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先婚后爱乐无穷 作者:简璎 第一章   “爷爷、爸、妈,我不会跟不认识的人结婚,所以打消你们的念头吧,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今天我就当做没听到。”   鸿扬高尔夫球场的池畔餐厅里,康薇冰一口气说完,起身就要走。   她才吃没几口,但现在已经毫无胃口了,连桌上她的最爱——餐厅的招牌墨西哥卷饼都无法再挑起她的食欲。   她一直知道爷爷有个心心念念的初恋女友,也就是现在尚盖旺金控集团的老夫人尚林彩霞。   尚老夫人出身豪门,当年,贫穷的爷爷不被她的家人接受,在爷爷服役时,将她嫁给门当户对的银行家尚政仁。   因此,她爷爷被激起了斗志,白手起家创立了经典百货集团,直到今天,在全亚洲拥有超过一百间的百货公司以及购物商城。   虽然,现在她爷爷是鳏夫而尚老夫人是寡妇,但人言可畏,康、尚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两人只能在社交场合遇见时点点头,寒暄几句,就算他们想当对方的老来伴也不可能。   一段凄美又遗憾的恋情——   她也一直为他们那段没有结果的初恋感到惋惜,但仅此而已,完全想不到爷爷和尚老夫人之间会有那么荒谬的约定!   同年同月生的他们,约好在他们满八十岁生日的那一年那一个月,各在子孙里挑一男一女结婚。   而这个月正是她爷爷的八十大寿,偏偏爷爷只生了她爸爸一个儿子,而她爸爸又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尚老夫人同样只生了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也只生了一个儿子,凑起来嘟嘟好是一对。   见鬼的嘟嘟好!她又不是一口香肠,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该死!   怎么会那么巧?   她才不相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缘份,如果那个尚老夫人的孙子是个会听从长辈安排乖乖结婚的男人,那一定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好不到哪里去,就不可能成为她康薇冰的老公。   她的老公必须是最优的,也因为这样,她的恋爱纪录直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原因无他,只有一个——她、是、很、挑、的!   “丫头,先见一见再说嘛!”康立德连忙拉住孙女。“听说那孩子又英俊又高大又有男子气概,说不定你会喜欢啊!”   “我一定不会喜欢!”康薇冰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爷爷,口气斩钉截铁,美眸里有着对老人家最大限度的忍耐。   如果向她提这件事的不是爷爷,她早就翻桌走人了。   但爷爷不同,自小疼她、宠她,把她当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呵护,简直就像是她的二十四小时保镳,只要她稍微有点伤风感冒,他就心疼得要命。   有次,她只不过打了个喷嚏,她爷爷竟然就把他们的家庭医师Call来了,可以想见,她在她爷爷心里占有多大的份量了。   “所以我说,先见一见再说嘛!”康立德好声好气的说。   彩霞说,她的孙子是人中之龙,不但外表没得挑剔,能力也是一流的,还非常专情,十年来只有一个女人,但那女人非常的自私,一直不肯跟她孙子结婚,根本是在害她的孙子虚度青春,没资格跟她孙子在一起。   听完,他当场非常确定那孩子就是他的准孙女婿人选。   他的丫头眼光很高,至今没有看得上眼的男人,所以从来没谈过恋爱、没交过男朋友,这样纯洁无瑕的好女人最适合那深情的孩子了!   “没必要,我不会喜欢。”康薇冰再度一口回绝。   她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只要她答应见面,那么就有可能被推着走进礼堂,她太清楚她爷爷想跟初恋情人达成心愿的那份情意了。   “丫头,你是想逼爷爷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一辈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康立德泫然欲泣的看着孙女,长而瘦削的脸此刻看起来有点像苦瓜。   “那么难道爷爷是想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痛苦一辈子吗?”她反问,不吃她爷爷装可怜那一套。   “我现在有逼你嫁给那孩子吗?”康立德委屈地说:“我只不过要求你跟他见一面而已……”   “薇冰,你就答应爷爷吧!”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康夫人说道。   康柏年也跳出来,以权威的口气劝女儿,“薇冰,爷爷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知道,难道你不能成全爷爷这小小的愿望跟对方见一面吗?爷爷已经八十岁了,再活能有多久,你就不能让他老人家开心的走吗?”   “对啊,让我开心的走……”咦?这什么话?他老归老,但健康得很,现在他儿子是怎样?在诅咒他吗?   “那么爷爷你发誓,我跟对方见面之后就随我决定,绝对不会强迫我!”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会让她爷爷再也无话可说。   “等见过面之后,当然就由你们的意了。”感觉有转圜余地,康立德又活了起来,他笑呵呵地说:“到时若你不喜欢,难不成爷爷能押着你进礼堂吗?”   “爷爷说的话,我录下来了。”她把手机往康立德面前一扬,看见他微愣的表情后,她胜利的挑了挑秀眉。“那么就尽快安排我们见面吧!”   “奶奶是说,我跟康小姐见过面之后,由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交往,您绝对不会再有半点意见,是这样吗?”   尚载陵搓搓刚毅的下巴,他炯然的黑眸看着眼前显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的老人家,用字遣词格外小心。   他奶奶可不是一般的老人家,她年轻时是商学系的高材生,老了也不胡涂,直到现在还在集团里担任董事要职,所以他从来没把她当普通老人看待。   “对!”尚林彩霞很干脆地回答了孙子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见了。”尚载陵直截了当的说:“我不可能会和恭琪以外的女人交往,这点您应该很清楚。”   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想介绍女朋友给他,不知道奶奶安的是什么心,想让他当负心汉吗?   “我说,孩子啊,奶奶有叫你跟康家小姐结婚吗?”尚林彩霞气定神闲的看着孙子问道。   她知道要实现她跟立德哥的心愿不太容易,但她真的很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两人的血脉结合,这点执着是他们这些年轻人不懂的。   更何况,她不认为恭琪那自私的丫头可以让她心爱的孙子幸福,她这么做,一方面也是为了载陵的幸福着想。   “既然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又何必浪费时间见面?”尚载陵皱着眉心问。   他奶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只有在初恋情人——经典百货集团的创办人康立德老先生面前才柔情似水,他真的很怕掉进她的陷阱里。   “我说,孩子,你要奶奶说几次?”尚林彩霞叹了口气。“这是奶奶年轻时和‘那个人’许下的诺言,现在时候到了,当然要兑现啊。”   尚载陵沉吟地看着老人家。“所谓兑现,指的就是要实现诺言吧,我肯定跟康小姐见过之后,结果仍然不变,我爱的只有恭琪一个人,那么请您告诉我,您要怎么兑现您的诺言?”   她慢条斯理的啜了口茶,缓缓问道:“假设我是你银行里的客户,我的提存发生了一点问题,向你们投诉,你们却查也不查的告诉我,一定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认为我会有什么感觉?虽然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没错,但你们起码查一查嘛,是不是这样呢,孩子?”   说完,她气定神闲的等着回答。   尚载陵蹙着剑眉,研判地盯着眼前的老人数十秒。   他就知道姜是老的辣这句话没错,不但没错,还很适合用在他家的老人身上。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奶奶。”他挑高两眉。“我会去跟康小姐见面,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去见一见,没有任何意思,所以您也不必抱任何期待,我的结婚对象仍然是恭琪,这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尚林彩霞斜睨着孙子,淡然地说:“我说,孩子,我有说康家小姐就一定会满意你吗?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尚载陵瞪视着老人,终于知道心口中箭是什么感觉了。   姜,果然是越老越辛辣。   黑色轿车驶进放肆酒吧的停车场,尚载陵把车停好,下了车,走向酒吧大门的途中拿出手机,拨了谢恭琪的手机号码。   经过几天的考虑,他还是认为该把明天相亲的事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秘密,这是当初交往时的约定,他一直都遵守着。   已经十三年了,大学时开始交往,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同样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直到今天,除了她,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他们说好三十二岁结婚,她是动画师,要他给她几年的时间投入她热爱的电影动画工作,因为国内的动画市场还不成熟,她目前在好莱坞一间知名的动画制片公司工作,如鱼得水的在她喜爱的工作环境里发挥专才。   每年,她会飞回来两次,一次大约会待上十天,而他也会在工作空档飞过去看她,平常就以手机、视讯、电子邮件或MSN连络,感情很稳定。   他知道奶奶和父母都很着急他的终身大事,毕竟他已经三十一岁了,又是尚家唯一单传,他们希望可以早点抱孙子。   但是他很明白,对恭琪来说,工作是生命很重要的一部份,她对电影动画不是着迷,而是痴迷的地步了,他不可以那么自私,把她叫回来,让她走入家庭当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   虽然这么说服自己,可事实上,他很渴望早点跟她组成一个小家庭,生下他们爱的结晶,每天下班都可以看见她和孩子,这是他的希望。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是那么的渴望她能待在他身边,在他高兴时分享他的快乐,在他不爽时分享他的牢骚,这些他都没有说。   他不想带给她压力,她一个人在白人的世界里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连他都不支持她,谁还会支持她呢?   反正还有一年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一年的日子很快,再半年他就可以开始筹备婚礼,他打算给她一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婚礼,让她感动,永生难忘,也让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   “喂,载陵?”谢恭琪接了手机。   她的声音令他露出一个笑容。“在忙吗?今天不是要加班?”   “对啊,很不顺,今天可能要通宵了,你呢?”   “我在酒吧停车场,几个朋友约我聚一聚,都是企业家第二代,大家定期连络感情。”   “哦~”她随意哼了哼。“还有事吗?我没时间了耶……”   “还有一件事!”他连忙说道:“听着,宝贝,我明天要跟一位小姐相亲,是奶奶安排的富家千金,我推不掉,但那不代表什么,只是礼貌性的见面,见过之后奶奶才会放过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她沉默了一下才自我嘲解的说道:“奶奶她老人家一定很恨我吧?让她心爱的孙子独守空闺那么多年,还安排你相亲,看来是对我很不满啊!”   听她这么说,他开始后悔告诉她这件事了。“没有那回事,内情有点复杂,我改天再告诉你,你不是要忙吗?去忙吧,我也要进去了……”   “Angela?亲爱的,洗澡喽!”   正当他要挂电话时,蓦然听到一个男人这么喊,他浑身一僵。   Angela?是她的英文名字,一个男人亲昵的叫她洗澡,这代表了什么?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叫你洗澡?你到底在哪里?”   分隔两地,他一直用信任当基础,不管应酬场合上的那些女人怎么对他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她怎么可以背叛他?   想到这里,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胸口也起伏不定。   “你到底在哪里?”他火大的问。   手机发出对方已挂断的声音。   看着断讯的手机,他不相信她会这样对他!   该死!她竟然挂了他的电话!   他迅速拨回去,没想到却得到已关机的讯息。   瞬间,他的胸口彷佛有团烈火在烧,他的脸色阴沉无比,整个人像座快要爆炸的火山。   他不死心,又连续拨了数十通,她的手机依然处在关机中。   如果不是存心要逃避他的追问,她又怎么会一不做、二不休的关掉手机?   “妈的!”他愤怒的把手机摔向排水沟,一想到她可能正跟别的男人做爱,他就快疯了!   “咦?这不是我们尚总裁吗?来了怎么不进去?”华允集团的第二代陈志威微笑的朝他走过来。   “没什么。”他阴郁地说,说完就紧紧抿起了嘴唇,想象力在他脑中可怕的发酵。   “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陈志威扬起嘴角。“告诉你,酒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等喝了几杯之后,保证你就不会烦了,我就是靠酒走过婚变的,进去吧!”   尚载陵胸口的火还在狂烧。   他不认为酒是人类的好朋友,但此刻的他,真的需要一杯酒来麻痹自己。   “小姐,你都几岁了还是处女,真的很逊,也难怪你爷爷要把没见过面的男人推给你,八成是怕你变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酒吧里,秦嘉弥已经有七分醉意了,因此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   “不要再说了。”只有五分醉意的康薇冰脸色很不好看,她慵懒的美眸一眯,呛回去,“不是处女有那么不得了吗?你是失婚怨妇,你比我惨吧?”   她是因为很挑才会至今仍然保持处女之身,不是没行情、没人要,从她大小姐走进这间酒吧,起码二十个男人过来向她搭讪,只要她愿意,男人随时找得到,只是她不愿意而已。   “至少我知道做爱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秦嘉弥再度在母老虎嘴上拔毛,说完还呵呵傻笑。   “但是那个让你懂得做爱滋味的男人也跟别的女人做爱,还被你捉奸在床,亲眼目睹。”康薇冰冷冷的提醒。   “吼~你这女人——”秦嘉弥内心最痛的那一块被剥开了,她又伤心又豪迈的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开始数落好友,“你啊,家里有钱有什么用?你就是这么不讨喜,嘴巴这么利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女,你不知道女人偶尔要装装可爱才有人疼吗?”   她快抓狂了。“住嘴!跟你说了,我是因为很挑才会到现在还是处女,你不要再扯到别的地方去!”   音乐太大声了,秦嘉弥也朝她吼,“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在昏暗的蓝色灯光下,她秀眉一蹙,对上好友挑衅的眼神。“怎么证明?”   秦嘉弥指着她。“破身!”   康薇冰秀眉蹙得更紧,她仰起尖尖的下巴,眯起美眸看着好友,胸口因酒精发酵而觉得好热。   “什么意思?”她问。   朝她咧出美齿,秦嘉弥大剌剌的说:“就是去掉你的处女包袱啦!这么一来,你爷爷就不会再对你逼婚了,他就是吃定你没谈过恋爱、没交过男朋友才会打你的主意,如果知道你是情场高手、夜店玩咖,他老人家还会想把你推销给他老相好的孙子吗?你残花败柳的嫁过去,他多没面子啊!”   康薇冰的俏脸瞬间像罩上一层寒霜。“秦嘉弥,你说话可以再难听一点。”   这女人离婚之后彷佛大解放,跟以前真的快判若两人了,不会是失婚刺激太大才这样吧?   不过,嘉弥说的不无道理。   她爷爷竟然想左右她的婚事,不就是看中她的异性经验一片空白吗?   该死!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种田地?   她是康薇冰,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怎么可以任由自己连半个男人都没有?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她这种活到二十八岁还是处女的女人吗?   她认为找个一夜情不难,先把自己完全灌醉就对了!   尚载陵神志涣散地走出酒吧,识相的酒保殷勤地跟在他身边。   “您还好吧,尚总裁?”他已经替他叫了出租车,这是他们这间夜店对酒客最贴心的服务。   “我没醉。”他抽出一张千元钞票给酒保。其它人到哪里去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晕眩,胸口很闷,浑身发热,他想大喊大叫,他想砸东西发泄怒气,他想马上飞到美国去……   “您的车来了。”酒保恭敬地说道。   一部出租车驶近,一名身着土耳其蓝洋装的女子步履不稳地走出酒吧,尚载陵蓦然一震,几乎暂停了呼吸。   “恭琪!”   他急切的拉住那名女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怀里,紧紧的搂住她。   原来他的恭琪并没有跟别人在一起,她回台湾来了,还穿了他送她的衣服,要命!是他误会她了……   “就是你了……”康薇冰把脸埋在男子充满烟味的衬衫里,从他高大的身材决定他是她一夜情的对象,她不喜欢矮小的男人。   “我好想你!”他满足的闭着眼,一手搂着她,一手情不自禁的轻抚着她的秀发,焦躁了一整晚的情绪被她的出现给安抚了。   “捷运在等,两位先上车吧!”酒保打开后车门,自作聪明的对司机咬耳朵,“到欲望摩铁!”   这种一看就知道的干柴烈火、一拍即合,不到汽车旅馆去哪里呢?   嘿嘿,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嘛,下回尚总裁一定会好好答谢他的,小费当然不会少喽! 第二章   康薇冰跟随陌生男子进入欲望摩铁的时尚套房,一进门,他就狠狠的吻住她,双手占有性地停在她的臀部,把她按向他的身体。   他的吻像洪水般地在她口中翻搅,又像猛虎出柙,她毫无招架之力的任由他吻着,跟他一起滚倒在大床上。   房里的灯光幽暗得很催眠,他的热吻转为炽热而缠绵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他像有满满的欲望急欲发泄似的,在她还在晕眩时,以流畅、坚决的动作,一鼓作气的冲进她体内。   天啊!她好柔软!把他包裹得密密实实的。   “我可以感受得到,你没有背叛我,宝贝……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又热又紧,他在她唇上喃语,声音因欲望而粗嗄,他不顾一切的奋力冲刺,并且再次狂野的吻住她的唇。   他们好久没亲热了,上一次是四个月前,他去美国看她的时候。   此刻跟她缠绵在一起,他忍不住想用尽全身的力气跟她欢爱一场,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记,让她的心不要因为分隔两地而疏离……   “走……走开……”该死!好痛!   康薇冰紧紧蹙拧眉心,所有的意识只有一个——很想踢开悬在她上方的男人!因为真是该死的痛!   “我不会走开,你是我唯一的爱,宝贝,对不起,我向你道歉,都是我不好,我误会你了……”他在她唇上呻吟一声,再次向前推进,舌尖也再度探入她唇里,一个深吻占据她柔软的唇瓣。   他不停的安抚着她,不停的吻着她,不停的唤她宝贝,却也不停的在她体内冲刺,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忍无可忍的叫出来!   “走开……好痛……”她狂乱的低语,本能的想推开他。   “宝贝……”她的扭动令他疯狂,他的舌尖滑到她丰满柔软的酥胸,手指爱抚着另一侧的蓓蕾,气息浊重的吸吮着她的柔软。   奇异地,她竟然不再那么痛了,激情的颤栗奔窜在她身体里,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膀,得到的欢愉使她情不自禁的呻吟,她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腰,她抬起臀部使他更深入,她因急迫的欲望而无助的颤栗着。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悸动,这使得他在她灼热濡湿的紧实中更加奋力冲刺,她不自觉的用双腿环住他的腰,迎向他每个有力的冲刺。   “不要背叛我,宝贝!”他迷乱的喊着,呼吸急促粗浊。“不要让我伤心!我爱你……”   攀升的快感有如火舌上窜,她紊乱的急喘呻吟着,不一会儿,他感觉身下的她抽搐着,一次又一次的抽搐,他知道她高潮了,换他了。   他扭动小腹撞击着她,他们已经避孕了十年,今晚他不要戴套子,如果她能怀孕就好了,如果她怀孕了,就会留在他身边,不会再走了。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康薇冰醒过来的那一刻,立刻为昨晚的放纵付出了代价。   她头痛,很痛很痛,身体也痛,也是很痛很痛,好像是有人趁着她喝醉,狠狠的打了她一顿似的。   她蹙着眉,深吸一口气,揉揉太阳穴,如果有颗止痛药就好了……   她转眸,看着身旁熟睡但把她搂很紧的男人……   哦!该死!她真的做了!   记忆不太清晰,过程也很模糊,但她没忘记昨夜她决定要甩开处女包袱的事,她在酒吧门口挑中了一个男人……不对,是那个男人主动的,这点她还记得,她被他搂进怀里,随后拉上车,然后……   要命,她忘了,记忆只到这里。   她究竟有没有跟他发生关系,这点她也无法确定,说不定这个男人也喝醉了,他们根本什么也没做就倒头睡了。   现在想这些有用吗?有做或没有,有差别吗?她正赤裸裸的和一个陌生男人抱在一起睡,光是这点就足以令她头痛了。   她真的是太冲动了,万一这男人是个变态杀人狂怎么办?她怎么可以因为和嘉弥赌气就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再者,如果这个男人有病怎么办?轻者是性病,严重的可能患有爱滋,万一她不幸被他传染了不就完蛋了?   老天!昨晚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酒这毒药害人不浅,竟让一向理智的她铸下这滔天大祸!   趁他还没醒来之前赶快走吧,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只要让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可能就会后患无穷了。   想到这里,她挣开了男人的怀抱,可或许是挣脱的动作太大了,也或许是他抱得她太紧,他竟然也醒了。   “宝贝,你要去哪里?”尚载陵先是微笑,尔后才缓缓睁开眸子,享受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心爱女人的满足。   然而他没看见心爱的女人,反而看到一张陌生女人的面孔。   老天!她是谁?   他错愕又震惊的看着她。   “不要叫我宝贝,很恶心。”康薇冰一脸的嫌恶,虽然他拥有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臂肌和平坦的小腹,但那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昨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把你的手拿开,我要走了。”   男人是种难以理解的动物,怎么可以因为一次性关系就唤全然陌生的女人为宝贝?他们真是滥情!   “我叫的不是你,你是谁?”尚载陵立即松开了手,快得就像她是超级大细菌似的,还马上拉起被子掩住自己的身体,语气也很不客气。   “该遮的人是我才对吧!”她动手把被子抢过来,被他这样一拉,她就在他面前“全都露”了。   这家伙有病啊,既然会在夜店钓女人,想必是玩咖,还在装什么?   “你到底是谁?”尚载陵又把被子拉了回来,他紧蹙着眉宇,如坠五里迷雾之中,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昨夜他不是和恭琪一起上出租车的吗?怎么醒来会是这个女人躺在他旁边?难道昨晚跟他上车的不是恭琪而是她?   不可能,他明明看见的是恭琪,虽然他很醉,但他很确定他看见的人是恭琪。   如果跟他上车的人是恭琪,那眼前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没必要知道,正如同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一样。”康薇冰又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自己,动作一点也不客气。   这家伙的眼睛休想再吃冰淇淋,昨夜只是一时失误,以后她再也不会干这种会令她懊恼又空虚的蠢事了!   “停——”尚载陵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这样拉来拉去不是办法,我把眼睛闭起来,你去浴室穿上你的衣服,我们再来谈。”   “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康薇冰嗤之以鼻地说:“我把眼睛闭起来,你去浴室穿衣服。”   这家伙长得不错,却很会动歪脑筋,以为她不知道吗?闭起眼睛也可以偷偷的看啊,她又不是傻瓜。   “好,我去浴室穿。”他妥协地说。这女人真难缠,他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我去浴室,你在这里穿,穿好了喊一声,我再出来。”   康薇冰扬起了眉梢,摇头否决,“不必了,等你出来,我再进去穿。”   他一脸忍耐的瞪着她。“小姐,你没上过宾馆对吧?浴室都是透明的,到时不要说我又要吃你豆腐。”   她脸一红,不甘示弱的呛回去,“见鬼了!你才没上过宾馆,我当然知道浴室是透明的,我的意思是,你穿好就可以走了,到时我再穿。”   他皱起了剑眉。“随便你。”   现在他的脑袋一团混乱,没心情跟她抬杠,如果昨夜跟他做爱的人不是恭琪,那么就是她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心乱如麻。   这辈子,他的情绪没这么糟过,他不知道那些惯性劈腿的人是怎么想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背叛恭琪,即使怀疑她可能已经背叛了他也一样。   他不会跟不爱的女人上床,这不是原则问题,而是感觉问题,彼此之间若没有爱又怎么做爱?   他从浴室出来时,看见那个陌生女人已经穿好衣服了,她身上的土耳其蓝洋装令他如遭电击。   该死!   原来是这件衣服闯的祸!   她竟然拥有一件和恭琪一模一样的洋装,那是他去年送恭琪的情人节礼物,意大利品牌,全球限量,而台湾只有两件,竟这么巧,一件被他买走,而她买了另一件……   这么说,昨晚和他上车的女人是她!   要命!他怎么会犯这种错?   就算他醉得再怎么厉害也不该错得这么离谱,虽然再看清楚一点,她们连发型和脸型都很像,但五官毕竟大不同啊,他怎么可以错把冯京当马凉!   该死!该死!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干么这样瞪着我看?”康薇冰的防备心顿起,她抬起下巴,说出与她外型极端不配的狠话。“你别想打歪主意,我已经打给柜台了,如果我二十分钟之后没出去,他们就会上来找人,我也打给我的家人了,他们知道我在哪里。”   她在他进浴室时迅速穿上了衣服,她以为他出来会嘲笑她,没想到他却被她着装后的美色震慑住了,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算他还满有眼光的。   “现在会害怕了?你昨夜就该考虑安全问题,不该跟陌生人上车。”尚载陵烦躁地说。   震惊过后,他定下神来,眼前的情况很辣手,他不认为会容易处理,这个女人是单纯找寻一夜情还是另有敲诈的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哼!”她冷冷的一撇朱唇,非常不以为然地说:“你这家伙,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想想你自己吧,你以为夜路走多了不会遇到鬼?哪天遇到性变态女杀手跟你玩SM,搞不好你比我还危险。”   刚刚她检查过了,他们有做,因为她看到床单上的血迹,她落红了,她已经不是处女了,所以,这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说实话,他的外表非常优,身材她刚刚都看过了,古铜色的劲瘦身躯跟健美先生有得拚,但她当然不会那么瞎,马上就爱上他。   她只想尽快跟他分道扬镳,最好一辈子不要再遇到他,然后把这荒谬的一夜完全从脑中剔除。   “随便你相不相信,我从来不跟我女朋友以外的女人上床,所以不会有你说的那种事。”尚载陵倨傲的扬高了下巴说道。   她嘲弄的看着他。“不跟女朋友以外的女人上床?那我是谁?”   “你是个意外。”他闷闷不乐的解释,“我昨晚心情不太好,喝得很醉,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因为你们的衣服一模一样,连发型也都是长直发、厚刘海,所以我才会把你拉上车。”   唐薇冰讥诮的哼了哼。“吹牛也要打个草稿吧,先生,你知道这件洋装多少钱吗?”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这件衣服只在信义路的凯丽舶精品店展示,去年夏天的款式,出自意大利名设计师贝肯尼之手,台湾只有两件配额,售价十一万九千台币,没有折扣,但附赠贝肯尼亲自设计的钥匙圈一只,我说的对不对?”   唐薇冰目瞪口呆的回视他。这家伙真不是在唬斓她的……   所以,他醉中有错的把她当他的女朋友,而她刚好发癫在找破处的一夜情对象,就这么一拍即合、误打误撞的跟他上了床……   “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拿起皮包,穿上高跟鞋,准备离开。   “等等!”他很意外她会这么干脆,她的外表很冷艳,姿态也很高,面对他更是毫无惧色,他还以为她会很难缠。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吧?”她挑眉,打定主意如果他敢开口敲竹杠,她就算会颜面尽失也要报警。   “我要付你多少钱?”他不知道行情,但如果她说的数字不会太离谱,他会付的。   因为不管如何,昨夜他们发生了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她又是被他拉上车的,他至少必须给她点弥补。   “你付我十块就可以了,我呢?我该付你多少钱?”如果他认为他该付费,那么她也应该付费,因为昨夜他们是“互相使用”,当然是使用者都要付费喽。   “你在开玩笑吗?”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她反问的太可笑了,他开始认为她想跟他勾勾缠,他实在不该叫住她的,这下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天知道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知道可笑就好。”唐薇冰揶揄地抬起下巴。“知道吗?不是只有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我也很想,不是只有你对昨夜懊恼,我也是。”   说完,她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高跟鞋的足音消失在大理石楼梯上。   尚载陵怔仲地看着房门开启阖上,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凌乱的大床,太阳穴又开始作痛了。   昨夜他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得到了慰藉,他还记得他是怎么驾奴她的,他疯了似的想将她揉入自己骨血之中,还因为想留“恭琪”在身边而故意不戴套子……   该死!   这个事实比发现她不是恭琪更加震撼了他。   如果她因此而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可能性令他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脑子里好像有千军万马奔驰而过,他完全理不出头绪。   猛然间,他瞥见床上的血渍,他浑身一震,再度感到天摇地动。   不会,不可能……   他大步走过去,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完全把被子掀开,床单上的血迹令他触目心惊!   她真的是处女……   他的胸口起伏不定,灼灼黑眸瞪视着那道她刚刚走出去的房门,两拳不知不觉的握紧了。   谁会把初夜献给一个陌生人?   他完全无法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尚载陵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昨晚喝太多了,他头很痛,还需要睡一下,但今天有几个会要开,他非来不可。   尚盖王金控集团在他接受的三年内发展迅速,他对经营管理有一套,绞尽脑汁的并购了一间外商银行,这是业界的创举,也是他交给他父亲最漂亮的一张成绩单,现在他父亲已经完全放心将公司交给他了。   他父亲因肝病而退休,现在也不能太劳累,一个月会到公司一趟,其余时间都和他母亲游山玩水,这对他的病情很有帮助,也使得他这做儿子的纵然很累但感觉很值得。   “总裁,您的手机没开,一个早上有很多人找您。”   他一走进总裁室,门口的秘书立即站起来报告。   “我的手机不见了。”他边走边说,推开总裁室的门交代,“今天之内帮我买支新手机,我要用原来的门号。”   他坐下来,打开计算机和一份搁在桌面的文件。“有什么人找我?”   秘书继续报告,“大部分的公事我都转给总经理实时处理了,只有两通电话务必要您亲自回复。”   他在文件签上名字,心里想着,一定是他奶奶、因为今天是他答应和康小姐见面的日子。   “老夫人打了二十几通,请您一到就马上打给她。”   看吧,果然是他奶奶,他一点都不意外他奶奶会一大早就十万火急的赶着提醒他。   “另一通是谢小姐,她也说您一到就请您马上打给她,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她等您的电话。”   他因听到后者的留话而心口一窒,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找他?   经过一夜,已经编好安抚他的理由,所以主动来找他了是吗?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待会送杯黑咖啡进来,还有,我要一颗止痛药。”   “是。”秘书退下了。   他看着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拨给她。   她会跟他说什么?一套完美的故事?   瞪视着电话老半天,他终于拿起了电话,不过是拨回家里。   “是我,奶奶。”   如果不回这通电话,那位老人家可能会直接杀过来。   “你可终于出现了。”尚林彩霞哼着,“我还以为你故意关机想逃避今天的相亲,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敢那么做,你就死定了。”   尚载陵苦笑一记。“奶奶,您的孙子不是那种人,既然答应您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那最好,不要忘了今天要跟康小姐见面,六点,奶奶会到公司去接你。”   这提议让他头很痛。“不必了,奶奶,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去、接、你。”老人家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小兔山崽子,给他自己去就如同把鱼丢进大海里,会见到他的人影才怪,他对那个说什么也要待在美国的丫头一往情深,八成会给她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来。   “好、好,知道了。”他投降地说:“我会准时下楼等您,可以了吧?我要忙了,回头见。”   挂上电话之后,他再度凝视着电话,昨夜发生的荒唐事蓦地涌进脑海,他紧紧蹙起了眉心。   昨夜的快感此刻变成了罪恶感,他脑中挥之不去床单上的血渍,不管那女人的出发点是什么,总之他毁了一个女人的清白。   此时,内线响起,打乱他的思绪。“总裁,谢小姐在线,您要听吗?”   他的心砰然一跳,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接进来。”   他瞪视着闪烁的红灯数十秒,终于拿起听筒。“是我。” 第三章   “载陵!”谢恭琪的语气明显松了口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个晚上不开机,我真的急死了。”   她的语气好像真的很着急,怎么?昨夜唤她洗澡的男人不是她的新欢吗?   想到这里,尚载陵口气骤冷。“不必说那么多,我只想听你解释,你最好马上告诉我,昨晚叫你亲爱的洗澡的男人是什么人。”   她噗嗤一笑。“原来你真的误会啦?是因为生气昨天才关机故意不接的吗?”   他紧抿着唇不语。   她提到昨晚令他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个女人,那个处女……该死!   他真的很后悔送恭琪那件见鬼的洋装,如果没送那件洋装也就不会发生昨夜那一连串致命的错误了。   “我昨晚真的在工作室加班,那个男人是我的同事,他叫麦克,大家轮流用浴室,他用完了,只剩我还没洗,他只是好心来叫我而已,而叫我亲爱的……你知道的,这只是他们的口头禅,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尚载陵的眉心并没有因她的解释而舒展。“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在我想问你的时候,你挂了我电话,不但如此,之后就再也打不进去了?”   “那是因为我的手机刚好没电了啊!”她冤枉地说:“备用电池没带到,我借同事的电话要再打给你,但也是一直打不通。”   听到这里,他真的很想骂自己是猪头!   如果把事情搞清楚再发脾气不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吗?   他为什么那么冲动?竟然一怒之下把手机砸烂了。   该死!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大错已经铸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恭琪受到伤害,如果她知道昨晚的事,她一定会受不了!   “我不小心把手机掉进排水沟里了。”他避重就轻地说。   “现在不气了吧?大总裁。”误会解释开了,雨过天青,她也笑了。   “我爱你,恭琪。”他满怀愧疚地说。她的声音也柔了。   “我也爱你,载陵……很抱歉我不能在你身边,都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怀疑我,我真的很自私,我不是个好女人。”   “不,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啊,我根本就没生气啊!”她笑嘻嘻地说:“看你气成那样,我反而高兴,因为那代表你很在乎我,不是吗?”   是的,是的,是的,他在乎她,他真的很在乎她,可是他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跟她以外的女人发生了性关系……   想到这里,他阴郁地说:“恭琪,我真的……真的很希望你能在我身边,难道你不能为了我暂停一下你的梦想吗?”   “载陵……”她欲言又止。   他太了解她了,她迟疑的语气令他有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公司计划两年后拍一部制作费达上亿美金的动画大片,制片邀请我加入,我真的很心动,也很有兴趣,我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延后三年再结婚?”   尚载陵闭起眼,靠向牛皮椅背,感到一阵疲惫。“知道吗?我觉得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的工作、你的梦想、你的兴趣胜过我千百万倍,我就算有六只脚也赶不上它们,我已经累了,不想再跟它们竞赛了。”   她像个孩子,尽情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徜徉,但他只想在每天工作结束后回家,那里会有个他心爱的女人在等着他,还有孩子……   “唉,你今天情绪不好,我们改天再谈,还有,别忘了汇恭梅的学费过去,再联络了。”她先挂了电话,因为她知道谈也没有用,对于这点,他们永远不会有共识。   他看着无声的电话,叹了口气,缓缓靠回椅背,感觉比没接到她电话之前更沉重。   三年……又要延后三年。   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能等她三年吗?而三年之后呢?是否又有另一个三年要他等?   “我说,孩子,待会儿见到康小姐,如果你说你已经有个交往十年的女朋友是很没礼貌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饭店的西餐厅里,在优雅的音乐声中,尚林彩霞轻声细语的叮嘱着孙子,说完,优雅的啜了口红茶。   “我有分寸,奶奶。”   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恭琪想继续留在美国发展的事,他们的将来像是遥不可及。   如果她真的爱他,怎么会不想守在他身边?自己在她心中究竟占了多少份量,他开始感到怀疑了。   然而,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昨夜他不也出轨了?对象还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想到这里,他心中充满了强烈的罪恶感。   “你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烦躁?”尚林彩霞盯着孙子,敏感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他只希望早点从这场无意义的相亲饭局里解脱,好让他静一静,理出个头绪。   “没有就好。”她别有深意地说:“好好了解一下人家康小姐,说不定你会喜欢她,人的缘份是很难说的,或许你的真命天女不在美国,反而就在身边。”   尚载陵闻言蹙起了眉心。“奶奶,我知道您不太满意恭琪,但我希望您能试着接受她,因为她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尚林彩霞微微挑眉。“如果她肯为了你回来,那我一定会很满意她,如果她只想到她自己,那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满意。”   他没再回话,不想为了这个老问题再跟奶奶争论,恭琪滞美不归是事实,无论他怎么替她说好话都没用,如果她肯回来就好了……   “康小姐来了。”看见走进餐厅的娉婷人儿,尚林彩霞的精神为之一振。   尚载陵的座位背对着餐厅入口,他礼貌性地站起来,猜测着康老先生是否陪着孙女一起来。   “老夫人您好。”西装笔挺的方秘书在尚林彩霞面前站定,恭敬地行礼,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家小姐。”   “您好,老夫人。”康薇冰礼貌地微微一笑,抬起头,打量着她爷爷的意中人。   虽然上了年纪,但尚老夫人保养得宜,看不出有八十岁了,体态也很娇小,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老人斑,难怪爷爷会将她挂在心上长达数十年了。   为了避嫌,她爷爷派了贴身秘书押她来,真是好笑,明明就很想来见老相好的说,却坐在外头的车里干瞪眼。   “你好,康小姐。”尚林彩霞笑吟吟地问:“你爷爷近来可好吗?”   真是标致的美人啊!她一眼就喜欢眼前的女娃,出身豪门,气质不同凡响,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闺秀的名门风范,这种经年累月的教养绝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她很满意。   “托您的福,我爷爷身体很健康,他老人家也请我问候您。”康薇冰有礼的回答。   “这是我的孙子尚载陵。”尚林彩霞介绍道:“载陵,这位是康小姐,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叫薇冰对吧?”   康薇冰微微颔首。“是的,老夫人。”   说完,她直视着尚载陵。   蓦然间,她瞪大眼眸,表情从怡然自在到惊恐莫名,然后渐渐苍白。   老天!怎么会是他!早上才分开的一夜情对象!   尚载陵同样瞠目结舌的瞪视着她,他出于礼貌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因为惊吓中的她没有跟他握手。   她竟然是经典百货集团的千金小姐?   他实在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以她的身份,又怎么会随便把第一次献给在夜店遇到的男人?   “坐下吧。”尚林彩霞招呼道,眼中漾着满意的眯笑。   嘿嘿,他们好像都对对方很有感觉哦,第一眼就被电得说不出话来,彼此都看直了眼,看来是有希望喽。   “咳!奶奶!”尚载陵清了清喉咙。“您在这里,我们可能会比较不自在,您还是先回去好了。”   尚林彩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果然没看错,他们对对方有意思,这么快就想单独相处了。   “好,我跟方秘书就先走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她也不啰嗦,向方秘书使个眼色,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当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尚载陵脸上震撼的神色渐渐平稳下来,他蹙着眉盯视着康薇冰,想从她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不要再看了,我跟你一样惊讶。”康薇冰不耐烦的招来侍者。“给我一杯红酒。”   此刻她需要酒精来放松一下神经,虽然早上才因宿醉痛苦了好久,但她现在真的需要一杯可以让她松驰下来的酒。   “不要红酒,给我们两杯热咖啡。”尚载陵对侍者吩咐。   她瞪视着他,双眉不悦的蹙了起来。   这家伙凭什么替她作主?   他看到她的不爽了。“你不适合再喝酒,我也一样,我们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谈一谈比较好,如果你饿了,可以点餐吃,我不介意。”   她讥诮的抬起下巴。“难怪你明明长得不错却需要靠相亲来找老婆。”   尚载陵挑起了眉毛。“什么意思?”   康薇冰不讳言地说:“一定没有女人受得了你这种自以为是又毫不尊重别人的个性吧?”   他扬起头,睥睨地看她。“正好相反,我有女朋友,不但有,还已经交往十年以上了,我们确定彼此是对方的另一半,我会坐在这里是为了应付我奶奶,难道你不是?你是真的来找老公的?”   “去你的!”她丽容一垮。“为了让爷爷中意的对象对我不满意,我甚至去找一夜情,我比你更不情愿被安排未来!”   从她口中听到[一夜情]这三个字令他喉咙在瞬间梗住了,他失去跟她斗嘴的心情。   眼前的情况一团糟,他跟她上了床,而她恰好是他相亲对象,两个人的长辈都对他们的交往充满了期待。   她说她是因为要让爷爷中意的对象对她不满意,所以才去一夜情,这听起来不太合理。   侍者送来了热咖啡,打断他的思绪。“两位的热咖啡,请慢用。”   康薇冰不太满意,但她还是拿起典雅的骨瓷咖啡杯,啜了几口香醇的热咖啡。   她原本还满饿的,但现在已经一点食欲都没了。   该死,谁在意料之外看见再也不想遇见的一夜情对象还吃得下?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她爷爷中意的结婚对象,光凭这点就足以令她倒胃,如果她爷爷知道他们的[关系],押也会押她进礼堂!   “让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然后达成共识。”尚载陵也啜了几口咖啡,他直视着她,忖度着她在想些什么。   “我们确实需要达成某些共识。”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恶意地问:“你今天来相亲,你的女朋友也知道吗?”   他的眉心蹙了起来,这个女人真的很不讨喜。“我向她报备过了,她完全可以了解。”   事实上,早上挂电话的时候,他们气氛很僵,恭琪不肯再谈下去,他也知道谈不出结果,而漫无止境的等待令他再也无法忍耐了。   “为什么你有现成的女朋友可以论及婚嫁,你奶奶还要你来相亲?难道她老人家不喜欢你的对象?”呵呵,如果不挑刺耳的话讲,她就不叫康薇冰,她希望尚载陵讨厌她,越讨厌越好。   “不关你的事。”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口气僵硬,嘴唇抿成严酷的直线。   “也对。”她不在意他恶劣的语气,知道他的处境比她还糟,这一点令她心情愉快了起来。“那么你说说看,我们要达成什么共识?”   他看着她,缓缓说道:“第一点,我们不可能结婚。”   她爽快点头。“我同意。”   “第二点,我奶奶和你爷爷不可能对这桩婚事善罢甘休。”   她没反对。“确实如此,尤其在你奶奶并不满意你的女朋友的前提下,他们确实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他又瞪了她一眼。“我的问题我会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也不必一直挂在嘴边。”   她一脸的无辜。“我有说什么吗?”   他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喜欢这个女人,昨夜的一夜好像一场恶梦,他怎么会跟她上床?   他轻揉发疼的太阳穴,啜了口咖啡,搁下咖啡杯之后才说道:“第三点,你跟我都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昨夜的事,我们以各自的父母起誓。”   康薇冰嗤之以鼻的挑挑柳眉。“发誓就免了吧,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只不过她所谓的别人并不包括她的几个死党,她们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尚载陵看着她,从她的表情相信了她的话!她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的一夜情。   然而相信是一回事,他还是不解,她为什么要把初夜献给一夜情的对象?她原本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你的表情是还在存疑我昨夜为什么那么做,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嘴角微微一扬,毫不保留的说:“昨晚我喝多了,我朋友在旁边起哄,她说就是因为我活了二十八年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才会被我爷爷吃得死死的,逼我跟你相亲,为了向她证明我是很挑的,所以至今还是处女,不是像她说的没人要,决定找个男人一夜情。”   越听,尚载陵的眉心蹙得越紧。   荒唐。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是处女,所以寻找一夜情?   这个女人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不需要用鄙视的眼神瞪着我看,你也没高明到哪里去。”她可不是那种把吃亏当做占便宜的个性。“我说过了,我昨夜喝多了,你自己不也是因为酒后乱性而跟我上了床吗?我们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我跟你不一样。”他捍卫自身的清白。“我是因为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才会跟你上床,我不是那种酒后乱性,随便找女人上床的男人。”   “是哦。”她讥诮的哼了哼。   她讽刺的语气令他非常反感,蹙着眉头继续说:“总之,我们达成了共识,昨夜的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康薇冰毫不考虑的点头。“成交。”   话虽如此,这件事她还是会对她的好姊妹们说,她们几个不包括在不能知道的名单里,不能知道的名单指的是她的家人,她是这么认定的。   她和承雨、邦洁、依然、柔星跟嘉弥之间没有秘密,更何况她都已经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又怎么能不让罪魁祸首,那个名叫秦嘉弥的女人知道呢?   “另外,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建议我们假装交往一阵子,然后再以个性不合分手,这么一来,两位老人家就无话可说了。”他相信这方法足以堵住两位老人家的嘴。   “你这馊主意倒不错。”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第一次对他说的话感到顺耳。   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你可以去掉那个馊字。”   “有差吗?”她耸耸柳眉,大方的送出两声浅笑。“反正我们又不打算在一起一辈子,我的坏习惯不必由你来纠正吧?”   说完,康薇冰风姿绰约的站了起来,合身套装下的曲线展露无遗,她有一副模特儿的好身材。   “既然都谈好了,那我先走了,如果再继续跟你坐在这里,我连呼吸都感觉到非常困难。”   恶毒的说完,对他迷人的一笑后,她挽着名牌手提包离开了西餐厅。   尚载陵瞪视着她窈窕离去的身影,真的渴望刚刚的一切都有录下来。   这女人怎么连一点点都不肯让步?   如果让他奶奶看到她那副模样,不相信奶奶还会希望他跟她结婚。   几天后,他们开始进行公式化的约会。   说约会,事实上只是他去她家接人,然后各自解散,约好会合的时间,再由他送她回家,制造他们在一起的假象给两家人看。   他乐观的相信等两个月后就可以宣布他们因个性不合而分手了,到时他奶奶和她爷爷尽管再遗憾也只能接受事实。   星期六的夜晚,他照例到康宅接康薇冰。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一直相敬如[冰],在她和他的家人面前扮演交往中的情侣,但上了他的车之后,除了约好会合的时间地点就再也没有第二句客套话了。   这样也好,她也算是个干脆的女人,对于打探他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乐于配合他的计划,这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好好玩啊,晚一点回来没关系,不要每次都准时十点送我们家公主回来嘛,可以超过十二点啊,她是没有门禁的。”康立德欢送孙女出门,还拚命敲边鼓。   康薇冰瞪着老人家。“爷爷!”   干么啊?她爷爷是巴不得她早点被他拆吃入腹是不是?什么没有门禁,把她讲的有够廉价的。   “我不说了,再说下去,我的宝贝孙女儿要生气了。”康立德好脾气的呵呵笑着,满意的看着两人一起出门。   他应该很快就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了吧?还可以跟他心爱的彩霞一同坐在主桌上主婚,实现他们年轻时许下的心愿,这一切实在太美好了。   室外星光闪耀,花园里花香扑鼻,并肩而行但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两个人走向康宅车库。   康薇冰不耐烦的问道:“我们还要演多久?都一个多月了,应该可以宣布分手了吧?”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他令她浑身不自在,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唯一仅有的一次一夜情。   她怎么会那么倒霉?连找个一夜情对象都不顺利,现在还得每周跟他约会两次,这简直是种凌迟嘛。   幸好他也挺上道的,没有再提起那一夜的事,算他还有点男人的风度,不然她才不会配合他的计划。   说起来,这计划若真的成功了,对她也有好处,从此她就不必被她爷爷逼婚了,可以继续寻找她的真命天子。   她理想中的结婚对象绝对不是像尚载陵这款恶质男,她要找个外貌像太阳神一样的美男子,他要非常的俊美,也要像阿波罗一般的懂音乐、懂艺术,更要像阿波罗一样不说假话,性格还要温柔体贴,并且对她百依百顺。   “至少要等两个月,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尚载陵遥控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当然没有为她开门这种事。   一上车,康薇冰猛然作呕不已。“好恶心,是什么味道?”   “有那么夸张吗?”他缓缓扬起唇,不以为然的看着她皱成一团的五官。   “我中午没吃,胃很不舒服,刚在车上吃了秘书买的海鲜披萨。”   “把车窗降下来。”她捏着鼻子,嫌恶地说:“好恶心的味道,跟狗屎差不多,而你居然吃得下去?”   他瞪了她一眼,不爽的把四面车窗都降下来,并且第N次感觉到这女人真的很不讨喜。   庆幸的是,他很快就可以摆脱她了。 第四章   清晨七点半,康宅餐桌上,水晶花瓶里插着迷人芳香的香水百合,康薇冰一坐下,李嫂便把刚煎好的半熟荷包蛋端到她面前。   这是她的固定早餐,两片全麦吐司,一颗半熟荷包蛋和一杯咖啡。   她一向喜欢半熟的荷包蛋,黏稠的蛋汁口感滑顺,她如常的叉起荷包蛋往口中送去,却立即吐了出来。   “嗯。”她拍着胸口,又干呕了数声才停止,整个胃好像翻搅了一遍,难受到了极点。   奇怪了,她最近怎么常常这样,动不动就反胃?   康夫人看着女儿,脸色凝重了起来,“你身体不舒服吗?”   康薇冰紧紧蹙着眉心。“不知道,好端端的却想吐。”   康立德和康柏年对看一眼。难道……   “哎呀,老太爷、总裁、夫人,恭喜你们,我看家里要办喜事了!”在康宅做了十年的李嫂倚老卖老的拉开嗓门,“小姐准是怀孕了,我媳妇不久前才怀孕,症状跟小姐一模一样,也是吃到蛋啊、海鲜就反胃,这是有了没错!”   有了?怀孕?   瞬间康薇冰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像有道雷莫名其妙的劈到她头上。   没错,她那个上个月没来,可是她有时工作压力太大也会这样,所以她没放在心上。   仔细想想,以前因为压力导致的荷尔蒙失调并不会有恶心感,可是这次却频频反胃。   就算是怀孕,也不可能靠她一个人就平白无故怀孕了啊,精子跟卵子的结合起码要一男一女,而她没有固定的性伴侣,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性经验就是那次一夜情……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该死!难不成尚载陵那家伙没有戴套子?霎时,她的脸色一片惨白。   如果他没避孕的话,那么算算时间,她是有可能怀孕的……   “媳妇啊,你快带薇冰去妇产科检查一下,如果确定有了,我们得赶快跟尚家谈婚事,等肚子大起来再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停!”她不能让这件事搞大。“你们别乱猜,我跟载陵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又怎么可能会怀孕?他很绅士,所以你们不要想歪了。”   “怎么可能没怀孕,小姐的症状真的跟我媳妇一模一样……”   一道寒芒朝李嫂射去。“你闭嘴,李嫂,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再多话,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李嫂立即噤若寒蝉,小姐板起脸来真可怕!   “薇冰啊,你!呃——真的没跟载陵发生关系吗?如果有的话也很好,你就坦白说出来吧,这是喜事,没有人会怪你的。”康立德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女的脸色说话。   康薇冰蹙着眉心,不耐烦的说道:“爷爷,我跟他是清白的,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问这种侮辱我人格的问题了。”   “这样啊……”康立德一脸失望。   看见女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康柏年阻止道:“爸,您就不要再问了,我相信他们有分寸,如果有了好消息,自然会告诉我们,您就不要心急了。”   康薇冰心绪混乱的站起来。“我上去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她回到房间,却怎么样也定不下心来。   怀孕两字不停在她脑中盘踞,一想到肚子里若真的怀着尚载陵的孩子,这个可能性令她坐立不安。   她终于拨给好友,否则自己再胡乱猜测下去,她会疯掉!   她要去医院检查,必须有个可靠的人陪她去医院,她怕证实她怀孕后,自己会因刺激过大而昏倒在诊间。   “承雨,我可能怀孕了……当然是那个该死的混账尚载陵的孩子……”康立德悄悄关上孙女儿的房门,蹑手蹑脚的悄悄走开,他的嘴角有掩不住的窃笑。   还说没发生关系,原来是害羞承认啊!骂他混账,其实是冤家啦。   呵呵呵,他得快通知彩霞这个好消息,他们要抱曾孙喽!   尚家的餐桌上,阳光淡淡的洒落在大理石桌面,通话结束后,尚林彩霞镇定的阖上手机,她先气定神闲的啜了口奶茶,然后微笑看着孙子。   “我说,孩子,奶奶是很希望你跟薇冰有结果没错,但没叫你那么快把人家给吃干抹净啊。”   尚达仁和妻子看着母亲,两人皆一头雾水,“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尚载陵黑眸中的问号跟父母一样,他把谁吃干抹净了?   尚林彩霞闲适说道:“薇冰怀孕了。”   这句话恍如投下一颗原子弹,尚载陵瞬间被炸得体无完肤,三魂震走了七魄。   “真的吗?”尚夫人眼里的喜悦不断扩大,孩子,孩子,家里要有孩子了!   “这样要赶快向人家提亲了,不要失了礼数才好。”尚达仁也很高兴,开始盘算了起来。   “奶奶,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尚载陵抬眸看着尚林彩霞,他的声音幽冷而清晰,“我们连接吻都没有,她又怎么会怀孕,就算她怀孕了,也绝对不是我的。”   “我说,孩子!”尚林彩霞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你虽然是我心爱的孙子,但你若再敢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会用家法打断你的腿。”   “是啊,载陵,既然做了,就要负责任。”尚夫人也跳出来劝道:“更何况我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禁不起你抵赖责任。”   “我说了我没有!”某人气炸了,俊颜铁青,声音激烈,“难道是她亲口说孩子是我的吗?”   谅她也不敢造这种谣!   “没错,”尚林彩霞看着孙子,洞悉世事的眼神在他脸上定格,“是薇冰亲口说的,她说孩子是你的。”   轰!他脸色变了,整个人气得快炸开了,该死的女人!她为什么要害他?   康薇冰和楼承雨从妇产科走出来,坐上由康薇冰驾驶的红色跑车里。   “你打算怎么办?”楼承雨很担心好友,怀了一夜情对象的孩子,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薇冰一直高高在上,气焰惊人,但今天的她好脆弱,虽然脸上佯装着镇定,但自己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害怕。   在医师证实她怀孕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放佛世界在她脚下崩塌了,脸色瞬间转为死白,像是随时会昏倒一样。   “找尚载陵算账。”康薇冰扣上安全带,咬牙切齿地说。   原本他们可以好聚好散的,还可以帮彼此解除被逼婚的压力,但现在不可能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这件事关系着一条小生命,跟他好好谈一谈,不要太激动。”楼承雨劝道,她很希望薇冰留下孩子,每个生命对她而言都是很重要,但那是薇冰的人生,她该自己决定。   “我恨死他了,我康薇冰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他这个王八蛋、死烂人,他怎么可以不戴套子?”她忍不住大喊大叫,在红灯时猛拍方向盘。   楼承雨连忙制止她。“你小心一点,肚子里有孩子,不要那么激动,那晚你们都喝多了,可能他也没注意细节……”   “不,你不了解他,他真的很差劲,他应该就是那种嫖妓不戴套子,得了性病还要故意传染给别人的男人,混蛋一个!”   一想到她因此而怀孕了,她就气得想杀了他。   送楼承雨回电视台之后,康薇冰马上拿出手机要打给尚载陵,这才发现一个早上,他居然打了二十几通电话给她,她因为在诊间里转为静音而不知道。   奇怪了,他为什么会对她索命连环Call?有什么急事需要这样一直找她?   管他的,反正她也正好要找他算账,他急着找她刚好。   她马上打给他,他立即就接了,就像一直等在手机旁边似的。   “你总算打来了!”尚载陵无法克制想朝她大吼的冲动。“是不是心虚,所以一直不敢接我的电话?”   “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心虚?”要杀要砍,总要见到人才能做。“出来吧,我们必须谈一谈。”   “知道就好!”他没好气的说。   她柳眉顿时钻起半天高。   奇怪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她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似的,真是可笑极了。   “你的办公室适合谈话吗?”她冷冷的问:“我们要谈的事情不方便在公众场合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过去找你。”   “知道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就不要说出来!”他的口气很冲。“既然话已经说出来,就要自己负责收拾残局,别想拉我下水。”   康薇冰深呼吸一下,努力要自己不发火,但!这个男人是不是疯啦?!   “尚载陵!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过去!”   秘书搁下两杯咖啡,连她都嗅到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放好咖啡之后连忙退出战场。   康薇冰看着咖啡杯里诱人的液体,闻着勾动味蕾的咖啡香,她很想喝,但她却莫名其妙的想到腹中的孩子。   孩子还好,咖啡因对他不好吧……挣扎许久之后,她撇了撇唇,终究没去动那杯咖啡。   尚载陵瞪视着她,不太明白她干么对一杯咖啡露出挣扎的表情,算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孩子!   “康薇冰,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对你家人宣布你怀了我的孩子?”他第一句话就是开门见山的质问,语气非常不友善。   她惊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怎么也知道孩子的事了?   “现在没必要装傻。”   他的眸光很冷,“今天早上,你爷爷打给我奶奶,他说你亲口证实你怀了我的孩子,难道你现在要否认有这件事?”   她瞪大了眼,因太过意外而一时语塞了。   该死!她不是很坚决的否认过了吗?她爷爷怎么还会不经证实就告诉他的家人,真要命!   算了,她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她确实怀了他的孩子。   “我是怀了你的孩子没错。”她直截了当的承认,口气同样不爽。“但我没有告诉我的家人,除了陪我去做检查的朋友,没有别人知道。”   尚载陵整个人再也坐不住了,他额角青筋浮现,瞪着她怪叫,“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你忘了那该死的一夜情了吗?”她冷静的打断他,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她产生了另类的快感。   哈,原来他也这么不爽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怒不可遏而已,她总算平衡了一点。   “一夜情……”他的心脏倏然一震。   “你是说……”她直视着他,“没错,我就是说那一夜。”   不会有什么比这个更震撼的了,他简直无法动弹,像化石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瞬间压了块大石,感觉到天旋地转。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该死!她怀孕了!   她怎么可以怀孕,难道那一夜他把她当成恭琪时,没有做避孕措施吗?   不可能!他们一向有在避孕,十年来,都是由他避孕,就算喝得再醉,出于潜意识,他也不可能会没有戴套子就做才对……   他努力回想脑中的仅有记忆,一个冒出来的事实令他浑身一震!   没错,那一夜他没戴套子,隔天醒来之后,他曾经有想到这件事,当时他还很懊恼,只不过经过了一个多月后,他早就忘了,也认为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没想到……   老天!   他跟康薇冰这女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孽缘?   “那一夜,你没带保险套对吧?”康薇冰幽怨的看着尚载陵,从他那世界末日般的反应,她知道了罪魁祸首就是他没错!   “你真的确定……怀孕了?”他润了润干燥的嘴唇,从他口中吐出“怀孕”两字,真的有如千斤重担。   “拿去。”她从皮包里找出超音波照片递给他。   他黑眉一沉,接过照片。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照片上时,他的心奇异的柔软了。   好奇怪,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崩溃,可是并没有,手里黑黑的照片是他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你不会乐意见到这个孩子来到世上,我会处理掉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她一点也不想跟他纠缠不休,而这是最好的办法。   “处理掉?”尚载陵错愕的看着她脸上冷漠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要拿掉这个孩子?”   她老大不快的瞪他一眼,“难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嗯!”   还没说完,她忽然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他连忙把垃圾桶拿到她面前。   她开始狂作呕。   他皱着眉等她吐完,然后好心的抽了几张面纸给她,此时的她已经吐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了。   “吃坏肚子了吗?要不要去看医师?”他莫名其妙的关心起她来,因为“祸根”是他种下的,他自觉理亏,也不跟她大声了。   “有点常识好吗?”康薇冰擦拭着唇角,白他一眼,“这是害喜,我这阵子都这样。”   害喜……   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又像被雷劈到了。   所以,她会吐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他蓦然想到有一次,她一上他的车就因为他吃的海鲜披萨而作呕,难道那时她就怀孕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没有药可以吃吗?”看她吐得胆汁都呕出来了,他心里不禁产生一阵愧疚。   “我大概是饿了。”她揉着胸口,蹙着眉心说道:“只要饿了没吃东西就很容易吐得这么夸张。”   “你还没吃午餐吗?”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确实该吃午餐了。   “我连早餐都没吃。”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对他诉苦,大概因为他是“共犯”吧,“早上闻到蛋的味道就反胃,后来就直接去医院检查了,直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这样不行!”他把她拉起来,“我带你去吃东西,孩子会饿坏的。”   他们莫名的产生了亲密的连结,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怎么想都很奇怪也很奇妙,为什么怀了他孩子的人不是恭琪,如果是恭琪就好了……   “尚载陵,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是我这个讨厌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如果是你女朋友怀了你的孩子就好了?”   电梯里,看着表情若有所憾的他,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要刺他个几句。这件事,受害最深的是她,他没资格露出那种表情,如果他敢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她保证一定踢他两脚。   “不管怎么样!”他看着她,瞬了瞬眼眸,“我对你很抱歉。”   她意外的愣住了。   她还以为他会忍不住反击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真诚的向她道歉,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坏……   “你确实应该感到抱歉。”心里软化了一点点,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倨傲。“我怎么会怀了一夜情对象的孩子,这种事比中乐透还难吧?我有朋友中了乐透,那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我自己比她还离谱。”   “想吃什么?”他知道她还不能释怀,基于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也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退一步,转移那个令两人都不快的话题。   “我不知道。”   他捺着性子引导,“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牛排、意大利面、墨西哥卷饼、寿司、海鲜……”康薇冰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串,然后看着他,转了转浓密长睫下的美丽眸子。“但那些东西我现在一样都不想吃。”   他瞪视着她。   这跟找麻烦有什么两样?   叮!   电梯门开,有个男职员提着一个快餐店的袋子匆匆走进来。   “总裁!”男职员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向尚载陵问声好,某人就已捣住嘴巴……   “嗯。”   尚载陵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女人害喜还害得真高调啊!   他看着惊慌莫名的男职员,“你先出去。”   “是!是的!总裁!”男职员慌慌张张的退出电梯,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还好吧?”她呕得好厉害,他若坐视不管好像太没人性了,他不由得轻轻拍抚她的背。   “一点都不好!”康薇冰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眸里有着幽怨,隐隐浮着一层水气,“我快难受死了,你快点想办法啦!我要吃东西!”   “知道了。”尚载陵聚凝着眉峰拿出手机。   没错,她在无理取闹,她想不出要吃什么关他什么事啊?   但他还能怎么样呢?怎么说也是他理亏,她会这么狼狈是他造成的,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喂,奶奶,是我,孕妇要吃什么比较不会反胃……” 第五章   康薇冰心满意足的吃完一碗南瓜粥,这件位于百货公司十一楼,名叫“盛丰隆”的中菜餐馆完全满足了她现在很挑剔的胃。   听说,尚奶奶跟餐馆老板有数十年的好交情,她已经亲自打电话来交代过了,不管她在哪里,以后天天照三餐把热腾腾的南瓜粥送到她手中,直到她吃腻为止。   她当然知道尚奶奶会这么做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宝宝,但她可不想让一个老人家抱那么大的希望,最后又失望,那样太残忍了。   所以,他们的事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这里应该有咖啡座吧,我们谈一下再离开。”结账离开中菜馆之后,康薇冰看着尚载陵说道。   他点了点头,“好。”   现在两家人都已经知道她怀了他孩子的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们的问题始终要解决。   他们在三楼的咖啡座坐下来,各点了饮料。   饮料送上来之前,他们一直沉默着,饮料送上来之后,他们也一直沉默着,放佛谁也不想当那个下决定的刽子手。   终于,连饮料也喝完了,尚载陵开口了,“你真的打算要拿掉孩子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尚载陵在人世间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未成形,但千真万确是他的孩子没错,一想到他的孩子会被用某种方式杀死,他就感觉到一阵呼吸不顺。   “我留下孩子你会恨死我。”康薇冰刻意无情、冷着脸说道:“反正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可能会结婚,既然这样,就只有拿掉孩子了。”   哇哇……   蓦地,邻座传来一阵宝宝的哇哇大哭声,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宝宝。   他哭得好丑,小脸皱巴巴的,可是却好可爱,小手小脚,胖胖的身躯,可爱得令人不会介意他的哭声扰乱了安静的咖啡座……   “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咪抱抱……”少妇抱起婴儿拍哄,小婴儿趴在少妇肩上,眼里垂着两滴眼泪,他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吸吮,看起来口爱极了。   “好可爱……”两人口径一致,柔软又神往地说,说完,像警觉到什么,连忙收起柔软的表情。   康薇冰掩饰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才说道:“反正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就这么决定了,你没有意见吧?如果没意见的话,我明天就会去医院。”   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她这么干脆利落的作决定,没有整他,他应该要感到万幸了。   “康薇冰,谢谢你。”他闷声说道:“还有,对你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我很抱歉,我是真的对你感到很抱歉。”   结束了,这件意外就这样结束了,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他应该要高兴才对,然而他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   “抱歉两个字你已经说过了,我接受。”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他也不好过,所以就稍稍收敛了自己刻薄的言词。   这件事,与其怪他不戴保险套,不如怪她自己没事去找什么一夜情。   反正两个人都有错,就用这样的落幕结束他们之间的这个错吧!   夜晚十一点,尚载陵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他刻意晚归,想要多争取一个晚上来整理心情。   跟康薇冰见过面之后,他一直感到胸口沉甸甸的,孩子的事还重重的挂在他心上,他想他一辈子都无法对这件事释怀。   在他的幸福蓝图里,有他跟恭琪的孩子,一男一女,一对可爱的儿女在草原上奔跑,男孩要学直排轮和跆拳道,女孩要学钢琴和美术,他每年都要亲自带他们参加夏令营,他一直是这么计划与想象的。   然而同样是未出生的生命,他与康薇冰的孩子却得面临被中止生命的下场……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扭了起来,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选择杀死自己的亲骨肉,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不,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没有勇气结束孩子的生命!   进家门前,他拿出手机打给恭琪,寻找他的勇气。   “恭琪,是我……”   “我在忙!晚点再打给你!”   她匆忙挂了电话,连问他一句打来有什么事都没问。   这就是他执意要等候的女人?就是因为她,他要扼杀自己的骨肉?   该死!   一切都该死极了!   他怎么可以又动摇了?去他的!他不应该怀疑他和恭琪的感情,他们会很幸福的,将来,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说,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尚林彩霞搁下手中的杂志,摘掉老花眼镜,满脸笑意的看着进门的孙子。   “奶奶——”尚载陵颇感意外地看着守在客厅里的三个人——他的父母和奶奶。   唉,这么晚了,他们竟然都还没睡,显然是在等他,而等他的理由也很明显,是为了尚家未出生的第四代。   “你跟薇冰谈的怎么样?”尚夫人压抑着兴奋问道,一整天,她一直想去订结婚的饭店,而且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薇冰喜欢盛丰隆的南瓜粥吗?”尚林彩霞唇边有着微笑,“你妈怀你的时候也没有胃口,都靠盛丰隆的南瓜粥才撑过来,我想薇冰应该会喜欢,因为她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你们流着相同的血脉,喜欢一样的口味是自然的事。”   听到奶奶的说法,他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   康薇冰喜欢南瓜粥,表示他的孩子也喜欢,他们父子喜欢相同的口味,这微妙又亲密的联系令他的心滑过一阵悸动,同时又绞扭般的痛楚着。   孩子,爸比对不起你……不行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作出错误的决定,留下孩子会对他和恭琪的感情造成莫大的伤害,他不能那么做。   “咳!”他清了清喉咙,看着等他回答的家人,“奶奶、爸、妈,我有话对你们说。”   尚达仁微微一笑,鼓励地说:“快说吧,我们都在听。”   他以为儿子非谢恭琪那个事业心太强的女孩不娶,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谁想得到儿子会和康家的千金擦撞出火花来,这样很好,门当户对,是一桩理想的姻缘,他非常赞成。   “你们……”起了头,却又不知如何继续。   明知道家人在等的是好消息,但他不得不把结论告诉他们,一想到他将要说的话会造成多大的震撼,他的浓眉忍不住紧皱成一团。   “我说,孩子,快说吧,奶奶真的很想听。”尚林彩霞迫不及待的想听两个孩子打算怎么安排婚礼。   尚载陵停顿了一下,“奶奶、爸、妈,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你们想听的答案。”   三人同时微微一愣,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牵动了一下嘴角,终于说道:“我跟薇冰的决定是,我们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我们也不会结婚。”   “什么?”尚夫人深吸一口气,脸上血色尽失。   不要孩子,不结婚……这怎么可以?   “你在玩弄薇冰的感情吗?”尚林彩霞面色一沉,“我绝不允许我的孙子这么不负责任!”   尚达仁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是想先过两人世界吗?”   “什么两人世界?”尚夫人急道:“你没听见他说他们不会结婚吗?”   尚林彩霞盯着孙子,不容置喙的说:“你们是交往中的男女朋友,既然薇冰怀孕了,就一定要结婚,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也不是你们两个人可以决定的事。”   尚载陵决定坦白一切,“奶奶,我跟康薇冰并没有在交往,因为要让您跟康老先生死心,所以我们假装交往,打算过一阵子再宣布分手。”   “你说……什么?”尚夫人看着儿子,感到无比的混乱。   “如果你们是假交往,薇冰又怎么会怀孕?”尚达仁理性问道。   “这说来话长,简单的说,在相亲的前一晚,我因为心情欠佳而喝多了,把她当成恭琪,而她跟朋友打赌在找一夜情,我们就这样阴错阳差的上了床,后来才知道彼此的身份……”   “姻缘天注定啊!”尚夫人激动的对儿子说:“这是老天安排给你的妻儿,不然不会一次就怀孕!载陵,你要三思后行!”   他摇头,“妈,我并不爱康薇冰,我爱的人是恭琪,所以我们不会结婚,也不会留下孩子。”   “你知道薇冰的受孕机率几乎等于零吗?”尚林彩霞冷不防的说道。   尚载陵微微一愣,“奶奶,我不懂您的意思。”   她缓缓说道:“我跟薇冰的母亲通过电话,她很高兴薇冰竟然可以受孕,她告诉我,薇冰自从初经来潮之后就一直饱受子宫瘀血的困扰,来经不顺,血块多,剧烈经痛,加上她个人体质的因素,医师曾判定她怀孕机率非常小,如果她把孩子拿掉,你认为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多大伤害?”   说完,她眼皮下那双精锐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着孙子。   尚载陵完全震慑住了。   康薇冰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然而她为什么什么都没说,还那么干脆的决定拿掉孩子?   到底为什么?   上午九点,尚载陵伫立在落地窗前,他看着帷幕玻璃外的车水马龙,雨水冲刷着大楼外墙和马路,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跟他的心情一样,强烈的罪恶感盘踞在心中。   康薇冰已经在医院了吗?   昨夜从奶奶口中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后,他好几次想打电话给她,想阻止她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他担心,如果拿掉了孩子,日后会影响她的生育能力,或是令她的子宫状况更糟,那都不是他乐见的。   然而他终究是自私的,过了辗转无法入眠的一夜,他还是没有打给她,任凭烦躁侵蚀他的心,直到了天明。   奇怪的是,奶奶把康薇冰的状况告诉他之后,连同他父母,三个人都没有对他说什么了,也没有人强迫他作任何决定,这种情况委实反常。   他们是要他自己作决定吗?   他望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唇角微微掀起,苦笑了一记。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反而希望他们给他压力?或许是他的心也在动摇了吧!   不管如何,他是孩子的爸爸,康薇冰会怀孕是他造成的,他不该不闻不问,至少他该陪在她身边。   他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打给她,心中也如千斤大石落了地,踏实了一些。   “喂……”   “是我,尚载陵。”他觉得她的声音很虚弱,她已经在医院了吗?   莫非已经做过手术了?   这个可能性令他的心一紧。   这通电话,来得太迟了吗?   “是来问手术结果的吗?”她气若游丝,但还保持着一贯的倨傲说道:“抱歉,我还没去医院,因为有些状况,我身体不太舒服。”   他立即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心脏跳好快,我看八成是宝宝知道我不要他了,所以在整我。”   该死!她的说法令他极端的不舒服!他蹙眉问:“你是不是又没吃东西了?”   因为他说他不会结婚,所以奶奶没有派人送南瓜粥给她吗?这女人该不会从昨天下午跟他吃过南瓜粥之后就再也没进食了吧?   “我没胃口,每样食物都让我反胃,不过你放心,我会依照约定去做手术的,只要我感觉好一点,我就会去医院。”   “该死!谁在乎你有没有去做手术了?”他怒声问:“你家里没有别人在吗?为什么不请他们送你去医院?”   “你干么激动?”她觉得他好奇怪,“我在办公室里,而且我也不想让家人知道我的情况。”   昨天回家之后,她故意去找她爷爷算账,指责他老人家耳朵听错了,闹了大笑话不打紧,还破坏她的清誉,最后强调她没有怀孕,他们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说的话。   她希望这件事快点落幕,孩子整得她快疯了,就像她说的,好像是感应到她不要他了,所以他在闹情绪,让她闻到什么都反胃想吐,连喝水也不行。   她知道她对不起这个孩子,都是她的任性造成的,然而若留下孩子,会改变尚载陵跟他女友的人生,她凭什么改变两个人的人生?   孩子,来世再来投胎当妈咪的孩子吧,对不起……   “你等我,我过去找你!”   尚载陵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挂上电话,翻出见面那天两人交换的名片。   她的头衔是经典百货集团的创意总监,办公室离他的办公室并不远,估计车程二十分钟。   他没办法丢下她一个人不管,在孩子还存在之前,他对她有责任,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康薇冰躺在妇产科的病房里打点滴,她打的是营养针,专为害喜严重的孕妇而调配的。   尚载陵在病房里陪她,才中午,但外头天空阴得像傍晚,雷声隆隆,雨声大作,这场雨像会下到天荒地老。   “反正又不会生下来,根本没必要花钱打这种针。”康薇冰自我嘲解地说,语气颇为消极。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这里打点滴,既然都到妇产科来了,直接做人工流产手术不就好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没忽视她那刻意装出来的无关紧要,就因为这样,他的心里更加不好受。   “告诉你什么?”她不明白地问。   “你的身体状况。”   她看着他,瞬间瞪大了美眸。   不、会、吧!他知道了什么?   她的表情带着紧张、防备地问:“我的身体有什么状况?”   尚载陵瞬了瞬眼眸,“你不易受孕,简单的说,你因为子宫的毛病导致不孕的机率很高,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拿掉孩子,对你未来的生育能力会有很大影响。”   他刚刚私下请教过医师了,她的情况要怀孕已经很难了,而怀了孩子又拿掉,对她会产生莫大的后遗症,而医师也暗示他,那后遗症可能是终生也无法弥补的遗憾,意思就是,她可能从此再也无法怀孕了!   “是谁告诉你的?”她激动的问,她快疯了,他竟然真的知道?   “那不重要。”他看着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她愕然了,“难道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留下孩子?”她不以为那会有什么改变,所以她根本没想。 第六章   康宅位于顶级豪宅的最顶楼,一整层打通的空间共有两百五十坪,连同顶楼的空中花园和空中泳池都是属于康家的。   尚载陵把车子开进大楼停车场,康薇冰事先知会过大楼警卫,管理员导引他将车停在属于康家的六个停车位之一引擎熄火,他提起外带的南瓜粥步出车子,遥控将车子上锁。   下午打完点滴之后,康薇冰坚持要回办公室,他只好送着一副虚弱模样的她回去。   因为她的样子太苍白了,他一直不放心她,下班前忍不住打给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一知道她什么也没吃,他就决定要买南瓜粥来给她,而她也欣然接受了。   乘坐电梯到达二十五楼,站在气派古典的云彩状花纹的雪花石门廊上,他按了门铃。   叮咚!   一名佣人来开门,客气的请他入内,他走进绽放着柔和光晕的玄关。   一眼望去,室内走的是雍容的华贵风,完美重现欧洲古典皇室的风采,不论是吊灯或者家具,全都拥有不凡品味,落地窗外璀璨的台北夜景,十分迷人。   “快进来、快进来!”客厅里,康立德热情无比的招呼他。   他礼貌地颔首。“您好,康爷爷。”   “好好,我很好,看到你,我精神都来了,好开心啊。”康立德拚命对他挤眉弄眼。   “薇冰在房里,不晓得怎么回事,回来就一直不出来,你直接去看她吧!”   虽然薇冰坚持说她没怀孕,但是他才不信哩,他相信自己的听力和眼力,那丫头一定怀孕了,家里要办喜事喽!   “李嫂,带尚总裁去小姐房里。”康立德扬声吩咐。   他在李嫂的带路下来到康薇冰的房间门口,李嫂识趣地退开之后,他敲了门。   “是我,尚载陵。”   “进来吧!”   她的房间跟她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一个非常之典雅的女性房间,蕾丝的床罩,一系列白色的欧洲古典家具。   “不必看了。”她懒洋洋的说:“房间不是我布置的,我母亲对设计很有想法,都是她的主张,所以家里才会变宫廷,她热爱这种优雅的感觉。”   他笑了,在床边的白色椅子坐下。“身体好点了吗?”   她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那点滴满有用的,但胃空空的,就是不舒服。”   “没有吃到真正的食物,胃当然会不舒服。”他替她打开一碗南瓜粥,连同汤匙递到她面前。“快吃吧,我带了两碗南瓜粥来,明天早上把另一碗热来吃,不要空着肚子。”   她接过精致的外带白色瓷碗,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奇怪的感觉,我们根本不熟,你却在我房里,而我还躺在床上吃你带来的东西,这感觉真的古怪透顶。”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答应你,我会尽早理出头绪。”   再说下去好像有逼人家的嫌疑,因此康薇冰决定闭嘴,吃她的粥。   一次错误的一夜情让她变成孩子的妈妈,而他就是孩子的爸爸……唉,一整个怪,而让这整个怪发生的人是她,是她去找一夜情的,怪谁?   “你吃完就休息吧,医师说,你目前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多休息,我先走了,有事打给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她沉默的看着他起身。   要多休息让孩子的状况稳定下来,他说的好像她会生下孩子一样,然而孩子的情况稳定了又怎么样?他们终究不会要他啊!   “对不起。”走出房门之前,尚载陵无奈苦笑地对她说。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自主的叮嘱她注意身体状况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   她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不想流露心里的软化。   他有对不起她什么吗?   严格说来,并没有。   那一夜是你情我愿,而他刚刚只是出于本能和关心才会那么说的,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诚意,也对他的为人有所改观,从一开始的讨厌到现在的……不讨厌。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康薇冰扬起了唇角看着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所以以后再也不要说对不起了,我们……化敌为友吧,我想宝宝也不想看到他的爸爸妈妈老是剑拔弩张的相处吧。”   是吧?宝宝,妈咪这么做是对的吧?你很开心哦!   奇怪了,为什么她会想哭?孕妇都是这么多愁善感吗?荷尔蒙的改变真是要命啊!   “康薇冰!”尚载陵意外的凝娣着她。   他以为现在的她铁定恨死他了,都是他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团乱,才害她受这种苦,接下来还得冒着动了人工流产手术后就可能不能生育的风险。   对她而言,他该下十八层地狱才对,或许连十八层地狱都不足以弥补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她的房间里,听她亲口说他没有对不起她什么,这真的像梦一样。   如果她是考虑到宝宝的立场而原谅了他,那么他又为他们母子做了什么?他所做的,只是预备要伤害他们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心紧紧一揪。   “我走了。”他开门走了出去,像在逃避什么似的,头也不回。   雨已经停了,夜晚的空气微凉。   尚载陵开着车,手臂搁在敞开的车窗上,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顺着山路蜿蜒而上。   擎天岗是他和谢恭琪初吻的纪念地,虽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他还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秋日午后,满山全是红花的芒海,当秋风阵阵吹起,静止的芒花会形成波波芒浪,在擎天岗上远望,景色美不胜收。   那一天,他们确认了彼此男女朋友的关系,同一晚,他们将身体连同心一起交给对方。   他的生命里始终只有恭琪一个女人,纵然他的家人、朋友都说她赴美发展之后变了太多,他依然选择相信她,等候她完成自己的梦想回到他身边。   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夜,一直相信的信念动摇了,他的脑中满是康薇冰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一定是疯了,因为他竟然想留下那个孩子……   他把车停下来,打开车门,走出去,天地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山上的风很大,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谢恭琪。   “哈啰?”一个倦极的困顿声音接起了电话。   “你在睡觉?”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   他又在一个不适合的时间打给她,他们之间连要好好的谈一谈都那么困难。   “不小心睡着了。”她打了个呵欠。“两天没睡了,真的好累,哦,对了,恭梅收到钱了,她说谢谢你,你多汇了很多……”她又打了个呵欠。“我真的好累哦。”   “恭琪,如果你真那么累,不如就回来吧。”他顺势提出要求。“回来依靠我,我们结婚,奶奶也很想早点看到我们结婚。”   “哇!你在开玩笑吗?”她连忙澄清。“我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在小抱怨啦,干么动不动就提结婚,我可不认为结婚有什么好。”   他的心头一阵沉重。“恭琪,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在我身边支持我,回来好不好?不要让我的心……离你太远,不要。”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敏感的问:“是不是上次你说的相亲,奶奶逼你跟相亲对象结婚吗?”   “对。”他干脆承认,看她怎么说。   如果他被家人逼婚,她还能不在乎吗?   “都什么时代了,奶奶的想法太好笑了吧?奶奶明知道我的存在却这样,说真的,我无法理解你家人的想法,他们似乎不太尊重我的感受。”   他苦笑。“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会不同,他们会很喜欢你,疼爱你跟我一样多。”   “或许吧。”她意兴阑珊地说。   “所以,恭琪,回来吧,我们马上结婚,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最后会变成怎么样。”   “难道……你动摇了?”谢恭琪试探地问:“你对相亲的对象有好感?是这样吗?”   “不是那样。”他烦躁的蹙起了眉心。   他还是无法对她说出真相,无法亲口告诉她,他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跟另一个女人上了床,现在那个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他真的说不出口……   “那就好。”她放心了,她实在不愿意改变现状。“我们不要再谈这些了,我不喜欢跟你谈这些,谈到结婚,我的压力就好大,不要谈了,可以吗?”   “我们始终要面对这个问题,不能不谈。”尚载陵闭了闭眼。“恭琪,我很爱你,也想对你从一而终,不要给我动摇的机会,算我求你,回来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空间,不会绑住你,回来,守着我,不要让我的心飞走……”   “停!”她深吸了口气,烦躁地说:“不要跟我谈条件,如果你爱我,你就该无条件的等我,我暂时还不想结婚,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发展,这里的制片总监很欣赏我,我真的不想放弃这里的机会,再给我几年的时间,几年就好……”   “那我呢?”他的眉宇深深皱起千层折,心痛的问:“我是被你放弃的那一个吗?”   “我希望你等我,或者来美国跟我一起发展。”谢恭琪敷衍的说道,反正她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来美国。   “你在强人所难。”他摇头,感觉到深深的疲倦涌上来包围住他。“你明知道我是尚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怎么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到美国去?”   “所以说,我们就不要再为难对方了。”她疲倦而不耐地说:“你在台湾,我留在美国,我们可以天天连络,有空就见面,像以前一样,只要再给我几年的时间,你也可以全力经营公司,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好我不好!”尚载陵终于爆发了,他的怒吼粗鲁而暗哑。“你知不知道工作之余我很寂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一个快乐与痛苦都不能跟你实时分享,你的快乐成就我也感受不到,你认为我还可以撑多久?”   “如果你要因此而变心,我也没办法。”她的口气转为冷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我对梦想的执着,包括你也一样,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梦想跟你同样重要!”   他摇头。   不一样。   她的梦想重要性远胜于他,这一点他一年比一年清楚,她也同样清楚她的事业企图心早就超过了当年她爱他的心,只是他们都没有说破而已。   他苦涩的问:“如果我要跟别人结婚,你也不会回来吗?”   问完,他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对!”他根本是在无理取闹嘛!谢恭琪冷漠的说:“就算你因此而跟别的女人结婚,我也不会回去。”   他的心紧紧揪疼了。“我们分手吧,我跟你已经走不下去了。”   他早该审视这一段感情,是他不想面对她根本无意结婚的事实,宁可骗自己,等她冲累了,总有回来他身边的一天。而现在,她的回答就是最好的结局……   “好!分手!”   她也不啰唆,还飞快挂了电话。   尚载陵看着结束通知的手机,真有一股大吼的欲望。这就是他执着爱了十几年的女人?   他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康薇冰脸色苍白的从化妆室走出来。   今天下午就要去动手术了,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感应到了讯息,她反胃得很厉害,闻到任何气味都不舒服,更别说吃东西了。   孩子,妈咪也不想把你丢掉,妈咪是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独立抚养你,可是如果留下你,就会威胁到你爸比的人生,也会被他怀疑妈咪的意图,我们母子俩会被他怨恨一辈子的,你也不想那样吧?   想到这里,她轻抚平坦的小腹,无法想象根本就看不出形体的胚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搞得她毫无胃口,更无法想象一个小生命此刻正安适的住在她身体里,以后还会渐渐长大,被她生下来……   不,她不能把他生下来,不管她有多想,她都不可以那么做。   如果尚载陵不知道这件事,那很好办,孩子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家人也都知道了,她把孩子生下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这点用想的就足以令她踩住煞车了。   孩子,对不起,妈咪真的对不起你……   “总监,有您的访客,我请他在您的办公室里等。”一看到她回来,她的助理马上报告。   “什么访客?我早上没有约人。”   “是尚盖旺金控集团的尚总裁,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您,我刚刚打您的手机,您没带出去,所以我先请他在里面坐。”   她蹙起了眉心,不悦与反感瞬间跑了出来,她用力推开门,高跟鞋踩得答答作响。   一看见坐在会客区沙发的尚载陵,她扬起下巴,劈头就问:“你是来确认我什么时候要去动手术的吗?还是怕我反悔,特地来押我去的?”   康薇冰对他昨晚的好感全不见了。有必要这么急?难道他对孩子就没有半点感情,迫不及待想消灭孩子?   他到底把孩子当什么了?一只蚂蚁还是一只蟑螂?   他知不知道她可以故意整他,把孩子生下来,把他的人生搞得鸡飞狗跳,保证他的女朋友一定跳脚。   但是她站在他的立场,替他着想,而他又回报了她什么?把她当犯人一样盯着紧紧的,唯恐她会偷偷留下孩子,让她感觉到非常愤怒!   “你脸色很苍白,是不是又吃不下了?”尚载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径自问道,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少假惺惺了!”她气得抡起拳头,激动的瞪视着他。“你根本不关心我和孩子的死活,你只想快点摆脱我们!”   他冷静的看着她。这女人脾气可真差,这样能做好胎教吗?“康薇冰,你误会我了,还有,不要那么激动,对孩子不好。”   “我误会什么?”她冷哼。“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孩子而来?”   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我是为了孩子而来,不过我是要来问你,如果我想留下孩子,你有意愿吗?”   康薇冰呆了呆,胸口好像被人撞击了一下。“什!什么?”   他想留下孩子?他疯了吗?   他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们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你愿意吗?”   她喃语着,“你奶奶昨天终于用自杀这招来逼你作选择了……”这是唯一的可能,他一定是被逼的。   “没那回事。”他否认。   “那……为什么?”这毫无道理啊!她仰头看着他,迷惘尽写在眼里。“尚载陵,你好奇怪,你为什么会突然想留下孩子?”   他凝视着她。“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真正想不要这个孩子,我对孩子有感情,你会相信吗?”   她看着他,瞬了瞬眼眸。   她相信吗?   她相信。   因为她也一样,对一个老是在恶整她的小小胚胎产生了感情,这点她也无法理解。   “留下孩子,那你女朋友怎么办?”她眯起了美眸。“站在女人的立场,我可以告诉你,没有哪个女人会这么大方,她会抓狂的。”   她还没迷糊到搞不清楚重点的地步,她相信他对孩子有感情,跟她一样,可是她也相信,他女朋友的重要性绝对大过于孩子。   “我们分手了。”他的眉间深锁。“昨晚分手了。”   她惊呼一声。“你为了孩子跟她分手?”   老天!她真的看走眼了吗?孩子之于他,居然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他跟女朋友分手?   “不是那样。”尚载陵摇头。“我们一直有一些问题。”   康薇冰把[什么问题]这几个字吞回去。不管他跟女朋友之间有什么问题,关她什么事啊?她没有立场问。   现在重点是,他们都爱这个孩子,也想留下这个孩子,就算他跟女朋友分手了,但留下孩子可行吗?他未来的老婆还是会介意他有个私生子啊,让她的孩子冠着私生子的不名誉头衔,她可不乐见。   “你知道你奶奶跟我爷爷都不是善类吧?”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们两位老人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生下孩子又不结婚的。”   她没有想跟他结婚的意思,她只是提醒他这个大问题,老人家对于名份、血缘总是比较重视,要过他们那一关,很难。   “你愿意为了孩子跟我结婚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没有男朋友,所以去寻找一夜情,因此只要她愿意,结婚就不成问题。   至于他,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考虑在内,他已经对感情完全失去信心了,对他而言,现在孩子是最重要的。   “你是认真的吗?”康薇冰秀致的柳眉钻起半天高。他的提议太疯狂了,两个不相爱的人,因为不小心蹦出来的孩子而结婚,虽然是为了孩子,可是却像在演戏一般。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尚载陵低沉坚毅地说,态度十分坦然。   现在的他,把她的身体状况和孩子摆在第一位,他不想考虑太多,如果以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那是以后的事,然而如果让她动流产手术,造成她终生不孕,还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眼前他就一定会后悔。   “你会后悔……”她喃喃自语着。   这家伙铁定是跟女朋友分手,打击太大了才会这样。   没错,她是想要留下孩子,给孩子一个健全成长的环境,可是她不爱他啊,这距离她设定的找到真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有段很大的差距……   “我们可以谈好条件。”他徐徐说道:“假使将来你遇见你爱的男人,我同意你无条件离婚,我亦然,而孩子我们则永远共同监护,他会拥有两家人的爱和我们的爱,他会是个幸福、快乐的孩子。”   康薇冰看着他,幻想在脑中流转。   孩子会拥有两家一大票人的爱,还有他们两个的爱,他会是个幸福、快乐的孩子,也一定遗传自他们的长相,是个漂亮的小王子或小公主……天啊!他勾勒的蓝图美极了,她怎么有点心动了?   “你同意吗?康薇冰,我真的很想留下这个孩子,结婚之后,你保有婚前的一切,我不会侵犯你的隐私。”   “知道了……”她吞了口唾液,润润嘴唇。“我们通知两家人吧。”   她知道自己也疯狂了,不过既然撩落过去了,就要做到完美,这是她的原则。   所以他愿意跟尚载陵结婚是为了孩子,她要给孩子最好的,如果在孩子没出生前,他就说要跟前女友重修旧好,推翻跟她的协议,那他就死定了! 第七章   “麻烦新郎过来看一下好吗?”拉开米白色的遮帘后,婚纱店小姐笑吟吟的探头说道。   尚载陵搁下手中的杂志,站了起来。   他们的婚礼定在两个星期后,所以一切都很赶,选定婚纱之后还要拍婚纱照,至于喜饼、喜宴那些琐碎的杂事就交给他奶奶和康爷爷去商量。   有时候,他们真有种错觉,仿佛要结婚的是两位老人家,因为他们有商有量时脸上充满了年轻的气息和甜蜜,对于婚礼的进度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投入。   “新娘子很美艳,身材高躺、肌肤白皙,这件婚纱真的很适合她,而且目前还没有人穿过,是全新的。”   看着店员大力推荐的婚纱,他的眉宇蹙了起来。   见鬼!   酥胸半露、膝上紧身迷你裙,把臀部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这能叫婚纱?   “我很喜欢这件,就这件吧。”康薇冰对于镜中的自己很满意,这件婚纱完全把她身材的优点显现出来了,婚礼当天穿这件一定迷倒众人。   “这件不行。”尚载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对,但他就是看那件婚纱不顺眼。   “为什么不行?”她不以为然的眼神在镜中与他相接。这件辣得要命,她就要这件。   “麻烦你考虑一下我的身份地位,你穿成这样,你想媒体会怎么报导?”他蹙眉说道:“他们绝不会说尚载陵的老婆走在时代尖端,他们会说尚载陵的老婆在卖弄身材。”   她当场垮下艳容,很不高兴。“卖弄就卖弄,反正我身材不差,我不怕。”她才不管,结婚是新娘最大,她高兴最重要。   “即使我觉得丢脸,你还是要穿?”他注视着她。   “对。”她狠笑。   如果她会理他的感受才奇怪哩,他又不是她的谁,他们只不过共同拥有一个孩子罢了。   他的眼眸闪了闪,平稳自若的问:“你觉得宝宝会喜欢一堆陌生男人对他的妈咪品头论足吗?”   她顿时扬高了柳眉。“尚载陵,你好卑鄙。”   干么那样说,害她也想象了起来。   一想到一堆男人折服在她的美艳之中时,宝宝一个人在她的肚子里很不爽的瞪着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她也跟着不舒服起了来。   “听我的,这件不合适你。”看见她表情起了变化,尚载陵立即循循善诱道:“虽然很火辣,但不够庄严,婚礼是一件很庄严的事,不要让人感觉你在儿戏。”   他会让她穿这样跟他走进礼堂才有鬼,她穿这件有跟没有一样的婚纱根本是存心让在场的男宾眼睛大吃冰淇淋嘛。   “我们的婚礼本来就是一场儿戏啊。”虽然他讲的有道理,她还是忍不住要呛他几句,迷人的红唇微微嘟着。   他两眼眯成一条细缝的看着她,“小心宝宝会听见,听见他父母的婚姻只是一场儿戏,你想他会有多沮丧?”   一想到宝宝沮丧的可怜模样,康薇冰噤声了。   好,算他狠,总能用肚子里的宝宝来压她。   不过,天杀的,她就是吃这一套,只要一想到宝宝不乐意,她也不乐意,虽然很奇怪,不过就是这么微妙,她和宝宝的喜怒哀乐已经紧密的连结在一起了,这是无法说分就分的。   “嗯。”一阵突如其来的香水味令她反胃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在喷香水。   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空腹令嗯心感更强烈,她来不及换下婚纱就往化妆室冲,尚载陵黑眉一沉,大步跟着她。   他也不避讳,陪着她进入女化妆室。   她在洗手台前干呕,他轻拍着她的背,减轻她的不适,却在拍抚之间感受到她女性的细致。   她很丰满,也很高挑,但骨架却纤细,肩膀小小的,腰也小小的,俏臀浑圆小巧,一个十足的性感尤物。   很难想象她会没有交过男朋友,也很难想象他是她唯一的性经验,更难想象她肚子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这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和一个对他而言很陌生的女人奉子成婚,他绝对不会相信。   “你先出去吧,我没办法走了。”康薇冰双手扶着洗手台,哑声说道,她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虚弱得快倒下去了。   “你这样子真的很令人担心。”说完,他抱起她,将她抱起外面的沙发坐好,店员瞧见露出羡慕的眼光,他假装没看见。   在外人的眼中看来,他们很恩爱,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我也不想啊……”康薇冰蹙着眉闷闷地说,一手轻揉着极端不舒服的胸口。   他以为她好受哦。   “喝点水,休息一下。”尚载陵倒了温水给她。“待会把婚纱换下来,我带你去吃南瓜粥。”   她不置可否的接过水杯,在这瞬间,她竟莫名的觉得他很温柔。   怀孕堂堂迈入第四个月的时候,康薇冰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好命的孕妇。   为什么呢?   哈哈!因为她不害喜了!   现在的她,真的很幸福很快乐,嫁入尚家之后,她被奶奶和公公婆婆十分宝贝疼宠,而她爷爷更是一天到晚以看她为理由来串门子。   她因为身体不适而暂时留薪停职,需要她作决策的案子,助理会送到家里来跟她讨论,其余时间她就是个地道的孕妇,睡眠占了她一天时间的一半,常常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想睡了。   她最大的兴趣是等尚载陵回家,因为他会带各式各样她想吃的东西,或他认为她会想吃的东西给她,看到他,等同看到美味的食物。   她很满意他们现在的关系,虽然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就像室友一样,当初重新装潢新房的时候,他就以怕踢到她肚子为由,要设计师放两张床,这也使得他们的新婚生活相敬如宾,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假日,他们会一起去添购婴儿用品,一起动脑筋想婴儿房该怎么布置,无聊时也会想想婴儿的名字,晚上还会躺在各自的床上,一起看口州口。   结婚至今三个月了,她没有后悔过当初答应跟他结婚的冲动,如果能这么一直维持现状下去,从孩子的眼中看来,他们应该也是个和乐的幸福家庭吧?   “来,我可爱的孙媳妇啊,吃块牛排吧,孕妇吃牛排最好了,补血,你们大家也尽量用啊,不要客气。”   假日中午,尚家豪宅的庭院举办了户外烧烤,白色遮阳篷让众人享受了户外的野趣又不必晒太阳,康薇冰的死党们都到齐了,几个女人立即让平常安静的尚家热闹起来。   尚林彩霞示意佣人把烤好的牛排送到孙媳妇面前,对于这桩她一手促成的婚事,她满意极了。   秦嘉弥看着佣人把牛排送到康薇冰面前,还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她忍不住发表她的感想。   “我原本还不太相信你会有多幸福说,毕竟你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但照现在看来,你过得真的很幸福,我总算可以放心了,你也不必太感激我当初的促成啦,只要让宝宝喊我一声干妈就行了。”   “你在嫉妒我?”康薇冰笑得志得意满,“你跟那家伙虽然有感情基础,可是你前婆家的人却不怎么疼爱你。”   秦嘉弥扁嘴了。“吼。你这女人真的很不可爱钦,哪壶不开提哪壶,粉讨厌耶。”   她叉起一块牛排,休闲的身子往椅背靠去,“我知道我不可爱啊,我又不走可爱路线,干么要可爱?”   “薇冰,很难想象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觉得你们互动不错耶。”这是韩邦洁观察后的心得。   “坦白说,他人不坏。”康薇冰拿起玻璃杯,吸了一口柳橙汁,她美眸眯起,出于本能的看着在不远处跟朋友打网球的尚载陵。   他也邀了几个好朋友来,他身手矫健、肌肉结实,体格迷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还真有几分体育健将的味道。   好几次,她不小心撞见他刚洗完澡出来,只在腰际围着一条浴巾,她当场心脏坪坪加速乱跳,自己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赶忙避开视线。   她觉得奇怪,她居然会对他的身体有反应。   她觉得一定是荷尔蒙的改变在作祟,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不会了,不然没有理由可以解释她为何会对他有感觉,难不成她是色女郎?   不,她不是色女郎,也不是欲女,所以一定是荷尔蒙的变化害的,没有第二种可能了,一定是那样没错。   “哦?从害你怀孕的混球到人不坏,怎么定义?”韩邦洁很有求知精神的继续问。   “他对孩子很尽心,光凭这一点,我会给他一百分。”她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自己也没发现。“他对我也很细心,每天都会买东西回来给我,常陪我去看我爸妈,带我到郊外散步,陪我做简单的运动,还会陪我去产检,而且都是他提醒我日期什么时候到,对医师的叮咛,他记得比我还牢。”   “那……你爱他吗?”啃着鸡翅,凌柔星忽然有此一问。   “爱?”她的心脏猛然咚地撞击了一下。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了。”裘依然微笑说道:“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你们朝夕相处之下更容易日久生情,说不定你早就已经爱上他了,这样你们就不必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听到这里,康薇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又在加速跳动了,脸也热辣辣的烧了起来。   要命!她在脸红什么啊?   “不要胡扯了,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斩钉截铁的说。   她跟尚载陵只是合约婚姻,怎么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夫妻,他们又没有爱情基础,不可能啦!   莫名的,她眉心蹙成了死结,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想到他们不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夫妻会那样闷闷不乐。   “为什么不可能?”裘依然明亮的双眸闪烁着笑意。“我不觉得感情的事有什么绝对的,太阳底下,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   “你以为是在写剧本吗?我跟他不可能。”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不被依然的话给影响,虽然,依然的话不无道理,但她跟尚载陵……康薇冰又不自觉的朝他看过去,正巧看到他挥出一记漂亮的好球。   他变成她有名有实的老公?为什么感觉并没有太糟?   要命!她的脸又烧红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们满相配的。”楼承雨笑吟吟地分析,“你们共同拥有一个孩子,目前过着同居生活,两个人都没有任何适应不良的地方,两家人也相处融洽,如果你们变成真正的夫妻,相信对孩子是一件大礼物。”   她早就看出薇冰对尚载陵的好感与日俱增,只是她没有点破,想让薇冰自己去发觉,没想到这个女人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她对尚载陵产生了感情,真是有趣啊,感情在暧昧不明的时候最美了。   “而且你们还有夫妻脸。”秦嘉弥补充。   康薇冰一记白眼飞过去,“去你的,我们哪有夫妻脸?”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秦嘉弥掀掀眉毛。“你美艳他英俊,好看的人在一起就是夫妻脸啊。”   “奇怪了,你干么怕成这样?”韩邦洁用稀奇的眼光盯着康薇冰看。“如果你不喜欢他,也没人可以强迫你,你这样一直否认,很可疑哦。”   “好了,大家不要再吓孕妇了。”楼承雨打圆场道:“给我们的康大小姐一点时间,她自己会厘清自己的感情依归,我们还是吃点西吧,这么多美味的烧烤,不吃实在太可惜了。”   “对啊!这羊小排好嫩哦,我真是爱死了!”秦嘉弥毫无形象的抓起一只羊排就啃。   “大草虾也不赖啊。”韩邦洁的盘子里堆了满满小山般的烤草虾,准备大快朵颐。   康薇冰看着她们吃得不亦乐乎,她的眉心却紧紧蹙了起来。   这些女人真的讨厌哪,你一言我一语的,害得她心情志下心不安又起伏不定,她跟尚载陵,真的有可能吗?   尚载陵从法式烘焙坊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盒蛋糕,那是要给康薇冰吃的。   这阵子那女人迷上了蛋糕,不管他如何威吓她淀粉类的食物有多容易导致肥胖都没用,她就是下巴一扬,硬要吃。   想到这里,他笑了。   也难怪她不怕,因为她根本就吃不胖,害喜症状消失之后,她天天六餐外加消夜吃个不停,可是体重始终在标准内,手脚也依然纤细,只有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容光焕发,连颗因荷尔蒙改变而冒出来的痘子都没有,堪称是个漂亮的孕妇。   这次产检就可以确定宝宝的性别了,他希望是女儿,一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可以一天到晚缠着他,向他撒娇,那一定很幸福。   他们的婚姻过得比他想象中平顺,一开始,因为要适应彼此的习惯以及她害喜的状况而有些手忙脚乱,但总体而言,是渐入佳境的。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又同睡一个房间,至今没有起过太大的冲突,他亲眼见证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变化,觉得生命真是神奇。   他常常会看着她的肚子,感到一阵动容,再想到她肚子里孕育着他的孩子,因为孩子而产生的辛苦,就算她偶尔闹些小脾气,他也会让一步。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们相处至今没有什么问题,他也曾想过,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孩子会有爸爸、妈妈,而他也可以好好扮演父亲的角色,给孩子满满的爱。   但是,如果薇冰遇见她喜欢的男人就另当别论了,到时他们必须终止合约,孩子就得面临父母离婚的情况。   很奇怪,最近他常想到这件事。   把孩子的因素摒除在外,他也不乐见一个为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他竟然会希望她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   大概是习惯了吧,习惯她的存在,习惯了回家会看见她双眸发亮的期待面孔,不管她期待的是他或是他带回去的美食,有个人那么期待他回家总是令人感到愉快的,因此他也养成了每到下班时间就期待见到她的习惯。   今天买的蛋糕是芒果加巧克力的新口味,店员说是他们特地从法国聘请的名厨亲手做的,他迫不及待想看她品尝时的表情。   上了车,正要扣上安全带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薇冰打来问他在哪里吧?她几乎天天都会在六点多打电话给他,如果听到他在开会或有应酬,她就会露出非常非常失望的语助词,让他每每想丢下公事回家去。   他真的不知道,一个因错误的一夜情而跟他结婚的女人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还没结婚之前,她对他而言,根本很陌生,然而现在,他甚至已经无法说少了她他会习惯了……   他取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名的刹那,他的心脏强而有力的一震。   是谢恭琪—   他们已经近四个月没有连络了,擎天岗那一夜在电话里分手之后,他没有打给她,她也讯息全无。   从大学就开始交往,他们有一些共同的朋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不可能不知道他结婚的消息,既然知道了他要结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代表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她没有要挽回这段多年感情的意思,他也厌倦了等待,或许对她而言,他的执着反而是种负担,他放手了,她可以海阔天空。   他接起了电话,心绪极端复杂灰沉。“喂!”   “是我。”   听到她久违的声音,他的心又是微微一震,他靠回车椅里,定了定神才缓缓说道:“我很意外你会打来。”   “我知道你还在外面,我们见个面吧!”   他意外极了,“你在台湾?”   谢恭琪露出嘲讽的笑声。“我已经跟踪你几天了,发现你一离开公司就赶着回家,中途顶多绕去买些吃的东西,看来你现在真的变成了个好丈夫了,对吧?”   他没理会她的讽刺,问道:“你在哪里?”“红豆咖啡馆,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   他看着无声的手机,千百种两人之间的回忆涌上心头。   红豆咖啡馆在大学附近,他们以前常去,他不知道那间店还有没有在营业,但她既然会约在哪里,说不定她已经在那里了。   他要不要告诉她,他快要为人父了呢?   她知道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第八章   红豆咖啡馆没什么变,人文气氛依然浓厚,他们点了咖啡,两个人对坐着,一开始很沉默。   谢恭琪取下脖子上的淡绿色围巾搁在包包上,她拿起马克杯啜了一口,唇角浮起一抹古怪的微笑。   “这里的咖啡欧蕾还是一样那么好喝。”   尚载陵不想接她的话题,不想让太多过去的回忆影响他,他也啜了口咖啡,淡淡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不重要。”她又喝了几口咖啡,终于抬眸看着他。“重要的是,你怎么可以真的结婚了?我们之间真的分手了吗?”   “现在谈这个已经太晚了。”他的脸上有刻意装出来的冷漠。   如果她还要这段感情,在几个月前就应该出现,不是等到现在。   “太晚?”谢恭琪露出受伤的表情,激动的喊了起来:“对!几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但我不相信,我这个大笨蛋以为我们在冷战,就跟工作伙伴到南非去工作了,我在那里发生了车祸,两只脚都骨折了,躺了三个月才好,没想到一回来,就接到静亚转寄的喜帖,是你的电子喜帖!”   “我还是不相信,特地飞回来,却亲眼看到你陪一个小腹隆起的女人在逛百货公司,还服侍她吃东西,我真的要疯了!”   尚载陵一愕。“你说……你在南非发生车祸?”   “对!”她怒声说道:“因为我想你,因为我在乎你说要分手,我每天想得脑子快爆炸了还要工作,我精神恍惚才会发生车祸,而你却跑去结婚,还快当爸爸了!你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你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上床还有了孩子?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五脏翻搅。   天啊!他们之间竟存在这么大的误会……他蓦然站了起来,也把她拉起来。“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谈!”   她太激动了,不适合待在这里,而他也是。   他飞快结了帐,拉着她走出店外,   一到店外,谢恭琪冷不防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前,哭了。   “我恨你……我恨你……”她呜咽着,“一想到你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就快要疯了……”   “恭琪!”他的心紧紧一缩。“事实上,那个孩子是——”   “是什么?”她抬起泪眸,抱着一线希望问:“孩子不是你的?对吧?孩子一定不是你的!”   虽然不忍心让她失望,但他还是摇头了。“不,孩子是我的。”   她一阵明显的失望表现在脸上,幽幽的说:“你知道吗?你真的伤我好重,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看起来还幸福得要命,不但如此,还很平静,那种一早受着平淡幸福的感觉让我觉得刺目。”   他微微一愣。   幸福吗?   原来在别人眼中,他跟康薇冰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是幸福得要命。   恭琪的感觉是对的,在她没有出现以前,他确实有幸福的感觉,只是他一直没有去承认罢了。   他看着她,缓缓说道:“孩子是我跟她一夜情之后的结果。”   “你跟她一夜情?”谢恭琪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的意思是,在你们没结婚前就发生了一夜情?”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尚载陵吗?他变了,他真的变了,她一直以为他非她不可……   “就是我听到有男人叫你洗澡的那天,我很生气,喝多了,她刚好穿了一件你也有的洋装,就是我送你的那一件,我把她误认为你,错事就这么发生了。”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像在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有多少。   “我一直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你,最后我决定不说,把那次的错误当成永远的秘密,这样对你我都好,可是!”尚载陵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没想到的是,她怀孕了,又刚好是我的相亲对象,她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如果拿掉孩子可能会终生不孕。”   “不要说了。”谢恭琪深吸口气。“你们根本不应该结婚,你们离婚吧,那个孩子也不应该留下,如果还可以拿掉就拿掉,孩子我们可以再生,我可以原谅你一次无心的出轨,但要我接受你跟别的女人的孩子,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摇头。“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不可能拿掉,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那是我的孩子。”   她瞪大了眼睛,眼里写着无法置信。“你是说,要我接受孩子?”   他的眉宇蹙得死紧。“恭琪,现在我跟她是夫妻。”   她蓦然被打败了,脸色铁青的瞪视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她不要我?我是多余的?我不该回来?我发生车祸是活该?我被你抛弃也是我活该?”   他闭了闭眼。“公平一点,我给过我们机会,是你无动于衷。”   “因为我没想到你那么狠心!”谢恭琪的语气饱含怒火,她怒视着他,“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就此一笔勾销,你快点跟她离婚,我或许可以试着原谅你的背叛和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恭琪!”他凝视着她,眼光深沉。“三个月前,我哀求过你,你对我的恳求弃之如敝屉,最后是我对这段感情感到失望,我宁可选择对孩子负起责任,现在我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我对她有责任,是我要求她结婚和生下孩子的,不是她死缠着我不放,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事实上,他也不想丢下康薇冰。   她跟孩子是他这三个月来的精神寄托,陪他走过分手的低潮期,恭琪根本不会了解现在的他对康薇冰和孩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不是说抛弃就能抛弃的。   “我不管!你也对我有责任!”谢恭琪几近失控的喊,“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你马上跟她离婚,孩子生下来给她,你保证,你永远不会去看那个孩子!”   尚载陵蹙起了眉心。“恭琪,你冷静一点……”   “我没办法冷静!”她铁青着脸,忽然推开他冲向马路。   他脸色一变。   该死!她要做什么?   他看到她不顾一切的冲向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他立即冲过去拉住她,将她紧紧抱住,硬是将她拉回人行道。   “你疯了吗?”他对她大吼。   “我是疯了!”她爆发似的哭了。“如果你不跟那个女人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你!”他气得脸色发青,握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握着,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告诉我,如果你那么重视我,当初为什么不回来?我等了你那么久,如果你肯为我让步一点点,我们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谢恭琪被他的怒火吓到了,但她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颈子,想吻他。   他推开了她,眉宇深锁,疲倦的说:“不要这样,我送你回家。”   他竟然不让她吻他……她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你还爱我吗?你告诉我,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他蹙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她,就像经过一场大战,他有说不出的疲倦。   “不要说了,我送你回家休息。”他走向车子,避而不答,而他心中的答案是……   他感受不到自己还爱着她的感觉,一点点的都感受不到。   康薇冰看着时钟,心中的焦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越形扩大。   已经十点了耶,他不是说今天没事,下班会马上回来,可是这么晚了却还不见人影,打他的手机也不接,传了简讯也不回,她从一开始的生气到现在只剩下担心,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去你的,康薇冰,不要乌鸦嘴了,洗个澡然后去睡吧,宝宝已经想睡了,所以你也该睡了。   虽然一再的对自己喊话,可是很奇怪,尚载陵没回来,连通电话都没有,她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   “该死的家伙,都不知道人家会担心呀?好歹也打通电话回来,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所以才不敢打?”   她钻起柳眉,脑中浮现他在酒店里左拥右抱的画面。   “没错,一定是这样没错。”她生气的看着隆起的小腹,突然看自己肉肉的身材很不顺眼。   可恶!以前她也有,魔鬼身材,现在全因为怀孕走样了。   不过,奇怪了,她为什么要在意他去玩女人?又为什么在意自己身材有没有走样?他有没有女人关她什么事啊?她现在是在跟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吗?   蓦地,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坐在床上,瞪视着走进来的尚载陵,眼尖的感觉到他似乎非常疲累。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手机?”她才懒得跟他拐弯抹角,她就是要知道他去哪里了,晾她在家里呆呆的等。   “抱歉,你饿坏了吧?”他把蛋糕盒子放在桌上,回避着她追问的眸光。“我买了新口味的蛋糕,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我去洗澡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拿掉领带就想往浴室走。   康薇冰敏捷的下了床,气鼓鼓的走到他面前,摆明了不让他走,此举也告诉他,孕妇也是行动力的!   “我不是贪吃鬼好不好?”她有种想戳他胸膛的冲动。“等你也不是只为了吃!是你说会马上回来,结果过了几个小时才回来,我会担心你知道吗?”   尚载陵看着生气的她,一个坚定的声音冒了出来!   他不能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孩子。   他决定对她坦白,以今天恭琪疯狂的程度,说不定会找上她,他不想她由恭琪的口中知道这件事,间接对她造成伤害。   为什么他认为恭琪的出现会对她造成伤害?   关于这一点,他也说不上来,他并非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一种微妙的感情悄然在这三个月之中滋长,他感觉到了,相信她也感觉到了,只是他们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干么这样看我?”康薇冰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去九点应酬了?老实说没关系啊,反正我又不是你真正的老婆,那些酒店美眉让你乐不思蜀对吧?”   他摇头,“我没有去酒店,是我的前女友回来了。”   她一愣。“什么?”   他的前女友?那个和他交往超过十年,好几次论及婚嫁的前女友回来?   他的书房里搁着十几本相薄,里面的照片她因为无聊都看过了,也从照片里看出他们的感情久远且深厚。   她曾想过,如果他的前女友回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后悔跟她结婚?而他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揪,喉咙瞬间感到又干又涩。   他失联了好几个小时果然不是没原因的,他的前女友对他的影响力真大,一回来,他就把她和孩子忘得一干二净,哈,她这个笨蛋,还替他担心做什么,人家早就久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了。   “她来找我,我们谈了几个小时。”   “哦。”她喉中像卡着石头,转身就走。“你洗澡吧,我去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逃避。   “等等—”尚载陵拉住她,不意发现她眼里已经含着泪水,他大大的震动了,许多种情绪迅速涌上来,他拉着她不放,深邃的双眸深切的看着她。   “我们只是聊一聊,你不要想太多。”   她不甘示弱的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我什么都没想,我干么要想!”   白痴,笨蛋,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是孕妇比较脆弱吗?她真讨厌自己在这种时候示弱。   她逼自己吞回眼泪,因为她是骄傲的康薇冰。   既然是契约婚姻,一切就照契约来,他就去跟他的前女友复合吧,没有他,她不会有事,孩子也一样,她自己可以养,她要洒脱一点,不要对他有所依恋……   “要离婚的话,知会我一声。”她故作大方的说:“我随时可以签字,孩子我也会生下来,你不用担心会给你舔麻烦,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去洗澡吧,我很累了,要睡了。”   她甩开他的手,上了床,把灯调暗,侧着身子,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蒙住,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尚载陵走到床边,轻轻叹息一声。   “薇冰,我们谈谈。”   她在被子里哼了一声,谈什么?谈离婚条件吗?   放心,她不会向他要钱,她不缺钱,但她也绝不把孩子给他,让孩子叫别的女人妈妈。   “薇冰!”他再度叫她。   她还是动也不动的躺着,假装没听见。   不久,浴室传来水声。   平常她很喜欢听见浴室传来他在洗澡的声音,每当他回家在洗澡时,她会有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多半时候,她是好命的半躺在房间舒适的贵妃椅里,吃他专程为她带回来的美食,看着轻松的搞笑节目,嘴角泛着幸福的微笑。   可是今天,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她却感到鼻子里一阵酸楚,泪水毫无预警的遮住她的视线。   她不想失去他……这道声音从她内心深处闪电般的冒出来,像八爪章鱼一般的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   不想失去他,但是她又能怎么样?   他的前女友在他心中比她重要千倍万倍,她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闹翻的,可是她知道,她和孩子加起来的分量绝对不会比他前女友重,他们毕竟有十几年的感情啊,她要怎么介入?怎么取代?   快睡吧,不要再想了,再想也没有用,他原本就不属于她,他们之间是由一场错误的一夜情开端的,以离婚收场也是合情合理的啊!她又何必感到如此难过?   这时间,她听到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的声音,他走了出来,她的心脏瞬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装睡,快点装睡,唯有装睡可以维护她的自尊,她才不要他施舍同情……   可是老天……她怎么感觉到他正接近床边?   果不期然,尚载陵轻轻掀开了被子,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   接着,他伸手轻轻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她耳后,她的心跳瞬间狂飘到最高点,一颗心坪坪、坪坪跳个不停,身子丝毫不敢乱动。   要命!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的触摸着她?他可不可以不要理她?   他知不知道,他这种举动只会令她更不想离开他,她已经习惯了跟他的婚姻生活,已经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已经早就幻想过千百遍他们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一起当孩子的爸妈是多么幸福的事!   然而现在,他摆明了要把一切敲碎,既然要敲碎,为什么又要给她幻想空间?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   她自问着,她会这么难过,是因为她不知不觉的爱上他了吗?   天啊,好像是这样……   她一定是爱上他了没错,不然不会一知道他的前女友出现了,她就心碎得快要死掉,一想到他们会离婚,孩子一出生就要面临破碎家庭,她又难过得无以复加,这种在乎一个人的心情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情绪里。   所以,她爱上他了,爱上他了……   “我好想……不!”康薇冰不想再掩盖自己的心意了,眼前都是她最亲密的好友,没什么好瞒的。   她瞬了瞬美眸,看着她的死党们。“我爱上尚载陵了。”   “好啊!”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前夫好烂咖啡店里,几个女人趁中午一聚,会在不是周末假日来这里哈拉,原因是—她们都是被康薇冰Call来的。   “你终于发现啦,大小姐,还以为你会嘴硬到宝宝满周岁咧,你肯承认真是可喜可贺啊!”   秦嘉弥笑咪咪的把咖啡和鲜奶比例为一比九的拿铁放在康薇冰面前,这是她特地为孕妇准备的拿铁,保证没哈咖啡因。   “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有下一句。”康薇冰懒懒的搅动拿铁,抬眸看了她们一眼。“尚载陵分手的前女友回来了,我这个正宫要准备退位了。”   她连跟尚载陵的协议也没有隐瞒她们,大家都很清楚她的婚姻是怎么来的,所以看见她过得幸福也格外替她高兴。   “她回来是她的事,你干么要退位?是尚载陵要求离婚吗?”韩邦洁第一个跳出来抱不平。   “他还没要求,但我想快了。”她淡淡的说:“他的前女友是昨天回来的,早上我装睡避开他,但晚上要去产检,所以最迟他晚上就会开口吧。”   “又一个混账男人!”秦嘉弥愤慨的皱起鼻子,想到她的前夫……   “你确定他想离婚?”裘依然勾起唇角,以编剧的角度提醒着康薇冰,“我看你还是先把她的心意搞清楚再下定论吧,随便替他做结论通常都会产生一连串再也无法解释清楚的误会。”   “他的心意已经很清楚了。”她厌烦自己这么在意,可是她真的就是这么在意啊!“昨天他说一下班就会回家,我和孩子在等他,他却把我们丢到九霄云外,连通电话也没有,打他手机也不接,就为了陪他的前女友,这样还不明显吗?”   “那个……他很爱孩子不是吗?”凌柔星小声的发表意见。“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要离婚才对,这是我的感觉啦。”   “我也赞成柔星的看法。”楼承雨眼眸泛着柔波,她微笑道:“尚载陵对孩子和你都很用心,他一定有他的想法,你不要自己想太多,也给他一点时间吧。”   “我觉得好恨。”康薇冰咬牙说道:“这阵子的婚姻生活算什么?他自己说已经分手了,那女人一回来,他就走样了……”   “等一下!”楼承雨笑娣着好友,旁观者清地问:“所谓走样是指什么?就是指他昨晚因为交往过十几年的前女友突然回来台湾,所以他于情于理去见对方一面的表现吗?”   康薇冰钻起了柳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笑瞅着她,异口同声的说:“意思就是,你爱惨他啦!” 第九章   七点半,路上的霓虹招牌纷纷亮起,尚载陵亲自驾车来到前夫好烂咖啡店前,车身利落的滑入路边停车格。   待会他要陪薇冰做产检,今天就可以知道宝宝的性别了,早上奶奶千叮万嘱,一知道性别马上通知她,两家的长辈个个比他们两个还急。   做完产检,他会先把薇冰送回家,然后他就要去见谢恭琪,跟她正式分手,划清界线。   他以为要下这个决定很难,没想到的是,他一点也不必花力气说服自己,当他把薇冰和孩子放在一边,再把谢恭琪放到另一边,他竟然毫不考虑就走向薇冰和孩子。   那一刻他知道,他和谢恭琪早就结束了,就算他们分手的过程有所误解,他们还是已经结束了,他与她的过去早被薇冰和孩子取代。   曾经他以为,没有什么可以取代他们这段长久的情缘,他不知道,当一颗等候许久却得不到响应的心冷却下来时,会那么快结成冰,而那颗被冰封的心,遇到一段渴望已久的稳定婚姻生活时,又会那么快融化。   他没办法想象他的生活没有了薇冰和孩子会变成怎么样,他也不想回到独自漫长等待着一个不回来的女人的状况里。   对他而言,没有止境的等待已经变成一种折腾了,他感受不到任何思念对方的喜悦,只觉得像一场灾难。   过了今晚,他和谢恭琪将会完完全全的结束……   他的手机在他准备下车时响起,是谢恭琪打来的。   “是我!”她急切的问道:“你几点会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餐吧,你叫秘书订位,只要是西餐都行。”   她自顾自的决定令他不自觉的处着眉。“对不起,我恐怕没办法跟你吃晚餐,伯母应该有准备晚餐吧?你先吃吧,我晚一点才会过去,过去之前会打给你,到时你再出来就行了。”   “还没离开公司吗?”她敏感的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要陪她去做产检。”   闻言,她的语气一冷。“你是故意要让我生气吃醋吗?你们就要结束了,为什么还要陪她去做产检?那个孩子以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感觉到眉心一阵抽搐。“我没有答应你会离婚,但是,如果我依你所愿离婚了,你会回来台湾吗?”   “不要开玩笑了,这是两回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呢?”谢恭琪迅速保障起自己的权利。   “以后,我们就像以前那样,载陵,你再给我几年的时间,等我有了代表作,我就会心甘情愿的回来,我答应你,到时我们就结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得出来,但他真的想笑。   他有眼无珠,一直爱着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相恋时,他们才十八岁,那时她的任性很可爱,可是随着时间过去,她依然还是那么我行我素,从来不替他着想一点点,这样的任性已经不可爱了,成了沉重的负担。   “我懂你的意思了,挂电话吧,晚点再谈。”他挂了电话,从没有一刻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要他的老婆和他的孩子。   车子里,柔和的音乐流泄着,下雨了,所以路上有些塞,几个红绿灯路口都有没带伞的行人匆匆奔跑着找地方躲雨。   “刚刚你的几个朋友,她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因为康薇冰一直冷着脸,所以尚载陵努力找话题。   早上他出门前原想先跟她谈一谈的,可是她却装睡不肯理他,说什么也不把眼睛睁开,她的举动让他哭笑不得,只好先去上班了。   虽然他人在公司里,心却一直牵挂着她,打她手机,她不接,打回家,佣人说她不接电话,让他没辙,也让他意识到她在他心中占有多大的份量,他会因为她对他不理不睬而焦急。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闯进了他的世界,此刻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彻底改变了他的生命。   第一次见面,他们胡里胡涂的上了床。   第二次见面,他们那么讨厌对方。   而现在,他们却微妙的在乎着对方,他因为她和孩子决心告别过去的恋情,她则在他的说服下,尝试跟他展开婚姻生活,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有吗?”康薇冰拿出化妆包里的镜盒来把玩,照照睫毛,照照腮红,摆明了懒得理他。   “你对她们说了什么吗?”他可不会因为她的冷漠而死、心,他就是要逗她开口。   “什么都聊,就是没有聊到你。”她示威般的抬起下巴。“因为你一点都不重要,不值得我们聊。”   尚载陵忍住笑意。“我想也是。”   他真的很喜欢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却故做满不在乎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应该没有人会用可爱两字来形容她吧?   她长得很美艳,深眸挺鼻,是那种叫人过目不忘的艳丽,跟可爱完全扯不上边,但他就是觉得此刻的她很可爱,早上装睡的她也很可爱,昨晚把自己紧紧蒙在被子里的她更是令他莞尔到不行。   他不只一次的想,如果有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带女儿出去,他这个当爸比的,一定也走路有风。   “为什么笑得那么邪恶?”康薇冰不爽的斜瞪着他。“快要摆脱我和宝宝了,很高兴对不对?”   他微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有想要摆脱你跟宝宝,你们对我很重要,一辈子都很重要。”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她的心陡然一跳,却还是以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真仁慈,我跟宝宝真是受宠若惊啊!”   尚载陵根本就不把她的讽刺当一回事。“待会检查完毕,我先送你回去,我去办点事,你先休息一下,我晚点回去接你,我们去吃消夜。”   她冷冷的看着他。他是要去见心爱的前女友吧?   既然这样,直接留在她那里过夜就好了,还矫情的说要回来接她做什么?是在同情她,所以施舍点时间给她吗?   “不必了。”她不领情的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本小姐有手有脚还有钱,我可以搭小黄回家。”   “我不放心你搭出租车,而且如果奶奶知道我让你一个人搭出租车,你想她会怎么对付我?”   康薇冰大方的扬扬眉梢。“好,我就不为难你,准你送我回去,但吃消夜就免我要直接洗澡睡觉,至于你,你想几点回来随便你,你就和她彻夜谈心谈个够。”   要命,明明警告自己不许流露出在意那女人的事,偏偏说话那么酸,他听不出来才有鬼……   “我只出去一下子。”他温柔的说道:“如果你不想再出门,那你在家里等我,我办完事买消夜回去给你吃。”   她板着面孔。“不需要,我不想吃。”   为什么要一直假装关心她?是因为自觉对她有亏欠吧,因为他就快要抛弃她跟孩子了,这个王八蛋……   妇产科到了,这是尚林彩霞指定的五星级妇产科,拥有媲比饭店的设施,还有个超大停车场,尚载陵停好车,下车替她开门。   以前她会很自然的把手交给他,今天她却走自己的,不理他,但他却硬是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手中。   手心上传来暖暖的体温让她一悸,她命令自己不许看他,以免让他发现她悸动的痕迹。   他真的很可恶耶,都要抛弃她了,干么还牵她的手?是让她日后怀念他怀念得想哭吗?   她才不会再为他感到心碎,昨天是一时之间太意外才会那样,从现在开始,她会好好藏住心情,就算签字离婚那天,她也不会让他看出半点脆弱。   宝宝,今后就剩下你跟妈咪两个人了,你那没良心的爸比要跟旧情人双宿双飞去了,不过你放心,妈咪会好好扶养你的,你还有外公外婆会爱你,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怕,知道吗?   蓦然,她眼眶一红。   决定了不哭了,想到孩子却是她的罩门,她无法轻松以对,没办法替孩子留住爸爸,她也不是个多好的妈妈啊……   “我要去洗手间。”挂好号,一到了候诊室,康薇冰就挣脱他的手,往化妆室走。   尚载陵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她刚刚掉了眼泪。   都是因为他,她才会那么伤心落泪,他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哭泣……   “瞧瞧这是谁?原来是我们尚大总裁啊!”一名西装笔挺的体面男子朝他走过来,手上名表闪烁,笑容满面。   尚载陵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对方。“不要告诉我,你老婆又有了。”   包至伟——他的大学同学。   包至伟和他一样,家世非常好,他的家族投资房地产有成,是赫赫有名的地产世家,而他目前担任家族建设集团的总经理。   “不要太崇拜我。”包至伟臭屁的说:“已经是第三胎了,唉,怎么都是儿子呢?我老婆一直想拚个女儿都无法如愿。”   尚载陵笑了。“预产期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   他微微一笑。“晚我两个月,我老婆的预产期在一月。”奇怪了,跟朋友聊老婆的预产期为什么会令他感到无比满足和踏实?   “说到这个,幸好你没和谢恭琪结婚。”包至伟看着他,挑眉说道。   “怎么?难道你一直不看好我们?”尚载陵颇为诧异他竟然会这么说。   他和谢恭琪是班对,只要有同学会,大家都会追问他们的婚期。   “现在你结婚了我才敢告诉你。”包至伟一脸的不以为然。   “谢恭琪到美国不到三个月就开始劈腿了,是你这纯情男子汉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们知道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但一再讨论之后,怕发生情杀命案所以决定不告诉你。”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劈腿?不到三个月就劈腿?   包至伟在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   “她和一名动画师早就搞在一起了,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台湾来吗?她对那个洋鬼子的才华很崇拜,崇拜到献身,崇拜到把自己薪水给对方用也不计较,却反过来向你要生活费。”   尚载陵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他等候了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什么,而她……   他不相信,这一定是个谣言,是不是传错了?   “如果她早就变心了,为什么她不对我提分手?”他激动了起来,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绿帽罩顶。   “当然是因为她一家老小都得靠你的金援。”包至伟理所当然的说:“她弟弟在南加大的学费多少你很清楚,她妹妹在维也纳读音乐更不用说了,吃住都是一大笔开销,还有她爷爷中风的庞大医药费,她奶奶住在赡养院也是要钱,更别说她那对好吃懒做的父母的生活费,如果少了你这个大金主,她要去哪里生钱?那个动画师根本没有余钱给她,因为他自己也有老婆,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尚载陵被击倒了,感觉到天旋地转。   她不跟他分手是为了钱?为了钱?   这个理由令他无法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同学。“她现在在台湾,昨天回来的。”   “什么?”包至伟撇了撤嘴。“她回来做什么?”   他沉郁地说:“她知道我结婚很生气,她在南非出了车祸,躺了三个月,一回美国才知道我结婚的消息。”   “听她在盖!”包至伟一脸不屑。“她明明就是黏着那个动画师一起到南非去工作,一回到美国发现你结婚了,她就急得不得了,怕你不再支付她家的开销,所以急着找你谈判,我们那几个在美国发展的同学都一清二楚,这女人实在过份得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你跟康家千金结婚,我老婆一直拍手叫好,你就知道谢恭琪那女人有多顾人怨了。”   尚载陵出神的怔愣着,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冲击。   该死!   连车祸的事也是骗他的……   “你知道她每年飞回来见你两次,她是怎么自我解嘲的吗?”包至伟眯起了眼,愤愤不平。“她说她自己是慰安妇!”   轰!   尚载陵的拳头握紧了,感觉到血液陡地暴冲到脑门。   慰安妇……该死的慰安妇!   他看到康薇冰从化妆室的方向走出来,他的情绪仍旧十分激动。   “那个女人你实在不必再理她……啊,我老婆做好产检了,改天再连络吧!”包至伟拍拍他肩膀,走了。   康薇冰朝他走过来。“你干么?表情好奇怪,刚刚被打了哦?”   “差不多。”他自我嘲解的扬起了嘴角。   十年的感情,原来只不过是这样而已,爱情早已变调,他一无所觉,而真爱近在身边,他却差点错过……   他忽然温柔的执起了她的手。“等一下做好检查,我们去看电影,然后再去吃消夜。”   康薇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出去?”   他揽住她的肩,表情令她猜不透。   “不去,永远都不需要去了。”   康薇冰觉得自己和尚载陵是一对奇怪的夫妻,不只她这么认为,她的好友们也都这么说。   但那又如何呢?至少她很快乐。   她的视线一转,看着婴儿床里白胖可爱的尚可扬,虽然才出生两个月,但已经具备万人迷的帅哥雏形了。   时间回到N个月前的那一晚,她做完产检,确定了宝宝的性别是小壮丁之后,尚载陵陪她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又到一个夜景很棒的餐厅去吃豪华消夜,从那一晚之后,他绝口不提他的前女友。   而她,开玩笑,她是康薇冰耶,她也有她的骄傲她的自尊。   既然他不提,她也不会问,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几个月,直到孩子出生,这期间他的表现百分百是个好丈夫、好准爸爸,除了工作之外,对她寸步不离。   她分析,他跟前女友已经转为发展地下情了,原因应该是出在奶奶身上。   她认为一定是敏锐的奶奶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要求他不得离婚,不得抛弃她跟孩子之类的,所以他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   虽然承雨、邦洁她们都说,要她别想太多,既然他人在她身边,那表示他已经作了选择,而他的选择是她。   她才不信哩!   她对自己在各方面都有一定的信心,可是他和前女友拥有十几年的感情又岂是她取代得了的?她才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几个月的待产时间里,她要自己单纯的只为孩子着想,不要想自己对尚载陵是哪一种感情。   站在孩子的立场,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是幸福的,所以她不去想他跟前女友怎么了,反正现在他跟她还是合法夫妻,而孩子也拥有双亲和他们的爱,这样就够了。   明天她就要复职了,她也迅速恢复了身材,在家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她真的迫不及待要去上班了。   “我回来了,我们宝贝跟宝贝的妈咪今天好不好?”   尚载陵笑吟吟的走进婴儿房,手里拿着一束极美的粉色玫瑰花。   康薇冰看着他。   深色西装最能衬托出他的英俊挺拔,他的身材很高大,体格更是黄金比例,是标准的衣架子,而她最喜欢他穿西装的样子,有股性感的熟男吸引力。   她越来越觉得,跟他同睡一间房是种折磨了,而要命的是,奶奶这阵子还频频嚷嚷着要把他们房间的一张床搬走,好让他们快点怀第二胎,让尚家多子多孙多福气。   光是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她就一阵头皮发麻。   现在的她,动不动就会看着他感到坪然心跳,如果再跟他躺在一起,她真的怕自己要靠安眠药才睡得着。   “我不知道宝宝已经懂得欣赏玫瑰花了。”她哼着,猜测着他的花要送给谁,是奶奶还是妈妈,还是待会儿他有约?   尚载陵看着他美艳动人的娇妻,微笑走近,把花送到她面前。“花是送你的,恭喜你明天复职。”   属于他的气息靠近了她,她心脏狂跳,脸上瞬间多了几朵红云。   要命!要命!他光是这样靠近她就受不了了,她对他感到心仪,症状实在太明显了……   看到她脸红了,他眼中显露出深刻的满意。   “这还差不多。”康薇冰用漫不经心的轻哼掩饰烧红的耳根子,她伸手接过花束,嗅闻着花香。   他送她粉红色的玫瑰耶,粉红玫瑰代表什么?是跟红玫瑰一样代表爱情吗?老天,这种微醺的感觉可真好。   不过……要命!她想这么多干么?   不管他送她什么花,都不会是代表爱情,如果他对她有感觉,他老早就说了,还会等到今天吗?   所以,她真的不要抱太大期望,能够跟他维持夫妻关系就该满足了,现在她要把心思放到孩子和工作上,眼睛不要老是在他身上打转,心里也不要一天到晚想着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那太可笑了。   “你真的不考虑多休息一阵子?我喜欢有人等我回家的感觉。”尚载陵看着浸淫在柔和光围中的她,身上质料轻薄的银色早春洋装,漂亮的贴在她模特儿般的魔鬼曲线上。   她的眼眸明亮,秀发如丝,身上散发着果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他喜欢她的女人味和懂得打扮自己,这要命的使他一天比一天为她着迷。   她大着肚子时,他还可以用不能弄伤孩子为理由,命令自己不许对她存有幻想,可是现在……   瞧瞧她,妩媚的身材玲珑有致,每天跟她同住一个房间变成了一种折磨,他真的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自己对她的欲望。   “奶奶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啊。”她皱了皱鼻头说道,莫名闪躲着他的视线。   干么说什么喜欢有人等他回家之类的鬼话啊,害她的心跳再度乱了节拍,他不知道那种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吗?   “奶奶?”尚载陵一愣,嘴边的微笑不自觉的加深了。她可真会装傻,他每天一离开公司就回家,这是为了谁?他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了。   “对啊!”她哼着,“我想奶奶一定很乐意在家等你回来,你就不必担心没人等你了。”   “是啊,奶奶会等我,你说的没错。”他的俊颜浮现淡淡的笑容。“今晚宝宝就交给李嫂照顾,我们去外面吃晚餐,庆祝你明天回到工作岗位,肯赏脸吗?”   “好啊,反正是你付钱。”一想到可以单独跟他在外面用餐,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没救了,她真的没救了,如果他现在要她同意离婚,她大概会心碎而死,因为她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康薇冰在十五分钟内狼吞唬咽掉两个三明治和一杯冰咖啡,她的吃法让助理为她捏了把冷汗。   待会她要先去巡视卖场,两点有东京代表团要来参观,他们打算和经典百货集团合作进军亚洲市场,她对这个案子有高度的兴趣,也要求所有员工在今天拿出最好的态度来争取合作机会。   “总监,要不要给你一杯水?”助理芋羚看她硬是把三明治吞下去,心惊胆跳的问。   “不用了,我们去卖场吧!”康薇冰拿出化妆包,迅速补了妆,抓起活页夹站起来。   “总监!等等我!”芋羚连忙跟上。   两人搭乘手扶梯,一层一层的巡视,很快来到家具生活馆。   这个楼层是康薇冰最引以为傲的,她引进了许多英国和欧洲的知名品牌,那些百年品牌原本不轻易答应进驻台湾的,是她亲自飞过去和他们谈才争取到代理权。   虽然,知名品牌的单价高,但忠实顾客很多,这点令她兴奋不已,也决定引进更多国外品牌来增加经典百货的竞争力。   “天啊,总监,是尚——尚总裁耶!”芋羚惊讶的指着对面在逛寝具的男人。   婚礼和宝宝的满月宴她都有去,不会认错人的,是他们总监的老公——尚盖旺金控集团的尚总裁没错。   “没错,是他。”康薇冰的美眸望过去,下巴微微仰起。“他身上的领带是我送的圣诞节礼物。”   “尚总裁好像……好像在陪女……哦,不,是在陪人……人家逛耶。」芋羚欲言又止地说。   他一直跟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一柜一柜的逛过去,照情况看来,他像在陪那个女人逛街没错。   天啊,这么说,是劈……劈腿吗?   她蓦然捣住嘴巴,震惊的看着上司。   “那个女人是他表妹。”康薇冰淡淡的说:“住在国外,昨天才回来的,说要买几套有质感的寝具,我就建议来我们百货公司买,他们也知道我今天很忙,所以才没有打扰我,你不要大惊小怪。”   该死!   他不知道现在狗仔队到处潜伏吗?如果被媒体拍到了,他家和她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这个年轻女人倒很漂亮嘛,知性柔美,身穿一套荷叶白色洋装,飘逸柔美,长发披肩,淡妆雅致,身上的配件都很名贵,虽然他们没有亲密的举动,却是有说有笑。   见鬼的她是谁?   他没有说过他今天会离开公司,而且他居然会在上班时间陪一位漂亮小姐来逛街,还选了她工作的百货公司,他真的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泡妞,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还是,那是他的新女友?等他们感情成熟,他随时准备跟她离婚,只有她像傻瓜一样,满足在他们的婚姻里。   想到这里,她一刻也无法再待在原地,更不想被他发现。   “我们去会议室吧!”康薇冰回身就走,没心情再巡视卖场,也没心情接待东京代表团了。   芋羚追上去。“可是,总监,还有楼上没看耶……” 第十章   尚载陵盯着康薇冰搁在床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实在很想替她接这通电话,也忽然看她的床很不顺眼。   他该想个办法把那张床弄走,或许趁她这次出差,把床搬走,然后告诉她是奶奶的意思。   因为要出差两天,她刚去婴儿房看宝宝了,没那么快回房,而他一点也不想好心的替她把手机送到隔壁去,因为他看了来电显示。   沈士闵——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这阵子经常出现在她口中,日系“绿蔷薇百货”的前任营销经理,被她父亲高薪挖角到经典百货集团任职总管理处的行政经理。   据说这家伙很有两把刷子,甫上任就把营业额提高了百分之十五,三十五岁,未婚,长得像曾经红极一时的东洋男星反盯隆史,总之是个外表、职业跟学历都很体面的熟男。   这家伙是想干么?他不知道康薇冰是别人的老婆吗?还是就算她已为人妻为人母也没关系,只要她身为经典的唯一继承人,男人就会像苍蝇般的死黏着她不放?   而她呢?是不是没有表现她的已婚身份,以至于那些苍蝇敢肆无忌惮的飞过来?   尚载陵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按了接听键。   “薇冰,你出门了吗?”对方温柔的说:“我叫秘书也准备了你的早餐,我们可以在机上吃。”   闻言,尚载陵不爽的扬起了双眉。   为她准备了早餐?这是同事之间应该做的事吗?而且还直呼她的名,以他们的职称,他应该称呼她康总监才对吧?   这阵子她对他格外冷淡,态度不理不睬的不说,连正眼也不想看他,他忍不住怀疑起这是否跟这个熟男的出现有关。   “咳!”他清了清喉咙。“抱歉,我是薇冰的丈夫,她在婴儿房看孩子,还有,她会吃过早餐再出门,这方面就不劳沈先生费心了。”   “幸会了,尚总裁。”对方镇定而客气的说道:“麻烦您转告薇冰,我会准时到,那么打扰了,再见。”   沈士闵挂了电话,尚载陵的不爽却更多了。   这个家伙倒很沉得住气嘛,知道电话他接的还不改称呼,这是在向他挑衅吗?   康薇冰进房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他拿着她的手机、一脸不爽的模样,她从他手中抽走手机,冷冷的问:“干么拿我手机?这样算侵犯了我的隐私权知道吗?”   他蹙眉看着她。   以前她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这么对他,可是现在她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得恶劣与不耐烦。   他本来想慢慢来的,等她生完孩子,调适好身体状况之后再开始追求她,可是现在看来,如果他动作慢一点,他老婆恐怕就会被别人追走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你要出门了吗?我顺便送你去公司,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打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经典百货高雄馆明天重新开幕,她要去两天一夜,一想到他美艳的老婆要和别的男人相处两天,就算还有别的主管也要一起南下,他还是无法忍耐。   “不必了。”康薇冰把手机放进包包里,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   笑死人了,干么对她献殷勤啊?是不是希望她将来爽快的答应跟他离婚,所以现在对她好一点?   可恶的男人,混帐东西,她真的恨死他了。   发现那个年轻女人的存在之后,她查过他的手机,不过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使得她更加怀疑他在外面已经另筑爱巢了,不然他们平常是怎么连络的?他又是怎么发泄生理欲望的?她的怀疑有了正当性。   “刚刚沈士闵打给你,因为响太久了,我怕有重要的事,所以就替你接了。”他替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吗?”她面不改色。“谢谢你了,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会准时到。”   “我知道了。”她拿起手提行李,直视着他。“不过,手机是很私人的东西,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接我的手机。”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就提着行李走出去了,发尾一扬,头也不回的架式像女王一样。   尚载陵紧蹙着眉峰,瞪视着被她甩上的房门。   见鬼了,她的样子像是对他非常非常的感冒,他是哪里得罪她了吗?还是,她根本在用冷淡掩饰她的出轨?   不,她是他的!   一个星期前,他明明还感觉得到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强烈电流,然而这几天,那股电流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恍如火山即将爆发前的宁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决心要弄清楚!   康薇冰疲惫的回到位于高雄市中心的饭店房间,她在玄关踢掉高跟鞋,把皮包甩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入床里。   好累……   一整天除了忙就是乱,她不知道这里的主管是怎么办事的,在她看来,没有一件事令她满意,看来日后她得多花点时间在高雄馆了。   累毙了,她一点也不想起来洗澡,很想就这么睡死好了,可是她还没卸妆哩,至少也要把隐形眼镜拿下来,洗个脸再睡吧,不然明天早上她会被自己的残妆给吓死,眼睛也有睁不开的可能性。   所以,认命吧,还是起来洗个澡,更何况她肚子好饿,忙了一天,应该好好犒赏一下自己才对,就算叫份大餐来房里吃也不为过,只不过,怕她等不到客房服务送来就睡着了……   哦喔~她的手机在响。   要命!皮包在哪里?   几个主管说要去夜游爱河,还要去夜店放松一下,见识见识南台湾的夜生活,他们说得兴致高昂,不会是来邀她同行了吧?   她找到皮包,挖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弹坐起来,睡意都跑了。   见鬼,是尚载陵!   都老夫老妻了,看到他打电话来,她怎么还会心跳加速?   而且稀奇了,他怎么会打给她?   这个时候,美妙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不是应该快乐的趁她不在台北,去和情妇逍遥偷欢才对吗?打给她这个有名无实的老婆做什么?还是宝宝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连忙接起电话。   “什么事?”她的语气有点紧张。   “你在做什么?”   “我?”她扬高了柳眉,听他的语气不像宝宝有事,她连忙武装起自己。“我当然是在黑皮啊,忙完了,现在正在游爱河。”   他淡淡一笑。“听说爱河的夜景很美。”   “美?”她一愣,随即乱拼。“当然美,美得不得了,如果没有亲眼见到,绝不会相信台湾也有这么动人的河景。”   “你饿不饿?”   “饿?”她饿死了,可是她怎么可以在敌人面前显露弱点?“我怎么会饿?现在都几点了?我跟沈经理一起在浪漫的高级西餐厅用完餐才来游爱河的。”   “我担心你会饿,所以擅自作主叫了客房服务,可能你一回到房间就会送去。”   “你叫了客房服务?”她精神为之一振,喜上眉梢。   “我请他们准备你爱吃的菲力牛排和墨西哥卷,另外还有一瓶红酒,喝点酒,你会比较好睡。”   “可是我一点也不饿,不过无所谓,等送来了,我再分给同事吃。”有菲力牛排吃耶,整天都没吃东西,她快流口水了……   “也可以,你作主吧。”尚载陵微微一笑。“不打扰你游爱河了,晚安。”   “等等!”她突然好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还有事吗?”   “宝宝好吗?”这是一个安全的话题,也是他们百谈不腻的话题。   “他很好,奶奶坚持宝宝今晚要跟她睡,所以你不必担心。”   “这样啊。那!爸妈好吗?”吼——她在问什么啊?   “爸妈去参加朋友的派对还没回来。”   “那你呢?”她忽然再也不想掩饰自己想知道他行踪的心情了。“你在做什么?”   “我在你房门外啊。”他笑笑。“本来想看看你再走的,可惜你在游爱河,只好作罢。”   她整个人一震。   “你在我房门外?”骗人的吧?耍她的吧?虽然否认着,但她却心跳加速,双腿不听使唤的急急走下床。   她迅速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一看!   要命!   他真的站在外面!   她屏住了呼吸,心脏坪坪、坪坪剧烈的跳动着。“你……你来做什么?”她一时没发现自己的语病。   尚载陵又是微微一笑。“因为我害怕我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过夜,所以特地过来看紧她。”   她忽然觉得腿软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吞了口口水,艰难又苦涩的问道:“尚载陵,你说的老婆是我吧?你为什么要怕我跟别的男人过夜?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这家伙为什么那么坏?把她的心情搞得七上八下的,几句话就让她的心好像快要跳出胸口了。   “你是我孩子的妈,你对我如果不重要,谁对我重要?”尚载陵凝视着猫眼,仿佛可以穿透那扇门看见她似的。   轰!   她的胸口整个热了。   好狡猾的回答,把孩子拖下水,这样是表示她是母凭子贵,因为孩子,所以他才那么重视她是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紧紧一抽。   如果没有孩子做联系,那么他们的关系根本就不存在,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那她现在是在心碎什么?   “我还没说完。”他继续说下去,“就算没有孩子,现在的你也早就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他说她对她而言很重要?真的吗?没有孩子,她还是很重要?   蓦然间,泪水弥漫了她的视线,她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又冲进了她的眼眶。   该死的坏家伙,为什么要弄哭她?   “我爱你,薇冰。”尚载陵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我想见你。”   听见他说爱她,她整个人不会动了,呆了,痴了,傻了,他的告白令她方寸大乱。   “老婆,你在听吗?”他更低柔地说:“乖,把门打开。”   她被催眠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门的,当她回过神,他已经站在她面前,迷人的黑眸望进她眼中。   他看着她,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说:“我不知道高雄已经进步成这样了,可以在饭店的房间里游爱河,你是怎么游河的?饭店会移动吗?”   康薇冰恶狠狠的瞪视着他带笑的俊颜。明知道她爱面子还说破,他就不知道体贴两字怎么写哦?   真不知道她是哪一世欠了他,居然会因为一夜情而怀了孩子嫁给他,后来还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他。   “你瞪人的样子好美。”他将气鼓鼓的她拥进怀里,低首寻找她的嘴唇。   她不客气的伸手顶开他的下巴,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不能吻你吗?”   她不爽的瞪着他。“你的情妇呢?”   “什么情妇?”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是白痴?”康薇冰漂亮的面孔显得凶狠。“跟你卿卿我我逛百货公司寝具的那个美女,不要说没那回事,我亲眼目睹,别想抵赖。”   尚载陵微微一愣,顿时豁然开朗,大笑起来,低沉的雷声在胸腔内鸣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她对他开始冷淡,是因为——吃醋!   这证明了什么?   嗯,让他来想想看,这好像证明了她非常非常在乎他,对吧?   “她是艾咪,我妈的干女儿,在美国留学,你在婚礼上看过她的,记得吗?”   他微微一笑。“她说想买套床组送给我妈,请我一起帮她拿主意,我想到你提过,你们百货公司有很多你引进的欧美品牌,质量都非常好,所以,就提议过去那里选了。”   “她是艾咪?”她才不信。“虽然才见过一面,但我确定艾咪不是长那样,艾咪没有那么动人,她!呃,满丑的。”   他朗声一笑。“所以大家都说她整形整得很成功,花了一百万,值得吧?”   “天啊……”整得很成功?见鬼,那根本是把脸换掉了嘛,而且怎么跟她对芋羚编的那套故事那么像,有够扯的。   “吓到了吗?”尚载陵笑瞅着她。“你该觉得幸运,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拥有一张天生丽质的面孔……不过话说回来,你很在意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对吧?   “才怪!”她推开他,转身往房里走,不想被他看见她脸上热辣辣的红。   他跟在她身后,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把她从身后拥住。   康薇冰吓了一跳,他把怀中的她转正,紧紧的搂住她,用拇指轻抚她的嘴唇,抬起她的下巴。   她看见他炽热的黑眸,她的心脏因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狂跳起来,她俏脸微红,矫情的低哼着,“你干什么?”   他的眼里闪动着两簇幽柔的火光,他温柔的看着她。“奶奶说,一个太少了,要我们再生一个。”   说完,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她闭眼叹息,感到整个身心灵都平静了下来。   他的眸光炽烈无比,火热的双唇很快抵达她的柔唇,他的舌尖一触碰到她的,两人的饥渴就像在瞬间涌现。   他的舌尖探进她口中品尝、探索和占有,她全身的每个部份都对他的碰触起了反应,就像等待了许久似的,他灵巧的舌尖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一边吻她,一边脱掉她的衣物,很快的将她压进床里,坚实的硬躯抵着她,她喘息着吸入他的男性气息,半阖的双眸痴迷的盯着他看,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迷恋,甜美的折磨令她狂乱。   她的注视使他心跳如擂鼓,他欺身压在她身上,一几奋饱满而坚挺的抵着她的柔软,但他却不急着进入她,反而从滑腻的酥胸前抬起头,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低头凝视她的脸。   “你是康薇冰,我是尚载陵,我们要结合了。”   “快点……”她攀附着他,沙哑的催促着,她双腿自有意识的夹住了他的腰,用呻吟恳求他。   她快受不了他爱抚的折磨,孩子都生一个了,这个时候确认彼此的身份干么?这男人是想看她疯掉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次我是认真的。”他笑了,他的吻再度封住她的唇,一个激烈的动作进入了她,带领她共赴极乐天堂……   六月,海天一色,北海岸的诺顿度假酒店!   古典穿衣镜前的新娘美艳动人,白纱从头上的花环披泄而下,长及脚踝,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小腹隆起,而四肢仍然纤捆优美,体型颇为滑稽。   “真不明白你干么要自曝其短,穿件娃娃装不是很好吗?”韩邦洁看着好友直言批评,“坦白说,你这样实在毫无美域可言,现在有很多为孕妇设计的白纱,你不知道哦?”   “我就要这一件。”尚少夫人、康大小姐很坚持的说。   说也奇怪,她明明不易受孕的说,却在尚载陵夜夜需索无度下再度怀孕了,这喜讯可乐坏了尚、康两家人,他们差点没放烟火来大肆庆祝。   而她跟尚载陵这对先婚后爱的“老夫老妻”,据大家说,他们根本是在热恋嘛,每天黏着对方不放,看到对方时,眼里迸射的火光会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有吗?   她不觉得啊,他已经是她老公了,她每天想着他有什么不对?而她是他的老婆,他眼里只有她一人更是天经地义的事。   直到今天,她还是没问他跟前女友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那不关她的事。   反正,他的人跟心现在都在她这里,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吗?   有时候,追根究底没哈好处,也不见得就能释怀,再说她肚子里此刻正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他们母子三人就是一面最好的屏障,足以挡掉外面的花花草草,她对自己有信心。   今天是他们举行二度婚礼的日子,这是尚载陵坚持的,要在众亲友的祝福下再度和她立下誓盟,他仿佛认为,经过了这次的仪式,他才能确认她是他的。   她不反对再举行一次婚礼,反正女人都是爱美的,而且这次他也让步了,让她穿低胸短裙的白纱,理由是,他认为小腹隆起的她,就算穿得再辣,在场男宾也没兴趣看。   哼,他一定是认知有错误,像她这么完美的天生尤物,就算怀胎十月穿着比基尼也会令男人暂时停止呼吸,他真的是太小看她的吸引力了。   “给她穿啦,这女人就要跟人家不一样咩。”秦嘉弥笑嘻嘻的说。   今天她们几个都做夏威夷女郎装扮,五颜六色的印花长沙龙、发际插朵花,不像伴娘倒像饭店的服务生。   “我觉得薇冰这样穿很可爱啊。”凌柔星微笑着,表情梦幻。   “像青蛙一样可爱。”裘依然接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贴切了,依然,你不愧是编剧啊!”秦嘉弥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你们不要再嫉妒我的幸福了。”康薇冰美眸微微扬起来。“看到你们都找不到好男人,我很同情,待会会有很多好男人来,你们记得把眼睛睁大一点。”   “不要把我算进去,我已经找到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楼承雨笑着把自己排除在寂寞女郎俱乐部的名单外,拥有邢紫元的爱,她再没什么要求了。   “是第二好。”康薇冰更正着。“我老公才是最好的。”   “嗯。”秦嘉弥做呕吐状。“我们的冰山女王什么时候变夫奴啦?开口闭口都是老公,这样算是人类在退化哦。”   一时间,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尚载陵步入房间,俊颜上挂着微笑,身上是他老婆亲自挑选的深色西装。   她喜欢看他穿深色西装,他的更衣室为她而改变了颜色,清一色都是深色西装。   “来来来,清场、清场。”秦嘉弥拍着手,一副妈妈桑模样。“把爱的空间留给爱的小两口,我们这些没爱的女人不要在这里碍眼。”   几个女人纷纷笑着离开了。   “累不累?”房间净空下来,尚载陵走近在镜前蹙眉的妻子,他由她身后搂住她,轻闻着她的秀发,双手亲昵地抚着她的腹部,温存地问道:“宝宝乖不乖,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她秀眉深拢,老大不开心地说:“宝宝没有让我不舒服,倒是这件白纱让我很不舒服。”   “哦?”他好笑的问:“白纱怎么让你不舒服了?”   她闷闷不乐的说:“像青蛙。”   “什么?”   她心情糟透地说:“依然说我这样穿像只青蛙。”   他听懂了,再仔细将她看一遍,俊颜出现忍俊不住的笑意。   嗯。她的朋友观察力很强,也很正确。   “人家都快烦死了,你还笑?”她大发娇慎,推开他,做势要摘掉头纱。“再笑啊再笑我不结婚了,你自己去结吧。”   尚载陵笑着将她拉回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微笑着安抚她。   “别气了,老婆大人,依然说的不太正确,你怎么会是青蛙而已?”   康薇冰正感满意,他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是一只美丽的青蛙。”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