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傻傻爱 作者:路可可 第一章   “哥哥爸爸真伟大、名誉照我家……”   七岁的古安妮大声唱着歌走出四楼A户,洪亮声音在楼梯间里回响着,小麦色的圆脸摇头晃脑地帮自己打着拍子。   对古安妮而言,从乡下搬来到城市爸爸家,有很多快乐的事,像是新公寓又大又漂亮啦,像是她终于要跟爸爸一起住了啦!   乡下阿嬷说,她要上小学了,可是距离家里最近的国小要走一个小时的路,所以阿嬷要爸爸把她带到身边读书。   古安妮喜欢爸爸,但是她好舍不得阿嬷,来到城市里的每天晚上,她都打电话给阿嬷,两个人一起哭。   可是,待在爸爸身边,他会带她去儿童乐园,还有麦当劳。爸爸还说她会在学校交到很多朋友,所以她想会慢慢习惯的。虽然,她还是没有很喜欢爸爸出国时,她就要到保母家过夜的主意。   “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古安妮走到一楼时,正好唱完一首歌。   她打开公寓大门,目标是十间房子外的街口7-11!   爸爸昨晚刚从国外回来,现在还在睡觉,所以叫她自己去买午餐。   她要吃大亨堡加很多番茄酱,还有思乐冰!乡下的邻居小孩,如果知道她搬到城市后,都在7-11买早餐、中餐和晚餐,一定会很羡慕她的。   古安妮才离开大门几步,就好奇地在公寓旁边的一间店停了下来—— “○○中○○”。   她只看得懂“中”一个字,但是她觉得里面的味道,闻起来很像阿嬷煮的东西。而且,她还满想知道那些一格一格的小抽屉里,究竟都装了什么。   古安妮睁着骨碌碌大眼,往店里面侧了下身子,还用力深吸了口气。   “小妹妹,你在看什么?”罗慧美刚切完参片,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圆脸可爱小女孩,忍不住就走出柜台。   “这里很香,还有那些抽……”古安妮话还没说完,就想起爸爸的交代,马上闭了嘴。   爸爸说,这里不是乡下,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古安妮于是后退三步。   “中药的味道很好闻,对不对?啊——我们家的仙楂糖很好吃喔,你要不要吃?”罗慧美快手打开透明圆罐的铝制瓶盖,抓了一大把出来。   古安妮眼睛一亮,正要点头时,又突然想起爸爸的话——“城市里坏人多,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于是,古安妮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又往后骤退了三大步。   “妹妹,你住附近吗?阿姨是这里的里长,怎么没见过你呢?”罗慧美走出中药行门口,蓬松短发下一张圆脸关心地看着她。   里长!古安妮一听到这两个字,小小嘴巴马上一咧,露出十万伏特的笑容。   阿嬷隔壁家的春晖伯就是里长。春晖伯是好人,所以这个阿姨也是好人,可以拿她的糖果吃喽。   “唉呀,你笑起来怎么这么可爱啊!”一直很遗憾没有女儿的罗慧美,把仙楂糖放到小女生口袋后,便兴奋地捧着她的小脸蛋拚命称赞着。   古安妮为了回应阿姨的称赞,于是笑得更加卖力。   罗慧美一看,忍不住双臂一张,便抱住了小女孩。   他们整个家族生的都是男生,虽然她儿子的清秀实在不输女生,可儿子毕竟不是真的小女孩。打从他开始上幼稚园之后,便拒绝留长发让她绑辫子,也开始剧烈反抗她买回来的蕾丝衬衫。实在很无趣!   古安妮贴在里长的身上,只觉得她软软香香的,和阿嬷、老爸的感觉都不一样。古安妮觉得很舒服,并在心里偷偷地猜想着抱妈妈会不会是这种感觉啊。   罗慧美一看小女孩乖乖地任她抱着,一颗心大大激动,爱怜地问道:“妹妹,你住哪?”   “那里。”古安妮指指隔壁。   “啊,我知道了。你叫古安妮,你爸爸叫古明,你们刚买下四楼,你爸爸是旅行社领队,对不对?”罗慧美兴奋地说道,双眼发亮地像找到失联的女儿一样。   “妈,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一道冷冷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罗慧美一听到儿子声音,立刻松开手,摆出无辜路人甲乙丙的表情。   古安妮奇怪地看了里长一眼后,也跟着抬头朝着楼梯看去——   夭寿喔,这个男生长得好好看喔!古安妮在心里脱口而出她阿嬷的口头禅。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比村里最美的阿兰妹还漂亮。   “你看什么看!”白哲希不客气地瞪着那个穿着花裤子,绑着两条丑辫子,土里土气的小女生。   “白哲希,你怎么可以对女生这么凶!”罗慧美双手插腰,马上出声喝阻儿子。   “你不要没事拐女生来家里乱抱一通,我就不会凶。”白哲希翻了个白眼,十一岁的脸庞有着超龄的成熟。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伶牙俐齿的臭儿子。还是女儿好,温柔又贴心,笑起来又可爱。”罗慧美低头摸了摸古安妮的头。“她就住在隔壁四楼,就是新搬来的那个领队的女儿啦,你以后要多多照顾她。”   白哲希翻了个白眼,双臂交握在胸前。   他才不要照顾女生咧,女生最麻烦,只会偷看他,要不就追着他跑,送糖果、情书给他,烦都烦死了。   “十二点多了,你吃午餐了吗?”罗慧美问她。   “我要去7-11买午餐。”古安妮说。   “唉呀,小孩子还是要吃家常菜,营养才均衡啊。你等着,阿姨家里有菜,我去包个便当给你。”罗慧美神情大激动,转身就走。   “阿姨……”古安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来不及阻止,里长阿姨已经一溜烟地飞上二楼了。   古安妮失望地扁着嘴,眼睛一直往7-11看——她要大亨堡,不要便当啦!   “你想吃7-11,对不对?”白哲希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古安妮点头,转头一看他,双眼又放空了。他长得比百货公司里的芭比娃娃还好看,只是他留的是短头发……   “不要一直看我,你的口水快流下来了。”白哲希不屑地说道。   古安妮用袖子擦了下嘴,怀疑地看他一眼。“你乱讲,我又没有流口水。我会一直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女生。”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白哲希生平最恨别人这么说,脸色马上一沉。   古安妮被吓一大跳,圆睁着脸,猛摇起头来—— 这个漂亮哥哥怎么那么凶啊?   白哲希一看到小女生眼睛圆滚滚的蠢样,实在不明白老妈怎么会觉得这种女生可爱。不过,只要妈不来烦他,不要没事对他的女同学们太热情,其他的事他都随便啦!   当!一个神奇的主意突然在白哲希脑袋里成形,他当下兴奋到想大叫一番。   这个笨女生就住他家隔壁,正好可以满足老妈想要女儿的心愿啊。   “你会在这里住很久吗?”白哲希挤出一个微笑,尽可能和善地看着她。   “爸爸说会住到我大学毕业。”古安妮说。   “你妈呢?”   “我妈死了,上天堂。”古安妮老实地说道。   “喔。”白哲希皱了下眉,突然不自在了起来。   古安妮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卯起来对他笑。   白哲希看着她憨憨圆脸,益发觉得他的计划超级可行。   一个母亲过世,又住他家隔壁的小女生——老妈不知道会有多爱啊!   最重要的是,老妈重心转移了之后,应该就不会对那群老爱追着他跑的女同学们嘘寒问暖,弄得那些女生全以他的大老婆、二老婆自居,恶心死了!   白哲希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灿烂,他于是弯下身,努力对着矮冬瓜挤出笑容来。   “你读哪个国小?”   “爱国国小。”古安妮傻傻地说道。   “跟我一样。”白哲希注意到她门牙上的蛀牙,心中顿生一计。   “要不要吃巧克力?”白哲希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女同学贡献的存货。   古安妮一看见那颗跟她的手掌一样大的爱心巧克力,眼睛马上放大两倍。   “我叫白哲希,欢迎你以后常常来我家玩。”白哲希把巧克力塞到小女生手里,露出一个太阳神般的灿烂笑容。   古安妮看着巧克力,觉得这个哥哥就像好神仙一样,她实在是太太太幸运了。   毕竟这个巧克力,还真的是夭寿的大啊!      对古安妮而言,升上国中之后的情人节前夕,她就会变成众人的巴结对象。   因为全校的女生都知道隔壁高中二年级那个全校第一名,又高又帅、偶像都没他来得出色耀眼的白哲希——   是她的干哥。   于是,打从下学期开学一直到二月十四日情人节结束前,巧克力都会像下雨一样地砸向古安妮。   古安妮以前从不介意帮白哲希吃掉一些巧克力,但是她最近根本消受不起。   因为白哲希今年突然恶劣地要她吃下每一块她代为转送给他的巧克力。   一定就是巧克力吃太多,所以她现在肚子才会痛得像是要死掉一样啦!   下午五点半,刚下课的古安妮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提着一袋巧克力,小小身子像老头儿似地佝偻着,缓缓走下了公车。   她小麦般的健康肤色,此时苍白且毫无血色,总是保持笑意的圆润脸孔,也痛苦地揪结成一团。因为她的肚子真的好痛啊!   因为老爸带团出国不在家,古安妮于是决定先去中药行找干妈,想说干妈应该可以给她几帖治疗肚子痛的药吧。   经过7-11后,古安妮强迫自己加快脚步。   不幸的,长生中药店铁门深锁——因为今天星期一,中药店公休。   古安妮扶着铁门,无力地蹲了下来,整个世界就像陀螺一样地疯狂旋转着。   “你蹲在门口干什么?想要乞讨的话,先回你家拿几个破碗来。”   白哲希冷冷声音从她头上飘了下来。   古安妮勉强自己抬头,看到的正是他那张偶像般的俊容。   “白哲希……我的肚子好痛。”   “先进来。”白哲希马上拉开右侧小铁门,优美冷唇斜斜一抿。“要死也死在屋子里面。”   古安妮嘴角抽搐,扭曲着身子,捂着下腹,像只被拖鞋连打了三次的蟑螂一样,匍伏前进着走到屋内。   白哲希不发一语地走在她前面,看都没看她一眼。   古安妮看他一眼,在门边放下那袋巧克力。她有时候不禁会怀疑,当年刚搬来时,那个对她宇宙无敌超级好的白哲希,会不会是被人附身了。   七年来,没人比她清楚,白哲希对人很糟糕,说话超级刻薄,一个眼神就会把人冻成冰棍。   只有那些迷他的女生,才会把他坏脾气及傲慢解释成有个性。   如果她们知道她们的情书,白哲希全部连拆都没拆地扔进垃圾桶里,看她们还说不说得出白哲希的好话。   一阵剧痛袭来,古安妮痛到蹲在墙角,再也没法子多想。   “厕所在后面,不要拉得到处都是。”白哲希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惨不忍睹的脸色,心想该不该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才不……”古安妮痛得倒抽了口气,整个人只差没贴到地板上。   “快点去。”白哲希揪起她的衣领,半推半拉地把她扔进了浴室。   砰地一声,厕所门被重重地关上。   “白哲希……”   厕所内传来她软趴趴的叫声。   “干么?”白哲希不耐烦地问道。   “门边有一袋巧克力……”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在校刊上写出你小一还尿床的事情。”白哲希冷冷地说道,用力踢了下厕所门。   见厕所内无人再啰嗦,他走到那袋巧克力边,一拎发现至少有两、三公斤的分量,火气马上就来了。   她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昨天不是才警告过她,如果再拿巧克力回家的话,她就要有心理准备吃到肚子痛死吗?   她是嫌日子太闲吗?干么没事就把别人的事往身上揽?她的身体健康就不用顾吗?瞧,现在巧克力吃太多,吃出毛病了吧!   更该死的是,要是她真吃坏了肚子,他妈只会把问题全都怪到他头上。   “白哲希,我……我……”厕所门被拉开,露出古安妮一双大眼睛。   “拉到虚脱,变成哑巴了?”白哲希低头一看,双眉蓦地拧起——   她现在是在玩川剧变脸吗?原本发白的脸色,现在却红得像七月半大太阳。   “你怎么了?”白哲希双臂防备地交握在胸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她欲言又止,咬了下唇,脸更红了。   “快点说!”他失去耐性地大喝一声。   “我的生理期来了!”古安妮大声地说道。   白哲希瞪着她,拚命死瞪着,瞪得厕所的门隙愈缩愈小、愈缩愈细。   “你是笨蛋吗?生理痛和肚子痛居然分不清楚!”白哲希别开头,精致眉眼此时全都拧了起来。   “我……人家第一次啊……我之前又没有生理痛过。”她心虚地说道,眼睛只敢看地板。   “你给我等着——”   白哲希抿紧薄唇,怒气冲冲地跑上楼。   他记得古叔叔周末才会回国,而他爸妈晚餐后才会回来。万一让妈知道古安妮生理期第一次来,而他扔下她不管,他的下半生就别想得到耳朵清静了。   就像他妈妈至今还在叨念他小时候拿巧克力给古安妮吃,害她所有牙齿全蛀光了一样。拜托,是那家伙笨到不知道吃完甜食要刷牙的,要他负什么责任嘛!   “只会惹麻烦的笨女人。”白哲希边抱怨,边走进爸妈浴室里,打开收纳柜。   他傻眼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卫生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手。   什么标准型、量少型、量多加强型,难道还要他去测容量不成!   白哲希每种样式各抓了一包,避如蛇蝎般地拎在一臂之外,快步地走下楼。   古安妮正坐在厕所门边,身子蜷得小小的。   白哲希胸口一窒,觉得她的模样有些熟悉。   去年,他妈妈得了出血性登革热,高烧不退,全身起红疹,于是不得不住院观察。那时候,古安妮每天一下课就往医院里跑,去得比他还勤快。   某天他下课时,她正蜷着身子坐在病床边的小沙发里,样子就和现在如出一辙。   从那一刻起,他知道她有多关心他妈妈。而他对她,也开始从只会批评指教,变得愿意多付出一些耐心了—— 尤其是在他后来发现到,她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起所有家务,却从没喊过一声累之后。   白哲希走到古安妮面前,觉得她似乎又抽高了一些,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古安妮从指缝里看到他的脚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   “你干么一直看我?”她虚弱地说道。   “拿去,随便你要哪一种。”白哲希把东西往她身上丢,心想卫生棉打不痛人。   古安妮身子直觉地闪躲着,因为觉得被卫生棉打到很“尴尬”。   卫生棉于是在她面前散落一地,她马上弯下身,将所有卫生棉抱在怀里,试图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我不会用。”古安妮辣红着脸,气若游丝地说道。   “你不会,难道我会吗?笨蛋!”白哲希骂了她一声,耳朵有些辣红。   他干么要跟一个十四岁小女生讨论卫生棉用法?就算他心里把她当成家人,这事也一样怪啊!   白哲希清俊五官覆上一层薄冰,他抿起唇,转身就要走。   同一秒,古安妮又痛得缩成一团。   “一天到晚只会找麻烦!”白哲希突然走回她身边,抢过一包卫生棉,拆了一包后,用最快地速度研究着。   “把卫生棉的纸片撕起来,背胶贴在内裤上,就是这样而已。”白哲希烫手山芋似地把卫生棉扔回给她,大跨步地走往楼梯口。   古安妮把卫生棉装进书包里,小声唤了一声。“白哲希……”   “干么?要交代遗言啊?”白哲希没好气地说道。   “门边那堆巧克力,是别人要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我答应要帮她们转交的。”她说完,便慢吞吞地扶着墙壁走向门口。   都什么时候,她还管别人。白哲希瞪她一眼,一个旋身走进柜台里,拿了一罐黑糖往那袋重到足以当成凶器杀人的巧克力袋子里一放。   “这是黑糖,我妈说生理期来,可以吃这个,还有巧克力。你既然肚子痛,干脆把这堆东西全塞进肚子里,饱死总比痛死好!”   白哲希把袋子塞到她的手里,扔下话后三秒钟内离开现场。   古安妮手里拿着那袋巧克力,眼眶红红地看着楼梯口。   虽然白哲希对她总没一句好话,虽然他没事总要嘲笑不挑食的她像垃圾桶,虽然他偶尔会捏痛她的脸,说她肥得像小猪,但——白哲希好像、真的、似乎是在关心她耶。   “面恶心善”说的就是白哲希这类人吧。   虽然,要是有人说白哲希“面恶”,她第一个就会先站起来反对。   白哲希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被多少星探纠缠过了。   他面容清雅,五官美丽得像是女人,一双眼睛有够给它水汪汪的,而且睫毛比她还长,嘴唇比她还红润。   要不是因为他痛恨别人说他长得像女生,所以故意把自己晒成小麦色、头发剪成三分头,搞不好他男扮女装都不会被人发觉吧。   “古安妮,你还没滚出去吗?是想要我拿扫帚赶人吗?”白哲希的声音从楼梯口警告地飘下。   “我……我马上走!”古安妮这时才从恍神状况中回魂,然后肚子又开始一阵惊天动地的绞痛。   她圆圆小脸皱成一颗包子,举步维艰地拖着那袋巧克力、黑糖往前走。   白哲希站在楼梯隐蔽处,在确定她离开家门后,他偷偷走下楼梯,无声地站到大门边,确定她真的走进隔壁公寓后,他才回到房间里。   “笨猪。”白哲希喃喃自语了一声,快速洗了个澡之后,他咚地一声倒进他雪白的床单里,决定待会儿要告诉他妈古安妮的生理期来了。   慢着,生理期来了,岂不代表了那根小萝卜要开始发育了吗?她不会在开始有了女性自觉后,也爱慕起他来吧?   白哲希不期然地打了个冷颤,拉过棉被盖住脸,决定先睡一场觉再说。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棉被里突然传来白哲希的一声咕哝。   那个圆脸小矮子,就算生理期来了,应该还是不懂得男女之情的傻蛋一枚吧。   不过,和爱慕他的那些女生比起来,他发现他还比较喜爱傻蛋。   至少,这颗傻蛋顾家,而且早就不会对他流口水了……      刚满十八岁,参加完大学推甄,上次量身高长高两公分,腰围小了一吋,通通都是古安妮最近感到快乐的事。   但是,最最最让古安妮开心的事——也在这一日发生了。   古安妮才下公车,便用一种准备参加奥运为国争光的速度,火速地朝着干妈家前进。   落日余晖映在她肩上,衬着她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着健康红的双颊及一对发亮双眸,完全就是一副青春少女该有的模样。   古安妮冲过7-11门口,习惯性地和店员小黑比了个V字形后,也一如往常地深吸了口中药独特的香味,三步并作两步地跃进长生中药行里。   “干妈,我推甄上儿童福利系了!”古安妮兴奋不已地扑进干妈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罗慧美激动地抱着她大叫着,两个人互抱着在屋内又叫又跳的。   “恭喜啊!”白明德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谢谢干爹。其实,我这回是多亏了白哲希啦,要不是他找老师帮我写推荐信,还帮我沙盘推演面试可能会碰到的问题,还逼我写了读书计划,然后还帮我补习……”古安妮吐吐舌头,决定也给白哲希一点掌声好了——   虽然白哲希所做那些事,全都是干妈以脱离母子关系威胁才得逞的。   而且他人差脾气又坏,让他教导功课,根本就是一场世纪恶梦!   “哥哥帮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想他平时欺负你那么不遗余力,总也该付出一些血汗吧。而且你推甄能上,一定也跟面试那天干妈帮你挑的衣服有关。”罗慧美抚着干女儿的及耳短发,忍不住对一旁来买药的邻居说道:“她那天穿白上衣、格子裙,不知道有多可爱喔。”   “啊,安妮长得可爱,怎么穿都可爱啦!”邻居说道。   “干妈……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啦。”古安妮兴奋地扯扯干妈衣袖,小声地附耳在她耳边说道:“我今天收到情书了喔。”   “唉啊,是哪家识货的小子啊?”罗慧美这下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是隔壁班的体育股长。”   “身强体健、面貌端正,对不对?”罗慧美的圆脸兴奋地闪光。   “白哲希一定会说人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古安妮吐吐舌,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他。   “哲希那张嘴什么时候吐出过象牙了?老娘新烫这个头,他居然说附近的野鸟有福了,不用再筑巢了。”罗慧美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明德想笑,低咳了一声,弯下到柜台里,假装找东西。“奇怪了,林桑要我们帮他煎的养肝茶呢?”   “在最右边格子最下面两格啦!都煮第三天了,你还不知道东西放在哪。”罗慧美看不下老公慢吞吞动作,起身就往柜台里走,同时不忘回头跟古安妮交代道:“快点把信拿去丢到白哲希脸上。”   白哲希老爱嘲笑安妮一副小圆球模样,再过八辈子都收不到情书的,现在可要自打嘴巴了吧。   “他呢?”古安妮问道。   “和她同学在楼上。”罗慧美神秘兮兮地说道。   “新女友?”古安妮眼睛一亮,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谁要白哲希那张嘴超坏,害她们两人成天就想着要抓到他的把柄,好扳回一城。   “谁知道那个女生是他的谁,他嘴巴紧得像蚌壳似的。总之,你去偷看一下,看到什么好康的再告诉我。还有,厨房炖了四物鸡,先喝一碗再上去偷看。”罗慧美边说边弯下身,一秒钟之内就找到了客人的药包。   “好。”古安妮蹑手蹑脚地爬上二楼。   她乖乖地先喝了一碗热呼呼的四物鸡汤,原本红润的气色因为热汤而显得更有活力,柔和圆脸上一对水晶眸子也随之满足地眯起。   好好喝喔!   难怪她的减肥计划老是要失败,都是干妈太会炖补食物了。   不过,她自己贪吃才是重点吧。古安妮吐吐舌头,摆下空碗。   无所谓,反正她对当纸片人没兴趣。况且,总算有人情人眼里出西施,赏识她这种不露骨的身材了,她干么要忌口?   古安妮脑子才这么一想,马上又自动自发地盛了一碗汤全灌进肚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长叹了口气,再度转身走向楼梯。   白哲希房间在四楼,正好让她肚子的四物鸡消化一下,等会儿才可以喝第三碗。   嗯,待会儿如果被白哲希抓到她偷窥的话,可以说自己是要上来叫他们喝四物鸡汤的,或者提提她推甄录取的消息,再不然也可以拿她的情书出来炫耀一下啊……   古安妮先在脑中沙盘推演一遍,免得到时又被他抢白到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古安妮才跨到到四楼楼梯间,便听见一阵猫咪似的叫声。   “啊……”   那是什么声音?   古安妮匍伏在楼梯口,发现声音是从白哲希房间传来的。   “嗯……啊……”   白哲希是在帮人针灸还是按摩吗?古安妮皱着眉头,贴着墙壁,无声地踮着脚尖前进。   哈——她看见了! 第二章   古安妮看见——   白哲希的大掌正探入一个女生的上衣之间,指尖并放肆地在那对丰满胸脯上挑拨爱抚着。而那个女生则拚命地哼哼啊啊着,一对胸部几乎都快贴到白哲希脸上。   她的表情当场被定格,肚子里那几碗补血补气的四物鸡汤,顿时让她全身发烫到差点变成火箭冲天。   他们……他们正在做爱做的事情?   白哲希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古安妮头皮发麻,目光完全没法子从他熟练的爱抚动作上移开。   白哲希为什么不能做?他是个男的,而且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自动送上门的女人若相约号召去捐血,八成还可以创下单日最多袋记录。   但是……一想到白哲希居然已经做过了好几次那种事,古安妮突然觉得额爆青筋,头痛欲裂。   白哲希是个男的,没错。   可他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没有性别的干哥啊!   他们之间如果知道男女之别的话,当年怎么会发生卫生棉事件?况且,白哲希平时老爱趁她吃得饱饱时,偷捏她的小肚肚,嘲笑她肚子比胸部大,这无异就是家人才会做的举动啊。   古安妮身子摇晃了下,她平贴着墙壁,尽可能地将她无力的四肢从这里移开。   这太刺激了,她心脏不好啊!   突然间,白哲希的目光忽地朝着她疾射而来。   古安妮吓得完全静止,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回过头——她发誓她移动得非常安静无声啊。   白哲希没试图改变任何姿势,一双深邃黑眸却是笔直地瞪入她的眼里。   古安妮蓦别开眼,视线转而滑往他半敞衬衫下的那片裸露胸膛。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因为看似瘦弱的他居然有着不错的肌肉线条。   “你要干么?”白哲希眯起眼问道,眉宇之间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神色。   “我……”我是来问你们要不要喝四物鸡汤的。古安妮原本是想要这么说的。   可一看到他眯起眼,知道他发怒了,她一急,脑子于是又变成一团泥糊。   “你们需不需要保险套?”古安妮脱口说道。   “我要两个。”白哲希浓眉冷冷一扬,声音低沉得近乎威胁。   “马上到。”   古安妮马上立正站好,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往下跑,最后一阶还踩了个空,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不由得惨叫出声。   “啊!”   同一时间,她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轻笑声。   “你妹妹吗?”性感女声慵懒地问道。   “笨蛋一枚。”   古安妮趴在地上,觉得自己真的是笨蛋一枚啊。   她干么心虚?毕竟不顾爸妈在楼下,而在楼上房间乱来的人是白哲希,不是她古安妮啊!   她又干么被他训练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啊?   没法子,谁要白哲希那个卑鄙小人,从小就私下告诫她——如果敢不听从他的命令行事,以后就不许跨进他们家门一步。害她七岁起当他的小跟班,一当就是十一年,奴才举止一时半刻也改不了啊。   只是……只是……   古安妮从地上爬起身,抱着双膝呆呆地坐在地板上,仰头看向四楼楼梯。   只是,认知到白哲希居然是个会和其他女人做爱的热血男子,还是让她很不能接受。   古安妮苦恼地抓乱了一头发丝,在她觉得生平最快乐的这一天里,也同时意识到白哲希是个男人的这一回事。      白哲希敢打赌古安妮近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依照往昔经验推论,那丫头推甄成功,不用再考七月的指考,大可以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飘过来晃过去才对。   可她没有。   打从那天她撞见他和学姐在床上亲热后,她一遇到他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夹着尾巴跑得飞快。   星期六下午四点,白哲希在家门前停好车后,却没有马上下车,他摇下车窗,坐在车内看着古安妮摆着小雏菊的四楼窗台。   莫非古安妮爱慕他,所以大受打击?   可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吃饭仍然吃两碗,体重也完全没下降,只是目光变得不敢与他交会而已。   想他白哲希只要深情凝望一个女人,哪有人不脸红心跳的。他虽然从没把古安妮当成女人过,可她光明正大地闪躲着他的这事,就是让他不痛快。   他从来懒得把女人的反应放在心上,可古安妮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了。他今天非得找出原因不可!   白哲希走下车,一件简单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名牌杂志秀,深蓝牛仔裤下的那双长腿,走起路来也是名模架式十足。   他将墨镜往头顶上一推,那对冷漠眸子摆明了就是要让人心碎的。   他往中药店里头走去,对于里头的鼎沸人声早已见怪不怪。   中医老爸正在里头看诊,而里长老妈则正忙着打电话帮邻居要市长、总统挽联。   白哲希往柜台边一靠,单肘撑着柜面,等着老妈讲完电话。   他的姿态没什么特别,重点是那张明星脸孔很吃香,精致五官配上后头古色古香的药柜,自是别有一番味道。   五分钟后,门口走动人潮突然多了起来——而且以三十岁以下女人居多。   白哲希微微眯起眼,不禁怀疑起巷口那架监视器是不是被人监看了,否则怎么会每回都这么神准,他只要一回到家,总会引来一阵人潮。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罗慧美挂上电话,瞄了儿子一眼。   “被搭讪了两次,烦死了。猪小妹呢?”他状似不经心地问道,像是问候每日天气一样。   “干么叫她猪小妹?安妮骨架细,一点都不胖。”罗慧美边说边拿起小药秤,就着药单,配了几帖药。   “她的BMI值至少有21。”白哲希说道,很自然地拿起药袋,帮忙写下名字。   “那是什么?”罗慧美不解地皱起眉。   “BMI就是体重除以身高的平方。电视上的明星、模特儿那种纸片人,差不多是16到17。我身边的女人,包括你,都大约是19以下,她太胖了。”   “她身体健康最重要,况且她哪里胖了,最多是脸孔有点婴儿肥。”   “是脑子婴儿程度,脸很肥。”白哲希美唇一扁,冷哼一声。   “白哲希,老娘要发火了。”罗慧美杏眸一瞪,右手插腰,声音拔高五度。   “大娘请息怒,我下个月就要去当兵了,现在若不多说一些,两年之内都没得说了。”白哲希一挑眉,也没动怒。   横竖老妈对古安妮偏心,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了。   自己儿子从最佳学府电机系毕业,不爱挂在嘴里。古安妮读那种三流高中,每次考试考进前十名,她就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搞得古安妮都以为她自己才是大天才,重女轻男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你这人还真怪。外头人和你说话,你可以半天不吭一句,一旦奚落起安妮,倒是一副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的模样……”罗慧美嗓门愈喊愈大声。   几名等待看诊的老病患,忍不住瞄了白哲希一眼。   对啊,安妮超有礼貌、长得又有人缘,就这个白哲希偏爱欺负她。   “因为她笨到让我觉得不欺负她,就对不起自己。”白哲希一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万一安妮被你欺负到自信心全无,得到忧郁症、自怨自艾……”   “你还没告诉我那家伙在哪里?”他打断妈妈的话,根本懒得跟她辩论安妮那种少根筋的个性,只会让别人得忧郁症一事。   “安妮在她家,好像是电脑中毒了。”   白哲希从抽屉里拿出古安妮家的钥匙,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她。”闲来无事逗逗小毛头,就像拿逗猫棒逗猫一样,反正无聊等兵役通知。   “顺便叫她到我们家吃饭,我煮了人参鸡。”罗慧美说。   白哲希点头,几个大步走出了家门。   白哲希拿着钥匙,自行开门走入隔壁公寓。   十五年老公寓的楼梯间涂着崭新的淡黄色油漆,正是古安妮小姐吃饱撑着没事干,所搞出来的杰作。   说什么她推甄顺利上榜,所以要积功德,回馈邻居。   怪了,也不想想她原本连自我介绍都不会,自传文章更只有幼稚园程度。要不是他大力相助,她以为她推甄上得了吗?   他贡献如此良多,她怎么不到他面前做牛做马以示报恩?   白哲希冷哼一声,人高腿长的他,一下子便走到四楼A座。   他才用钥匙开了门,便听见那只猪小妹哇哇大叫地说道——   “你们很烦耶,电脑中毒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我不是改成发简讯,告诉你们白哲希回来了吗?”   白哲希眯起眼,眼中凶光一闪,修眉杏眸间倒是颇有几分蛇蝎美人韵味。   原来每日监视他的凶手在此,果真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唉呀,你们这群女人就只会对白哲希发花痴,改天让你们见识那家伙邪恶没有人性的一面。”古安妮边说还边打了个冷颤,戳了两下手臂。   “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如何邪恶没有人性了?是谁邪恶没有人性,长期将别人的行踪透露给朋友、网友知情的?”白哲希走进她房间,面带微笑地以一种非常客气有礼的语气对她说道。   古安妮手机当场掉到地上。   她看着他俊美脸孔上那对闪着光的黑眸,感觉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对黑色恶魔翅膀。完了……她完了……   除了强迫她大声诵读她代他收下的情书、除了把她的日记不小心放在中药店柜台上、除了拍下她刚起床的鬼样放在他的网站里,她接下来还会遭受到什么非人折磨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古安妮脸色发白,心跳加速,差一点要昏倒。   “刚到。”白哲希四平八稳地在她床边坐下来,感觉属于她的温暖阳光味一股脑儿地直扑上来。   古安妮防备地看着他,猛然后退了三大步,不愿意和他靠得太近。   还是离远一点好了,否则她会不小心想起他和他学姐的那一幕……停!   古安妮后退了一大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怎么?电脑中毒了?”他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的闪躲动作。   “对。”她的后背开始冒汗,对着地板心虚地解释道:“刚才那个是我朋友,她们那一群都住附近,她们很迷你,每天都希望可以看到你,我可没拿她们好处——”   “去准备一炷香。”白哲希打断她的话,双腿交叉,神情闲适地像是在冬日里晒太阳一样。   “什么?”古安妮被吓到,站在原地不敢动。   “我叫你去准备一炷香。”白哲希直起身子,这回双臂交握在胸前,冷下了脸,摆明了是要发怒的前兆。   “干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古安妮咬着唇,小声地咕哝道。   “还不快去!”白哲希低喝一声。   向来最怕恶人的古安妮,马上抱头鼠窜逃出房间。   白哲希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丝毫疚意。   这丫头表面畏惧他,事实上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国小六年级时,就懂得偷拍他的照片去贩卖。国中时,他的旧睡衣居然出现在他同学妹妹的家里,据说一件标价到上千块。高中后,没事就找女性同学到“他家”吃饭,吃到他一回家就毛骨悚然,感觉像被一群土狼虎视眈眈着。   怪了,她干么老对别人那么好?   好歹他们认识了十一年,好歹他也是她的干哥,她应该对他最好才对啊。   白哲希眉头一皱,在屋内走了几步后,突然拿出手机,对着电脑打量了下角度。   “香拿来了。”古安妮站在三步外,仍然一脸戒慎恐惧的模样。   “站到这里。”白哲希把电脑椅踢开,大掌不由分说地扯了她过来。“你给我对着电脑拿香拜三次,要专心虔诚地拜,如果敢回头看我,我保证你接下来一年都进不了我家门。”   “每次都拿这招威胁……”古安妮嘟了下嘴,换来头上一记响栗。   古安妮只好鼓起腮帮子,不甘不愿地拿着香对着电脑拜了三次。   “你干么叫我拜电脑啊?”她翻了个白眼。   “这样神明才会保佑你的电脑中毒快点好。”白哲希拿着他那支让所有同学羡慕不已的手机持续录影中。   “你当我笨蛋啊!”古安妮回头吼他一声,马上愣住。   他——在做什么?   “我不当你是笨蛋,但是别人会。我已经把你刚才拜电脑的那段录影下来了。”白哲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整以暇地开始观看手机方才拍摄画面。   古安妮胀红脸,气到用力跺脚,全身颤抖。   “你的手机新就了不起喔!低级!”她用力伸出食指,控诉指着他的头。   “谁低级?是谁从小到大不停地骚扰我,曝露我的行踪?”他冷冷问道。   “她们苦苦哀求,我没办法啊,你以为我没事喜欢窥探你的行踪吗?”一提及此,古安妮马上气弱,却仍然坚持要解释。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了吧。”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像个恶魔。   “你不会把那个东西传给别人看吧?”古安妮颤抖地问道。   白哲希浅浅一笑,露出洁白完美的牙齿,屋里突然陷入一阵恐怖死寂。   “要我不传给我的同学看,当然可以。不过嘛,我有两个要求……”白哲希一耸肩,懒洋洋地把尾音拉得长长的。   “你想怎么样?”古安妮泄气地颓下肩,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是奇怪,像白哲希这样一个外人看似冷静的人,怎么一碰到她,就老是要使出幼稚举动来耍人呢?   “一,不准再泄漏我的行踪。二、我下个月要去当兵,好日子也不多了,总是希望一睡醒,就能吃到热腾腾的……”   “好啦,我每天都帮你买不同的早餐,这样总可以了吧。”古安妮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说道。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白哲希最痛恨油烟味,偏偏那张嘴又刁到一个不行,她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被支使过多少回了。   “我看你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学到教训了。”白哲希挑眉望了她一眼,觉得她答应得太快,完全不是他预期的大难临头模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古安妮嗓门也大了,一副准备和他一决生死的模样。   “不想怎样,我只是觉得买早餐不够有诚意,最好是你每天亲自做早餐……”这家伙柴米油盐不分,这下子应当可以整到她了吧。   “什么?!”古安妮大叫出声,惊慌失措地后退三大步。   “不过,你做的早餐只要有一天不合我胃口,或者是害我拉肚子、看医生,我的朋友们就会收到这封拍摄着你拿香对着电脑拜的白痴邮件。我想他们应该都认得你吧。”白哲希眼神冷冷,笑意冷冷,俊美脸孔看来像是戴了人形面具一样。   “你很无聊耶!欺负小女生很好玩吗?这个混世大魔王!”古安妮忍不住大喝一声,火眼金睛地瞪着他。   “谢谢你的称赞。”白哲希不痛不痒地说道,依旧在她的床铺上坐得四平八稳。   太好了,被他这么一激,她总算是恢复到她平常模样,不再对他避若蛇蝎了。   “听说你上个月收到一封情书,拿去裱框了吗?”他一派自在地问道。   “不关你的事。”古安妮别过头,根本不想看他。“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谁说我没事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笔帐,还没跟你算。你那天上四楼窥视我和学姐的十八限场景,最后还胆敢叫我妈送上保险套两枚,你究竟意欲为何?你在外头偷看了多久?”白哲希咄咄逼人地问道,干脆直截了当地把话说破。   不料,他此话一出,古安妮的脸马上胀红成一颗番茄。   “你——你不要脸!”当日情景再度清晰地在她脑子里萦绕着。   他是男的,他会和别的女人做那件事!天啊,他们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古安妮一想到那些事,马上脸色灰白地紧贴上墙壁。   白哲希一看见她避之如蛇蝎的姿态,还有脸上不屑神情,一把怒火直涌而上。   “和偷窥的人相较之下,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被称为‘不要脸’。”白哲希不客气说道。   “反正你做那种事就是不要脸!”古安妮气急败坏地说道,用力跺了下脚。她连男朋友都还没交过,才不要被白哲希这种花心大萝卜的限制级镜头,污染她纯纯的少女心。   “喔——”白哲希盯着她红光满面姿态,突然饶富兴味地朝她凑近了一步。   古安妮后退,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莫非咱们的安妮小姐是在害羞吗?你该不会长到十八岁,还是那种没和别人手拉过手的纯情少女吧。”白哲希好整以暇地逼近,俊美脸孔瞬间凑到她面前。   “我的事不要你管。谁像你那么恶心,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全做足了。以后你当兵时,我要写信去跟你长官投诉你平时的恶形恶状……啊!”   古安妮突然尖叫出声,因为——   白哲希突然握住她的手,还宣示主权式地拉高到肩膀上,等着看她脸红。   古安妮呼吸赫然暂停。   她瞪着他俊美脸上戏谑神情,蓦地低头,一见到自己手被他麦色大掌牢牢握着,突然一阵心酸袭来,害她直想大哭一场。   她再怎么粗枝大叶,总也有份少女情怀。她不只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和真命天子的第一次牵手,一定是要花前月下、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那时,两人必定是要四目相接,心头小鹿乱撞……   结果呢!   “你放开我的手啦!你想传什么我拿香拜电脑的照片就传,随便你!我以后才不要再屈服在你这个大烂人的淫威之下。”古安妮开始对着他又推又拉,神情激烈地好像目睹他刚才杀人放火了一样。   白哲希莫明其妙地看着她,没预料到她反应居然如此剧烈。不过是才握个手,她有必要搞得像是国仇家恨一般吗?莫非她真的没和别人的男人牵过手?   白哲希揪起眉,瞪着她水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心窝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你最好希望你快点去当兵,不然我保证你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女生堵到。”古安妮悲愤交加之下,她决定豁出去了,于是怒目瞪人并撂下狠话。   “你威胁我?”白哲希眼神一冷,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她明知道他有多痛恨被女人追着跑,竟然还敢这么说。   “对,我忍无可忍,就要你也尝尝被人逼到绝路的感觉。”她双手插腰,大声斥喝道。   白哲希看着她的壮烈神色,唇边突然噙起一抹坏笑。   古安妮的心无预警地被拧紧了下,虽说白哲希的俊脸她平常就看惯了,可是,他笑起来时那种太男性的勾引,加上那张清俊脸孔上似正似邪的魅惑,就是会让人……   屏住呼吸。   下一秒,白哲希的脸孔突然无预警地在她面前放大。   “你……你想干么?”她尖叫出声,双手挡在他的胸前。   “确保你不会再妨碍我的自由。”   白哲希蓦然出手揽过她的腰,那极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微诧。   古安妮则是陡地伸出鹰爪功,在他手臂上抓出五痕印。   他眯起眼,她瞪大眼。   白哲希飞快地低头以唇轻触了下她的,手机咔嚓一声——   拍照留念。   “你如果不想那群女人看到这张照片,就继续乖乖听话吧。”白哲希弹了下她的眉心,扬扬手机之后,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古安妮怔怔地瞪着大门,双膝一软,坐倒在地板上。   她的双唇因为震惊过度而仍然没法子闭紧,恍若唇与唇相接的亲密触感,此时还停留在上头一般。   她恨死白哲希了!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人,她气他气到要不是因为怕干妈难过,她真想半夜拿菜刀去找他算帐。   她的初次小手拉小手、她的初吻,全都毁在他手里了啦!   “白哲希,你这只猪!早晚遭到报应!”古安妮一跃起身,疯狂地跺脚,跺到自己满身大汗,跺到自己四肢无力。   十分钟后,她家的电话响起。   惨了,应该是楼下住户打电话来抗议的。   古安妮气虚、脸色惨白地走到电话边,道歉的话已经卡在嘴里。   “喂……”她小声地说道。   “明天记得来我家做早餐。”白哲希说完,挂断电话。   古安妮呆住一秒,继而用力地甩上电话,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大叫出声。   从今以后,她和白哲希势不两立! 第三章   铃铃铃——   隔天早上六点,因为昨晚怒气冲天,导致脑神经衰弱而无法成眠的古安妮,一掌便把那个吵死人的闹钟劈到床底终结性命。   她眼皮紧闭,双手紧揪着棉被,完全不想起床。   她很想帅气地拿几张钞票扔到白哲希脸上,叫他自己去买早餐。可是,万一她和他的亲吻照曝了光……   古安妮眼睛蓦然一瞠,脸部表情惊恐地看向天花板。   如果被白哲希的粉丝追杀、毒打,那还不打紧,重点是,隔壁班的王大明前阵子才刚写了情书给她,他们还相约等他基测考完之后,要一起去看电影的。   万一王大明看到了那张照片,认为她和白哲希关系匪浅,那她想在高中毕业前谈场恋爱的计划,岂不功亏一篑?   都是白哲希那个瘟神的错!   她的两个死党于薇和尉迟静不也认为,高中三年没有男生追她的原因,九成九都是因为男生们认为她已看习惯了白哲希,眼界之高自然不是同辈之人可比拟的。   天地良心!她对白哲希那种又呛又冷又硬的怪男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该死的白哲希!”古安妮板着脸,强迫自己下了床,一边诅咒着他好提振精神,一边走进浴室。   她褪去衣裳,站到莲蓬头下,哗啦啦地淋到自己神智清楚为止。   跨出淋浴间,用手胡乱抹了抹脸,也不管发梢还滴着水,她抓住一条最爱的鹅黄色大浴巾包住身子,走出了浴室。   “白哲希去吃屎吧。”神智虽是清醒了,可心情还是很不爽。尤其想到待会儿还要“做”早餐给他吃,她更是一肚子火!   古安妮狠狠磨牙数次,脑子却非常不争气地想起她昨晚试做的早餐“凤梨火腿米卷”。   好吃、简单又有新意,保证他满意。   “给我等着瞧,肯定让你吃到话都说不出来。”古安妮双手插腰,仰天大笑。   浴巾一个没系紧,松垮垮地落了下来。   “古安妮——我的早餐……”   古安妮的房门霍然被推开来,白哲希高塔般地伫立在门口。   她震惊过度,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反射性地蹲下身子,脸色惨白地抓住浴巾覆住身子,一双大眼呈现惊吓过度的恍神状态,茫然地看着他。   房间里静得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白哲希瞪着她,将她微张的红唇、被热气薰红的粉粉软颊、她雪白的颈背、光滑得像是在发亮的雪肩、她呈露在鹅黄浴巾下的雪峰V沟——   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是故意要表现得像个色鬼,但他就是没一样漏看。更糟的是,他的眼睛完全不愿移开视线。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自己体内的男性正在苏醒,一股火热正冲动地在他的下腹盘桓着,仿佛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青少年。   眼前古安妮,是她,可又不是她。   眼前古安妮,有少女的青涩、有小女人的羞怯,让他——   心动。   白哲希蓦地皱起眉,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愤怒与不解。古安妮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个傻丫头不是吗?   古安妮一见他不但没有离去之意,还用一双怒眸死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她觉得狼狈得想死,只想挖个地洞往下跳。   “白哲希——”古安妮以为自己的口气很凶,可眼泪却在同时掉了下来。   她的眼泪无预警地掐住了白哲希的心,他火速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古安妮把脸埋到手掌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太过分,她真的不要做人了。昨天夺走她的初吻,今天又把人全身上下给看光光,而且还一副看得不满意的模样。他超可恶!   “咳咳……咳咳……”古安妮哭得被泪水呛到,一双脚在地上猛踹猛踢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听见白哲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什么都没看见。”   “骗人!嗝!”她打了个哭噎,恨恨地瞪着门。   “就算看到,印象也不怎么深刻,你不用在里头悲秋伤春穷紧张。”他语气不痛不痒地说道。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古安妮霍然起身,浴巾又往下掉。   “啊!”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又往下蹲。   “怎么了?”他问。   “不准开门!”她尖叫,分贝高到连自己的耳膜都抽痛了。   “我对偷窥没兴趣。”他淡淡回道。   “反正,你该看的都看过了,还敢说风凉话。”   “不过就是裸体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大不了礼尚往来嘛。如果你对我的身体有兴趣的话,今晚八点,我可以特别开放洗澡时间回馈你。”   “谁要看你的身体啊!”古安妮气到脸色发青,全身不停地颤抖。如果她能一拳揍昏白哲希的话,她是真的会出手的。   “古安妮。”白哲希再度开口说道。   “干么啦?”她清清喉咙,像个女王一样地昂起下巴,等待着他的道歉。   哼,算这个白哲希还有一点良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没得到她的原谅前,不敢擅自离去。   “你上课快迟到了。”   古安妮抬头看向时钟,忽觉眼前一片黑。   七点五十要到校,等车搭车要花五十分钟,而且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她光溜溜地一跃而起,冲到门边锁上门,再疯狂地补踹门板一脚。   “白哲希,我恨你。”   “我去把车开到你家楼下,五分钟后见。”白哲希说。   古安妮瞪着那扇门,紧咬牙关到牙龈都发酸,可她没有拒绝的骨气。   因为坐计程车很贵,而且她的魔鬼导师最痛恨别人迟到。   所以,就在古安妮最痛恨白哲希的这天早上,她却不得不让他载着她去上学。   更吓人的是,就从这一天开始,直到他去服兵役之前,她都一直搭着他的车到学校……      在古安妮年轻的心中,即便觉得日子过得极慢,可总算也让她走到了高中毕业的最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没有联考压力,准备要开始大学玩四年,六月气候又还不差,适合和暧昧对象出去晒晒太阳。   古安妮近来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最近一天都要看到白哲希两次,看得她头皮发麻、怒火中烧,却又有口难言。   这一天,五点班会时间结束,同学一哄而散,而古安妮被叫到导师室,硬是被多留了二十分钟。   当古安妮步出导师室时,她板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得像在践踏仇敌一样。   “安妮,吴导找你干么?”   古安妮才踏进教室,她的死党于薇和尉迟静便凑到她面前,关心地问道。   “吴导叫我去训话,叫我以后不要再让男朋友载我上学,说这样会影响到同学心情,造成不良风气。”古安妮抡紧拳头,少女圆润的脸庞整个胀红着。   “男朋友?可是载你上下学的人,是白哲希啊!”拥有一张艳丽脸庞的于薇,不解地睁大眼。   “吴导误会了吧。”尉迟静表情冷静得像在回答教授的面试问题。   “我已经跟吴导解释过了,可她不听啊!还说什么没有邻居会这么热心三天两头接送的。”   “你有没有把你帮白哲希做早餐,所以赶不上公车,他只好载你到学校的事说给吴导听?”于薇问,即便抬高了音调,软嗲本质还是不变。   “我说了吴导也不会信的。”古安妮把脸埋入于薇肩膀,痛苦地呻吟着。“总不能叫我说出我有不雅照片在白哲希手里吧?”   “我觉得那个白哲希有点问题。”尉迟静皱着眉说出她这些时日的观察心情。   “他何止有点问题,根本就是个神经病,专门以欺压善良百姓为乐!”古安妮一提到那个人,就忍不住露出杀人表情。   “我倒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否则干么这么苦苦纠缠。”尉迟静说道。   古安妮看着好友,眼珠差点掉出来,嘴里也差点吓到吐出白沫。   “不可能!他讨厌我的程度,跟我讨厌他的程度不相上下。”古安妮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那么厌恶你,干么天天载你来上学?”尉迟静问道。   “因为他知道让我最痛苦的方式,就是天天看到他!”   “有道理喔。”于薇点头说道,自然鬈长发一撩,便是千娇百媚模样。   “即便让你痛苦,要花上他每天来回一小时车程?”尉迟静一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反正等当兵,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事情一和他牵扯上,就不会有好下场。   “你干么把关系撇得那么清?你敢说他身材不优?面貌不佳?前景不看好?一点都不让人心动?”尉迟静看着她,咄咄逼人口吻颇有律师味道。   古安妮皱起眉,脑中突然闪过他的吻,想起他靠近她时,自己的心跳加速,想起她最近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她愈想愈不对劲,愈想鸡皮疙瘩起得愈多……   “总之,白哲希和我无关。”古安妮力持镇定地说道。“而且,他也不会想老牛吃嫩草的。”   “你们才差四岁,又不是十四岁。”尉迟静反驳。   “对啊,我最爱年纪大的男人了。”于薇说道,双眼迷蒙地叹了口气。   “谁在外面!”尉迟静忽而眯起眼,往外一瞪。   “我……我来找古安妮……”王大明站到门口,一和古安妮对上视线就面红耳赤地说道:“我在门口……等不到你……”   “你你——你找我做什么?”古安妮一看到王大明很紧张,她也不由自主地手足无措了起来。   给那个白哲希一乱,她都忘了自己和王大明应该是要正处在热恋期的。   “我同学今天跟我说,说……那个白哲希是你男朋友,每天都载你来上学。”王大明苦着脸,长了两颗青春痘的脸孔爆红着。   “那是……那是我爸爸拜托他的,我们……我们家附近公车站……公车站……”古安妮太紧张,一时辞穷,眼睛急忙飘向尉迟静。   “安妮家附近的公车站,最近有色狼出没。是她爸爸拜托白哲希载她来上学的。”尉迟静眼也不眨地说道。   “啊!”她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样跟吴导说呢?   古安妮偷偷朝尉迟静竖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女王静啊。   “那我以后去你家陪你上学?”王大明说道。   “啥?!”古安妮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大明。   于薇和尉迟静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王大明的身上。   王大明一下子被这么多美女们注视着,差点脑充血,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了,只得抓头挠腮地好不别扭。   王大明好像猩猩!古安妮咬着唇,掐着手背,超想笑。   “王大明,你有进步喔。”尉迟静说道。   “我……我没有……我……我不怎么样……”王大明猛摇头、猛挥手,舌头都打起结了,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学说话的猩猩。   “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古安妮忍不住大笑出声,连带地也牵动出两位死党的笑声。   王大明颓着肩,被笑得失去了自信。   古安妮马上收拾表情,使了个眼色给她的两个死党。   “你家不是住在学校附近吗?你还跑到我家去,这样会很累吧。”虽然她心里很高兴,可是还是没办法让他这么奔波。   “没关系,我体力好!明——明天见!”王大明一听到她在关心他,马上咧着嘴傻笑,晕陶陶地转过身,又乐悠悠地转回身说了句。“明天早上见!”   三个女生又笑了出来,只是这回全都有志一同地捣着唇,无声地大笑着。   “看来王大明真的对你一往情深呢。”尉迟静说道。   “小毛头真的好好玩喔。”交往对象从没低于二十岁的于薇,有感而发地说道。   “对,我要的就是这样的老实男朋友!管他白哲希对我怎么样,谁想让他那种家伙踩在脚下啊,我又不是被虐狂。”古安妮坚定地握手成拳,朝着天空挥出革命的一拳。“白哲希,等着吧!老娘要恋爱了,我要彻底地摆脱你了!”   “哈,我看未必吧。”尉迟静冷笑一声。   于薇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笑什么啦!”古安妮尖叫一声,扑向她两个死党。   三个人又叫又闹地揪成一团,什么王大明、什么白哲希也就这么抛在脑后了。一会儿后,她们又开始讨论起待会儿要去哪里吃刨冰了。   青春的烦恼或者有一个布袋那么大,可里头装的都是羽毛,风一吹也就飘起到天边了……      古安妮今日起床起得比平时还早,可她没赖床,还亲了两下闹钟。   短发抹上了护发凝露,柔顺闪亮得让她想去拍大头贴。   今天的双眼皮很明显,衬得她眸子熠熠,不用画什么眼线也明亮得让人想微笑。只要涂点护唇膏,红唇一亮,整个人便耀眼了起来。   今天的制服,不消说是烫过的,笔挺得像是要去拍毕业照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让古安妮感觉心情超好。   所以,当白哲希自动开门而入时,正好听到古安妮在哼歌做早餐。   “你制造出这种噪音,不怕把伯父吵醒吗?他昨晚回家了,对吧?”   古安妮瞪了白哲希一眼,却没让他影响好心情。   她把蔬菜蛋卷递到他面前,自己则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喝起牛奶来。   “你干么不吃早餐?”   “我喝牛奶就好了。”她想瘦个一公斤左右,也许王大明载她时,会觉得她身轻如燕。   “你是不是在早餐里放了不该加的东西?过来给我试吃!”他命令道。   以前觉得她腮帮子太圆,现在发觉他更不想看到她减肥——他喜欢她吃东西时快乐的样子。   “你真的很讨人厌耶,干么一大早就逼得我想造口业!”古安妮把牛奶瓶往流理台上重重一放,不客气地拿过他的盘子,吃了一大口蛋卷,吃到半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拜托,我做的蛋卷最最最好吃了!”   “你吃了我的分,再去做一个。”白哲希抢回叉子,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古安妮翻了个白眼,脸色一沉,不客气地说道:“我拜托你快点去找个会做早餐的女朋友,不要每天早上来触我霉头,行不行?”   “我要当兵了,不想惹麻烦。”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盘里剩下的半个蛋卷。   “我作梦都在等着你当兵的那一天,早早到来。”古安妮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向天祈求的动作。   白哲希没接话,只是用一双炯亮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地希望他离开,还是和他一样地用着口是心非的说话方式,来掩饰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对他而言,打从他发现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女人之后,看她的目光便再也不同以往了。   近来,每日之所以那么好心地送她上学,一来是因为时间允许,二来也是因为他在这一段早餐时间里,发现了自己其实喜欢和她独处。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么容易让他厌烦。她总是自然而然地去关心身边的每个人,就像她和他虽然老有口舌之战,但她却依然很认真地为他设计每日的早餐。况且,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开朗,说到喜欢的话题时,双眼就会可爱地发亮……   总之,关于她的这些他也许早已知情的种种事情、现象,却都在他将她当成了女人之后,有了不同的解读。   他干么又这样盯着人瞧?古安妮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喘不过气,她倏地转过身,用最快速度再变出一个综合蔬菜蛋卷。   打蛋、炒蔬菜、摊蛋皮,卷成蛋卷,每个步骤都得专心,否则便做不出漂亮蛋卷。幸亏如此,她才有法子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今天早上,我同学会载我去学校。”她把装着蛋卷的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白哲希没接话,把吃完的空盘往前一推,又吃了一口新蛋卷。   古安妮心里很得意,因为白哲希可是出了名的挑嘴。   “哪位同学要来接你?”白哲希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大明。”   “喔,原来是那位有地藏王菩萨精神的同学啊。”白哲希若有所思地点头,唇线慢慢地抿紧了。   怎么她还在和那个王大明藕断丝连吗?他还以为自己每日的接送,应当已达到某种程度的恫吓效果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专心吃你的早餐啦。”古安妮气炸了,眼睛死命瞪着他。以为她不知道白哲希在讽刺王大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   她哪有那么糟?她或者没有于薇的美艳风情、没有尉迟静的知性美,但她模样很讨喜,圆圆脸孔很可爱,而且人缘向来超好的。   “你快点吃完、快点出去。”古安妮大喝了他一声后,决定要尽快赶走他,否则,她若被气到颜面神经失调,待会儿怎么去见王大明啊?   “王大明有驾照了吗?”白哲希好整以暇地切了块蛋卷入口,吃东西速度愈来愈慢、愈来愈慢。   “应该有吧,他大我三个月,早满十八岁了。”她一耸肩,目光不小心停在白哲希唇上。他的唇其实长得很美形,厚薄适中,唇线分明而优雅,吻起来的感觉也不差,难怪他的女朋友们都对他爱不释手……   慢着!她在想什么?古安妮一巴掌打住自己的嘴。   白哲希挑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干么自打嘴巴,莫非王大明的年纪是秘密吗?待会儿叫他把驾照拿出来给我检查。”   “你凭什么检查?你是我老爸吗?”她没好气地说道。   “还是你想要我请伯父出来检查他的驾照?”白哲希简单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啰嗦老男人了?干么连我交男朋友,你都要管!”古安妮突然想起尉迟静说的,白哲希可能对她有意思一事。她神色一变,突然紧张地问道:“喂,我问你,你干么每天载我上学?”   “因为不想让某人以迟到为借口,拒绝做早餐。”白哲希慢条斯理地回答,吃掉最后一口蛋卷。“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为了想吃我做的早餐,每天送我去上学,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白哲希一挑眉,走到她面前。   古安妮来不及躲开,就在无路可退的状况下被逼到墙角。   下一刻,白哲希两只大掌分别落在她的脸庞两侧,成功地困住了她,吓得她脸色发白、双眼大睁,粉唇颤抖着。   白哲希紧盯着她的唇瓣,鼻尖呼吸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非关任何香水或香精,而是一种年轻而干净好闻的味道,像太阳底下的干草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深深吸上一口。   他俯低脸庞,呼吸吐在她脸颊边。   他双唇微启,白牙一闪,像是要张口咬住……   古安妮吓得闭上眼,心儿怦怦乱跳。   白哲希的指尖很快地拂过她柔软的唇,却又很快地收回。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每天早上都迫不及待地跑到你家,眼巴巴地等着你做早餐,然后再怀着一颗爱慕的心,将你送到学校吧。”白哲希揶揄地地看着她,修眉嘲讽地挑起。   “我……我才没有咧!”古安妮霍然睁开眼,一张辣红的脸,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我只是觉得你很烦啦!”   “真的只有如此吗?”白哲希突然挑起她的下颚,左右上下地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我倒是觉得你老是在和我斗嘴,分明是一副想引起我注意的模样。”   “谁要引起你注意!”古安妮不驯地仰起下颚,视线正巧就停在他的唇间。她咽了口口水,突然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不许胡思乱想,大色女!   白哲希的视线望着被她咬成嫣红的双唇,心头不禁一动。   他比谁都清楚,他其实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清高、无动于衷。有几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都有种想拥她入怀亲吻的冲动。   “你……不准看我!快转头。”古安妮心脏跳到了喉头,赫得她差点想哭出声。   “古安妮……”白哲希低声唤道,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古安妮不自觉地闭上眼,因为不知所措、也因为不敢看他的眼。   她兴奋,也害怕着,却不知道自己在兴奋、害怕些什么……   乍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她整个人惊跳起身。   古安妮睁开眼,对上白哲希微愠的黑眸,心一慌,连忙伸手推开他。   “一定是王大明来了。”为了掩饰心头小鹿乱撞,她急忙把发丝拨到耳后,无意识地拉整着制服。   白哲希一看她手忙脚乱,一副“女为悦己者容”的模样,心里顿时大为光火,如果她有应该要在乎的男人——   那人应该是他。   这个想法让白哲希心头一惊,但他很快地镇定了下来,转身大跨步地走到门边。   “慢着——”古安妮的话还没说完,白哲希已经打开了门。   “早安。”白哲希唇角微扬,摆出一个有礼、好看却相当高不可攀的笑容。   “早……”王大明一看到是他,紧张到连喉结都窜动了好几下。   “你是怎么上来的?楼下大门没关吗?”白哲希闲话家常地问道。   “刚好有住户出门,所以我就进来了。”   “知道了吧?居家安全还是要小心,否则粗心的邻居随便放人进来,是狼是虎都不知情。”白哲希神色自若地回头对古安妮交代。   王大明尴尬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仿彿被骂了,但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古安妮,我们要走了吗?”王大明问道。   “好……”古安妮抓起书包,急忙上前一步。   “你有驾照吗?”白哲希打断她的话,高大身子正好站在他们俩中间。   王大明一愣。“没有。”   “没有驾照,你还想载她到学校?”白哲希双臂交握在胸前,语气甚至没变,可被他盯着的王大明却已经全身僵直了。   半天后,王大明呐呐地问道:“脚踏车也要驾照吗?”   白哲希一挑眉,双手一摊,退回了沙发里,等待着好戏上场。   古安妮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热。要她顶着大太阳,冒着迟到的危险,坐在脚踏车上被晒一个小时,门儿都没有!他倒要瞧瞧她对王大明的喜爱到什么程度。   古安妮看着王大明,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这个王大明是上天派来毁灭她的吗?就算他是运动健将,现在骑着脚踏车出门也来不及了吧!   她的脸色一阵青白,想教训王大明,可又怕迟到。想叫他自己骑车去上学,可她才回头看到白哲希那副傲慢姿态,她当下就做出了决定。   “我们走吧。”古安妮牙关一咬,决定不让白哲希看扁。   “已经七点多了,你们会迟到。”白哲希冷冷地说道,眼里闷烧着一股火焰。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骑这么久。”王大明抓着头,憨憨地笑着。   “没关系,我们快点走。”古安妮走到王大明身边,扯住他的手臂,却又很快地缩回了手——   王大明一身的汗水,连制服都湿了泰半啊!   那她待会儿还要坐在他的后面,等着热风吹起,让他的汗水往后飙吗?古安妮唇角抽搐了下,突然觉得胸腹间有点作呕。   “这样吧,我载你们一起去上学,如何?”白哲希把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善心大发地说道。   王大明喜出望外,正打算要点头……   “不要。”古安妮马上反对。   “可是,有冷气可以吹不错啊,外面很热。”王大明伸手去挥汗,汗水掉了一颗在古安妮手臂上。   古安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马上擦掉,又怕不小心伤到王大明的自尊。   好了,她现在很肯定自己没法子坐在王大明身后,直奔学校了——她会吐。   “去洗个手,我们准备出门。”白哲希见状,直接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又抽了几张面纸给王大明。“擦擦汗,我们出发吧。”   古安妮洗完手后,背起书包,无意识地走到了白哲希身边。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男生这么容易流汗?而且身上这么容易有味道呢?   莫非是因为白哲希天赋异禀,不但天生体温偏低、不大会出汗,而且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触感,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以为所有男人都是如此?   古安妮愈想,眉头皱得愈紧了。   她应该离白哲希远一点的,否则哪天她若是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了择偶标准,其他的男人全会被她嫌到臭头的啦!   古安妮脑子里虽是这么想,可她身子仍是不由自主站在白哲希身边。   白哲希低头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古安妮,唇边噙起一抹淡笑,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一起走出家门,并拿出钥匙锁上了门。   王大明看着白哲希的那串钥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上学有车可以搭,总是挺好的,不是吗? 第四章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白哲希当兵去了,而古安妮和王大明的交往也很快地告了一个段落。   因为古安妮发现自己有洁癖!   运动健将很好,古铜色肌肤,配上一口白牙,还有阳光般的笑容,简直就该是她的梦中情人。   但是运动健将既然热爱运动,汗就一定不会少流,也通常比较不拘小节,体味自然也就强烈一些。   因此,就在古安妮被王大明的脚踏车载过几次短程,而很悲惨地在每一回都晕车之后,她已经宣布放弃这类型男人了。而她那些关于初恋的想像,当然也就很快地灰飞烟灭在日记本里。   这个星期日,是还在受新兵训练的白哲希的会客日。因为干妈、干爹去喝喜酒,不克前往,古安妮于是只好拎着补汤,衔命前往探视。   古安妮看着手机——或者该说是白哲希的手机,他当兵后,便把手机塞给了她,说是什么丢掉嫌浪费之类的。   那张他们亲吻的照片还在手机里头。她偷看过一回,却被相片里的亲密模样吓得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删除,却因为是电器白痴而始终不得其法。   古安妮坐在公车里,对着手机扮了个鬼脸。   不过,照片删不掉也无所谓啦,她的生活少了白哲希之后,变得自在多了。没有人啰嗦,没有人对她颐指气使,不用帮人做早餐、当跑腿小妹,多美妙啊!   古安妮按着手机,挑到了白哲希那个自恋男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冷冷看着镜头,仍旧一副冷眉冷眼姿态,好似他是什么皇亲国戚,高人一等似的,而那双漂亮水眸凌厉得像是要穿透人心似的。   古安妮心头莫名地一揪,啪地一声合上手机,不想再看。   自己没事老爱看他的照片干么?莫非她有被虐狂?古安妮对着窗户,用力地摇头否认。   她想,她只是还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罢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和他几乎天天见面,就算现在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也是常态吧。   古安妮下了公车,提着一大袋沉甸甸食物,走进军营的会客室办理登记。   “你是白哲希的女朋友?”负责登记的阿兵哥,睁大眼睛死命瞪着她。   “不是。”   “是爱慕者?”   古安妮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他的谁?”阿兵哥坚持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的干妹妹。”   “喔——干妹妹。”阿兵哥马上眉飞色舞了起来,外加一脸暧昧的笑意。   古安妮瞪他一眼,正要解释她和白哲希不是那种关系时,一记大掌便已在下一刻接过了她手里的重物,并揽住了她的肩。   她抬头,看到了白哲希。   他那双眼依然俊美得不真实,可是,其他地方突然变得很不一般……古安妮的目光落在他的小平头和一身军装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怪……”她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慢?”白哲希拉下她的手,却没再放开,直接便揽着她往门口走。   “你去问公车啊。”古安妮用肘撞了下他,没好气地说道。   “下回搭计程车来,我付钱。我妈说我表弟最近在开计程车,以后你出门就搭他的车,听到没?”他命令地说道。   “谁说我下回还要来看你?那可是要看某人今天对我好不好喽?”   “拽起来了喔。”白哲希揉了下她及肩发丝,微微一挑眉。   古安妮对他吐吐舌头,莫名地就是想笑,心情好到连他将她搂在身侧,她都懒得去在意了。   白哲希则是深吸了口属于她的淡淡香气,而在她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他的唯一目光焦点则是仍然只有她。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想念一个人,可当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时,脑子里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她的模样,就像他老是会忍不住挂心她没有照顾好她自己一样。   他没法子否认自己对她的情感,早已超过对一般家人的思念了。不过,他并不震惊,因为她早早就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只是情爱种子发芽得较慢罢了……   古安妮没注意到他的凝视,因为她正忙着应付其他女人投来的艳羡目光。   人帅长得又高,果然出场效果就是不同。一样的军装穿在白哲希身上,就硬是只有俊杰挺拔几个字可以形容。   古安妮的心里,莫名地出现了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感。   更让她觉得不可议的事情是——这一路上遇到阿兵哥时,她老是闻到一股淡淡油垢味。原本想说是因为他们忙于劳役、洗澡时间匆促,军装又不透气,所以身上有些味道也是在所难免之事。可是,白哲希身上为什么仍然有种干净的气味呢?   古安妮用力地嗅了几下后,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为什么你……”闻起来就是比别人干净?   “不要动。”白哲希低头看着她,长指轻轻地拂掉一片飞上她颊边的落叶。   古安妮屏住呼吸,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   可他没开口,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像是想将她的每一寸神情烙进心里一样。   古安妮与他对望着,感觉时间似乎又倒转了——他快要入伍前,也经常这么瞅着她瞧,瞅得她心惶惶。偏偏只要她一定神,他一回眸,便又一切如常了。   “干妈说你当完兵后要出国,对吧?”她沉不住气,总是扮演着先开口的角色。   白哲希没有马上接话,他先领她走到了一排大树下。此处因为离营区远了些,于是只瞧见零散几个人走动。   “对,学校早就申请好了,牛津方面愿意等我。”白哲希放下大提袋,先在树下坐定后,便朝她伸出手。   “是啊,你了不起,优秀到国外去喽。”古安妮假装没看到他的手,迳自盘腿坐下,并打开保温罐。“哪——干妈的爱心汤,去肝火补中益气,快点喝。然后,你会在国外待多久?”   “两年左右吧。”他喝完汤,把空杯递回给她。   “两年——喔——”古安妮的尾音下沉了一些。   “舍不得我啊?”他没笑,黑眸灼亮地紧盯着她。   “拜托,我巴不得你在那里待久一点。你听不出来我那是遗憾的语气吗?”她跳起身,绕着他团团转,只差没指天立誓一番。   “你转得我头都昏了。”白哲希大掌一出,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下一带。   古安妮脚步一个踉跄,尖叫一声,倒在他的身上,整张脸都埋入他的胸口。   白哲希痛哼了一声,却依然不动如山地坐着,还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臀部不小心摩擦到他的男性部分。   他倒抽了一口气,马上按住她的臀部,不许她再乱动。   古安妮睁大眼,感觉身下有异状,一股红晕便从脖子飞上耳根。   “你……你……你不会是……有反应吧……”古安妮吓到结巴,下一秒马上滚离他身上。   她狼狈地跌落到草地上,还忙不迭地以屁股移动身子,以期离他至少三大步。   “当兵期间,母猪赛貂蝉,这话你听过吧。”白哲希抿紧唇,对于自己的反应过快不高兴,也对她的反应过度感到不快。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精虫冲脑。”古安妮气得猛跺脚。   白哲希没和她斗嘴,瞄了眼她提来的大袋子。“就只带了我妈炖的汤来借花献佛,而你两手空空?”   “大不了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给你吃。”他刚才骂她是母猪,她干么要让他知道自己对这次会面其实有用心啊。   “我不想吃外头卖的东西,这附近的食物,没一样入得了口。”他抿了下唇,不悦地说道。   古安妮瞄他一眼,没法子不发现他不但晒黑了些,脸庞也清瘦了一些。这家伙这么挑食,在这种吃大锅饭的地方,想当然耳是不会好受的。   古安妮脑中念头才一转,心里那个爱当奴役的小天使,便又上了身。   “算你好运,我早上做饭给我爸吃时,‘顺便’做了三明治、杏仁蛋饼和排骨糙米粥。”古安妮一耸肩,假装很不在意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层餐盒。“哪——”   白哲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餐盒,一层一层地把所有食物全吞进肚子里。   古安妮看着他快速却优雅的吃相,觉得此人天生真是当明星的料子。她从没见过有哪个男生吃饭这么不失礼的,就算是四、五层的三明治,他也有法子不掉馅地吃得很好看。   正因为他这种完美吃相,害她现在跟男生出去吃饭,都会忍不住对那些人的餐桌礼仪大为惋惜。   看他轻松解决完最后一口排骨粥,她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我吐出来了吗?”白哲希反问,喝了一口她带来的乌龙茶,双手撑在身后,满足地长叹了口气。   “夸奖一下我,会少一块肉喔。”古安妮闷声说道,瞪他一眼。“当心我下回真带两串蕉来探客喔。”   “今天天气很好,那里有朵云长得很像小兔子。”他眼睛往上一瞄,下颚一扬。   “哪里?哪里?”古安妮马上好奇地抬头一看。   白哲希顺势弯低身子,躺上了她的大腿。   “没有枕头,借躺一下。”他一派自在地闭起眼睛。   古安妮低头一看,觉得此举超瞹昧,一股红潮于是开始往她的脖子以上蔓延。   反了,反了!她还没交过男朋友,大腿就先被白哲希躺过了,又是一次宝贵的初体验啊!   “你走开啦,当心我放个屁臭死你。”古安妮伸手去推他肩膀。   “别乱动。难得有一餐可以吃得这么心满意足,不趁此时小憩一番,更待何时。”白哲希长吁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地上扬,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低头看他,原本是想要随便瞄个两眼的,可眼睛一瞧,就紧盯着人不放了。   他的长睫安稳地歇息在俊挺的鼻尖两侧,神色柔和得像是置身在天堂一样。   看起来好幸福呢!古安妮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漾上一抹柔笑。   “喔喔,干妹妹果然不一样,还可以陪干哥哥睡觉……”方才负责登记访客的阿兵哥突然打旁边经过。   “你给我闭嘴。”古安妮凶巴巴地回他一句,耳根子顿时灼热得像是浸到麻辣锅里一样。   “小姐,害羞喔……”阿兵哥依旧嘻皮笑脸地耍着嘴皮。   白哲希张开眼,冷冷朝对方射去一眼,眼神似刀地让人不敢逼视。   阿兵哥马上闭嘴,脚底抹油溜了。   “都是你啦,没事干么乱往我身上躺,起来啦——”古安妮两脚乱踢,其实很想抓他的头发推人,可她没那个胆,所以只得拚命推他的肩。   白哲希被摇得很不舒服,眉头一皱,语气警告。“古安妮——”   “白哲希,你给我起来。”她假装没听到,卯起性子继续摇人。   “闭嘴——你再啰嗦的话,我就吻你。”白哲希握住古安妮的下颚,眼神认真地看入她眼里。   古安妮眼珠子差点瞠出眼眶,全身动作马上停格,就连嘴巴都忘了闭起来。   “傻子。”他的拇指拂过她的唇,再度闭上了眼。   古安妮觉得自己的耳朵方才可能出现幻听,她的眼睛可能出现幻觉。或者,现在根本就是一场梦,所以她才会听到他说“你再啰嗦,我就吻你”之类的话。   他说出那种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喜欢她,可以这么乱来吗?   古安妮咬着唇,她脸红心跳想扯头发尖叫,可她一动也不动。   因为躺在她膝上的白哲希,呼吸平稳,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好梦似的。   她直挺挺地坐着,心里虽有一百个疑问,却是不忍心打扰他。想也知道这位大少爷在军中不会过得太好,不过至少他现在睡得面带微笑。   这样,很好。   八月天,头顶艳阳在燃烧。榕树下微风徐徐地吹起她的发,覆过她的眼。   她什么也瞧得不真切,只觉得一切好不真实。于是,她也悄悄地闭上了眼,试图与他走入同一场美梦里……      那日军中恳亲之后,古安妮每天晚上都会因为猜想白哲希的心意而难以入睡。   所以,她变得不敢再和白哲希单独相处。就连他休假回家时,她也总是要拉着于薇与尉迟静,当成左右护法似地阻挡在两人之间。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现在算什么,而她也不敢开口去问——因为超怕被他奚落她自作多情。所以,她便很自动地把两人之间拉成了朋友的距离。   而对白哲希来说,他接下来还要出国,而且也还在厘清自己的思绪,想更进一步地确定她在他心中的定位。   毕竟安妮与他家的关系如此密切,他不想只是与她来上一场恋爱游戏。况且,她还相当年轻,也该到外头走走看看,如此才算合理。   因此白哲希仍然什么也没表态,古安妮也就顺理成章地避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于是,时间就这么溜了过去。他服完了兵役,她满二十岁,升上了大三,依然没交男朋友。   然后,白哲希出国的时间到了。   饯别的最后一餐,设席在白哲希家。   这种属于家族聚会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外人在场。是故,古安妮的死党于薇去和老男人约会,尉迟静则是一个人跑去旅行,而古安妮——   安静坐在白哲希身边。   她默默地听着干爹的交代,干妈的啜泣声,一颗心也忍不住拧揪成一团。   他要到英国了,要到另一个国度了。   他一去两年,她从来不曾那么久没见到他啊。而且他的嘴那么挑剔,要适应英国那些冷冻食物,会很难受吧。   古安妮想着想着,竟有些恍神了,就是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有着千言万语。   “你有话要说吗?”白哲希凝视着她,低声问道。   古安妮嘴巴打开,又闭上,闭上又打开,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喉咙干干的。   “安妮。”他又唤她一声。   她挤出一抹笑,强打起精神,握拳曲肘,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一路顺风。”她大声地说道,好像她巴不得他现在就出发一样。   白哲希眯了下眼睛,眼底厉光一闪,死命盯着她。   “你明天要早起,不要太晚睡……”罗慧美接过老公递来的面纸开始擦泪。   白哲希起身时顺势握住了古安妮的手腕,将她也一并带起身。   一年多来,他愈益思索,就愈发现自己早已没法子将别的女人看在眼里了。他心里认定的,只有这一个傻丫头。而他自认也已经给了她足够时间到外头世界探索了,既然她的感情仍是一片空白,那么现在就该是他再度开口索求的时候了。   “上去帮我整理行李。”他命令地说道。   “啊你东西……”不都准备好了吗?   罗慧美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注意到儿子专注凝望安妮的神态,还有安妮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倏地一亮,脑中已经转过了十八个念头。   “对对对——你快点上去帮白哲希整理行李。”罗慧美亲热地搂着古安妮的肩膀,拚命把她往儿子身边推。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古安妮奇怪地看着干妈。   “唉呀,想到儿子要出国深造,为人父母的当然开心了啊。快去整理行李啊,有什么心里话想说,就聊晚一点也没关系啦……”   古安妮看着干妈,眼眶突然间飞红了。   干妈果真是太难过了,不然,怎么连说话都变得反反覆覆了呢?一下子要白哲希早点睡,一下子又要他和她聊晚一点。   “没关系喔,白哲希不在时,我会陪你的。”古安妮握住干妈的肩膀,认真地保证道。   “好孩子。”罗慧美一听,忍不住抱着古安妮痛哭出声。   古安妮心一酸,也跟着掉眼泪了。   反正,白哲希如果问她干么哭,就说她是舍不得干妈难过就好了。古安妮一忖及此,眼泪掉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白哲希看着这两个女人抱头痛哭的样子,一副他打算要一去不回的模样,他心里又是好笑好气,又是心疼了。   英国、台湾虽然有些远,却不是远到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啊。   白哲希和老爸交换了一眼,一人拉开了一个。   “爸、妈,晚安。”白哲希揽着古安妮的肩膀,起身往楼上走。   古安妮低着头,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爬到了他四楼的房间。   他把她安置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拿过一盒面纸给她。   她揪着面纸,眼泪流速虽然变慢了,却还在抽噎着,总是神采飞扬的圆润脸庞,如今却神情黯淡得像是遭人抛弃一样。   白哲希看得心疼,连忙粗声命令道:“去洗把脸,丑到不行。”   古安妮咬着唇,躲进浴室,洗脸洗了好久,洗到她完全清醒,觉得自己方才大哭的行为实在太可笑时,她才走出了浴室。   “我可不是因为你而哭的——”   古安妮正想解释一番时,目光却不小心飘到他床边的那一箱大行李上。她双唇一扁,眼泪旋即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傻子。”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白哲希,一把便拉过她。   古安妮落在他的大腿上。   “你——”古安妮红了脸,直觉便要反弹起身。   “闭嘴。”白哲希双臂圈住她的身子,将她的脸压在他的胸前,命令地说:“深呼吸。”   古安妮累了,也懒得挣扎了,便依言趴在他胸前,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跟着呼——吸——呼——吸——   “不准睡着。”白哲希轰雷一声,惊醒了怀里眼眸半闭的女子。   古安妮蓦然睁大眼睛,还故意睁得很大很大,表示自己还很清醒。   “寒暑假就到英国找我。”他说,锁住她的眼。   “我哪来的闲钱啊?”古安妮被看得心跳加速,于是故意加大嗓门,呱啦啦地大声说道。   “机票钱我帮你出。”白哲希以手背拂过她的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虽是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明。他不要她被动地接受,他要她自己心领神会到他对她的认真。   古安妮被他的目光锁着,感觉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全像火一样地焚烧了起来。   “干嘛帮我出机票钱?”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呢!   “我钱多不行吗?”白哲希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谁不知道白哲希脑袋灵光,当兵还有法子出入股市,获利良多。”   “闭嘴。”他皱了下眉头。   “干么那么喜欢叫我闭嘴!”古安妮不高兴了,凶巴巴地抬头瞪他。   白哲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非浅尝辄止,但也不是急着攻城掠地,他只是吮着她唇瓣,舌尖轻轻在她唇齿间轻拂着。   她揪着他的衣领,却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想推开他抑或搂紧他。她甚至连眼睛该睁开还是闭上,都不知情,只好半睁半合着。   可他双唇不住地轻触人的举动,惹得她头昏心急了,于是干脆牙关一咬,握住他的颈子,双唇奋力往前一贴。   她的牙齿撞上他的。   “唉唷。”她捣着唇喊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白哲希低笑出声,扣住她的后颈,真正吻住了她。   古安妮没被人这样深吻过,所以她不明白这种唇舌交缠的感觉怎么会如此羞人地亲密,也不清楚体内那种灼热的骚动正不正常,更不知道自己渴望得更多的感觉正不正常,只好把自己全都交给他……   良久后,他抬起唇,抚着她飞红的脸颊。   “说你会等我。”   “啥?”她在恍惚间扬起眉,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白哲希将她再度扯入怀里,不准她发现他耳朵上尴尬的红。   “你给我安分一点,寒暑假就到英国来找我,知道吗?”他粗声说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古安妮在他身上坐久了,腰有点酸,于是扭动了下身子,做了个伸展动作。   他身体一僵,身体赶在理智之前先做出了反应。   古安妮也一僵,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大腿底下他的“觉醒”。   “你色狼——”她跳起身,惊恐地后退三大步。   “我是健康的男人!”白哲希不客气地反驳,极力保持着镇定。   “色狼。”她面红耳赤,表情尴尬地像是看A片被抓到的小孩。   “你给我闭嘴——”白哲希起身,长臂一伸便搂着她的腰,让两人翻落到他的大床间。   她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就被他吻住了唇。他的大掌则趁着她意乱情迷之时,探入了她衣服间。她的丰盈被他盈握在指尖,她柔软尖端被他指尖技巧地抚摩着。   “啊……”她拱起身子,低低呻吟了一声。   感觉他温热的唇正吮在她的胸前,一股陌生的快感尖锐地刺向她的女性细胞。   古安妮紧闭着眼娇喘,却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她蓦然睁开眼,想起了几年前,他和他学姐躺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   “走开——”古安妮要推开人,抬脚猛一踢,冷不防地踹了他一脚。   白哲希闷哼一声,脸孔胀成血红,高大身躯往旁边一滚,痛得蜷曲成一团。   古安妮这才惊觉到自己似乎是命中了他重要部位。那一脚踹得可不轻啊!   “要不要去看医生?要不要搽喜疗妥?是不是被我踢断了?”古安妮着急地想帮忙,却偏偏什么也不能做,也不能乱摸,只得站在一旁干瞪眼,急得哇哇大叫。   “你干么突然发飙踢人?!”他从齿缝里迸出话来,努力坐直起身。   “我不要在这里和你亲热……你以前也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古安妮皱着眉,双臂交叉在胸前,背过身不看他。“反正,我不要和你亲热就是了。”   “那天我和她没做完,之后也没带过谁回来了。”白哲希淡淡说道。   “喔。”她仍然板着脸。   下一刻,白哲希的双手从她身后环住了她,无声地拥抱着。   她身子原本硬得像块石头,但因为他其实没再做出任何逾矩举动,也就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你……你还在痛吗?”古安妮哑声问道。   “欲求不满,很痛。”   白哲希坦白的言语,让古安妮全身毛孔都透出了羞意。   要命啊,她还是清纯少女,连男朋友都不算正式交过一枚,除了死党间玩笑的窃窃私语外,她几时跟人家讨论过这种话题啊。   “难得看你害羞超过五分钟,要不要我帮忙报名登记金氏世界纪录?”他揶揄着她,在她快速跳动的颈动脉上印下一个吻。   明明该是浅尝即止的,可她柔软肌肤上干净的味道,却让他流连再三,迟迟不愿挪开唇。   “你不要这样啦……反正……我不能和你做……那件事啦!”古安妮声若蚊蚋地说道,感觉全身肌肤都起了浅浅的疙瘩。   “为什么?”他的下颚靠在她的肩颈处,轻吮了下她的耳珠子。   她身子轻颤了下,喃喃地说道:“因为很怪。”   “哪里怪?”   “这种事不是应该留给交往中的男女吗?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哥儿们,我怎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和你发生关系呢?毕竟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嘛。”古安妮没发觉身后的他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兀自苦恼地碎碎低语道:“唉——没想到我居然会是这么动物性的人……”古安妮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白哲希铁青的脸庞。   “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他勾住她下颚,凛声问道。   “是啊,我们又没在交往。”   “还有呢?”他的话从齿缝里迸出来,每个字都说得很咬牙切齿。   “我说完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很好。”白哲希的吻开始狂风暴雨般地落在她唇间,大掌也开始在她娇软身躯上挑起火焰。   她在男女情爱上根本是个新生儿,哪禁得住他在她身上的煽风点火。于是很快地便昏了头、无力反抗,双眸迷蒙地任由自己被陌生的快感牵扯着……   等到他突然起身时,她直觉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许他离开。   “你……”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觉得全身莫名地疼痛着。   白哲希低头凝望着她,却差点因此失控——床上的她氤氲着眸,纯真脸庞上有着女人娇艳,雪嫩身子因为他的碰触而染着动情的红……   “我拿保险套。”他迅速地从行李中取出一枚老爸为他准备的保险套——老爸警告过他不许带个洋孙子回国。感谢老爸的细心,他还没出国便已派上用场了。   白哲希低头,用最快的速度帮自己戴上。   古安妮胀红了脸,却好奇地忍不住探过身偷看。   一看之下,她大惊失色。   “你你——不可以——我们不适合——”她吓到结巴,却没法子移开视线。他……他会不会太生气蓬勃了一些啊?   白哲希一挑眉,这一回连叫她“闭嘴”的话都省了。   他直接一跃而至她的上方,制住正想要一走了之的她。他吻住她的唇,吮去她的所有呻吟,并顺着他的大掌滑行的轨迹,一路亲吻而下。   于是,就在她全身娇红地抵达了第一回高潮之际,他吻住她的唇,将自己送入她的体内,驰骋着直到两人同抵激情颠峰为止。   事后,白哲希爱怜地搂着马上陷入半昏睡状态的她,并为她覆上了被。   现在让她成为他的人,时间上或者是早了一些,但至少能让这个少根筋的家伙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吧。   难道真要他一个大男人,整天把爱挂在嘴上吗?   “我对你的用心良苦,只有你这个傻瓜才看不出来。”白哲希指尖滑过她微张的唇,低声细语。   只是,此时已不知睡到了几重天的古安妮,哪知道他正在深情告白。   她毕竟初经人事,累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累到连明日的分别都来不及难过,就直接让一切随风,睡倒在他的怀里了…… 第五章   白哲希出国之后,他们马上面对的就是整整半年的分离。   半年来,白哲希在国外读书读得很卖力。也因为与爱玩车的香港朋友同租一层公寓,而发掘出了香港汽车音响比英国便宜了至少三成的网路商机。于是,他的生活变得更加马不停蹄了。因为天资原本就优异的他,对于成功向来就有股冲劲。   而人在台湾的古安妮,这半年来除了不得不碰的教科书之外,看得最多的书籍就是食谱。   她开始爱上烹饪,从早餐、午餐到晚餐,她可以一整天都在切切煮煮而不嫌累。只要当天用餐的时候,大伙给她掌声鼓励,她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就会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寂寞了。   虽然白哲希会打电话回来给她,偶尔也会“空投”一些礼物回来给她。但是见不到面就是见不到面,她还是会忍不住因为想念他而躲在棉被里偷偷掉眼泪。   更糟的是,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在交往。   可她没有开口问他,因为想学他一样豁达,也因为她自认已经成为敢爱敢恨的时代新女性了。毕竟,她已经拥有了一夜情的经验!   虽然这个一夜情的对象,她本来就认识,可他们发生关系后的隔天,他就飞去英国了。在她看来,这样的关系和一夜情实在并无两样。   只不过这个一夜情对象,每三天就会准时在台湾晚上七点、伦敦中午的时间打电话给她,找她闲扯淡、斗嘴至少半个小时。就连她生活里的一丁点芝麻绿豆小事,他也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但,他这算是在乎她吗?如果真的在乎她,又干么不说清楚呢?莫非是在逼她提前表态吗?   她——才——不——要!   于是,就在古安妮赌气的心思间,度过了他离开的前半年。而就在她的寒假开始之前,白哲希为她寄来了机票。   陷入狂喜之中的古安妮,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打包行李,整理菜单。兴奋到完全忘了要去计较他们之间的恩怨,兴奋到没空理会于薇和尉迟静揶揄她甘做黄脸婆的评语。反正,她就是想做菜给白哲希吃,就是想看到他因为她的厨艺而痛哭流涕的表情啊。   寒假的第一日,她与正要带团到义大利的老爸一起搭车到机场,走进机场大厅。   “小俩口好好玩。”古明拍拍她的肩膀。   “我跟他不是小俩口。”她嘟着嘴说道。   “那他干么寄机票给你?”古明翻了个白眼,扯了下女儿的头发。   “他钱多啊。”大家都知道他这半年来做汽车音响转手买卖,又赚了很多钱。   “这样的理由,你也相信?”   “要不然咧?”古安妮愣愣地问道。   “唉,告诉白哲希,老爸生了一个傻女儿让他吃苦了。”古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嘛,每次都是他欺负我耶。”她不服气地大声抗议道。   “那现在是谁买机票给你?是谁出国后,还记得某人想到日本赏枫,所以寄来了日本机来回票啊?”古明捏了下女儿的腮帮子,好笑又好气地说道。   古安妮鼓起腮帮子,很努力想要找出理由来反驳老爸,可她想了半天,竟然发现白哲希对她的坏,其实都只限于嘴皮上占便宜。而他偷走了她的初吻、初夜等诸多恶行,偏偏又不好提出来当成罪证。总之,就是害她哑巴吃黄连啦!   古安妮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迳自生起闷气来。   “说不出话了吧。”古明哈哈大笑地问道。   “那我想买摩托车,他怎么不买给我?”她随口说了理由滥竽充数。   “笨女儿,想也知道那是因为他担心你的交通安全啊。你出门等级向来比你老爸还高级,除了公车、捷运之外,通通都由男友白哲希包办接送。就连他去当兵之后,他不也特别找了表弟牌计程车为你服务吗?”   因为白哲希这样那样,所以他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吗?可他对她的态度,实在是不像在对待女友啊。   古安妮皱着眉头,发现自己愈来愈困惑了。   “唉——老爸要去接客了,你搭机的时间很长,慢慢想——”古明给了她一个大拥抱,提着他的小行李箱挥手说拜拜。“这样的男朋友,要好好把握啦。”   古安妮朝老爸挥挥手后,便若有所思地拖着行李箱往航空公司柜台走去。   总之,都怪白哲希那家伙啦。上回最后一次见面时,那家伙把人吃干抹净,却什么也没说清楚,害她揪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古安妮鼓起腮帮子,飞快抽出登机证放到航空公司柜台上。   反正,这回相见,若是白哲希不再提起那一夜的缠绵,她也不会主动挂在嘴边,好像她很放不开似的。   “您所搭乘的是商务舱,建议您下回可以在旁边柜台办理,便能得到优先服务……”地勤小姐接过登机证,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古安妮怔怔地点头,脑里又多打了一个死结。   白哲希莫非真的是钱太多没处花吗?否则干么帮她买商务舱的机票。她真的好希望有人可以告诉她,那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啊,唉……      古安妮怎么还没到!   白哲希站在学校对面公寓里,已经往阳台外看了不下五十次。   他转身走进屋内,烦躁地再看了一眼手表。   航空公司说,班机准时抵达了,而他的室友BENNY也应该早就顺利地接到她了才对啊。   BENNY向来喜欢开快车,他们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了什么状况?白哲希一忖及此,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根本不想让BENNY去接她,但是他的指导教授却好死不死地约他今天面谈,他如果想在两年内把学位拿到手的话,根本不可能拒绝啊。   该不会是古安妮跟错了人,而BENNY没接到人,不敢回来答覆他吧?   白哲希脑子里转过一百个想法,愈想脸色愈苍白,最后决定亲自出动。   “我们回来了!”BENNY的声音在外头大叫着。   门板被用力砰砰砰地撞击了几下。   白哲希霍然打开门,古安妮正站在BENNY身边对着他笑。   她头发留长了些,软软地在肩膀上拂动着。皮肤白皙了些,依旧是那张盈盈笑脸。穿了件粉红色羽绒外套,整个人就像一团春天。   白哲希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痛得他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嗨。”古安妮朝白哲希挥了挥手,目光也一样定格在他的脸上。   他的头发长了,简单发型随意地拨到耳后,衬得他一对眼眸更深,也更显出他冷俊脸庞的时尚感。   “干么站在门口啊?我的腿酸死了!”BENNY用手肘撞了下古安妮。   白哲希瞪了他一眼,蓦地爆出一声大吼。“你搞什么鬼!接人接到哪里去了?”   “干么对BENNY那么凶?是我叫他带我出去走走的。”古安妮双手插腰,马上不高兴地和白哲希对呛了起来。   BENNY点头,马上站到她身边跟她同一阵线。   白哲希一看,额上立刻爆出两根青筋,声色严厉地说道:“你现在是在急什么?你要在这里留一个月耶!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难道会不带你去吗?”   “看吧。”古安妮被吼得有点受伤,却强挤出笑容对BENNY说:“我就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啊,哪有人会对女朋友这么凶的。”   “古安妮!”白哲希低吼一声。   下一秒,古安妮发现她的下颚被愤怒地抬起,而白哲希用力地覆住了她的唇,直接吻得她四肢发软,吻到她忘记旁边还有人在观看。   BENNY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瞪着他们,直到此时才知道“冰人”白哲希原来也是有情绪的啊。   而白哲希也自然没空理会旁人,因为他心里那头相思野兽正催促着他在她身上得到餍足。她身上淡淡的暖香依旧,柔软的唇依然让他百尝不厌,羞怯的反应仍然让他为之疯狂……   只是唇下的她体力显然不济,也显然还不适应这样热烈的吻,因为她正揪着他手臂,在他唇间无力地低喘着。   白哲希于是不情愿地松开唇,将她搂在胸前,不许她乱动,只许她趴着休息到气息正常为止。   “你们跑哪里去了?”白哲希命令地问道。   “就随便走走啊……”古安妮吞吞吐吐地说道,心里只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   “安妮是要我带她去超市买东西,她说要煮饭给你吃。”BENNY大声说道,指了指门外那一堆食材。“你自己搬吧。”   “你干么要煮饭给我吃?”白哲希皱眉,抬起她的脸庞逼问道。   “不吃拉倒!”古安妮一看他口气很差,当下红了眼眶,恼羞成怒地大叫着。   “他不吃我吃,我不知道有多想吃中国菜呢!”BENNY大叫着。   “我叫你来英国,不是要你来煮饭的。”她以为他暴君成性,叫她来这里当女佣吗?   “我就喜欢在英国煮饭,不行吗?”她别开头,就是不看他。   “随便你。”白哲希从门口拉过她的行李,里头的重量让他一惊。“你是带了多少年份的东西来?”   “不用你鸡婆,客房在哪?”古安妮抢回行李,不给他拿。要不是想帮他补补身子,她和干妈何必那么大包小包地把药材全都往行李塞。   “没有客房,你睡我房间。”白哲希再次夺回行李,揽住她就往房里走。   古安妮粉脸轰地辣红起来。“我……我……我才不要跟你睡同一间……”   “安妮怎么这么可爱啊!”BENNY哈哈大笑着,很快跑到她身边,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还挑衅地看了白哲希一眼——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还不懂得好好珍惜,活该要受到一点惩罚。   古安妮捣着被吻的脸颊,顿时傻了眼。   而白哲希脸色一沉,厉眼一眯,一副想把人碎尸万段的样子。   BEENY见状,吐吐舌头,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里。“想不到你居然是个醋坛子!”   “哼。”白哲希什么也没回应,表情仍然超级难看。   “你不会是真的在吃醋吧?”古安妮睁大眼看着他,兴奋地像是捉到了他作奸犯科的证据一样。   白哲希抿紧唇,不想在客厅回应她这个话题,转身拉起行李走回他的房里。   “原来你喜欢别人乱亲你?”门一关,他便用一种审判口气问道。   “我看街上大家都亲来亲去的,这在国外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吗?而且BENNY感觉很干净,不会让人觉得恶心……”古安妮往床上一坐,完全忘了自己几分钟前才说了不要跟他同房的话。   “你说够了吗?”白哲希一见猎物乖乖上了床,他唇角一扬,勾出一抹邪邪笑容。   “你不可以又……”古安妮心里警铃大响,正要逃走时,却因为不熟环境,笨拙地碰到了床角,整个人摔到了床上。   “自投罗网的小绵羊。”白哲希好整以暇地俯身而下,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回,他思念的吻没了任何顾忌,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古安妮突然惊觉到自己已经十六个小时没洗澡,说什么都不让他得逞,他们见面的第一时间内,便要在床上翻滚了。   “我才到英国,你就乱吻人,你当我是谁啊?”古安妮拉好衣服,双臂交握在胸前,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认为你是我的谁?”他握过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将人扯回怀里。   “喂,是你先主动对人又亲又抱的。”   “若你没有意愿,早就拒绝我了吧。”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下颚惩罚地紧顶了下她的头顶。   他虽然人在国外,对她的呵护却从没少过。况且,他对外人总是漠不闻问,此时一看到她就热情如火,如此的所作所为还不够明显吗?   “我不理你,我要回去了!”古安妮得不到满意答案,当下决定发飙走人。   “你是我的人。”他修眉一拧,粗声说道。   “你不要乱乱讲,谁是你的人。”她背对着他,脸红心跳、呼吸紊乱地期待着。   “我很乐意证明。”白哲希从她身后伸出双臂,瞬间脱下了她的一边外套。   “你脑子在想什么啊?不要乱脱人家衣服啦!”她惊呼出声。   “屋内有暖气,外套如果不脱掉,你很快就会中暑了。”他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自己会脱。”古安妮啪啪两下解开外套,不许他在她身上乱摸一通。   一看见她里面居然还穿着厚重毛线外套,他当场笑了出来,难怪她腮帮子两团红通通的,原来是热出来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室内有暖气。带一件厚外套,里头穿薄一点就好了吗?你穿成这样,是打算一天到晚都待在户外打雪仗吗?”他忍不住笑捏了她的腮帮子。   “人家就是乡巴佬啊,我又没到过那么冷的地方,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故意诓我。”她朝他吐吐舌头,打了个哈欠。   她在床边坐下,拿了个枕头塞在身后,后来觉得坐着不舒服,索性自顾自地躺了下来。果然还是床铺最舒服!   “为什么一来就急着做菜给我吃?”白哲希支肘托腮,凝视着她半闭的眼。   “因为干妈有交代。”才不要说出会让他得意的话呢!   “只有这样?”她分明是心疼他一个人吃不到家乡料理,却又嘴硬不愿承认吧。   “因为我的手艺突飞猛进,忍不住想在你面前炫耀,这样总成了吧。”她鼓起腮帮子,睁开眼睛瞄他一眼。   “胆小鬼。”白哲希笑着吮了下她的耳珠子,决定暂时放她一马。“你在飞机上没睡着,对吧?”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地问道。   “你睡觉时如果没搂着大抱枕,根本睡不着,不是吗?你这几天先给我好好休息,不要累到感冒。”他扯过棉被,把她密密包裹了起来。   古安妮闻言,心一暖,身子才放松,便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突然好想睡喔……”她软软地说完,揉了下眼睛。   “不准现在睡……”白哲希原本还想和她多聊两句的,可一看她眼睛整个都闭上了,他心里纵然有千百个不愿,当下却还是决定让她好好地睡上一场。   算了,管他什么时差不时差,她就算半夜爬起来,他也会陪她说话的。他怎么舍得不让她睡呢?   白哲希指尖抚过她眼眶下方淡淡青紫,唇边扬起一道宠爱笑意。   “白哲希——”她喃喃低语了一声,努力把眼皮撑开一小缝。   “嗯?”白哲希侧身支肘,将她脸颊上发丝拨到耳后。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朝他一笑,一个侧身便滚进了他的怀里。   他一怔,却十分欢喜她这个意外的投怀送抱。   古安妮闭上眼,双臂环着他的身子,把他当成一个大抱枕。   “好久不见呢……”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神智却已在下一刻昏沉散去。   白哲希低头吻住她的额,双臂不由得将她捆得更紧了些。   是啊,好久不见哪。他的小女人!      事实上,古安妮这一回的造访,对白哲希来说实在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姑且不提白哲希的课业正在紧锣密鼓的阶段,他的网拍副业也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他要找出英国热销的汽车音响产品,再和香港那边的工厂谈价码,并请那边的朋友股东帮忙看工厂,然后为了服务品质,还要迅速地回覆网上客户的疑问。他的事情简直多如牛毛!   可古安妮来了,他宁可一天少睡个几小时,也要陪在她的身边。   小丫头最爱莫德林学校旁的鹿园,说那里绿意盎然得让她想哭,所以,她每天光从他的公寓阳台看不过瘾,还爱拉着他到校园里实地走上一回。而摩顿学院那座英格兰最早的图书馆,也让她说成极有气氛,三不五时就要去晃晃。便连近来整日雾蒙蒙的天气,也能让她解释成浪漫。   不过,只要她开心,他都无所谓。反正,她体力差,每天几公里的路程,就足以让她哀哀惨叫。   但是,她体力极差的缺点就是——她每晚总没法子和他缠绵太久。总是他才与她燃烧过一回,身体还未完全餍足之时,她就已经不支地沉沉睡去了。留下欲求不满的他,只好被迫在清晨时分扯着她早起“运动”一番。   相恋的时间总是过得比平常人还快两倍,很快地,距离古安妮飞回台湾的日子,只剩下了短短七天。   这日周五,白哲希整天满堂的课。唯一支撑他的,就是下课后,古安妮会在家里煮一顿大餐慰劳他的辛劳。   他下了课之后,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完全看不出这个星期以来,天天只睡三个小时的疲惫。   几名同学站在他身后,好奇地左右张望着。   东西方看男人的标准或者不一,但像白哲希这种模特儿身材,五官俊美的男人总是放诸四海都会让人竖起大拇指的。   只是,白哲希对于所有同学总是保持着距离,也不曾见过他有任何太外放的情绪出现。直到他开始带着一个粉嫩小个子在校园散步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白哲希这座石雕像竟然活了过来。   他看着小女生时的温柔表情、极尽保护的姿态,顿时让许多女同学为之疯狂、抓狂。   “今天怎么没看到你的小女友?”义大利男人先跑到白哲希身边问道。   “她在家煮菜。”白哲希提起她,唇角便微勾起一抹笑意。   “好羡慕你——”义大利男人开始想念妈妈。   “她很可爱,英文说不出口,就结巴得脸红。看到有趣的东西,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小朋友一样。”拉丁美洲人大笑地说道,拍了下白哲希的肩。   “谢谢。”白哲希点点头,紧抿着双唇不让人看出他的不悦。   他们不过才与同学擦肩而过几次罢了,谁知道他们居然就对古安妮产生了莫大兴趣。他就知道她那副在外人面前,什么都不懂的傻样,会让很多人觉得她可爱,下回得想办法让她看起来精明些。   “你女朋友的拿手料理是什么?”台湾同学咽了口口水,在物价超高,总吃不饱的英国,真是超级怀念台湾的小吃啊!   “她做的,我都喜欢。”白哲希简单说道,不想和一群人分享她。   日本女生听了,双眼泛上一层水光。好感人啊,她也想要这种男友!   一群人在说话间,走出了校园。白哲希一个右转,很自然地就要走回家。   “我们可以一起到你家吃饭吗?”义大利男人脱口问道,旁人见状,全都乘机附和地点头。   “我想她没有准备这么多人的食物。”白哲希客气但坚定地拒绝。   “好可惜喔,或者下次……”   “白哲希——”   突然间,一个响亮女声说着中文,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白哲希则张开双臂,在下一刻将那个专属于他的粉红人儿搂进怀里。   “跑这么快,是想把脚跌断吗?”白哲希瞪了古安妮一眼,接过她手里那袋食物,像捍卫国土一样地把她揽在身侧。   “放心啦,我是铁人摔不痛啦。这里的蔬果贵得像在抢劫,随便一个三明治也要台币一百二十块!天啊——”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只不过没有说太多,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Hi。”古安妮这时才想起要用英文先跟大家打招呼。   “安妮,我们想吃你做的菜……”义大利人眼巴巴地说道。   “可是今天没有那么多食物——”她用简单英文回答,求救地看了白哲希一眼。   “抱歉。”白哲希只是一耸肩,根本没打算要解决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出白哲希对于这个提议,完全没有意愿,于是全都颓下肩,纷纷放弃美食希望。   “不然,你们明天有没有空,我可以先准备……”古安妮一看大家全都垂头丧气,直觉地便开口说道。   “有空!”所有人喜出望外,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就明天……”   “古安妮,我住的地方不是专属我一人的,你难道不该先问问BENNY的意见吗?”白哲希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她。   “BENNY那么爱热闹,一定不会反对的啦。”古安妮说道。   “那就明天晚上六点,如何?”台湾同学迫不及待地先发言。   除了白哲希之外的所有人都点头了,却没有人有胆敢跟白哲希对上眼。   “好,大家明天见。”古安妮朝大家挥挥手。   一群人旋即作鸟兽散。   “走!”白哲希扯住古安妮手腕,脚步飞快地往前行。   雪地太滑,他的力气太大,古安妮被扯得脚步绊了一跤,最后索性赖皮站在原地不动。   “你干么啊?!”她双臂交握在胸前,一副要找人理论模样。   白哲希唇边肌肉抽搐了下,深眸里闪过一道冽光。   “你没事干么召集大家到家里?你是吃饱撑着,不当老妈子心里不舒服吗?”白哲希俯低脸庞,怒火直喷到她面上。   “我……我看大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啊。”她之前遇到他的那些同学时,就觉得他们好像很苦闷似的,如果大吃大喝一顿可以纡解他们的压力,有何不可呢?   “那只是他们礼貌性的客套话。”白哲希眼冒火光,沉声说道。   “是那样吗?随便啦,反正有缘一起吃个饭也无所谓啊。”她一耸肩,不解地看着他一张臭脸,伸手戳了下他的肩膀。“你干么生气啊?我这是帮你敦亲睦邻呢。”   “我不需要你的鸡婆!”白哲希大吼一声。   好不容易来一趟英国,她就不能多珍惜一下和他相处的时间吗?一定要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全扯进他们的世界,她才甘心吗?   就像他没课的时候,她就和那个BENNY混在一起,也不想想她那张无害笑脸有多容易引起别人的非分之想。   古安妮被他的大吼轰得耳朵痛,痛到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干么没事对她大吼,她又不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每次都对着她吆来喝去,都不用考虑她的心情吗?   厚——她干么要和这种家伙交往?他们还是当普通邻居就好了。   “你既然不需要我的鸡婆,那我暑假不来了。”她昂起下巴,赌气地说道。   “随便你!”白哲希吼回去,颈间青筋毕露。   她对人的好,难道没有亲疏远近的吗?他在她心中和那些闲杂人等根本没有差别吗?这些年来,若不是他主动将她攫到身边,她也不会自动走到他身边吗?   “反正,我已经答应大家了。明天的宴会,我就是要办。”古安妮倔了,心一狠地说道。   “很好。”白哲希敛去所有表情,冷冷地瞪着她。“你要办宴会就办宴会,我反正不在家。”   言毕,他转身离开。   古安妮的眼泪啪地滑下脸颊,落在坚硬的积雪之上,也被冻成了冰。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六章   晚上十一点,当白哲希的所有同学全都散去之后,他却还没回到家。   古安妮收拾完了所有的杯碗瓢盘,呆呆地坐在客厅里,傻傻地看着大门。   他常去的BLACKWELL书店,只开到六点,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可是,书店附近的小咖啡厅现在也已经打烊了啊,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她邀请他的朋友到家里吃饭,真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他的同学们都对她的菜色超级捧场,每个人都吃到只会对她傻笑,只差没有拿起盘子来舔。   可她并没有乐到忘记白哲希还没吃到她做的饭菜。锅里新炖了一锅鸡汤,只要他一回来,她再撒把面条就可以快速上菜了。   “你在等他?”BENNY拎了瓶红酒和酒杯,从房里走出。   “嗯。”古安妮提起精神回他一个微笑。“要陪我聊天吗?”   BENNY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虽然才和安妮相处了三个礼拜,可她对自己的关心却不曾少过。   白哲希所吃的餐点,她也一定会为他准备一份。他心情不好时,她总是有耐性地听他诉说一切。他从没遇过像安妮这么贴心的女人,他认为那个冷面无情的白哲希根本不配拥有她。白哲希只是运气比他好,早点遇到了她而已。   “干么一直看我?”古安妮奇怪地瞥他一眼。   “喝酒。”BENNY塞了杯红酒给她。   “白哲希不准我喝。”古安妮摇头,吐了吐舌头。   “干么他不准,你就不能喝!”BENNY翻了个白眼,硬是把酒杯塞到她手里。   “其实——”虽然白哲希不在身边,古安妮还是偷偷压低了声音。“我偷喝过,但还是觉得很难喝。”   “干么偷喝?干嘛一举一动都被他控制?”BENNY愤怒地说道,抢过那杯红酒一口干掉。   “也不是被控制啊,就是习惯了吧。”古安妮一本正经地反驳着,其实不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反正,她的生活有白哲希罩着,向来过得不太差。   “习惯可以改!”BENNY又喝了一杯酒。   “我不觉得他有多坏啊。”古安妮看了一眼时钟,瞌睡虫悄悄地爬上眉头。   她屈起双膝,脸颊靠于其上,小嘴微张打了个哈欠。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BENNY往她坐近一步,干脆拿起酒瓶对着嘴喝。   “我七岁就认识他了。”古安妮此话一出,自己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可她年纪轻轻却已经和他走过一个了。   “你没考虑过和别人交往吗?”BENNY问道。   “干么说得好像我和他是一对?”他从没在她面前,跟别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她又何必自己跳出来对号入座。   “你和白哲希睡在一间房,有些声音,我很难没听见,毕竟我认为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天啊——”古安妮辣红了脸,自觉无颜见人,整张脸全都埋进了双掌之间。“反正……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他老是不愿意把话说清楚。”   “他就是自私,只想一直霸占着你,却又不给承诺。”BENNY忿忿地说道。   “可他除了我之外,好像也没招惹其他女人了。他的女人缘向来很好的,不是吗?”古安妮小声地说道,就是忍不住想帮白哲希说话。   “只因为他没招惹其他女人,你就可以忍受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BENNY拉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庞,激动地大声叫嚣着。   古安妮看着他胀红的脸,有点被吓到,所以没有法子马上说出话来。更何况,BENNY过分靠近的脸庞,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我又不是被虐狂,白哲希没有那么差啦。”古安妮故意哈哈笑了两声,用力地拍了下BENNY的肩膀,乘机拍开了他。   “我比他好!”BENNY抓住她的手臂,整张脸庞凑到她的面前。   古安妮圆睁着眼,身子整个僵直了起来。   “那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生。”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希望他快点清醒。   “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地认定他,我不行吗?”BENNY倾身向前,身体几乎贴上了她的。   古安妮皱起眉,挡住他太靠近的脸,沉声说道:“BENNY,我不喜欢这样,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BENNY头一低,就想吻她的唇。   “不可以!”古安妮大叫着,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   “可以,你和我在一起,会比和他在一起好上一百倍,他算什么……”BENNY的话,开始揉碎在古安妮的唇上。   古安妮大惊失色,脸色一片惨白,发了疯似地推打着BENNY。“你走开!走开!”   “你在做什么?”   白哲希的声音平地一声雷地在屋内炸开来。   古安妮趁着BENNY还处于惊吓时,火速推开他冲到白哲希身边。   白哲希将她护在身后,清楚地感觉到她全身的颤抖。   他心里有团火球在焚烧着,他能感觉到血脉的贲张,感觉到颈肩手臂的青筋暴突。   如果暴力能解决问题,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拳打昏那个胆敢让她害怕的人!   “你在做什么?”白哲希眼神狠冷地瞪着BENNY,指节发出了骇人的喀啦声。   “我喜欢安妮。”BENNY站起身,不服气地瞪着他。   “她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你连这种事都要帮她决定吗?”   “凭她现在躲在我后面发抖!而你所谓的喜欢她,就是强迫她就范、就是使强让她害怕吗?”白哲希表情阴沉,语气如刀地挥向他。   “喂……”古安妮扯扯白哲希衣袖,觉得他把话说得太重了。   白哲希狠狠瞪她一眼,要她闭嘴。   “我……我……”BENNY看着她的苍白脸孔,酒意突然消了泰半。“对不起。”   “没关系。”古安妮挤出一抹笑容,很快地看了BENNY一眼。   “没关系!”白哲希瞪着她,愤怒火山一样地爆发出来。“什么叫做没关系!你就是态度不坚定,对谁都太好,所以才会惹来这种事。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回来呢?”   “BENNY不会伤害我的。”古安妮坚定地说道。   BENNY狼狈地别过头,惭愧到无颜再看她。   “如果我昨天问你,你也会告诉我——BENNY绝对不会强吻你……”   “够了。”古安妮捣住白哲希的唇,小脸仍然毫无血色,却是大声地宣布道:“我相信BENNY会有分寸的。”   “安妮,给我机会,我比他适合你。”BENNY闻言,心里一阵激荡,一个跨步便又朝她走近一步。   “我不想跟醉鬼说话。”白哲希狠狠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搂着古安妮走进房里。   “安妮——”BENNY在他们身后大声喊着。   古安妮不敢回头,因为她不能给BENNY任何希望。   白哲希不能回头,因为他会想出拳揍到那家伙倒地不起。   砰!房门于是被重重地关上。      门才阖上,古安妮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跟白哲希抗议道:“你不要对BENNY说话那么刻薄,他只是酒喝多了。”   “马的!”白哲希突然诅咒了一声,俊美脸孔气到差点扭曲。   古安妮从没听过他骂粗话,顿时怔愣在原地。   “酒喝多的人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如果我晚一点回来的话,天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对你……”   白哲希的声音突然颤抖到没法子再说下去,他霍然把古安妮揽在胸前,用尽全身力气地紧捆着她。   古安妮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与他狂乱的心跳。   属于他的温度包围着她,他的激动让她全身都轻颤着。这个嘴巴好坏的男人,表面上凶她吼她,可他却是比谁都担心她啊。   古安妮的心柔软地揪拧着,拧红了鼻尖,拧出了眼眶的水气氤氲。   “我没事了。”古安妮拍抚着他的后背,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没事是因为我回来了!”白哲希蓦然抬头,瞪着她单纯又错愕的眼神,劈头又是一阵批评。“你是存心制造麻烦吗?先是我的那群同学,现在又是BENNY!你一定要处处留情,把所有事都往身上揽,让所有人都称赞你好心肠,同意你是好人好事代表,你才高兴吗?现在可好,BENNY被你照顾到以心相许了,这样你开心、满意了吗?”   “我没有处处留情,我对谁都一视同仁,我也没有对BENNY特别用心啊……”古安妮怕BENNY听到她的话,所以刻意压低了音量。   “哈,那就是你的态度暧昧不清,对待每个人都一视同仁,所以才会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白哲希嘲讽地说道,薄唇仍然在颤抖着。   “我哪里暧昧了?我对待朋友一向都是如此啊。”她握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随着他的怒气起舞。   “你对待朋友和你对待我有什么两样?如果他们都是普通朋友,那我又算什么?”他的怒吼不客气地直吐到她脸上。   “是啊,你算是我的什么呢?”古安妮忽而一拳挥上他的肩膀,委屈的泪水霎时滑出眼眶。   白哲希眯起眼,瞪着她的泪水,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再爆粗口。   “走——”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转身往外走。   “去哪?”她抓住一把椅子,不跟他出去。   “我们现在到拉斯维加斯结婚。”白哲希命令道,不想再为她牵肠挂肚了。   古安妮睁大眼,看着他固执眼神及强硬神态,她猛烈地摇头,脱口说道:“你疯了!”   “你不愿意?”白哲希眼神一狠,心一沉。   “我当然不愿意,我们连男女朋友都称不上。”积压在胸口多时的闷气,让她忍不住出声对着他大吼。   一直以来,他就爱对她吆来喝去,她难道是他养的宠物吗?他叫她结婚,她就要结婚吗?没有人是这样求婚的啦!   “你——”他瞪着她明显倔了起来的圆脸,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胸口怒气,尽可能平和地说道:“如果我们这样连男女朋友都称不上,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应该叫做男女朋友。我们吃住睡在一起,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   “没有男朋友像你这样的。”比她老爸还凶十倍。   “不然男朋友该像什么样?你偷偷交过?”白哲希蓦然朝着她俯身而下,白牙利光一闪,像是随时要张口咬人一样。   古安妮吓得打了个冷颤,原本强硬气势顿时大打折扣。   “你从没追过我,算是什么男朋友!”她不甘心地回嘴道。   “你以为我三天两头买东西送你,每三天越洋电话询问你的情况,莫非是吃饱了撑着吗?”他的话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大掌忍不住捏住了她的下颚。   “你钱多啊……”古安妮连忙把话吞进嘴里,因为他的眼神变得更凶了。“你弄痛我了。”她指指他捏住她下巴的大掌,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要是再凶下去,她可能会吓到哭出来。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今天一次说清楚。”白哲希松开手,双臂交叉胸前,律师审问证人似地咄咄逼人着。   “我们从没约会过。”   “我们这阵子在校园附近手拉着手四处走动,这不是约会是什么?”他耐着性子说道,却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   “一般人的约会是看电影、逛夜市啦。”她还以为是他孤僻没朋友,所以才老爱拖着她跑咧。   “电影院里会有人吃东西的怪味,我不喜欢。夜市东西没有你做的干净、好吃。”   古安妮闻言,高兴了一下,嘴巴扬起一边,却又很快地压抑了下来。   “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她急忙再丢出一颗球,免得他的理直气壮很快地打得她兵败如山倒。   “我如果不喜欢你,干么寄机票让你千里迢迢地来找我?”白哲希朝她逼近一步,怒气已经接近爆发边缘了。   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可她感受到的又总不是那么一回事啊。“也许……也许……”她气虚了半天,却再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你根本是在无理取闹!”白哲希大吼一声之后,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唇间愤怒的火焰燃烧到她的唇间,暴动情绪很快地转化成另一种想从她身上得到认证的激情。   她原本是抗拒的,可是却因为太习惯他的深吻及触摸,于是便在不知不觉间又贪恋了与他合为一体的快感,很快地便融化在他的唇间、指下……   她扯开他的衬衫,习惯性地想寻找他的体温,而她生涩的碰触也一如往常地让他体内火焰烧得更灼。他不想失控,于是单手扣住她双掌置于她的头顶,一手则在床头柜上寻找着保险套。   “该死!没有保险套了,我去买。”他诅咒一声,一跃起身。   白哲希一离开她,古安妮迷蒙的双眼突然开始聚焦。   她倒抽了一口气,扯过棉被覆住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慌慌乱乱地将衣服全抓到胸前。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一吻人,她就会很没用地在床上被他征服到底?   “我们不可以做,BENNY还在外头。”古安妮说道。   “你不是想让他死心吗?这就是最好的方法。”白哲希俯身在她的上方,在她的蓓蕾上低语着,指尖也恶劣地挑弄着她敏感的女性柔软。   古安妮抵挡不住那样的狂潮,拱起了身子,渴望得更多。可当她半睁的眸子看向房门时,她所有的热情全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一想到BENNY可能正坐在客厅里,伤心地看着白哲希的房门,她怎么可能还做得下去?   “我不要……”她低喃着。   “你要的。”白哲希指尖加速地拨弄着,想让她在高潮间忘记一切抵抗。   “我说我不要啦!”古安妮推开他的手,蓦地大叫出声,眼泪也在同时飙出眼眶。   白哲希怔住,看着她一脸的泪水婆娑。   “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听我的话?我的意见难道就不是意见吗?我讨厌每次都被你牵着鼻子走,我痛恨这样的日子……”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结婚?”白哲希哑声问道,胸口像被人抵住了一把刀。   “我不知道……”她低头把衣服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成一团球。   白哲希抿住唇,感觉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眯起眼,怕自己漏了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可他此时真恨自己视力太好,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痛苦、她在挣扎、她在犹豫,她甚至说不出口想和他在一起。他看见一只无形手将他胸膛上的那柄刀,狠狠地推进胸口。   “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早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冰冷得像是他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我并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古安妮看着衣服,话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滑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从小到大,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要我怎样就怎样。我不习惯别的男人接触我,我只习惯让你靠近。你吃什么、喜欢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不自觉地拿我身边的每个男人和你比较,我总不自觉地要朝你靠拢。习惯甚至比喜欢,还要更早存在于我们之间……”   古安妮说累了,低喘了口气,慢慢抬头看向他——   他漠然的脸庞,让她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他不在意她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干么还担心自己的话是不是会伤害到他呢?   “说了那一大串,你究竟是想解释什么?你总归就是不想和我结婚,不想和我就此定下来,不是吗?”白哲希看着她,胸口的痛让他连呼吸都难受,可他不许自己表现出任何的痛楚。   他不是那种受伤了,还要咆哮着求人同情他的个性。   他的苦,他自己承受。   “我才二十出头,你也不过才多我四岁,还有很多事应该摆在婚姻前面的,不是吗?”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把她的话听进去,硬是要把话说绝呢?   “婚姻对于我的未来,不会是种阻碍。”   他就是要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的已婚身分,不要再对她的亲切有着过多想像。如此一来,他才能安心地在学业及事业上冲刺啊。   “但是,婚姻有责任啊。我大学都还没毕业,我还有很多的事想去做。我想去旅游,如果结婚了,你不会让我去的。”她振振有词地说道,觉得他很自私。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你去?”   “你总是希望我以你为主,如果我们只是男女朋友,我不听你的话,没什么问题。如果结婚了,你只会变本加厉……”   “够了!”白哲希打断了她的话,再也没法子强迫自己听下去了。“反正,在你的心里,我从来都不够尊重你,是吗?”   古安泥没接话,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背过身静静地穿上衣服。   “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什么事都比你先想到了下一步,总不想你担忧太多,没想到这样却成了一种制约。”白哲希冷哼一声,唇边忽而逸出一串低笑。   穿好衣服的古安妮被那阵笑声引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咬紧唇,不知何故有种想哭的冲动。   “老实说,我连你大学毕业后,可能想去旅行这些事,我都考虑到了。我原本打算我这边毕业之后,就要带着你到欧洲走上几个月。我知道你喜欢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期’,所以你也许会想去义大利的西班牙广场……”   他每说一句话,古安妮就掉一些泪。可白哲希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她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你喜欢‘托斯卡尼艳阳下’,所以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在那里租一栋公寓,住上十天半个月……”   “不要说了。”古安妮大声一喊,捣住他的唇,心里极慌。   白哲希坚定地拉下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继续把话说完。“我想得太多,却万万没想到,我付出的,不是你想要的。”   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像是他们之间已经毫无关系了一样。古安妮揪住他的手臂,心情更加慌乱了。   “你给我的,或者也是我想要的。但是如果我能自己去追求,那不也是另一种快乐吗?”她握着他的手掌,却因为他掌心的温度而冷得打了个哆嗦。   白哲希抽回了自己的手,半侧了身,竟不再看她一眼。   他把心锁进了一个铁盒里,却扔掉了钥匙,不见天日的阴暗,总比心被挖出折腾而死来得好过吧。   “你休息吧,我去客厅睡。”他继续往前走,俊美脸孔像尊没生命的雕像。   “白哲希……”   “祝你有个好梦。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鸡婆地干扰你的生活了。”他淡淡说道。   “等一下!”古安妮急了,满脸泪水地跳下床,挡在他面前。“你要分手?”   “分手?”白哲希看了下自己的手,抬头对她苦笑了下。“从来就只有我拉着你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我现在只是‘放手’了……”   古安妮的心一揪,豆大眼泪在瞬间模糊了所有视线。   白哲希看着那些因为他而流下的泪珠,他伸手抚过她一脸泪痕。   她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   “晚安了。”白哲希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转过了身。   古安妮张开口,想叫住他,可她哭得太厉害,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哽咽啜泣。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她的视线,而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却是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隔天,白哲希对待她的态度,多了客气、少了命令,多了询问、少了责备。他没有发怒,却也不再显露出任何情绪。   古安妮不知该如何拉近距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她舍不得白哲希,可她也确实想要尝试着走出自己的路。   终于,到了她回国的前一日。   他们之间的僵局,依然没有打破。白哲希淡淡地说自己有课,请BENNY明日送她到机场。   她在房间里哭了一夜,哭到连BENNY都跑来安慰她,可白哲希却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工作。   古安妮于是知道,他们之间再没法子回头了。   骄傲如他,怎么有法子接受付出感情,却未得到百分百回报的失败事实呢?   隔日,古安妮飞离了英国。   而白哲希跷了所有课,在她最喜欢的那座古老图书馆阶梯前呆坐了一天。   理智上告诉他,爱情不过是生命里的一部分,他也知道自己能很快地痊愈、振作起来。他只是不曾预料到——   失去心,竟会这么难受哪! 第七章   两年后——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词/方文山)   古安妮坐在她的早餐店里,按下重复键,让周杰伦的那首《蒲公英的约》,再次在空气里扬起。   前几天,她第一次在广播里听到这首歌。在钢琴声及周杰伦带些压抑的嗓音间,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马上跑去唱片行买下CD。   然后,她就一直听一直听,听得哭到喉咙都沙哑了。   傻子啊,都两年了,眼泪早就应该都流干了,她还哭个什么劲儿,她和他甚至连个什么约定都没有啊。   “老板,来一份发呆蛋饼。”一记飞掌拍上古安妮的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挡在古安妮面前。   “还有一杯傻呼呼奶茶。”一道香气逼人的身子偎近古安妮身边。   “于薇、尉迟静,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古安妮高兴地往前一扑,一把抱住死党们,高兴得像颗陀螺一样打着转。   “我们今天休假。不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早餐不够营养喔。”尉迟静说道。   “吃胖一点啊!你的婴儿肥脸蛋呢?”于薇揉了揉她的腮帮子。   “人家有努力吃啊。”古安妮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相思病一得两年,所以也胖不了了。”尉迟静不客气地说道。   “唉唷,不要提那个了。”古安妮泄气地颓下肩,轻喟了口气。   “提一下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没忘记过。”尉迟静不客气地说道。   “就是因为没忘记,所以才怕人家提啊。”古安妮干笑了两声,澄圆眸子里在那一年之后,就飘上了一些轻愁,看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了。   “他还是没打算要回来吗?”于薇侧着脸问道。   “嗯,干妈说他在香港生意做得还不错,在那里看货、找工厂也比较方便。”   白哲希从牛津毕业之后,因为已经在网拍上闯出心得。他开始认真地将他业余的音响拍卖事业,扩大了资本及规模,并取得了几款香港汽车音响的独家代理权。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他的业绩就又成长了一半,事业如日中天。   事实上,过去两年来,他回来过台湾三次,只是两人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偶尔,真的不小心对到了面,彼此也都会强打起精神,假装一切没事。可是总是话才说了几句,他就会很快地找出理由来说再见了。   “真怪,明明两个人都放不下对方嘛,否则早该各自再找男女朋友了啊。”于薇娇媚唇间轻吁了口气,美人蹙眉姿态亦是艳丽好看。   “他应该已经铁了心放下了吧。”是她还傻得一直在等待。   “反正不管白哲希铁了心没,总之你今天一定得放下——寿星不准愁眉苦脸。”尉迟静命令道,拍了下她的肩膀。   “啊,今天是我生日!”古安妮突然惊呼出声。   “就知道你忘记了,所以我们才特别排了休假,来帮你关店,准备帮你庆生一路到天明啊。”于薇笑着说道。   “你们人怎么这么好!”古安妮眼眶含泪,再次用力地抱住她的死党们。   这两年来,如果没有她们陪着加油,支持着她开起这间早餐店,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一抹游魂。   “朋友是当假的吗?”尉迟静拍拍她的头。   “我们要一路玩到深夜,晚上找猛男来作陪。”于薇双眼发亮地说道。   “喂,当心你那口子醋劲大发。三十多岁熟男,发起脾气来很吓人的,不是吗?”古安妮揶揄着她。   “他出国了,不理他。反正,今晚要大大狂欢。”于薇无所谓地一耸肩,脸上笑容很调皮,因为她还帮安妮安排了相亲对象呢!   “喂——你们该不会真的去找猛男来吧?”古安妮着急地问道,她可不喜欢让男人靠她太近。   “放心啦,如果你真的不习惯猛男的话,小静可以客串啊。”于薇笑着说道,一对美艳眼睛闪着光。   “对啊,阿静最能让人托付终生。”古安妮作势小鸟依人地偎在身高一百七十公分的尉迟静身边。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互相推推闹闹着,就如学生时代一样。   笑闹之间,古安妮在两名死党帮忙下,开始收拾、整理起她粉蓝相间的早餐小店,又和几名晚来买饮料的熟客聊了下天。十二点时,早餐店才算真正地打烊了。   在她们的陪伴下,古安妮走回不远处的公寓,换上一袭粉色小洋装下楼,再坐入了于薇的红色跑车里扬长而去。   当红色跑车消失在远方道路时,古安妮所住的公寓街角,缓缓步出一道修长的男子身影。   他留着一头前后齐长长及下颚的长发,俊美脸庞白皙而好看,目光烁亮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她生日这天看着她的背影。去年她生日时,他也曾偷飞回台湾,在公园里看了她灯火未熄的房间整整一夜。   这一年来,她的日子似乎是过得更好了,不但早餐店已经步上轨道,而且还有死党陪着过生日。   他实在是不该再用回忆来自我折磨了,他早就应该要如同两年前所说的话一样——   对她放手了。      半夜十二点,一辆银色休旅车停在古安妮住处前。   王尔德从驾驶座下了车,替古安妮开了车门。   “我可以再打电话给你吗?”王尔德问道,斯文脸上尽是笑意。   “可以啊。”古安妮点头,给了一个甜甜笑容。   “你的早餐店在哪里?”他好奇地问道。   “可爱吧。”古安妮指着家门斜对角的那家小小店,嘻嘻一笑。   “感觉像是一家咖啡厅,而且颜色粉嫩又可爱,很适合你。”   “是啊,有空来吃早餐,我请客。”古安妮豪爽地说道。   “没问题,我一定会再来的。晚安。”王尔德俯身飞快地亲吻她的脸颊。   古安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笑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吓到你了。我情不自禁。”王尔德以为她害羞,笑容于是更加灿烂了些。他朝她挥挥手,坐上车扬长而去。   古安妮朝他的车子挥挥手,却没有马上回到家里。反正,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老爸要后天才会回家。   她于是慢吞吞地踱步到对街小公园,在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中药店的四楼。   不用想,灯光当然是暗的。   她叹了口气,把今晚收到的生日礼物摆在脚边。   她已经二十二岁,确实是应该要改变了。   两年来,她的生活里没有了白哲希,不也一样过得不错吗?她从学校毕业,正在为前途彷徨,才想着要开间早餐店时,干妈马上便提供了一间亲戚的空店面,而她的老爸则很干脆地掏出了资金。   于是,她就这么成了早餐店的老板娘。因为没有别的寄托,她把每个客人都当成朋友。早餐店的生意于是从开店第一天开始,就兴隆地超过她的想像,客人爱吃早餐,也都爱和她闲话家常。   半年前,莫名其妙来了个记者,在经过报纸的报导之后,生意更是忙到不行。她甚至得多请一个帮手,才有法子顾好客户。   严格说来,她的日子过得不错,也有几个人追求过,她甚至也和一、两个人短暂地交往过。   但是,她对他们总是没法子放下比朋友更多的情绪。闲话家常,关心彼此都是她可以做到的范围,但当对方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时,当对方的唇落在她唇上时,她总会习惯性地抗拒。   她知道自己没忘记过白哲希。   有白哲希在时,她想要自由。然而,当她一旦开始独自生活时,她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如何地被人呵护着的。   他还没去英国前,她没拿过两公斤以上的东西。因为他老爱说她笨手笨脚,会砸坏东西,总会把东西一手接下。   开了早餐店后,她知道自己的热心、愿意倾听,是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但她也渐渐地发现,她一个人是没法子解决所有人的问题的,于是,开始学会分别亲疏远近的朋友。至少总得把自己的日子先过好吧——   多可笑啊,分手后,她记得的,反而是他的种种好了。如果时间能倒转,一切又会是如何呢?   古安妮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月亮。   突然间,一道黑影冲到她面前,扯住她的皮包和她脚边的名牌提袋。   “救命!”古安妮大叫出声,死命抱住皮包与她的生日礼物。   抢匪一脚踢向她,她闷哼一声,却坚持不放手。   抢匪于是扯着她的包包,快步往前跑。古安妮则因为不松手,所以被拖在地上滑行了一公尺左右。   “救命!”她再度放声大喊。   “有人喊救命!”不远处,传来了有人发现这里情况的声音。   抢匪紧张了起来,手一松,就要往前跑。   突然,一个高大身影伸脚绊倒了抢匪。   抢匪慌慌张张地要爬起身,却被男子一脚踩在地上。男子屈身手肘一弯,直接将人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古安妮抬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哲希发亮黑眸正定定地看着她。   “安妮,你有没有事?”远远看到安妮身影,吓得脸色发白的罗慧美与手持棍棒的白明德,是第一批赶到的人。“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等一下就来了。”   “人抓到了没?”陆续又有些邻居来访。   “啊,安妮有没有事?”大家七嘴八舌地押着抢匪,纷纷询问着。   古安妮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仍然一个字也说不来。   白哲希眉头一皱,回头跟妈妈说道:“妈,这边交给你了,我先带她回家搽药。”   “好好好,快点去、快点去。”罗慧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古安妮往儿子怀里推。   儿子和安妮这两年来的相敬如“冰”,她多少知道些真相,也全都看在眼里。她两个都心疼,却也知道感情的事,旁人插不上手。儿子那股拗脾气,若他不表态,坚持要默默爱到底,谁都奈何不了他的。   罗慧美看着地上的抢匪,突然有点感激起他。幸好,今晚出了这个事……      白哲希板着脸,不发一语地带着古安妮走回他家,不由分说地搀着她走上四楼。   命令她在他房间外的客厅里坐下之后,他拿来食盐水先为她冲去伤口上的泥沙,再拿来药膏厚厚涂上一层,用了几块OK绷后,才完全裹好了她的伤口。   古安妮怕痛,好几次都瑟缩起身子,可她毕竟太震惊,震惊于白哲希正在帮她搽药的这件事情之中,以至于连伤口上的刺痛都忘记了泰半。   “好了。”白哲希后退一步,坐到离她三步远的沙发里。   古安妮一看到他正皱着眉,很习惯地便要替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我没事。”她还陪了个笑脸。   “你是笨蛋吗?三更半夜,提着皮包和名牌纸袋坐在公园,摆明了是在等人来抢劫。”白哲希嗓门没提高,一对黑眸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古安妮看着他比以前更精进的凌厉神态,她先是手足无措地坐着,继而傻傻地笑了起来,脸蛋兴奋地泛着红。   他骂她耶,他终于又愿意对她表露出情绪了!   “别摆出那种嘻皮笑脸,看了碍眼。”他没给好脸色,不想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他原本没打算要在她面前现身的,原本打算要如同以前回来的每一次,只在远处看着她就满足了。没想到这个笨家伙居然遇到了抢劫,害他一下子忘了自己要给她自由的初衷,第一时间便冲了出去。   “对不起喔……”古安妮一看到他神色不善,泄气地颓下肩。   白哲希现在还是讨厌她吧,毕竟,当初是她太人在福中不知福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回去告诉你的男朋友,下回送你回家时,记得要把你平安送到家门。”白哲希粗声说道,霍然起身,不想再看她。   看多了,又不是他的,平白心痛罢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啊。”古安妮老实说道,目光不敢离开他的脸。   他有一点吃醋吗?有一点吗?只要有一丁点,就代表了她还有希望啊。   “原来你现在尺度这么开放,不是男朋友也可以亲吻。”白哲希嘲讽地说道,双臂交握在胸前,好压抑下心头不快。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吻我啊?”古安妮大声抗议道,起身走到他面前挥动双手来加强气势。   吵架也好、骂她也罢,只要白哲希愿意再正视她,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就是对谁都好,才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白哲希眉头倏地拧紧,从没遗忘过的往事一下子回到脑子里。   “他本来就是于薇要介绍给我认识的,在他还没亲我之前,我是真的觉得他人不错,很好相处。谁知道他会……”   “他随便亲人,你就该适时出手给他一些教训,而不是他走后痴痴看着他的车子,然后坐在公园里回味他的吻。”白哲希瞪着她,嘴角因为强忍着情绪而不自然地抽紧着。   “我才没有坐在公园回味他的吻,我是在看……”你家。   古安妮不好意思说出实话,只好嘟起嘴,别开头,也顾不得这副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孩子气。   白哲希看着她一副闹别扭的样子,心里好气又好笑。她究竟是在看什么?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他定神一想,想起她当时在公园里所面对的方向,心里突然升起一道阳光,心情也突然变得雀跃了起来。   “说啊,你在看什么?”白哲希朝她走近一步,挑眉说道。   “看星星。”   古安妮还没回过头,可白哲希的味道却已经先占据了她的呼吸。   他用惯的东西,就不会更换。所以,他身上仍然是那个她闻了好多年,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寻找到的欧舒丹“香水商人”的淡淡烟香及橙香味。   “今天是阴天,没有星星。”他的声音很开朗,因为看出她在说谎。   “所以要看很久、找很久,这样不行喔。”   “找星星找到被人抢劫的,也只有你一个了。”白哲希揉了下她的发,弹了下她的额头。   被他这么一摸,古安妮鼻尖一酸,许多前尘往事全都一涌而上。她咬着唇,强忍住想哭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奇怪喔,我已经好久没被你骂了……”她小声地说道,声音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看来是我又多事了。”白哲希牙关一紧,敛去脸上才柔和了些的表情。他以为她或者对他还有些回忆或留恋的……   “没有、没有。”古安妮连忙摇头,想也不想地便扯住他的手臂,水亮眼睛讨好地看着他。“我很喜欢被你骂……不是我喜欢被你骂,我们可以……”她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大眼珠直瞅着他。   “我们怎么样?”他开口问道,被她的话弄得心神紧张了起来。   “我们可以聊聊吗?”她说。   白哲希闻言,心里虽然不无失望,但他必须承认,她如今所表现出的在乎,确实让他开心。   “坐。”白哲希走到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给她。“聊什么?”   “你事业发展得还不错喔。”先聊些安全点的方向吧。   “对。”他仔细地看着她,从她剪短了些的刘海,到她因为清瘦了些,而褪去了婴儿肥的脸庞,她变得更有女人味了,但却不是因为他,反倒是因为他不在身边。白哲希眼睛一黯,大掌紧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   “你这回回来台湾会待多久?”她又问。   “半个月。”   “那么久啊!”她的眼睛蓦地发亮,整个人顿时精气神十足。   “我不会待在家,我是要去看汽车改装零件的工厂,看看有没有新商机。”他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不想她熠熠的发亮眼神影响到自己。   “喔。”她望着他紧抿的双唇,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了。   唉,他们真的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当了吗?虽然她本来就不想和他当普通朋友。   “没事了吗?”他问。   “没事了。”她泄气地颓下肩。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一揪,只想将她紧拥入怀。可他不能,因为他承诺过要对她“放手”了。   “没事就快点去睡,不是一大早就要起床吗?”他强行吞下了压在胸口多时的“生日快乐”,不想再扰乱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拉出的距离。   “白哲希……”她又唤了一声。   “干么?”   “白哲希。”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他眉头一皱,只急着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鞠了个九十度大躬。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其实你很照顾我,是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够了,都过去了。当时是我一厢情愿,你不用内疚。”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道歉。他别过头,俊容敛去所有表情,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让我说一声对不起,有什么关系嘛。”她挨近他一步,就是不想这么早回去。   “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他瞪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下。   “可是,我想说。”   “你说完了,可以离开了。”白哲希严声说道,一手指向楼梯。   古安妮不甘心地皱着眉,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极度缓慢地拖着步伐。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在楼梯口回过头,很期待地望着他。   “生日快乐。”他双臂交握在胸前,故意摆出不耐烦姿态。   “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了?”她苦笑着,像被人甩一巴掌,一脚踩到下楼阶梯上,觉得万念俱灰了。   “记了那么多年,你以为忘记是很容易的事情吗?”话自有意志地脱口而出了。   她的希望顿时又被燃起,猛地回头,直盯着他的脸。“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现在只有女伴,没有女朋友。”   “什么意思?”她火烧屁股一样地冲回他面前,猛盯着他。   “上床的女性伴侣。”   “你——不要脸——”古安妮声音在颤抖,嘴也颤抖,全身都颤抖,气到一个不行,干脆用力地跺脚,把地板当成了他的脸。“不要脸!”   她现在是在吃醋吗?白哲希看着她,强迫自己不许因为她的失态而再度情绪动摇。也许,她只是有着身体上的洁癖吧。   “她们也同意这样的交往,你是在骂谁不要脸?”他反问道。   “当然是你,你怎么可以跟那么多人发生关系。”她看出他脸色不佳,猜想他不愿她多干预,于是只得勉强找了个理由。“你至少该认真一点的。”   “认真?我这回回来会顺便相亲,这样够认真了吧。”他故意这样说道,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脸上移开。   “你——你要相亲?”古安妮脸色一片惨白,她后退一大步,半只脚跟踩在楼梯口。   “你给我站进来一点,想摔断手脚还是脖子!”白哲希看不下去,抓过她的身子远离楼梯,而他的大掌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搁在她的肩上了。   古安妮失神地看着地板,仍然一脸想哭的表情。   “干么一脸震惊?我长期待在国外,希望能找一个贤内助来照顾我爸妈,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还很年轻啊……而且……娶老婆就是为了照顾干爹干妈吗?”她不懂,也不想懂,只知道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目前的要求暂时是如此,你有意见吗?”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没有。”古安妮垂下头,只觉得她生日许的第三个愿望,今年果然还是落空了。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他们果然不会再复合了。   “那你干么一脸备受打击的表情?”他握紧拳头,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他对自己发过誓不再主动介入她的感情,但是,如果是她主动的话,那么一切就另当别论。毕竟,妈妈说她这两年来,其实没交过固定男友。   “我才没有受到打击。”她抬起脸,硬挤出一大朵笑容。   “你以为我认识你两天而已吗?说,你心里在想什么?”白哲希抬起她的下颚,拇指自有意志地滑过她的唇瓣。   古安妮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她激动到甚至必须用左脚踩住右脚,才有法子不投入他的怀里。   “安妮……”他俯低脸庞,呼吸拂动着她前额的浅浅刘海。   “我只是想到你居然想定下来了,心情有点复杂罢了。”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眼,心更慌乱了,只好紧闭上眼,嘴里胡乱地说道:“也许,我也该去相亲的,也许我的真命天子,也会出现在里面……”   白哲希瞪着她菱红双唇不停地蠕动,光是想到她在相亲市场会有多热门,他的眼神就变得杀气十足。   “你不准去相亲!”他的命令透过紧闭牙关,成了杀气十足的威胁。   “为什么不准?”她蓦然睁开眼,唇角往上飞扬。他在乎吗?他吃醋吗?他会出声阻止她吗?   “我只是随口胡诌罢了,你不是早就不想听我的命令了吗?”他反射性动作地把心收回到最安全的角落。   那年失心的痛,够了。   “我也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好久没聊天,总是要有些话题吧。”被他这么一抢白,古安妮脸上面子挂不住,便如此回嘴道。   白哲希眼神一厉,愤怒眼眸一眯,转身回到他房间。   “再见。”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一下——”她大叫一声,知道自己又得罪他了,却不知道她究竟是犯了哪一条。   “干么?”他打开房门,半边身子走了进去。   “我明天早上送早餐给你。”好不容易才又开始交谈了,她可不能被他的冷漠逼到十万八千里外。   没有他的世界,她的心就老是寂寞得填不满。只要有个开始,就是个好开始。他要去相亲,又不代表她就完全没希望了。   “没必要。”他说。   “我要送。”她超坚持。   “随便你。”   白哲希关上房门,坐在床上瞪着门。   许久之后,他听到她蹦蹦跳跳下了楼,还哼着歌的声音。   他揉着开始发痛的太阳穴,觉得全身有一股戾气想要冲出他的骨肤,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把那个小家伙抓回自己的怀里,一如以前的宠着、呵护着。   他知道自己若行动了,她终究会屈服的,因为他知道她仍不停尝试着想与他保持关系。   只是,她若屈服了又如何,终究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啊。   白哲希翻了个身,把脸埋入枕间,悲惨地发现,她就是有法子让他牵肠挂肚地傻傻爱着…… 第八章   为了白哲希的早餐,已经很久不熬夜的古安妮,一直兴奋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她店里的早餐味道向来清爽,可吃来又有饱足口感,她知道他一定会喜欢的,因为那都是她把他当成隐形客人而设计出来的菜单。   她烦恼的是,他有那么多新种类没吃过,而她希望每种口味都让他试试味道啊。要怎么样在最不浪费的状况下,替他把每种口味都组合成一餐呢?   古安妮皱着眉,抓着头发沉思了一夜。终于拍板定案之后,才又满脸笑意地抱着笔记本,蜷在床上睡着了。   隔天一早,她的脑子昏沉得随时可以入睡,但这并未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穿上大外套,慢吞吞地拎起菜单,走向她位在街口的早餐店。经过派出所旁边时,她好心情地和值勤员警打了声招呼。   只是,她才在早餐店门前站好,就看到上头贴了一张纸条——   我早上有约,会自己去吃早餐。   字条没署名,但她不可能不认得白哲希的字。于是她满腔的热血沸腾,瞬间跌至冰点。   她有气无力地拉上铁门,觉得头更昏了。她泄气地把菜单往垃圾桶里一扔,套上围裙,感觉整个人虚得想昏倒。   他不在的时候,她不也是这么度过每一日的吗?现在干么要因为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就把整颗心都悬在他身上了呢?   她一边熬红茶,一边用豆浆机做豆浆,一边用免持听筒分别打电话挖醒她那两个死党,告诉她们昨晚发生的事情。   清晨五点,正窝在爱人怀里的于薇和正在做瑜伽的尉迟静,当下便决定待会儿会来她这里报到,好给迷惘的小羊一些建议。   古安妮拿着汤杓,站在滚烫大锅前喃喃自语着。“我知道我还喜欢他,否则就不会这么牵肠挂肚。但是,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还喜欢我?一定是不喜欢了,否则就不会连早餐也不来吃了。”   古安妮一边剁菜,一边嘟囔着。   她没时间发呆太久,因为马上就有慢跑完的客户跑来要吃三明治了。她招呼客人先坐下,第一个动作却是按下那台干妈摸彩摸到,有识货客人一看到,当场惊呼出声的两万块咖啡机,煮了一杯咖啡灌了下去。   神智是瞬间清醒了,可胃也开始痛了。唉……   六点整,她请来帮忙的吴妈抵达店里,快手开始帮忙洗菜,接过一部分她的工作。   古安妮拨空帮员警送了份早餐后,店里便开始进入学生人潮蜂拥而入的时段。忙完了一波,紧接而来的就是上班族的人潮,而这类客人都喜欢和她聊上几句,所以古安妮很快地便忙到没法子去想餐点之外的事情了。   “安妮,你今天忘了放音乐。”   客人一喊,古安妮便伸出还算干净的食指,一指戳向播放钮,周杰伦《不能说的秘密》的原声带,从圆弧的BOSE喇叭里流泄出来。   她很懊恼,因为她喜欢这部电影,喜欢那种有点揪心,却又纯净无比的学生恋情,但她——现在不想想起白哲希啊!   古安妮于是更加热络地招呼起客人,从他们的家庭、事业聊到养生、保健,聊到一批客人走了,一批客人又来,然后所有话题又重新开始与结束为止。   十一点整,吴妈把所有杯碗瓢盘洗净之后,便先行下班了。   然后,古安妮那两个排了几天休假的死党,也乖乖地来报到了。店里此时只剩一些零星要外带食物的客人,正好是让她们三人畅所欲言的大好时间。   “我看到白哲希了。”尉迟静劈头说道。   “在……在哪里看到的?”古安妮睁大了眼。   “刚才走过来时看到的。他和一个看来精明干练的女生在‘爱丽丝’吃早餐。”   古安妮一听,眼眶马上就红了。爱丽丝强调慢食精神,一顿早餐要吃两个小时,但因为食物精致,仍有一堆姐妹淘及贵妇们喜欢捧场。她的早餐店放假时,也经常和她的死党一起去。   但是,白哲希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去那里?!   “可怜的古安妮。”于薇抱住古安妮,拍拍她的头。   “不用太难过,那个女的长得不错,可是他们的互动比较像工作伙伴。”尉迟静冷静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也许他现在喜欢的类型变了。”古安妮想起他的女伴们,她就想抓狂,不是滋味极了。   “你不是说他的喜好百年不变吗?你不也是这种个性吗?”于薇扯了下她的耳朵,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喔,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两年来对他牵挂至此的部分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啊?你们当年究竟全垒打了没?”   “喂,怎么问这么失礼的问题?”尉迟静瞪了于薇一眼,马上一本正经地接话道:“快说啊,我们好奇很久了。当年是看你一提到这种话题,就害羞到一个不行,所以才不敢问的。”   “你们怎么突然把话扯到这里了啦?”古安妮辣红了脸,用力跺了两下脚。   “在一起过了,对吧。”尉迟静马上了然地点了下头。   “他强吗?在一起感觉如何?有没有像你爱看的小说里面写的那么厉害啊?”于薇非常不客气地把古安妮当年询问过她的台词,拿出来照本宣科演练一番。   “你这个爱记仇的小人。”古安妮哇哇大叫着。   “想我当时是多么毫不保留地分享我的经验,你好歹也贡献一些嘛。”于薇撒娇地说道。   “那阿静怎么都不用说。”古安妮抚着冒烟的脸蛋,大声抗议道。   尉迟静双手一摊。“你说完,我就说。”   两个姐妹、四只眼,古安妮再也无处可躲,只得鼓起腮帮子,咕哝了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啦。”   “你们是几岁时在一起的?”尉迟静干脆提问。   “二十岁。”她闷声说道。   “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如何?”尉迟静往古安妮后方看了一眼,唇边笑意突然变得很算计。   “我不知道啦,我又没和别人发生关系过。”古安妮开始装忙,拿起抹布把干净的桌椅全都再擦了一遍。   于薇也发现了尉迟静的视线,随之望去一眼后,她唇边含笑地问道:“不行,你一定要说出一个形容词。”   “我和他做那件事时,感觉妙不可言啦,这样总可以了吧!”古安妮想装出老练姿态,偏偏脸色红得太尴尬,神色怎么也自然不起来。   “什么‘妙不可言’?”   古安妮一听见那个声音,差点要昏倒。她瞪大了眼,却发现她那两个死党已经弯身笑成了一团。她当场僵在原地,双手绞着抹布,恨不得拧断的是自己的嘴。   “为什么不看我?”白哲希握住古安妮肩膀,将她转了一圈。   古安妮先在心里祈祷了一回,希望他什么都没听见。   她霍然抬头看他——他唇角微扬,眼眸发亮,显然已经把她所有话全都听进去了。   古安妮已经脸红到没力气说,她双腿一软,找了把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说你早上有约,会自己去吃早餐吗?”她无力地说道。   “我早上突然有公事要处理,我现在不是来吃早餐了吗?”白哲希反问道。   此时,店内突然走进了一名穿着套装的干练女子。   “欢迎光临。”古安妮习惯性地招呼着。   “白哲希,我刚才看到你和这位小姐一起吃早餐,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尉迟静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女伴。”古安妮脱口说道。   “她是我的秘书。”白哲希一笑,忽而伸手揉揉她的发丝,对于她显然还在介意他的女伴们一事,感到十分满意。   他原本以为她对他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了,没想到她从昨晚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况且,她还用了“妙不可言”四个字,来形容他们在一起的感觉。或者,他们之间还是存有一些希望的。   “原来是你的秘书啊!”于薇马上暧昧地惊呼出声。   古安妮的嘴角下撇得更厉害了,于薇之前也是因为当秘书,所以才和那个大老板在一起的。   “你好,我是LINDA。”LINDA一看到扑克脸老板对某位小姐显然十分另眼相待时,马上便上前自我介绍一番。   “嗨。”古安妮咧出一个苦笑。   “还不自我介绍。”白哲希敲了下古安妮的小脑袋,手臂便一派自在地揽上了她的肩。   “我叫古安妮,欢迎光临。”   “你的早餐店感觉很舒服。”LINDA看着这间小巧、细致的白色早餐店,目光却忍不住停在那对喇叭与咖啡机上头。   啊……那两样东西,和老板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耶。   “谢谢你。”古安妮原本该开心的,可一看到LINDA高挑明艳的模样,心情便跌到谷底。   他每天看着这种模特儿一样的秘书,现在一定觉得她比青菜豆腐还平凡吧。   白哲希没注意到古安妮懊恼的模样,因为他正认真地打量着墙上的菜单,并惊讶地发现里头有一半以上的食物,都是她曾经为他准备过,而他极为喜欢的餐食。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那曾经是他专属的幸福。   可知道她其实有把他们的过去当成一回事,而且显然这些年来都很清心寡欲且念念不忘时,他的心情想不好都没办法。   白哲希拉开古安妮餐台对面的白色椅子坐了下来。   “一份香菇竹笋粥、一杯黄金什锦浆。”白哲希看了下看板,选了一份他想念了很久的菜单。   “你不是吃完早餐了吗?”古安妮问道。   “白先生说那家早餐不合他口味,所以只喝了咖啡。”LINDA替他接话道。   古安妮对秘书一笑,觉得人家看起来能干又俐落,果真不是她这种连真心话都不敢说的角色可以比拟的。   “你怎么又空腹喝咖啡呢?干妈说你最近胃很差,老是发炎。”古安妮不愿多想,快手先切了份山药让他当点心。“等一下我打一杯高丽菜汁给你。”   “高丽菜汁?”LINDA惊呼出声,偷看了一眼吃东西向来很挑食的老板。   “她做的不会有怪味道。”他往后靠向白色椅背,自在地打量着这处空间。   他请妈妈介绍给她的这名新人设计师,前景可期。简单的纯白空间,因为摆设着许多食材装饰,而多了分温暖的感觉。柔和的气氛和古安妮给人的感觉,完全如出一辙。   白哲希看着古安妮,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头。   “喔。”古安妮两手都在忙,便自动地低下了头。   白哲希伸手将她头上快要脱落的发巾,仔细地拉回原位。古安妮吐吐舌头,朝他一笑后,两人又各自转身去做他们的事。   于薇和尉迟静互看了一眼,决定这两人如果不复合,才是本世纪最奇怪的事情。他们之间的默契太好,好到不在一起,别人也会干着急。   而一旁的LINDA,尽管努力隐藏好奇神色,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老板和他女友之间徘徊着。   “你今天几点起床?”他接过她递来的香菇竹笋粥,简单吃了几口便问道。   “五点啊。”   “五点起床,昨天还玩到那么晚。”   “你管我。你不是要去相亲了吗?”此话一出,浓浓在乎意味完全不言而喻。   古安妮气鼓鼓地继续把泡过的十谷米扔进调理机里,还扔了两块冰糖,机器咔咔咔地转动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拿下一个马克杯,腮帮子鼓鼓的,只差没拿着麦克笔在上头写着「我在吃醋”。   于薇与尉迟静互看一眼,也只能庆幸白哲希对于拐骗女人没兴趣,否则这么一个傻子,应该很容易被人吃干抹净,还帮别人数钞票吧。   “拿去。”古安妮把黄金什锦浆放在他桌上。   “你不是也要相亲吗?”白哲希当然因为她的在意而开心,可他表情依然镇定。   “对啊、对啊,阿静说要帮我介绍,已经约好时间了。”古安妮决定输人不输阵,马上抬头看向尉迟静。“今晚相亲约在哪里?”   阿静反应超快,对于这种无厘头要求,她可以懂吧。   “约在‘爱丽丝’啊,八百年前就告诉过你,你又忘了。”尉迟静不动声色地接下招来。   “真巧,我今晚也要在那里相亲。不如再多订两个座位,我顺便帮你看看相亲对象,免得我妈妈老说我不关心你。”白哲希脸色冷得像冰,口气更冷地说道。   该死的,他还以为她说要相亲一事,只是随口说来骗他的,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有意愿。那她干么还对他表现得这么在意?   “我的事不用你鸡婆!”古安妮一想到他今晚要去相亲,满腹的委屈便化成了怒气,一股脑儿地扔向他。   “不用客气,我很乐意。”白哲希低头,很快地吃完了食物。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听到了吗?”古安妮还在继续对着他呛声,他却仍然维持着充耳不闻的姿态。   什么嘛,她这么费心地替他张罗早餐,他不但没感动,就连相亲都没取消,简直是可恶至极。   “晚上见。”白哲希转身离开。   秘书LINDA则是尴尬地对她们一颔首之后,便飞快地跟着老板走出了店外。   古安妮被他气得猛跺脚,转头就跟姐妹淘们控诉着他的无情无义。   “你们看你们看,他就是这样啊,每次都不听我的意见,就连吃完东西都不记得要付钱,简直是土匪强盗啦!”   “这男人确实很糟。”尉迟静声音相当严肃地说道。   “是啊,确实很糟。”古安妮闷声附和着,心情却因为听到朋友也赞同她的意见而一沉。   “这个男人何止是糟——”于薇听懂了尉迟静的言下之意,好心地帮忙把话说完。“他明明就是不想你去相亲,却硬是要表现出一副不在乎模样,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难道他在吃醋吗?”古安妮嘴巴张得很大,心脏跳得很快。   “对。”其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古安妮傻笑了起来,因为“旁观者清”嘛。   既然白哲希会吃醋,那就表示着他还很在意她啊。那她要不要再主动积极一点,看看要不要先抓住他的胃,再留住他的人,最后再把那家伙手到擒来。   “唉呀,瞧你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敢情是已经把你刚才要我介绍相亲一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吗?”尉迟静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脑子计划已然成形。   白哲希显然对安妮余情未了,他需要的应该只是一点催化剂吧。   “那是我胡乱说的啦!”古安妮满脑子都还在作她“请君入瓮”的美梦。   “白哲希显然已经当真了,你莫非想要他觉得你很没身价?”于薇脑筋向来动得快,马上就心领神会了尉迟静此时的想法,于是便帮忙敲起边鼓来。   “才不要。”古安妮马上神情激昂地说道。   “那就晚上打扮得美美的出席,我来帮你。”于薇说。   “可是我不要跟白哲希一起相亲。”古安妮咬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我会吃醋。”   “没关系,喝点小酒可以壮胆。”尉迟静很平静地给意见。   于薇用力地点头,因为古安妮酒后吐真言这事,她们已经见识过几回了。   “而且你还可以藉着你相亲的时候,好好观察他。看看他会不会吃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对别的女人有兴趣。”尉迟静一脸平静地建议道。   “好像也有道理喔。”古安妮点头,已经开始期待起晚上的相亲了。她可以推荐白哲希吃“爱丽丝”的沙拉和现打果汁,她想他会喜欢的。   “啊,我忘了要帮白哲希打高丽菜汁了。”古安妮突然大喊出声,连忙拿起手机,拨下了那个在她脑中已经滚瓜烂熟的数字。“白哲希,你中午会不会回家?我拿高丽菜汁过去给你……嗯……我知道了……那就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古安妮兴高采烈地和白哲希讨论起明早菜单,完全忘了他刚才走出门时,她还在对他咬牙切齿。   “这家伙没救了。”于薇看着显然陷入热线之中的古安妮,摇头说道。   “就让她一辈子帮白哲希做牛做马吧。”只希望白哲希懂得珍惜安妮,这回别再让她在他怀里闷到喘不过气了。   “谁做牛做马还不知道呢!”于薇想起那个宠安妮宠得无法无天的男人,笑着说道。   尉迟静一看古安妮挂上电话时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当下便决定自己这回要助白哲希一臂之力。   “是啊,谁做牛做马还不知道呢!咱们安妮小姐的粗线条有时还满让人佩服的。你真的相信这间店的老板是她干妈的亲戚,所以才把店面用便宜到离谱的价钱租借给她吗?”尉迟静问着于薇。   “只有安妮那个傻子相信。”于薇虽有些讶异小静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话。   “看来这两年来白哲希仍然用情颇深哪,只是笨到学不会教训。他老把爱放在心里,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偏偏又碰到咱们安妮这个傻丫头喔。”   古安妮听着她们的话,当场又傻眼,心一酸,两行眼泪啪地滑了下来。   天啊,她真的是有够傻的,居然傻傻爱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总是对她用心良苦,还老是把身边诸事的顺遂,归因于自己的好运及好缘,完全不知道他才是幕后的最大功臣啊。   只是,白哲希毕竟还是要去相亲了,他真的还会愿意再度接受她这个傻瓜吗?      当天中午,古安妮送完便当之后,便被于薇拉到美容沙龙里耗去了一个午后。   古安妮化了淡妆,好看得像个娃娃。一身鹅黄色小洋装,露出白皙臂膀与漂亮肩线,头发云朵般地披在肩头,拥有一出场便要迷倒众人的气势。   可是,打从古安妮一看到尉迟静为她安排的相亲男伴,还有白哲希温柔贤淑大方美丽的相亲女伴时,她就知道这场相亲大会是一场恶梦。   四人同行进入“爱丽丝”之后,两个女子坐在同一侧沙发,两名男子则坐在她们的对座。   两位相亲的男主角,古安妮都认识——因为一个就是白哲希,一个就是她短暂交往过的王大明。   天知道她看到王大明的时候,还没马上认出来,反倒是白哲希早她一步开口叫出了王大明的名字。   古安妮觉得这样的局面很尴尬,完全不用小静她们打电话来交代她点酒喝,她自己就先叫了一瓶红酒,在白哲希的冷眼旁观下,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猛喝。   “安妮,你是不是应该少喝一点?”王大明好心地建议道。   “看来这两年,你的酒量倒是突飞猛进嘛。”白哲希脸色冷得像冰,从头到尾目光都只盯着她。   “对啊、对啊。”酒量其实超差的古安妮点头又点头,再喝了一口酒后,她的心情大放松,什么话便全都通通溜出口了。“我这几年精进的何止只酒量,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傻,把你的照顾视为理所当然。如果不是在意,没有人会那么用心的……”   古安妮喝得太多,眼皮半闭地倚上沙发,嘴巴却仍然一直说、一直说。   此时,她喝完了一整瓶红酒,整个人都昏了,根本忘了要观察白哲希是不是有吃醋,只知道她好害怕他不要她了……   白哲希看着她,俊美脸孔毫无表情,像是她说的话与他全无干系一般。可他双唇紧抿成一直线,烁眸也危险地微眯了起来。   “……你这人也很奇怪,对我好就坦白说啊,干么老是用高压独裁的方式闹得别人鸡犬不宁?你就没法子改改你那个独裁者的老毛病吗……”古安妮两眼茫茫,根本无从判断白哲希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她,所以就呱呱呱地一直讲下去。   “你们交往过?”王大明打断她的话,下巴合不拢。   来跟白哲希相亲的商小姐,则是悄悄拉开了与古安妮的距离。   “交往过又怎样?白哲希现在还不是坐在这里相亲。”古安妮突然把脸贴到另一名女主角面前。“你看看这位商小姐柔情似水,温柔大方,又是一副想随着白哲希私奔的模样,笨蛋才会放弃她!”古安妮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很难过,于是又喝了一杯。   “我……没有要和他私奔。”商小姐趁着空档插话,偷看了白哲希一眼。   “但是你喜欢他吧。”古安妮拿起酒杯敬着商小姐。“没有女人不喜欢他的,虽然他脾气其实不好、嘴巴又挑食,非常大男人主义,又不会甜言蜜语……”   “不要再喝了!”白哲希忍无可忍之下,一把抢过她的酒杯。   “我偏要喝!你干么管我?反正你要娶个贤妻良母。”古安妮的嗓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干么替我在你家附近找早餐店店面,难道要我看着你和你未来老婆相亲相爱吗?呜……”   “古安妮,闭嘴。”白哲希霍然起身,完全没法接受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他的用心良苦。   “你要找人孝顺干爹干妈,你为什么不娶我?为什么?为什么?”古安妮身子横过半张桌面,一把扯过他的衣领,非常认真地问道。   白哲希瞪着她醉醺醺的小脸,一颗心却高兴得揪痛了起来,因为——   这个该死的小醉鬼显然还爱着他。   “我娶你。这样你总可以闭嘴了吧。”白哲希扯下她的手,用力地握着。   “可以。”古安妮抽回自己的手,咚地一声坐回位子上,还对商小姐比了个V字形。   王大明惊愕地扶着下巴,商小姐的眼泪则是在眼眶打转。   一秒钟后,古安妮不放心地扯了扯商小姐的手臂。   “你听见他说要娶我了吗?”她问。   “听见了,恭喜你们。”商小姐瞪她一眼,却仍然用最完美的仪态回答道。   “抱歉,我先载她回家,免得她失态。”白哲希走到古安妮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麻烦王先生送商小姐回去。”   王大明点头,红着脸也站起了身。   白哲希紧捆着古安妮身子,板着脸走到柜台前结完帐,快步走出大门。   再不快点离开,她八成要把他们之间的隐私全都拿出来广播了。况且,她的醉态可掬、她的醉言醉语,他一个人看见就可以了。   “放开我——”古安妮站在人行道上,正在努力地想抽回自己被扯住的手。   可她每次一乱动,头就天旋地转的晕着,她迫不得已只得找根离她最近的柱子——白哲希,靠着。   “这辈子都不放。”白哲希沉声说道。   古安妮听到这句话,心里超高兴。她突然踮起脚尖,揽住他的颈子,用力地献上一个吻。   白哲希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她便眯着眼睛对他嫣然一笑,然后低头趴在他的胸前,表情幸福地闭上眼睛。   “晚安。”她说。   白哲希瞪着她的睡颜,发现这家伙还真的给他呼吸平稳了起来。   他想大吼一声,把她摇醒,可她嘴角笑容噙着蜜,一副有他万事足的模样,让他忍住了咆哮的冲动。   白哲希不过是在心里诅咒了一声后,便横抱起她,快步走回家里。等她醒来后,看他怎么整治她! 第九章   白哲希先把古安妮带回他家,让她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再将她领回她家,安顿在她房间的床上坐好。   古安妮动也不动抱着枕头,傻傻地看着他。   白哲希皱着眉,不明白她现在是处于醉酒的哪一个阶段。她看似清醒,可呆呆地不说话的模样,却又像是还在酒醉当中。   突然,古安妮坐直身子,高高地举起枕头往他的头上一挥。   “你干么要去相亲——坏人!”   白哲希没预料到她会有此举,虽说他临场反应够快,却还是被打到了额头。   古安妮打得不过瘾,举起枕头又要继续打。   “住手!我不是说过我要娶你了吗?”白哲希恼了,抢过枕头往地上一摔。   “对喔!”她高兴了起来,笑咪咪地拉住了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对他笑着。   “你现在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白哲希忍无可忍地握住她的肩膀,大吼一声。   古安妮被他的叫声镇住,一时间脑袋又当机,只能双眼发直地望着他。   白哲希看着她的傻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后,突然间放声大笑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荒谬情况?这个小女人根本是存心让他的日子过得不正常嘛。   他笑得很大声,她则是用力捣住耳朵嫌他吵。   白哲希笑声渐歇,看着她圆澄水眸,他忽而挑起她的下颚,吻住她的唇。他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攫取着他思念了许久的温暖,热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古安妮喘不过气,眼眸汪汪地瞅着他。   白哲希爱怜地抚着她脸庞,忍不住又想要覆唇而上欺凌她的柔软。   “我想吐。”古安妮在他唇上宣布道。   白哲希脸色一变,马上扯住她带进她房间里的洗手间。   古安妮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到就连肠胃也想要一并吐呕出来。   等到她肚腹已空,吐到再也无物可吐时,她无力地往旁边磁砖地板上一坐,只水杯被递到她手里。   “漱口。”他命令。   “喝水。”他又递过另一个杯子。   “擦把脸。”一条冷毛巾抚上了她的脸。   古安妮仰头看着他,此时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胸口一窒,想哭的情绪攀上喉咙,朝着鼻尖里窜去。   这两年来,有些事变了,但不变的就是他对她的好。   这男人在意她,不管她有多狼狈,他就是不求回报地对她好。结果她对他做了什么?她连重新追求他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还毁了他的相亲,强迫他要娶她,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洗个澡。”她把半边身子倚在他身上,决定要先打理好自己再出击。   “有事再叫我。”他将她扶起坐在马桶上,走出了浴室。   古安妮看着门,眼泪就这么汩汩滑下脸庞。   他或者有一百个缺点,他或者永远都学不会说好听话,也许会一辈子惹她生气。但是,他对她的用心可以弥补一切。   这回,就换她来主动追求他吧。她要他知道她对他有多在乎,也要让他知道该如何爱一个人才有法子走得长长久久。   是啊,她刚才在“爱丽丝”确实有够主动了,她还哭喊着要他娶她!   古安妮一忖及此,忍不住头皮发麻,脸色却胀红到不敢再想。她连忙刷牙洗脸,脱下衣服,冲到莲蓬头下从头到脚都洗了个一干二净,然后——   她发现自己没带衣服进来。   可要她穿着那些有酒味和呕吐味的衣服,她又不愿意啊。   古安妮先拉开浴室门一小缝,发现房间里头没人后,她便放心地走出浴室。   “你怎么洗这么久……”   此时,刚到另一间浴室洗了把脸的白哲希,正好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古安妮光着身子,尖叫一声,飞快地跳到床上,用棉被将自己遮住。   白哲希看着她羞红的脸蛋,感觉一切像是多年前的往事重演。只是这一回,他们对于彼此都是有心的。   他关上门,缓缓地走向她。俊美脸庞上那对眼睛,是深情的,却也是掠夺的。是深不见底的,却也是情感露骨的。   古安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你——”她从棉被里露出一对眼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想干么?”   白哲希一笑,坐在床沿,他俯身而下,双掌贴在她的脸庞两侧。   他的呼吸与她的渐渐交融,他们的双唇离得那么近,彼此的唇瓣都因为渴望着彼此而微微刺痛着。   “不做什么,只是想再度体会一下‘妙不可言’的感觉。”他说。   古安妮被他那样凝望着,脸红心跳地缓缓闭上了眼。   她感觉他的唇无比温柔地抿着她的。她满足地长叹了口气,继而想起自己如今要化被被动为主动一事。   于是,她蓦然睁开眼睛。   对上他惊讶的视线后,她得意地将他推倒在床榻间,反客为主地坐在他身上。   “哈啾!”一阵凉意倏地袭来,古安妮低头一看,整个人脑充血到差点昏厥——   她居然光溜溜地坐在白哲希身上。   “我……我不是要故意这么色情的……”她尖叫一声,马上就要翻身跃下。   “来不及了。”   白哲希揽住她的身子,不许她移动半分,大掌顺势勾下她的颈子,进而抚住她光滑的背部,让两人最隐密之处紧紧相贴着。   古安妮感觉到她身下他灼热的男性,她先是不敢乱动,可当她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往日他对她的种种之好时,她怯怯地伸出小手覆住了他的……   白哲希倒抽了一口气,拱起了身。   “够了。”白哲希一个跃身,将她压平在床榻间。   古安妮看着他灼亮的双眼,虽然害羞,却忍不住出声咕哝道:“偶尔让我主动一下有什么关系?”   “以后你要主动,多的是机会,但我现在不想那么快失控……”   白哲希话没说完,双唇便已再度吻住她的,而她也伸手勾住他的颈子,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激情间,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地被她扯掉,分离了太久,任何一点的肌肤相触都会燃起一串火花。而他们都想满足彼此,都想碰触彼此,房间内于是很快地便充满了她的呻吟声与他的低喘声。   怕她太久没有承受,他费了心思探索着她娇柔身子,非要逼得她终于放弃羞涩,在他的指尖与唇下绽放高潮,他才俯身而下,让两人的灼热紧密地贴在一起。   “该死,没有保险套,我到7-11去买。”他颈间青筋暴突,一跃起身下了床。   她睁开迷蒙的眼,觉得全身都处于一种渴望的疼痛中,于是无意识地揪住他的手,娇喃地说道:“不用买,我皮包里有保险套。”   “你皮包里有保险套?”白哲希脸色一沉,满腔热情瞬间被烧熄。   “于薇她们塞给我的。”她无辜地说道。   “提醒我,找时间请她们吃饭。”他火速拿出保险套,在最短时间内整装完毕。   “拜托,那样很尴尬耶,那不就代表我们已经……啊——”   古安妮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他已经伏低了身子,冲刺而入她的体内。   她仍然敏感的身子因为不适,也因为渴求得更多,整个人于是在床榻间拱了起来,万万没想到此举却是将他更加纳入体内更深处……   “你这个小恶魔。”白哲希咬牙咆哮着,双掌伸到她臀下,让两人的接触更加地磨人。   古安妮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着他的手臂,以免自己整个人被激情撞飞出去。   久违的激情来得又凶又急,两人很快地便在彼此怀里崩溃。毕竟,他们等待对方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天还没亮,古安妮已经习惯性地醒来。   她半侧身,看见白哲希近在咫尺的脸孔。她小心地翻个身,支肘托腮地趴在床上,就着床头小灯,痴痴地看着他的俊美容貌。   终于又在一起了,这应该代表了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只是,所有的追求,都是怎么开始的?写信、送花?可是,她已经跟他上床了,再写信送花给他,不是怪到一个不行吗?   古安妮揪眉,鼓起腮帮子,决定趁他还在睡觉时,坐起身好好地想一想。   只是,早上还是有点冷耶。古安妮扯着棉被想盖住自己,没想到却拉得太用力,一不小心就把白哲希也弄醒了。   “过来……”白哲希眼睛还没睁开,双手就已经触着了她身子,搂过了她。   古安妮一看他搂人姿态一气呵成,简直熟练到极点。她眯起眼,心情突然变得非常糟。敢情他都是这样对待他那些女伴的吗?   “我是谁?”她鼓起腮帮子,绷着脸,不客气地拧着他的手臂。   “你是我唯一愿意过夜的女人——古安妮。”他睁开眼,黑眸直接锁住她的。   古安妮呵呵笑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到他胸前,心情变得无比晴朗。   “早上想吃什么?”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软软身子全都偎到他身上。   “吃你。”白哲希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回床榻间,吻住了她的唇。   “我还要开店……”   她的抗议被他吞到唇里,他的手变魔术似地在她身上撩出成串的火焰,她马上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能随着他的引诱再度沉溺于欢愉之间。   颠峰之后,古安妮因为太久没从事剧烈运动,一闭上眼睛,马上就昏沉睡去了。就连白哲希帮她擦汗、盖被这些小动作都没能吵醒她。   白哲希见她睡得像个宝宝,爱怜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便在她身边躺下,并在不惊动她的状况下,再次将她揽回了怀里。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容易和人相处的个性。事业之间,为了利润,为了品质,他或者还可以放下身段,逐一要求厂家,或是客户给他机会。但在生活方面,他对谁都没有耐性,他懒得理人,心情不好时便摆着一张脸。太顺着他的女人,他嫌人家没个性;主观意识太强的女人,他又懒得去理会。   只有安妮傻傻的热性子,对了他的脾胃。他们认识得太久,有一部分的他们拥有着家人的感情。而在家人面前,他是无须掩饰自己的个性的……   白哲希想着想着,意识渐渐地涣散,也随着她一起进入了梦乡之间。   几个小时后,古明洪亮声音传进了古安妮的房间内。   “安妮,老爸回来了!你今天怎么没开店?客人都在门口左右张望呢!”门上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白哲希马上惊醒,门正好被打开。   白哲希与古明四目相接了。   “古安妮!”古明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大喊。   “什么什么?!”古安妮吓得要跳起身,要不是白哲希紧急拉住被子,她就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你明知道老爸今天要回家,居然还敢带男人回家!你老爸再开放,看到你们两个光溜溜,也是会受到惊吓的。而且——”古明右手往后一指。   白明德、罗慧美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啊,我们只是因为哲希一夜没回来,想说来你这里找找看,没想到……”罗慧美边解释,边掩着嘴笑,简直高兴到一个不行。   古安妮脸红得快昏倒,羞得整个人往棉被里一缩。   不料,她房间的采光好,棉被里的白哲希又是未着寸缕。她这么一躲,反而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吓得她尖叫一声后又探出头来。   “怎么了?”古明急忙问道。   古安妮红着脸,小声地道:“他没穿衣服。”   “我们都看到了他没穿衣服。”古明叹了口气,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以惩罚自己居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傻女儿。   “伯父,对不起。”白哲希坐起身,虽不方便下床,态度却十分恭敬。   “今天既然让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也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家这个傻丫头娶回去?”对于女儿管教一向自由的古明,好整以暇地说道。   “伯父决定日子。”白哲希说道。   “亲家母,那么一切就万事拜托了。”古明回头说道。   “你说哪的话,我本来就把安妮当成自己女儿,从小就想着要把她娶回家。现在终于要如愿以偿了,我开心都来不及了啊!”罗慧美一想到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便开心地抓着老公的手,一个劲儿地对古安妮笑着。   “干妈,对不起。”古安妮小声地说道,目光只敢看着自己的手。“我没说过我要嫁他。”   白哲希一怔,眼神锐利地瞪着她。   “伯父、爸妈,我想我们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白哲希沉声说道。   所有人一看白哲希神色不对,第一时间全退了出去。   古安妮则乘机裹着床单跳下床,抓了件衣服冲进厕所。   她换好衣服,顺便刷牙洗脸上厕所,然后就坐在马桶上发呆。   “你为什么不嫁我?”白哲希敲着门大声问道。   古安妮皱起眉,双手插腰,火了!   她当然不要嫁啊!她都还没开始为他努力,突然就一下子跳到结婚这一题,他们之间怎么老是这么不正常啊?   “你为什么不嫁我?”白哲希又用力敲了下门。   “我干么要嫁你?你连喜欢我都不敢大声说出来!”古安妮拉开浴室门,气呼呼地说道。   “你喜欢就敢大声说吗?”他皱着眉反问。   “我当然敢!”古安妮脸红脖子粗,放声大叫。“白哲希,我爱你!”   “我们都听见了。”门外传来她老爸的声音。   “厚——”古安妮用力跺着脚,眯起眼睛瞪着白哲希。   白哲希这回却没火,因为她都深情告白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你爱我却不嫁给我,算什么?”他握住她的腰,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   “那你不爱我,又想娶我,这算什么?”她圆睁着眼,努力不让他的眼神催眠。   “我没有不爱你。”白哲希皱着眉,敲了下她的脑袋。   “那你说啊——”   “我的爱昨天已经很清楚地做给你看了,难道还要我再示范一次?”白哲希低头,低语溜入她的耳边。   “你也可以和别人做爱啊,那样子根本不算是有爱。”她一恼,用力一推他。   白哲希不防此举,一个没站稳,脑袋突然被推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古安妮!”白哲希忍无可忍地大叫了一声。   “对不起嘛。”古安妮心疼地上前揉着他的后脑勺,小声地说道。   “我不懂得把爱说出口,是我的错。但是,你不懂得要珍惜,永远少了一根筋,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这样难道也是对的吗?”他说。   “我就傻啊,对不起……”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傻你单纯都无所谓,但是那不代表你可以不用心。我是怎么待你的,但你却一再地辜负我,还说不愿意嫁给我。”白哲希一看到她内疚的样子,他故意背过身不去看她,以期加深她的罪恶感。   “人家真的是有想用心,所以才会拒绝你的求婚啊!一直都是你在努力,我这回怎么可以又是什么都没做,就坐享其成呢?”古安妮抱住他的后背,说到后来,哭声竟比说话声音还大了。   白哲希感觉她的泪水湿了他的后背,他心疼地皱起眉。   还以为这个小丫头在搞任性,没想到她却只是在生气她自己没有多对他好一些。要他怎么有法子不心疼呢?   白哲希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庞,不许她再闪躲。   “你如果真想对我好,就该直接答应我的求婚啊,以后不是比现在来得更重要吗?”他拭去她的泪水,心疼地低头吮着她的泪痕。“况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日后想付出多少,我自然都会照单全收。”   “好像真的是这样喔。”古安妮吐吐舌头,突然觉得自己闹这场别扭实在是太小孩子气了。“反正,你比较聪明,我就是傻嘛。”   “无所谓,我就爱你这个傻子。”他低头咬了下她的唇。   “喔——”古安妮一听,双眼一亮,兴奋得蹦蹦跳,表情像中了大乐透。“你总算说出你爱我了耶!好开心啊!”   “这也值得你这么高兴?傻瓜。”白哲希莫可奈何地说道,拍了下她的头。   “傻瓜很高兴,这样最重要啦!”她笑着拉起他的手在屋内转圈圈,笑声里仍是哭泣过后浓浓的鼻音。   “擤鼻涕。”白哲希抓过两张面纸覆在她鼻子上。   古安妮不好意思地拿过面纸,用力哼了一声后,再把水饺包扔到垃圾桶。   或者,现在先当个小情人老让他照顾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年轻体力好,以后可以多多照顾他啊。   古安妮顺着他的手势贴到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决定要耍点浪漫。   “你的……”心跳好好听。   “我肚子饿了。”他说。   古安妮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抬眸瞥他一眼。   白哲希低头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拉起她的手,走向门边。   “走吧,我们该出去了,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在里头打起来了。”他说。   古安妮一笑,抢先他一步拉开房门,快乐而大声地向家人们宣告:“报告大家——古安妮和白哲希正式宣布复合了!”      半个月后——   爱丽丝咖啡厅里,古安妮和两个姐妹淘坐在一起,三个人一起呱啦呱啦地讨论要去香港玩的事情。   她们三个从没一起出国过,这回便趁着白哲希要回香港时,打算一块同行去旅游。白哲希去上班时,她就和于薇和尉迟静一起去买东西吃东西、吃东西买东西,多痛快啊!   铃铃……   当三个女人谈得正高兴时,古安妮的手机响起。   “喂。”古安妮说。   “我五点去载你吃晚饭。”白哲希说道。   “可是,我们还没聊够啊。”她嘟起嘴,皱了下眉。   “好,那我五点半去接你。”白哲希先挂断电话。   古安妮腮帮子倏地鼓胀了起来,她双手插腰,瞪着手机,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铃铃……   古安妮接起电话,不吭声。   “你们要聊到几点?”白哲希问道,这回口气柔软了些。   “我们要聊到六点。”她坚定地说道。   “你们明天不是要去香港了吗?可以到时候再聊啊。”   “喂喂——是你没有事先跟我约晚餐时间的喔。”古安妮用教训人的口气说道。   “我了解了,我把餐厅的预约改成六点半,六点去接你,可以吗?”口气变得很好商量。   “当然好,爱你喔!”古安妮用力地亲了下听筒,抢先他一步挂断电话。   “喔,现在驭夫有术喔。”于薇笑着说道。   “你教的那招很有效,每次我只要说爱你喔,他不管有多天大的怒气,都会风平浪静耶!”古安妮兴奋地说道。   “内敛的成熟男人都吃这一套,你那个家伙虽然未满三十,但少年老成,比照办理就没错。”于薇抛了个媚眼,很笃定地说道。   “是吗?”尉迟静怀疑地一挑眉,心神突然飘开了来。她认识的那个爱流浪的男人,只要跟“承诺”、“责任”扯上关系,就要起鸡皮疙瘩的,应该不会喜欢这种肉麻调调吧!   “喔——有鬼!”   古安妮和于薇察觉到情况有异,两个人立刻巴上尉迟静开始逼问她详情,香港行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铃铃……   等到古安妮的手机再响起时,她一看时间,吐了吐舌头,幸好话题已经聊到一个段落了。   “明天飞机上再继续聊,白哲希应该到门口了。”古安妮抓起包包,朝两个朋友挥手,跑出店门。   果然,白哲希的白色VOLVO已经停在门口。   她直接跳上车,一坐到副座,心情超好,朝着他甜甜乱笑一通。   “今天吃什么?”她绑好安全带,却拚命挨到他身边。   “你不是说要吃港式饮茶?”他一挑眉,掐了下她的腮帮子,却没有马上开车。“明天就要去香港,今天还吃港式饮茶,你脑子在想什么?”   “我不比较一下,怎么知道到香港去有没有吃到好吃的啊。”古安妮抓起他的手臂,作势欲咬,一派逍遥自在。   “你满脑子都想着吃的,心情很好嘛。”白哲希突然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你心情不好吗?”   白哲希没接话,只是抽回了他的手,定定地看着前方。   古安妮看着他的侧脸,心一慌。   “怎么了?我们说好了,心里有事要说出口喔,你也知道我猜谜向来很笨的。”她用力地抱住他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明天回香港,下次回来可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他抬眸看她,修眉攒着,水灿眸子里有着说不出口的压抑情感。   “啊,我还没想到这件事。”她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白哲希看着她一脸的无辜,他抿紧唇,原是有些怒气的,可一看到她的小脸已经在瞬间变得很哀怨,而且两眼汪汪地像是马上要大哭出声后,他连忙揽住她的身子,好声好气地安抚着。   “别哭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见不到你,怎么不是大事?你干么提醒我这件事啦!”她把脸埋进他肩颈,眼泪掉了一大串。   “你搬来香港跟我住。”他抬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不行。”她马上摇头。“我去了之后,那谁来陪干妈,还有我的早餐店怎么办?还是你搬回来台湾住好了。”   “我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香港和大陆找工厂比价,我怎么有法子回来?”一想到即将要看不到她,他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是啊,你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工作,那我一个人在香港不是会很无聊吗?”她澄莹目光瞅望着他,小声地说道。   白哲希看着她,眉头拧得更紧了。是啊,他怎能为了他不想离她太远,就要她放弃她的生活呢?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我又犯自我中心的毛病了。”白哲希长叹了口气,揽过她的肩膀,将脸庞埋入她的发丝间。“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你不是打算要开始经营台湾改装汽车零件的外销生意吗?那么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啊。你这回不是也留了两个星期吗?”古安妮抚着他的发丝,安慰地说道。   “这回是因为要找工厂,所以情况特殊。以后就算会多花一些时间在台湾,最多也是每个月一周吧。当然如果转型成功,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你付我的机票钱啊,你没回来的三个礼拜,我就去香港找你,把你拚命赚到的钱花掉啊。”她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他仍然板着一张脸,心里就是不踏实。   “干么这么哀怨?该紧张的人是我耶!你一个人在那里,万一有别的女人乘虚而入……”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而且还打了冷颤以示担心。   “我的个性,你还不清楚吗?”他覆住了她的唇,用吻来证明他的真心不贰。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古安妮突然推开了他,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所以?”   “我们先结婚。”古安妮大声宣布。   白哲希看着她,有半刻的时间说不出话来。   复合之后,尽管他妈妈百般催促,但他却没再提起结婚这事了。毕竟,她说过她想要多付出一些,那么求婚这等大事,自然该留给她啊。   他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冒冒然地便提了出来。   古安妮一看他没接话,马上从袋里找出一枚放在绒布盒里的戒指,递到他面前。   “你愿意娶我吗?”她正经八百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买戒指的?”白哲希看着那个简单的白金戒圈,心里一阵悸动。   “昨天,本来是想到香港再跟你求婚的。反正,择期不如撞日嘛。”古安妮看他迟迟不接过戒指,干脆直接扯他的手,想强行为他戴上。“你愿意对不对?对不对?”   “稍安勿躁。”白哲希在她唇间印下一吻,侧身从车子置物箱里也拿出一个蓝绿色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简单的一克拉钻戒。   “我愿意。”他握起她的手,将戒指滑入她的指间。   “你……你……”古安妮太惊讶,看着戒指,突然结巴到说不出话。“你……怎么也买了戒指?”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求婚。原本是以为你会早点开口的,所以已经在香港订好了鲜花、烛光晚餐、蛋糕和浪漫夜景套房了。”他紧握着她的手,沉声说道。   “唉唷……唉唷……”古安妮握紧拳头,把戴着戒指的手指贴在胸口,低头垂眸以掩饰她感动的红眼眶。“你对我干么老是比我对你还好……讨厌讨厌……”   “因为我爱你。”白哲希说道。   “你说什么?!”古安妮马上抬头,大声问道。   白哲希轻咳两声,别开了头,对于说出这等亲密词语仍然深感不自在。   “因为我心甘情愿。”他改了口。   “才不是,你刚才说‘我爱你’!”她两眼发亮,表情像是发现了彗星。   “你知道就好了,不用大声嚷嚷。”他勾起她的下颚,想说干脆吻到她闭嘴。   “你害羞啊。”她开心地捧起他的脸庞,兴奋得甚至没法子在椅子上坐好。   “还不快点帮我戴上戒指。”白哲希这回粗声命令道。   她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连忙拉过他的手,替他戴上戒指。   “啊——戒指太松了。”她惊呼出声,懊恼地想跺脚。“为什么你买我的就刚刚好,我买的就会出状况?”   “因为我已经事先量过了。”   古安妮小脸皱成苦瓜,一看到他手上那只宽松的戒指,她就想踢自己一脚。还想说她目测了那么久,一定是八九不离十啊。   “唉,好吧,我承认你爱我多一些,我认输。”古安妮嘟起唇,无赖地用手屈起他手指,硬是要把戒指留在他手上。   “你可以继续这样傻傻爱下去,我无所谓。”他一耸肩,低头笑看着她。   “傻傻爱吗?这个我最拿手了。”古安妮一本正经地说完,却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那么甜、那么可人,白哲希情不自禁地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谁爱谁多,谁先爱上谁,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们相信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全书完】 后记   我一直想写青梅竹马及校园故事,写完《傻傻爱》之后,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写作时,我一直想起我的青春岁月。虽然本人二十出头时,其实比较酷似尉迟静的行事风格。但是,每当写到古安妮的傻气及她们三人相处的情形时,我还是忍不住要会心一笑。   我有几个很要好的死党同学,虽然她们大部分都和我住在不同县市。大家一忙起来,有时甚至要一、两年才能见到面。但是,最让我觉得奇妙的事情就是——   我们从来不曾因为时空的距离,而少了话题。   每次见面,大伙依然是习惯性地要抢话说。不但没有熟女的优雅自觉,甚至还经常因为聊得太愉快,而忍不住露出欧巴桑的恶形恶状!哈——现在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个性的人了吧。   而关于这个故事,原本应该是没有什么相关系列的。但在下笔之后,由于古安妮的死党于薇及尉迟静的故事,自动自发地在我脑子里出场。因此,我想我会写出她们的故事。   只是,先写谁,会不会乖乖地一本接着一本写?歹势,我真的不知情。所以,之后也没打算要为古安妮的这两个死党故事,冠上系列名。毕竟,接下来的情势发展,总要等我和灵感女神商量之后才能决定啊。   然后呢,就在这本稿子截稿的前十日,本人全身筋骨僵硬到一个不行。找了筋络师按摩,哀哀叫的同时,也屡屡在诊疗床上爆笑出声。   女筋络师约莫五十岁,幽默而风趣。按到我筋节僵硬的屁股时,她笑着说:“我还以为只有计程车司机的屁股,才会这么硬邦邦。”   接下来,当按摩顺序到达本人绝对可以媲美石块的肩颈时,她当下再度惊呼出声:“你其实已经种田种了很多年了吧!”   我一听,当场笑到无法自抑。僵硬筋节在推拿过程中的剧痛,也因此而舒缓了一些。虽然整个疗程实在是痛得要命,但在推拿结束之后,我原本僵尸般的身子变得轻飘飘,像是可以飞上天一样。   截稿的前三天,我牺牲了午餐时间,又溜去找筋络师。这一回,还是被按得呼天抢地,但神奇的是——已经不像上回那么痛不欲生了。回家之后,肩颈轻松的程度让我忍不住没事就想转转脖子。   原来——正常的肩颈竟是这么柔软啊。   靠着筋络师一双巧手,我撑过了最后几日的魔鬼赶稿。所以,你们才能顺利地看到这本作品。   最后,谢谢编编、校对及相关工作人员。你们辛苦了! (全书完)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