肯定是疯了。那么多公事等着他去处理,那么多客户等着和他见面商量合同的事宜,他居然抓了钥匙就开车跑了出来,理由还那么简单,只是为了送一只可怜的猫咪去宠物医院。   如果被关震、梁宇知道,被宁飒知道,或者被常慧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会举着总裁办公室的旋转皮椅到处追杀他的。   幸好他撒了个谎。   我去见一个客户。他是这么说的。在大家惊讶的眼神里,他飞也似的冲了出来。   其实,他一出了和嘉大厦的楼门,心里蓦地生出一种轻松的感觉。   少年时悄悄翻过学校院墙去隔壁女校看女孩子们打排球的事忽然之间掠过眼前,翘课的感觉他今天又体会到了。   这样想来,他心里的忏悔又淡了几分。   季小舒抱着小包坐在邻座,发香淡淡地飘过来,是一款很老很便宜的洗发水,姜以诺记得他小时候常常在管家妈妈头发上闻到,那是一种清浅的花香,像是从很遥远的从前如烟一般飘过来,勾起他很久很久的回忆。   那时候,他还小,管家妈妈常常抱着他给他唱歌,给他读童话。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季小舒头一回坐这么豪华的车子,坐在姜以诺身边动来动去很新鲜,一双晶亮的眼睛转着四处打量,忽地低头笑着对在包包里安睡的小猫咪低声说:“阿喵,我们坐的可是和嘉的总裁车哟~怎么样,很爽吧,哇哈哈。”   最后那一声“哇哈哈”实在是太欢乐,姜以诺听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如果和嘉员工在场,肯定是要惊讶到眼珠子脱框掉出来,她们家严酷的、凶狠的、暴躁的总裁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姜以诺一笑,自己也觉得不对,平常绷得紧的脸忽然就松懈了,总是有些不习惯,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脸,低沉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小舒发现他表情变了下,嘻嘻一笑道:“姜先生,其实你平时很严肃的,就需要多笑笑么。”   她还记得那次在便利店里,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她欠了他高利贷一百万十年没还,他恨不得拎起她来摔出店门去,那眼神她可是不想再见第二次。   姜以诺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好几回,忍不住笑着问:“怎么,在想什么?该不是在骂我吧?”   “我知道我的员工们都在我背后骂我是撒旦,可是你才见过我两次,有没被我骂过,应该不至于吧?”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在季小舒面前毫无压力毫无束缚,心里的话自然就说出来了。   这小姑娘做朋友倒是很好。姜以诺这么想。   季小舒歪过头想想,摇了摇头:“没,小的不敢,惹恼了大老板,我家阿喵可就没有钱看医生,没钱吃饭了呀。”   说完,她还俏皮地朝姜以诺眨了眨眼。   季小舒笑容甜美,声音悦耳动听,眼里满是笑意,姜以诺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简直就像是小妹妹一样。   ——THE END——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