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倨傲男冷遇别扭女》 作者:柳暗花明 ========================================================================================================================== 【申明:本书由 TXT 92Դ��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92Դ��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01.爱情和房子 “悠悠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王八蛋的婚礼?”夏影那富有美声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 顾悠把手机稍稍往外移,纠正道,“我不是去参加婚礼,我是去看房子。” 是的,那栋让吕木义无反顾抛弃她抛弃他们八年感情的房子应该像皇宫一样的富丽堂皇吧。 “你疯啦?还去自取其辱。”夏影气急败坏的像是飙高音。 “放心啦,我不会给祖国和人民丢脸的,不和你说了,我在敷面膜。”顾悠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喂……” 一个小时后。 “小姐,好了,”化妆师收起眉笔托着下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你长得很清秀,肤质也很好,所以比较适合淡妆,平时你只要稍微化点淡妆就可以光彩照人了。” “谢谢。”顾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微笑。 以前吕木总笑她,说没见过像她这么懒的女人,连女人爱美的天性都丧失掉了。她抱着他笑,说,我这不是为你省钱嘛,你知道一支美宝莲的唇膏要多少钱吗?顶你一个月的伙食费。于是他放开她,屁颠屁颠的去打水给她洗脸,那咱不买了,咱们攒钱买大房子,那住得才舒坦。 顾悠倒不心疼钱,她只是不喜欢化妆,原来以为自己最隆重的一次妆饰将会是自己结婚的那一天,到头来却是去参加男友的婚礼,这世界还真他妈的讽刺。 现在结婚大都是在酒店举行,但吕木的妻子叶小华是叶平峰的独生女,前阵子刚乔迁到红枫山庄,还没设晏,所以借女儿的婚礼在家中设晏,也好让亲朋好友们参观参观自己的新别墅。 红枫山庄虽然不是A市的富人聚居地,但能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也绝不会是普通老百姓,它离市区不远,但由于刚开发不久,还没有公交车到那,倒有一趟地铁经过山脚下。顾悠考虑到坐地铁一会还得走路上山,索性就打了一辆的士,但司机不肯去,说那地方偏,回来时定是空车,最后顾悠不得不付双倍的车费。 上山的道路忽然变得窄小,可两旁的树木倒郁郁葱葱,把初夏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司机开始絮絮叨叨,说他们家的祖辈一直住在A市,改国开放初国家分地,他曾祖父赚这荒山野岭的不要,可谁想到,时代在变,这里的地现在比黄金还贵,而他们以前住的所谓市中心现在却面临着改造,虽然政府有补贴,但以现在的房价买个卫生间都不够,这也就是为什么暴力强拆屡屡发生的根本原因。 顾悠不说话,面带微笑,司机以为她认同自己的观点,说得更兴奋了,实则她在神游。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喇叭声,顾悠收回思绪望了一下后视镜,是一长串的花车,排场颇为壮观,全是宝马奔驰。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很肯定里面坐着就是吕木和他的新娘子,估计是从教堂刚回来。 “要不要让道?”司机问。 “国家交通法里应该没有这条?” “是没有。”估计司机拿了双倍车费有点心虚,所以听顾悠这样冷冷的回答也没敢让,依然不紧不慢的往前开,对后面的喇叭声充耳不闻。 顾悠却笑了,嘴唇微微的向上翘。 车子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停下来,顾悠还没付钱就有人怒气冲冲的跑过来敲窗,后面跟着新娘,拽着长长的婚纱。 “你是怎么开车的?不知道后面还跟着长长的车队?不让道就算了还开得那么慢。”先跑过来的男子拍着的士的挡风玻璃叫嚣。 顾悠打开门下车,对那男子微微一笑,那男就禁声了,呆呆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也很急,怕赶不上婚礼,想不到后面跟的就是嫂子的花车,”顾悠又对刚上来的新娘子微笑,“嫂子真漂亮,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叶小华被一声嫂子叫得云里雾里,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日子,来者皆是客,于是笑容满面的说,“谢谢,你是吕木的亲戚吧?” “不是,我是他朋友,我叫顾悠。” “朋友?怎么没听他提过?” “可能他忘了。”顾悠心里冷冷的笑,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自己有一个相恋八年的女友。 “我不是这意思,”叶小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你能来参加婚礼我们很高兴,吕木,你朋友来了,还不快过来招呼客人进屋。” 顾悠微笑的看着吕木一步步的向她走来,就像无数个下课后的黄昏,她站在香樟树下等他,看着他撒着欢快的步子向她跑来;又像是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站在摩天大楼闪烁的霓虹灯下等他,远远的就看见他直着身子猛的蹬着自行车,下一秒“吱”的一声就到了她面前,车头前的保温瓶还在摇晃着,那是她最喜欢喝的排骨冬瓜汤…… 顾悠嘴角微微的上翘,唇边像朵桃花慢慢的绽放,心里却是无以复加的痛,她就是这样, 心里越痛就笑得越妩媚。夏影说她内心很可怕,有毁灭的血液在流动。确实,在她内心的另一个角落住着另一个自己,那么的极端,她曾出现过,那是中学的时候,因为心情不好而把一窝的鸡蛋都打碎了,也曾残忍的把鱼缸里的金鱼捞出来,看它在没有水的空气里慢慢的窒息而亡;也会在父亲的酒里参白开水,因为他喝醉了就和妈妈吵架;也会在哥哥雪白的本子上画卡通人物,因为他老是欺负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但只是偶尔而为之,大人根本就没想到是她做的,她在左邻右舍的眼中仍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渐渐长大后性子也慢慢的收敛了,心里的另一个她好像也随着消失,只是她知道她没消失,她一直在那,只是隐藏起来不让人看见而已。 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文静大方(当然除了夏影),就一典型的淑女,但没人知道她骨子里的倔强,连吕木都不曾领教过,因为爱他,她不曾让他委屈过。 02.别人的婚礼 吕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汗都冒出来了,说话有点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参加你们婚礼啊,顺便参观一下你们的新房。”顾悠不看吕木而望向他身后的房子,吕木的脸色又是一阵青红皂白。 顾悠不看还好,看了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座两层的欧式小别墅,纯白色的外表,尖尖的屋顶,散发着童话的味道,别墅前是一个花园,花园连着一个人工湖,是吕木一直梦想的家园,婚礼的自助餐就是在湖边进行的。 顾悠的心尖锐的痛了起来,讽刺压制着她每一个神经末梢,这一刻她是理解吕木的,真的,她甚至都不恨他了,因为终于领悟自己抵不过一栋房子,这个社会,有多少女人能抵得过一栋别墅?不是她轻视女性同胞,而是现实就这样,当然,也有很多女人为了房子车子抛弃了男友甚至丈夫和孩子。 只是不幸,她顾悠摊上了这遭。 “很棒的房子,”顾悠收回目光,对着眼前的一对新人笑,然后手探进肩上的包包,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吕木,“本想给你新房添一张太师椅,但想到你更喜欢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沙发,那就实际点,封个红包。” 顾悠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大四那年她跟吕木回他老家,他家里有一张太师椅,通身墨色,透着年代的光泽,坐上去晃晃悠悠的,但怎么折腾都不会倒,和摇篮有几分相似。顾悠很是喜欢,把它搬到院子里的老龙眼树下,晃悠晃悠就是一个下午。 顾悠对吕木说,“以后我们房子里也要这样一张,不,二张太师椅,我们下班就躺在里面晃,聊天看电视,一天的疲劳都会晃没了。” 吕木揉着她的头发,“就那么容易满足,我才不稀罕这种老古董,将来我一定给你买一套意大利进口的沙发,让你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 顾悠笑笑不以为意,从此逛超市逛家具城,她只要看见那种太师椅就忍不住坐上去摇摇,但每一次吕木在旁边都很不耐烦,嚷嚷,“顾悠,你那什么口味?” 吕木看着顾悠手上的红包,没有接,他脸色像纸一样苍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是爱顾悠的,即使这一刻和别的女人走进了婚姻殿堂,甚至在以后漫长的一生里,他对她的爱依然不会变,但他却向生活低了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以现在的房价,他和顾悠省吃俭用二十年也买不起这样的别墅。他不企求她能原谅,但却希望她过得幸福。当然,他甚至自私的幻想过,幻想她会等他,等他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补尝一切她失去的,但他也的知道,这不可能。 顾悠把红包塞进他手中,这下他们真的两清了,这是他们这些年来的积蓄,吕木走时说全部留给她,她不知道有多少,因为存折一直都是他拿的,刚才去银行取,她对里面的工作员说要取一半,她的工资不比吕木低,她没慷慨到全部给他,也不想占他的便宜,那就平分吧,后来柜台小姐跟她说了一个数字,她没听清,数也没数就塞进了包包。 这时,一对老夫妇有些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走来,尽管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而且价值不菲,但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身的土里土气,在这一群光鲜亮丽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小心翼翼的走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的卑微,像是害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顾悠的心就微微的泛酸,他们是吕木的父母,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至从吕木第一次带她回家,他们就对她很好,虽然不善于表达,但知道顾悠喜欢吃红署干,每年秋季都会自制一大包,然后寄给她。他们家种有淮山,每年都会选最好的淮山切片晾干,然后让吕木带上来,说她身子弱,这东西煲汤喝对身体好。每次吕木回家,哪怕什么都没有,他们也会让他给她捎几个土鸡蛋,虽然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顾悠却很感动,点点记在心里。 吕木要结婚,但叶小华不肯回乡下办酒席,所以前阵子吕木的父母就来了A市,前几天这对老夫妇不知怎的竟打听到她工作的地方,那天下午她走出办公大楼,远远就看见他们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头埋得很低,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后来保安告诉她,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吕木的母亲见到顾悠就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说吕木对不起她,他们是替他来赔罪。顾悠带他们去吃饭,但两位老人却很拘束,吃得很少,她的心就痛了起来,最后不得不帮吕木说好话。 临走前顾悠还是沉不住气,问,“吕木的妻子对您老人家好吗?” 这句话像是问到吕母的心坎,“就一千金小姐,什么也不做,吕木下班还得给他做饭,将来住进他们家还不当牛当马来使……” “孩子大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吕父瞪了老婆一眼,老妇人这才噤声。 顾悠笑笑,孩子再怎么不堪母亲都会心疼,有些事就是这样,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付出一定的代价,以前的吕木很少做饭,顶多就帮她削个土豆,现在却要去伺候一个千金大小姐,这算不算是种报应? “伯父伯母。”顾悠笑着打招呼。 “小言来了。”吕木父母笑得很牵强。 “爸妈。”吕木也叫,但叶小华却没出声。 “吕木,客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赶快去招呼客人,他们都是我爸的朋友和客户,”叶小华催,又对顾悠笑笑,“顾小姐请便,照顾不周请多多包涵。” 顾悠点点头,叶小华拉着吕木走了,始终没有看吕木父母一眼。 他们一走吕母就怯怯拉着顾悠的手,“孩子,你好像瘦了。”她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没有,可能是夏天吧,出汗比较多。”顾悠保持着微笑,心却一片冰冷,忽然就觉得很茫然,这就是自己爱了八年的男人吗?怎么那么可悲那么懦弱,连父母的尊严都给不起。 03.旅途的顺风车 “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吕母拉着顾悠就走。 “伯母我还有事,要走了。” “那么快?总要吃点东西。”吕母有点不舍。 “你就别勉强孩子了。”吕父说。 顾悠感激的笑笑,“伯父伯母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去送你。” “明天。” “明天?那么快?” “这里我们住不惯,也不想受别从白眼……” “我说你这老太婆。” “明天多少点,我去送你。” “不用麻烦,你还要上班。”吕父很客气的拒绝。 “那好,您两老多保重。” “叫吕木送你吧。”吕木母亲有点舍不得放开顾悠的手。 “不用了,他那么忙。” 吕木父母不再说话,其实他们都知道在这他们做不了主。 “伯父伯母再见。” “再见。” “等等。”走出好远,忽然听见有人叫,顾悠回头,是吕木的父亲。 “伯父,有什么事?” 老人抽着烟不说话,和顾悠慢慢的往前走,直到看不见人群了才说,“他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为了这幢别墅才和人家结婚,作孽啊,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是过不了这卡,但孩子大了,由不得爹娘了。闺女,是他对不起你,以后看人要看清楚点。” 吕木的父亲说完这些转过身默默的往回走,顾悠直到他背影消失才回过头往山下走,她此时心情很沉重,沉重得她迈不开步子,但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非要用死亡才证明爱得轰轰烈烈,那么她轰烈了一回。到头来只不过证明了一件事: 她顾悠八年来都爱错了人,从此,她要好好过。 山路在林间漫延,显得那么的漫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树上不时传来几声知了,不时有车子从顾悠身边经过,经过她身边时速度明显的减慢,但末停下来,好像只是好奇心。好奇在这样的夏天,在这个别墅林立的红枫山庄,一个女子在路上徒步的确显得突兀。 顾悠就很懊悔,早知道无论多少钱都应该把那辆出租车给包下来,本想风光无限的去参加男友的婚礼,结果却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吱”的一声,忽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顾悠身边停下,后面的车窗也跟着摇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伸了出头,对她灿烂的笑,“姐姐,要不要搭顺风车?” 顾悠望了望看不到尽头的山路,收回目光,小女孩早已打开了车门,热情的邀请,“姐姐,快上来。” 顾悠犹豫着,忽然就听见驾驶座上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上车吧,这里下山还很远。” “谢谢。”顾悠上车,轻轻的关了车门,瞥了前面一眼收回目光。 小女孩侧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姐姐,你为什么要走路,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顾悠笑了笑,真是个孩子,但她竟然不知道什么回答。 “蓓蓓,小孩子不可以乱问。”年轻男子严厉的呵斥,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溺爱。 “不问说不问。”不女孩噘着嘴趴着身子望着窗外。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了,顾悠不知要说什么,她并不擅长和陌生人相处,索性也望着窗外。幸好车程不长,就几分钟。 “在地铁口停一下,谢谢。”顾悠在地铁口下了车。 “姐姐再见。”小女孩隔着窗对顾悠摆手。 顾悠也摆了摆手,车子很快就消失了,她向地铁里走去。 回到家还不到四点,顾悠洗了个澡吃点东西把冷气开到最大倒头便睡,迷迷糊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门铃,好像有人按着门铃一直不放,开门是夏影。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以为人还没回来呢。” “那你还按那么久?”顾悠打着呵欠,“多少点了?” “八点半。” “想不到我那么能睡。” “天啊,顾悠你又自虐了?”夏影打了一个冷战,手忙脚乱的去关空调。 “你来有事?” “我不来你还不冷死。” “我有盖被子。”顾悠认真的说。 夏影翻着白眼,“走走,去喝酒,去庆祝你恢复单身。” “哪有你这样的朋友。”顾悠不满的抱怨。 “切,悲悲凄凄要死不活不是我们现代女生的性格,男人是什么东西?没有他们我们还活不成?”夏影不由分说的拉着顾悠往外走。 “总得让我换下衣服。” 她们去了那家常去的川菜馆,订了一个包厢,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要了一瓶茅台和一瓶葡萄酒,兑着喝。 “还是单身自由,多怀念那些单身的日子。”几小杯下肚,夏影忍不住感叹。 顾悠不说话,她觉得心里发堵。 “哎,吕木的别墅怎么样?”夏影坐直了身体问。 “两个字,漂亮;三个字,很漂亮;四个字……” “得了,得了,不就是一栋别墅嘛,他就值那几个钱。” “我忽然觉得他选择很正确,如果他选择了我我倒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不会吧,悠悠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夏影惊呼。 “房子?真他妈是什么东西?”顾悠忍不住骂粗,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不是喜欢房子吗?你应该带他回你家看看,哎,你那片茅草屋少说也有十几间吧?” “谁稀罕那破屋子。”顾悠笑,想起第一次带吕木回家,他看着那一片茅草屋惊叹,顾悠,那么多屋子,是给鸟住的吧? 顾悠家是种果树了,延绵几百亩,为了方便看管和料理果树,他父亲就在果园里相隔不远就搭一个茅草屋,样子像三角形,顶部尖尖的,很是精致,住里面冬暖夏凉,她很是喜欢,每次回家都是住在果园里,就是蚊子多了点。 大二暑假,夏影和赵子柔跟顾悠回家,看到那一片茅草屋差点被雷倒,大呼顾悠长得那么山清水秀是有原因的。 顾悠就只有一个哥哥,她父亲虽是个农民,但很有远见,说城里的房子贵空气又不好,在外打工租房子住就好,将来老了就回家养老,所以用了半生的积蓄在小县城里为他们兄妹各买了一套房子,当然,跟吕木的别墅那是没的比,但在小县城里算是奢侈了。 吕木对此很不屑,总觉得小地方上不了台面,他的梦想是在大城市里住大房子,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开法拉利,出人投地,挤身于上流社会,所以对家里的安排顾悠只字不提。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候就有种意识,两个人很难走完一生。 04.这年代的爱情观 “还是子柔好,虽然徐峰穷了点,但毕竟两个人相亲相爱,也算是相濡以沫了。” 话刚落下,顾悠的手机就响了,是赵子柔。 “悠悠,今晚我能去你那住吗?”电话里赵子柔哽咽得厉害。 “怎么了?和徐峰吵架了?” “见面再说。” “我和夏影在XX川菜馆。” 挂完电话顾悠忍不住骂,“真是乌鸦嘴。”夏影无辜的吐一吐舌头。 二十分钟后赵子柔赶到。 “怎么了?”顾悠边帮她摆碗筷边问。 “你说可不可气,我们存好的钱,本来明年就可以交首付了,他倒好,他一个哥们买房,银行货的钱不够,他一声不吭的就把钱借给了人家,借钱容易还钱难,他有钱也会先还银行,谁会急着还不用付利息的钱?他要是托那么三五年,房价又要高了,到时候我们买不买得起还是一回事呢,真是给他气死了。”赵子柔情绪激动,满脸怒色,估计徐峰在这准被她撕碎。 又是房子,顾悠皱了皱眉头,没吱声,赵子柔却欲罢不能。 “你说我当初就看上他哪一点……” “你不就看上他够义气够爷们吗?”夏影好心的提醒。 “我呸,那种东西能当饭吃?能当钞票买房子?哎,一帮狐朋狗友一有麻烦就来找他,结果惹得一身麻烦不说全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就说上次,一个老太太在街边昏倒了,围观的人那是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一个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就他傻,拔了120,结果人家不但不感激,差点还把他给告了,连叫救护车的费用还是他掏的,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 顾悠背靠椅子,手抚着额头,心想,人真是奇怪的东西,以前喜欢一个人是多么单纯的事,或许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个投球的姿势,就那么死心踏地的爱着,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抽烟,觉得他很有个性;他为朋友打架,觉得他很有义气;他丢一块饼干给流浪猫,觉得他那么的富有爱心…… 可什么时候这些令我们着迷的“优点”都成了“缺点”,我们开始为生活为工作为房子而奔波,开始心烦气躁,开始吵架冷战,是什么改变了我们?是我们本身还是生活? “他说要结婚,我跟他说没房子就甭在我面前提结婚,居无定所我没安全感。” “一栋冰冷的房子就能带给你安全感?”顾悠声音依然风和日丽,但嘴唇高高的翘起。 “反正没房子我是不会结婚的,让我结婚后还和他住在那租来二十多平方的屋子里过着天地无光的日子,那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结,悠悠,吕木跟你分手你应该庆祝,他是什么东西?以你的条件找个有房有车的那还不容易。” “悠悠不缺房子。” “切,就那乡下的房子,十套能顶人家一套吗?” “哎哟,我怎么没发现,子柔原来你和吕木才是天生的一对。”夏影忍不住讽刺。 “夏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你嫁给许劲南时还不是为了他家大业大。” “我没有。” “那离婚呢?不是说了好多年,怎么就没离成?” “我……” “赵子柔,过头了。”顾悠忍不住发火。 “对不起,我自罚三杯。”虽然这样说,但赵子柔毫无愧色,拿起酒咕噜咕噜的喝。 夏影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嫁给了富二代的许劲南,可谓是嫁入豪门,曾经还是一段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佳话。 可能是两个人都太年轻,婚后的日子磕磕碰碰,毕竟是有钱的公子哥,许劲南身边总少不了花红柳绿,半年后夏影就受不了,提出离婚,结果许劲南送了她一辆小车,事情不了了之;一年后,夏影再度提出离婚,这次是一栋别墅搞定了;再半年后,夏影第三次提出离婚,这次许劲南在女人街给她开了一家珠宝精品店,说她脱节社会太久,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从此夏影不再折腾,做了一年半的家庭主妇后一心思的扑在生意上,放任许劲南在外面拈花惹草,用她的话来说,赚钱比男人来得可靠。现在分店已经开了两家。 所有的人都以为夏影为了钱而妥协,只有顾悠知道,她还是爱着许劲南,她是一个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人,对什么都看似满不在乎,可一旦喜欢了就死心踏地。记得中学那会,她看上了一款鞋子,穿烂了又去买一模一样的,如此反复了两次,第三次去买,厂家已经不生产那款鞋了,看得周围的人都差点崩溃。 只是顾悠有点想不通,以许劲南富家子弟的傲慢、淡漠以及优越感,怎么就会忍受夏影三番五次的折腾?他本人长得俊朗,家里又在钱,想嫁他的女人千千万万,他完全可以娶一个温婉娴淑百依百顺的女人,好过和夏影过着鸡犬不宁的生活,难道这就是豪门的生活?里面再怎么腐烂变质也要撑起那光鲜亮丽的面子? 顾悠从来就不是八卦的人,每人都有一本自己难念的经,所以从来不打听别人的私事,只是夏影和许劲南依然过着火光四射的生活。 她们三个看似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赵子柔心里有点看不起夏影,多少带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和嫉妒,觉得夏影就是长得好看其他没什么,夏影的能力或许真的没有顾悠和赵子柔强,但无可否认,这个社会吃香的往往是有漂亮外表的人,因为一双眼睛长在脸上就决定了人也是视觉动物,别抱怨世界的不公平,谁叫你长得不漂亮。 顾悠夹在两个人中间有时候觉得里外不是人,但夏影有夏影的优点,她为人热情,爱交朋友,也就所谓的情商发达,上能唬达官贵人,下能广交平民百姓,所以她做生意不是很费劲就能财源滚滚。 赵子柔喝了三杯已经把酒喝光了,又叫了两瓶,结果没喝完人就趴下了,喝醉的赵子柔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念着房子,听得顾悠烦不胜烦,索性打电话给徐峰,叫他把人弄走,要是平时顾悠是不会这么做的,但今天她实在没心情去照顾一个醉鬼。 赵子柔被接走后顾悠和夏影接着喝,没多久夏影也醉了,这下顾悠倒自饮自酌起来,觉得好笑,夏影的酒量一向比自己的好,想不到今日心事多了海量也变得不可斗量。 05.世界那么小 一个人把剩下的酒喝完依然感觉不到醉意,却被夏影频频的手机铃声震着太阳穴呯呯直跳,不得不去翻她的包。“混蛋”,手机上的两个字一暗一明。 “喂?” “三更半夜还不回家?看来你的娱乐道路又拓宽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调侃声。 “许劲南?”顾悠没想到是许劲南打来的。 “顾悠?夏影和你在一起?”许劲南听出了顾悠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问。 “她,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她?” 夏影虽然上许劲南妻子,但顾悠不确定他是否愿意来接她,因为有一次夏影也喝醉了,她也打电话给他,结果他只让他司机来,从那以后顾悠对许劲南就有微词,当然,只在心里。 “你们在哪?我就过去。” “XX川菜馆。” 挂了电话顾悠松了一口气,意然在些感谢许劲南,等意识回来才觉得可笑,那是什么的心态。 许劲南很快就赶到了,穿着休闲装,神采奕奕的样子,顾悠虽然对他微词,但却也讨厌不起来,因为他总是彬彬有礼一派的绅士风度,和人交往拿捏得很有尺度,明明很冷漠的人,但和人说话总是带着微笑,也许这说是大富人家的教养,像现在。 “顾悠,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还好。”失恋失到她这种境界应该算很好吧。 “夏影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她是我朋友。” “那我们走了。” “嗯。” 许劲南刚抱起夏影,忽然又想起什么,直起腰说,“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一起走吧。” “不晚,十一点还不到,我打车就好。” “那你小心点,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好。” 许劲南抱起夏影,但并不立即走,“别喝太多的酒,太辣的对胃也不好。” 顾悠微微的怔住了,忽然觉得有点失态,“谢谢。” “四月应该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吧?”许劲南又说。 “什么?” “不适结婚,结了也多是半路夫妻。” “有这种说法?”她怎么就没听说过,不过这人骂人境界也太出神入化了吧,没点思维还真转不过弯来,不过顾悠还是很感激他的安慰,“那什么时候合适结?” “秋天,收获的季节。”说得煞有其事。 “没记错的话你和夏影也是秋天结的。”本没有讥笑的意思,但嘴角还是不由的上翘。 “估计那年犯季。” 顾悠噗哧的笑了起来。 顾悠去结账时被告知已经结过了,她慢慢腾腾的走在大街上,这城市真是越夜越美丽,到处是霓虹闪烁流光溢彩,估计回去也睡不着,寻着路边的一间貌似很非凡的酒吧就走了进去,进去也不看招牌,结账时发现东西贵得吓死人。 顾悠几乎不上酒吧,为数不多的二三次也是被同事强行拉来的,本身就不喜欢嘈杂的地方,最受不了就是那股烟味,有时间她宁愿窝在家里看又臭又长的连续剧。 酒吧里的调酒师问顾悠要喝什么时,她一脸的茫然,差点就喊出,要最贵的。 “看来小姐很少来酒吧。” 顾悠点点头。 “那允许我有这荣幸为小姐推荐。” 顾悠点点头说,“我不喝饮料。” 调酒师笑了,过了几分钟把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杯沿还捌了一片新鲜的柠檬,调酒师做了一个请品尝的动作,顾悠泯了一口,味道有点怪,含在嘴里分不出是甜是酸,入喉有点辛辣。 “怎么样?” 顾悠望着那满眼期待的调酒师,言不由衷的说了句,“味道不错。” “Yes,”调酒师做了一个抬脚伸拳的动作,“它将成为今年夏天女性鸡尾酒的主打,叫‘酸甜夏天’。” 顾悠汗颜,心想,下次如果再来的话打死也不点这个。 调酒师去忙了,顾悠对着斑斓的酒杯发呆,其实她已经不想喝酒了,辣的涨气和酒的刺激让她的胃有点翻腾,她只是不想回家,怕环境一安静下来有些东西就会跑出来,近三个月,她断断续续的失眠,工作也出现了一点小错误,要不是她资历深,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失去了感情,她不能再失去工作。 顾悠这样想的时候站了起来,决定回家,这时却有一男子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并向她打招呼,“嗨,那么巧。” 顾悠以为是烂到老掉牙的搭讪,没理会,抬脚要走的时候又听他说,“过河拆桥的女人。”他嘴边蓄着微笑,但眼里却毫无笑意,只有变幻的灯光在他眸子里流转。 “我不认识你。”顾悠平和的说,虽然内心很是不耐烦,但却极少对别人动怒,特别是陌生人。 “我叫江觐,今天搭过你一程。”他玩味的看着顾悠,像是等待一场好戏。 顾悠一怔,有些尴尬,今天她只见到一个漂亮的后脑勺,从反光镜里扫了一眼也根本看不清面目,那时他架着一幅墨镜,想不到还是个帅哥。 “对不起,今天谢谢你。”顾悠立在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点发窘,其实她并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 “要走了。” “嗯。” “再见。”江觐没有再为难她。 “我请你喝酒吧,”瞥见他手里的酒顾悠如释重负的说,“就当作我谢谢你。” 顾悠不由分说的把钱放在吧台上,“再见。”说完冲出了酒吧,有些落荒而逃。 这样做事其实不符合顾悠的风格,把钱扔了就走算什么?像打发乞丐,但她害怕他会拒绝,这样她还是欠他一个人情。 反正以后又不会见面。顾悠想。 06.不合情理的任务 时逢月初又是周一,早上的例会显得尤为重要,会议室里的气压骤降,平时温文尔雅的宋淮浩忍不住拍案而起,下面的人个个都把头埋得很低,就怕一个不小心点到自己的名字,市场总监已是满头大汗如临大敌。 也难怪宋淮浩会发脾气,杂志社的销量三个月持续下跌,连A市股都没跌得那么疯狂,广告的刊登率也不及三分之一。 “反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什么策略,总之这个月的销售量至少要提高百分之十五,广告上坐率要达到一半,我只看结果,到时候完成不了给我卷铺盖走人,”宋淮浩下了最后通牒,“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吱声。 “那好,我再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LI那边由顾悠全权负责。”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一半望着顾悠,另一半则望着陈雪,目光无不流露出诧异,包括两个当事人。 “宋经理,这个项目不是一直由陈组长负责的吗?再说你怎么让一个做茶叶蛋的去制造炸弹?”顾悠不得不开口,她暂时还不想换工作。 “是啊宋经理,顾悠对这块根本就不熟悉。”李乐也为顾悠说话。 “那你告诉我哪个熟悉?啊?”宋淮浩火气又飙了上来,“你们在坐的哪一位做业务不超过五年的?够专业了吧?但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凉茶店都搞不定?我们收费高吗?结果人家让给了Y杂志,费用比我们高出了百分之十?在坐的专业人士,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问题出在哪?还有,你们这三个月绩有哪个达标的?” “那也不能让顾悠去啊……” “那让你去?”宋淮浩瞪了李乐一眼,李乐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那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上次的HZ,我们的客服部明明已经沟通好了,让你们过去跟进,结果呢,你们把客户给气得七窍生烟,不但项目泡汤了,还赔给人家一大笔钱,这就是你们的业务素质?” “HZ就把自己当成慈喜太后,那么难伺候。”柳芸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可以当着客人的面拂袖而去?”宋淮浩强忍着怒气问。 “LI的江秀雅也不比慈喜太后逊色,我就怕我们的顾策划总监受不了。”陈雪背靠着椅子双手交叉在胸前闲闲的开口,把策划两个字咬得特准特重。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散会。”宋淮浩扔下会议最后一句话就往外走。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走完后顾悠才起身往宋淮浩的办公室,宋淮浩是她师兄,高她两届,当初就是他引荐她进了“一尚”,对她的照顾那就不言而喻了。刚进公司时他就有意把她放到市场开发部,但顾悠死活不肯,她不喜欢也不善于和陌生人沟通,于是进了策划部,从一个打杂的小妹做到了今天的策划总监,凡事都亲力亲为,倒得到绝大多同事的认可。 但让一个策划人去开发广告市场,顾悠琢磨不透宋淮浩到底在想什么。 “进来。”顾悠手还没碰到门,里面的人就出声了。 “宋经理,你觉得这样安排合理吗?”顾悠只有生气时才喊宋淮浩为经理,平时私下没人的时候都是叫师兄。 “坐,”宋淮浩指了指旁边会客的沙发,并把一杯茶放在顾悠面前,“上好的碧螺春,刚泡好,就等你来。” “师兄,我并不明白。” “你还好吧,”宋淮浩答非所问,他是顾悠的师兄,当然也是吕木的师兄。 “师兄以为我承受力那么差吗?” “那好,我们来谈工作,师妹你还记得大一刚入学时你加入的青年志愿协会吗?” 顾悠点点头,那是她大学期间唯一入的一个社团,而宋淮浩就是当时的协会主席,他们的渊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那年我们协会和其他外校要举办一个活动,需要拉一点赞助商,本来已经谈好了,可那个商家却临时改变发主意,在我们一筹莫展时你却自告奋勇,结果那赞助商又回心转意,我们的活动才得以顺利进行,最后还得到了学校的表彰。” “那只是个意外。” 顾悠忽然想哭给这位仁兄看,她那天能成功真的是上天掉下的狗屎运,当时她看着一协会的人干着急就说让她去试一试,其实是不抱任何希望,她到了那家公司的门口正好遇见了一位清洁工蹬着三轮车,上面装着几桶满满的垃圾,在保安亭边有一道凸起的槛,他怎么蹬也蹬不过去,而两名保安却在旁边喝茶聊天,她就顺手帮推了一下,正好那家公司的老板开车经过,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同。” “以后协会再拉赞助商,只要你出马,没有一次不成功的,那时我就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可是你硬说自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其实是你不感兴趣,我就没有勉强你。” “我那时就好比一只鸭子,被你们当成猴子赶着上架。” “那你又何妨当一回。”宋淮阴浩被逗乐了。 “我们公司市场部人才济济,而市场部和策划部分工明确,师兄你觉得这样安排合理吗?” “我现在要的是效益,只要能提高公司的效益所有的调整都是必要的,再说你不觉得市场部越来越混乱了吗?个个气焰嚣张,却干不出什么事来,我正想着怎么修理他们。” 那你也不能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啊。顾悠想,但还是没说出口,其实公司变成这样宋淮浩压力是最大的。 “师兄应该知道LI对我们公司的重要性。” “所以我才让你接手。” “下期的栏目还没策划好,这一期还有许多收尾的工作,”顾悠真的不想接这个烫手的芋头,“再说新的专栏也要出来了。” “这些李乐都能完成,新专栏下个月才开始,实在完成不了我会协助他。” “师———兄。”顾悠拉长了声线。 “就这么着,这项目被陈雪弄得乱七八糟,估计成功率百分之五十都达不到,成功与否倒是其次的,主要是把我们杂志的名誉挽救回来,毕竟那么多年的老客户了。” “那难度更大了。” “我有种预感我师妹能完成。” “什么时候师兄会占卜了?” “好了,你去和陈雪交接一下。” “顾悠,”顾悠刚走到门口宋淮浩又叫,“尽力就好,别太勉强了。” 顾悠笑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职场上就是这样,有些事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也没必要怨天尤人。 07.人生何处不相逢 “事情进展怎么样了?”一进办公室李乐就迫不及待的问。 “等候江太后的发落。”顾悠难得幽默一回。 “悠姐你就是太好说话的,你来个抵死不从,我看宋经理能把你怎么着。” “就是,”范小妹也愤愤不平,“陈雪惹的祸凭什么要你去收拾烂摊子,看看她刚才的样子,有人帮她擦屁股她应该放鞭炮了,还那么目中无人。” “好了,干活去,这一期的收尾工作你们跟进好,还有校正这块,上次的错别字多得离谱,插图也不协调,这期要注意。” “也不知道宋经理是看重你还是跟你过不去,竟然让你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范小妹临走时还不甘心的抱怨。 顾悠去和陈雪交接,刚走进市场部的办公室,本来闹哄哄的的办公室忽然就安静下来了,每个人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实际上都在用余光瞟她。 陈雪把资料住桌上一搁,“全都在这里了,自己看吧。”说完拿起镜子补起妆来。 “谢谢,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来请教陈组长。”顾悠笑笑拿着资料退出,她做人的原则就是这样,别人可以没素质,但自己不能失了修养。 顾悠看了陈雪的企划案,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份策划书别说LI了,连她看了都不满意,只是不明白陈雪怎么就不愿意改,宁可去做一些投机取巧的事。 顾悠花了一整个上午修改策划案,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改完后就匆匆的去LI,结果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还严重,不但江秀雅不待见她,连整个LI的人都不待见她,不但没见到江秀雅,她在接待室等了一个下午连杯水也没人给她倒。 顾悠有点垂头丧气的走出LI,因为低着头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没注意到电梯里有人,直到后面有声音响起。 “两天遇见三次算不算有缘?” 顾悠小小的被吓了一跳,回头,“是你?” “你在这上班?”江觐问。 “不是。” 电梯就他们两个人,很快陷入了沉默,顾悠觉得失态,于是又说,“昨天谢谢你。” “昨天你已经请我喝酒了。” “噢,你在这上班?”顾悠见他西装革履没话找话。 “不是,过来办点事。” “这样。” 很快小小的空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幸好电梯也到达了一楼。 “再见。” “再见。” 迈出电梯后顾悠后背有点凉,原来出了一点汗,自嘲的笑笑,却忍不住想,这个人真奇怪,见三次面给她感觉都不同,第一次带着墨镜开着红色法拉利,有点招摇又有点冷漠。第二次在酒吧,虽然语言没什么,但表情很是轻佻;这次西装革履,看起来沉稳像个成功人士。 顾悠最后的结论是,其实男人比女人还多面性,你永远弄不清楚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第二天顾悠如时来LI报道,现在她除了守株待兔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她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是这次她没有空手而来,而带了一大堆的零食,虽然没人碰,但至少有人倒水给她喝了。 第三天,A市气温忽飞猛进,顾悠买的是冰糖水和雪糕,放下来就一抢而光,虽然还是没见着江秀雅,但人家对她没有那么排斥了。人与人交往就是这样,有时候需要放低态度,有时候则需要小恩小惠。 又遇见了江觐,这次是在走廊,依旧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原来你是送外卖的?”他笑着上下打量她,“可没见过穿得那么得体的外卖小妹。” “那你呢?送快递的小弟?没见过西装革履的快递小弟。”顾悠红唇微翘。 “应该是没见过那么帅的快递大哥吧。”江觐眼里又露出了玩味。 顾悠不置可否,“再见。” “再见。”他为她按了电梯的门。 第四天顾悠提的是水果,这下轮LI的人不好意思了。 “如果一开始的那个陈小姐能像你这样就不必搞得像现在麻烦啦。” “很抱歉。”顾悠只能这么说。 “实话告诉你说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们江总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 “我们江总对你们杂志有很大的成见,连提都不能提,” “江总我是要见的,她到底在不在公司?” “唉,看你那么真诚的份上我们也不想瞒你了,我们江总昨天去广州出差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至少也要下个星期。” “你们江总平时喜欢什么?” “你想贿赂我们江总?告诉你千万别,她最讨厌这套了。” “谢谢,”顾悠笑得很真诚,“像我们这种帮人打工的,想贿赂像江总这样的人也贿不起啊,不过想投其所好罢了。” “说的也是,我们江总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小人书。” “小人书?”这答案让顾悠很是诧异。 “千万别说不我们说的。” 顾悠就要离开LI时,一位清洁工阿姨悄悄的把她拉到了一边,“顾小姐,江总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告你,你电话是多少?” “真是太感谢你了。”顾悠掏出名片双手递给她。 顾悠来到LI时通常是在走廊上先碰到这位清洁阿姨,她就把吃了第一个给她,当时并没多想,只是出于尊重,没想到这下却帮了她大帮。举手之劳,有时候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悠向公司请了假,连夜赶回家,她小时候对于连环画的喜爱可以说到痴迷的程度,捧着书可以一天不吃不喝,她父亲觉得爱读书总归是好事,不但不阻挠反而想方设法的为她掏到了好多书。从最早的《西汉故事画》到以抗日战争为题材的《地道战》、《地雷战》、《铁道游击队》再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现代为背景的《人到中年》、《蒋筑英》等;她还收集到全套的《三国演义》共四十八本和全套的《水浒传》三十本。外国的作品也不少,像《茶花女》、《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连当时被列为禁书的《金瓶梅》也都有。 她房间里的书架堆得满满的全是小人书,有些还是第一批出版印刷的,但渐渐长大后她对这些小人书就失去了兴趣,上了高中,网络开始流行,这种传统的小人书彻底的被抛弃了,父亲就用木箱把它们装起来,丢在阁楼上,现在只希望母亲还没把它们当废纸卖掉。 08.钢筋水泥的安全 由于太晚了,顾悠没有回家,而是在小县城住下,用那串几乎崭新的钥匙打开门,她忽然觉得全身都虚脱了,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一套楼中楼的小公寓,不算很大,就一百多平方,楼上里卧室,楼下是客厅、厨房、书房还有一个阳台,是父亲选了,当时她并没有回来看房,只是在网上看了模型,其实她并不在意住怎么的房子。 顾悠吃力的站起来,把灯一盏一盏的打开,从楼下到楼上,顿时整个房子灯火通明,因为有母亲定时来这小住几天并打扫卫生,所以房子里里外外都很干净。 父亲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了家具,所以房子里并没有什么摆设,此时显得空荡荡的,五月的天气顾悠竟然觉得有点冷。 她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自己华丽的家,还是想不明白这钢筋水泥砌成的冷冰冰的盒子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感情输给了一栋房子,算不算是件失败的事?顾悠想起了吕木,心痛的想要落泪,她的心就像这栋房子,空旷的寂寞。 冰箱里什么都没,就厨房的蓄物柜里有一大半瓶料酒,可能是烧菜用的,顾悠把它取下并洗净一只杯子,做在沙发里小口小口的喝,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个怨妇,心情不好就喝酒,将来会不会变成酒鬼。 门铃就响了起来,顾悠纳闷的去开门,一个穿着居家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见着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在阳台上看见灯亮,还以为顾伯母没走呢。” “你好,有事吗?”顾悠淡淡的问。 “我叫孙弦锐,住在你对面,想向你借点盐。” “你等一下。” 孙弦锐拿着盐很是踌躇,“我一个人在家做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顾悠笑了,嘴唇微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别误会,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你还没吃饭……得,就当我没说。” 第二天一早顾悠就到家了,那时候她母亲刚起床做早饭,见着她吓了一大跳。 “大清早的你怎么回来了?” “昨晚就到了县城。” “出了什么事?” “妈,没事,”顾悠对母亲笑笑,“我就回家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很急吗?我让你爸起来帮忙找。” “不用了妈,我那箱小人书还在吗?” “不一直搁在楼上吗?” “那好,妈你忙吧,我去找几本书。” 打开箱子,一股霉臭味,幸好字迹还清楚,书比顾悠想象中的还多,二三百本吧,她慢慢的挑,总不能整箱都带回去,不多时她父亲上来了。 “爸。” “找什么呢?” “一个朋友喜欢收集这玩艺,想挑几本送给她。” 父亲蹲下身子帮顾悠整理,一边回忆她小时候的事,那些事连她记不起来了,父亲却还如数家珍。 最后父亲说,“从小你就是个特容易满足的人,别的孩子喜欢零食、玩具还有新衣服,你却偏偏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小人书,一本能让你乐上好几天。” “爸,你不是常教我们嘛,知足常乐,精神财富远比物质来得重要。” “知足常乐固然好,但当你身边的人都信奉着人往高处走时,是不是心里就有种压抑?” 顾悠一怔,微笑着不说话。 顾悠从中挑了二十多本认为俱有收藏价值的书,其余整理一下又放回了箱子,这时母亲也上来叫他们吃早饭。 饭桌上母亲问,“小吕怎么不陪你回来?他还好吗?” 毕竟交往那么多年,父母早就把吕木看成女婿,顾悠也不想隐瞒,父母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早早告诉他们,免得每次打电话都絮絮叨叨。 “我们分手了。” “什么?”母亲重重的搁下碗筷。 “闺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走到一起是多大的缘分,有什么过不了的槛?”父亲还是那套大道理。 “没什么?只觉得两个人合不来。”顾悠漫不经心的带过,父母对吕木的印象不错,她不想破坏他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不合适?你们相处了八年,今天才发现不合适?”母亲终于发飙了,“顾悠,你多少岁了?你过两三个月就过二十七岁生日了,女人有多少个八年可以浪费?你说分就分,也不问问我们的意见,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当尼姑?” “妈,再过半年嫂子就生了,不耽误你抱孙子的。” “老顾你听听,你宝贝女儿说的是人话吗?存心气死我。”母亲气得发抖。 “行啦,你少说两句,孩子长大有他们的想法。” “好,我不说,以后你们的事我懒得管。”母亲气得甩碗而去。 顾悠却噗哧的笑了,父亲瞪了她一眼。 顾悠本想当天就返回A市,但父亲不同意。 “难得回家一趟,陪陪你妈。” “妈还在生我生,她不理我。” “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走她今晚准煲鸡汤给你喝,你啊,以后有的受了。” “为什么?” 父亲只是高深莫测的笑。 五月的杨梅已经熟了,父亲说要摘一些给她带回去,顾悠就陪父亲上了山。 “你哥在外面总爱惹是生非,但我和你妈最担心的还是你,”上山的路上父亲说,“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孩,而你总是乖巧的样子,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开心也罢不开心也罢,从不会跟别人说……” “爸,我现在不过得很好吗?” “过日子就像穿鞋子,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 “爸,”顾悠抱着父亲的手,“你应该这样想,以前你女儿伺候一个男人尚过得那么好,现在她自由了,她会过得更好。” “谬论。” 09.投其所好 顾悠回A市的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清洁工阿姨的电话,说她在公司里见到了江秀雅。顾悠收拾了一下说赶往LI。 这次她提了一大堆东西,一袋书两袋杨梅,本来她想把书包装一下,但想想还是没有这样做,自然一点比较好,搞得像贿赂一样说不定事得其反。 因为拿的东西太多了,顾悠实在没多余的手腾出按电梯,正想把东西放下,一只手从她耳边越过,带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帮她按了她所到的楼层。 “谢谢。”顾悠回头致谢,笑容有点不自然。 “你一定认为我是个骗子,”江觐有趣的看着她,“但我的确没在这上班。” 顾悠笑笑不发表任何评论。 “需要帮忙吗?”江觐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顾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到他手里,“谢谢。” “什么东西,那么重?” “杨梅,你可以尝尝。” 江觐掀开袋子,“哇,好大个。” “自家种的,欢迎品尝。” “不用了,谢谢。” 顾悠扭个头忍住笑,因为江觐的样子有点滑稽,见到杨梅时喉结分明滑动了几下,但眼里却露出一丝不屑,似乎他看到的是一袋子的砒霜。 电梯到了,江觐一手按着电梯,一手把袋子递给顾悠,并小心的不去碰她的手。 “谢谢,再见。” “再见。” 顾悠还是没见到江秀雅,她只好让人把东西转交,该做的已经做了,她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第二天邮递把书退了回来,那一袋杨梅则折合成了人民币,比市场价高出了好几倍,顾悠有点啼笑皆非,正想去找宋淮浩报告情况时手机响了。 “您好。” “你好,我是江秀雅。” “江总……”顾悠有点喜出望外。 “顾小姐,你的真诚让我们公司的人刮目相看,有人甚至说即便不能合作,出于礼貌我也应该见你一面,如果你愿意,下午四点半我在国际酒店的会议刚好结束,你过来吧。” 顾悠一时琢磨不透江秀雅的话,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谢谢,我会准时到的。” 挂上电话顾悠陷入了沉思,她回想着江秀雅的话,其实她一点和她公司合作的意向都没有,似乎只是为了见她而见她。 下午,顾悠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坐在酒店大厅里等江秀雅,她连企划书都没带,只是原封不动的带上了那袋书。 四点半一到,江秀雅从楼上下,因为在各大报纸杂志上经常见到时她,所以顾悠对她并不陌生,她身上拥有所有成功女士的特征,高贵、优雅、自信。 “江总。”顾悠站微笑的站起来。 “你的企划书呢”江秀雅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的问。 “江总既然没有意向跟我们合作,那么再好的企划案也不过是一张白纸。”顾悠保持着微笑,好像这合作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江秀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那你还来?” “我来是给江总送书的。”顾悠把书推到她面前。 “你还把它们送给我?据说这玩艺可能升值。”江秀雅笑咪咪的看着顾悠。 “这东西搁在我那也是浪费,倒不如把它们送给懂得珍惜的人,至于升值,”顾悠耸耸肩,“我花钱很大,即使便卖也成不了气候。” “怪不得,顾小姐真是与众不同……”江秀雅大笑,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我就不打扰江总了。”顾悠礼貌的站起来,并向江秀雅伸出了手。 江秀雅站起来同顾悠握手,“其实我们已经和XX杂志达成了意向,他们杂志比你们高端,收费却比你们优惠。” “这样,”顾悠并没有露出失望,依然淡淡地开口,“原来江总是这样选择的,XX杂志是高端杂志,它对应的也必然是高端人士,可LI推出的是实用的经济房,消费对象是中薪阶层,而我们的杂志是最大众化的。” 江秀雅又是一愣,这次惊讶并不亚于前一次,但很快又恢复了表情,“我们已经决定了。” “江总再见。”顾悠欠了欠身走出了酒店。 因为临近下班,顾悠并没有回公司,但宋淮浩的电话却追了过来。 “对不起,师兄。”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宋淮浩安慰顾悠,但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懊恼,“是我当初用人不当。” 顾悠保持沉默。 “好了,最近你也累得够呛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宋淮浩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夏影约顾悠吃饭,又是那家川菜馆,不是她们对川菜情有独钟,而是那种蚀心蚀肺的麻辣让人感到畅快淋漓的快乐,即使这种快乐过后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别喝太多的酒,太辣的对胃也不好。” “顾悠,你什么时候有那么高的觉悟?” “许劲南说的。” “谁是许劲南,不认识。” 顾悠笑了,“吵架啦?” “那也得找到人啊,”夏影使劲的往自己杯里倒杯,“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宠物,他高兴时就来逗逗,你发点脾气正赶上他心情好,他也会哄哄你,其余时间他根本就忘记自己有养过这只宠物。” 顾悠对于他们俩的婚姻真不好做什么评论,除了那本严肃的红本本,他们的婚姻更像场闹剧,偏偏两个人又乐在其中,索性保持沉默,而夏影却一反常态的喋喋不休。 “今天有个女孩子来找我,说怀上了他孩子,希望我能高抬贵手成全他们,挺清秀的一女孩,大概就二十来岁,眉心还有一颗红痣,可惜就这么被糟蹋了。” “你开玩笑的吧?” 夏影微仰着头望着头顶的吊灯,眼里晶莹欲滴,最后却笑了起来,“多么狗血的剧情。” “那你什么办?” “当时她是到店里找我的,我就拎着她上了同仁堂,给她买了两副安胎药,叫她回家好好养孩子。” “卟”顾悠强忍住笑,但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等着他们给我一个怎样的交待。”夏影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夏影,其实你应该考虑要个孩子,你们都结婚那么多年了,男人有责任感不是在他结婚以后,往往是在他成为父亲以后,也许有了孩子他就收敛,你公公婆婆也不会再为难你。” “靠一个孩子拴住一个男人的心?那多没劲。” “不是拴住,调查显示,男人做了父亲后相对的责任感也会提高。” “我觉得一个人的责任取决于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素养以及他自身对责任的认知,其他的不过是外在因素。” “呵,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学者了?” “反正我不会生孩子的,在我不能确保会他一个完整、康健、幸福的家庭之前。算了,不说这个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离婚,哎,顾悠你说他在外搞外遇,又生了孩子,离婚时我是不是可以多分点财产?嘿嘿,其实三分之一也行,到那时候我真的成为名符其实的富婆,到时候请你和子柔去环游世界。” “呵,你这样说我真不知道该期盼你离婚还是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对了,子柔最近好像和徐峰闹分手,你有时间劝劝她。” “你不是说单身自由吗?怎么又叫我劝?” “这世界像徐峰这样了男人不多了,大方、讲义气,把另一半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子柔要不珍惜将来一定后悔。” 顾悠点点头,抛开物质不说,徐峰确实是无可挑剔的男人。 10.母亲安的鸿门宴 第二天去上班,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陈雪在那高谈阔论,“去了很多大医院,连北京都去了,诊断都是一致,叫我朋友别白费心思了,可我那朋友偏不见,请了个郎中,还以为是华佗再世,谁知命没保住,反而伤财伤力……” 顾悠苦笑,也许该庆幸自己没把LI的合作谈成,要不然自己的树敌就不止陈雪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市场部。 因为总部那边下达了一些要求,公司临时招开会议,会还没开到一半,顾悠的手机响了,她打了个手势出去接电话,回来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宋淮浩问。 “江秀雅叫我现在拿企划案过来。” “是不是又在耍你啊?”陈雪并末发觉自己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出几分贝。 “那还不快过去。”宋淮浩也吼道,但他是因为情绪激动。 顾悠第一次到江秀雅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装潢很典雅,和她干练的外表倒格格不入。 “把企划案给我,你坐到那边等一下。”江秀雅还是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顾悠一坐下她的秘书就及时的送上了茶水和报纸,虽然这么细小细节,但顾悠却从中看出了一个大企业办事的效益。 “这个方案我很满意,”半个小时后江秀雅合上企划书说,“但有两个地方需要修改,一会儿我会让我秘书跟你沟通,如果都没意见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江总,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顾悠呆呆的问,说真的,她有点不相信,感觉好像天上掉了一大陷落,还落入了自己口中。 “我记我小时候也有个习惯,”江秀雅捧着茶坐在顾悠对面,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就是看书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感想写在面首或页末的空白处,心情不好也会写在上面,常常把书涂得黑不溜秋,有次还挨老师骂,说我不爱惜课本,那时特委屈,但依然改不了这坏毛病。呵呵,但我没你那么厉害,还会画画,而且画得惟妙惟肖。” “江总过奖了。”听江秀雅这么一说顾悠脸红了,其实这种坏毛病现在还有,只是不再画画了,小时候在小人书上画的画多少带有小孩子的情绪,如果书是描写是个好人,她就把会把他(她)画得很漂亮,如果是个坏人,她就把他(她)画得凶神恶煞,想起来真是天真。 “所以我觉得能把书读得那么认真并把自己的感情融入进去的人,那么她做事不会差到哪里去,”江秀雅恢复了工作时的一丝不苟,“我会继续和你们签合同,时间为两年,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所有的合作项目由你来债权负责,你们公司的其他人我不信任,如果令我满意的话,两年后我们还会续约。” “谢谢江总,我会对LI负责的。” 顾悠带回两年的合约让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宋淮浩激动得跳过来要抱她,被她巧妙的躲过了。当然也有人不高兴,表现最明显的就是陈雪,市场部也个个灰头土脸的,也难怪,谁会被人搁了一巴掌后还欢声笑语的? 顾悠只是苦笑,这并不是她本意,LI的合作对他们公司太重要了,虽然宋淮浩不说,但她知道,如果无法签下LI,他极可能被降级甚至开除。 昏天暗地的忙活了近半个月,LI的项目终于可以告一个段落,顾悠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下午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却铃声大作。 “你好,请问是顾悠小姐的。” “您好,您是哪位?”刚睡醒,顾悠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是孙弦锐……” 孙弦锐?顾悠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是住在你家对面,上次跟你借盐的那个,记起来了没有?”孙弦锐耐心的解释,隐约还听到一丝笑声。 “噢,你有事吗?”其实顾悠是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是这样的,你妈让我给你带了两坛酸梅酒,是你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我过去拿吧。”顾悠有些无奈的说。 他们约在中央花园见面,因为有点塞车,顾悠赶到的时候孙弦锐早就在那等候多时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赶时间。”孙弦锐咧着嘴笑,右边竟有个梨涡。 “不好意思,”顾悠抱歉的笑笑,其实表情在点疆硬,“我妈就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举手之劳。” “那我请你吃饭吧。”顾悠不想欠别人人情。 话还没落下孙弦锐说立马答应,似乎深怕顾悠反悔的样子。 顾悠对吃没什么讲究,以前吕木在的时候还会经常在家做饭,他走后她一般都在外边应付,一碗粉或一笼蒸饺就解决了,和夏影出去吃大多是她决定的,此时她在点为难了。 “你喜欢喝粥吗?”孙弦锐似乎看出她的犹豫,“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砂锅粥。” “我对吃没什么要求。”顾悠笑笑,松了口气。 说是附近,其实孙弦锐带她七拐八弯走了十几分钟的路,顾悠也不问,默默的跟在后面。 孙弦锐说笑,“你怎么不问我在哪里呢?” 顾悠也跟着淡淡的笑,“问了距离就会缩短吗?” “不会,但以前我带女生来她们每走两步都会问,到了没有?怎么那么远?还要走多久啊?” 终于在一家看似很破旧的店面停下,“到了。” 很普通的店,门口立了块牌子——潮汕砂锅粥。因为年代久远,顾悠甚至看不出墙壁的颜色,孙弦锐带她上楼,二楼是木制结构,而且全是用竹子做成的,走上去“咯吱咯吱”的响。顾悠觉得奇怪,在她印象中竹子是最经不起虫子咬的,所以她们家的茅草屋从不用竹子做,但这里的竹子都发黑表皮剥落了,竟没没虫子咬。 因为离吃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店里的人还不多,他们选了个露天的位置,可以俯视整条街,顾悠以前来过这条街,这原本是A市最早最出名的夜市小吃街,后来政府为了发扬和整顿A市的夜市小吃,就在市中心的步行街建了一条美食街,于是这里的店铺都搬到了那里,她也再没来过这里,想这到有些老招牌还没搬。 他们点的是虾蟹粥,孙弦锐又点了几道凉拌菜,很快,点的东西就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粥放上桌,顾悠还是忍不住咽了口水,用勺子轻轻一搅,丝丝银亮的米粒若隐若现,鲜红的蟹壳,雪白的蟹肉还有美味的蟹黄和龙虾,一勺入口,鲜味甘甜,顾悠不由得就喜欢上了。 “怎么样?不错吧。”孙弦锐得意的问,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错,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粥。” “和着凉拌菜更好吃,你试试看。” “谢谢。” 孙弦锐和服务员要了一瓶辣椒,猛的往粥里倒,很快整碗粥都是一片红通通的。 “你是四川人?”顾悠吃惊的问。 “不是,我是在北方读大学,刚开始时吃不了辣,连体重都下降了十几斤,但很快就被同化了,现在一餐都离不开辣椒。” “这样。” 其实顾悠奇怪那么烫的粥,他和着辣椒是怎么吃得下?但孙弦锐却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埋头对付锅里的粥。 顾悠看着孙弦锐吃得满头大汗递给他一张纸巾,他只说了声“谢谢”连头都不抬,忽然她就觉得亲切,那毫不防备的吃法像个小孩。吕木从来不这样吃东西,他总以一个绅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吃相极其文雅,吃得也少……顾悠甩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低下头继续喝粥,直到见锅底。 吃完去付钱时被孙弦锐拦住了,“吃饭哪有让女孩付钱的道理。” “不是说好我请吗?” “不这样说你会来吗?”孙弦锐有点狡诈的笑。 顾悠笑着不再与他相争,当一个男人坚持要付帐时,千万别和他争,这会伤了他自尊。顾悠觉得自尊和人情之间前者更重要。 “下次能再请你喝砂锅粥吗?”上车前孙弦锐单刀直入的问顾悠。 “再见。”顾悠笑笑,关了车门,后视镜里落没的孙弦锐变得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顾悠闭上眼睛,现在她不想碰感情这东西,她需要时间疗伤,在开始下一段恋情之前她要确保那个伤口不再流血。 刚回到家,母亲的电话也追了过来。 “顾悠,酒拿到没有?” “拿到了。” “小孙办事真让人放心。” 顾悠很是无语,叫自己女儿连名带姓,叫别人却是“小孙”。 “妈,你没事干嘛去麻烦别人。” “什么叫麻烦别人,人家小孙可乐意着呢。” “他乐意我可不乐意。”顾悠揉着太阳穴,她早应该想到这是母亲安排的鸿门宴。 “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一见到我可一劲的夸你温柔大方,漂亮有气质,噢,对了,他还和你读同一小学,人不但长得顶呱呱,而且勤快礼貌,还帮我买米买盐呢,他爸还是在公安局上班,他妈是我们县医院里的主住,他自己更了不起,是个工程师……” “妈,你还事吗?没事我挂了。” “你敢挂试试看。”母亲终于发挥了母老虎的本色。 “妈……” “顾悠我告诉你,你不小了,你今个都二十七了,再不找个人嫁了将来谁还会要你?和吕木吹了就吹了,世上的男人千千万,像小孙,多好的年轻,国家的栋梁,人家哪点配不上你?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到时候你哭也没用……” 顾悠握着电话不言不语,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和母亲吵,否则今晚甭想睡觉,终于母亲骂累了,最后搁下话,“我给你半年的时候,你春节不带个人回来,你就给我回家,天天给我去相亲。” “……” 11.为新专栏出差 星期一去上班,一进办公室李乐和范小妹像是见到救星的奔了过来,“老大你终于归队。” “顾姐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死翘翘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新开辟的专栏,交上去的方案个个被枪决了,总部又催着急。” “你把你们的方案拿给我看一下。” 难不得上头会枪决,这些方案不是和别人重复就是毫无创意。原本这个专栏刊登的是小说连载,但随着网络的普及,这样专栏渐渐的被淘汰,谁还会有耐心去等待一期期的连载?于是总部决定换新的专栏。 新的专栏大致方向是面对大学生的就业问题,但以往关于这方面都是长篇大论,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像一篇篇学术论文。顾悠认为中国目前就业难的根本原因是劳动力的过剩,中国向来不缺的就是廉价的劳动力资源,你说你是大学生,一千元的工资不干,你不干排队干的人多的是,所以一个专栏改变不了中国大学生就业问题,旨在引导他们怎么就业。 “大学生村官吧。”顾悠合上策划书平静的说。 在旁边的李乐和范小妹却激动得手舞足蹈。 “对噢,我怎么没想到。”李乐摸着自己的头大笑。 “与其长篇大论的去说些不确实际的东西,倒不如用一些真人真事去说话,大学生到农村基层去,那是一种价值取向,而他们经历的苦能给那么眼高手低的大学生一些启示。” “顾姐,一尚没了你准倒闭。”范小妹言不择词。 顾悠笑,一个人离开一个人尚能活如如沐春风,何况一个公司呢? “你快休做一个方案,然后给宋经理过目。”顾悠交代。 “是,现在就去。”李乐兴奋的忙去了。 “顾姐,我相信这方案一定能顺利通过。” 果然,方案下午就批下来了,总部还发话了,说尽一切物力财力协助他们。由于时间紧迫,他们第三天就出发了,因为上级太重视了,顾悠决定自亲前往,其实她完全可以呆在公司里吹空调,可忽然就想去乡间透透气。 第一站是江苏省,因为早在1995年江苏省为了解决“三农”问题在全国率先招聘大学生担任农村基层干部,他们采访的对象就是第一批大学生村官。 虽然那一批大学生村官大多已经被提拔,离开了当时工作的农村,但谈起那一段经历来可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有的甚至开车带他们去参观当年为之奋斗的乡村,细细的讲叙了整个乡村天翻地覆的过程,而他们对于现代大学生就业难的看法则比那些所谓专家学者来得实际,恳切。 采访、拍摄整个过程都进行得相当的顺利,就在他们准备结束江苏之行时,一位乡镇党委书记却告诉他们,在XX县XX村有一位大学生村官更值得他们采访,虽然他不是第一批村官,但这五年来的工作却很突出,2008年还被主评为“中国优秀大学生村官”,据说他自身经历也充满了神奇色彩。 顾悠一听两眼发光,说实话,她对前几位的采访不是很满意,不是他们不够优秀,相反,他们很优秀,给现在宏大的村官队伍做出了榜样,但他们的经历太相似了,有种千篇一律的感觉,如果有点传奇故事那就好了。 去XX村的路并不平坦,幸好他们开的是越野车,但还是颠簸得厉害,顾悠胃里翻江倒海,范小妹则吐得一塌糊涂。道路七拐八弯,以前看到“羊肠小道”这个成语总觉得夸张,今天总算见识了,开车的老张有二十多年的开车经验,但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道路太曲折,那位副书记画的路线几乎起不了作用,,为此走了不少弯路,只好边走边问路人,无奈村民们虽热情,但普通话却不咋样了,描述不清不楚,冤枉路还是有的走,就像现在,他们傻眼了。 “顾姐,真的下去用尺子量啊?”范小妹哭丧着脸问。 顾悠也只有苦笑的份,刚才有一位阿婆告诉他们前面有一个岔路,让他们往宽的那条路走。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就问往左还是往右,估计那阿婆有点左右不分,一会儿说是左,一会儿说是右,问急了她就一口咬定,反正往大的那条走就对了。 可面前这两条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用肉眼根本就分不出哪条宽哪条窄,难不成像范小妹说的那样下去用尺子量? “走这条,以我这么多年绘图的精确度判断。”李乐笃定的说。 但事实证明李乐了判断是错误的,车开了二十来分钟发现是条死路。 “唉!人老了,判断力也下降了。” 大家相视苦笑,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刚调转车头,大雨就倾盆而下,为了安全,顾悠还是让老张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停下,等雨停了再走。 这雨来得太忽然了,大家都没有准备,顾悠细细的检查所带的器材,确定雨淋不到才放下心。大家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雨点打在车身“嘀哒”声,范小妹忽然大叫。 “看,对面那座山还阳光灿烂,真奇怪。” 大家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对面直线大约五十多米的山坡还有阳光,而且还很明媚,透过雨帘,还清晰的看到光线的纹路,泛着七彩的颜色。 “真是东边太阳西边雨啊。”摄影师小天和小柯拿着照相机兴奋的跳下车,完全忘了外面正下着大雨。 山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太阳又出来了,但路上的坑坑洼洼都集满了水,道路更难走了。 12.狭路相逢 车子再次回到那岔路口,发现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好像陷进了泥坑里,一个人正满身泥泞的忙活着,见到他们用力的挥手臂。 要不是顾悠是个无神论,她还真以为自己大白天撞见鬼了,“怎么是你?”这里和A市算是跨省了,他没事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嘛? 江觐抹着脸上的泥水,也是很诧异,“那么巧,你来这干嘛?” “原来你们认识啊?”范小妹似乎看到帅哥头晕脑胀恶习呕吐等症状都消失了,又开始滔滔不绝,“我们杂志做一个关于大学生村官的专栏,所以来这里采访啊。” “你们不会是去XX村吧?”江觐微笑的向大家打完招呼后问。 \奇\“你怎么知道?” \书\“因为只有这条路通往XX村,那条是死路,以前也走过一次。” “你也没用尺子量?”李乐笑问。 “什么?”江觐困惑的看着顾悠。 “你又到这干嘛?”不得已顾悠只好开口问。 “我来江苏出差,顺便去看一个同学。” “你在这有同学?”其实也不奇怪,她只是随口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同学就是你们要采访的对象。” “张驰是你同学,”范小妹惊呼,“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 “我更相信缘分。”江觐似笑非笑的看了顾悠一眼,转身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他们的越野车上。 “你的车不要啦?”范小妹好奇的问。 “陷泥坑里了,一会儿叫那小子带人挖才行。”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轮胎或玻璃给砸了。”李乐也忍不住问。 江觐笑了,“这里的人没我们城里人那么的花花肠子。” 车最后面的一排放有器材,刚才他们几个坐的刚好合适,现在江觐一上来加上他那几箱不知名的东西,车里就有点拥挤不堪,范小妹又晕车又吐,所以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顾悠坐在中间一排的门边,旁边是江觐,她小心翼翼的把身体尽量缩小,但还是无济于事,因为路太颠,她常常往他身上倒,每次都显得很滑稽,最后只要车一颠,江觐就伸手过扶住她一肩头,车一平衡就会立马放开,一如既往的绅士,顾悠却是异常的尴尬。 他今天穿的是运动衫,脚下是一双球鞋,虽一身的泥巴但显得年轻多了,淡淡的古龙香水,顾悠对于香水说不上感觉,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从来不擦过,吕木和夏影送她香水都排成排放在梳妆台上,赵子柔骂她不是女人。 “这比四年前好多了,”江觐忽然开口,“那时我第一次来,我同学到公路边接我,我们是步行进来,出去时是坐着牛车出去的。” “你开玩笑的吧?”顾悠想象他坐在牛车的样子,噗哧的笑了。 “两年前他女儿满月我又来了一次,那时这条路刚开发,但还没现在大,我同学是用摩托车去接我的,这两年他老是跟我讲他的乡村如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还以为通大马路了,就开车进来,想不到还是那么难走。” “你是专门来看农民的富裕生活?”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热爱群众的人,顾悠嘴角不由得上扬。 “那倒不是,”对于顾悠的蔑视江觐不以为意,大有好男不跟女斗的派头,“他家老爷病了,我来劝他回家看看。” 顾悠诧异,江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背后说别人私事的人。果然,江觐转过头在她耳边小声的来句,“一般人我都不告诉的,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顾悠本想转过头瞪他一眼,但转过来才发现两个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她又慌忙的转回去,却发现车上的其他人看他们俩的目光有点暧昧,脸忽然就微红,而江觐依然坐如泰山,车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能跟我们说说他故事吗?”范小妹忽然从副驾驶转个身问,毕竟是女人,风吹草动就觉察出来。 “他是大学同学,用老狼的歌来说就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家很有钱,但他爸做什么他却说不清楚,有点像黑白通吃的社会老大,也许遗传他老爷子的基因,除了不爱学习外打架、喝酒、上网、泡妞样样精通,但说来也奇怪,不学习他也能年年拿奖学金,奖学金全用来请我们吃喝。在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三那年却为了一个女生剃光了头,在校门口开了个凉茶店,生意自然好得发红发紫,那二年我们宿舍兄弟几乎不问家里要生活费,他家老爷知道了,从家里赶到学校,扬起一巴掌就搧了过去,大骂,混账东西,老子花钱是让你来读书的,不是让你来卖凉茶,有本事你把这附近的店全给我拿下来。他也不怒,笑嘻嘻搭着他老爷子的肩说,明年今天你再来,我让这里的店全卖凉茶,打上咱张家的分号。 “第二年,当然不能把全部的店给拿下,却承包下了学校的食堂,我们学校很大的,全校师生两万多,八个食堂各有其主,能统一承包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却做到了。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事业从此平步青云了,谁知道他却把饭堂转让给了我们,一个人去了澳大利亚,依然折腾,后来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也取得了那里的国籍,我们都以为他不再回来了,谁知五年前他忽然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争着应聘村官,那么高的学历谁肯要他,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当上。 “一大帮的同学朋友,谁也没想到他会走这条路,他家的老爷被气进了医院,说要和他断绝关系,他不为所动,老爷们咬咬牙,断绝了他一切经济来源,他虽然打过工做过老板,但没有存钱的习惯,他那个花钱,流水见了都惭愧,他村养的第一批小猪还是和同学借钱呢。 “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这样张扬的人怎么可能在闭塞的大山里呆下去,想不到他真一呆就是五年,也慢慢的带富了这一带的农村,并当上了父亲。” “是什么让他有这个决定。”顾悠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他总是笑着说,外里有毒奶粉、有地沟油还是强拆队,还是住在大山里比较安全,也许是对外面世界的一种疲惫,也许忽然醒悟该为这社会做点什么吧,或许他会告诉你。”江觐笑笑,带着一丝沉重结束了谈话,车子也到达了村子。 13.触动 车子一停下,就有一群孩子围了过来,在他们身上你看不到阿迪达斯,看一到耐克,看不到任何一丝的奢侈品,有的只是一双双天真和好奇的眼睛。 江觐一下车就打开他那些大纸箱,给孩子们分糖果,开始没人敢接,嘻笑着挤成一团。顾悠剥一个棒棒糖尽量和蔼可亲的递给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他怯怯的接住,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忽然就眉开眼笑,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顾悠直起腰,忽然就很想哭,似乎有一种东西触到了内心已经沉睡的柔软。或许张驰真的不是为别的,只为了这些天真的孩子。 “看来你很有母性。”江觐笑着看她,顾悠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叫真诚的东西。 顾悠装作听不见,继续给孩子们分糖,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谢谢,虽然很小声,但听在他们耳边是那么的欣慰。 糖果分完了,小孩哄的也跑光了,江觐忽然抱住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丝毫不顾忌他身上脏兮兮,“你们张老师在不在家?” “在……在菜地,我去帮你们叫。”小孩挣脱江觐的怀抱,一溜烟跑了。 “走吧,我们到家里等。” 张驰的家就在村口,是一间平顶屋,但只有一层,可算是全村数一数二的,院子的大门敞着,里屋的门也敞着,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也不怕遭贼。”李乐嘀咕。 “这里还真天下无贼,”江觐登入室,还给他们倒水,焉然成了主人,“我第二次来,爬山时钱包给弄丢了,第二开竟完璧归赵,我拿钱谢他,人家差点跟我急。” 正说着,一家三口从外里走进来,男的扛着锄头,锄头的一头还挂着菜篮,后面跟着一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孩。顾悠细细的打量着那男子,丝毫见不着江觐口中那个吒咤风云的少年,更像是个农民,朴实但又带着些许气质的农民,江觐迎了出去。 “哎呀呀,稀客啊,真是稀客。”张驰进门就大笑,笑声很爽朗。 “来看我干女儿的。”江觐对张驰敞开怀抱视而不见,走过去逗那小女孩,但孩子怕生,扭过来紧紧的抱住母亲的脖子。 “干爹来看晶晶了,快叫干爹。”母亲笑着哄道。 “干爹有蛋糕噢。” 这招果然见效,小女孩转过头奶声奶气的说,“干爹好。” “这才乖。”江觐顺势把小孩抱了过来,大人哈哈大笑。 张驰似乎才发现发现屋里有其他人,困惑的看着江觐,谁知他却撇得一干二净,“我也不知道,半路遇上的,搭了个顺风车。” 顾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得不自我介绍,张驰又是一阵大笑,热情的招呼他们,“来者皆是客,我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柳嫚,备酒菜去,今晚都在这住下了。” “好。”女人应声出去了。 江觐急了,“张驰你先别忙活,找些人去把我那破车弄回来。” “我这就去,你们随便,就当是自家的。”张驰说着也走出去了。 小女孩看着自己父母都出去了,再看看一屋子的陌生人,“哇”的大哭起来,可惜她的爹娘已经走远。 “别哭,别哭,宝贝别哭……”江觐急得江头大汗,“怎么办?她还哭。” 顾悠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来,阿姨抱抱。” 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搂住顾悠的脖子,哭声也渐渐的停止了,顾悠得意的挑了挑眉,连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有孩子缘。 “宝宝,别哭,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小女孩依然抽泣,但点点头,顾悠把她抱在腿上,从江觐手里接过蛋糕盒,一勺一勺挖着喂她。 “好不好吃?” 小女孩点点头,已经停止了抽泣。 “你叫什么名字呀?”顾悠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柔的说过话了。 “张妙晶。” “好好听的名字,谁给你取的?” “爸爸。” “晶晶多少岁了?” “两岁三个月。” 张妙晶还是睁着圆圆大眼睛时不时看着顾悠,但似乎又很依赖她,江觐垂头丧气的坐在她们对面。 “我长得像人贩子吗?” “晶晶,给你干爸抱一下,要不他心里不平衡。”顾悠揄揶。 “不要。”张妙晶一扭身紧紧抱住顾悠的脖子。 “晶晶,你看干爹手里拿的是什么?”江觐的手从背后抽出,手里竟拿着一只玩具熊,“你给我抱抱就给你小熊。” 张妙晶迟疑了一下,还是向江觐张开了小手,唉!小孩毕竟是小孩。江觐得意的向她挤眉弄眼。 “幼稚。”顾悠小声的嘀咕,心情却忽然好起来。 晚餐很丰富,鸡鸭鱼肉样样是新鲜,虽然没有五星级饭店的色香味俱全,倒是原汁原味。张妙晶却赖在顾悠的怀里不肯走,弄得一群众哭笑不得。 “晶晶,你这样姐姐怎么吃饭?来,妈妈抱。” “不,我和姨一起吃。”小张妙晶嘟着小嘴。 “你怎么收买我女儿的。”江驰哈哈大笑。 “是啊,怎么那么喜欢姨?是不想做姨的干女儿?”顾悠捏了捏她粉红的小脸也笑问,抬起头就撞上了江觐玩味的目光,就觉得窘迫。 “因为姨身上香香。”小张妙晶很是认真的说。 “你妈妈身上不香吗?” 小张妙晶又认真的想一会儿,“香,但没有姨的香。” “你妈那是汗臭味。”江驰这么一说,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顾悠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大家别吃太饱,今晚还有烤乳猪呢。”饭桌上张驰忽然说,“我已经让人弄了。” “真的吗?那我不吃了。”范小妹一听,马上放下碗筷,一脸的兴奋。 “真没出息,”李乐骂,“你没吃过吗?” “在饭店吃过,但谁知道它是乳猪还是母猪,说不定是头母猪,给你添加一点化学物质,香滑可口了你还真当是乳猪。” “我们这可是真正的乳猪,呆会你们吃了就知道。” 14.当代的大学生村 晚饭后,在院子里燃起了熊熊篝火,顾悠原本以为只是招待他们烤一两只而已,谁知道火上却烤了一大串,少说也有二十几只,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涌进来了,有的还扛着酒坛子,那景象顾悠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们这里就二百来人口,”张驰边喝着茶边介绍,“但却很热情好客,把每家每户的客人当作自己的客人,今天大家听说杂志社来人了,我们村要上报了,大伙可是乐坏了,说什么也要好好的招待你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我把全村人都请来了,借这机会大家乐上一把。” 顾悠知道采访最佳的机会来了,于是向李乐他们使了使眼色,大家各就各位,小天在篝火旁架起了摄像头,李乐也溶入了人群,和大家攀谈起来,连老张也加入了烤乳猪的行列,范小妹则在顾悠身边坐记录。 “我听江觐说了你一些情况,当初怎么想跑来这里来当村官?”江觐似乎对这问题也耿耿于怀,捧着茶怀坐在顾悠旁边。 “我还真的说不上来,就有那么一天忽然觉得生活无聊之极,半夜醒来忽然就很难过,就是那种……怎么说呢,不是痛彻心扉,不是欲罢不能,就是很,很难过,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种经历,就是醒过来心里空荡荡的,望着天花板痴痴的想,我到底为什么活着?于是就有种厌世的感觉,其实那段时间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都很顺利,连小猫小鱼死亡这种的小事都不曾发生。去看心里医生,他说我患有轻度的忧郁症,而我却认为的想家了,江觐是知道,我向来做事既冲动又偏激,就把股份让给了朋友回国了。 “回国后呼朋唤友,泡吧泡妞,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确过得风流快活,但很快那种空虚又袭来,而且愈演愈烈,我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情,有一天去大学找他们喝酒,经过宣传栏时忽然就看见关于大学生下乡的倡议书,脑子灵光一动,就去报名了,其中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动用了一些关系。 “其实刚来这时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呆多久,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但说来也奇怪,到这后心就平静了下来,你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自己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而且这些事不是为自己而做,是为大家而做,心里就有种成就感,确切说是价值观。但使我留下的主要因为还是孩子和我妻子,她是这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读的是师范,只读了两年就回来教书了,很感动。”张驰停了下来,看着妻子。 “会一直住下去吗?” “很难说,这里现在需要我,但不会永远都需要我,等有一天,没有了我他们依然可以治富,没有柳嫚,依然有人教孩子读书,那时我们可能就离开,因为作为一个儿子,我很不称职。其实作为一个村官,我们的能力是很绵薄的,所以我呼吁更多的人加入到这队伍当中,我只希望有一天大多数农民兄弟不要背井离乡就能衣食无忧,农村不再出现那么多的留守儿童和老人。” 采访陷入了沉默,空气有点沉重。 “来来,吃烤肉。”江觐忽然揣来一盘香喷四溢的烤肉。 “这条猪腿给顾小姐,”张驰恢复了爽朗,“这可是我们XX村正宗的烤乳猪,顾小姐可要吃多点。” “天啊,一餐吃一个猪腿,说出去我还能活吗?”顾悠笑着接过猪腿,“谢谢。”其实这腿一点也不大,和超市里卖的火鸡腿差不多,但还是让顾悠吃撑了,幸好油而不腻。 “审问完了没有?”江觐小声的问顾悠。 “干嘛?” “完了我们兄弟去喝几杯,你要不要来。” 顾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一晚,除了女人和小孩喝茶,男人们都在喝酒,江觐和李乐他们还喝得大醉如泥,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江觐因为有事就先走了,顾悠还有些事要采访张驰,小天觉得乡村的风景很美,采风去了。 顾悠离开XX时已是夕阳西下了,他们的下一站的浙江。 顾悠再回来到A市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一进家门电话就响不停,一看是家里的号码就知道是母亲打来的。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母亲可气得不轻,“这一星期都疯哪去了?手机也打不通。” “我出差了,下到农村信号不好,您和爸还好吧?” “死不了。” 顾悠笑了,“妈,谁又惹到您了?” “我心情不好。” “跟爸吵架了。” “小孙住院了。” “妈……”顾悠本躺在沙发上,听到这蹭的坐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真不知道她那个说风就是雨的老妈又要干嘛。 “明天你去医院探望人家。” “妈,我刚出差回来,很累。” “又没让你走路去。” “妈,他又不是我们家亲戚,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可帮你老妈扛过柴米油盐,你说你和你哥谁帮我扛个?” “……” “还有,人家可帮你运了两大坛酸梅酒。” “那是你自作多情好不好?”顾悠小声嘀咕。 “你再说上遍,”顾母的声音像一声雷劈过天空,“要么你去看人家,要么我上A市,你选吧。” “好,我去,我明天就去,您老人家满意了吧?”顾悠揉着太阳穴忙不迭的答应了,要让她妈上来那她就不用活了,顾母眉开眼笑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顾悠本来是休息的,结果不得不中午起床上医院。 顾悠问清了病房提着水果鲜花上去,病房里就孙弦锐一个人,他正靠在床上看书,看见她进来很是惊讶,带着一丝的激动。 “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你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顾悠尽量说得委婉些。 “替我谢谢伯母。”孙弦锐眼里闪过一丝暗淡,随即自嘲似的笑笑。 “好些没有?”顾悠看着他头上的纱布问。 “没什么大碍了。” “怎么弄成这样?” “都怪我安全意识不够强,进工地忘了带安全帽,幸好命大。” 顾悠笑笑,采访似似的问候完后她忽然不知道要话什么,还是孙弦锐主动开口。 “我帮你剥个苹果。” “谢谢。” “前几天打你手机老是打不通,工作很忙吗?” “噢,出差去了,下到乡村采访,那里信号不太好。” “这样,我还以为你不想接我电话呢。”孙弦锐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顾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笑了两声。 15.爱情中的谎言 从病房里出来,顾悠大大的松了口气,那感觉就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心情轻松了不少。却没想到在医院的门口碰上了夏影和赵子柔。 “你们来这干嘛?” “你又来这干嘛?我们找你都找了一个星期,手机又打不通。” “我出一趟差刚回来,来医院看一个朋友,找我有事?” 夏影一边手拉着顾悠一手拉着赵子柔,把她们拽到医院草地边的长椅上,赵子柔一直不说话。 “顾悠你劝劝她,她要把孩子打掉。”夏影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子柔你想好了没有?还有你跟徐峰商量过了吗?” 赵子柔低头不说话。 “商量个屁,到现在两个人还在冷战当中,不过我找徐峰谈过,他说要是子柔把孩子打掉他们也完了。” “完就完,一穷二白谁稀罕他。” “子柔,”顾悠呵斥,“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即便在气头上,如果你只是为了房子不想结婚要孩子,我和夏影可以帮你啊。” “顾悠说得对,房子不是问题,徐峰那么好的男人你上哪去找?女人再怎么强,平时喊自由的口号多么响亮,最后的归宿还不是结婚生孩子,趁年轻时能生则生,再过几岁说不定想生都不能生了。” “夏影,你怎么每次站着说话都不腰疼,生孩子那么重要,你结婚那么多年怎么不生啊?” “子柔。”顾悠很不满这赵子柔的态度,总想找机会揭人家的伤痛。 夏影却不以为意,“我的情况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还不了解?我不要孩子是因为和许劲南的关系不稳定,我不希望孩子出生却没有一个健康的家庭。子柔你总是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许人的本性都贪得无厌,当你没有钱时,你宁愿用感情去换钱;而当你什么都拥有时却发现自己很空虚,那时你又愿意用钱不换感情,生活总不尽完美,路却是自己选的,你自己看怎么办吧。”夏影虽在笑,可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赵子柔低下了头,其实她知道夏影很关心自己,可就压制不了心中对她的嫉妒,“可为孩子我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赵子柔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这不是徐峰的孩子。”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顾悠和夏影睁大了眼睛,她们万万想不到赵子柔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还记得他借钱给朋友买房的事吗?那时特恨他,跟一个网友见面了……” “赵子柔,你怎么那么糊涂……”第一次顾悠有些歇斯底里的对赵子柔吼。 “子柔,你……”夏影则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子柔掩面痛哭,“本来我想偷偷做掉的,但被徐峰发现了,他可能打电话找不到你就打给了夏影。” “那你还整天跟他吵。” “我也不想这样,其实心里对她充满了惭愧,但越这样越想找个出口渲泄,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赵子柔终于泣不成声。 这算不算贫贱夫妻百事衰,顾悠望着天空叹,“你还是向徐峰坦白吧,我相信他会原谅你的。” “顾悠你脑子进水还是文艺小说写多了,”夏影不赞同,“子柔你千万别告诉他,或许你说了他会原谅你,但他心里会有个槛,它会成为你们以后生活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那我该怎么办?”似乎在这方面赵子柔比较相信夏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徐峰同意你打掉孩子。” “夏影,两个生活在一起的人都要相互欺骗,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唉,看来吕木的离开并没有让你学乖,你还相信爱情相信童话?提前给你上一课吧,其实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是两个人互相欺骗的过程。” “谬论。” “但愿在你那里它是谬论。”夏影耸耸肩。 “徐峰不会同意的,他早就想要个孩子了。”赵子柔目光呆滞的盯着脚下。 “你跟他说,不是不要,是暂时不想要,说服徐峰的事就交给我和悠悠,”夏影拍拍赵子柔的肩,“不过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把人家对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的权利来使,我和悠悠呢,前途一片渺茫,所以你更要好好珍惜。” 赵子柔不说话,泪又掉下来了。 “这种事我可不做。” “放心,我来说,到时候你只要在旁边点头就是。” “我……”顾悠不是没说过谎,是不太善于说谎。 “难道你忍心看子柔要死不活的。” “我……” “就这么决定了,子柔,你先去悠悠那里休息,我们现在就去找徐峰。” “夏影,谢谢你。” “说什么呢?谁让我们是姐妹。” 最后夏影还是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徐峰,答应明天就请假陪赵子柔上医院。出来叶顾悠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啊……”夏影摇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以后要找个憨厚老实的,别再找一个像吕木那样的花花肠子,要不我给你介绍吧。” “别。”就单她母亲就够她受的。 “难不成你还为他守上三年五载?” “没有,只是现在没那个心情。” 16.LI的少东家 顾悠他们采访来的资料总部很满意,只是她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专栏老总还举行了剪彩仪式,而且还宴请好多人,同行的,客户的,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 “比杀鸡用牛刀还牛B,也不怕被笑掉大牙。”李乐拒绝出席。 “这你就不懂了吧,”范小妹蔑视的说,“这叫做炒作宣传,这几个月我们的销售量一片惨淡,老总一定恨不得放个屁也想拿出来展示一下,只苦于上不了台面,现在来了机会哪会放过,命苦的是我们啊,以后见到同行还得戴块遮羞布。” “小心你那张嘴,”顾悠笑骂,“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范小妹吐了吐舌头,“顾姐,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顾悠敲了敲她的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出席,但这栏目不但是她策划还是她一手负责的,结果她不但要出席,还得上去剪彩。她这人有点上不了台面,所以昨天宋淮浩还特意嘱咐,要穿正式要穿漂亮还不能穿像平时那么老气。结果她只能去找夏影。 夏影磨掌擦肩,“顾悠,我早就想改造你一翻,只苦于没机会,今天,嘿嘿……” 墨绿色裸背紧身晚礼服,夏影说只有墨绿色才能张显她的活力和气质,或许的确是这样,但她却不敢迈开步子,至从在学校当礼仪小姐穿过紧身旗袍,她已经五年没穿过那么隆重了,平时必要出席的活动晚宴也马马虎虎的打发。 顾悠对着镜子轻轻的叹,还是把头发放下来遮住光洁的背,听到范小妹在外面催,这才走出化妆间。 一进入礼堂,就撞上了一个人,正和他们老总热烈的交谈,顾悠避恐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 “您好,江先生。” 江觐挑了挑眉,用旁人觉察不到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顾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 “原来都熟悉啊?”老总哈哈大笑,“那我就不用介绍了。” 顾悠欠了欠身,走进了礼堂,心里却犯咕,熟悉个屁,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在这。而旁边的范小妹却心有灵犀的给了她答案。 “还自称是个半媒体人呢,原来我们都瞎了眼,人家是堂堂的LI少东家。” 以前去LI时常常碰见他,又是姓江的,顾悠就隐隐约约就觉得不对劲,但只是一笑而过,那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今天听范小妹这样一说,心里还一耸。 “不过也不奇怪,听说他做事很低调,”范小妹依然絮絮叨叨,“可我就不明白,他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小仪式?以他们家的公司,派个小啰喽或根本不用人来都行,他一个大老板却堂而皇之的来了,莫非……” “行啦,你吃饱撑着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顾悠上去剪彩时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的追随着她,但抬起头又了无踪迹,所以匆匆剪完就下台了,差点还被拌倒,跑到更衣室把衣服给换下了,回来后宋淮浩直皱眉头。 “怎么就换下了?” “我穿着不舒服。” “你啊,真不会把握机会,刚才在场的哪一位男士不为你神魂颠倒。” “师兄又取笑我了。” “好了,你也别太累了,要懂得适当的放纵自己。”宋淮浩拍了拍她的肩。 宋淮浩一走,江觐就过来了,这次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她,“顺眼多了,刚才像裹着被单。” “我也觉得。”顾悠不怒反笑,觉得这个真是多面性。 “我请顾小姐喝一杯。”江觐从身边的侍者拿了杯酒递给顾悠。 “应该是我请江总,以后还希望江总多多关照。”顾悠接过酒杯,“先干为敬,江总随意。” 江觐定定的看着顾悠几秒,忽然觉得很无趣,饮尽杯中酒,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顾悠却得意的扬起嘴唇。 新专栏很成功,销售量也创下了历史新高,只是不知道是新专栏的功劳还是炒作的成果,反正大家都松了口气,总部那里也赞不绝口。 这么长一段时间顾悠总算可以喘口气,正计划着怎样度过这个周末,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哪位?” “江觐。”简短的两个字,再没有下文。 “有事吗?”顾悠只好耐着性子问。 “明天有空吗?” “没有。”顾悠想都没想就回答。 江觐笑了,“莫不是那天那床被单惊艳全场,行程都排满了?那我先挂个号,不过时间就是明天。” “没事那我先挂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风度。 “晶晶要见你。”电话那头终于正经说。 “什么?” “前几天张驰带她来看老爷子,就把她留在这了,这几天哭闹得厉害,谁也不理,你去哄哄。”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和父母分开呢?” “嘿嘿,我想是被她老爸当作和解的礼物送给了老爷子,不过她也该上幼儿园了,应该接受更全面的教育。” 顾悠不再出声,今天出现的所谓“穷二代”和“富二代”其实是有历史原因的,穷人的孩子和富人的孩子从来就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城市里的小孩小学就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在顾悠那一代,农村孩子接触英语是上初中以后,这也是有些人觉得学英语比登天还难的原因。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农村孩子的教育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始终赶不上城里的步伐。 “你住哪?我明天去接你。”江觐冷不防的出声打断了顾悠的思路。 “喔,你给我地址吧,明天我打车过去。” “顾小姐你能不能可爱一点?” “我可不可爱跟江先生有关系吗?” “到底住哪?”江觐忽然像失去了耐性。 “江先生?”范小妹忽然凑过身子,把耳朵贴在顾悠手机上,“是不是……” “我一会儿发短信给你。”顾悠说完匆匆挂了电话,瞪了范小妹一眼,范小妹做了个鬼脸坐回自己的位置。 17.幸福的概念 18.幸福不过如此 第二天顾悠也不急着起床,她住的小区是很好找,但这小区很大,道路却没路牌又大同小异,要具体找到她住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当初她刚搬来时还迷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打电话给吕木,最初夏影和赵子柔过来时也总叫她出小区的大门口迎接。 昨天发信息时本来只想让江觐在小区大门口等,但忽然就生出了捉弄他的念头,把哪一栋哪一个出口都发给他,慢慢找吧! 顾悠正得意时电话却响了,吓得她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在你楼下C出口,下来吧。” “你……” “我的耐性只持续二十分钟。”说完挂了电话。 顾悠气结了,这什么世道?谁求谁?用最快的速度刷洗完毕,穿了件及膝的白色连衣裙,简单的梳下头,只用一个小夹子把流海别到一边,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平底球鞋,看时间还有三分钟,于是慢条斯理的下楼。 江觐靠在车旁抽烟,见顾悠下来抬了下手腕,把烟熄灭弹进垃圾桶。等顾悠走到他面前,眼睛只是流转了一下最后停在她脚上,重重的点头,“不错,对小孩子起到榜样作用。” “江先生完全没必要对我的打扮评头论足。” “打份?”江觐挑了下眉笑了。 “江先生,你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 “那你也没必要丑化自己啊?” “……”顾悠告诉自己别动气,她越生气他就越高兴,“啪”的打开车门坐进去,江觐也跟着上了车,随即发动车子但又停了下来。 “顾悠小姐,请系好安全带。”表情严肃,每个字似乎在咬牙切齿。 顾悠一时愣住了,江觐虽变化莫测,但还是第一次见他拉下脸表情阴沉,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七转八转,竟顺利的出了小区,只是车内的空气有点压抑,谁也不想先开口,顾悠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江觐最后打开车内的收音机,里面有两位据说是军事专家和主持人正滔滔不绝的讨论朝韩局事。 “听说伊拉克这几年最火爆的生意就是卖棺材,”江觐忽然说,“于是我天天盼着朝鲜和韩国打架。” 顾悠哼了一声不搭腔。 “哎,你这个怎么那么难相处?”虽看着路面可余光却瞟着顾悠。 “既然是‘相处’,那就是两个人的事,江少爷就不懂得自我检讨?” “我那么无懈可击的人还要检讨?” “……”顾悠决定不再说话。 “到了。” 顾悠跟他下车,不惭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也是青山绿水的。一个二十来岁女孩出来迎接他们,江觐和她走在前面,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女孩咯咯的笑。 想必也是一泡妞的高僧。顾悠心想,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女孩把他们引到客厅就退下了。张妙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怀里还抱着上次江觐送的那只小熊,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旁边百般劝哄,她就是不说话。 “晶晶。”顾悠轻轻的叫。 张妙晶猛地抬起头,看见顾悠眼里掠过惊喜,但随既又低下了头。 “晶晶怎么了?”顾悠走过起把她抱了起来。 张妙晶抱着她脖子“哇”的哭起来了,“晶晶想爸爸妈妈,他们都不要晶晶了。”说得顾悠心里一酸,两位老人也在旁边抹眼泪。 “晶晶那么乖,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晶晶呢?” “可是晶晶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晶晶乖,听姨说,爸爸妈妈很爱晶晶,所以主让晶晶留下来陪爷爷奶奶。” “为什么?” “因为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家陪爷爷奶奶,所以让晶晶来陪爷爷奶奶。” 张妙晶困惑的睁大眼睛,“可晶晶想爸爸妈妈了。” “只好晶晶乖乖的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很快就来看晶晶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姨现在带晶晶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 “小觐,这位是……”张父感激的望着顾悠问江觐。 “我叫顾悠,”顾悠不等江觐开口就赶紧解释,“伯父伯母叫我小顾就可以了,上次我去XX村采访晶晶的父亲,和她挺投缘的。” 张父却恍若末闻的拍了拍江觐的肩膀,“你啊,也抓紧些,免得你爸妈整天叨念。” 顾悠向江觐使了使眼色,但他却视而不见,很乖巧的回答,“知道了伯父。”她也只好牵强的笑笑。 “那伯父伯母,我们带晶晶去玩了。”顾悠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顾,真是麻烦你们了,”没想到张母拉住她的手也来渗一脚,“周末也不让你们两口子好好休息。” “不是,伯母……” “伯母您跟我们还用得客气吗?”江觐接过张妙晶,拉着顾悠就往外走,“伯父伯母,我们带晶晶去玩了,晚些时候会送回来。” 一出门口顾悠就甩开江觐的手,气呼呼的瞪着他,“你嘴巴是用来干嘛的?” “吃饭。”江觐理所当然的回答。 “还有呢?” 江觐摇摇头,“想不出了。” “……”顾悠告诉自己别生气,有小朋友在场,“你这样人家会误会的。” “你很在意?” “这是不在不在意的问题,让人误会总不好。” “可是既然什么也没有,那又怎么解释?”江觐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抱着张妙晶上车了。 顾悠窝了一肚子火,真想扭头就走,张妙晶却趴着车窗向她招手,“姨,快点。” 不知是不是有小孩在车上的原因,江觐开车显得小心翼翼,等红灯时会逗张妙晶玩,顾悠一脸的郁闷。 “你这样子很影响小孩子的心情。” “用你管。” 江觐不再言语,专心的开车。 孩子毕竟是孩子,有好玩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或许是刚从娱乐贫乏的农村出来,张妙晶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个木马就能让她玩上一两个小时,因为孩子太小,顾悠不敢带她玩过于刺激的游戏,只能陪她玩一些没有危险性的小游戏,每当这时候江觐总是坐在场边抽烟,静静的看着她们。 张妙晶有个习惯,就是走路喜欢牵着大人的手,一手牵着顾悠一手牵着江觐,这样的场景走在公园里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偶尔也飘来赞叹声。 “好可爱的小孩。” “真是幸福的一家。” 顾悠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江觐却处之泰然,有时候甚至以微笑点头回礼。 “人向往的幸福美满其实不过如此。”江觐忽然开口。 “原来江少爷对幸福的定义也那么俗。” “难道顾小姐还有更高尚的认知?” “住豪宅开名车,用二锅头濑口,营养早餐是燕窝……”顾悠说着说着就噤住了,因为这些话是吕木说的。 “那顾小姐想通过什么方式获得这些?”江觐兴趣勃勃的看着她。 “愚蠢的女人想通过努力获得到男人的心;聪明的女人想通过努力获得认可;而智慧的女人刚通过男人获得财富。”其实这样富有哲理的话是夏影经常挂在嘴边,后半句是,我夏影既聪明又智慧。 江觐很是认真的把顾悠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翻,“姿色倒有几分,但性格要改一改,改的也不多,就改那别扭劲。”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别扭劲。” 江觐乐了,“你以为男人都喜欢被虐待?告诉你,男人不至于要求三从四德,但娶老婆也要找个温婉娴淑、仪态万方、体贴入微、识大体知冷暧的。” “敢情这就是江少爷的梦中情人?” “虽然你这具备这样的条件,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女人现实中还是有的。” “那真是可喜可贺,”顾悠微微的仰着头笑,“但不劳江少爷费心,你不在考虑之列。” “那敢情是好,我怕到时你住茅草屋会喝西北风。” “……” 18.暧昧 中午张妙晶指着麦当劳,“姨,晶晶要吃。” “好,带晶晶去吃。” “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小孩嘛,偶尔吃一次又没什么。” “吃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跟嫖娼一样……”顾悠脱口而出,说完只想咬断舌头。 江觐转过头看了她几秒钟,哈哈大笑,“你很有经验嘛。” “不吃在这等着。”顾悠被他瞪着发毛,抱着张妙晶下车。 结果江觐还是跟了进来,只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对面看着她们吃得津津有味直皱眉头,“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店怎么都没倒闭。” “归根结底是中国人太崇洋媚外了。” “那你还吃?” “我又没说我不崇洋媚外。” “……” “你不吃中午你吃什么?” “不用你管。”江觐没好气的回答。 “晶晶吃饱了吗?”顾悠忽然心情大好。 “饱了。”张妙晶掀起小肚皮给她看。 顾悠轻轻的拍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唱起来歌来,“社会主义好啊!社会主义好啊……”张妙晶也奶声奶气的学着唱,一大一小笑成一团,江觐甭着脸走出了麦当劳。 下午三四点,江觐忽然变得很烦躁,不停的抽烟,瞪顾悠的双眼就差没冒火,“我没欠你钱。” “少招惹我。”十足的孩子脾气。 顾悠的心情简直一冒泡泡,逗张妙晶,“晶晶,如果你肚子饿了怎么办?” “告诉爸爸妈妈。” “如果爸爸妈妈都不在呢?” “自己找吃的。” “晶晶真乖,有些人呢,连三岁小小孩都不好。” 江觐哼了一声,大有好男不跟女斗,但脸上乌云密布。 “晶晶,姨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去。” 顾悠牵着张妙晶上了车,但等了好久还见江觐立在原地,“喂,上来开车啊。” “自己走路去。” 顾悠想笑但双忍住了,“有你这么对待孩子吗?” 江觐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车子在老巷子乱窜,“你到底要去哪?是不是不认识路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 “前面还不到你给我下车。”江觐恶声恶气的说。 “到了,停车。”顾悠也懒得理他,牵着张妙晶自顾下车,他也跟了下来。 顾悠以为江觐对这地方会很不屑,但他只是冷着脸不言不语。 等粥时顾悠忽然觉得有的际遇真是奇怪,第一次是孙弦锐带她来的,她也当天拒绝了他,想不到两个月后轮到他带另一个男人来。 “这粥很不错,”有东西吃江觐终于肯开尊口,“中午就应该来这。” 顾悠不理他,张妙晶显然也很喜欢吃这粥,因为粥太热,她喂她几乎忙不过来。 “我来吧,”吃了大半碗粥后江觐从她怀里抱走了张妙晶,然后跟服务员要了个大碗,勺了几大勺粥放进去,搅了几下,把妙晶放到一旁的高凳子上,“晶晶是个乖孩子,要学会自己吃饭。” “嗯。”小家伙竟然拿着勺子自己吃起来。 他得意的挑了一眉,又埋头喝粥。有时候教育孩子还是男人在行,女人心太软了。顾悠喝着粥心想。 张妙晶虽然自己吃,但虾蟹还是要大人剥,顾悠小心翼翼的撬开蟹壳,把里面最好的蟹肉勺给她吃,不一会儿小家伙吃饱了,对夹到嘴角的龙虾摇摇头,她正要收回筷子,江觐却一口咬走了龙虾,顾悠手呆若木鸡疆在半空中,感觉心脏瞬间在收缩,等反应过来慌忙的收回手,为了掩饰尴尬只要低头喝粥,忽然又想到这筷子刚才江觐刚咬过,于是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又抱过张妙晶,“晶晶,我们到那边乘凉。” “嗯。”江觐头也不抬的应。 坐在露天回廊的那头,顾悠看着江觐的背后暗自骂自己:又不是十八岁少女,怎么那么沉不住气,说不定人家还在心里暗笑。 “走吧。”大概了十分钟江觐在那头叫。 经过桌边时顾悠发现她剩下的那大半碗粥空空如也,她装作没看见,抱着张妙晶下楼了。 吃饱了的江觐又生龙活虎,陪着张妙晶上窜下跳,顾悠也累得骨头都散架了,才知道带孩子原来那么累。 回去的路上她们坐在后面都睡觉了,到张家,两位老人早就在那候着了,顾悠把孩子交给他们又推辞了一番,才没被俩老人家拽进屋。 “你们俩急着去约会我就不留你们了,”张父哈哈大笑,“今天晶晶霸占了你们一天,我们两老怎么好意思再占用你们晚上的时间,年轻人,该干嘛就干嘛,哈哈……” “你这死老头,多大年纪了还不正经,孩子们都不好意思了。”张母笑骂。 顾悠听了特郁闷,解释了别人也不相信,索性保持沉默,当然,也不指望江觐会狗嘴吞象牙,他只咳了两声,说声“伯父父母我们走了”转身就走。 “现在去哪?”江觐边开车边问。 “回家。”顾悠没好气的回答。 “老人家嘛,开心就好,何必较真。” 顾悠闭上眼睛不话说,心里却骂自己是个大傻瓜。江觐也没再说什么,找了个碟子放进去,竟然是古筝,他也不怕开车睡着了。 被折腾了一天,顾悠靠在座位上又睡觉了,也不知道睡了多少,醒来发现车已经停在楼下,而且江觐也坐在驾驶座上睡着了,车窗是打开的,外面的天全黑了,只有楼道里的路灯泛着昏黄灯光。 顾悠静坐了几分钟,伸手去推江觐,“你醒醒,我上楼了。” “嗯,再见。”眼睛却没睁开。 顾问打开车门,一边脚下去了又收回来,不放心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看你睡得跟猪似的就嫉妒,也跟着睡了。”江觐依然闭着眼睛。 “啪”,顾悠重重的甩上车门,回到家里,脱掉鞋躺在沙发上,连灯也懒得开。回想这一天,竟有点恍惚,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怎么回事?你还没走到家吗?”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悠挂断电话,打开灯拉开窗帘,楼下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扬长而去。 顾悠的生活恢复了前所末有的平静,从那天起江觐没再给她打过电话,好像这个人不曾在她生活中出现过,那暧昧的一瞬间就像一颗流星,不小心划破了天空,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太饿了。倒是张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说张妙晶已经适应新环境,也送她上了幼儿园,还一再邀请她上家里去再,都被顾悠婉言谢绝了。 顾悠和夏影去看赵子柔,她康复得很快,和徐峰的婚期安排在十月。人非折腾出什么事才懂得珍惜,可是,有的事可以挽回,有些事却无可逆转,赵子柔算是幸福了。 “你和许劲南怎么样了?”从赵子柔住处出来顾悠问。 “还不是老样,反正老娘也乐得轻松。” “那女呢?真的怀了他孩子?” “鬼才知道,反正生的时候疼的是别人,操哪门的心思啊?” “夏影,你也不能这样不死不活的下去啊?”顾悠面露忧色,“他还是经常不回家?” “最近倒回得频繁,”夏影说到这忽然哈哈大笑,“前几天他说想吃梅菜扣肉,我给他请了一个五星级饭店的厨师来家里做,他当场拂袖而去,现在还没回家。” 顾悠哭笑不得,“你们就不能好好沟通?你做人家妻子,煮一顿饭会死啊?” “我请人可花了一千五呢。” “……” “他妈说我照顾不周人才往外跑,那我就请人来照顾了。” “你……”顾悠很无语。 “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五根清静四大皆空。” “要不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反正我们都有空,他人绝对的老实……” “喔,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份策划来做,先走了。” “喂……” 19.婚姻至于女人和 顾悠用最快的跳上了出租车,最近她妈三天两头的打电话过来追问孙弦锐的情况,天晓得他是死还是活,但又不能跟母亲挑明,怕她老人家一激动就直奔A市。可是一个星期后却接到了孙弦锐的电话,那晚是周四,顾悠都准备睡觉了,她犹豫着要不要接,但最后还是接了。 “顾悠?”孙弦锐小心翼翼的问。 “你的伤好了吗?”想到母亲,顾悠没敢直接问那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谢谢,已经好了,一个星期前已经出院。” “那就好,以后要小心点。” “其实今晚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孙弦锐停顿了一下,顾悠并没有如他愿接下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明天公司有个宴会,我缺少一个女伴……” “我……” “你知道嘛?”没等顾悠说完,孙弦锐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老总是个月老狂和偏执狂,虽说是公司宴会,但却在自己家办,其实是变本加厉的相亲,以前有几个兄弟独自去参加,后来相亲宴就没停过,结果不堪重负辞职了。” “你可以选择不参加。”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孙弦锐无奈的说。 “你没有别的女伴吗?” “前几个月刚和女朋友分手。” “为什么要分?”顾悠不是多事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 “这年头分手无非是为了车子房子票子。”孙弦锐自嘲的笑。 “你不是有房子吗?听我妈说你工资也不低。” “得了,乡下那房子谁会稀罕?还抵不过人家一间卫生间。” 心里一直扎有一根剌,现在被人狠狠的拔起,痛得缩成一团。同病相怜或许不过如此,最后顾悠还是答应了。 孙弦锐的老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慈祥与高贵并兼,拉着顾悠赞不绝口,“小孙,你眼光总算有长进了,我都说了,上一个不合适你,这个通过了。” 孙弦锐啼笑皆非,后来悄悄的在顾悠耳边说,“她就是把自己当月下老,见不顺眼的也要拆。” 宴会是孙弦锐公司内部举办的,但也有一些客户,大多都是年轻人,孙弦锐似乎人缘很好,一进去就被一群人围攻,并对他一番严刑拷打,顾悠保持微笑,对于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一笑了之,倒也没人为难她。 孙弦锐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顾悠坐在一旁倒也落得清闲,于是忍不住偷偷的观察出入的人,偶尔一两个独自前来的男子都拉耸着脑袋立在老太太面前,估计在接受老太太的洗礼,对自己不满意的情侣就摇头晃脑,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这一次,老太太不仅摇头晃脑,连脸色也沉了下来,顾悠的目光调回了立在她面前的男女,这一看可吃惊不少,许劲南? 顾悠立马转过头,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他,这种小宴会,两个人不碰面是不可能的,但见了彼此势必会尴尬,顾悠想没想就往两楼走去,刚才孙弦锐告诉她,二楼有卫生间,还有休息室。 顾悠本想到休息室就发短信给孙弦锐,告诉他自己在二楼休息室,并打算在那呆到宴会结束。可是她一进去就被里面东西吸引住了,与其说这里是个休息室倒不如说是个小图书馆,空间很大,被分成两半,用精致的栅栏隔开,一边是林立的书架,一边沙发,摆放很随意,像是随手丢上去,而且让顾悠意外的是落地窗户边竟有一张太师椅,她惊喜的跑过去躺地上面,边摇边打量着四周,墙上挂满了山水画,看上去不是很名贵,却很谐调。 顾悠在椅子上摇了一会儿,起身跨过栅栏,这可谓是百科全书,从养生到四书五经;从财经到军事;从最新最流行的杂志到对未来星球的探索应有尽有。顾悠选了本养生的,正想回到太师椅慢慢看,却有人进来了,带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接着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 顾悠抽掉两本书,从书缝往外看,竟是许劲南。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长长的烟蒂被风一吹,落了一地,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其实顾悠对许劲南并不了解,而从夏影嘴里出来的全部负面的东西,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笑。在她的印象中他很洒脱,冷淡中带着一种佢傲,对每个人又彬彬有礼。 顾悠站了十来分钟,忽然觉得脚很痛,今天她穿的是高跟鞋。可是许劲南好像没有走的意思,反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悠决定走出去,免得一会儿被发现更尴尬,顺便跟他谈谈,虽然她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夏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 “嗨。”顾悠坐在他对面的沙发。 许劲南骤然的睁开眼睛,看到顾悠吓了一大跳,坐直了身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顾悠往书架指了指,“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我以为你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 “的确,不得已陪一个朋友来的。” “他真幸运。”许劲南笑。 “夏影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许劲南忽然显得很烦躁,伸手去掏烟,但最后还是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在茶几上。 “夏影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顾悠深吸了口气,看着许劲南,“结婚后女人至于男人是什么?” “电饭锅、洗衣机、生孩子,还有……咳,你知道的。”许劲南揉着太阳穴忽然笑,“但无论是哪一点,夏影都没有做到。” “那何必在一起?”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问题。”许劲南认真的回答。 如果顾悠凶狠一点,她会赏他一巴掌。 “那结婚后男人至于女人又是什么?” “车子、房子、票子,”顾悠没好气的说,“这些你倒全给了夏影。” 许劲南静静的看了顾悠几秒钟,大笑,“顾悠,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聪明太理智最倔强。” “谢谢。” “但你不懂男人,男人爱女人不是对她有多么的专一,而是在她和别的女人之间区别对待。” “谬论。” “但愿在你那是谬论。” “……” 20.LI的会议 忽然就传来了敲门和孙弦锐的声音,“顾悠,你在里面吗?” 许劲南起身去开门,孙弦锐见到他很惊讶,“对不起许总,我不知道……”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看见了顾悠,他脸色一下了变得苍白,置疑、愤怒、失望在他眼里交织。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劲南正要开口解释,顾悠却轻轻的扯了下他衣角。 “可以走了吗?”顾悠轻轻的问,孙弦锐阴着脸点点头。 在回家的路上孙弦锐不时的看着顾悠,她知道他渴望得到解释,她却觉得没必要,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不去解释可以省掉许多事,那何乐不为。顾悠始终觉得孙弦锐太年轻了,实际上他真的比她小两岁,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任何希望。 “今晚谢谢你。”告别时孙弦锐说,那语气大有以后都不会见面的意思。 “不客气。”顾悠淡淡的笑转身要走。 “顾悠……” “嗯?” “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我们会是朋友。” 第二天母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对她咆哮,“你跟人家小孙说了什么?人家现在说高攀不上你。” “妈,我跟他不合适。” “顾悠我告诉你,你若敢去破坏人家家庭,我打断你的腿。” 顾悠对孙弦锐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原来人就这么的现实,得不到的就把它贬得一文不值,这样也好。 母亲念叨了一大堆,终于挂了电话,顾悠心情有点低落,把一张刚看了一半的碟子放进DVD。现在的人都不怎么喜欢看连续剧,嫌它又臭又长,可她却坚持看,反而不怎么看电影。倒也不是有多喜欢,纯属为了打发时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声音心里才踏实。所以她选片子大多是又臭又长,常常看了这集就忘了上一集演什么,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看到最后一集,记得看看得最久的一部就是《大长经》,几乎耗了半年的时间,从此不再看韩剧。 她现在看的是《京华烟云》,虽然和林语堂先生的原著有很大的出入,但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就在想,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像姚木兰的女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孝敬老人、顾全大局,更重要的是无论他们在外面犯多大的错误,她都包容、理解、支持。反过来,哪个女人又不希望自己找到像孔立夫一样对爱情执着又有担当的男人, 然而,无论是姚木兰还是孔立夫,他们都活得太累,他们的一生似乎都是为别人而活,他们有始无终的爱情再一次证明了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纯粹精神恋爱,所以想当姚木兰和孔立夫的人就像恐龙一样绝迹了。 最近LI的动作很大,承接了市政府在城北区的一处烂尾楼,那是五年前一个规模宏大的工程,不知怎么建到一半就搁下了,政府都拍卖了好多次,但没有哪个公司敢买下,如今LI却大张旗鼓的收购,让外界琢磨不透。 一大早顾悠就接到LI的通告,让她过到LI的总部研究关于城北区别墅的广告方案。顾悠很是吃惊,她没想到这么大的项目LI会给他们杂志做,虽然他们已经签了两年的合约,但这并不包括LI旗下的别墅,他们只负责经济适用房和商品房这块,不过有生意做总是好事。 LI的总部顾悠还是第一次来,地处繁华的中心商业区,整个十八层都是他们的,走在里面顾悠忍不住啧啧称赞,怪不得别人都说做房地产的都是暴发户。 接待顾悠的人直接把她引进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桌基本坐满了人,她诧异的看着接待小姐。 “这是江总的安排。”接待小姐微笑示意她坐在旁边的位置。 十点钟,人都到齐了,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精神焕发的老人,他就是当今LI的董事长江秋贺,后面跟着江秀雅和江觐。典型的家族企业。 大家见到最高首领都齐刷刷的站起来,顾悠也跟着站起来。 江秋贺哈哈大笑,“大家都坐下,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大家可别打瞌睡喔。” 大家都笑起来了,只有一个人没笑,往顾悠这边淡淡的一瞥,坐在长桌顶端右边的位置,江秀雅坐在左边,中间当然是江秋贺。 整个上午都在讨论如何把那些烂尾楼变成金子,方案提了一个又一个,但都被否决了。顾悠很是纳闷,这和她公司的合作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让她干坐在这里,她对这行又不懂,但顾客就是上帝,她还是强打精神装作很认真的样子,不时还学他们做做笔记。 实在无聊时,顾悠会偷偷观察其他人,可转来转去目光最终还是回到江觐身上,因为他但诡异了,具体也不上来,就一直深锁着眉头,既显得心不在焉又显得心事重重。这个人修炼的火候不浅,表情和内心可以游离开来,他既不发表什么也不否决什么,比她这个外人更像一个外人。 会议一直持续到十二点钟,依然得不到一个满意的方案,不得不中止会议,大家去吃午饭,下午两点再继续。 会议结束后江秀雅才走过来跟顾悠解释,“顾小姐,之所以让你来参加我们的会议是想让你更全面的了解我们的市场和规划,对我们的合作有所帮助,如果顾小姐觉得无聊或没必要下午可以不参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说什么,“没关系,杂志社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好,老二,你带顾小姐去吃午餐。”江秀雅对已经出到门口的江觐说。 “谢谢江总,我自己可以解决。” 但走到电梯口,却发现私人电梯大开着,江觐站在里面,一手按着电梯键,一脸的不耐烦,顾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感觉电梯下落的速度。 “这个月都在外面出差。”江觐忽然漫不经心的说,那语气就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悠愣了一下,几秒钟才发出一个单音,“喔。” 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车场,江觐去开车,顾悠就纳闷,楼底下就有很多餐厅,为什么还非得开车,但她没问,因为江少爷今天心情很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江觐带她去吃西餐,就和LI有两条街的距离。这里的冰激凌不错,但水果少拉很难吃,但顾悠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但某人食欲似乎不高,紧锁的眉头一直都没舒展过。 “是难吃了点,但战略对位还是能够卖出去的。”顾悠吃完沙拉调侃似的说。 江觐放下刀叉,很是认真的看了她几分钟,“连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水果不新鲜,估计是灌装的。” “一帮脑子进水急功近利的家伙。” “我可什么也没说。”顾悠优雅的啜着咖啡。 “今天我才发现你除了别扭其实你还挺虚伪的。”江觐毫不客气的批判。 顾悠却乐了,“以前别人都夸我聪慧大方、机智能干,我都觉得不合实际,今天才发现这‘虚伪’两个字才是我真实写照。” 江觐难得孩子气的翻着白眼,低头大口的对付午餐。 注:下章不存在,请往下下一章,谢谢! 21.较劲 相对上午而言,下午的会议就显得消烟弥漫,原来要死不活的人竟像老虎发起威来,顾悠发现他发起飙来比平时清冷的模样养眼多了,嘴唇不自觉的微翘。 方案一直得不到一致,两方人马就这么对峙,江秋贺认为城北区的那片地之所以成为烂尾楼是因为四周没开发好,所以应该追加投资,完善那里的购物中心、休闲娱乐以及学校等设施,到那时还怕没人买房。 江觐则认为开发城北区的时机还不成熟,收购这块地已经错误之举,而开发周边经济应该是政府了事,政府这么多年都搞不定,现在却急于把这烫手的芋头扔出去,那原因不言而喻,只有LI心甘情愿做冤头大鬼。他认为这块现在只能做不动资产保留着,政府那天开发到那就哪天动工。 江老爷却拍案而起,“哪个投资项目不冒风险,畏头畏尾如何做大事?你看城中城南,哪块地不生得风生水起,特别是城南,八年前比我们这块地荒芜多了,你看看现在人家的发展,城里来了什么领导、明星、考查团都往那带,现在政府给出那么优势的条件,我们不把握机会还等到什么时候。” “爸,政府摆明着下套子让我们钻。”江觐耐着性子解释,“是不错,这样成功的案例很多,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房地产行业风云莫测,LI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你把资金都转到了那,一旦资金链出现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你放心,资金没有问题,四大银行里面我们都有可靠的人脉。”江老爷信心满满。 “董事长,请你慎重考虑。”江觐一字一停顿的说。 “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我还是LI的董事长,我说了算,将来你坐到了这位置,你就是把公司弄跨了我也不会过问,散会。” 江觐愤然离去。 江秀雅走过来拍了拍顾悠的肩,“今天就到这吧,具体的细节我会让秘书再跟你谈。” “好的,谢谢江总。” 下到楼底,发现江觐的车停在大厦门口,保安对他虎视眈眈,但没敢走过去赶人。 “陪我去酒吧喝一杯。” 顾悠抬头望着依然高高挂的太阳,“现在?” “我们可以先去吃饭,或许……可以做的事很多。” 依然是中午的那家西餐厅,顾悠有点啼笑皆非,一天之内和同一个人进同一家餐厅两次,除了学校食堂,还不曾发生过。 “对其他餐厅来说,这家算了美味了。”江觐像是自言自语。 顾悠耸耸肩,她对吃没有太高的要求,太不了今天中午点的现在全部不点就好。 整餐饭就像无声的黑白电影,各吃各的,不明事理的准以为两个陌生人临时搭桌。吃完饭刚六点多,坐在那大眼瞪小眼确实有点犯傻。顾悠就觉得窝囊,他叫她陪就陪啊?她是他什么人?冷不防江觐就站了起来。 “附近有个商场,去买瓶水。”也不等她答应,站起来就往外走。 望着他的背景,出于女人的直觉顾悠认为江觐的烦燥并非全是公司,或者说让他真正烦恼的是别的事。会是什么?感情?自己想着倒乐了。 到了超市,江觐也不急于找水,东看看西看看,就好像超市是什么稀奇的地方,而他从来没来过。顾悠最近也很忙,很少有时间去超市,去了也是急匆匆的买东西,此时倒觉得清闲。 正值下班,也是超市里人最多的时候,有大一点孩子的推着购物车横冲直撞,顾悠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套茶具,手臂一紧,江觐拉着她躲过了一辆购物车。 “谢谢。”顾悠微微一笑,回过头继续看茶具。 “不客气。”江觐很有绅士风度的回答,可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手沿着她裸露的手臂抚摸而下,带着几许轻佻。那种心脏急速收编的软绵感再次袭来,可以有千万种的反应,她却选择了听之任之。他的手明明是冰凉如水,可抚在她皮肤却有了灼伤的刺痛,短短的几秒钟,她似乎经历了人间炼狱。 江觐的手停留在她的手背,然后翻过来,握住了她四根手指,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深入她指间,和她十指相扣,她不再有任何动作,目不斜视的瞪着果盘底的一对鸳鸯。 顾悠不知道别人眼里两个人的幸福是什么概念,但她认为两个人能十指相扣便是幸福。以前她和吕木都没钱,周末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超市,两个人手牵手无目的的逛荡,夏天有空调吹,冬天有暖气,走累了还有地方走。记是有一次,吕木为了给她买一双鞋,花掉了一个月的工资,那一个月,两个人生活过得很拮据,就常常来超市找可以免费品尝的东西。想想那些日子多简单,却又是那么快乐。 “你会泡茶?”江觐忽然问,其实他一直在看着她,看她的神情一点点的游离。 “啊?略懂皮毛。”为了提升气质,曾短期上过茶艺。 “喜欢?那就买回去。” “泡茶讲究的是过程,泡出来的茶也不见得有多好喝。”顾悠笑笑,拉着他离开。 这一晚,他们没有去酒吧,而是回到顾悠的住处。赤裸相对时她开始后悔了,如果这时喊停相信江觐还是会停下来的,但她没有这么的矫情和虚伪。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女人也有生理需求,和一个认识的人上床应该好过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吧?况且和江大少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啊。顾悠这样思考的时候心里略微宽慰了,她闭上眼睛,就有英勇献身的豪迈。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她骤然睁开双眼,才发现近在咫尺的脸庞,其实,还是那么的陌生。 “你笑什么?”顾悠没好气的问。 “当你发现自己的晚餐比想象中还丰富时,你会不会笑?” 顾悠的双手双脚还来不及反击已经动弹不了,江觐眼里全是笑意,“男人都喜欢刺激,要不要试试?” 顾悠大气不敢出,忽然想起别人说过,男人在床上是不可貌相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平时生活中彬彬有礼,可在某一方面他可能就是一只野兽。她对江觐不熟,会不会有这嗜好? “那么紧张,第一次?”江觐的笑意变深浓,但眼神却是空无。 “你觉得你有这份幸运吗?”顾悠挑衅的回视他。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笑意全无,取代的是撕破的欲望。 江觐的唇经过她的唇边滑向脖子掠过锁骨,最后停在胸口,襟固顾悠的双手也松开了,从她圆润的双肩一寸一寸的游离而下,大有循序渐进循循善诱的意味。顾悠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双手不由得胡弄起他浓密的头发。 顾悠不得不承认,江觐很会把握尺寸,用温柔如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不像吕木,从来不问她感受,完事倒头就睡……这是女人的通病,顾悠也不例外,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拿也来比较,比较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深爱了男人有多的不堪,心里不免得一阵惆怅,久了之后也分不清是为什么难过,为那段感情?还是自己错误的选择。 “又神游到哪了?”江觐一反刚才的温言软语,捏着顾悠的下巴冷冷的问。 顾悠也不怒,早就明白床上的男人和床下的男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混淆了那就是女人的悲哀,正想狠狠的推开他时,腰间一紧,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趴在他身上,他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背上随意的打圈圈。顾悠抬头看他,发现他双眼紧闭,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一股暖流经过,不似刚才那么冰冷,侧着脸,头靠在他胸膛上。 第二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绻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顾悠着实吓了一大跳,有点恍惚,似曾相识。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小心翼翼的扳开横在她腰间手,半圈淡淡的约,难不得她夜里总觉得喘气困难,她退出了他怀抱。 裹着被单,顾悠立在床前,他睡得很沉,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开,她伸出手,但在触到之际又缩了回来。她这是在干嘛?不曾想过要和他发生什么关系,如今却发生了最不堪的关系,接下来怎么走?她不相信能和他能成为恋人。 顾悠洗完澡出来江觐在关她手机,估计是被她闹钟吵醒了。 “早安。”顾悠尽可能的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江觐点点头下了床,毫无避嫌的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回去,顾悠眼睛就不知放哪能去,以前吕木换衣服她都赶他上卫生间,他还笑她就这一点最像女人。 最后顾悠只是干巴巴的问,“你要不要洗个澡。” “不用了,我还回去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他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更疏离了。 江觐穿好衣服进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对顾悠说,“我送你上班。” “我没那么早去,你先走吧。”不是顾悠矫情,实在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先走了,”江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向门口走去,让顾悠很怀疑他的诚意,手触到门炳时又转个头,“晚点给你打电话。” 顾悠点点头。 但除了上午收到一束花外,这天顾悠没有接到江觐的任何电话,下午下班的时候去了药店,吞下了一粒药,觉得不安全,又吞了一粒,忽然就自嘲的笑起来了。只不过是成年人的游戏。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上刺目的红,七月四号。 晚上看本地新闻,主持人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报道了A市辉煌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的幸福生活,顾悠正要换台时画面也切换了,报道起今晨在高速路口发生的一起恶性抢劫案,顾悠就乐了,因此看得津津有味,她不是对别人灾难的兴灾乐祸,只是对这种新闻报道顺序忍俊不禁。 直到三天后江觐才给顾悠打电话,那时候她在开小组会议。 “这两天都在忙。”还是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忙吧,挂了。”顾悠直接切断电话,完后竟有几分得意。 会议结束后顾悠请组人吃饭,因为新专栏反应不错,前几天公司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却意外发现江觐的车停在楼下,他人就坐在车里抽烟,烟雾缭绕,神情落入落没生疏,她就奇怪,保安怎么不赶人呢? 顾悠不理他直接上楼,江觐下了车跟在后面。 “有没有吃的?”江觐蹲在冰箱前问。 “没有。”顾悠想也没想的说。 “那算了。”江觐站了起来,语气不胜疲惫。 顾悠心里一紧,想到这人饿了脾气就不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进了厨房,烧开水放面放番茄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关了火把面盛在一个大碗里,正要端出来,抬头就看见江觐倚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来端吧。”顾悠解开围裙,收拾了下残局,发现江觐还站在那不动,“还愣在那干嘛?不是喊饿吗?” 江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腰,把头埋在她颈间,顾悠拍开他的手,“江少爷,有点骨气好不好?一碗面就把你给收买了?” “顾小姐,做为女人你一点也不可爱。”江觐推开她,端着面哼哼的出去了。 顾悠出来时看见江觐很认真的对付着面条,嘴角两边都沾有汤计,样子有点狼狈,她有点心软,于是又去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他嘴里含着面条,目光直线上扬,见到顾悠坐到对面的沙发,然后放下筷子,说,“一个朋友住院了,这两天在医院陪她。” “喔。”顾悠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再说她也没指望江觐对她有所解释,更甭指望嘘寒问暖。 江觐吃完面喝完水擦完嘴巴站了起来,“我走了。”焉然是为了吃饭而来,就差没付钱。 “嗯。”顾悠瞪着电视头也不抬的应,感觉像拔河比赛,谁也不愿输。 顾悠终于又把一部冗长肥皂剧看完,结局美好的,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感觉心里终于透过气来,哼着歌曲走进浴室。出来后见手机屏幕还亮着,可铃声却断了,翻开盖,是江觐打来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短信就进来了。 “我到了。”简短的三个字。 顾悠关了手机,把它放在桌上上床睡觉,翻了几个身又坐了起来,打开手机,回了两个字,“收到。” 你简洁我比你更简洁。洋洋得意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无聊,于是又乖乖的躺下,连手机都忘了关。 22.他的柔情不是我 顾悠和江觐的关系进入了温水状态,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没一通电话,她更不可能主动打给他,偶尔通一次也言简意赅。 “今晚加班。” “好。” 但这几天却频频来电,然而这些电话却让顾悠抓狂。 “米的妈妈是谁?” “……” “绿豆从十八层摔下来会变成什么豆?” “……” 有一天顾悠终于忍无可忍的对电话吼,“江少爷,你可不可以问一些比较肤浅的问题?” “今天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顾悠崩溃。 “不知道答案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像我,不耻下问。” “……”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电话顾悠望着窗外发呆,始终猜不透江觐那些幼稚问题,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无聊的人,因为这种事只发生在电话里,两个人在一起时绝不会问,估计怕被她揍吧,于是也懒得寻根问底。 这晚顾悠看电视又看到很晚,刚躺下就听到急促的擂门声,从猫眼里却看不到人,怕影响到邻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只见江觐歪歪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贴上在身上,头额前有一道淡淡的血痕,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味。 “那么久才开门。”他抱怨着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子,顾悠伸手去扶却被他推开,“不用你管。” 顾悠哭笑不得,不用她管他上这来干嘛?也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找来消毒水为他处理伤口,这回他倒乖乖的躺在沙发里。 “怎么弄成这样?你喝酒开车?” “没事,车子和树都比我严重,”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顾悠的绵圈在他伤口重重的摁了一下,忽然就有种心慌。 “啊……你这疯女人干嘛?” 顾悠不理他,收拾好药箱起身,洗手出来见他半个身体瘫在沙发上,地板上两条修长的腿有下没下的蹬着,一只手抚着额头,表情痛苦,就像电视里演的临死挣扎。 顾悠认命的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在书上看来的。折回沙发把水递给他时他却不接,唉!好人做到底,把水凑到他嘴边,他才就着她的手一口气把水喝光。 明明很渴,还摆什么少爷架势。顾悠心里骂。该做都做了,打着呵欠起身要去睡觉时手臂被狠狠的拽了一下,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想不到喝醉的人还那么大力。 “一身的酒味,你想干嘛。”顾悠用力的扯开他的手,他一翻身就把她压在沙发上,这下连动也动不了。 “脏死了,先去洗澡。”顾悠气急败坏的用手去捂他嘴巴,不料却被咬了一口,虽没出血但牙印清晰可见。 顾悠想要破口大骂时嘴唇给被他堵住了,浓烈的酒味薰得她差点晕过去。一直就纳闷于电视里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怎么可以随时接吻,比如像现在,满嘴的酒味;比如在起床还没刷牙的时候,也不觉得恶心…… 顾悠乱想一通后不得不佩服自己,这时候还有闲情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噗哧”的笑出声,才发现江觐不知何时趴在她身上睡觉了,小心翼翼的搬开那庞大的身躯钻了出来,试图把人弄回卧室,无奈气力有限。九月的天气尚闷热,调好空调任他在沙发上自生自灭。 半夜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听见铃声,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找了半天才想起睡前已关机。隐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烟味,她赤足下床,轻轻的打开门,沙发上没人,通向阳台的门是开着的,薄薄的雾气里隐约的有背影背对她而立,烟头明明灭灭,声音温柔得拧出水。 “你想太多了,我是不舒服才回来。” “……” “有点。” “……” “是的,在家。” “……” “多大人还想听故事。” “……” “想听什么……” 顾悠觉得无趣,返回了床上,却全无了睡意,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的泛白,却在天亮之前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站在她床前,似乎在凝视着她,带着沐浴后的湿意,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的躺在她身边,却是背对着她,皮肤碰触一片冰凉,心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战。 第二天顾悠上班江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本着负责的态度,她踢了他两脚,“你不用上班吗?” “嗯。”江觐翻了个身继续睡,顾悠觉着自己仁至义尽了,心安理得出门上班。 在楼底下看到了江觐的那辆车,的确伤得比他严重多了,车头撞凹进去一大块,一个车灯不知去向,挡风玻璃的细纹纵横交错。也不知该庆幸他命大还是该赞叹他车子性能好,总之看得顾悠惊心动魄。 晚上下班回家江觐居然还在,但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快点煮饭。”以命令式的口吻。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顾悠瞠目结舌。 “你家有能吃的东西吗?” “大米和面条。” “那东西能生吃吗?” “……”还真理直气壮,“你可以叫外卖。” “外面的东西是人吃的吗?快点。”口气恶劣之极。 “……”活该饿死。 “先炒这个青菜。”顾悠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江觐在旁边指手画脚。 结果第一个青菜一上桌他就去盛饭,那时候饭刚冒气不久,连保温键都没跳,顾悠惊呼,“那饭还不行,再等五分钟。”他却充耳不闻,半生不熟的送着青菜竟然吃了两大碗,看来真的饿坏了。 等到三菜一汤全来了他却双手环胸对此评头论足,“汤太咸了,番茄炒蛋太酸,牛肉太硬,就这青菜好吃,翠绿翠绿的。” “你就这青菜都吃饱了,要是说不好吃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那也是,不过你做菜可真够难吃,有时间给你露二手,那才叫大厨。” “……”顾悠喷饭,自己都饿晕都不肯动手,还指望他给别人做饭? 23.饭桌风云 这天江觐来接顾悠下班(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了),把她带到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坐在装潢典雅的餐厅里就是不点菜,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翻着报纸。顾悠也不问,要说耐饿,她一定不输给面前这少爷,端起茶慢慢的喝,这酒店的茶水不错,不像其他酒店,因为是免费提供,就随便拿什么树叶来应付客人。 就这样干坐了半个小时,顾悠倒无所谓,一是她不饿,二是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倒是江觐有点不耐烦了。 “把手机给我。” “干嘛?”她又没惹到他。 “拿来就是。” 顾悠虽然不情愿,但做人也不能那么小气,因为怕他施小人之计翻看她信息,把椅子往他边上靠了靠,结果发现他在玩俄罗斯方块。 “你手机没游戏吗?” “我手机怎么会有这么幼儿的游戏,什么年代了,手机竟还有这古董游戏?” “……”顾悠也懒得跟他争,想拿起报纸退到一边,却瞥许劲南向这边走来,才猛然想起这是他家开的酒店。 顾悠以为他是过来跟她打招呼,正纠结着怎样介绍江觐时,许劲南却对她视而不见,笑容满面的向正沉迷于弱智游戏的江觐伸出了手。 “什么风把江总给吹来了?” 江觐抬起头,随既也笑了,“我说酒店的生意怎么那么红火,原来是有许少在做阵。” 虚伪。顾悠诽腹,既然没她什么事的那就嗑茶吧。 “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许劲南话峰一转,微笑着旁若无人的向顾悠抛了一个媚眼。 顾悠险些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咽下喉咙,“噗哧”的笑了,却看见江觐一脸的阴沉, 既而就来了精神,放下茶杯,一脸看戏味的看着他。他们不清不白的在一起,她倒要看看他怎样向别人介绍她。 “顾悠,我女朋友。”六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听起来更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许劲南面露诧异,绅士的伸出手,“幸会,顾小姐。” “你好,许老板。”顾悠本能而木枘的伸出手,她没想到江觐会在朋友前还加了个“女”字,一呆愣的瞬间就错过了许劲南眼里的复杂和担忧,等她要捕捉时他已经转过头。 “两位怎么不点菜?”许劲南恢复了他那迷倒众生的笑容。 “在等一朋友。”说这话时瞪了顾悠一眼。 “最近新研究了几样私房菜,江总一定要给点见意。” “一定。”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照顾不周可以直接向我投诉。” “上个月……真的谢谢你。”江觐忽然敛下眉真诚的说。 “举手之劳,”许劲南淡淡的扫了顾悠一眼,“顾小姐以后有空常来坐坐,最好带朋友过来。” “带朋友过来可以打折吗?”顾悠忍着笑,嘴角却上扬,夏影把自己的酒店视为禁区。 “免费。” “听起来不错。”顾悠点点头。 “你和他很熟吗?”许劲南走后顾悠忍不住问。 “不熟。”江觐彻底的冷下脸。 “听说他很花心,结婚了还到处沾花惹草。”顾悠心情大好,为了朋友不免多问了两句。 “哼,知道结婚了还和人家抛眉弄眼。”江觐冷笑。 顾悠难得大笑,“你不知道?这年头做小的才吃香。” “哼,可惜……” “可惜什么?” “顾小姐芳龄?” “……” “而且,在外面拈点花草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老婆。” “呵,真是博爱,”顾悠捏着鼻腔说,“对男人来说,爱老婆和在外面勾三搭四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 “顾小姐,你真是冰雪聪明,在我认识的女士当中目前还没有一个有如此高的觉悟,那是男人理想化里最高的一层,但请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谢谢。”说完低头继续玩手机。 顾悠斜着眼看他,终于发现把一个人弄生气其实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特别像江觐这种修行千年的人。 不多久江觐的那位同学就到了,原来是他大学的室友,来A市出差。这次介绍她可简洁明了多了,没有多余的定谓宾,就俩字——顾悠。看来刚才真的被许劲南能惹恼了。 “你好……”似乎犹豫着“你好”后面的主语,声音拉得很长,眼里的诧异却没有潋去。 “你好,叫我顾悠就好。”顾悠微笑。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塞车。”他有点窘迫的转移话题。 “A市塞车是正常的,不塞那倒不正常。”顾悠给他倒茶。 “谢谢。” 点菜时顾悠不经意的问服务员,“你们酒店最近不是新出了几样私房菜吗?都有哪些?” 结果江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她手里的菜谱抽走了,“就你那品味?你只能点青菜,然后学着点,连青菜也炒得半生不熟,老四你来点。” “……”也不知谁就着她炒的青菜也能吃跑?当着他同学面也不好生气,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你们总共有多少样青菜?每样青菜每种做法都来一碟。” 老四笑了起来,把菜单还给顾悠,“还是嫂子来点吧。” 顾悠挑畔的看着江觐,可惜人家根本就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的在研究菜谱,觉得无趣,只好拿起茶杯喝茶。 上的最后一道菜是脆皮乳猪,江觐指着菜困惑的问,“我们没点这个啊?” “这是我们许老板免费送给这小姐品尝的。”说着把菜放在顾悠面前。 顾悠却有点哭笑不得,这菜是夏影最喜欢吃的,她并不喜欢。 整餐饭江觐都没正眼瞧过顾悠,对那盘脆皮乳猪更是避而远之,她也无视他的存在,大口大口的吃饭吃菜。倒是老四略微尴尬,但两个男人随即聊起了同窗之情,朋友们这十年的风云变幻…… “前些日子白濯在MSN里发布回国的消息,她回来了吗?”老四忽然问。 江觐筷端的蚕豆滚回了盘子,顾悠大发慈悲用勺子勺了大一勺放进他碗里,他看了她一眼。 “嗯,是回来了。”江觐埋头认真的吃着蚕豆。 “她还好吗?要不是有公务在身,真想约她出来聊聊。” “还好,前段时间去她父亲公司上班了,你有时间可以打电话给她。” “我还不知道她现在电话号码呢。” “把手机给我。”江觐伸手接过手机,熟练的输入一串号码。 顾悠咬着筷头看得是目瞪口呆,江觐看似很强势,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可记数字很迟钝,连自己手机号码都不记得。好几次在她住处找不到手机叫她帮忙。 “顾悠,我手机找不到了,你拔下。” “号码多少?” “13……”往往念到第五位就记不住了,于是很不耐烦的吼人,“你手机用来干嘛?查一下又不会死。” 如今却对另一个号码倒背如流,可见那个人……感受到顾悠目光的灼热,江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的玩味,表情就不自然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君子坦荡荡的气节。 晚餐结束后老四先走,江觐指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脆皮乳猪问,“要不要打包?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好意。” “打包倒不必了,但谢谢还得必须的,”顾悠笑,转过头对旁边的服务员说,“跟你们许老板说声,就说这道菜美味,有空我一定带朋友过来。” “谢谢,我一定传达给我们老板。” 江觐冷哼一声大步走出酒店,顾悠慢腾腾的跟在后面,下到停车场他已经抽完了一支烟,犀利的瞪着她,顾悠也毫不示弱的回视。 回去的路上谁也不肯开口,打开收音机,某个电台正放着张杰的《何必在一起》,顾悠“噗哧”的笑了,多么应情应景的歌啊,江觐狠狠关掉收音机,一片冰霜的开着车。 把顾悠送到家门口江觐转身就走,背影像只骄傲的公鸡,她就笑,胸口有点堵。 轻轻关上门,让眼泪不逃避。 24.淡去的情感 第二天夏影不请自来,而且破门而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坐在顾悠的面前。 “小样不错嘛?脸色红润光彩照人,最近有男人滋润了?” “大姐,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老实交代,那家的公子。” “你不就是要兴师问罪的吗?”顾悠无奈的摊了摊手,“只是我没想到你和许劲南原来那么恩爱。” 夏影脸一红,难得啊,她脸上还有这种颜色。 “他也是关心你嘛。” “谢谢。” “说正经的,”夏影忽然坐直的身子,“对江觐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顾悠说得一点也不夸张,除了知道江觐目前是LI的总经理未来的老板,毕业于北京某名牌大学,见过他父亲和姑姑,其他的她一无所知,他不说她也不问。 “那你还敢跟人家谈恋爱?”夏影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他是杀人犯,作奸犯科?” “顾悠你少在那里嘻皮笑脸的,还记得两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江胡车祸’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顾悠深思了一下,好像车里坐着幸福的一家三口,刚从海南旅游回来,结果唯一的生还者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怎么?跟他有关?” “那是他大哥江邦和大嫂胡诗雨。” 顾悠哑然。 “他们俩兄弟做事都非常低调,但有传闻他们兄弟俩不合,为了一个女人。在江邦还没出事前江觐宁愿和几个朋友在大学卖饭卖凉茶也不愿回自家公司帮忙,为此和家里的老爷也闹得不愉快。” 这事顾悠倒知一二,去采访张驰时他提过,但那时他们什么也不是,她也就一笑而过。 “后来江邦出事了,流浪在外的二少爷不得不回到LI,这些都不重要……总之,你和他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许劲南让我劝你少和他来往。” “许劲南跟你说了什么。” “他吞吞吐吐的,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悠悠,我不想你受伤。” “原来许劲南也那么八卦。”顾悠笑,忽然才想起这许少爷除酒店行业还涉足到许多行业,其中不乏八卦娱乐。 “许劲南一定知道很多,只是不愿意告诉我,”夏影忽然恨恨的说,“不说就说,谁稀罕听。”分明自己在生自己的气。 “……” “不过你要赶快跟姓江的分手,许劲南绝不是闹着玩的,分后姐给你介绍背景清清白白的。” “其实我跟他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朋友。” “少唬我,那这些是什么?”夏影指着室内的一些男士用品质问,“别告诉我是吕木留下的。” “只是个过客。”顾悠声音低不可闻,从来没想过和江觐会有什么结果,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好就好。荒芜的岁月总会遇到一些人,能聊得来的就陪伴走一程,终究会分开,能白头偕老,那一定有一方做出了让步。 因为懒得选日子,赵子柔和徐峰的婚礼就定在国庆,赶着假期大家都有时间,伴娘的主角顾悠是逃不过的,因此最近又变得很忙碌,下班后要陪两位新人准备这准备那。夏影说过来帮忙,但每次逛不到半个钟就有电话催,然后神神秘秘的走了。 “怎么?她家的小白鼠瘟疫了?”赵子柔奇怪的问。 “什么小白鼠?许劲南。” “那真奇怪了,他什么时候不打野鸡改打家鸡了?” “怎么这么说话?”徐峰瞪了赵子柔一眼,但看起来更像眉目传情。 “我也是关心夏影的幸福啊。”赵子柔无辜的看着顾悠。 顾悠点点头,从那件事以后,赵子柔和夏影的关系改善了不少,“他们的关系愈趋于光明了。” “那太好,”赵子柔笑着挽起徐峰的手,“顾悠,现在剩下你了,你别老拖着啊,我们会担心的。” “知道了,”顾悠敷衍,“你有没有好的介绍。” “嗯,可惜我那些同事都结婚了,我的朋友大多也是你朋友,”赵子柔眉头纠结,“哎,徐峰,你朋友当中有没有合适悠悠的。” “我……” “这事我们从长记忆,从长记忆,今天先忙你们的大事。” “好,悠悠你放心,有我和夏影在你不会孤老终生的。” “那姐妹在这先谢过啦。” 顾悠心里叹气,女人一旦到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你不着急亲朋好友们都替你着急,以后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忽然就想到了江觐,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赵子柔问。 “没有,只觉得那卡通好搞笑。” “有吗?”赵子柔转头问徐峰,后者一脸的茫然。 “十一有什么计划?”趴在床上翻杂志的江觐忽然问。 顾悠关了电脑,伸伸腰,也躺回了床上,“一个朋友结婚,我要当伴娘。” “噢。” 闭着眼睛顾悠还是清楚的听见江觐长长的松了口气,于是又问,“那你呢?” “我有一个同学聚会。” “需要我陪吗?需要的话……” “不,不用,哪有答应人家做伴娘还随便推的?” “说的也是。”顾悠心里一沉,其实只不过是个探试。江觐是个绅士,即便再不愿意听的话也不会断然打断别人。起身关掉床头的台灯,背对他而眠。 江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虚,翻了会书也关掉了灯,从背后抱住了顾悠,她挣开他,往床沿挪了挪,他也跟了来来,一边手从睡衣的边沿溜了进去,握住她胸部有下没下的揉捏着,她打了个寒战,咬着嘴唇一字一字的说,“江觐你放开,我今天很累。” 江觐抽出手,但还是保持抱着她的姿势,“睡吧。” “你不觉得热吗?”顾悠冷冷的问。 江觐放开了她,翻了个身,这一晚他们背对背而睡,中间空荡荡的,本来就不熟悉的两全人此时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25.十一安排 整整一个星期江觐再没有找过顾悠,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头两天她还有点期待,后来就不再有期盼。或许就这样慢慢的淡去、了无遗迹。本来就是匆匆过客,现在连她也想不起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在一起。 十一那天,顾悠五点钟就被扯了起来,赶往化妆地点,在车上匆匆忙忙的吃了点早餐,就被人全身上下折腾近四个钟。 赵子柔笑,“请你来当伴娘真是失策,比我这个新娘还漂亮。” “胡说,这紧身婚纱都勒得我喘不过气来,可不可以换一件。”还是吊带的,顾悠看着镜中的自己直皱眉头。 “不许,”夏影做了一个“喀嚓”的动作,“子柔,你就担待点,今天你的漂亮主要是给新郎看,而她则要给所有人看了,我们力争尽快把她推销出去。” “好。”赵子柔表示赞同。 “疯了你们?”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和江觐吹了没有?” “快了,快了。” “江觐是何许人物?我怎么不知道?”赵子柔好奇的问。 “就一灰太狼,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夏影打发完赵子柔又逼问顾悠,“什么叫快了快了?可不可以理解为藕断丝连。” 藕断丝连?要是有藕断丝连的情分就不错了,可惜人家连快刀斩乱麻还嫌慢。正在顾悠思考如何对付这两个女人时徐峰出现了,催她们去外景拍照。 “徐峰,你是我见过最帅的新郎。”顾悠拍了拍徐峰的肩膀走出去了。 徐峰愣在那里脸微微的红,夏影也走过去拍他另一个肩膀,“子柔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嘿嘿……” “她们这是怎么了?” 赵子柔掂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挽着他的手,“走吧。” “呵呵……”人早就晕头转向了。 拍完外景赶往酒店,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婚礼是在许劲南的酒店举行,以赵子柔和徐峰的条件是没能力在这么高档的酒店举行的,但夏影不依。 “婚礼是女人当中最幸福最快乐的事,我好姐妹的婚礼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就在许劲南那破酒店举行,我让他只收成本费。” “这不太好吧?”徐峰面露难色。 “有什么不好的,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消灭他,这就下达命令去。”说完噔噔的跑出去了。 第二天许劲南亲自给徐峰打电话,叫他过去商量婚礼事项,一计算下来连顾悠都不敢相信,费用比他们去找的任何一家普通酒店还便宜,对许劲南那点微词也随之消失,或许他是真的爱夏影,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真诚的对待她的朋友们。 五年前顾悠也做过夏影的伴娘,那种苦难早就深切体会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还是灰头灰脸狼狈不堪。主要是徐峰的那帮朋友太能折腾人了,不但要喝酒还要替新郎新娘表现节目。表演节目顾悠打死也不做,最后两对伴郎伴娘商量决定,一对负责喝酒一对负责表演节目。 结果顾悠喝得晕头转向,跑到卫生间去吐了两次,许劲南却荡悠悠的走过来问,“怎么不带江少爷过来?他很能喝。” “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噢……”声音拉得特别长。 顾悠诧异的回头看他,他刚无辜的耸耸肩走了。 顾悠回到家差不多十二点钟,虽然不至于烂醉如泥,但头痛欲裂喉咙嘶哑生疼。为自己泡了一杯解酒茶,喝完后呆坐在沙发将近半个钟,感觉好了许多才起身去洗澡。往浴缸里放满温水,撒点干瓣玫瑰花再加点精油,躺进去说不出的舒服,每块肌肉都在慢慢的舒展,疲劳也一点点的消失,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睡意。 顾悠打着呵欠,闭上眼睛,心想,睡吧,睡吧,什么也不要想,睡它个三天三夜。浴室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江觐看也不看她直奔马桶,全身浓烈的酒味让她打了一个喷嚏。 顾悠眉头就纠结起来,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他备用钥匙,刚才进屋时也忘了反锁,真是个坏习惯。江觐醉得并不严重,只是在干吐,也有可能早把东西吐完了。 顾悠手支在浴缸边沿看着他,见他站起身子冷冷的说,“给我出去。” 江觐缓缓的回过头,迷漓焕散的目光忽然变得流光溢彩。因为没有放沐浴露,花瓣下凹凸有致的胴体若隐若现。他咽着口水慢慢的走过来。 “我叫你出去没听见吗?”顾悠有点急了。 江觐在缸沿坐下,伸手捞起浮在水面的花瓣,水从他指间一滴一滴的往下淌,在浴缸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使得水下的胴体更是神秘莫测。 “我一直好奇你明明不用香水,但身上却有一股醉人的清香,原来是这样来的。” 江觐眼睛含着笑意,呼吸却有点急促,忽然用力的扯掉身上的衣服,顾悠大惊失色。 “你要干嘛?出去。” 下一秒他已经一丝不挂的挤进了浴缸,水哗啦啦的往外溢。浴缸本来就小,一个人尚宽裕,但两个人就很拥挤,不一会儿剩下的水都不能覆盖两个人的身体,顾悠推开他想爬出来,却被狠狠的压住,整个身体被覆盖得密不透风,力气之大让她的眼都流出来了,于是就停止挣扎,因为知道江觐要是认真起来她是无处可逃。 顾悠本来打算睡上三天三夜,但由于长期养成了生理周期,她第二天九点多就醒了,再也睡不着。身边的江觐依然酣睡淋漓,嘴角微微的张开像婴儿睡,眉间也展开来。她看了有点窝火,对着他屁股踹了两下,他只是翻了个身就没了反应。 顾悠叹着气下床梳洗,也不觉得饿,于是又收拾起屋子,在洗江觐的衣衫时发现领口有一个红印,放到鼻子闻,除了酒味古龙香水味还有另一股味道,淡淡的却蛊惑人心。笑笑,把它放进了洗衣机。 江觐一直睡到下午,这是他有吏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不得不让顾悠怀疑他是不是几天几夜没睡过。 “多少点了?”江觐掇着拖鞋走到客厅问。 “二点半。”顾悠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没那义务。” 要是平时江觐准拉下脸,但这次默不作声的走进卫生间,出来又问,“有没有吃的?” “没有。” 去开冰箱,果然空空的的什么也没有,因为东西都被顾悠吃完了,只好关上门,“那我走了。” “不送。”还把这里当旅馆了。 江觐边往外走边打电话,“宝贝,是不是等久了……没忘,怎么会忘记呢……好,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顾悠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只见江觐颈部夹着手机蹲下来系鞋带,他今天穿的是运动服,也不知和谁打电话,唯一肯定是个女的,他眼里溺爱她从来没见过。 “走了。”江觐挂断电话直起身向顾悠摇了摇手。 “滚吧。”顾悠把垫在后背的抱枕砸了过去,可惜只砸在门板上,掉了下来。 江觐走后顾悠想去超市购物,但忽然就没了那个心情。 26.妥协 一个小时多后门铃响了,顾悠纳闷的去开门,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着装一模一样,小女孩一见着她就热情的牵她的手。 “姐姐我记得你,你就是路上的那个姐姐,我现在可不可以叫婶婶?”小女孩期待的看着门口的男人。 “蓓蓓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顾悠连忙纠正,“还是叫阿姨吧。” “不能叫婶婶啊?”江灵蓓有点失望,“那还是叫姐姐吧,姐姐我喜欢你。”说完在顾悠身上磨蹭。 顾悠吓了一大跳,还是讪讪的说,“我也喜欢你。” 小孩就是小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有大人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姐姐,我们快走吧?” “去啊?”顾悠茫然的望着江觐。 “去桂林山水甲天下啊,叔叔没跟姐姐说吗?” “我……”顾悠正想说什么,被江觐捂住了嘴巴往卧室拉。 “蓓蓓你先坐一下,叔叔和姐姐进去收拾下东西。” “要快点喔。” 一关上卧室的门顾悠张开嘴巴就往他手上咬,江觐吃痛甩开手,“你这疯女人。” 顾悠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沿。 “赶紧收拾东西吧,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江觐不耐烦的催。 顾悠冷笑,“江觐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哎,你们女人是不是有病啊?没时间陪你的时候说不关心你,给你惊喜的时候又抱怨事先不告诉你,你到底想怎样?”还说得振振有词。 顾悠冷笑,“江少爷,你记错人了吧。” “顾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们没法勾通。”江觐脸色阴沉。 “你走吧。”顾悠疲惫的闭上眼,早就说好不再为男人掉眼泪,可眼睛还是发痒。 两个人就这样疆持着,连空气也凝固了。过了一会儿江觐真的走出去了,她眼眶里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还来不及擦拭,他又进来了,牵着江灵蓓。 “蓓蓓,叔叔把姐姐给惹生气了,这下不愿跟我们去玩了,你去哄哄她。” 顾悠没想到江觐那么无赖,狠狠的瞪着他,想起自己眼里还有泪,又把头扭过一边。江灵蓓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扯她的衣角。 “姐姐别生气,叔叔是个大坏蛋。”见顾悠不为所动也不发火,索性坐进她怀里,搂着她脖子用小手帮她擦泪,“姐姐别哭,呆会不给叔叔吃零食。” “姐姐没有哭,”顾悠苦笑,总不能跟一个孩子发脾气,“姐姐累了不想去而已,蓓蓓和叔叔去好吗?” “可我想要姐姐陪,”江灵蓓一脸的委屈,“奶奶身体不好,爷爷忙叔叔忙,都没一个人陪我玩。” “我……”顾悠忽然想到时这孩子已经没了父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啦,我道歉,”江觐终于开口了,语气生硬,“顾小姐大人有大量。” “前几天叔叔告诉我,将有一个漂亮的善良的仙女姐姐陪我去玩,蓓蓓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可现在姐姐竟然不去……”江灵蓓委屈的低着头。 “我……”顾悠还真没想到江觐那么老奸巨滑,孩子就在身边也不能跟他生气,只能恨恨的说,“以你叔叔的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怎么就找不到人陪?” “可我就想要姐姐陪啊。”江灵蓓不依不饶看着。 “……” 最后顾悠还是败下阵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转个头发现叔侄俩在挤眉弄眼,很是郁闷,但已经来不及了,江灵蓓迫不及待的拉她出门。 顾悠还在生江觐的气,所以一路上都不肯跟他说话,他也不在意,靠在位置上假寐,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江灵蓓却赖在她怀里滔滔不绝的说着学校的事,还告诉她几个“小秘密”,看来真的很久没人陪她了。 顾悠汗颜,自己向来没多少爱心,怎么就那么受孩子欢心?夏影说,顾悠,你哪是讨孩子喜爱?是好欺负差不多,明明很不耐烦,可还装出知心姐姐的模样,真虚伪。 或许真如夏影所说的,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孩子的唠叨比同事、领导、客户甚至某人来得可爱多了。 桂林位于广西的西部,是世界著名旅游胜地,典型的喀斯特地形构成了别具一格的山水,以山青、水秀、洞奇、石美而享有“山水甲天下”的美誉。其实早些年顾悠就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为了工作,行程很匆忙,对它的印象只限于杂志上的那几片图片。 到达桂林市正好是华灯初上之时,川流不息的人群,操着不同口音的游客,其中不泛一些外国朋友,让顾悠充分领略了这小城风情,江灵蓓更是跃跃不止。 酒店是江觐早就订好的,位于正阳步行街上,放下东西江灵蓓就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好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江觐说。 “我要吃桂林米粉。”江灵蓓举手表决。 “没问题。” 江觐轻车熟路的把她们带到了解放东路,“这里可以吃到桂林比较正宗的风味。” “你来过?”顾悠忍不住问。 “大学时有个同学是就住阳朔,在他家住了一个暑假,山山水水都玩遍了,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山水比现在要自然吧?” “不错,可惜那时数码相机还没普及,照的相现在已经泛黄了,要不然回去可以对比一下。” 江觐点了一桌子的菜,看得顾悠直瞪眼,“吃了那么多吗?真是浪费。” “到一个地方一定要尝遍那里的美食才不妄此行,吃不完就每样吃一点。” 顾悠想想也是,于是不再出声埋头苦干,这样吃下来肚子果然就吃撑了。 “蓓蓓累不累?”吃完饭江觐问。 “不累。”她哪累啊,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中。 “那好,我们去游两江四湖。”江觐看起来也神采奕奕的,出了A市他好像换了个人,倒让顾悠觉得怪怪的。 “现在还能买到船票?”她有点怀疑。 “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江觐笑问。 顾悠知道接下来准没好话,理智的保持沉默。 “女人是用感情办事,而男人则用理智。” “不是用下半身吗?”顾悠冷哼。 江觐一愣哈哈大笑,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当初在XX村,整个人处于放松的状态,像个孩子毫不掩饰喜怒哀乐,顾悠宁愿这才是真实的他。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去捂江灵蓓的耳朵,但不一会儿趁江灵蓓不注意的时候又凑到她的耳朵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你说呢?”顾悠对他无比灿烂的笑,映着整个城市的灯火,江觐忽然就不自然来起,把头扭到一边。 后来才知道一切江觐都安排好了,这使得他们的行程畅通无阻。 27.桂林之旅一 “姐姐,什么两江四湖?”在文昌桥码头等待登船时江灵蓓忽然问。 “两江就是指漓江和桃花江,四湖是指木龙湖、桂湖、榕湖还有彬湖,它是一个环城而建的水系统。” “我当年来的时候工程正在建当中,所以这两江四湖我也是第一次游。” 不用说,江觐订的票绝对船上最佳的位置,夜景一览无余。 “好漂亮的桥啊。”江灵蓓忽然叫,眼里流露出惊喜。 “那是如意桥,玲珑剔透,也叫玻璃桥,是我国第一座采用特种玻璃架构的实用桥梁,长22.4米,宽2.64米,桥廊采用欧式风格,外部立体面、雨廊、屋顶还有桥面均以工艺精致造型考究的水晶玻璃为建筑构件,柱头、栏杆等构件和饰件也是用水晶玻璃熔铸而成。” “姐姐,你懂得真多。”江灵蓓满眼的崇拜,江觐也露出赞许的目光。 “呵呵,姐姐也是从书上看的。”在小孩面前要谦虚。但江觐接下的话呛得她半死。 “知道你是从书上看来的,难不成你还来量来建。” 江灵蓓捂着嘴巴乐,顾悠瞪了他一眼,“这也说明我脑子好,记得东西。” “你剩下的也只有这脑袋瓜了。” “你……”顾悠把头转过一边不再理他。 很快大家都沉浸五光十色的美景中,江灵蓓偶尔会问顾悠一些问题,幸好从小读的书就杂否则非在小朋友面前丢面子,江觐拿着相机,一会儿对着夜景一会儿对着她们。 在顾悠记忆中这样愉快的旅行不曾有过。银色的月塔、金色的日塔在水中相互辉映;凌空百米的音乐喷泉如梦如幻;亮丽的丽泽桥;美轮美奂的西清桥;流光溢彩的亭台楼阁,这些美景在顾悠以后的记忆中竟像一个里程碑,温暖着她的心。 当然,还有,江觐的微笑。 他们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了,江觐订的是双人间,其实很普通,不过还算干净,两张大大床一个卫生间。顾悠打理江灵蓓洗澡,结果这家伙非要和她一起洗,一大一小在里面泡了半天,江觐以为出了什么事,拼命的在外面擂门。 累了一天洗完澡后顾悠以为江灵蓓会乖乖上床睡觉,谁知她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本子一板一眼的写着什么。 “蓓蓓,在写什么呢?”顾悠走过去。 江灵蓓用小小的身体捂住本子,“日记属于隐私,姐姐不能看。” “原来蓓蓓在写日记?”顾悠倒是惊讶,现在小孩子写博客不稀奇,但用笔写日记基本上绝迹了。 “嗯。” “蓓蓓一直都在写吗?” 江灵蓓放下笔认真的说,“叔叔说快乐的事要记下来,不快乐的事要统统忘掉,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今天我很快乐,所以要写在日记里,今天我也学到许多东西,也要记下来,叔叔说这里积累知识。” “那蓓蓓慢慢写,姐姐不打扰你了。” 因为怕影响到江灵蓓,顾悠没开电视而是打开了电脑,却对着屏幕发呆。她真的没想到那个外表冷清的男人也会有柔软的一面,她还纳闷,一个五岁的孩子,目睹自己父母死亡的整个过程,还能保持童真和快乐,原来是一直有爱和教陪伴着。想着想着心竟柔软起来。 “蓓蓓,还没写完呢?”江觐洗完澡出来问。 “还有一点点。” “快点写,写完睡觉,明天叔叔带你去象山公园和七星公园。” “Yes,太好了。” 江觐在顾悠身边坐下,递给了她一条毛巾。 “干嘛?” 江觐指了指自己一头湿发。 “一头不干,何干天下?”顾悠也指了指自己半湿的头发。 江觐笑了,“看来男人还是应该找一个比较笨的女人才好。” “不错,最好是找那种三从四德的。” “那你岂不是嫁不出去?” “我不在乎。” “唉。”江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顾悠想不到他竟然是站起来帮她擦,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顾悠想,即使是哪年哪月哪日,她忘记了容颜,忘记了世间,还是忘不了他这刻指间穿过发梢的温柔。 象山公园位于桂林城南漓江西岸,在漓江和桃花江的汇流处,占地面积11.80公顷。因山的东端水月洞有如象鼻,整个酷似一头驻足漓江边临流饮水的大象,故称象鼻山,是桂林市的城徵。 象山的旖旎风光和动人的神话传说那就不在话下了,可谓是举世闻名。只可惜顾悠在欣赏美景时同时又扮演着一个导游的主角,江灵蓓小朋友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整个上午下来她是说得口干舌躁。最轻松的莫过江觐,抬着单反相机,一派的悠然自得,不明事理的人一定以为他是个摄影发烧友,其实照出的东西不咋样,至少她顾悠还经过专业指导,为此她有了嘲笑的理由,所以去七星岩时他把相机丢给了她。 进七星岩是有专门导游,这无疑减轻了顾悠的工作量,原来以为可以好好的欣赏这天然的钟乳石和石笋。耐何游人如织,几乎把石洞都填满了,镜头之处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加上光线昏暗,说不出的诡异,还好洞内清爽宜人,要不然非窒息。 江觐一手牵着江灵蓓一手搂着顾悠,眉头微皱,要不是江灵蓓小朋友估计他早已转身走人,顾悠也不喜欢人多,但此时却有着莫大的兴趣。导游是个大帅哥,幽默睿智,游人激情高丈,其实生活那么美好。 江灵蓓小朋友如痴如醉的听着导游讲帅哥神话故事,顾悠则尽可能的拍更多的相片,只有江少爷兴味索然。 来到“银河相会”处江觐忽然开口发,“你知道织女为什么不愿跟牛郎回人间吗?” “为什么?”顾悠在调焦点,漫不经心的问。 “因为他用错了交通工具,你说他要是开个奔驰宝马织女能不跟他回来吗?”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噗哧”的笑了,顾悠相机对准江觐“咔嚓”了一声,“那还不行,王母娘娘还要贿赂一下,这是我们中国得以发扬光大的传统,怎么能忘呢?就送她一栋别墅,最好是红枫山庄的。” “为什么是红枫山庄?” “因为……咳,像江少爷这样有内涵有品味的人都住在红枫山庄,王母娘娘一定喜欢。” “也是,总比有的人看着它满眼幽怨的好。” “……” 从七星岩出来碰见几个老人在树下打牌,那里一种顾悠从来没有见过的打法,麻将和扑克一起打,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江觐却看得聚精会神,她只好带江灵蓓到附近去喝饮料,回来发现他还保持着她走时的那个姿势。 “你打算学会了再回去?”顾悠问。 “啊?走吧。”目光依然锁在局牌上。 晚上去吃饭时经过一家小买部,顾悠发现里面竟有那种牌子卖,心血来潮的买了一副,回来时和江灵蓓当扑克牌玩,江觐洗澡出来看见,满眼的惊喜。 “你会玩这个?” “不会。” “我就说嘛,以你的智商怎么会玩。”江觐把牌抢去了,一个人琢磨起来。 顾悠和江灵蓓睡的时候他还一个人坐在床上纠结,可第二天起来发现牌全在垃圾桶里。 “你怎么把牌给丢了?” “这种与智商无关的游戏简直是浪费时间。” “……” 28.桂林之旅二 第二天出发去阳朔,顾悠没想到江觐连自行车都租好了,两人并骑在乡间小路上开始了走村访寨之旅。他带着江灵蓓,也许是开惯了小车,开始骑时有点笨拙,小心翼翼的避开其他车辆,顾悠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给了他几个特定镜头。他停下车对她怒目而视,得随即又做了一个鬼脸,顾悠的相机差点就砸地,决定把这相片拿回家要好好利用。 空灵!这是顾悠唯一想到能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词语,就像这山间的风,江边的水,它不受于任何束缚,像竹排缓缓的划过遇龙河。她放开双手,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再属于自己,而归属于这神奇的大自然。“咔嚓”,一个老外也给了她一个特定镜头,并对她竖起了大母指,顾悠抱以灿烂的微笑,像三月里绽放的桃花,又一个镜头。江觐不干了,伸手向人家索要相片,她在一旁捧腹大笑。 经过遇龙河他们停下来休息,在小旅馆里点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视野很开阔,一个个竹排从江上而过,带着刘三姐的歌声。嘴里品的里茶,眼睛品的是风景,连聒噪的江灵蓓小朋友也安静了下来。 吃饱喝足后继续上路,不紧不慢的踩着车子,领略的风光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深刻,而江觐不愧是个好的领路人,到过的地方大多是处于天然而避开过于商业气息的地方。当来到同门岩时,他对攀岩跃跃欲试,顾悠和江灵蓓只好在下面看着他攀爬,脖子都仰酸了。 在非专业的人群当中,江觐速度算是快了,当大汗淋漓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吝啬的抱以热烈的掌声,他像是勇者归来的英雄,也不避嫌的当众吻了顾悠的唇,掌声、口哨声四起,她的脸微微的发烫,和他在一起,她第一次感觉到幸福。 “叔叔,你真棒。” “那当然。” 多年以后顾悠回忆起来,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爱上江觐,却清晰的记得他汗流浃背,目光清亮,他当众吻了她。 累了天,晚上顾悠睡得特别香,忽然就被江觐给摇醒了,“起来。” “干嘛?” “带你去一个地方。”江觐不由分说的把她拽了起来。 “去哪?大半夜的,再说蓓蓓醒来怎么办?” “累了一天,她不会醒的。” 江觐带着顾悠去西街泡吧,“来到阳朔,不来这里坐坐会是一大遗憾。” 这里的酒吧和别地方的酒吧不同,没有地域感,没有“宰客”,各种皮肤各种语言,却显得那么和蔼。无法交流时可以手舞足蹈,场面有点滑稽但不会有人笑你。这里男女老少,上至经理下到服务员都会操一口流利的英语,甚至多种语言,异地的各种风情也会有这里上演,你会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国际平台。 “怎么样?”江觐喝着酒问。 “旅途里的小资生活。”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酒吧里,感受着喧嚣之外的平和,现实忽然就远去。 顾悠甚至觉得今晚的江觐,目光都变得深情款款。 #奇#放任一个孩子在旅馆里终究不是件让人放心的事,所以顾悠和江觐没呆多久就回去了,回去时蹑手蹑脚,就怕惊动到江灵蓓,场面有点搞笑,心情却像逃课没被老师发现小学生。 #书#第三天游漓江,如诗如画的漓江发源于兴安县的猫儿山,流经桂林阳朔至平乐县恭城河口。全长160公里,桂林至阳朔段全长83公里,像一条青绸绿带盘绕在千峰万峦间,成为世界是最美的画廊。 一早从阳朔出发,逆流而上,竹排缓缓的划开,如同驶进一幅历史画卷。撑竹排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当地妇女,为人淳朴豪爽,声音特洪亮,这也是江觐早就预计好的。 他们遇上了大睛天,两边的山峰树林倒映在江水中,朵朵白云也像鱼儿在水里穿行,水亦动它们也跟着动,静下来便像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 上船后顾悠和江灵蓓就迫不及待的脱掉鞋,把洁白的小脚丫伸进江水里,一股冰凉从脚心一直漫延至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我是一只鱼,游啊游……”江灵蓓的小脚在水里扑腾,溅起点点水花,她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心掉进江里。”江觐有后面提醒,为了保持竹排的平衡,他并没有跟她们疯,而是立在竹排中央看他们嬉戏。 因为是假期旅游高峰期,江上的行船很多,悠悠的竹排就像一片片不经意间落入水里的精灵,轻盈快乐的穿梭。擦肩而过的两只船兴致一来,会对上两句山歌,走腔跑调引来了一阵阵笑声,当事人却乐在其中。 顾悠和江灵蓓泡在水里直到手脚泛白皱褶才肯拿出来,三个人支着手仰着头看风景,千姿百态的山峰上长满了灌木和小花,远远看去,像绸缎在飘动;江堤上是终年碧绿的凤尾竹,婀娜多姿、随风摇曳;倒映的山峰,几分迷蒙几分清晰,倒像人生。 因为时间不急,中午就在江边渔村里的一个小饭店里吃饭,吃的是风从漓江里打捞出来的鲜鱼,就着清水和蒜头煮,再没有加多余的调料,味道至纯至美,再泡上一壶茶,慢慢的品味,生活也算是尽善尽美了。 傍晚,纵然没有彩霞满天,但黄色的太阳还是把漓江变幻成另一种模样,水里的倒影也慢慢的由明到暗,三三两两的山歌开始响起,回荡在江面,大多是刘三姐唱过的歌。 让顾悠和江觐瞠目结舌的是他们的船主,她这一天都默默的为他们划船,很少说话,此时去兴致高昂的对起山歌来,声音洪亮圆润,字句纯正,对面他们的掌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江灵蓓忽然就来了兴趣,走到船头,“阿姨,你能教我山歌吗?” “行。”憨厚的笑。 船尾只剩下顾悠和江觐,他微眯着眼睛,像是享受晚风又像在思考。 “在想什么?”顾悠忍不住问。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江觐睁开了眼睛,“以前男子只要对赢了歌就可以把老婆娶回家,多简单的事,可现女人要求车子房子票子,附加条件还是才貌双全,多复杂。” “那是我们女人的进步。” “女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顾悠笑了,“天下还有江少爷琢磨不透的女人。” “没有,”江觐也笑了,“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会用金钱来琢磨。” “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那东西。” “你是指自己吗?”江觐笑,“也是,明明可以做一个富家太太,却宁愿和我不清不白的在一起?” “江少爷,你末免太高估自己了吧?”顾悠也不怒,她现在变聪明了,绝不在江觐心情好的时候用自己的愤怒去娱乐他。 江觐指的是陆明杰,是顾悠公司的一个客户,经营一家家具城,来杂志社的次数多了对她顿生好感,于是展开的追求。已是一年多的事,那时吕木还在,估计也觉得自己没戏了,过程就像玩家家,来时在路边随便扯朵花拔根草就送给她。可最近却追得紧急,顾悠猜想一定是谁放了小道消息,因为连宋淮浩也帮他说话,。很不巧的是有一次店员送花上门,卡片上写着求婚理由被江觐签收连顺带阅览了。 “你说刘三姐和阿牛哥最后会怎么样?”江觐微皱眉,似乎真的很用心在思考这个问题。 顾悠白了他一眼,“没看过童话吗?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那他们总会吵架闹别扭吧?那怎么办?对山歌,谁赢了谁认错?” “的确是个文明的解决方法,”顾悠知道江觐间歇性的幼稚病又复发了,也不去拆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肯定比他简单多了,直接用钱解决。” “……” 最后一站是兴安县的乐满地,那是全国十佳的主题乐园,他们在那里呆了一天,六号晚回到A市,总之,这是一次尽心尽情尽兴的旅行。 29.原形 回到A市已是万家灯火,江灵蓓这几天玩疯了,上了飞机倒头就睡,下飞机时怎么叫也叫不醒,江觐就抱着她下飞机,顾悠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或许是太累,或许是离开了那自然间山山水水,亦或是顾悠太敏感,总觉得下了飞机的江觐变了模样,确切的说是恢复了原来,冷清、淡漠。 正是旅游返回的高峰期,高速路上有点塞,江觐揉着太阳穴,眉宇纠结,烦躁溢于情表。 “一会儿进了市里就放我下来吧。” “蓓蓓睡在后面不安全,我呆会送你回去。” 他开车连杯里的水都不会泼出来,怎么会不安全?顾悠想但没说出口,闭上眼睛很快也睡觉了。 “喂,起来。” 顾悠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的,起来是发现江灵蓓不见了,“蓓蓓呢?” “进去了。” 顾悠往窗外看,只看见一个气势磅礴的别墅大门,但无法确定这是哪里的别墅。 “到前面来坐。” “为什么?”江灵蓓走了她正想躺下呢,旅游虽好玩,但也累死了。 “我怕你的口水流到我座位上。”江觐粗鲁的她拉了下来,打开前门又把她塞了进去。 顾悠顿时睡意全无,调侃道,“想让我陪你说话就直说嘛。” 江觐沉着脸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丝毫没有松懈。 “这是哪?”为了防止他真的睡觉,顾悠勉为其难的找话题。 “不记得了?这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是不是很有记念意义?”江觐捏着嗓音,眼睛有着扳回局势的得意。 “红枫山庄?” “看来女人对初遇的地方真的印象深刻。”明明是笑着说,但讽刺的意味很深。 “是的,印象深刻。”顾悠咬牙切齿。 江觐忽然来了兴趣,“哎,你那天在朗朗烈日下孤独而惆怅的行走,为什么?” 顾悠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了窗外。 “我想想,”江觐忽然来了精神,轻轻的敲着方向盘,“是不是被别人饲养在这红枫山庄,结果让元配知道了被扫地出门?” 顾悠终于领教到这人的想象力。 “不会吧,让我猜对了?不过我很好奇,饲养你的那男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又不温柔脾气又不好,别扭起来又胡搅蛮缠……” 见他说得越来越起劲却没一个字是好的,顾悠就想踹他一脚,但想到他的脚还在控制自己的小命,只好改拧他胳膊。 “你这疯女人,不要命了?”江觐咧着嘴叫,抓住她的手,“顾小姐你别激动,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我也会送你下山。” 顾悠真的不适合跟别人顶嘴,三言两语就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又扭头看着窗外,手却一直被江觐握着,放在他膝盖上。 “我们这是去哪?”看了一会儿顾悠才发现路线不对。 “你那太远了,去我那吧。” 和江觐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了,但顾悠还是第一次到他的住处,原以为怎么着也是一栋别墅,到了才发现也不过是普通的套房,和她住的地方差不多,只不过空间稍大,周围环境比她那好【TXT 92Դ��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屋子收拾得倒干净。 “喝什么?”进门后江觐问。 “茶,上好的毛尖。”顾悠气还没消。 结果江觐给她倒了一杯水,搁在茶几上,大有不喝拉倒的意味。 顾悠喝完杯中水去洗澡时才发现行李还搁在车上的后备箱,跟江觐要钥匙,“我衣服忘了拿,我要去拿。” 江觐瞪着她,两眼就要喷火了,最后还是无奈的拿着钥匙出门了,顾悠愣在那里,嘴里嘀咕,“我又没让你去。” 第二天顾悠本打算睡上一天,但往往不如人意,十点钟手机就响过不停。 “吵死了。”江觐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拉住被子蒙住头。 顾悠只好到客厅去接,“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还大清早?差五十九分都十一点了。” “……” “快过来,我和子柔在女人街等你。” “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顾悠你还是不是人?陪男人就能陪五天,陪朋友半天就说有事……” “好,好,我这就过去。”顾悠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哎,我有事先走了。”顾悠走进房间推了推江觐。 “嗯。”他把头探出被子,眼睛依然闭着。 顾悠却立在床沿犹豫,她出门时只带了两套衣服,但在桂林买七买八的现在已经是一大箱子了,难道扛着箱子逛街,他是不指望江觐会给她送过去,还是再回来拿? “咣当”,一串钥匙丢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这是备用钥匙。” 见顾悠依然立在那又问,“你有驾照吗?” “啊?你问这干嘛?在家里。”其实她那驾照跟大学毕业证书一样,拿到手的那天就一直躺箱子底下,别人问她会不会开车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楼下有的打。”江觐翻身背对她不再说话。 顾悠拿好给夏影和赵子柔的礼物又拿了钥匙出门,到夏影的精品店找不到人,才知道她们去必胜客吃冰激凌,她才觉得饿,决定去那解决午餐。本着勤俭节约赵子柔和徐峰并没有去度蜜月,两人正在欢快的挖着冰。 “顾大小姐,你可来了。”夏影上下打量着顾悠,“去哪了?晒得那么黑?” 顾悠笑笑,把礼物推到她们前面后埋头点餐。 “你去桂林啦?和谁去?” “一个朋友。”顾悠避重就轻。 “一个朋友?我看是江觐吧?” “谁是江觐?夏影你上次还没告诉我。” “许劲南不是说要带你去台湾玩吗?怎么样?”顾悠转换话题。 “甭说了,刚到半路公司有事又回来了,”夏影郁闷的嘟嘴,“你不知道这星期我多无聊,你不在,子柔新婚燕尔,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什么新婚燕尔,都老夫老妻了。” “不过许劲南说了,他圣诞节带我去巴黎看圣诞老人。”夏影忽然又眉开眼笑。 顾悠摇摇头,“到时候又有事呢?” “去你的乌鸦嘴。” “江觐是谁?”赵子柔锲而不舍的问。 顾悠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问夏影吧?”埋头吃东西。 于是夏影用她富有美声的嗓音绘声绘色的讲起江觐的传奇经历,但怎么听顾悠也无法将如同电视情节的故事往他身上套,或许流言本身就夸大了事实。 “不错嘛,”赵子柔听完满眼的羡慕,“有车有房有票子。” “别拿你的要求往顾悠身上。” “我的要求怎么啦?爱人民币又不犯法,都奔三了难道还做着要爱情不要面包的梦啊?” “我说不过你,我说什么你都会说我这富人站着说话不腰痛,但顾悠别说我没提醒你。” “好了,我会有分寸,”为了避免她们再吵起来顾悠扯开话题,“接下来去哪?” “逛街,购物。” 30.害怕 在大学时顾悠就深刻体会到陪夏影和赵子柔逛街的痛苦,常常是她们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她前脚刚迈进店门她们后脚已经出来了,那个累那个郁闷就不用说了。 “你们哪里在逛街,分明在跑步。”顾悠埋怨。 “时间有限,我们当然尽可能的货比三家。” “那也不能把你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啊?” 结果她们一杯奶茶就把她给打发了,从此以后周末大早她就开始逃,并且一定要关机,为了就是不受她们的琢磨。 “顾悠,你能不能快点?”夏影不耐烦的催。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顾悠大口的喘气,这几天本来就累得哆呛,今天这一折腾,她脚底都起泡了。 “真没出息。” “可怜的孩子,”赵子柔笑着说,“楼上有一家大型家具城,我们进去逛你就坐在那候着,我家要添一套沙发。” “好。”顾悠一劲的点头。 但到了楼上她就后悔,很不巧,正是陆明杰的家具城,当初为了页面的整体美观,她亲自来这取景,记得门口这展台,就是展示当季最新最流行的家具。 “我还是到下面等你们吧。”顾悠转身想走。 “干嘛呢?这里面有空调吹有沙发坐还有茶喝,你还要跑哪去?” “我……” 顾悠不由分说的被架了进去,心想,算了,他未必在店里。于是直赴门口左边的休息室。但还是不巧,陆明杰就在那,摊着杂志向客人介绍家具,她再次想转身而逃,但服务员甜美的声音已经响起。 “欢迎光临杰作家具城。” 陆明杰微微的抬头,又俯下头和客人说了什么然后站了起来,“顾悠。” “陆老板,生意不错。”顾悠只也硬着头皮走过去。 “假期去哪玩啦?电话都打不通。”相对于顾悠的拘束,陆明杰显得随和多了。 “没去哪,就回了一趟家。”顾悠不是想隐瞒什么,只觉得这回答能安全的结束话题。 “悠悠你朋友?”夏影已经肆无忌惮打量着陆明杰。 顾悠无奈,至从和吕木分手后,每一个在顾悠身边出现的“公”都成为夏影研究的对象,“我朋友,夏影、赵子柔,这是这家店的老板陆明杰,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 “陆老板真是年青有为啊。” “我要买一套沙发,不知陆老板能不能打折?” “……”顾悠无语,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你们随便看,看中了打六折。” “真的?” “陆老板真是慷慨大方啊。” “……” “悠悠是我朋友,你们是悠悠朋友,那我们也算是朋友,叫我名字就好。”面带微笑的陆明杰让人倍感亲切,顿时博得了夏影和赵子柔的好感。 “谢谢。” “那我们去挑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夏影和赵子柔一恼儿把东西全塞给顾悠走了。 “喂……”汗颜,“不好意思,她们就是这样。” “我还要感谢她们呢,让我们有独处的机会,”在顾悠面前陆明杰向来都是直接,半认真半开玩笑,“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到那边去坐吧。” “谢谢。”她真的很累,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吧?” “啊?”顾悠顿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挺好的,谢谢。” “悠悠你知道吗?或许对你来说我就像一杯茶,越冲越淡,然而你于我却是一杯烈酒,年代越久远越醇香。我何远马月才能品尝到?” 顾悠觉得后背发凉,明明知道陆明杰开玩笑可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她如临大敌,才发现和江觐一起时大眼瞪小眼其实来得简单多了。 “呵呵……”至少不用虚伪的笑。 “杰哥,”一店员气喘吁吁的跑来,“有一位客人看中了我们展台上的那套沙发,让您过去一下。” “好,我就过去。” 顾悠暗自的舒了口气,却被陆明杰抓个正着,“悠悠,你在所有男人面前都紧张呢还是只在我面前感到紧张?” 这下顾悠换上一脸无辜的微笑。 “唉,你先做坐着,我去看一下。” 顾悠轻轻的靠在沙发上,想起夏影曾经说她;在男人面前只有两种表情,伪装和漠然。其实,她也有第三种表情,只是年代久远都忘记了温柔。 顾悠一壶茶都喝完了还不见人回来,掏出手机玩起俄罗斯方块,简单到几乎白痴的游戏,但因为从来没玩过,自然什么要领可言,频频给挂民。 “哇,悠悠,你手机古董啊?竟还有这种游戏,不过还不错嘛,竟玩到了顶级,想初中那会我通宵达旦也垒不到这级别。” 顾悠收回手机放进口袋,那个记录是江觐玩的,她五级还通过,不过在这方面输给他也不是件丢脸的事。 “回来了?我们走吧。”却发现陆明杰站在她们身后。 “本想请三位美女吃饭,但店里实在太忙了,改天,改天一定补上。” “杰哥这是哪里的话,应该是我们悠悠请你才对。” “为什么是我请?”顾悠莫明其妙的问。 “因为我买到了一套沙发,原价三千多,打六折后二千都不到。” “那……” “不错,那是我沙发,不过人情却是你欠的。” “……” “杰哥我们走了。” “再见,在空常来坐。” “陆明杰不错,最重要的是人家肯追你。”一出门口夏影就拽着顾说。 “他这也跟你们说?”顾悠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的,他说他很喜欢你,目前也正在追你,可你拒人于千里,他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多坦白的好男人,最主要是我们已经答应了。”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为了你的幸福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陆明杰虽没江觐那样有男人魅力,但聪明的女人要随时有后备胎,你以前就没这觉悟才被吕木吃得死死的。” “夏影,你好像没资格说这句话。” “悠悠,这你就被矇在鼓里了,她在……” “赵子柔,”夏影双手插腰,“她那么爱钻牛角尖,不许告诉她。” “我才懒得知道,”顾悠把东西还给她们,“该逛的已经逛了,要买的也买到了,我回家休息了。” “别走啊,一会徐峰请吃饭。” “你这是中奖啦?又是添家具又是请客。” “这不感谢你们前些日子的帮忙。” “快点,许劲南在外面等呢。”夏影催。 果然一出商场门许劲南的车就过来了。太阳可打西边升起了。顾悠心想。 到酒店徐峰已经在那里等了。 “悠悠,要不你叫江觐也过来吧。”夏影忽然说。 “叫他干嘛?你不是不待见他吗?” “我这人向来正直、公平,就算死囚我也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 “得了吧,别人还要让你给机会?”许劲南冷哼。 “我好歹也是悠悠的发小,没有我同意谁休想欺负她。” “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我哪只是回事啊,我事多着呢。” “那怎么就不见你对自己老公上心?” “切,对你上心的女人多了,还缺我这黄花菜……” 顾悠和赵子柔两人恍若未闻的啜着小酒,倒是徐峰有些不知所措,张着嘴巴劝不是不劝也不是。 “吃你的,别管他们。”顾悠笑着说。 “哎,顾悠,你说的是人话吗?也不想想老娘为了谁拼死拼活,现在还口干舌燥。” “那你喝茶。”顾悠把茶递给她。 “把手机给我。” “干嘛?” “打电话给她。” “不用,不用,”顾悠慌了,夏影的雷厉风行,如果江觐不来准被臭骂一顿,其实她就是害怕他不来,倒不是颜面问题,而是他真的不来,那结果将有许多版本,“他有事。” 顾悠忽然就心乱如麻。 “天大的事也要吃饭啊。” “夏影你给我安静点。”许劲南终于忍无可忍的把一个红通通的辣椒塞进她嘴巴。 “唔……” 顾悠笑笑,感激的看了许劲南一眼,内心却没来由的感到尴尬。 31.撞衫 假期过后,生活工作都步上了正轨,LI开始对城南动工,宣传搞很大,顾悠这边自然积极的跟进。 “听说你在和老二交往?”这天在确定第一季广告策划方案后江秀雅忽然问。 “我……”顾悠就不知怎么回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和江觐是一个怎么的关系,从桂林回来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他似乎很忙,偶尔通一次电话也三言两语给结束了。 “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随口问问,只是……”江秀雅眉头轻锁的样子还真和江觐有几分相似。 顾悠正等着峰回路转,江秀雅却轻笑,“他都三十几了,也该成家了,你是个很出色的女孩。” 顾悠跟着笑,对江秀雅的话不敢妄加猜测,但傻子都听得出来:“只是”后面必是门当户对的差距,有钱人的婚姻大多是商业的筹码,只是想不到不可一世的江觐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想到这她就觉得他那么值得同情,脸上不自觉的愈加灿烂,倒看了江秀雅莫明其妙。 走出LI,一阵风吹来,带着一股凉气,才发现A市早已入了秋,那冬天也不远了,顾悠就忽然觉得冷,彻头彻尾的冰冷。 十一月未是LI的周年庆,又时值城南开盘,自然比往年要隆重,顾悠并没有听江觐提起,但作为合作方,“一尚杂志”自然在邀请行列。 “师兄,我能不能不参加。” “不行。”宋淮浩一口否决。 “为什么?不是有你们这些领导参加吗?我就是一个小喽喽。” “师妹,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宴会,但你是LI的负责人啊,就算我和老总缺席你也不能缺席。”宋淮浩苦口婆心的劝。 “好吧。”顾悠苦着一张脸。 宋淮浩笑了,“又不是上战场。” 顾悠翻着柜子里的衣服,忽然就看见最角落里的那件墨绿色晚礼服,那是夏影和她力争了好久才买下了,只穿过一次,江觐说它像被单,今晚她就穿这墨绿色被单,最好把他气到鼻子眉毛皱成团。这样想时几天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又想到今晚江觐会带着不知名的美女出席,心情更是锦上添花。 但顾悠并没有如愿看到江觐,只有江秋贺、江秀雅等一干高层人员在招待客人。她转了一圈觉得无趣,正想询问侍者休息室在哪,却忽然在宾客如流的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见的时候可以晕天暗地的过日子,虽然不爱了,但再次见到心还是微微的疼痛,望着他似乎看见自己八年的美好青春在哗啦啦的流淌,那是任何东西也换不回的呀。 顾悠转过头,小口小口的品着香槟,她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吕木,其实也不奇怪,他岳父也是个生意人,说白了这种宴会就是生意人的聚会,她也甭找什么休息室了,好好享受这高层社会。 顾悠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眼睛在会场转了一圈,不由得啧啧称赞,真是个豪华的宴会,绅士淑女、酬光交错,女子穿得更是争艳斗丽,国际时尚齐聚一堂。 “悠悠,好久不见。” 该来总的要来,顾悠的目光从俊男美女里收回,淡淡的笑,“吕木,好久不见。” “听师兄说你现在负责LI的项目。” “嗯。”依然是衣着光鲜风度翩翩,他永远是那么骄傲,她却早已不认识他。 “你不是做策划的,怎么去跑业务了?” “生活需要嘛,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跑去嫁个有钱人终生永逸啊。”顾悠一出口就后悔了,再怎么着两个人都曾经相爱过,她没想过要他难堪,但当有人从楼上牵着美女款款而下时话自然而然的从嘴里跑了出来。 吕木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垂着眼低低的说,“悠悠,对不起。” 顾悠的心就软了,因为知道,他是那么骄傲的人,这是他最低的姿态,也是对她才有的,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至于现在他怎样对人处事,她不得而知也不知道。 顾悠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那对一玉人,男的那叫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女的那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明明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但她却觉得刺眼,非常、异常的刺眼,看了半天才想起她穿的衣服和自己一模一样,不但款式做工连颜色也不差分毫。 开始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那件晚礼服,我在杂志上见过,听说今年蛮流行的。 我也见过,穿在她身上还蛮合适的。 能不合适吗?本来就是她设计的,就是太贵,要不然我也买一件…… 顾悠大呼,早就知道夏影看上的东西绝非一般,当时就花掉了她半个月的工资,想来她也引领了一回潮流。可明明是同件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差别咋那么大?人家那叫婀娜多姿,体态轻盈。自己呢?裹被单?怪不得某人会这么说,原来早就领略美人的风采神韵。 平时对穿着不屑的顾悠这样想的时候竟觉得浑身不舒服,厂商家生产同一款衣服可能有千千万万件,但在这么小的场合撞衫她还是头一遭,这机率比飞机失事还要低,其实上流人社会里的太太小姐们最害怕最忌讳的也莫过此事,虽然她离那个档次还远着呢,但也有点哭笑不得。 本想气气江觐,这下却把自己给搭上了,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果然,就有人纷纷的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好事点的开始打听她祖宗十八代。 至于嘛,不就穿一样的衣服?顾悠笑笑,收回了目光,打算喝完这杯就走人。 “你穿起来比她好看多了。” “谢谢。”他还没走,她却把这旧情人给忘了。 “我是说真的。”吕木一本正经的说。 以前她穿什么他都说好看,她那全自信啊,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衣架,看来衣架也分很多种,估计她就是木做的那种,湿水后变得笨重糟蹋。 “她是谁?”顾悠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问。 “白濯。” “白濯。”顾悠轻声重复,终于庐山真面目,果然不同凡响,她要是江觐,别说电话号码,身份证她也给背得滚瓜烂熟。 “我估计全世界的年轻女性也只你不认识她了。”吕木看着顾悠笑,笑容里却有着失落。 “她很出名吗?”她还真不认识她。 “服装设计行业里的东方奇葩,因为设计的衣服大多以墨绿色为主,所以英文名为Green,是服装业龙头老大白忠义的千金,七月份刚从英国回来,目前在她父亲公司担任首席设计师。”估计是顾悠从来没问过别人私事,这次偶然问起吕木倒答得颇为详细。 “那她和江觐什么关系?”顾悠问完就想咬断舌头,吕木则诧异加困惑的看着她。 顾悠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依然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大有我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意思。吕木是回答了,但跟没回答一个样,“不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是情侣吧。” “郎才女貌啊。”顾悠感叹。此时那对郎才女貌在舞池里偏偏起舞,四周一片赞叹声。 “悠悠,你……” “原来你在这,陪我跳舞。”叶小华终于找来了。 顾悠微笑向她点点头,叶小华倒热情,“你是顾小姐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们先去跳舞,呆会再聊。”叶小华把吕木给拉走了。 32.搅局 吕木走后顾悠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眯着眼睛望着舞池,愈发觉得那对轻拥而舞的男女般配得不像话,衣衫飘飘,像是微风拂过枝头的绿叶,满树的花开。她起身,决定打道回府,本想气气某人,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搭上了,世界多少偷不成反蚀把米?,再呆下去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刺激。 “就这样认输了?” 顾悠及时的刹住脚步,抬头,许劲南气定神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表情就像猫逮到老鼠一样有趣。 顾悠看向他身后,“夏影呢?” “她肚子不舒服没来。” “她肚子不舒服你还有心情出来寻欢作乐?”顾悠气不打一处来。 “那上次我发高烧她还出去逛街呢。” “……”怎么觉得像小孩子在闹别扭,最近的几次相处,顾悠对许劲南的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冷漠疏离只是对陌生或半生不熟的人,只要得到他认可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再说我也不是寻欢作乐而来,这是生意上的应酬。” “那你慢慢应吧。”顾悠没心情理人。 “我请你跳舞吧,”许劲南挡住了她去路,“夏影说你舞跳得不错。” 顾悠斜着眼瞪着他,“你女伴呢?” “你关心夏影就行了,我别的女人就不用你费心。” “……” “走,跳舞能排解心中的阴郁。”许劲南两眼发光跃跃欲试,不由分说的把顾悠拉向舞台中央。 “喂……”顾悠转身想逃,却被许劲南稳住了阵脚。 “别动,江觐正往这边看。”顾悠想转过头证实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许劲南却伸出手把她头给推回来,“别看,放轻松,这点你可要向夏影学学。” 学习个屁。顾悠心里想,高跟鞋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毫不留情的跺了一脚。 “喂,顾悠你太没良心了吧,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顾悠嗤之以鼻,“看笑话凑热闹差不多。” “呵呵……”许劲南掩饰而笑,随即又一本正经的问,“难道你就不想气气他?” “有什么好气的?”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爱与不爱是强求不来的,没必要大众广庭之下争风吃醋。 “唉!要是夏影有你那么宽宏大度就好。” “江觐再怎么不堪也没你这么招蜂引蝶吧?”顾悠平时说话没那么刻薄,但今天谁让男人们给她吃了火药。 许劲南也不生气,“那是他造化不够。” “……”真是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啊。 “顾悠啊顾悠,还在逞能,明明很在意他。”许劲南一语道破。 顾悠略微低下头,其实这问题连她自己都无法回答。 “顾悠你很聪明,但不够强势,”许劲南开始循循善诱,“这年代无论是男人女人做人就要强势,别像咱祖国,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全都是放屁,要是中国政府有夏影那么强势,台湾早就统一了,钓鱼岛早就回归了,小日本早就给灭了……” 顾悠忍不住笑了,“你一定被夏影的眦牙必报给同化了。” “也许吧。”许劲南不好意思跟着笑,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顾悠心里却感到无限的宽慰,一个人,内心隐藏着怎样的爱,才能开口闭口都是他(她)的名字,把她和祖国庄重肃穆的大事放在等同的位置。只是有时候有的人身在此山中却不自知。 “撞衫的感觉怎么样?”许劲南想是像起重大事情一样开心的问。 顾悠愤怒的又踩了他一脚,“这可是你老婆选的。” “眼光不错。” “是不错,要不然今生我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顾悠咬牙切齿。 许劲南笑,“她哪知道这层关系,要是有预知,估计会把这衣服给撕了。” “这倒是。”顾悠也笑,幸好夏影不来,要不场面准比现在热闹,夏影就是那样的人,自己挨欺负没关系,但要是她好朋友受人欺负,天王老子她也和他干。 “其实你穿起来并不比她逊色。”许劲南认真的打量她说。 “谢谢。”这话从许劲南嘴里说出来她倒不好意思了。 “舞也跳得不错,比夏影跳得好。” 顾悠笑笑不再说话,被许劲南这么一闹现在她倒能完全放松下来,随着音乐轻轻的起舞,她已经很久没跳舞了,曾经为了一个男孩子而去学交际舞,梦想着有一个能和他共舞一曲,可是,当她把舞学会了竟发觉自己想不起男孩的模样,但还是觉得那个梦很美很美。有时候她就在想,记忆的遗忘伤口的愈合是不是和年龄有关?年少的我们不怕伤不怕痛,横冲直撞头破血流,依然在泪中笑得那么灿烂;但随着岁月的增长,我们对人对事开始变得小心翼翼,避开对我们不利的事情,能不付出的感情尽量不付出,哪怕付出也要衡量得与失;开始信奉:要想不被别人拒绝那首先拒绝别人,我们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游戏开始了。”冷不防的许劲南在她耳边轻轻的提示。 “啊?”顾悠惊讶之余忽然感觉腰间的力量骤然徒增,几乎把她的细腰给折断,握着她的手也不再温热,而是带着薄荷的冰凉,抬头,对上了冰火两重天的双眸。 原来许劲南趁她神游之际已经把她给易主了,转过头想找他算账,可他压根没理会,已是和美女谈笑风生翩翩起舞,顾悠大呼上当,她要是知道他有这预谋打死她也不上来。 “怎么?舍不得了?”江觐的手离开她的腰,把她的头狠狠的转了回来。 “舍不得的人是你吧?”顾悠轻笑的回视他,煽风点火,“要不换回来?许劲南可是调情高手,只怕白小姐芳心大动,被抢走。” 江觐的表情瞬间五颜六色的变化,舞步一点点的放慢,最后静止不动,被别的舞伴一个转身狠狠的撞上,似乎猛然清楚,他拂袖而去,她呆呆的站在影影绰绰的舞池中央,喜怒哀乐什么也抓不住,只觉得心里发慌,追出去已经不见了踪影。 33.不欢而散 顾悠走出了酒店,走了好长一段路许劲南才开车追上来,摇下窗对她吹口哨,“小姐,哥免费送你一程。”顾悠也不客气的打开门坐进去。 “刚才江觐是不是被你气到了?”许劲南甚是得意的问。 “没有。”她还没那个能耐。 “那我见他脸色五彩缤纷的走掉了?” “尿急。” “……”愣了几秒钟许劲南爆笑起来,“每次赞叹你是个淑女夏影跟我急,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是伪淑女。” “我看夏影更像,在别人面前仪态万方彬彬有礼,对我就张牙舞爪。” “……” “对了,你给她打个电话。”许劲南把手机递给顾悠,忽然又觉得不对,“用你的打。” “打给她干嘛?” “问她肚子好点了没有。” “为什么不你自己打?” “我才不打,我打了她还以为我关心她呢?” “难道你就不关心她?” “那也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 “你不知道她就是一个神经病,别的女人老公关心不知有多感动,我关心她,她会变了法的反过来讥笑我。” “……”顾悠知道不能用正常的态度和思维来看待这俩人的感情,索性掏出手机给夏影打电话。 “许劲南问你肚子好了没有?”顾悠是故意的,谁让许劲南刚才看她的笑话,此仇不报待何时,许劲南猛的刹车,按得喇叭“叭叭”的响。 “悠悠,那家伙不是好人,你怎么和他厮混在一起?” 顾悠按了播放键,话自然一字不漏的进了许劲南的耳朵,只见他嘴角抽了几下。 “我和他参加同一个宴会,出来打不到车让他送一程。”女人心海底针,顾悠觉得即便是好朋友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 “那你别错过机会,让他请吃宵夜,点最贵的……哎,你们到XX馆等我,我吃那里的饺子,我就开车过去。” “你不舒服出来干嘛?让你老公打包回去就好了。” “我已经好了,再说女人那几天要适当的运动和补充营养,等着我。” “喂……” 许劲南把车调回头,憋了好久才红着脸问,“她是那……好朋友痛?” 顾悠忍了一会,最后还是大笑起来,点点头。 “那,那不是每个月都痛?”许劲南紧张的问。 “嗯。”女人啊,就是辛苦。 “那……那为什么不治呢?”他还真不耻下问。 “……”顾悠汗颜,真想说,大哥,这东西你说治就能治? 大概意识到两个人在车里谈这问题似乎有些不妥,许劲南很快转移了话题,“不想知道江觐和白濯的故事?” “痴男怨女总是那么一回事。”顾悠淡淡的笑,她没有别人那么多的探知欲,当决定权不在你手中,也不存在知自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的剖时,知道再多又怎么样?不过徒增烦恼。 许劲南看了她一眼,“说的也是,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男人和女人不同,不要过于计较男人的过往,因为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未来远远比逝去的重要。” “……”她不是男人,自然不知道许劲南说的有几分真实度,但她没反驳。 夏影风风火火的赶来,在饺子就要上桌时忽然改变主意要吃烤火喝冰啤,也只有她这种人在“好朋友”光顾时还喝冰,顾悠和许劲南都争不过她,三个人只好去小吃街吃烧烤,每样都点上一份,再要了几瓶冰啤酒,在冬天里喝冰啤又是别番滋味。有句没句的聊着琐碎的事,大多时间是夏影和许劲南在吵,就像该不该韭菜上放胡椒粉他们也能吵上十分钟,顾悠坐在旁边静静的听,感觉很惬意,这样的心情似曾相识。 顾悠华丽丽的晚礼服和许劲南的西装革履还是惹来不少的目光,为此夏影还用手机为他们拍照留念。许多年后被别人问起平生中做过最疯狂的事,她想到的就是这件:初冬穿着隆重的墨绿色晚礼服在喧闹的夜市街头吃烧烤喝冰啤。 他们一直坐到店主打烊,许劲南开车把她送到楼下时差不多零时三点,似乎听见了露水从树叶尖滑落的声音,她慢慢的往上走,脚步稍重墙壁上的白炽灯就会自动的亮起,就这么亮了一路,忍不住想:人生本应该越走越宽阔,越走越光明,为什么她还要走进一个死胡同?黑暗看不到光线,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发现门没锁,心里“咯噔”了一下:会不会遭小偷了?正犹豫该怎么办时却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推门进去“啪”的把灯打开,有点气愤。 “江先生,我没收你电费,你不必为我那么省。” 江觐靠在沙发了,一只手本能的挡住眼睛,另一手的指间还夹着香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我还以为夜不归宿呢。” “那你还来这里干嘛?抓奸?”顾悠站在他面前笑问。 “顾小姐对我在广庭大众之下和别的女人左拥右抱尚那么宽宏大量,我岂能那么小气。” “白小姐是别人的女人吗?”顾悠扯开嘴角很是认真的笑,脑海就出现那沉鱼落雁般的女子。 “许劲南给你说了什么?”江觐忽然伸出手紧抓着她手腕。 顾悠痛得直皱眉头,忽然觉得这种谈话方式很累人,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我要洗澡睡觉,你要么离开要么去休息。” “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我们的事为什么非要把别人扯进来?”顾悠静静的问。 “那好,顾悠,我们就这么别扭过一辈子吧。”江觐大火的甩开她的手,熄灭烟走进卧室。 顾悠莫明其妙的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火,明明是他什么也不想说,却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冲完凉出来,江觐成“大”字的躺在床的中央,她的床本来就不大,他这睡法她就没法睡了,用力的推他,他却装死纹丝不动。顾悠不知道世上还有人无赖到这程度,推不行又改成扯,但结果是一样的。最后放弃争取,抱着被子和枕头到客厅睡,。 夜里却做起了梦来,梦见和吕木最初的相遇,那是一个美丽的季节,也一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在学校后山的空地上烧烤,忽然就跑来了两只流浪狗,怯怯的蹲在不远处,吐着粉红的舌头,就在所有人嘻笑着说要把狗抓来烤着吃时,吕木却用小塑料袋把骨头收集起来,然后拿去喂它……忽然,那温顺的小狗就变成了狼狗,凶狠的向她扑来,要把她撕碎毁灭,她拼命的跑拼命喊,却没有人来救她…… 她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发觉全身都是汗,脸微微的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淌过,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还没适应室内的光线就感觉整个身子被凌空抱起。江觐把她抱到床上,手不停的抚着她的背,就是不说话。 顾悠终于埋进他胸膛无声的呜咽,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不知不觉就睡觉了,很安稳。 34.纠缠不清 冷战再次无可避免的爆发,就像拔河一样谁也不想开口多说一句话,只是顾悠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都走到了这步,为何江觐还不离开?他依然三天两头的光顾她的住处,依然霸道的抢她的电脑用。熄灯之前各做各的事情,但熄灯后江觐就会来骚扰她,每次她都溃不成军。 两个身体赤裸裸的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顾悠总是悲哀的想,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就靠这欢欲来维持,明明深恶痛绝,可为什么又舍不得推开? 夏影就笑,“悠悠,你们都是伪文明人,谁都不想失了形象失了修养说出那句话,你们到底累不累?” 顾悠大彻大悟。 晚上,她盘腿坐在床上,电脑就搁在上面,一恍惚就失了神,忽然觉得大腿上的重量一下子减轻了,抬头一看,江觐已经把电脑放在桌上,正在插网线。顿时怒火攻心,她“蹭”的站了起来。 “江觐,你到底有完没完?” “怎么了?”他回过头木然的问 “我的报表还没做完。”她尽量让自己语气缓下来。 “你在发呆。”他脸上总算有了表情,挑着眉。 “我……”顾悠忽然想到这不是重点,“江觐,我们好好谈一下。” “你说。”他转身把一张光盘放入电脑。 顾悠很庆幸她对着是他的背后,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是否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深吸一口气,“江觐,我们分手吧。” 江觐整个身子发疆,慢慢的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她,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听有光躯运转磁盘的声音。漫长的时间,顾悠第一次没勇气回视他的目光。 “你再说一遍?”江觐终于问,敛下眉。 江觐的委屈相让顾悠很是不爽,这倒像是她在伤害他了,不由得冷笑,“江先生,你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既然你不愿做这坏人,那我来当好了。” 江觐也不甘示弱,“我看是顾小姐急得离开吧?也对,这年头做什么都要排除,做情人也不例外。” 还算是客气,没用到“二奶”,顾悠忽然就觉得累,很累,他从不试图去了解她,了解她的生活和她的朋友,要是他肯稍微的用一点心,哪怕是记一个电话号码的时间,那么今天他就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也好,总要有个理由的。 顾悠的默认彻底的激怒江觐,“但我还是奉劝顾小姐一句,做第三都永远是见不得光的。” “谢谢,但我觉得跟着江先生也光辉不到哪去。”他从来不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也从来不带她参加任何宴会,如果他当她是女朋友,就不会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偏偏起舞深情相拥。 其实说白了两个人对这感情都不够认真,或许是像他们这年龄早就不相信有真爱的存在。 “顾悠,你不仅别扭,还真他妈的自以为是。”说粗口话的江觐甩门而去,那声音在深夜里回荡,如此的刺耳。 门关上了,将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顾悠往后倒,整个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又是一段感情的结束。泪已经流不出了,心是麻木不痛?还是痛到麻木再也感觉不到痛? 半夜翻了个身,恍惚在半睡半醒之间,喃呢道,“这夜怎么忽然变冷了?”完全醒来后才知道不是夜变冷了,而是少了一个人的体温。 她抱膝而坐,对面桌子上有东西幽幽的发着亮光,才想起电脑还没关,她爬过去关电脑,桌面上有系统安装完成的提示。她手握着鼠标久久没点下去。 这阵子总觉得电脑运行太慢了,想必里面有太多的病毒。吕木在的时候她从不操心这些,因为他总会定期帮她杀毒升级,他不在了她也把这事给忘了,再说她也不会这些。前几天她无意跟江觐说了一下,倒没指望他会帮忙,正想着这几天拿给李乐弄,想不到今晚他却帮她弄好了…… 想那么多干嘛?一切都结束了。顾悠长长的舒了口气,试图把压在胸口的气供应到肺部,关上电脑。 因为赵子柔的那套沙发,陆明杰再打电话给顾悠时她没好意思再拒绝。或许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也不错。顾悠心想。 最近一个人在家忽然觉得房子比吕木走后空荡多了,到底空出多少她却没办法计量,夜里会觉得很冷,望着黑夜会想,其实找一个人来暖床也不错,哪怕暖不到心,夜里也不会害怕,那么何必在意有没有爱?这一刻,她竟生出给江觐打电话的冲动。 如今,看来,不用了。 陆明杰请她去吃饭,地点选在A市唯一一家旋转餐厅,坐在里面可以180度俯视个A市。这种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吕木在时是舍不得花钱,江觐却说这里的菜太难吃了。今天陆明杰却请她来了,怪不得很多女人都坚持嫁一个爱她的男人而不是她爱的男人,相亲相爱那是再最好不过,但这世界哪有如此尽善尽美的事情。 “笑什么?”陆明杰切着牛排问, “没有,只是觉得任何事都有存在的理由,像这是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但却有贵的理由。” “不错,就像喜欢一个人,也有理由的。” 还真会借题发挥,顾悠笑了,“那你喜欢我的理由?” “第一次见你是在一个酒会上,就那么安安静静清清爽爽的坐在角落里,心就动了。” 顾悠“噗哧”的笑了,“就那么简单?”她还真没想到只是静静的坐着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嗯,说来还带着那么一丁点一见钟情,认识了发现你总是落落寡欢,却不是春风弱柳的那种,就在想,要是有这么一女子终生陪伴应该是件很愉快的事。”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 “我也想看里面的啊,可你没给我这机会。”陆明杰委屈的说。 顾悠笑笑,低头吃东西。 “哎,问你一个问题,你务必老实回答。”陆明杰忽然认真有说。 “什么问题?”顾悠放下刀叉,正襟危坐,她以为陆明杰会问些你喜不喜欢我之类的,所以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你介意你男友看其他女人吗?就是你也在身边的情况下?” “什么?” “我的第一个女友就为这个离开了我,”陆明杰忽然变得很沮丧,“我就是多看两眼而已,没别的意思,其实嘛,她还没我前好友好看,但一般男人就有这劣根,见了女人就看,不管漂不漂亮看了再说,漂亮呢就多看两眼。” 顾悠被逗乐了,“其实她们只不过希望你眼里只有她。” “那你们女人也不想想,我们带你们出去,也不让其他男人看吗?有别的男人看你们,你们心里是不是也乐开了花?” “……” “再说看东西是眼睛,想东西是脑子,装东西才是心里。” “……”顾悠流汗,还真说得头头是道。 “悠悠你往后看,那样的美女我们男人多看两眼有错吗?眼睛看着她可心里装的是你,这是有区别的。” 顾悠转过头,的确是个美女,精致的脸蛋,海澡似的卷发,白色的紧身连衣裙外披着墨绿色大衣,目光掠过她对面漂亮的后脑勺,几乎不做停留的收回。 “成熟与清纯并存的尤物,凭心而论,如果你是男人你会看吗?” “会,而且会想方设法娶回家不让别的男人看。” “娶回家就免了吧。” “为什么?” “没安全感,再说我已经有你了啊。” “咳……”这男人不是一般的直接,但她好像没答应过他什么“男人也没安全感?” “男人也是人。” “也是。”这世界好像谁也没安全感。 “悠悠,虽然你没表态,但你肯给我机会,我保证你会慢慢的喜欢上我。” 陆明杰一脸的真诚,顾悠还真不知怎么拒绝,只好拆开话话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比如一个男人……”顾悠说得有点艰难,“就是一个女人想让一个男人带她去一个地方吃饭,可那男人以那里的菜太难吃为理由拒绝了,之后却带另一个女人去,这说明了什么?” 顾悠问完了之后觉得很没趣,陆明杰却很认真的回答,“因素可能有很多,可能那女人提出时那男人口袋正好没钱所以找借口,而另一个女人提出时可能正赶上男人发工资。” “有道理。”顾悠点头认同,其实答案是什么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陆明杰当然看出顾悠的敷衍,“其实男人没有你们女人想的那么复杂……” “其实女人也想对男人说这句话。” 陆明杰笑笑,很知趣的的结束了话题。 “我吃饱了,我们去看电影吧。”顾悠对陆明杰说。 “好啊,我都好几年不上电影院了。” 顾悠也有五年没去电影院看电影了,记得最后一次去是毕业之前,和吕木去的,因为没有毕业各分东西的离别愁绪,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打闹,买了许多零食,可乐、话梅、爆米花……嘴巴从电影开始到结束都没停过,两只手在黑暗中一直牵着,哪怕出了一层密密的汗也舍不得放开……世事境迁,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遇见多好的人,都不会再有那时的心情。 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顾悠想起曾经有一本杂志罗列出情侣们必需做十件事,其中一起看电影就排在第三位,这样看来她和江觐真的不算情侣。自嘲的轻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不由得想起他。 十一点回到家,打开门顾悠瞠目结舌,江觐竟然如泰山的坐在客厅里玩游戏,揉揉眼睛,人没消失,那是大大刺刺的杠在那里。 “顾小姐约会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其实她心里惊喜交集。 “想不到啊,想不到顾小姐行情那么好,前一个许劲南,后一个陆杰明。” 显然他是来吵架的,惊和喜都没了,剩下的只是愤怒,顾悠妩媚的笑,她好久不用这专长了,“后备队,难道江先生连这都不知道?” 江觐青色发青,“还真没顾小姐清楚,噢,我想起来了,那陆先生就是一百个求婚理由的那个吧?虽然没许少爷那么有钱英俊,但起码是元配……” “江觐,你给我出去。”再愤怒她也做不到歇斯底里,只是平静的指着大门。 “我为什么要出去?”江觐放下电脑似笑非笑的走过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还唐而荒之的出现在这,“我们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是吗?分手是你提出的,我可没答应。” “江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平时不是彬彬有礼吗? “你不是要后备队吗?”江觐忽然阴沉的笑,伸手一扯,把顾悠扯进了怀里,“那么多我一个江觐不多,你说是不是?”说着嘴唇堵了上来,粗鲁的把她压在沙发上。 瞬间,干涸已久的眼眶就一发不可收拾,原来她还是觉得委屈,原来她还能哭,原来她在他心目中是这么的不堪…… 江觐的嘴唇一路往下,毫无温柔可言,顾悠咬住嘴巴,虽尽力控制,但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发出哽咽声,连她自己听了也觉得凄惨,就像冬天里凝结流不开的水,就那样硬生生的就卡着。他的唇再次欺上来,吞没了她的哭泣声,但泪水还是汹涌而出,成串成串的,隐没进了发间。 江觐忽然就不动,抬起头就这样静静的看她流泪,也不安慰,只是用手背轻轻的擦拭,一遍一遍的,却怎么也擦不干,最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做这一连动作时那么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个易碎品,一碰就会破碎。他立在床前,就那么高高的俯视她,久久凝视,最后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背,说了句,“睡吧。”竟沉沉的睡去了。 35.绝望边缘 陆明杰再相约时顾悠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因为她觉得欺骗一个喜欢你的人是件很不厚道的事,有人爱,她还是心存感激,但不能因此而把感情利用。而她和江觐都回到了原点,要死不活,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索性不剪不理。江觐对于白濯的解释只有三个字——好朋友,她亦不再追问。 其实顾悠明白有些事过去再也回不来了,感情也是这样,不管当时你爱得天翻地覆也好刻骨铭心也罢,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己所不为,勿施于人。 然而相似的事情频频发生时顾悠也感到绝望,就像这冬天的冷雨,纷纷扬扬而下。这天她忙完手头的工作抬头才发现所有的同事都走光了,再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外面的路灯全亮起来了,在雨天里显得朦胧而冷清,她正要收拾东西回家,电话响了。 “姐姐,你能来接我吗?” “叔叔呢?” “我不知道,”江灵蓓很委屈的说,“我已经等他一个多钟了,电话也打不通。” 顾悠赶到江灵蓓学校附近的肯德鸡时见她一人孤零零的做在那里“写作业”,旁边的牛奶只喝了一半。 “蓓蓓,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你来了,”江灵蓓高兴的站起来抱住她的脖子,“叔叔说来接我,让我在这等他,可我等了好久,他还不来,电话也打不通。” 顾悠掏出手机拔了过去,提示对方已经关机,她的心“咯哒”一下,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比江灵蓓更重要?顾悠不死心,往他公司打,被告知人四点半就走了。 雨天会不会是路上塞车?可刚才她过来一路畅通无阻啊;难道出事了?不可能,他开车那么稳;但很有可能被别人撞上……顾悠一边胡思乱想边否认,发觉自己心慌得厉害。 “姐姐,我饿了。” “饿了怎么不点东西吃呢?”顾悠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胡思乱想只能让自己六神无主,“是不是没带钱呀?” 江灵蓓摇摇头,“叔叔说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 “叔叔说得很对,姐姐现在带你去吃好吃又来营养的,”顾悠伸手帮江灵蓓收拾本子,见草稿上密密麻麻的算术题忍不住问,“蓓蓓在做数学题?” “不是,我在帮叔叔算数。” “帮叔叔算数?” “叔叔问我,有八百个士兵去打仗,一个也没死,但为什么只回来三百个?我算了好久也算不出那其余的士兵去哪能了。” “……”看来那江少爷旧病又复发了,“蓓蓓,以后别理你叔叔那些问题。” “可叔叔也想了好久,昨天他想了一个晚上。” “……” 顾悠带江灵蓓去了那家潮汕沙锅粥,虽然是晚饭时间,但下雨人不算多,江灵蓓吃得很欢,顾悠却食之无味,明明很饿,明明这种天气最合适吃沙锅粥,可她喉咙似乎横着一根刺,难以下咽,她大母指下直放在拨号的绿健上,手心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姐姐你怎么不吃。” “姐姐吃过饭了。” “喔。”江灵蓓应着又埋头喝粥。 “蓓蓓,你刚才怎么不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顾悠扯过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粘在鼻巽上的粥问。 “因为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和爷爷奶奶有代沟。” “……”多大的孩子,就知道代沟。 代沟?世界上哪个跟哪个没代沟?推心置腹的又有多少个,只不过深浅罢了。有的代沟只好努力了就能跨越,而有些,你哪怕耗尽半生也未必能跳过。 “姐姐,我们吃完回叔叔那好不好?” “好,可爷爷奶奶知道吗?” “他们知道叔叔来接我,不知道叔叔没接成我。” 顾悠点点头,招来服务员,“帮我再打包一份虾蟹粥。” 顾悠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她其实很少来这边,为数为多的几次是江觐窝在家不想出去吃东西,就叫她过来煮,在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他佣人。 “啪”的打开墙壁上的灯,顿时灯火通明,世界纤尘俱现。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男女依然相拥,埋在胸膛的脸梨花带泪,是顾悠不曾见过的绝世容颜,而江觐只是抬起手挡住了灯光,鼻翼坚挺,嘴唇紧抿,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顾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不断的膨胀,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清醒的认识到一开始自己就失去了质问的权力,微笑,是一贯的武器,可以优雅的全身而退。 当别人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时,那一定要给自己足够的风度和尊严。 “你忘记去接蓓蓓了。”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江觐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江灵蓓笑笑,“对不起,叔叔忘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自古有唐明皇为了杨贵妃不理政事,如今他为了一个天见犹怜的女人忘了接侄女,实属小事一桩了。顾悠心里讽刺,一下子就传达到了唇角,忽然发觉江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也不避开,微笑如故。 “蓓蓓原谅你了,”孩子就是孩子,江灵蓓一下子就蹦到了江觐身边,“叔叔,刚才我和姐姐去吃好的,还给你打包了呢。”江灵蓓献宝的把粥捧到他面前。 “谢谢。”江觐脸上终于恢复了常人该有的表情,但依然看着顾悠,眼里有一丝玩味,偎在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不客气,我有事先走了。”她要在笑容凋谢之前离开这里,“再见,白小姐。” “你在家陪蓓蓓,”江觐忽然站了起来,顺带拉起了白濯,一个重心不稳,他伸手揽住了她腰枝,眼里有一丝烦躁,“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真不巧,我在赶时间。”顾悠毫不犹豫的转身,其实她一直没进门,一直倚在门口。 有些事,其实只不过一个转身。 “还有,没事别问孩子那些幼稚之至的问题。” “啪”的关上门,微微的震动,却足以支离破碎。 顾悠没有打的,沿着各条大街小巷走下去,雨已经停了,风却很大,吹起丝丝的发梢,像心头缕缕的难过,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吹红了,却感不到冰冷。 感觉肚子痛时顾悠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溢出,蹲在地上环顾四周皆里陌生的风景,前面有一家面馆,宽敞的明亮,那一点光成了此时唯一的温暖。 顾悠点了一碗牛肉面,坐下来时才发觉脚磨得起泡了,又麻又痛。不由想起那句很富有哲理的话:情人就如同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顾悠觉得这“情人”对女人来说更像一双高跟鞋,精致的高跟鞋,由于种种原因即便不合脚也不能扔掉。可能是为了美丽,可能是公司的规定,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不确定扔掉后一定找到比这双更合适的,于是就将就着穿,直到找到更合适的,可有的一辈子都找不到时,也就将就一生。 那么,她和江觐是那一种?她不清楚,江觐可能也不清楚,就这样将就着,但彼此却是自由的,等哪一天哪一个主动真正的离去。 面吃到一半电话就响了。 “你在哪?” “家里。” 那头就沉默了,像是在等待她的坦白,她只是把面条吃得很响,就听到一声叹息。 “我在家,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就回去。” “我等你。” 吃完面顾悠也没力气折腾了,直接打车回家,车上预演着台词。家里却一片漆黑,不由得想,如果每个人都如他这般自觉,中国将省下多省电。 掏出钥匙,三重锁道,一重一重的扭,每扭一重心便落入一谷,是永无的深渊。 他永远没有耐性把三重道锁完,嘲笑过她,“家徒四壁不过如此,当小偷都和你一样笨?” 打开门,似有若无的烟草味,许是幻觉,也懒得去开灯,泡了个热水澡什么也不想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床头有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却苍劲有力: “临时在事,先走了。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回来跟你解释。” 顾悠随手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冲辞牛奶时开了手机,一连串的来电提示,也不知道多少个,同一名字同一串数字,从零时五点持续到六点半。 那是什么样的耐性?简直是奇迹。 这一天,手机都安安静静的,忽然就想起夏影赏说的那句话:男人说话要是算数,母猪都能上树。信手把所有来电记录都删了 36.淡然面对 顾悠还是没等来江觐的解释,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解释,总之他像再次人间蒸发一样,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她倒沉住气,横竖都分过一次手,大不了再分一次,她觉得自己就像角落里织网的蜘蛛,越挫越勇。 安安静静的工作,终于赶在大年三十之前把全部任务完成,本身还存有两个年假,宋淮浩痛快的就批了她一个月的假,并保证在这一个月内天塌下来也绝不找她的麻烦。 当顾悠大袋小袋回到家时正是举家团圆的时候,母亲伸长脖子往她身后张望,顾悠知道母亲在期盼什么了,但她就是假傻,挤进屋子把东西一扔就往饭桌前冲,用手捏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 “嗯,好久没吃到这么鲜美的鸡肉了。” 抬起头撞上了嫂子揄揶的目光,“唉,半截肠子都断在肚子了。” “嗯,让我抱抱。”顾悠把手往衣服上擦擦就去抢嫂子怀里的小孩,“又比上个星期大了。” “我怎么没感觉,”大哥也凑了过来,“还是那么丑。” 冷不防屁股就被母亲踹了一脚,顾悠和嫂子在一边偷着乐。 大哥很是委屈,“她没带男人回来是我的错吗?妈你也太狠了,好歹我也当父亲,您就不能在我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行啦,你已经够庆幸了,想当年你们都上大学了她还不一样揍我。”父亲乐呵呵的摆着碗筷。 顾悠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发酸,毕竟是为人父母呀,总要操心一辈子。 年倒过得其乐融融,新到的小生命给这个家带来了不少乐趣,只是母亲时常欲言又止,最后是叹气。顾悠了解母亲,在看不见的电话里母亲可以对她吼,但真正到了跟前她又不敢逼她太急。父亲说,你母亲就是奉承眼不见心不烦,她怎么舍得在你们面前唠叨看你们难过的样子。在心里顾悠对母亲是感激是惭愧。 但背地是母亲还是去怂恿大嫂,“你们姑嫂处得不错,你去劝劝她。” “这事我不干,不明事理的人还说我急于赶小姑子出门。”嫂子一口否决了。 于是母亲采取了迂回的方式,没事就找顾悠唠家常,拐弯抹角谍谍不休的说起哪个哪个同龄人结婚生小孩啦,哪个比你小可小孩都能打酱油啦…… 顾悠笑,“妈,我初二就去相亲。” 母亲就禁声,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是不是妈逼得太紧了?” 顾悠摇摇头,“总之,在二十八岁之前您女儿肯定嫁得出去。”或许人都要给自己点压力,结婚也不例外,因为不相信爱情,对婚姻也感到惧怕。 “三十岁之前我就烧高香了。” “……” 江觐倒在大年三十晚发来一条祝福短信,文绉绉的一看就知道是转发的,也懒得回把手机丢在一旁。 相亲是假的,大年初二有个同学聚会倒是真的,是初中同学,顾悠本来没打算要参加,毕业那么多年彼此间基本没什么联系,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凑在一起总有些别扭,但依目前的情况看她还是去的比较好。 聚会的地点选在小镇里最好的酒家,因为是个小地方,不流行大过年的上街吃饭,所以整个酒家都显得冷冷清清的,却因他们的到来显得热闹无比。 记得读书那会对学校里的伙食深恶痛绝,但又不得不吃,每每路过这家酒店闻到菜香就咽口水。于是就有人开玩笑,“多年以后我终于把你给包了。” 当年顾悠这个班是重点班,一共有六十多人,今天竟到三十多个,而且大多都是托家带口的,连以前被公认最影响市容的一男一女都已儿女环绕,顾悠不由得汗颜,举目而望,和她一样孤军奋战的还有一位男士,不由得相视苦笑,期间两人自然成为被搓合的对象,再过分的捉弄顾悠也不怒,淡淡的笑,而提及自己目前的情况去淡风轻的一语带过。 喝得三分醉时开始玩起说“真话”游戏,顾悠竟被问起:现在是不是很想结婚?她很是认真的思考了好久,最后只能诚实的回答:不知道。于是大半杯白酒就这样下肚。 玩到最后顾悠才知道在那个风华年少的岁月,自己竟被班里大部分男生暗恋着,想想今日处境,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就有几个同在A市工作的同学跳出来拍胸脯保证过完年后回去一定给她介绍好的男人,顾悠一一谢过。 本来只有一天的聚会因依依不舍再相聚又是何年何日而变为了两天,顾悠只好回新房去住。第二天去了母校还去拜访了一些老师,下午去登山,就在他们学校的后面,山很高,上面有个雷达,他们读书时还的一些士兵把守着,一些崇拜军人的女生总是偷偷上来一睹兵哥哥的风采。不过好像几年前士兵都撤走了,山林依旧茂盛,有水泥路可以直达山顶。从山上下来天已经黑了,又一翻的觥酬错推心置腹,这次聚会终于得以画上圆满的句号。 顾悠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进门正要开灯,一个黑影窜到了她面前,正要惊呼,被按到了墙上,嘴巴瞬间被堵住,心里一沉脑子一片空白,她徒劳的挣扎,却听到碎碎的笑声。 “小样,还是丛本大爷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所有的动作凝固,顾悠觉得浑身无力,“你怎么在这?” “想你了。”江觐在她耳边吹气,嘴唇从耳根一路滑下。 顾悠没在阻止她,只是冷冷的问,“江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白小姐。” 明显的感到他身体的疆硬,推开她,“扫兴。”啪的打开灯,自顾回到客厅,茶几上的象棋下到了一半,嘿,还真会自娱自乐。 顾悠走上去,一下子就把人家的仕给吃了。 “你确定这么走?” “你怎么在我家?” “我昨天去你家了。” “啊?开玩笑吧。”顾悠睁大眼睛了眼睛。 “昨晚你爸和你哥都被我灌醉了。”江觐得意的扬起下马,眼里神采奕奕,就如果在桂林时的模样,这样的他总让顾悠沉醉,甚至忘了以前的不愉快。 “我妈也太相信人了吧。” “切,你妈这是慧眼识人。这里你爸给你买的房子?” “嗯。”顾悠瞪着棋盘,开始步履艰难,原来以为只会打高尔夫球的人想不到棋艺这么好。 “不错。” “哪啊?十套比不上红枫山庄一套。” “你喜欢?”江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跟你换,我只要十间茅草屋。” “你喜欢?”顾悠问得随意眼睛也不抬。 “是,将来和我老婆养老用。” “成交。” 棋落定胜负,顾悠才恍然大悟。 “不算,不算,这一步我走错。”顾悠嘟哝着嘴把江觐的棋搬了回去。 江觐也不阻拦,托着下巴看着她,一副胜券在握。顾悠像泄了气的皮球,还是弄不明白他怎么不动声色的就把她给围困了,就像她的感情。 “要不你这乒再让一步?”商量的语气多少带着撒娇的意味。 江觐的眸子忽然变得深邃明亮,“顾悠你怎么能耍赖?” “你就让我一下嘛。”顾悠噘着嘴唇去摇江觐的手臂,其实纯粹意识动作,小时候和父亲下棋,每次输了都会撒娇的摇着父亲的手臂,让他再让她一步,直到让到她蠃为止,于是骄傲的抑起小脸,却看见父亲一脸的溺爱。 渐渐长大了,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连那感觉都忘记了,看着别人撒娇甚至觉得做作。可今晚,在这个男人面前,这个一次次让她绝望的男人,潜意识却不知不觉的被唤醒,却忘记了此举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江觐大手一扫揉散了棋盘,向顾悠扑了过来,心却瞬间被刺痛,唤醒了原始的愤怒。 37.正面解释 顾悠悄悄的弓起膝盖,对准他肚子往上一顶,江觐吃痛放开她捂住肚子,她顺带一扫,把他给踹倒在地上。 “你……”江觐慢慢的站起来,面色却风平浪静。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顾悠心想,其实她已经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这样,他们的感情也算功德圆满了。可是江觐只是掏出烟,狠狠抽起来。满室的烟雾缭绕,呛得她泪流满面,这下她倒不知怎么办了,敌强我强,敌弱她就无措了,久久才憋出一句,还挺诗情画意的。 “江觐,你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不是广得像辽阔边疆?” “至少没达到心海。”他回答得意味深长。 “但已经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连文字游戏她都玩不过他,那就摊开说吧,速战速决。 “请你相信我。”他第一次要求她相信她。 “然后去怀疑我的眼睛?”顾悠笑得很讽刺。 “亲眼所见未必是真的。” “或许,但江先生还是高估小女子,我和江先生还没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那你想怎么样?”江觐终于感到烦躁。 怎么样?顾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连个解释都没有,竟然还问她怎么样? “江觐我累了,想睡觉,今晚你是客,你睡房间,我睡沙发,明天你回A市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觐抓住顾悠的手臂红着眼睛问。 大过年的顾悠不想发火,但别人都点着了,她顺带燃烧吧,“江先生,你给我听好,我受够了你,分手吧?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顾悠,你不就想知道白濯的什么人吗?”江觐也吼了起来,“是,我和她曾经是有一段铭心刻骨的感情,但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她回国第一天就被人……她碰到了一些麻烦,我在帮助她安慰她,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为什么站在这?我不是无聊的人,我江觐没有冲动到大过年的跑到一个女人家里,如果这样还为能表明我的决心,那么……”他拉耸着双肩,有很是疲惫的样子。“我也没办法。” 江觐有多少个理由顾悠都不觉得奇怪,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前一部分她心存怀疑,但后一部分她却实实在在的动了心,不是只有“我爱你”才能感动人,像她这年龄,更多的倾向于行动,而有一点一直都无道理的存在,江觐不愿解释但她相信他也不会撒谎,这种想法有时候甚至让她崩溃。 所以江觐再抱她吻她时,顾悠欣然接受了他的理由。 夜里江觐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顾悠被他折腾得半死,也懒得去理他,翻个身背对他继续睡,他也跟着挪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身体紧紧贴在她背部,一只脚搁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干嘛?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承认她贪恋这种温暖。 江觐稍稍减轻了力道,“你家没空调吗?” “没有,电风扇要不要?” “……” 江觐久久没出声,顾悠才想什么,“你冷?” “哼……”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据说运动能产生热量,那么我们继续运动吧。” “……”顾悠推开他,下床从柜子里抽出一张被子。 “不早说。”江觐抱着被子眉开眼笑,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很快江觐均匀的呼吸声就传来,顾悠却再也睡不着,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在分分合合中变得越来越复杂。 因为江觐不愿出去吃饭,顾悠只好十点钟就起床去买菜,也不知道菜市场有没有开门。回来在楼下却阴差阳错的碰上了孙弦锐,牵着一个女孩子一脸的幸福。 “新年快乐!”孙弦锐略微尴尬的打招呼。 “新年快乐!”顾悠微笑的点点头。 “你也没回家过年?” “前两天刚上来。” “喔,我女朋友何小欢,这是我们邻居顾悠。” “顾小姐你好。” “新年快乐!”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三?”刚擦肩而过后面就窃窃私语。 “嘘,你能不能小声点。” “切,人家做小三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顾悠手里的东西险些落地,笑笑上楼,毕竟是不了解的人。回到家江觐在看重播的联欢晚会,正看到赵大爷的小品,自个在那里笑。 “大年三十那晚没看吗?”顾悠问。 “没。” “那你干嘛去了?” “泡妞。” “……” “全中国几亿人同时看多没劲,要看也看重播的。” “……” 顾悠把菜拎到厨房,想不到江觐也跟了过来,卷起衣袖,“这餐我来做吧。” “你?”顾悠怀疑的看着他。 “那是什么眼神?我说过有时间会露二手给你看,在一边学着点。” “说的也是。”她怎么给忘了。 “那时候特牛,看谁不顺眼就往他饭里下泻药。” “真的假的?” “真的。” “你也太缺德了吧?” “不是我,是我们宿舍的老四看上了一女生,但人家喜欢的是校篮球队里的一男生,不解恨就在那男生饭里下了泻药,硬生生的把别人拉瘦了好几斤,从此食堂失去了一对忠实的顾客。” 顾悠哈哈大笑,“你种事你也没少干过吧?” “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那白小姐是什么?”不小心她又踩雷了。 “朋友。”江觐回答得铿锵有力 顾悠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可以像其他情侣一个样和睦愉快的相处,事实也证明这样的机会在以后的生活少之又少,也越发的显得弥足珍贵。 顾悠不得不承认,江觐烧的菜的确好吃,清清爽爽的很合她胃口。 “终于知道自己做的菜有多难吃了吧?” “为什么以前你都不做?”哪怕挨饿也要等她回来伺候。 “没时间。” “……” 吃饱喝足的江觐精神抖擞,吵着要出去看看。 “巴掌大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那去买空调。” “……” 江觐穿上大衣不由分说的把顾悠往外拽,很不巧,在楼下又碰见了孙弦锐两小情侣,提着大袋小袋。 “还真是巧。”这次顾悠先打招呼。 “是啊。”孙弦锐脸上很不自然,拉着女友快步上楼。 “就那男的?”也不知道不懂得控制音量还是不屑,反正顾悠和江觐听得一清二楚,“长的挺帅的,但找小三不是都找年轻的吗?最好是在校女大学生……” “小声点……” “靠,男人养眼一点的真靠不住……” 江觐的嘴角在抽筋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千古名言啊。” “……” 38.烟花易冷 江觐在十字路口研究了一翻,还后把顾悠往最小的一条路上拽。 “商场在那边。” “我们先逛逛。” 于是顾悠很是郁闷,因为地方太小,她不得不把前一天走过的路再带江觐走一遍,期间还问东问西的,和江灵蓓有得一拼。走到顾悠的学校,他说什么也要进去看一看。 “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看门的老大爷纳闷的问。 顾悠干笑,江觐递给他一支烟,“怀念母校啊,以后出国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 “出国是好事,我们学校真是培养人才的摇篮。” 假期学校冷冷清清的,连家属也难得碰上一个,倒遇见也几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在学校操场上肆无忌惮的拥吻。 “是不是很羡慕,当年没这机会?” “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你大概没想到吧,我们班有四十一个男生就有二十四个暗恋我,别班的还没算呢。” “你还当真,见你孤苦伶仃人家安慰你,不过没关系,今天本少爷心情要,了你这心愿。”说着作势向顾悠扑来。 “你别乱来,我还有几个老师住在学校呢。”顾悠撒腿就跑。 江觐追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要不我们去看看他老人家。” “不要。”昨天刚看过,今天又带一个男人去那不丑大了。 “跟你开玩笑的。”江觐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向前走,“多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 顾悠心一动,他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你中学有哪读?” “A市,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 “多执着的孩子。” “那时郁闷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想转学别人都以为我脑子坏了,问,这是A市最好的学校,你还要转到哪里去,当时还真答不出来。” “你就这样屈服了?” “那能啊,跟家里吵,要么让住校,要么上少林寺当和尚,呵,那会挺迷恋少林寺的。” “后来呢?” “初三如愿住进了学校,那时住校的没多少个,男女都住在同一栋楼,我宿舍说只住了三个人……” “嘿嘿……” 江觐瞪了她一眼,“那真是一段快活的日子,放学可以去玩去踢球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会有人在你耳边唠叨,周末都不想回家,有一次和邻校的几个男生发生了口角,两方人马打了鼻青连肿,学校把家长都找来了,也宣布了我自由生活的结束。” “你又被遣送回家啦?” “没有,”江觐摇了摇头,“宿舍多住进了一个人。” “多住了一个人?” “我哥……”这两个字从江觐嘴里吐出像是带着重量,他微微的喘气,表情凄凉。 “你哥管你很严?” “我哥是个优秀的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是所有父母中乖宝宝的典范,但我认为这种优秀大多是在传统的中国家庭式教育下培养出来的。心思脆弱而敏感,所以无论做错了什么事,父亲的苗头最终都会指向我,为些他对我心存愧疚。 “其实根本就没必要,我那时候粗枝大叶近乎没心没肺,从来没想过这些,他是我哥哥,谁欺负他我就跟谁急,因此他住进来并没什么管我,相反还常常为我说好话,,直到……” 顾悠的心一下子被得起来,“直到什么?” “回去吃饭吧,我饿了。”江觐脸上恢复了平静,对顾悠笑笑。 “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顾悠问出口就后悔了。 江觐笑容瞬间凝固,“是。” 顾悠一愣,她没想到江觐那么诚实爽快,于是哈哈大笑,“我猜的,那么烂的桥段也发生在江少爷身上。” 江觐静静的看着她,握着她一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我们去吃饭吧。” “嗯。” 顾悠不是不好奇,只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她早已过了刨根问底的年纪,无关原则的事,大家都是有理智的事,揣着明白装作糊涂也是他们这年纪必备的原则之一。 两个人都不想做饭,所以决定在外面吃,顾悠其实也不知道这小镇有什么好吃的,只好又拎江觐去聚会的酒店,至少东西还算干净。可店里的伙计见着她差点抽筋,点菜时老板亲自过来了。 “小姐,要不您办张VIP吧,以后所有消费打七折。” “行啊,说不定以后我们婚宴还在这里办呢。” “卟”顾悠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猛的咳,江觐伸手过来帮她拍背。 “没问题,祝两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餐先打五折,以后会更优惠,请随便点。” “有那么激动吗?”老板一走江觐开始嘲笑她,“女孩这时候应该表现出害羞,脸不红至少也来低下头,你知道刚才那一喷多有损形象?” 顾悠瞪了他一眼,“脸红?那这二十八年来我岂不是白活了。” “都二十八了?”江觐装作很惊讶,“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二十二呢。” “……” 也不知道是菜好吃还是江觐心情愉悦,反正他吃得比平时多,相反顾悠却食之无味。 “不合胃口。” “当同样的菜你吃上三天看看。”酒店小,菜谱自然没有五花八门,所以点来点去还是那几样菜。 “说的也是。”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原来他们已经逛荡了一下午。没有大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有的是有生俱来的安宁,连空气都显得清爽干净,天空不时被几束烟花点亮。 “这里还可以放烟花?” “小地方自然没那么多规定。” “我们去放烟花吧,好多年不放了。” “这……”其实她不喜欢烟花短暂的灿烂,总觉得伤感。 江觐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进了一家爆竹小店,把店里的烟花一扫而空,那店老板高兴得呵呵直笑,临走时还送给顾悠好多根仙女棒。 “去哪里放?家里阳台?” 顾悠摇摇头,“太危险了,去河边吧,那里有一个小广场,很多人都在那放。” 广场不算大,花坛边的几株桃花已经烂漫的缩放,四周却挂满了大红灯笼,在风中有着摇曳多姿的韵味,很多人坐在花坛边,三三两两的聊天,这就是中国的年味,越是偏僻的地方味道就越浓烈,因为他们都有一种执着,总相信新的一年会有好的开头。 当江觐点燃了烟花,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昂着脖子直呼好看,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红、黄、蓝、青,一朵一朵的在空中绽放,璨灿一生,繁华一世,终究以落没收场。 顾悠看到江觐那孩子般的笑脸,忽然就想起了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她只想问,你是否还认真? 放了一半江觐就把烟花给了那几个孩子放,自己退到了一边观看,顾悠怕那声响,每次晌过后隔膜都微微的震动,所以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耳朵,他就走过来帮她捂,轻轻的把圈在怀里。 女人总是被一些小细节所感到,顾悠也不例外,抬头对他微笑,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么坦诚的微笑,并不比边上的桃花逊色,江觐看呆了。 “看我干嘛?看烟花。”顾悠不安的扭动身体。 “你比烟花更美,还有,别乱动。” “恶,幸好今晚没吃多少东西。”顾悠虽这样说,但不敢再轻举妄动,静静的看着天空的烟花明灭交错。 很快天空就暗了下来,也恢复了最初的宁静,小孩又自顾自的玩去了,大人也都低下头天南地北的聊,热闹从来都是短暂的。 他们也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顾悠吓唬他,“你这派头应该好几千吧?这地方白天肯定有小孩拉过屎。”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蓓蓓小的小时候还在我头上拉过。” 顾悠觉得无趣,也跟着坐了下来。 “结果我去剃了光头,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 “明明可以笑得灿若星晨,为什么平时非要笑得要死不活,难看死了。” 顾悠就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她的机会,“做人要厚道,总不能去抢人家饭碗。”至从知道自己的笑容和某种动物可能扯上关系的那天起,她开始收敛自我,久而久之也忘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对此夏影很是痛心疾首。 “切,你以为做那方面光有外表就够了?你那别扭样……算了,不说了。” “我怎么别扭啦?说啊。”顾悠生气了。 “看吧,踩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算了,回家。不,去买空调。” “你……” 店员对这大半夜大冷天的来买空调的男女感到匪夷所思,但还是热情的为他们服务。 “就这台吧。”没费多大周折江觐就选好了,顾悠一看价格直摇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只买贵的不买对了。 但店员对他们今天送货上门的要求感到为难了,“先生您看,现在大过年,人手本来就不够,而且也快下班了,明天再给您送过去行吗?” “那就明天送吧。”江觐一副“我很好说话”的对店员微笑。 “你明天不是要回去了吗?” “以后总会用得着。” “那钱还是我来出吧。” 江觐的脸就沉了下来,“刚才说你别扭你还想造反了。”顾悠便噤了声。 “跟我回去。”第二天江觐赖在顾悠身上不肯起床。 “不去,我有一个月的假期。” “好吧,”江觐只好无奈的穿衣服,“不过事先声明,如是找到更好的女人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你还用找啊?不是拿过来就行了吗?”话再次脱口而出,因为拿捏不好,所以走了调。 “你什么意思?”江觐猛的转过身,波澜不惊的看着她,眼里透露着不耐烦。 顾悠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没什么意思,是称赞江少爷才高八斗、风流倜傥,有拿来主义的气魄。” “呯”的门被关上,脚步声越走越远,顾悠心里微微发酸,好好的一场相聚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39.LI的金融风暴 江觐走后不久顾悠也回家,母亲自然欢欢喜喜,追着她问东问西。 “小江是做什么的?” “卖烧饼。” “你们在交往?” “不是。” “我看这小江人不错,职业不分贵贱。” “……”还真当人家是卖烧饼的? “吃完饭还帮我洗碗呢。” “妈,那是在您面前表现,他其实连拿碗吃饭都懒。” “那也要他肯表现才行啊,以前吕木,他来我们家多少回?也不见他帮我做事。” “妈,您真善变,那时您还说君子远疱,说他是干大事的人。” “我……总之他第二天他还陪你爸去看果树了,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肯帮你小侄子换尿布。” “那是因为他家也有个侄女,总之,不是您想的那样子。” “什么叫不像我想的那样子?我看挺沉稳的男人,绝不是豁然上女方家的人,你爸也是这样认为。” “……”这点说的倒是,这想想的时候顾悠竟有种安心。 “总之,你都二十八,老大不少了,别再挑三拣四,结婚那不就是撮合着过日吗?你看我和你爸,当初还不是打打闹闹,现在也过了半辈子。妈不是急着要赶你出门,我和你爸都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我们放心不下你啊……”母亲说到最后竟老泪纵横。 “妈,我知道,您别在说了。”顾悠眼睛也觉得发涩。 “妈不说了,总之我和你爸都觉得小江是不错的孩子,你好好考虑。” “嗯。”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见江觐打电话过来,不知到家了没有,她有点担心。发了一条短信也不见回,估计还在生气,只好又拔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到时家了?” “嗯。” “怎么不回我信息?” “在‘拿东西’。” “……”真是找抽的人,“既然江总日里万机那我挂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电话里总算有一丝笑声。 “不知道,找到合适的人估计就不上去了。” “机会不大,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江觐这样载心仁厚。” “……” “回来时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到时再说吧。” “生气了?” “哼,是谁甩门而去?”还好意思说。 “你就是欠揍。” “我那是称赞你魅力无穷。” “当我是傻子?” “呵呵……你明天要上班吗?” “在关心我?” “不可以?” “那就早点上来,给我做饭。” “……” 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和江觐通那么久的电话,手机都捂得发热,难得的是没有吵架,竟带着点初恋的味道,躲在被窝里给他打电话,外面里冷的,里面却一片暖融融。 顾悠比预期的提前几天回A市,反正家里没什么事,整天就听母亲唠叨。前一天给江觐打电话,但他的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打不通,到后半夜才给她回电,第二天早上她才看见。其实她也没指望他能来接她,于是就一个人上来了。 回到住处,屋子一片狼藉,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觐的杰作,桌上地上落的全是烟头,只是没想到她不在他也会过来住。稍稍收拾了下给已是黄昏,给他打了电话。 “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睡着了。” “有事?”声音里露着一丝疲惫。 “我回A市了,带了点腊味,你不是爱吃吗?” “喔,今天要请客户吃饭。” “那你忙吧。” “嗯,今晚可能要很晚,我就不过去了。” “嗯。” 挂断电话,顾悠随便糊弄一点吃的,开始坐在沙发一看电视,忽然想到应该给宋淮浩打个电话,至于夏影赵子柔那两小丫明天有的是时间。 “师兄,新年快乐!” “你这祝福未免太迟了吧?” “好的祝愿永远不会太迟。” “我要补尝。” “少不了你,”听声音人还在公司,“师兄你还在加班。” “查点资料。” “公司很忙?我一个月不上班公司的业务是不是蒸蒸日上?”顾悠开玩笑。 “公司没事,”宋淮浩沉吟一会儿说,“但LI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听说因为资金都挪用到了城南那一片地,加上这次的金融危机,LI资金出现了问题。” “怎么可能?”顾悠惊呼,那前阵子江觐还那么清闲,难道是装出来的? “虽然内部消息封得很紧,但城南的工程过了十五早就应该动工,现在迟迟未动,这些也是一个好朋友偷偷告诉我的,你负责那边的项目,有必要跟你说声。” 顾悠不再说话,江觐最初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对于一个房地产公司来资金问题就是致命的问题,偏偏又遇上了这次世界级的金融危机,LI能不能挺过去还是个问题。 顾悠的沉默被宋淮浩当作担心,“师妹你别担心,这对我们公司虽然有影响,但不大。” “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LI的情况现在有多糟糕?” “这很难说,连他们的高层也无法预估,如果找到资金源那自然转危为安。” “这样?” “师妹你怎么了?” “啊?没事,师兄我会尽快上班,先挂了。” “喂……” 顾悠挂断电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电视屏幕出现了蓝屏,她重新换了一张碟,就这么看下,其实连剧名都不知道。 见鬼,她竟然担心他。 也许在家过得太安逸了,到了零晨一点多顾悠竟然还感觉不到一丝困意,门却忽然被打开了,吓得她从沙发跳了起来。只见江觐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一闻那味道就知道醉得不轻。 顾悠赶紧过去扶他,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没事,这次什么也没撞。”江觐笑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顾悠力气不够,背部撞上了墙壁,一阵的生疼,但还是忍住了。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冲杯蜂蜜。” “不要,”江觐死死的拽着她手臂,“我只要你。”说着嘴唇竟胡乱的压了下来,手也摸进了她睡衣。 顾悠实在受不了他那酒吧,用力去推他,“喂,你洗澡先啦。”却怎么也推不动,颈间的气息灼热,低头下一看竟睡觉了,眉头紧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傻笑。 顾悠叹了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上床,见他睡得很不舒服又帮他脱掉衣服,打来温水帮他清洗一遍,这下才沉沉的睡过去。 顾悠忙完这一切终于有了困意,躺在他身边伸手去抚他的眉,可刚刚抚平又聚拢了。心里不由得想,让你愁眉不展的只是公司吗?或许是别的事。 第二天顾悠觉得手心一阵痒痒,睁开眼睛发现江觐在手嘴唇拱着她手心,原来这一夜她的手一直放在他眉梢。 “你在干嘛?”顾悠把手移开。 “我以为是腊肠。”江觐翻了一个身,平躺着望天花板。 “你昨天喝醉了。” “那些爷们,个个是能人,我最后找了几位小姐才把他们搞定。” “那你还回来?”哼!男人!顾悠心里骂。 “我还纯洁。” “……” “我饿了,想喝粥。” 顾悠只好起床给他熬粥,再炒了几样从家里带来的腊味。饭桌上欲言又止,看着江觐吃得津津有味最终还是没问出口,那也不是她能操心得来的。 收拾碗筷时江觐在换衣服,但找不到领带,“我的领带都放哪了?找了好几天。” 顾悠只好认命的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原来放在这,我连冰箱都找过了。” “……” 顾悠从中挑一条递给他,他却把脖子伸了过来,顾悠翻了一个白眼,好人做到底吧。 “我发现其实你挺会伺候男人的,”江觐笑着说,“虽然人别扭了点。” 顾悠用力一扯,江觐一口气喘不上来涨得脸红脖粗,连忙扯开她的双手,“咳,咳……每次说到你痛处都跟刺猬似的,人要正视自己的缺点。” “那你倒说说看我怎么就别扭了?”其实顾悠心里在想,伺候别人那也要我乐意才行。 “刚才你明明有话要问我,怎么就不问了?” “我……”顾悠想不到这他也看得出,“LI倒闭了没有?” “消息蛮灵通的嘛,”江觐赞许的笑,“不过目前只是摇摇欲坠而已。” “你还有心情笑?”顾悠瞪了他一眼,“资金短缺……算了,你快上班吧,迟到了。” “你什么时候上班?”出门前江觐忽然问,顾悠看得出他并没有表面笑的那么轻松。 “过两天吧,还不知道。” “明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不要。”顾悠想也没想的拒绝。 “就一个朋友的生日,”江觐迟疑了一下,也不等顾悠答应就出去了。 40.婚变 江觐走后顾悠又重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中午想约夏影和赵子柔出来吃饭,可夏影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夏影去哪了?电话怎么打不通?”顾悠问赵子柔。 “悠悠你终于回A市?”赵子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昨天刚回来,怎么了?” “别说了,赶紧来医院。” 顾悠的心一下被提了起来,“谁生病了?” “夏影。” “出我什么事?”顾悠急了。 “她……过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顾悠匆匆忙忙的出门,在门口险点被绊倒,夏影是她大学同学,两个人性格虽然大相径庭,但毕竟相伴相随那么多年。顾悠的朋友虽多,但能交心却只有夏影和赵子柔。 顾悠轻轻的走进病房,触目到一世界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以及苍白如纸的夏影,她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对她柔弱的微笑,目光却是空洞的。这样毫无声息的夏影顾悠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回来了?”夏影声细如蚊。 “嗯。”顾悠帮她掖了掖被子,在床前默默的坐下,把她零乱的头发慢慢的理顺。 “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安心养病。” 没什么好问的,猜也猜得出来。然而事情比顾悠想象中的还复杂。 顾悠和赵子柔坐在医院草坪边的长椅上,青草已经返绿了,偶尔还见蝴蝶的身影,她还记得上次坐的也是这张椅子,为了同样一件事。 “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夏影说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难得休息,她不想让你担心。” “许劲南呢?我怎么不见他人?” “他是不会来的。” “为什么?她是他老婆。” “已经不是了。” “什么?”顾悠激动的站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悠悠……”赵子柔有些为难,“有些事还是夏影告诉你比较好。”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子柔咬着嘴唇不说话。 “算了,你不是上晚班吗?快去上班吧,夏影有来照顾。” “照顾倒不用,你就陪陪她,”赵子柔苦笑,“许劲南请了最好的陪护。” 赵子柔走后顾悠坐在长椅上发呆,本以为夏影和许劲南已经走到了柳暗花明,却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世事难料。感情!真他妈的折腾人。 顾悠折回病房,可还没走到就听见夏影歇斯底里的声音,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慌张的跑过去,在门口和护士撞成了一团。打开门,病房里一片狼藉,水、牛奶、玻璃碎片散得满地都是,夏影疯狂的摔砸着一切能拿到手的东西,鲜花、水果、枕头到处乱飞。角落里站着一个男生,穿着干净利落,外表清新脱俗,眉宇之间却有着散不去淡淡的忧郁,血从他前额一滴滴的往下淌,他微微的低着头,刺红的鲜血就落在他白色的球鞋上。 顾悠小心翼翼的避开障碍物,走到床前从后面抱住了夏影,“夏影,别这样。” 夏影停止了疯狂的举动,疲惫的靠在顾悠的怀里,低低的说,“你让他出去,让他滚,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 顾悠向护士使了个眼色,那护士去拉男孩,可他却立在那里,像是定了根。 “对不起,”他抬起了头,“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走吧,”夏影终于平静下来,泪水也跟着往下落,“就当作我这么多年养了一只白眼狼。” “我是要走了,那边的工作已经下来了。”男孩忧郁的眼里又矇上了一层雾。 “那恭喜你了。” “我不会忘记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可你却毁了我全部。”夏影无限哀伤的笑。 “我不知道你那么爱他。”男孩激动了。 “那也与你无关,你走吧。” “可他根本不爱你。” “给我滚。” “夏影你就是个傻瓜,”男孩背着身一点一点的退出病房,步履沉重,目光充满了留恋,“但我不会后悔这样做,我爱你,这颗心永远不会变。夏影,我会在那等你四年,就像你这四年来看我一点点的成长,假使四年后你还不回,我会结婚,可以是任何个女人。” 男孩坐后夏影也闭上了眼睛,“悠悠,我累了,想睡觉。” “睡吧。”顾悠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顾悠忽然想起四年前,那时夏影和许劲南在闹离婚,有一阵子她经常来找她,有一天就很兴奋,“悠悠,我决定了,我要在外面养一个小白脸,跟许劲南对着干。” 顾悠笑笑不置可否,以为她在说气话,可从那以后,经常会听赵子柔问起,“夏影,你养的小白鼠什么样了?” “自然是国宝级的待遇。” “你什么养那东西?”她纳闷的问,她们俩便笑成一团。 和许劲南吵得再凶夏影也不再提离婚,有些事看似男人的专利,其实女人也干得出。 下午六点江觐来电话,问顾悠在哪。 “在医院,一个朋友病了。” “那我晚餐怎么办?” “哎,还真把我当佣人,江少爷你多大的人了?” “你几点回来?” “……” 把江觐打发后挂断电话夏影已经醒了,“醒啦?” 夏影点点头,“我想喝点水。” 顾悠扶她坐了起来,门口的护士听到声音也进来了,“许太太您醒了?我这就给你去拿吃了。” “请叫我夏小姐,谢谢。” “对不起。”护士窘迫的出门了。 “悠悠,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没事,我陪着你。” “我和许劲南离婚了。”过了好久夏影才低低的说。 “子柔跟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说这话时顾悠一肚子的气,她以为她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原来不是。 “悠悠,对不起。” “算了。”顾悠心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对他感到内疚,可是……”夏影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还是忍不住哭了。 “夏影,你别这样,你本来就不想要孩子。”顾悠做到床沿,把她揽进怀里。 “不,我想要,”夏影失声痛哭,“所以我就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却想不到他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为什么你们非要做这种糊涂事。”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但顾悠还是忍不住责备,同时也感到一种失落,那么多年的朋友,她竟瞒她那么紧。 “悠悠,对不起,我太清楚你的为人了,所以不敢告诉你。” “那男生是谁?” “周畅,”夏影陷入了回忆,“认识他时他刚读大一,在一间酒吧打工,有一次喝醉了他送了回家,以后常去就成了无话不谈有朋友。知道他是农村来的孩子,上有老弱病残的父母下有读中学的弟妹,【TXT 92Դ��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他每天主食竟是馒头,生出了怜悯之心……有那么一段时间,真的对许劲南生出了绝望,酒后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事后他竟红着脸说那是他第一次,说他喜欢我,样子可爱之极,”夏影忽然说淡淡的笑,“忽然就生出了报复之心,那时想,最多不过是离婚,再现真的报应来了……” “你喜欢过他吗?” 夏影想了一下,“我喜欢他,却爱许劲南,原来这两者是有冲突的。” “……” “其实以前我每次出远门都带他去,照了很多相片现在它们全在许劲南的邮箱里,想想真是失策。” “夏影,后悔吗?” “我只是遇人不善。” “那对于许劲南呢?你觉得对得起他吗?” “笑话,他做初一我做十五,这很公平,”夏影有点激动,“为什么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天经地义,而女人就天理难容?悠悠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我不会用一个人的忠诚去守另一个人的背叛,这点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顾悠淡淡的说,是她看错了人,“那为什么还要离婚?” “离婚是给孩子一个交代。” “好了,都过去了,”看着夏影难过顾悠终究心疼,“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离婚了,自由了,去旅游吧,我说过离了婚请你和子柔去不环游世界,赶快辞职吧。” “许劲南给了你很多钱?” “车子、房子、别墅、精品店全是我的,除了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外加每的二十万汇入账户。” “挺大方的。” “他一向都很大方。” “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呢就不去了,你一个人要小心。” “悠悠,你这么拼命图什么?想做个女强人?” 顾悠点了点头,“夏影,我想一辈子不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怎么?和江觐吹了?” “呵……” “行啦,收拾包袱跟姐浪迹天涯去,从些姐妹相依为命,包吃香喝辣的。” “……” 41.晚宴 晚上七点半江觐来接顾悠,见她一身的墨绿很是不满的皱着眉头,“你就没有别的衣服?” “职业装算不算?” “……”江觐显然被噎着了,“算了,走吧。” 顾悠以为他妥协了,正得意时车子却拐进了一条街,那可是“名牌街”,私底下她们都这么叫的。因为全世界的名牌服饰都齐聚这里。 “下车。” “不要。” 江觐打开门车不由分说把她扯了下来,顾悠真不知道他生哪门子的气。他一脑门的帮她选了几件衣服就把她推进了试衣间,顾悠低头一看,全是白色的,这个人不是审美观出现了问题就是有白色情结。 “小姐,这衣服很适合你,你男朋友很有眼光。”店员很是时候的奉承。 顾悠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白色是大众化的颜色,只好皮肤不太黑,尺寸合适,任谁穿了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还有没有别的颜色?我讨厌白色。” “这……”店员为难的看着江觐,就差没问,你们到底谁掏钱。 “就这件。”江觐把卡丢给店员,拿起台面的剪刀“咔嚓”把标签给剪了。 “你……”顾悠气不打一处来,但四周闲着的目光都在打量着他们,她只好忍了。 江觐心情似乎很糟糕,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人的心情真是奇怪,今早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就乌云密布,它比天气还要复杂,天气还有气象局预测,虽然预测的结果与实际常常相悖,但至少人家给了参考答案,人心呢?叵测啊! 顾悠因为夏影心情也不好,现在被江觐这一闹更不好了,“停车。” 江觐充耳不闻。 “我让你停车听见没有?” “这不能停车。”江觐一句话否决了。 “那就在前面调头,送了回去。”顾悠也不甘示弱。] “顾悠你又发什么神经?”江觐终于火了。 “是我发神经还是你发脾气?江少爷?”相对于他的怒气顾悠平静多了,“你那是什么脾气?摆给谁看?” “我什么样子难道顾小姐今天才知道?” 顾悠被这句惹火了,“啪”的解开安全带,“你什么脾气那是你的事,但别像疯狗一样咬人,停车。” 江觐脸色忽然发白,一只手伸过来拽住顾悠的安全带,“你先把安全带系上,有什么话到前面加油站再说。” 车行驶在高速路上顾悠也不好怎么挣扎,但也没听他的话系上安全带,江觐就一直这么按着,直到红绿灯路口。 路口有点塞车,大根要两个红绿灯才通过,车一停江觐就强硬的把她的安全带系上,顾悠当然不肯,一番体力较劲,她终于败下阵来,后面早已响声了喇叭声。 “你我安分点,前面有交警。”江觐警告。 顾悠也来劲了,“信不信我把车窗摇下喊救命?” “我还真期待……”话还没说完发现顾悠已经把窗摇下了一半,猛一刹车,后面那辆差点撞了上来,顿时响起一片刹车声,“顾悠你是不是疯了?” 顾悠自知理亏,其实她想透透气而已,但还是很小声的问,“你不是还期待吗?” 江觐瞪了她一眼,奇怪,他的脸比刚才待见多了,趁交警还没反应过来发动车子有惊无险的过了安检。 “顾悠,全世界就你看我不顺眼,也就你敢跟我叫板。”在加油站加油时江觐忽然扯着她头发说。 “我哪敢,”顾悠拍开他的手,“还不是要看江少爷的脸色。” 江觐叹了口气笑笑,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对不起。” 顾悠看他疲倦的样子,许是公司前景不乐观,心里又生出担忧,不自觉的伸手去握他的大手。 “求和?”江觐不屑的看着她。 “才不是。”给他点阳光还真灿烂起来了,顾悠抽回手,望着窗外,忽然就想起了夏影和许劲南,打打闹闹其实无伤大雅,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只要彼此不超出那底线。但是……当她下看到那抹墨绿色,这种想法就荡然无存。 宴会是在山顶别墅举行的,那才是A市的精华地所在。曾经流传着这样的故事,说一个外国记者曾经采访了两个阶层的工人,一个是保姆,一个是保安,保姆说她的月薪四千,平时拿的回扣不算。保安说他的月薪四千,平时拿的小费不算。于是外国朋友都惊呼中国经济的高速化和开放化。有人就质疑那外记的数学水平追加此事,结果发现此保姆和此保安都是在这山顶做事。至于事情的真实性,顾悠不得而知道。 反正她今天是的开了眼界,停车场黑压压停着的都是名牌跑车,三分之一以上的还是国际限量版(当然,这限量版在中国的定义我们暂且不说),江觐的奔驰渗在其中都显得寒碜。 远远就看见入口处的那抹墨绿色,顾悠笑了,唇瓣上翘,“真是用心良苦。” 好不容易缓和面色瞬间又变得阴沉,顾悠以为他会捏碎她的手,可她一皱眉他却放轻了力道,“停止你那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想法,上次还不够尴尬吗?” “……”顾悠来不及反驳,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寿星面前,其实江觐说的也没错。 本来笑靥如花的白芍在见到他们后笑容就不自然,但还是向顾悠伸出了手,“顾小姐,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 “生日快乐。”顾悠亦伸出手,淡淡的笑。 “生日快乐。”江觐从口袋掏出礼物递给白芍,眼睛却望向别处。 其实顾悠心里早已七窍生烟了,明明是别人的事,她却偏偏充当着坏人的角色,世间最悲哀的也莫过于此。 正要回身进入宴会场时,嘻嘻哈哈的跑过来几个男女,和白芍一一的拥抱。 其中一个穿红色晚礼服的女子兴奋的说,“芍,我知道答案了,想了一夜。” “是谁?”白芍漫不经心的问,余光还留在江觐身上。 “包青天。” “怎么是他?”白芍眼露疑惑。 “她昨天又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一西装革履的男子问红衣女子。 奇)“成人尿不湿,打一名人。” 书)“那是包青天,没错……” 网)几个人笑成一团,倒看不出上流社会绅士淑女的影子。顾悠在一边听了直冒汗,偷偷的看了江觐一眼,脸色比锅底黑,还微微的抽筋。 谜底终得以拨云见日水落石出,但万万是顾悠从没想到的,有种欲哭无泪。 “进去吧。”江觐轻轻揽住她的肩。 有的人善于掩饰,有的人不善于,她和江觐都属于火候还不够的那种,于是表情各有千秋的走进宴会场。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许劲南,他挽着一妖艳的女子招摇过场,却少了往日的神采奕奕。顾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瘦了许多,憔悴得两眼窝深深下陷,眼里布满了血丝,心里不免惋惜,叹息声也就不自觉的从嘴边逸出。手心的痛清晰的传来,江觐冷哼一声拽着她迎了上去。 “许总,好久不见。” “江总,别来无恙。”许劲南很是那么回事的和江觐碰了一杯,眯着眼睛对顾悠笑,“顾小姐,过个年,你又青春靓亮了许多。” “哪能跟江许总比啊,过个年都成自由身了。”顾悠不是想揭人家伤痕,可想到夏影还在医院躺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顾小姐希望的吗?”语气中带着怒气带着责备,许是把她当成隐瞒的帮凶。 “我……”她是常常劝夏影离婚,但那是以前的事。 不对,他这句话在广庭大众之下说是什么意思?瞥着身边的江觐,那股寒气着实让她打了一个冷战。许劲南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含糊了几句借故走了。 “是不是很开心?”这样的声调顾悠还是第一次听见。 “什么?” “顾小姐那么聪明,还要我提示吗?” “江先生五十步笑百步也不觉得可耻?”有些事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但往往我们就不想理解,对越在乎的人越是这样。 江觐握着拳头,静静的瞪着顾悠几秒钟转身就走,而顾悠保持着回视的状态呆呆的立在原地。 江觐这一走久久都不见回,顾悠一个人也不认识,避过几个邀舞的男士,想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不巧却碰见了许劲南,他一个人在喝闷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对不起。”顾悠在他对面坐下,犹如半年前他们也这样长谈过。 许劲南不抬头不说话。 “这两天我都在医院陪夏影,她情况很糟糕。” 许劲南的动作停了一下,“这和我都没关系。” “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所以我放开她,成全他们,这样还不够吗?你们女人到底还要怎么样?”许劲南显得很激动,虽然音乐声很大,但还是引来周围的侧目。许劲南站起来往外走,顾悠只好也跟着出去了。 上到楼顶,底下的喧嚣完全被覆盖,立在天台的边沿,许劲南幽幽的点上一支烟。 “为什么非要离不可?” “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烟雾弥漫,却遮盖不住他的痛苦。 “……”这个夏影倒没提,顾悠哆嗦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许劲南摇了摇头,“我当时气疯了,和她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那你还……” “她不吃不喝,只要离婚,我能怎么办呢?”许劲南苦笑。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婚都离了,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才知道她对我的怨言太多了,这些年我们也相互折磨够了,该给彼此喘息的机会。”许劲南闭上眼睛时有着决绝的味道,顾悠心里一惊伸手去扶他。 “放心,就算死我也要拉夏影垫底。”许劲南大笑,“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两个人太相似了,所以才难相处。” “或许,但有一点你应该明白,夏影是爱着你的,这点我敢打包票。” “我知道,相爱的人往往不能相守,或许到头来相伴我们一生的只是陌生人,就像……”许劲南忽然噤声了。 顾悠低头,“江觐和白芍。”她笑着替他接了下去。 月光婆娑,灯光昏暗,但花园中相依相偎的轮廓那是那么清晰,剌痛谁的双眼? 许劲南尴尬的吸着烟,“有些事还是会变的。” “包括人心?” “顾悠,人在凡世都有故事的,别太执着,有时候也要想想自己心里的那个人,他还让你心痛吗?” “你就这样原谅夏影的吗?”顾悠讽刺的问。 “她不需要我原谅,她自己解脱自己就好。” 42.缄默 生活依旧,岁月静好。而有的东西早已支离破碎。 顾悠已经避恐不及,但各种小道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灌入耳朵,关于LI资金危机;关于LI高层管理分歧;关于,LI和白饰集团的商业联盟……简直比头皮屑还恐怖。 下午李乐和范小妹就进来报告,“老大,总部有停止LI广告的打算。” “什么时候停?”商人都是利字当头,顾悠倒不觉得奇怪。 “下个月,我们的人正和那边沟通。” “下个月,”顾悠沉吟了一下,今天已经二十六了,“那不行,它这季度就剩下一个月了,要停也做完这季先。” “老大,难道你还不明白那些老爷们的目的?” “我知道。”顾悠点点头,LI上一季的广告费还没给,上个月在风口浪尖上又推出了一处商品房,这种情况下广告势必不能停,尤其在这敏感时期。而当初在签合同时就有规定:甲方只要有一季度没缴清费用,乙方随时可以终止合作而不负任何责任。上头的老爷们想以此为由要挟LI交清费用。 “真会落井下石,”范小妹鄙视的说,“以后LI走出困境肯定又去求人合作,到那时候顾姐你千万不要去。” “切,能不能走出来还是个问题,不过那些老爷们也够绝的,不就两个季度嘛?‘一尚’又不会倒,我觉得做生意最需要的还是源远流长,你说‘一尚’一向做得那么绝怎么还没倒闭?” “倒闭你喝西北风啊,”顾悠拿起杂志打他的头,既而向喃喃的问,“LI真的要白饰集团联盟吗?” “不知道,反正这几天各大报纸都这么写来着。” “我觉得LI炒作的悬疑比较大,要不然江秋贺和白义忠去吃顿饭媒体也知道?肯定是LI事先安排了记者,再说白忠义的儿子白振华可是狐狸级的人物,他会和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合作?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范小妹得意的笑,“白家有女初长成,而江二少都风度翩翩,说不定来个商业联婚也不奇怪。”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听说他们曾经还有那么一段,后来好像因为江家兄弟反目成仇而不了了之。” “哇,三角恋啊,快说,快说,到底什么加速?”范小妹天生就爱八卦,逮住机会哪肯放过。 顾悠捂着胸口,这阵子常常觉得胸口疼得厉害,怀疑是不是心脏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聊八卦到休息室去。” “对不起顾姐。”范小妹吐了吐舌头。 “老大你没事吧?脸色那么差。”李乐则关心的问。”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顾悠摆摆手,“你去跟客服部说一下,LI的事由我来处理,让她们先别打电话过去。” “好,我这就去。” “顾姐,你是不是病了?最近觉得你瘦多了。”出门前范小妹还是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你们出去工作吧。” “那有什么事叫我。” “嗯。” 顾悠一直坐在位置上发呆,准备下班时却接到楼下保安的电话,说有一个叫江灵蓓的小朋友找她。下了楼,果然看见江灵蓓背着书包拉耸着脑袋立在保安亭旁。 “蓓蓓,你怎么过来的?” “我坐公车过来的。”见到顾悠江灵蓓高兴的扑了上来。 “叔叔知道吗?” 江灵蓓摇摇头,但很快又说,“我跟王伯伯说(接送江灵蓓上下课的司机)去同学家做作业,他们就不会担心我啦。” “那蓓蓓有什么事吗?” “我想姐姐,姐姐都不来看我。”江灵蓓委屈的说。 顾悠心里一暧,还是小孩的感情来得真来得切,“姐姐最近工作忙。” “骗人,你们大人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 “……”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难骗,“是姐姐不好,姐姐带你去吃好吃以赔罪好吗?” “好,我要喝上次的那个粥,有龙虾还有螃蟹。” “没问题。” “嘻嘻,姐姐真好。” 吃饱喝足后顾悠又带江灵蓓逛了一会儿街,看天色已不早,小朋友该回家了,“蓓蓓,现在打电话给王伯伯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我不想回家。”江灵蓓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了来回蹭。 “为什么不想回家?” “因为他们老是吵架,爷爷跟奶奶吵,叔叔跟爷爷吵。” “为什么要吵架?”自知问一个小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忍不住问。 “爷爷让叔叔娶白姐姐,然后叔叔就和爷爷吵起来了,奶奶说是白姐姐害死了爸爸妈妈,姐姐这是不是真的?” 顾悠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头,“蓓蓓,这是大人们的事,大人都是麻烦的东西,我们小孩不理他们。” “大人都是麻烦的东西。”江灵蓓咯咯的笑。 “现在让叔叔来接你好不好?”顾悠不想见江觐,但又担心江灵蓓不肯回家。 “好吧。”江灵蓓不情愿的嘟着嘴。 电话一直响到最后一声才被接起,却是个女声,直截了当的问,“哪位?” 顾悠一怔,是江觐把她电话给删了还是他换了号码?最后还是不确定的问,“白小姐?” “你是……呵呵,不好意思顾小姐,我刚才没看来电显示。” “没关系,江觐在吗?”虽然她看不见,顾悠还是保持着微笑。 “喔,他啊,他刚上洗手间,要不呆会我让他回过去。” “好的,谢谢。” 半个小时后江灵蓓问,“叔叔什么时候来啊?” “不知道。”因为一直不回电话,顾悠不知道是他不愿意回还是女人间使的伎俩,也不想再打过去。 “要不这样,蓓蓓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好。”江灵蓓蹦了起来,想必就等这句话。 回到家安顿好江灵蓓,顾悠心里还是乱哄哄的,她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但脑子里就塞满了东西,东一些西一些,弄得她差点神经错乱,以至平时心细如尘的她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直到客厅的电话尖锐的响起。 顾悠有关手机睡的习惯,这晚虽然难以入睡,但反反复复到下半夜还是觉得累,刚闭上眼睛客厅的电话就响了,她弹跳起来,心跳得厉害,瞄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三点多了。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江觐的喘息声,“今天蓓蓓有没有找过你。” “蓓蓓?”顾悠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了,“她在我这。” 电话那头传来磨牙声,然后“啪”的给挂上了,顾悠疆坐着,电话就一直握在手中。三月末的夜薄凉如水,夜静得让人窒息,从鼻翼呼出的气息散在空气中清晰可闻,不一会儿就听见楼底汽车的引擎声,接着就是上楼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顾悠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来,门同时被踹开了,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整栋楼微微的颤抖。而进来的人满头大汗,皮鞋上犹见黄色泥巴,目光更是把利剑,发着骇人的寒光,上来就对她扬起手。 顾悠静静的等,等着这巴掌落下在深夜里会发出怎么的声音,只是久久疆在半空,握掌为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后落在身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江觐进入了卧室,把熟睡的江灵蓓抱了出来,孩子是那么的贪睡,趴在他肩头酣睡如故,顾悠轻轻的打开门,他在门口顿了一下,还是转身下楼。 关上门,缓缓的滑做在地上,看着天一点点的亮起,想起小学作文最学写的一句话: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43.他的爱恋 顾悠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那帮老爷们,同意把LI的项目做到月底,做完这一季度,于是又把原先的策划修修改改,虽然上头没说什么,但明显的表现出不满,也是,谁会高兴自己的员工把精力放在一个烂苹果身上。 宋淮浩就笑,“师妹,要不是我了解你,真怀疑你收了LI的好处。” “说不定噢。”顾悠笑答,头也不抬的继续修改方案。 “师妹,到底图什么?你把LI的合作延长了一个月总部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下你还要重新找模特,重新拍那广告,费用谁出。” “当然是LI了。” “要是钱收不回来呢?” “收得回的。”顾悠幽幽的说。 “师妹,你……” “宋经理你觉得这方案怎么样?” “不错,可是……”宋淮浩最终甩门而去,顾悠笑笑。 月底,江秀雅打着付款的名义约顾悠在一家很有名咖啡店见面。而这一个月来,A市的最热门话题还是LI和白饰集团,只是由最初的商业联盟转为婚姻联盟,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出来表态,LI还是处于要死不活的状态,整件就显得扑朔迷离,这更激发媒体的娱乐精神。 “顾小姐,这是两季度的费用。”一见面江秀雅就把一张支票推到顾悠面前。 “谢谢!”顾悠也毫不客气的收好支票,“但江经理今天来就为了送钱?” “当然,我今天来主要是谢谢顾小姐,我知道顾小姐在这次合作上为LI出了不少力,特别最后这个广告,我特别喜欢,顾小姐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下个季度也用这广告吧。” “江总客气了,这是我分内工作。”顾悠慢慢的搅着咖啡,也不找话题,她就想看江秀雅能撑多久。 “其实……”一杯咖啡喝到尽头时江秀雅终于开口了,“今天我来的还有个目的,就是想和顾小姐聊聊老二,不知你对对我们家老二了解多少?” 在猜不透江秀雅的心思之前,这问题真不好回答,但绝不是个好问题,如果她有点骨气应该站起来很自豪的说,“我们分手了。”可惜,她顾悠真没夏影那气魄,因此只能保持微笑,现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别扭。 “他从小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不像他哥,不过很优秀,”江秀雅停了一下,像是回忆,“总想逃离家里,逃离家人的束缚,我还想记他上高中那天,那天他特别的兴奋,同一天帮家里的狗洗了三次澡,就因为他父亲同意他住学校。呵,从此天高任鸟飞,他连家都不想回了,在外面惹了不少事,也许每个年少青春萌动期都是这样吧,但他父亲却大发雷霆,并让老大也住进了学校,就是让他看管弟弟,他们兄弟俩就相差两岁,性情却南辕北辙。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吧,在他们兄弟俩情窦初开的年龄遇上了同一个女孩,那女孩美丽脱俗自然不在话下,却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既喜欢哥哥有沉着内敛,又爱上弟弟的活泼张扬,她既是个天使又是个恶魔,弄得兄弟俩神魂颠倒,哥哥要学习弟弟的桀骜不驯,弟弟却收敛了自己本来的天性。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老大毕业。 “老大一毕业我哥就开始张罗他的婚事,而且是商业联婚,我知道老二心里一直有个槛,以为我哥偏宠老大,事实恰恰相反,这桩婚姻表面是商业化,实际是我哥想促成老二和那女孩,我哥这种做法很不明智,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 顾悠屏住呼吸,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江觐的故事是由江秀雅说出来。 “但我哥忘了,二十二岁的老大已经不是当年惟命是从的小孩,结婚的前几天,他找到了女孩,说愿意为她抛弃一切私奔,女孩同意了,两个人收拾了一些衣服带了一些钱,从A市到广西,再由广西进入云南。老二知道的当晚就出了车祸,车子直直中入江中,醒来后他只说了三个字,喝多了。他同学却说当晚他滴酒未沾,车子打捞上来送去S店检查,各种性能良好。老二的性情大变,以前他不是这样的,爱笑爱闹、真诚热情,为人很和善,现在呢?不说顾小姐也知道,冷漠像块冰,唉,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我哥用尽所有关系把老大找了回来,当着众人面狠狠就是个一耳光,老二却站在人群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老大的婚事顺理成章的完成了,我们都以为老二那么喜欢女孩,一定会原谅她,却想不到女孩一毕业就出国了,临走的前夕兄弟俩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老二甩门而去,以后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毕业也留在学校,直到…… “女孩一走就是七年,这七年来老二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一个超过三个月,你是唯一例外的一个。这期间老大总是试图去沟通,想让他出国找女孩,但每次都以争吵而告终,兄弟俩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无法收拾。 “三年前老大不知怎么又和女孩联系上了,并提出了离婚,那次吵架兄弟俩差点打了起来。为同样的事,老大夫妻也争吵不断,最终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 说到这江秀雅的眼眶忽然红了,顾悠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谢谢,我常常在想,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但这件衣服于兄弟俩似乎更像心脏,没有了就无法呼吸。然而,去年女孩回国,零晨四点多的飞机,叫老二去接,老二不去,后来……女孩出了点事,我就在想,老二终于放下这段感情放下这个人,而且他身边也有了你。但是,上个月我在垃圾桶里捡到了一张素描,是女孩的画像,你或许不知道,其实老二有画画的天赋。” 江秀雅忽然就不说了,顾悠等了很久,她却慢条斯理的搅着咖啡,虽猜出个大概,还是微笑开口,“江总,恕我愚昧,说了这么多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江秀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又一副迫于无奈的说,“顾小姐也知道我们LI目前的情况,问题是出现在资金上,其实资金来源也不很困难,只要老二点头……” “那我就不明白了,江总?”对面玻璃明净透亮,她看见自己扬起嘴角妩媚的笑。 “我想不透,明明老二还爱着女孩,又经历了那么多坎坷磨难,可能修成正果的时候却要放弃,我能想到了就有顾小姐。” “谢谢江总的抬举,”她终于有骨气了站了起来,可以骄傲的对她笑,猜想着如果她不愿意放开手,她是不是掏出一大笔钱请她离开?可惜啊,早知道她死缠烂打也拖住江觐,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没福气拿啊,“江总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LI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希望顾小姐可以理解。” “我理解,”顾悠轻笑出声,“因为我和江先生早就没有关系了。” “这……”江秀雅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事,“那……那他怎么不同意和白濯的婚姻。” “很是抱歉江总,这问题我没办法回答您好,但您不防去问问他本人。” “我……” “江总,再见。” 夜里发起了高烧,一量竟接近四十度,这个月来身体就不太好,前阵子咳嗽流鼻涕,好不容易刚恢复,以为从此日子太平过,想不到又来这一劫。 病来如山倒啊!吞下一些退烧药,躺在床上还得天旋地转,头像是要裂开,盖被子觉得热,不盖又觉得冷,忽然想到,这样烧法会不会把脑子烧坏了?这脑袋瓜本来就不聪明。伸手去捞桌面手机,还是打个电话给夏影吧,就算死也有个人收尸。 “夏影我病了。”电话那头沉默着,“喂,你到底在不在?是不是等着收尸?” “我现在过去。”声音沙哑深沉。 不对,顾悠把手机凑到眼皮下,江觐? “喂,不是……我打错电话了。”那头早就挂断了。 把电话扔在床上,忍不住哭了起来,今天面对江秀雅的无理要求她都不觉得委屈,这下倒觉得委屈起来了,排山倒海的,或许生病让人变得脆弱,但为什么还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打错了。头晕沉沉的,心里倒是有个声音:爱上了。 44.国民待遇 顾悠昏昏沉沉睡过去时感觉一只冰凉的大手覆她额头上,清凉而舒服,忍不住呢喃了一句,“爸爸……” “看来真的烧糊涂了,连自己老爸都认不出,”江觐俯身下来,轻笑出声,“起来,我们上医院。” “不要。”顾悠不安的扭动着身体,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的。 江觐扯开被子,想把她抱起来,却怎么抱也抱不起,才发现她的手死死的抓住床头的镂空,有点啼笑皆非,还是轻声哄道,“都烧到了四十度,必须上医院,乖,放手。” 顾悠摇头,脑袋瓜在枕头上摆来摆去,两行清泪也滑了下来,她讨厌上医院。江觐有些束手无策,大母指轻轻的拂过她眼角,另一只去掰她手指头,可掰掉一根另一根都又抓了上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只用蛮力了。握住她手腕用力一捏,她痛呼才松开手,为了防止她又抓别的东西,他赶紧把人凌空抱起。 顾悠痛得睁开眼睛,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少了往日的淡漠,她“哇”的一声抱着他脖子大哭起来,就觉得委屈,就是想哭,反正她现在是病人。 江觐被她的哭声吓了一大跳,何曾见过她如此脆弱,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把你捏痛了?” 顾悠不理采,一劲儿的哭,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江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好了,别哭了,我们就去医院。”说着捞起旁边的外套把她裹住就往外走。 “我不去医院。”顾悠终于开口了。 “烧得那么厉害不去医院怎么行?” “我就不去,”顾悠哽咽着,说了句有生以来最为煽情的话,“我只要你陪。”呵呵,脑子真的烧短路了。 江觐抱着她疆在门口,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我可不是医生,不会看病。”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她抱回了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扯出大捆纸巾把她脸上的泪痕拭净。顾悠就睁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眼眶里还有泪水流转,像一汪被微风吹起的湖水。 “有的女人因美丽而可爱,有的女人因认真而可爱,你顾大小姐呢?病怏怏时才在我面前扮可爱。”江觐轻轻的弹着她额头,直起身体。 “你要去哪?”顾悠可怜巴巴的问。 “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江觐的声音柔得可捏出水来,“很快就回来。” 大概五分钟他果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他把冷毛巾摊开敷在她额头上,“再忍一忍,医生就来了。” “医生?我不打针。” “那就吊针。” “我也不吊针。”冷毛巾敷在头上很舒服,她的头脑也清晰了许多。 “那由不得你。” “江觐你欺负一个病人你好意思吗?”脑袋还是很逡,但意识却恢复了正常,瞪着他。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都说打错了。” 江觐坐在床沿,把她的头搁在他大腿上,两只手轻轻的揉着她两边的太阳穴,“你说你那么大一个人了,挺会伺候别人的,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 “我又没死掉啊。” “那刚才是谁抱我痛哭流涕?” 顾悠咬着嘴唇不说话,二十七的大龄剩女,上演那一幕也真够矫情的,想想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怎么不说话了?”江觐把毛巾换到另一面。 “我以为我们分手了。”顾悠低低的说,忽然就觉得对不住江秀雅,毕竟嘛,做人不能出尔反尔。 “最近公司很忙。”江觐眉心皱了一下。 “切,明明是为了蓓蓓的事,那晚恨不得把我给杀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妈都吓晕过去了,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说到这江觐好像余怒未消。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蓓蓓说你有打电话给我?” “没有。”秋后算账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也觉得没意思。 “……” 江觐的力道适中,顾悠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意识模糊时耳边还有声音:悠悠,我们不会分手的。她紧抓着他的手,睡得更安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顾悠轻呼出声,想要甩开,手却被人按住了。 “不要动。” 顾悠睁开眼睛,一个年青男子正把针头插入她血管,“痛吗?” 顾悠摇摇头。 “他是我的中学同学,是A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江觐在旁边介绍,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好。”顾悠汗颜,人家一个堂堂正正的外科医生竟然上门来帮她打针。 “你好,我叫王治,”王治笑笑,安慰道,“吊针就是插针时痛一下,好了,吊完这瓶你的烧就会退。” “谢谢。” “不用客气。” “你好好躺着,”江觐重新帮她掖好被子,“我们就在客厅,有什么事叫我们。” 顾悠望着天花板发呆,想不到有一天会在江觐那里得到“国民”般的待遇,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到点滴的声音,可能怕吵到她,外面两个男子说话声很小,但隐隐约约还是听见江觐打电话,好像叫人送酒菜过来,他亲自下厨。 顾悠就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村里没医院,邻村倒有一家世代相传的中医,开了一个小诊所,大病绝症没法治,但村民们的伤风感冒给他看过后倒是药到病除。每次顾悠病了死活都不肯上老中医的诊所看病,谎称怕他家的大黄狗。父亲只好把人请到家里,因为心里过意不去,父亲每次都亲自下厨,好酒好菜招待老中医。老中医就刮着她的小鼻子说:方圆几百里内,也就你父亲最疼闺女。 长大后飘泊在外,每次生病,无论大小,总会想家想父亲,只是学会了忍住泪水,这次倒成了例外。 也不知是药水的作用还是真的累了,顾悠再次沉沉的睡过去,醒来后发现又换上了另一瓶药水,摸了下额头,烧真的退尽。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客厅的灯光从门顶的气窗流泄进来,星星点点。 杯子的撞击声倒是格外清脆,有三个人的声音,第三人想必就是送酒菜来的那个。 “这场金融危机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听专家分析要到今年年度。” “切,那些专家的话你也信?” “江觐,你公司能撑到年底吗?” “不能,”江觐似乎在苦笑,“这个月都成问题。” “那你还不答应白濯的要求?” 江觐久久不语。 “我说兄弟,女人和事业,孰重孰轻?你不会连这也分不清?” “怪不得,你会和院长的孙女结婚。” “你这‘四不主义’给我闭嘴。” “我不想把婚姻当成一场交易。”江觐声音很淡,顾悠想他眉头一定又深锁。 “什么交易不交易?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再说你不是还爱着她吗?”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听见江觐的咳嗽声,“喝酒,喝酒,那些烦心事抛到一边去。” 顾悠一共吊了三瓶药水,吊完最后一瓶已经是半夜二十点多,江觐把两位朋友送走后给她盛来了一碗白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圆润透明。 “喝完粥后再吃药。” 顾悠以为这粥肯定没味道,但入口却爽滑香甜,也不知他放了什么配料,“好吃。” “那当然,终于知道你煮的那种粥是粥水是水的东西有多难吃了吧。” “怎么煮的?”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江觐揉了揉她的头发走进卫生间。 顾悠喝完粥吃完药江觐也从卫生间出来了,躺在她身边,她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 “又怎么了。” 顾悠摇了遥头,“没有。” “那睡吧,烧已经退了,睡一觉明天就好。”江觐伸手关掉床头的灯。 “江觐?”过了好久顾悠在黑暗里轻轻的唤。 “嗯?” “我想你。” 江觐“噗哧”的笑了,“满脑淫色不利于病人康复。” “……”终于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不一样了。 45.有你相依 出院后夏影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后又把店里的生意安排妥当,就开始了她的环球之旅,临走之前三个好姐妹不免聚上一聚,依然是那家川菜馆,包厢要最大的,二锅头兑着干红葡萄酒喝,两小丫都喝得有点高,吵着要去KTV唱歌,顾悠不肯,两个人就抱头痛哭,大有就此一别永不相见的悲伤,鼻子一酸眼睛也跟着发涩。 去娱乐城的路上顾悠还是忍不住问,“夏影,你和许劲南真的没可能了吗?” 夏影定定的看着她,醉眼里带着朦胧的笑,“大姐,都什么年代的事了你还问这个问题?这不是给祖国和人民带来负担吗?这事咱不干。” “可你们明明还有爱啊?” “爱?”夏影大笑起来,掏出香烟点上,“那又怎么样?现实教会我们两个人光有爱还是不够的。” “那还需要什么?” “理解和包容,而我和许劲南恰恰没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夏影打断了她的话,“姐明天就要去浪迹天涯了,以后会有无数的艳遇,光想就觉得兴奋。” “夏影,那你会去找‘小白鼠’吗?”赵子柔也忍不住问。 “找他干嘛?嘿嘿,他最好的时光都被我骗了,想想也不是很亏。” “……” “……” “子柔,你嘛,”夏影伸手去揽赵子柔,“好好跟徐峰过日子,争取快点生个胖宝宝,我回来也可以捏捏,至少你……”夏影回头瞪着顾悠。 “我怎么了?” “最不让人省心。” “我怎么让你们不省心了?”顾悠不服气的问,她想不起什么时候让她们操心过。 “你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快乐也罢不快乐也罢,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微笑,你真以为自己是蒙娜丽莎啊?因为总猜不透你的喜怒哀乐,我和子柔很是担心,你知不知道……” 夏影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赵子柔也跟着哭了起来。 “对不起。”顾悠叹了口气说。记得大二那年,她和一个女同学发生了争执,夏影什么也不问,上去就给人家一巴掌,打完后还骂道:我的悠悠从来不跟人争执,现在她竟然跟你吵了起来,那说明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在旁边哭笑不得,从此以后有什么事她都很少告诉她,就怕发生暴力事件。 “我可以保护你们的身体不受伤害,但又怎么能保护你们的心不受伤?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像子柔一样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赵子柔作势要打她。 “有什么不开心就说,有什么痛就哭出来,有什么不满就对我吼,而且她现在有了徐峰,不用我再操心了,可你呢?悠悠,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连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 “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顾悠转过头,悄悄的擦掉眼泪。 “我们三个人,不,子柔你不算,你现在是个幸福的小女人,我和悠悠,表面活得很风光很得体,其实要多失败就有多失败,算了不说了,”夏影把烟头弹出车窗外,“总之,你们两个要保重,有时间多给我打电话,想你们时我会回来。” “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要小心。” “看到帅哥也别忘了我们。” 三个人抱成团,连的士司机看了都不忍,“你们这是生离死别呢?” 在包厢内夏影和赵子柔又唱又跑,简直像两个疯子,顾悠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们,偶尔也和她们闹一会。 一些友情能陪你一辈子,真的何其幸运。 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这次是纯正的白酒,顾悠拦也拦不住,无奈之极也只有叹气的份,算了,大不了醉上一回。 夏影和赵子柔跳累了唱累了就坐下来拼酒,把麦克风塞给顾悠,“小样,大爷要喝酒,唱一曲来祝兴,唱好了赏银子。” “可不可以赏美男?”顾悠嘻嘻的问。 “恩准。” 都说音乐能使人心灵净化,让人忘却烦忧,顾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好好的唱歌了,其实她嗓音不错,小时候还参加过歌唱比赛,只是长大后羞于表现。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等她回过神来身后那两个女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向她走来。 “小样唱得不错啊。” “来,大爷赏你一杯。”夏影忽然捏住她下巴,不由分说的把半杯白酒灌入她口中。 “咳,咳……”顾悠用力的挣脱她往卫生间跑,后面的两个疯女人哈哈大笑。 被酒呛进了鼻子,顾悠撑在梳妆台上咳得泪流满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后她们还在笑,但深深的醉意已经染上了她们的双眸。 夏影迈着八字步的走过来抱她,“悠悠,你听姐说,呵呵,姐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考验江觐的时候到了,如果……假设,他在这时候选择了你,嘿嘿,我们悠悠是最好的……你就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但是,如果他选择那千金,嘻嘻,我们这辈子再也不穿她衣服……你就来找姐,姐陪你流浪天涯海角。不过,你要打他一巴掌,狠狠的煽,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忽然停了下来,好像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然后一脸的恼怒,“姐,你说我当时怎么就忘了煽许劲南一耳光?呜呜……许劲南是个混蛋,许劲南是个混蛋,许劲南是个混蛋,……” 顾悠皱着眉头看着夏影语无伦次,她把脸埋在她颈间,灼热的液体落入了她脖子,打湿了她肩头,她的低低而哽咽的重复着一句,最后沉沉的睡过去。 顾悠把她扶到沙发上安顿好,掏出纸巾帮她擦干泪水,很是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她老说她不快乐,可真正快乐不起来的是你啊,夏影。这时赵子柔也爬了过来,躺在夏影的身边。 顾悠静静的看着她们睡着的容颜,这是她一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不禁微笑起来,心里却苦涩的想:于一栋别墅,女人算不上什么;于一个企业,一栋别墅算不上什么。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数题,小学生都会。所以夏影,无论他选择谁我都理解,就像当初理解吕木一样。 KTV零晨两点要清场,,顾悠开始发愁怎么把这两醉鬼弄回家,打出租车都不安全。徐峰?刚好出差;许劲南?明天夏影不把她给杀了;还有……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 “你睡了没有?” “准备,刚从公司回来,”江觐的声音尽是疲惫,“有事?” “我……”顾悠咬下嘴唇,“你可以来接我吗?” 电话里清脆的传出钥匙的撞击声,“你在哪?” 顾悠头靠在沙发上,发觉握手机的手竟在微微的颤抖,泪随之也弥漫了眼眶,她用力的吸着鼻子,最近是怎么了?越来越爱哭。 巨大的荧幕,绝佳的音响,缓缓的就响起了流水声和钢琴声,接着是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空捷、优雅的噪音,是她最喜欢的《ScarboroughFair》(斯卡布罗集市)。顾悠屏气凝神的听,但不知为什么,屏幕上忽然就跳到了下一首,是FaithHill的《thereyou’llbe》(有你相依)。 记得那年和吕木去电影院看这部影片——《珍珠港》,没记住里面的消烟弥漫烽火连天,也没记住里面的俊男美女,倒记住了这首歌,撕破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呐喊出来,所以当飞机飞过原野,当凯特?贝金赛尔美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顾悠不由得拿麦克风。 when i think back on these times(当我想起从前) and the dreams we left behind(还有那些我们没有完成的梦想) i’ll be glad cause i was blessed to get,to have you in my life(我很高兴因为在我的生命中有你是多么幸运) when i look back on these days,(当我回忆过去) i’ll look and see your face(眼前就会浮现你的脸庞) you’re right there for me(你总会在那守候着我)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ies(在我的梦里我总是看见你架着飞机直冲云霄)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for all my life(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i’ll keep a part of you with me,(我会珍藏对你的记忆)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不论我到哪里你都会如影随形)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不论我到哪里你都会如影随形) well,you showed me how it feels,to feel the sky within my reach(你让我知道触摸到头顶的天空是什么感觉) and i always will remember all,the strength you gave to me(我会永远记得你让我感觉到的精神力量) your love made me make it through(你的爱让我坚持到底) oh,i owe so much to you(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你总会在那守候着我)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ies(在我的梦里我总是看见你架着飞机直冲云霄)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place for you,for all my life(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i’ll keep apart of you with me,(我会珍藏对你的记忆)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不论我到哪里你都会如影随形) cause i always saw in you my life,my strength(在你身上我能感到力量和生命的意义) and i wanna thank you now for all the ways,(我对你感激不尽)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你总会在那守候着我)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你总会在那守候着我) oh,yeah………… 唱到最后发现自己早已满面泪痕,心里一惊,赶紧用手背去擦,转过头看见江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在门口,他微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可从他颤动的肩头可以看出他在笑。 “笑什么笑?我本事你来唱一首。”顾悠恼怒的看着他。 “your love made me make it through”他轻唱着向她走了过来。 顾悠呆呆的看着一点点的靠近,心脏急速的收缩,就像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一样。而他只是立在她面前,伸手弹着她的额头。 “发什么呆?再不走天就亮了。” “噢。”顾悠木木的应到。 46.抉择 46. 顾悠扶起赵子柔,因为力气不够两人险点跌倒,江觐跑过来帮她,“你扶一边就好。” 江觐把赵子柔大部分重量移到自己身上,另一边手想去扶夏影,手却忽然顿住了,改用手背去拂她的刘海,顾悠狠狠的打掉他的手,怒斥,“江觐你要干嘛?” “没有,”江觐自知失态,“我只觉得她好面熟啊。” “江觐,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顾悠恨恨的瞪着他,“她是我好姐妹夏影,我家到处挂有她相片。” “不是,”江觐一口否定,“绝不是这个原因,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顾悠不理他,扶起夏影就往外走,或许是生气的原因,她的力气变得无穷的大,轻易就把人架走了。 “喂,生气了?”江觐赶上来笑问,“是不是吃醋了?” “不是。”顾悠黑着脸不说话。 “顾悠你还真奇怪耶,我和别的女人共进晚餐你不闻不问,和别的女人跳舞你视而不见,现在我只不过多看你朋友两眼你生什么气?” “江觐我告诉你,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不管,我的朋友你别想碰。”顾悠咬牙切齿,怒气冲冲恨不得跟他拼命。 江觐也不怒,笑嘻嘻的看着她,“我谁也不碰,就碰你。” “……”顾悠还是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调情,红着脸不说话。 顾悠把赵子柔一起弄到夏影的家里,安顿好觉得全身都虚脱了,比上一天班还累。 “你还好吧。”江觐担心的问。 “没事,你先回去吧。” “你不一起回?” “她们都醉成这样了总有个人照顾。” “那我留下陪你。”江觐嘻皮笑脸的靠上来。 顾悠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怒火又风起云涌。 “说笑的,说笑的,”江觐赶紧举起双手,“我这就回去,你一个人小心点。” “你开车注意安全。”顾悠有些余心不忍,他工作够忙了,半夜三更还叫他出来,于是掂起脚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呵呵,交往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他。 “就会敷衍我。”江觐捧住她的脸,蛮横的堵上她唇。 “跟我回去。”江觐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极致诱惑。 顾悠本趴在他肩头喘气,听到这话清醒了不少,把他往门外推,“回去啦,都快三点了。” 夏影住的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面有一个大院子,顾悠就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江觐倒车,驶出院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股冲动想叫他回来把载她回去,但还是忍住了。 冲完澡出来,正想打电话给江觐,问他到家了没有,手机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你到家了没有?”顾悠轻轻的问,像是怕惊动了谁。 “你下来。”声音同样低沉,像是飘在深夜是看不见的细雾。 “什么?”顾悠拉开窗帘,院子里白色的小车非常醒目,车窗是打开着的,还清晰的看见他指间夹的香烟。 顾悠挂断电话就往下跑,她心里忽然生出恐惧,害怕她迟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完全忘记了自己正穿着睡衣。 “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觐开车门,把她扯进了怀里,“想你了。”嘴唇和双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离,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 “别这样,”顾悠躲避不及,“这是在外面。” 江觐把车窗摇上,“这里比五星级酒店还安全。”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想要?”他抵住她的额头,眼眸明亮而温润。 “要。”顾悠低下头羞涩的说,其实哪里都不重要,只要那个人是她想要的。 无限的风光搅动着夜的温柔。顾悠趴在江觐的身上喘气,小脸被汗水洗地过后通红润泽,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裸露细腻的背后,连车内的空气都是甜蜜的。 “悠悠……”江觐忽然若有似无的轻唤,手有下没下的梳理着她的秀发。 “嗯?” “我们,结婚吧。” “好。”她双手穿过他腋下,紧紧的抱住他的肩头,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他是属于她的,他的温暖还留在她体内。就想起了夏影的话:他在这时候选择了你,就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可是,他真的能忘却那段纠结了十年的情感?而她,真的有足够的勇气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夏影的第一站是西藏,因为赵子柔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所以送别的人只有顾悠。夏影选择是火车,说去西藏不单是为了领略那里的神圣和美丽,也应该去看看那天路的雄伟和壮丽。 顾悠和她在站台上拥别,看她蹦蹦跳跳进入了列车,隔着玻璃窗向她挥手。真的希望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 列车从顾悠的身边呼啸而过,她望着空荡荡的铁轨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夏影的火车开动了,是去西藏。” 电话那头有火车远去的声音,顾悠惊讶的转过头,许劲南就站在离她百米开外的地方,凝视着已消失的列车,视线所及只是一缕青烟。 “既然来了怎么不道个别?”顾悠和他并肩走出火车站。 “看她那么高兴,就不扫她的兴了。”许劲南苦笑。 “就这么放弃了?” “不知道,你呢?和江觐的好事不远了吧?” “我也不知道。”结婚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它不是两个人的想,而他,背负着整个LI的命运。 “这样吧,”许劲南沉吟了一会儿,“看在你为了我出卖朋友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你自己来的,关我什么事?” “但性质上你已经出卖了你最好的朋友。” “好吧,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先找个地方做吧。” 顾悠和许劲南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 “也许你不知道,中学时我和江觐是同一所学校,他高我一届。” “那你们见面还那么生疏?” “我们在校就在过节,”许劲南忽然笑了起来,“白濯当时的校花,那时荷尔蒙处于高发期,我们每个男生看她都眼红,我嘛,也追过她一段时间,从此和江家兄弟相见分外眼红……要说认真,那个年纪谁都认真过,我亲眼见过江觐为她卖早餐,为她和别的男生打架,为她去偷学校花圃里的玫瑰……他确实爱得很辛苦,所以让他把那段记忆从他生命中剥离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爱情是永恒的,在他大哥已经结婚的情况下,他整整七年没去找过她,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已经不爱她了。” “可是,整整七年,他没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 “那是遇不见对的人。” “那LI的周年庆又怎么解释?” “其实,白濯回国的当晚就遇上了不幸。” “什么?”顾悠的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件事报纸电视几乎没报道,因为被江觐压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悠屏住呼吸问,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白濯被人轮奸了,因为她自身就是个公共人物,本地电视台报道时也是一语带过,而且说的是抢劫案。”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回国前给江觐打过电话,让他去机场接她,但他没去……” “那是什么时候?”顾悠激动的打断许劲南的话。 “去年的七月四号,好像。” “七月四号,”顾悠呢喃,“怎么这么巧?”她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她在日历是画了一个刺目的红。 顾悠的自言自语却让许劲南误解了,“也不是巧,或许你不知道,江觐的大婶胡诗雨是胡大伟的女儿,此人是背影有点硬,可谓是黑白两道通吃,对于女儿的死他把矛头对准了白濯,以前她在国外他无能为力,但现在回来了怎么能错过。此事也令江觐很为难的,怎么做里外都不是人。” “许劲南,你告诉我这么多到底想说明什么?”顾悠呆呆的问,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劲南笑,“顾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太聪明太理智太倔强,但你一点也不了解男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要他稍微有点良心,对于自己爱过的女人,不管现在爱不爱,发生这种事都会感到愧疚。江觐或许已经不爱白濯了,但他会对她愧疚一辈子。愧疚是种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人无限度的退让,所以这时候你不能退缩,要强势一点。唉!如果你有夏影,哪怕三分之一的霸道就好了。” “我……”顾悠语塞了,“许劲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还跟我客气?” “如果你是江觐,你会选择哪样?爱情还是事业?” “你要听真话?”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顾悠站了起来,许劲南会问这话,那答案已明了,“不介意让我搭个顺风车?” 47.我们还是算了吧 早上顾悠刚进办公室,范小妹拿着报纸“蹭蹭”的跟着跑进来,后头是李乐。 “顾姐,不好了。” “怎么啦?”早就习惯这手下的一惊一乍,顾悠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的问。 “LI这次真的完了。” “什么?”文件夹从手中滑落,里头的纸张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你看看这个。”范小妹赶紧把手中的报纸递了上来。 这是A市的娱乐报,封面的标题很醒目——声东击西:服装设计领域里的奇葩邂逅IT界的才子。底下的小标题是:白濯和高博俊下周将喜结良缘。下来就两个人在街头深情拥吻的相片,里面的内容扬扬洒洒占了几大版面。 “怎么回事?”顾悠抬头问。 “不知道,”范小妹困惑的摇头,“昨天所有的报纸还沸沸扬扬的报道着白饰集团和LI的商业联姻,今天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戏。” “这还看不出?就如我当初猜想的一样,”李乐得意洋洋的说,“这一切纯属LI的炒作,现在纸包不住火了吧。” “可江觐和Green曾经是恋人是不争的事实啊。”范小妹不服气的说。 “连你都说是曾经了。” “我……”范小妹一时语塞了,“可是,你还记你上次Green坐访《X距离》吗?她自己都透露这些年一直独身是在等一个人,言语间可以听出此个人就是LI未来的少东家江觐,现在却和IT的才子好上了,而且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这才多长时间?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什么好奇怪,你不见报纸上写着吗?人家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这你也信?里面还写着呢,因为江觐迟迟不回应两个人的婚事,Green可能觉得面子挂不住,随便找个人做垫背,以此来要挟江觐也不是没可能。” “写这篇报道的人肯定是个女的,而且是江觐的爱慕者。” “哎,我说李东你怎么就不见得人家好,就因为人家长得比你帅?”范小妹说不过终于恼羞成怒。 “我不是见不得人家好,我是就事论事,LI现在是什么情况?Green愿嫁,江觐会不愿娶?别说像Green那么美丽动人的女人了,就是八十岁老妇,只要能救LI的,我想江觐也会立马跟人家结。” “江觐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是江觐其实爱的是别的女人,不想为了事业牺牲爱情。” “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李乐忍不住抽出书敲她的头。 “你还不一样相信一见钟情。” “我……” “顾姐,你觉得呢?”范小妹不死心的问顾悠。 “或许吧,呵,谁知道呢?”顾悠淡淡的笑,“那都是有钱人的事,工作去吧。” “LI完了,”李乐边说边往外走,“可惜啊,一尚失去了一个大客户。” 李乐和范小妹出去后顾悠坐在位置上发起呆,她承认,其实内心里充满了愉悦,虽然这种快乐是以LI的灭亡换取来,但说穿了她也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她也有自私的一面,别人痛哭流涕,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的乐。 把报纸细细的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就有电话打了进来,是许劲南。夏影发回来的相片顾悠大多数都转发给他,两个人倒成常常联系的朋友。 “悠悠恭喜啊,终于打赢了这场爱情战役。” “说什么呢?你知道选择权和主导权从来不在我这里。” “说的也是,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提前打个预防针,别让胜利冲昏了头,其实你还不算胜利。” “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胜不胜利了,就看你怎么选择。” “行啦,行啦,别跟我说这种绉绉酸到掉牙的文字。” 顾悠笑了,“那许少爷到底要给我打什么针?” “听好,高博俊那个傻瓜只不过是颗棋子,白濯这种做法近乎愚蠢,但不失为最后一博,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而江觐将受到各方面的施压,家人、公司、合作伙伴,他随时都有动摇的可能,只要他一句话或点下头,那事情就会逆转。所以,你也要给他压力,你要是不懂得怎么做,那现在赶紧给夏影给电话。” 顾悠淡淡的笑,“谢谢你的预防针。” “没出息,”许劲南大失所望的挂断电话,“浪费我电话费。” 顾悠的好心情因许劲南的电话荡然无存,刚才她没想到这一点,许劲南却看得那么透彻真实。可是,她依然坐在这里束手无策,她不能也不想给江觐施加压力,哪怕一丁点。 从小就信奉该是你总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虽然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是死性不改。 虽然顾悠不想给江觐带来任何顾虑,但下班还是早早的回了家,做了几样他喜欢吃的小菜,其实,他会不会过来她都不知道,做好的菜放在那里温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出乎意料,他回来的比往日都要早,看一去神色疏松平常,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她做的饭菜。她的心就疼了起来,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 “你怎么了?”江觐抬起头问。 “你中午没吃饭吗?狼吞虎咽的。” “没有。” “午餐那么重要怎么能不吃呢?” “外面的东西难吃死啊。”江觐埋头继续吃饭。 “……”他对吃的东西很挑剔,但想不到挑剔到虐待自己的肚子,“那以后我早上做饭给你带去,中午热下就能吃。” “好。” 饭桌上又陷入了沉默,顾悠很想问他公司的事,但还是忍住了,回了家的男人一般不喜欢女人过多的过问工作的事,况且LI现在是这种情况。 很快江觐就吃饱了,放下碗筷问,“明天用上班吗?” “啊?”明天又不是周末怎么会不上班?到底还是有些反常。 “那请一天假吧。” “为什么要请假?” “明天去把证给领了,周末人家不上班?” “什么?”顾悠一口饭就噎在喉咙里头,江觐好心的帮她倒了一杯水。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要去领什么证?” “结婚证。” “卟”,好不容易噎下了饭,嘴里的水又喷出来了,“你再说一遍?领什么证?” “结婚证。”江觐眉头又争了起来,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真的决定要和我结婚?”顾悠淡淡的问,其实心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绝望。 “顾悠,是不是没鲜花没戒子你就忘记我的真诚你的承诺。” “你的真诚?”顾悠笑了,心里无限的苦涩。 “我知道,女人都很重视这些,我会给你补上的。”江觐自以为是的说。 “江觐,谢谢你的的求婚,但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啊?”江觐终于被激怒了,把顾悠拎到客厅的沙发上。“现在我们来好好的谈一谈。” “我们是该彻底的谈谈。”开诚布公的谈,因为猜测一个人的真心的好累。 “好,”江觐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掏出烟点上,“现在,请顾大小姐告诉我又发哪门子的神经?你心里究竟有什么不满,有什么幽怨,通通说出来,免得日后又像疯狗一样跑出来乱咬人。” “不敢,”顾悠淡淡的回视他,“只想问江先生一个问题。” “问吧。”江觐头靠在沙发背上,微仰着头吐出长长的烟雾,神色随着二氧化碳的呼出而变得平和。 “你还爱着白濯吧?”问得很轻,却掷地有声,像把锋芒的利剑划开凝结的空气,划破了她心头。 江觐的脸“唰”的变得铁青,指间的香烟被生生的截断,“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请回答我。”顾悠咄咄逼人的看着江觐,她不习惯这样,但现在她需要这种一气呵成的强硬,“也是,好多余的问题,一个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记不住的人,却对另一个号码倒背如流。” “顾悠啊顾悠,”江觐脸色发白,冷笑起来,“你真他妈的让我叹为观止五体投地,一年多的事情了你现在才问起?你清清楚楚的憋在心里累不累啊?你不累我还替你累,但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对另一个女人的身份证号还倒背如流,你要不要听一下?” “其实,你不用自欺欺人,”顾悠淡然的笑,她扬起脸,她必须高高的扬起脸来,这样泪水才不至于冲破眼眶,“你完全可以把她回家,而不是在深夜用电话哄她睡觉,也不用在思念她时画她的模样。” “顾小姐,原来是我的错,是我江觐太低估你了,”江觐因愤怒而发抖,胸膛剧烈的起伏,“原来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我不是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对一个女人遭遇了世上最耻辱的事情而夜夜做恶梦时却无动于衷,而且事情还因我而起。是的,我是那么努力的去回忆,缅怀她最初的模样,可笑的是,画出来竟是你的眼你的眉,不知顾小姐对这答案满不满意?” “江觐,你觉得多余的解释有意思吗?你也别一副无辜无奈委屈的表情,”即便把身体倒立过来也没用,心碎了泪留也挽留不住。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江觐疲惫的闭上眼睛,似乎想结束这次糟糕的谈话,“如果你不愿意明天去,那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顾悠吸了吸鼻子,“她回国的当晚,你第一次跟我上床,时隔一年,就在今天,今天她刚说要跟别人结婚,你就要我明天和你去领结婚证,江觐,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顾悠不想哭,但泪水还是哗啦啦的往下掉,“我有眼睛,可以看出来,我也有心,也会感到痛,对于她你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只要她稍稍一动你就有反击,却从不低下你那高傲的头,我也只不过是你逃避的借口,疼痛的替补。” 江觐猛然的睁开眼睛,这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是在闹别扭,这次她有多么的认真,语气不由得柔下了三分,“顾悠,我们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之所以想明天去领证是因为你刚才说的话,你说以后每天早上为我做饭,让我中午在公司热着吃,我就想把你娶回来过一辈子,我不知道你的心会敏感到这种程度。我也没那么无聊,她至于我就是一个朋友,一个普通的朋友。” “江觐,我还能相信你吗?”顾悠红着眼睛哑声问。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江觐怒吼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还爱不爱她吗?那你给我听好,我不爱她,七年前就不爱了。”他真要抓狂了,这别扭女人永远不知道,只有她能让他的情绪千回百转,却无可奈何。 “LI是你父亲和姑姑一生的心血,它承载着几百号职工的饭碗,你想过了没有?”顾悠惨淡的笑,她必须把自己抬到最崇高的位置,才能悲壮的放开手,“一切还来得及,江觐,为了LI,为了你大哥的……心愿。” “顾悠,你真伟大,好,如你所愿,我这就去找她。”江觐怒气熊熊的拿起外套往外走,永远不会再回来。 门被甩得摇摇晃晃,像是砸在顾悠的心头,片片剥落,她颓然从沙发滑到地上,忍不住抱着膝盖嚎啕大哭:江觐,不是我伟大,而是你还爱着别人啊。 48.圆满(完结) 六月的A市已进入了夏天最炎热的时候,世事本来就无常,所以每天都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还在默默的等待,有人却已经踏入了幸福的殿堂…… “一尚”的休息室里人满为患,齐聚一堂的场景空前绝后,桌上并排放着两台电视机,一台放着本地的娱乐频道,一台放着本地的财经频道,场面一样热闹非凡,播放的内容却大相径庭,一边是炮竹礼花欢声笑语,一边是萧瑟暗淡的收场。 是的,今天是白濯和高博俊的大喜日子,LI也正式对外宣布破门。 顾悠站在人群之外,繁华和落没不停的在眼前交替变换,明明暗暗的投在心里,是一种茫然的担忧。 “新娘子真漂亮。”不知什么时候宋淮浩已经站在她身边。 “是啊,真美丽。”顾悠跟着叹,应该是世界上无与伦比的,他也曾经幻想过吧。 “空洞的美丽。”宋淮浩惋惜的摇摇头走开了。 顾悠倚在门框上想:这世界因为爱恨纠缠,会有多少人笑靥如笑的掂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另一个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两个人能欢欢喜喜的牵手进去是多么莫大的幸福。 选择放手是因为不忍,不忍心他承受这样的痛,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出来了。”有人大喊。 顾悠骤然的抬头,虽是虚无的照面,心却揪得很痛。江觐从办公大楼刚出来,就被一群记者团团的围住,镜头对准了他,憔悴的脸庞不断的放大,从未发现他的身体如此削瘦过。蜂拥的记者,各种尖锐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 “江先生,听说您和Green小姐曾经是恋人的关系,是吗?” 江觐深深的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轮廓那么的清楚,又是那么的模糊,像是夜夜纠缠她的梦。 “江先生,据说您的父亲和Green小姐的父亲都极力促进你们的婚事,但因为您拒绝了Green小姐才导致LI今天的破产,对此您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 “最近有网友在网上评论,褒贬不一,有的说您不为事业而出卖婚姻,值得赞赏,有的却认为您是本世纪最为愚蠢的人,对此江先生有什么要反驳?” “……” 江觐面无表情,努力的挡开人群,奈何步履艰难。 “今天是Green小姐和高先生的大喜日子,江先生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的吗?” 江觐停了一下,终于开口了,“我真心的祝福他们。” 江觐对隐私的守口如瓶让记者们大失所望,不得不转移话题。 “LI没了,请问江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是重整旗鼓东山再起还是另谋高就?” “LI没了,但业内人士却认为您是房地产界的一块璞玉,也听说有不少猎头公司已经找过您,特别是SO公司,开出了一千万的年薪聘请您入职,请问江先生会不会答应他们?” 江觐好不容易走到车子旁边,保安早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要跨进去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尊口,“谢谢媒体朋友们对江某的关心,但我哪也不会去,回S大继续卖我的饭我的凉茶。” 周围一片嘘唏声,纷纷的让出了一条道,江觐上了车,车子在诧异的目光扬长而去。那是他留给顾悠记忆里的最后风景线。 戒矫戒躁,戒欲戒色,这是顾悠三个月来的生活精髓,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却也能风平浪静,日子依旧。 这天早晨,她开着车去上班,江觐离开后,时间空间都多出了好多,于是又重新去学开车,这会把夏影的高尔夫从车库开了出来。 忽然就发现今天路上的车子多出了许多,却想不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在等红绿灯时,一群小朋友们手牵着手从她车前贯穿而过,乍然记起又是一年的开学。 他,现在应该是在学校食堂里买着包子吧,想象他穿着白色厨师袍,头顶白色帽子,手里操着大大的勺子,忍不住“噗哧”的笑起来。后面响起了一连串不耐烦的喇叭声,她心里一惊,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飙了出去,狠狠的撞上前面的奥迪。惊心动魄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欲念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缱绻了所有缠绵悱恻的思念和心痛,她以为她会念着他的名字死去,幸运的是都没有人受伤,赔偿却是在所难免。 顾悠把一张正规的A式纸递到宋淮浩面前,他却被吓得跳了起来。 “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写得很清楚,”顾悠含笑的看着他,“师兄不认识字师妹可以帮你念。” “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师兄,我可能要离开A市。” “什么?你不但辞掉工作还要离开A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淮浩似乎不能接受这事实,紧张的问。 “忽然发现丢了些东西,想去把他找回来。”顾悠微笑,明亮的眼睛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宋淮浩沉默不语,他了解顾悠,几乎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今天却说出这样的话,代表着那东西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但这样优秀的人才他真的舍不得放,急躁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师妹,能告诉师兄你要去哪吗?” “当然,我要去S市。”因为他在那里。 “S市,S市,S市……”宋淮浩不断的沉吟,忽然眼睛发亮,“师妹,要不这样,我把你调到S市的分公司去,你这样的人才师兄真的舍不得放手,再说你走到今天这位置也不容易,你要拱手让给别人?” “可以吗?”顾悠咬着嘴唇问。 她一毕业就来“一尚”,一做就是六年,她喜欢这份工作,也对这个公司产生了感情,她不是没考虑过调动的问题,可是前几天她去人事部问了,S市的分公司人员处于饱和的状态,调她过去势必也要调一个人过来,这样调来调去也挺麻烦的,也就没向宋淮浩提起,想不到他那么关心自己。 “可能有点麻烦,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师兄。” “对我还客气什么?”宋淮浩拍着她的肩膀,“什么时候走,师兄为你饯行。” “呵呵,那要看公司办事效率了。” “嘿嘿,迫不及待啊?” “哪有。”顾悠的脸忽然红了,“我会提前告诉师兄的。” 宋淮浩也不揭穿她,语重心长的说,“师妹,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东西失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能珍惜的就好好去珍惜。” “嗯。”顾悠红着眼眶点头。 因为宋淮浩的关系,调动涵很快批下来了。临走之前顾悠去找了许劲南。 “你早就应该去找他了,”许劲南吓唬她,“你不知道吗?大学校园里不知有多少年轻漂亮女生,现在的女生又那么大胆,说不定江觐已经被抢走了。” “就知道说我,那你呢?”顾悠反击,“你不知道吗?夏影上个卫生间也能有艳遇,她一向对师哥也没有什么免疫,反观我的情况,你的糟糕多了。” 许劲南就沉默了,烦躁的掏出香烟。 “你到底什么时候找她回来。” “等她到巴黎就去。” “为什么要等她到巴黎?” “去年很早就答应她,说圣诞节要带她去巴黎看雪,结果也没去成。回头想想,给她承诺那么多,却没实现多少个。” 看他懊悔的样子,顾悠心就不忍,“去找她吧,把她哄回来,免得夜长梦多,管它巴黎不巴黎。” “好。”许劲南熄灭了烟,坐直身体商量似的说,“如果,我说是如果,我哄不回她,你和江觐就马上结婚。” “关我们什么事?”顾悠不解的问。 “只要你结婚,无论她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一定赶回来,到时候我用绳子绑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 “不过,我想这种可能为零,”许劲南大笑,“想想我许少爷想要的东西,能拿不回吗?何况是个女人。” “……”顾悠觉得这人不是一般的自大,自大是男人的通病吗? 顾悠到了S市很快就安顿好一切,却迟迟不动身去S大,有种近乡情怯的恐惧。这时却接到了夏影的电话,聊了半天准备挂电话时听到了一个嗤之以鼻的声音。 “夏影,什么声音。“ “没有啊。” “我分明听见了。” “噢,我捡了只流浪狗,可能患了鼻炎。” “夏影,你真没出息。”顾悠大骂,挂断电话却忍不住笑了,谁让她男人也曾经这样骂他。 第二天,下班后顾悠低着头走出办公大楼,忽然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抬起头看见一双冒火的双眼,她吓得退后了两步,手臂却被人抓住,捏得她骨头发痛。 “顾小姐,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一辈子窝在这里。” “我……”顾悠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我心里还没准备好嘛。” “那我先回去,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江觐放开她,气呼呼转身就走。 “不要,”她紧紧的拽住他的手,心想,我豁出去了,“人家是女孩子嘛,你让一点会死啊。” 果然,江觐面部都扭曲了,“走吧。” “去哪?” “开房。” “……”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A市?”走了好长一段路,顾悠终于忍不住问。 “许劲南说的。” “……” 可怜的许劲南,就这么被供出来了。 顾悠以为到S市后,会看见江觐穿着白色的厨师袍,头顶着白色的帽子,操着大大的勺子在厨房里做饭,谁知他日日睡到日晒三竿。 “喂,你都不用去食堂卖饭吗?”这天中午顾悠忍不住踢着床上的人问。 “笑话,你见老板亲自去卖饭的吗? “那你做什么?” “把S市所有学校的饭堂统一挂上江家的字号。” “……” “去做饭。”江觐把她推下了床。 “你那么多食堂,随便去一个吃不就得了?” “那我娶你来干嘛?” “你说喜欢我这别扭劲。” “……”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