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韦晴→克夫小姐 楔子 相传天界有个月老,人间姻缘都由他系绑红线牵成…… 某日,玉帝五个女儿,来到月老居住的地方,想问问月老,到底如何缔结男 女姻缘。 谁知,月老不在,小仙女们正失望的想离开,却发现内室地上,摆了满坑满 谷的泥娃娃,而泥娃娃身上,都绑着细细长长的红线。 “咦?这就是传说中的姻缘线吗?”年龄最小的仙女,好奇地拉扯泥娃娃身 上的红线,岂料…… “哎呀!怎么断了?!”小仙女惊惶失措地张大小嘴,呆呆瞪着手上不堪一 拉的红线。 “不会吧!月老的姻缘线这么容易断?”说着,四仙女跟着伸出纤纤柔荑, 拉扯另一条红线…… “咦?真的很容易断耶!”果不其然,另一条红线又报销了。 “月老是不是买了便宜的红线充数啊?”三仙女扬手一扯,又拉断其他条红 丝线。 “会吗?应该不至于吧!”大仙女和二仙女,也好奇地上前去拉扯红线。 密密牵引的线头,一根根被这些仙女们,拉得七零八落、纠结断裂…… 月老回来,发现玩得不亦乐乎的仙女,及一地凌乱的泥娃娃,气得上告玉帝。 于是玉帝决定要让这些不知轻重的仙女下凡,受受人间情爱痛苦…… ==================================== 唐朝适逢百年一次观音诞,国内最大的庆典,选在号称观音曾经现身的“观 音城”举行。 城中早巳严选出,五名年约六岁的童女,根据观世音菩萨慈悲应化,化身说 法普施众生的传说,各扮成鱼篮观音、千手千眼观音、童女观音、声闻观音、梵 王观音,分别搭上花车游街,接受民众的膜拜。 当天一早,城中五户大富人家的夫人,竟在同一时辰产下五位粉雕玉琢的女 娃娃。民众纷纷聚集到庆典上,想见见这几位被抱出来亮相的女娃娃。 “张道长,依你看,这几个女娃娃的命可好?”筵席上,某王爷突然开口问 同来做客的张道长。 “依贫道看,这几位女娃娃都在同一时辰出生,五珠生辉,贵不可挡,是天 上仙女下凡,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命格——” 张道长恭敬的回话,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性急的一位王爷给打断—— “太好了,我府中爱儿尚未婚配,就趁这个时候,给他走下这门亲事!”这 王爷兴奋的大喊,随即站起身与其中一位大富人家谈妥亲事。 其余几位权贵,一见王爷有所行动,也纷纷急着定下,这些似天上仙女化身 的女娃。 张道长眼见阻止不了,只能叹气望着忙着互换信物的众人,悄悄离开现场。 在观音诞当日能定下这么好的亲事,抢到好彩头的人都高兴得眉开眼笑、互 道恭喜。 “你们开心得太早了!这未必是大喜事啊!”突然有个声音,泼了众人一身 冷水。 在道贺声中听见有人在说风凉话,某王爷立刻愤怒的大喊:“是谁在这儿触 楣头?” 一个看来疯癫的乞丐,从供桌下爬了出来,众人立刻闻到一股臭哄哄的味道。 “你们可知道那个道长,话只说了一半?”乞丐懒洋洋的说道。 “明明就是件大喜事,你这疯乞丐竟敢胡言乱语……,‘王爷怒骂道,但随 即他发现道长已在现场,心中顿时不安起来。”那你可知道,道长未说完的下半 截话吗?“ “可以。”疯丐手中突然出现一只大鸡腿,边啃边说话。 “确实这几位女娃娃都在同一时辰出生,五珠生辉,贵不可挡,是天上仙女 下凡,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命格,但是……” 疯丐看向众人,摇摇头说道:“坏就坏在,她们下凡是来受难的。因此,劫 难不断不但会克父、克母、克夫、克子,连身边人都难逃一劫……” 听到疯丐的话,半信半疑的众人,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 “大家不要听那疯乞丐胡言乱语,”城中首富突然开口说话。“我就不信我 积善多时,生出的女儿会是个煞星。” “是啊!绝对不可能会有这种事。”王爷也附和他的话。“莫听信疯丐妖言 惑众!来人,把这疯丐拿下!” 王爷身旁随从听命,立刻涌上前来,想把疯丐拿下,可—— “咦?那疯丐人呢?” 方才还大摇大摆啃着鸡腿的疯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众人惊讶的议论纷纷,定下亲事的人家则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也随之蔓延 开来…… 第一章 舞欢喜。 一点都不欢喜!她双眼泛红,看着冷清的舞府,少了以往那种温馨的气氛, 她再也不能同爹娘撒娇了。 爹和娘是最疼她的,将她视为手上的珍宝,不料,他们却在偕同采购丝帛的 回途中走山路,加上天气又不好,大雨冲刷山岩,导致泥土太软,大石无预警的 纷纷滚落,瞬间压死在马车里的舞老爷及夫人。 消息一传回来,舞府的人无一不放声大哭,老爷及夫人可是地方上的大善人, 对待府里的下人也非常的好,如今发生这种遗憾,真让人感到伤心难过。 如今,他们已被风光的安葬,徒留惟一掌上明珠伤心欲绝。 所有的事情、重担全一并落在舞欢喜的肩上,麻烦接踵而来。 舞府的产业、以及她爹留下来的布匹商行,完全没有人接管,她又对商行完 全不拿手,从小,她在琴棋书画中成长,对于打算盘的事情,她是一个子儿也不 会。 舞欢喜独自坐在爹生前的书房。呆望着堆积如山的帐簿,这儿有她和爹、娘 的回忆,爹总是坐在桌案旁算账,娘则在爹的身旁绣着帕子,她常在离他们不远 的贵妃椅上,看着通俗小说,一家和乐融融,只是,不会再重演了…… 她再也不是那无忧无虑,被捧在手心上的宝贝,而是一名无依无靠的孤儿。 舞府所有商行的帐簿全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处理,毕竟,她是惟一的继承人。 只是那双原本用来弹琴的灵活玉葱,此时却笨拙的打着算盘,且口中念念有 词的,脑筋糊成一团,却不得不看着桌面上的账簿。 连日来,因为由她掌管账簿,商行的营运全都乱成一团,再加上原本舞府就 与一些商行赊账先进丝帛,那些商行一听到舞老爷去世,使陆续登门来讨债,不 懂管帐的舞欢喜,于是低价卖出丝帛想先还了帐。 这么一来,舞府的布匹生意没赚钱,反而亏了不少,让原本营运不好的舞府, 生意更为一落千丈。 这样的动作让舞府的远亲看来,无异于把银子往海里填补,舞欢喜根本没有 撑起舞府的事业,反是加速舞府商行的倒闭。 于是远亲们心想与其让这丫头败光,倒不如先分个精光,至于这天生就带煞 的娃儿,就让她自生自灭。 远亲们打了如意算盘,舞欢喜根本没料到人心险恶,完全不知道远亲们都安 着不好的心眼,正准备要设计她。 现下单纯的舞欢喜,什么心思也没有,只管面前的帐薄。十指白葱拨着珠子, 缓慢的声音在书房里响着。 心里难过,可她还能怎么办呢?一样必须要将日子过下去呀! 商行的掌柜捧来了帐簿,脸色难看的走进来。 “舞小姐,这些帐,好像出了问题了。”商行的掌柜来到舞欢喜的面前。 舞欢喜柳眉间,净是扯不开的深锁。 “哪儿出了问题?”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却透着疲惫,最近几天为了府里的 大小事情,已经昏头转向。 掌柜指着帐簿,一开口便说出好几个严重出纰漏的地方,问得舞欢喜忡住了。 这些问题,她在算账时,完全没想到…“ 掌柜这时才抬起头来,见到她一张傻住的脸蛋儿。 “莫怪,小姐……商场的事儿,由小姐一个姑娘家来承担,也太沉重了。” 掌柜将帐册放了下去,叹着气的走出去,知道再提出问题也不会有结果的。 书房内又只剩她一个人,看着又多几本的帐簿,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掌柜大叔说的对,商场上的担子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再说,爹根本没 告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她最后惟一的一条路,就是找她的远亲们帮忙,舞府被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 丫头撑着,到最后一定会搞出问题。 舞欢喜站了起来,决定去大厅找那群亲戚帮忙…… ================================================== 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如同贪狼般的看着舞欢喜。 虽然舞府不复以往那般有钱,不过还是引来许多人的观赏,这座宅院的地契, 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因此舞府的夫妇去世后,他们贪婪的像是盯着这一块肥美 的肉块,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后,便要夺取属于舞欢喜的一切。 不用舞欢喜开口,厅里的五名舞氏宗亲,便你一言我一句的给舞欢喜建盲, 扰得她的思绪更加混乱,叫她难以理出一个头绪。 终于,一名年纪较大的亲戚站起身,要大家都安静下来。 “欢喜啊,我记得,你在你娘的腹中时,就与人指腹为婚,你爹娘有同你提 起吗?”舞世清以伯伯的身份问着,他算是舞欢喜最亲近的亲人。 舞欢喜侧着一张白瓷般的脸庞,微微的思考着。 此时,她摸着颈上悬着一只用红线绑着的图腾玉,上头刻着一只精致的飞龙, 不过图腾玉只有一半,呈半圆、色泽清澈如翠玉,属于上等极品。这是她出生时 就被娘挂上的,爹和娘在她懂事以来,就不断对她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这是两家交换的信物,要是弄丢了,她的姻缘也就不圆满。 “清伯,你是说与风家的婚约吗?”以前常听爹娘说风家的事情,只是最近 忙坏了,她就忘了风家一事。 舞世清点点头。“是啊,听说风家现在可发达了,在北方创了个风家堡,现 下可是拓展的不错,你今年也足十七,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女孩家一提到婚配的事情,总会脸皮薄的红了起来,那张白皙圆润的小脸飞 添两抹红云。“清伯,欢喜的婚配跟家里的急事,扯不上半点关系呀!” “当然有关系,你是舞府的继承人,你爹娘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心肝,但是可 惜呀,你身为女儿身,对商场的事儿又不懂,交到你的手中又不妥,到不如早早 与风家履行婚配,嫁给你的未婚夫,这么一来舞府的商行才会稳定,你说是不?” 舞世清咧嘴一笑。 意思就是要她嫁人,让舞府有一个男主人维持吗?舞欢喜鼓着一张脸儿,那 圆滚滚的眼瞳,闪着如月光般的姣美,带着一丝未被染指的纯真。 没错,她单纯、天真,不知道人心险恶。 虽然,眼前的亲戚与她都不熟,不过她凭着他们全是舞氏的宗亲,因此相信 他们。清伯说的对,她是舞府惟一的继承者,商行全是爹爹一手打造起来的心血, 不能败在她的手里,她得找个信赖的男人帮她才行。 经过旁人提醒,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风家……她努力想着娘生前与 她说的名字。 风什么来着呀!她皱了皱勾月的柳眉,回想那带点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风玄玴!对了,就是风玄玴!她一双小手互击一下,脸上绽开如同春花般的 灿笑。她要去找他履行指腹为婚的约定,他应该会娶她吧!舞欢喜的小脸有着期 待的笑容,一想到不用再背负商场上的压力,她瞬时松了一口气。 “是了,欢喜,你在近日起程到北方去吧!”舞世清笑了笑。 “嘎?为什么要我到北方呢?”舞欢喜不解,嫁人不都是男方来迎娶的吗? 舞世清解释:“傻欢喜,你爹娘去世,也不见风家的人来吊唁,可见他们与 舞府也断绝消息一阵子了,你就到北方去通知,接着便投靠他,要他履行婚配呀!” 舞欢喜听了进去,想想也对。 北方……她开始想象,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 野林蓊郁,百鸟争鸣。 一辆马车自前方驶来,不华丽可至少能遮风挡雨。 舞欢喜来不及带一婢一奴,便让亲戚拱出了家门,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让她 至少以车代步前往北方。 虽未带一婢一奴,可将她带大的奶娘王钗,执意要跟在她身旁,怕这没经过 大风大浪的小姐,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在出门前,舞欢喜已经先派人捎一封信给北方的未婚夫了,告知他在一个月 内将会去拜访他,要与他当面说个清楚。 头一次出家门的舞欢喜,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不过兴奋的心情却有增无减, 不因为舟车劳顿而显得疲倦。 “小姐,我总觉得那些亲戚,准没安什么好心眼,老爷及夫人才过世没几天, 他们就急着把你送出舞府,不知安了什么诡计。”奶娘王钗看着这单纯的小姐, 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舞欢喜看着奶娘,虽然心里明日那些亲戚对自己没什么善意,不过她还是深 信人性本善,大家都是亲戚,应该不至于伤害她吧! “奶娘,你别担心,叔伯他们也只是为我好,而且商行暂时由他们照顾,我 也无后顾之忧,这一趟的北方之行,是我自愿要去的。”舞欢喜看着车窗外稍纵 即逝的景色,心里有大半是期待。 “为什么?何必一定要小姐亲自去北方呢?”王钗不解的问着。 “爹娘去世,舞府只剩我一个人,当然得由我亲自去找未婚夫…自我接手商 行后,一直是处于亏损情况,我怕再这样下去,爹的产业会败在我的手里,所以 我必须找个人帮我。”想到爹娘,舞欢喜的鼻头有一点酸酸的,不过,现在的她 必须坚强。 “所以小姐想找未来的姑爷帮忙?”王钗终于明白。 “我求助无门,虽然说叔伯他们是爹的手足,可是我总觉得……是不是我想 大多了?”舞欢喜满脸疑惑。 王钗摇摇头:“小姐,你并没有想太多,老奴也觉得这些远亲都不安好心眼, 对舞府的事情太过热衷了。” 舞欢喜没有答话,她太单纯,不会猜测人家的心思,只是远亲的表现,却让 她觉得好虚伪,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会毅然决然前往北方,是想要投靠她的未婚夫,毕竟她和那未曾见过面的 男人,以后就会变成一家人了,她认为可以依靠他,将舞府的一切全交给他,至 少,她也会觉得较安心。 舞欢喜手上的竹箱子莫名的动了动,里头还发出动物的叫声。 “小姐,里头是什么东西?”王钗皱眉的问着。 舞欢喜将小竹箱打开来,一只全身白如冬雪的小狐狸探出头,用小鼻嗅了嗅, 还张牙嘶咧,像是抗议把它闷太久了。 “雪狐乖。”全身白色的小狐狸,是她的宠物,那是她及笄时,爹送给她的 礼物。一眼就爱上这只有灵性的小动物,所以她几乎都带着它不离身的。从小爱 动物如痴的她,总在府里养了一堆动物,不过这趟出远门,她又不能将所有的宠 物都带在身边,只好带着这只有灵性的雪狐。 那双上勾的漂亮银眸,看了舞欢喜一眼,巴掌大的身子,轻盈的跳上她的肩, 安稳的窝成一团,看着窗外的景色,像是也好奇外面的世界。 “唉呀,这只小畜生也跟出来了呀!真是多一个麻烦。”王钗瞪了那只“高 高在上”的小狐狸。 雪狐似乎通人性,见王钗开口骂它,它低吟一声,像是在抗议着。 舞欢喜只是抚摸雪狐的身子。“它不是麻烦,这一路上有它陪着,我才觉得 心安。”她轻笑着,极为宠爱它。毕竟这是爹娘送她的礼物,在雪狐身上看到的 是一种特别的情感。 王钗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小姐长大,知道她爱宠物成痴,小姐心地太善 良,从小又是被人捧在手心上,当然会不知人心险恶。 府里还传出舞府小姐是扫把星出生的,自她出生后,舞府便是灾祸连连,老 爷及夫人斥责下人的无稽之谈,还是将她看成宝贝来对待。如今舞老爷及夫人去 世,这些流言又再度传出。 舞欢喜虽单纯,但她不是笨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府里的下人,都对她敬而 远之,原因不是她的身份娇贵,而是她天生带着霉运,走到哪里必有小祸连连、 大祸不断的,所以能离她多远就多远…… 这时候的她,才知道爹娘有多疼爱她。眼眶又浮起了水雾,她忘不了爹娘对 她的好呀! 灵性的小雪狐,似乎感受到主子的悲伤,于是用着毛绒绒的身子,在她脸上 蹭着,似乎是安慰着她。 深呼吸了一下,她不可以难过,接下来的日子,她还需要坚强的走下去…… 北方。 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剑眉中拢起一座小山,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看 着信上那娟秀的字体。 这男人是风家堡的大当家,也是风家的长子——风玄玴. 他接到一封从舞府 送来的信,舞府小姐在上头表明近日会来访,也写明舞府老爷、夫人去世的消息 ……等等。 其实,风玄玴知道舞府老爷及夫人去世的事情,但他却没有亲自去吊丧,也 没派人去吊唁,就当做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目的就是不想与舞府有任何牵扯。 可他却没想到,这舞府小姐竟然为了上一代“指腹为婚”的荒谬事,要来投 靠他,希望他能履行婚配?! 落魄了就想要嫁给他吗?风玄玴好看的嘴角有着一抹冷笑。 当风家有困难的时候,也不曾见舞府伸出援手帮忙,使得他爹只好另寻栖身 之所,带着娘及两个弟弟,迁往北方居住,过着辛苦的日子。 幸好他爹重新在北方发展,且选在最热闹、南北货物流通、交换的地方,于 是他们的生活渐渐好转。 当他们最穷的时候,受过任何人的窝囊气,于是风玄玴在很小的时候,打定 了主意要让风家撑起名声,要让所有人知道,风家是不容许任何人欺侮的! 于是在他七岁那年,要求爹送他上山修练,直到十五岁,回到北方学习经商 之术,在短短几年内,建立“风家堡”,与两个弟弟一起经营,目前还在拓展家 族势力。 今年二十有七的风玄玴,在北方是出名的“风狼”!他做事向来冷酷、果断, 为人深沉内敛,在他一张俊美的脸上,总是瞧不出任何表情,如同一只在夜里的 雄狼,有着一双过分锐利的眸子,冷眼看尽天下事。 上天眷顾他,不但给他满怀抱负的心胸,还给了他一颗条理分明的脑袋,一 张迷人魅惑全天下女子的俊颜,两道如同飞剑墨黑的双眉,一双漆如星光的晶亮 黑眸下,有着高挺鼻粱,好看又性感的薄唇就算没有扬起笑容,一样英俊潇洒。 其实,他一直注意着舞府的状况,舞府的家运已经走下坡,虽然这几年来, 舞府夫妇都有送信来关切,但信未到他爹娘手里时,他就要人拦截下来,让风家 与舞府完全断了消息。 因为风家堡正在拓展势力,他不愿屈就于这么小的天地,也不愿这么早就被 妻儿绑住志向,就算他娶了舞府的女儿,对风家堡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拖 累了他。因此,他擅自与舞府断绝关系,完全不承认他们曾有过婚约。上一代的 婚配,不代表就是他的选择。 一声冷笑,风玄玴将手里的信纸撕成了碎片。要他履行婚约是不可能的! “浮光。”唤来身边最得意的左右手之一,他自小跟在风玄玴的身边。 浮光恭敬弯腰应答。“少爷,请问有事吩咐吗?” 风玄玴抚着颈上的图腾玉,上头刻着一只吉祥的凤凰,与另一半的飞龙合起 来是一对。 风玄玴的双眸没有任何感情,他将它拿下来,交到浮光的手中。“将这一半 的图腾玉退回舞府。”浮光不敢接过手。“少爷,这是您从小的玉……” “这门婚事,我要退掉。”风玄玴挑了剑眉。 “但是老爷……好像还不知这件事情……”浮光想到堡主。 “我不想惊动爹,最近几年,我已经把舞府的消息断绝得差不多了,爹和娘 以为舞府和风家断了消息,他们不会知道我暗自将婚约退掉。”为了风家的前途, 他必须舍弃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浮光无言以对,只好接过半月形图腾玉,他知道主子似乎决定事情,是不容 许任何人改变的。也因为风少爷这样冷酷的个性,让他在北方占了一席之地,也 让风家堡声名远播,但就是少了一点人情味。 “明日就将图腾玉送回,给舞府一点好处,让他们断绝履行婚约的念头,顺 便将我的话带到。风玄玴要与舞府退婚,从此干系全断。” 浮光倒抽一口气,他的主子平时做事快、狠、准,可没想到连退婚,也能毫 无感情的斩断……甚至还瞒着老堡主及老夫人。 “浮光,听见没有?”见到浮光不答话的样子,风玄玴有些不满的拢起眉头。 “是,少爷。”浮光将半圆图腾玉小心翼翼收好。 谁不知道少堡主的个性就是如此公私分明,只是他觉得主子似乎把风家的责 任全扛在身上,变得……有点难近人情,渐渐显露更残酷的一面。 残酷,才是生存的第一步。浮光永远忘不了和主子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他说 的第一句话。 浮光知道,风玄玴因为争斗,已经失去自我。 第二章 北方不如舞欢喜想象中偏僻,也没南方人说的那么野蛮、粗鄙。 连日来的奔波及折磨,舞欢喜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让娇贵的她看起来有点 瘦弱,原本还算丰盈的小脸,也因此削尖一点。 奶娘王钗心疼她,于是要车夫走走停停,因此到北方的时间,迟了七天。一 路上,她受尽了奔波之苦,可是她都忍了下来,就是为了要与未婚夫相聚。 虽然未见过他,可是爹娘从小就不断告诉她,风家的玄玴是她的未婚夫,也 是她以后的一片天,现在的她,也只能期望她未来的男人。 下了马车,舞欢喜的双眸如同初生的娃儿般,好奇的睁大眼看着四周。 这里很少出现年轻的姑娘家,尤其是像她这么甜美的姑娘,长的白白嫩嫩, 身穿鹅黄锦服,披着桃红色丝绒的斗篷,肩上的小雪狐与桃红色相对称,让人惊 艳。 她长相甜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粉红如樱的小巧唇瓣,正微羞的抿着,有 一种欲语还休的娇羞。 “这儿是北方?”舞欢喜观望着四周,许多人也因为她,而停下脚步,她也 大胆的望回去,不知人心险恶的她,还给对方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钗与车夫将东西卸下来后,来到她的身边。“这儿不是北方,算是南方与 北方的交界点,经过前方的树林,才能到风家堡。”王钗在出发之前,已经将风 家堡打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还没到风家堡呀!”有点失望,长途的跋涉让她有点累。 “小姐,我们暂时在这儿休息个几天,等东西备齐了,才上风家堡。”一路 上都是她这奶娘在打理,为舞欢喜想了许多的后路。 “可是……我们一路上已经耽搁这么久,风家堡的人会不会担心我们?”她 迫不及待想见到未婚夫,毕竟舞府的一切不能交由外人太久。 王钗扶着自家的小姐。“不会的,咱们迟了几天也没关系。” “是吗?这样会不会给人留下坏印象?” “不会的,他们一见到小姐,肯定会疼小姐像个宝似的。”不是她这奶娘说 好听话,小姐生来就是一张美丽容颜,有着丰盈之美,只是自她离开舞府,一路 的伙食不好,才会让她的圆脸儿削瘦一点。 不过,不损她的美貌,两道弯月眉、灿星般的眸子,总溜着媚人的眼波,小 小鼻子下有着一张樱唇,粉嫩的脸颊因为浅笑,而浮起浅浅的酒窝,非常的甜美, 这样可爱的人儿,是人见人爱的。 才一进到客栈里,小二便上前迎接,见到她们主仆两人,眼睛为之一亮。 “客倌,住宿还是用餐呢?”眼光溜转到舞欢喜的脸上时,无法不盯着她精致的 脸庞。虽然是瘦了点,可这姑娘长得挺美的。小二暗自称赞着,有一点失神。 “喂喂喂,别乱瞧!我们是来住店的,找个干净、清静的厢房给我们吧!” 王钗不满的推了小二一把。 小二终于回过神连忙答是,将她们主仆俩带往二楼。“客倌,您们从哪儿来 的呀?”他好奇的问,这儿可算是偏僻,非常罕见有年轻女子走动,且身边竟然 只有一个老妈子跟着,这可新鲜了。 “咱们是从京城来的。”舞欢喜不以为意的答着。“请问小二哥,您可否有 听过风家堡的事儿?” “风家堡呀?在这儿大家提起风家堡,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呐!”小二 将她们带到一间满大的厢房前,将木门打了开来。 “真的?风家堡是不是离这儿不远?”舞欢喜内心有着喜悦。 小二点了点头。“是呀,只要再经过几里的树林,通过他们的腹地,就是风 家堡了,不过,最近他们戒备可严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到风家堡的。 姑娘,你跟风家堡是啥关系呀?“他打量着她们。 “没啥关系,小二,等等送个餐上来,几个馒头、几样小菜!”王钗挥挥手, 随即将舞欢喜拉了进来。 小二见王钗一脸凶样,只好摸摸鼻子。“好的,您们就稍等吧!”说完,便 退出厢房。 王钗将木门关上。“小姐,别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为什么?我还想问那小二哥一些事情。”舞欢喜来到木床上坐着。 “咱们这次出门,凡事总要小心一点,别太相信人。还有,小姐的身份与平 常人不一样,未到风家堡之前,咱们还是小心为妙。”王钗仔仔细细的交代。 舞欢嘟了小嘴,答了一声。 这时,雪狐跳下她的肩头,优雅的弓了弓身子,舒缓后,便窝在她的怀里。 她拂着雪狐那一身毛发,看着这团银白的身子,但她满脑子全是风家堡,心 里充满好奇,到底她的未婚夫会是怎样的长相。 刚才听那小二的口气,风家堡似乎有着不凡的地位。 王钗坐在她的身旁,将她发辫解了开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木梳,替她梳着 发尾。“小姐,咱们先在城镇休息个几天,再前往风家堡。快一个月的路程,瞧 瞧你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先别急,都来到北方了,总得先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好给你未来的公婆留下一个好印象呀!” 一听到公婆,舞欢喜的脸儿红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拂着雪狐的身子。“我现 在这样很丑吗?” 王钗心疼的摸摸她的小手。“不会,一样挺漂亮可人的。瞧你呀,从圆嫩嫩 的姑娘,瘦得像排骨一样,早知道咱们就住好一点的客栈,也不要为赶这么一丁 点的路,在路上让你以干粮果腹。” “奶娘,我没关系的,我只怕搞砸了这桩婚事,你知道我总是带着煞运……” 舞欢喜轻笑一下。 “小姐总爱胡说!你是老爷、夫人心头上的宝,小姐这么善良,怎么会身带 煞运,别乱想了。”奶娘阻止她。 是不是天生的扫把星呢?她在很小的时候,曾听见有人这么唤她,可是爹娘 总说是下人胡诌的,要她别太在意。但她怎么会不在意呢?爹娘因为意外而去世, 独留她这个煞星,叫她如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呢? “来,笑一个。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怎么会意人怜爱呢?前面的路一样要继 续走下去。”王钗最了解她,于是像是对待孩子般拍拍她的头。 是呀,前面的路一样要走下去的。舞欢喜扯了一抹笑容,希望她真的不是扫 把星…… ================================================ 夜幕低垂,灿星满布。 突然,外头正有人大喊着:失火! 失火?!舞欢喜自床炕上弹跳起来,连同那只机伶的小雪狐也全身警备,一 双银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光芒。 奶娘睡在她的旁边,舞欢喜连忙唤醒王钗。她摇了摇王钗圆胖胖的身子。 “奶娘、奶娘。好像出事了。” 王钗缓缓醒来,一脸惺忪看着她。“小姐,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出事呢?” “有人喊失火了!”她下了床,套上衣服,穿起绣鞋,让小雪狐跳上自己的 肩上,连忙打开厢房的门往外瞧。 一打开,呛鼻的浓烟迎面而来,伴着许多人惊慌的大叫。 雪狐也加入低声吼叫,全身白毛竖起,舞欢喜从未见过这么凌乱的场面,有 些愣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失火……她能做什么呢?舞欢喜连忙走回去,走近镜台边,捧起那用铜做成 的水盆…… “小姐,你要做什么?”见外头慌成一团,小姐又面无表情的捧起水盆,王 钗急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失火时,不是都要扑火吗?”舞欢喜傻傻的回了一句, 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钗穿好衣服后,将所有家当都背在身后,舞欢喜手上的水盆被王钗抢下, 便拉着舞欢喜的小手。“小姐,这时候就别管了,咱们逃命要紧呐!”说完,带 着她往门口跑去。 浓烟不断的迎面呛来,让舞欢喜双眸都浮起水雾,且咳嗽连连。 “小姐,快走,火快烧上来了。”王钗见那团火渐渐往上烧,心里可急了, 途中还有许多人碰撞着,差点将她们主仆两人分开。 舞欢喜努力的往前跑,但大家都太过惊慌,一阵挤撞将她们主仆俩给分了开, 她不小心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奶娘被推挤往前。 她连忙站了起来,想要跟上脚步,火势突然加猛,一下子便烧断整个楼阶, 前面的人有些顺利下了楼,跟不上的人却回头找着生路。 雪狐低吟一声,跳下舞欢喜的肩。 见到爱宠回头跑去,她看了看前方,已不见奶娘的身影,只好心一横跑回头, 跟着雪狐那娇巧灵活的身子。 “雪狐……”她轻声唤着,与它来到最后一间厢房。 雪狐跃上了窗台,回头瞧着舞欢喜。来到雪狐的身边,她将它抱了起来后, 授着便看了看敞开的木窗外。 两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对她来说却是个畏惧的高度。 雪狐低吟了一声,便动着它的身子。它的意思她懂,可是这样的高度跳下去, 她会怕呀!“雪狐,这样我不敢下去呀!” 雪狐又低叫一声,看着她。 好一下子,舞欢喜才将一旁的凳子拖过来,踩了上去,将雪狐放在自己的袖 子里,小手攀着窗棂,将娇小的身子探出去。 外头有一棵大树是倚窗的,她先让雪狐顺着树干跳下去后,自己才慢慢的攀 着树干下去。舞欢喜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看着地面,像是有点被吓傻的模样。 雪狐来到她的面前,以鼻子蹭蹭她的手掌,低鸣一声。 她回过神来,看了雪狐一眼,以手触碰了它的鼻尖。 接着,整间客栈渐渐被大火吞噬,耳旁传着人们凄厉的喊叫声。 好不容易,她站了起来,远离那渐渐被大火吞噬的客栈,身子不稳的往前头 走去,想去找失散的奶娘。外面人群围成一团团,她难以看到奶娘的身影,正想 要放弃时,突然见到奶娘那圆胖胖的身子要往客栈里闯,她的双手及时被人拉着。 “大娘,你可别做傻事……” “放开我,你这个天杀的!”王钗破口大骂着。“里头还有我家小姐,快放 开我,我要进去找小姐!”她嘶叫着,像是要将夜空划开似的激烈。 见到奶娘失控的情绪,舞欢喜连忙来到她的身边。“奶娘……我在这儿。” 她的心还狂跳着,看到王钗时,泪水竟然扑簌簌的掉落。 王钗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回过头看去,差点没跪下来感谢老天爷。“小姐, 你没事吧!”上前审视她的全身,只见她发丝微乱,脸儿有些苍白,身上没看到 严重的伤口。 “我没事……奶娘你呢?”舞欢喜声音微弱。 “我也没事呀!”王钗小心翼翼看着她一张细致的小脸,好在没有任何伤痕。 王钗松了一口气,将她拉到一旁。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失火呢?”舞欢喜有着不解。 “听说是小二要添油灯,结果一不小心,将油给打翻,接着又太着急,手上 的烛火也不慎掉落,才会引起这场祝融之灾。好在小姐没出什么事,要不然我真 不知道要用什么脸去见你的爹娘。”奶娘的心全在她的身上。 舞欢喜勉强勾了一抹笑容,看着那客栈被火焰吞噬的模样,心有戚戚焉,蓦 地脑海里闪过“扫把星”三个字。 又是她惹来了衰运吗?舞欢喜喃喃着。 “小姐,你别想大多,这是店小二的疏忽,不是咱们的错。”王钗见她又一 脸愁云惨雾的,开口安慰她。 舞欢喜抿了抿唇,也在心底安慰自己别想太多…… “奶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她不知所措的问着。 “先找咱们的车夫阿源!”王钗伸长脖子找着阿源的身影。 这夜,因一场祝融之灾,而不得安宁。 ============================================ 舞欢喜与王钗只在城镇过一夜,便决定要离开这市镇,却找不到车夫阿源, 找到时,他已经驾上马,准备要离去。 王钗挡去他的去路,问他要干嘛,阿源回答:“我宁可让你们辞去我,我也 要保住我的性命!”接着他害怕的看向舞欢喜。“小姐的楣运总是会带煞人,老 爷和夫人就是被她害死的……”一留完话,便急忙的驾着马车离去。 这句话,一直留在舞欢喜的心头,深深刻在她的心上忘不了,总又想起大家 在她背后叫着倒霉星,害怕她的霉煞带给其他人。 王钗一路上不断嘀咕着。“跑了,他竟然跑了!”连同马车一同驶走了! “奶娘,是我不好……”舞欢喜叹了一口气,抱着雪狐,与王钗走在树林里。 “不是小姐的错!是阿源那家伙太过迷信,实在是瞎了他的狗眼!”王钗气 炸了,不过见到舞欢喜那愁闷的小脸,她的心里全是不舍。 “奶娘……不能怪阿源哥,是我自己的命格带煞,他们怕我也是应该的。” 舞欢喜抿着唇。难道爹和娘真的是被她害死的吗? 鼻头一阵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只是舞欢喜强忍着,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 下去,她不能哭、也不能临时退缩。 “小姐别乱想。咱们就快到风家堡了。”王钗安慰着她。 ,由于客栈突来的状况,吓得王钗不敢多停留在市镇里,一早便要车夫送她 们往风家堡,可车夫却抛弃她们,身上的盘缠也不够租一辆马车,主仆俩只好同 人间了路,打算徒步前往风家堡。 走了快一个早上的路,终于来到了风家堡的腹地。进入树林时,外头有风家 人守着,一听到她们来自于京城,互看了一下后,便让她们走了进去,指示她们 该往哪个方向走。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风家堡。 那是一座雄伟的城,周围皆以石板围成,上头写着“风家堡”三个大字,悬 挂在城门上头。 城门外有两位守卫看顾,正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两位大哥,咱们是从京城来的,来找风少爷。” “风少爷?”两位守卫互看一眼,接着其中一名才往前站出来。“你们在这 儿梢候一下,我先去通报我们当家的。”说完,便推开城门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奶娘……等……等一下我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好呢?”舞欢喜紧张的问着。 “小姐别慌,姑爷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何况风家还有老爷、夫人可以作主, 我们应该不会被为难的。”王钗安抚舞欢喜。 等了一会儿的时间,出来的是一名全身黑如漆夜的男子。 “你是舞府的小姐?” 舞欢喜点了点头,呐呐的开口。“请问你是……风玄玴、风公子吗?” 他给她的感觉,没有任何的好感,让她有些惧怕。 “不是,我是堡里的总管之一,叫掠影。舞姑娘没接到风家堡的回信吗?” “什么回信?”舞欢喜微拢着眉尖,觉得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单纯。 掠影沉默一下,淡淡的说:“退婚信。” 退婚信?!舞欢喜有点稳不住脚步,连连退后了几步,好在王钗扶住她。 “这桩婚事可是风家及舞府指腹为婚,怎么说退就退?风老爷及夫人呢?就 算要退婚,也要亲自到舞府来退!人呢?怎么都不见人呢?”王钗出了声。 “风家堡收到信后,就火速回信及退回定亲之物了。”掠影说的云淡风轻, 可听在舞欢喜的耳里,却如同一把刀在她的心重重划过。 “为什么……要退婚呢?”舞欢喜只想问清理由。 掠影照实回答:“少堡主有令,风氏与舞氏干系全断,从此不相往来。” 王钗忍不住破口大骂。“天杀的,什么与舞府干系全断,你们风家……” 一连串的叫嚣,舞欢喜没听进去,心里全是掠影的话,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会是因为她的关系吗?投靠风家不成,那么爹爹留下的商行,非要败在她的 手里了!不是为了自己被退婚而难过,而是爹爹辛苦撑起来的家业,想到就对不 起黄泉之下的爹娘。 掠影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青色袋子。“这一路上,舞姑娘肯 定是风尘仆仆,身上的盘缠一定也不够了,请收下回舞府吧!舞府有少堡主的信 函,及补偿舞姑娘的赔礼。” 抬起一双水眸,舞欢喜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算要退婚,也请风少爷出来一见,或是至少让我们住在风家堡几天,你 没看到我家小姐……” “奶娘,收了银子我们回去吧。”舞欢喜唤了出口。 “怎么可以?” “奶娘,风公子不想见我们,我们别为难掠总管,再说人家都退婚了,没理 由再住进风家了。”舞欢喜叹了口气。连一个指婚也被退婚,她真的不是普通的 扫把星,难怪……府里的人都这么怕她。 被她牵扯上的人,无不遇难的! “可是……”王钗不肯放弃,小姐就是太善良,被欺负还宁可忍气吞声。 舞欢喜摇了摇头。“奶娘,我们回去吧!”说完后,便径自离开掠影的眼前, 往回头路走。 风家,与她无缘的婆家。风玄玴,与她无缘的相公。 舞欢喜呀,你依然还是要走回头路!暗自咽下了苦涩及无奈。 第三章 天露鱼肚白,虽然春已降临,可北方的温度在早上还是有点寒冷。 舞欢喜披起桃红的斗蓬,让雪狐钻进自己的袖子后,看着四周,随即吁出了 白色的雾气。 这一个月来的走走停停,像个没根的浮萍似的,来不及做休歇,便又要漂来 漂去。 这就是她的命吗?她觉得身体有点寒冷,而心里吹过一阵寒风,像是站在寒 漠之中那么无助。 奶娘拿着风家给的盘缠去租了一辆马车,欲回舞府去,舞欢喜得不到未婚夫 的帮助,她只好回去靠自己。 她拉了拉斗篷,让自己感觉不那么冷,在一旁看着奶娘与车夫商量,但他们 谈了半天,似乎谈不拢价钱。车夫似乎不愿意降下价钱,王钗也不愿被人坑,于 是便这么蹉跎时间。 在一旁等候的舞欢喜,一双眸子四处溜了溜,没想到有一名蒙着脸的男子, 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迎着她冲来。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娇小的身子便被男子坚壮的手臂抄起,反射的叫了出声, 但似乎成效不大,她被搁在马背上,背部被男人的大手压着,不能动弹。 王钗回过头看着舞欢喜被掳走的画面,急忙大叫,圆胖胖的身子则是冲上前, 想要挡住那蒙面男子。 “停下来、停下来。”王钗张开手臂,想要阻去男人的去路。 只是那人一手拉着缰绳加快马儿的速度,就这么往王钗的面前奔去。 马儿差点不稳的跌了跤,可男人驾驭的好,让马儿稳住了速度,接着在众人 的错愕之下,离开了城镇。 舞欢喜在马背上见到奶娘,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地上多了分歧的血河… … 奶娘,躺在血泊之中。舞欢喜喊不出来,双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奶娘的身 子愈来愈远。 好一会儿,男人将马儿驾离了城镇,在偏僻的荒原停下来,奇怪的是,竟然 有一辆马车停在一旁,他强力的手臂将舞欢喜的身子拎起,像是拎起一只小猫般 的,扔向另一名男人的方向。 同样是蒙面的男人,接住舞欢喜后,便将她丢进了马车,迅速离开。 在不大的马车内,她的身子退到最角落,以颤抖的声音问着。“你们是谁?” 男人都是蒙住半张脸,马车内的男子也是一样,只见他眼里露出杀气,一句 话也不说:随即拿出一把匕首。 马车颠簸着,匕首也晃着冷冷的刀光,让舞欢喜的身子爬满了寒意。 他想要杀她?! 没有多余的话,男人倾前将匕首狠狠朝她的方向刺去。 “啊!”身子一偏,匕首划破她的衣柚,血丝顿时冒了出来。 男人见她没一刀毙命,又想要一刀刺过去,好在她反应快的挪动身子,揭开 马车的帘子,想也不想的跳下了马车。 身子在砾石地上滚了几圈,她的肌肤上被刮出伤痕,好不容易速度停下来, 她勉强撑起身子。 为什么有人要杀她呢?舞欢喜站起来后就死命的往反方向跑,她知道自己命 在旦歹。 马车掉头回来,在后头追着她。 提起裙摆,她头也不敢回,耳旁听着风的呼啸声及马蹄的踏踏声。 现在她惟一的想法,就是往前跑…她不想成为陌生男子的刀下亡魂,现下四 处无人靠自己…… =========================================================== 让自己喘口气的舞欢喜,她竟然不知不觉逃到树林里头,躲进蓊郁的树丛里, 让青色撩乱的树影隐住了她的身子。 她气喘吁吁,从没遇到这样情况的她,也不知能怎么办。 “人呢?”男人的声音在树林回荡着。 “明明见这臭丫头往树林跑,现下又不知溜到哪儿去了。” 舞欢喜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双手捂着口,怕呼吸大大声,泄露了 自己的行踪。 “杀了她,好跟舞府的人拿奖赏。” 他们的声音正好落进她的耳里,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舞府到底有谁要杀她呢?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没了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回复之前的宁静,可她胸 口的急跳声却没有停下,一样是噗通的跳着。 雪狐从她袖子钻了出来,那双银眸看着她嫣红的脸颊,接着跳下泥地上。 舞欢喜不敢出声,睁大眼看着雪狐那轻盈的身子,在落下的树叶上走,像是 与树林合作无间一般,配合着它的脚步,没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雪狐回头望了舞欢喜一眼,似乎等着她跟上前。 她想起前几天的祝融之灾,也是雪狐救了她,于是她看了看四周后,趁那几 个坏人没发现她,便紧跟着上去。 雪狐往树林走去,舞欢喜紧紧跟在它的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树林 的深处。 阳光自树梢落了下来,袭来一阵轻风,舞欢喜看着四周只有自己时,让她原 本紧绷的心有些松懈,许久,雪狐才停下脚步,以鼻子嗅了嗅。 她将雪狐抱了起来后,突然听到有一阵像是动物的悲呜声。 沿着声音寻去,见到一只雏鹿正在陷阱里头挣扎着。 舞欢喜将雪狐放了下来,望着陷阱里的小鹿,那双无辜的眼正溜着她看,且 哀号着,让人看了更是不忍,于是她伸出双手,往里面一探,费了好大的力气将 小鹿给救了上来。 小鹿一碰到地,便双脚蹬起往树林里一边跑去。 舞欢喜想要走出树林,却又不知回头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呆呆的 看着雪狐。 “雪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她自言自语。 雪狐只是溜着那双银眸,在她怀里蹭了蹭,似乎没有意愿要带她走出树林, 好像挺喜欢这大自然的生活。 留下来吗?舞欢喜抿了抿唇,舞府竟然有人派杀手要来取她的性命,她一想 到心就疼了,原来,她被驱离舞府了。 如果和奶娘一同回去,她的小命也是不保…… 可不回去,她这一生就只能待在北方。 北方……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决定先回去找奶娘,再决定未来该怎么走。 ============================================================绕来绕 去一样绕不出去,待在树林里已经三天的舞欢喜,一张小脸有着疲惫,原本整齐 的头发因散乱而放下,顺势拢在耳后,取下那些珠珠翠翠,身上的华服也沾上尘 埃,脸上的妆也都洗掉。 虽然担心奶娘的生命,走不出树林的她,无可奈何。 好在雪狐像是通人性,常常去寻觅食物后,就会叼个果实回来,三天下来, 她全是靠着树林里的野莓过活。 这几天,她在树林中乱晃的结果,就是看到一堆陷阱,有不少小动物落进陷 阱里头,天生好心的她不顾安危将小动物救了出来。 只是这样的好心,还是得不到回报。 今天的她,一样抱着雪狐走在树林里,这时听见沙沙的声音,她上前一看, 便见到一只小兔儿被网子给罩住,肥短的四肢正不断的挣扎着。 舞欢喜见到免儿的红色双眸正无辜的看着她,像是乞求她的好心帮忙。 她上前替它解开绸子,让小兔儿跳了出来,反倒是她的手被绸子给缠住。 她一边弄着绸子时,突然想起在这三天里,总会碰到一些陷阱。 如果她待在这些一陷阱旁,那么那些一放置陷阱的人是不是会回来呢? 她嘀咕一下,暗骂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为了走出去,竟然连这点小地方都 没注意?将绸子放在一旁后,她决定要来个“守株待兔”,或许她运气好时,就 会遇到猎人经过,她抱起雪狐,坐在一棵青蓊的大树下,窝成一团,希望能幸运 一点,遇上带她出去的猎人。 但或许她真的命中带衰,没一刻钟的时间,竟然落下豆大的雨珠,下了一场 大雨,令她全身发抖站在原地,抱着雪狐发颤。 一场雨要下多久呢? 一头长发被淋个全湿,小脸也被洗个干净,白白嫩嫩的脸蛋却有些苍白,唇 瓣也稍嫌粉白了一点。 “怎么好端端的下起雨来了?”远处有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正缓缓的朝她这 方向走来。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接着便是安静听着来人的谈话,终于,在雨中看见几个 模糊的身影。 “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连野味都减少了,就连兽皮的量也下降了,今年是 走了啥衰运呀?” “应该是有人动过陷阱。你瞧瞧,明明就动过,却没有半只猎物,一定有人 混进这里。”男人的声音渐渐靠近。 “是吗?有人真这么大胆,敢溜进风家堡的后山?”另一名男人哼了一声, 踩着重重的脚步前来。 大雨慢慢转为细雨,成了雾濛濛的一片。 吁着气的舞欢喜,终于见到了人影,她高兴的走上前,便见到两名身材壮硕、 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身的狐裘豹装,露出手臂,肤色晒成了麦黑色。 他们看到娇小的舞欢喜,先是愣了一下,后是有点震惊的看着对方,不敢相 信在这树林里,竟然会出现如此娇滴滴的姑娘。 “对不住……能不能请你们……请你们带我出去?”她噤若寒蝉的开了口, 贝齿打着颤,一种沁骨的寒气逼上身。 “小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大汉见到这么可人的姑娘,口气不禁放柔。 “是啊,这儿可是禁地,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舞欢喜抿了抿唇,原本想要说出自己是谁!可是想起他们刚才提起“风家堡” 三个字,让她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是不小心踏进这儿来的,没想到会迷了路,能不能麻烦两位大哥,带我 走出这儿呢?”她散着发,有点落魄及狼狈。 两名大汉互看了一眼。“小姑娘,这儿是禁地,你随便乱闯……”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本来见了兔儿可爱,才追随到这儿,但我不知 道这儿是禁地……”她胡乱扯着谎。 “不知这儿是禁地?只要本地人都知道这儿是风家堡的禁地,莫非你不是北 方人?”其中一名大汉阿东怀疑。 “我……我和家人走失了,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天。”她委屈的眨着一双沾着 雨珠的长睫。 “待了三天?小姑娘,这三天你怎么过的?吃野食吗?”阿汉惊讶的睁大眼。 舞欢喜摇了摇头。“前面不远处有个野莓园,我以果实果腹,这儿陷阱很多, 虽然有很多的野食,但我一个人不懂得煮食,也不忍心吃了它们,就都放走了那 些动物……” “好哇!就是你这小丫头呀!难怪咱们设下的陷阱都没猎物,常常落得空手 而回。”阿东上前。 见阿东一脸恶煞,她害怕的退了一步。 “那些动物还小,不放它们走,实在太可怜了……”她慑嚅的说着。 “那些畜生可怜?那咱们呢?我瞧你一个姑娘能在树林里活个三天,也不是 什么简单角色,跟我们回堡里,我瞧总管怎么招呼你!”阿东恶狠狠的瞪着她, 上前攫住她纤细的手腕,活像个恶霸似的。 阿汉心较软,见阿东如此凶悍,忍不住开口:“老兄,你也轻点,她还是个 娇滴滴的姑娘家。” “最毒妇人心,你不知道吗?愈是美丽的花朵,愈是藏有暗刺!”阿东啐了 一声。 舞欢喜不敢答话,只得紧紧抱住怀里的雪狐,不让他们发现它的存在,免得 它一身上好的雪毛被他们看上,做成了狐裘。 事情虽然有一点复杂,但至少她离开这如同迷宫的树林了。 一有机会,她会回去找奶娘的。 ======================================================= 一路上,舞欢喜小脸低垂,始终不敢抬起娇俏的小脸,就怕有人认出她来。 她怕风家堡的人认出她是舞府的小姐,毕竟,她被风家退了婚,是没有面子 再回来,于是她抱着桃红的斗篷,顺利藏住里头的雪狐。 此时她长发一瀑而下,小脸苍白的紧,不像之前娇嫩俏美,倒有种落魄狼狈。 浮光见到舞欢喜,打量着她全身。瞧她的骨子纤细,有些瘦弱,不像时下的 女子丰盈,不过由她身上看来,或许是吃了什么苦头,脸色苍白的紧,眼中还有 一股惧意,不像是刺客。 “总管,就是她最近放走咱们陷阱里的猎物,这丫头来路不明,是不是要将 她带到牢里审判?”阿东认为人心险恶,宁可错杀一百。 “我……我不知道那些小动物是你们的猎物,我只是觉得它们很可怜,被困 在那儿不能动,不放走它们,它们一定会活活饿死。”她小声的解释。 “你放那些猎物走,知不知道最后饿死的是我们一群人?”浮光扬起一抹温 和的笑容,如同邻家的大哥。 她摇摇头,从小生长在优渥的环境,怎么可能知道人也会有饿死的一天。 “人可以自己找东西吃,不会饿死的……” “问题是我们找到了食物,可你却将我们的食物放走了。”浮光觉得眼前的 姑娘单纯又太天真。 她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回话,只好睁着一双大眸,不知所措的看着浮光。 他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不像坏人,只是她不敢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因为风家退舞府的亲,肯定风家堡上下都知道了,因此她不敢说出自己的难处, 只得闷着。 “对不住……”舞欢喜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你从哪儿采的?”浮光好声好气的问着。 迟疑了一下,生平没说过谎的舞欢喜,只得呐呐的开口。“我从京城来的, 原来想要投靠北方的亲戚,无奈他们却在早些年前搬走了,我和……和娘身无盘 缠,只好又走回原路,无奈在路上遇上抢匪,娘为了救我……”她低下头,想起 奶娘全身血泊的躺在地上,她的心就扭在一起。 三个大男人见到她的泪眼盈盈,说不心软是骗人的。 于是阿东先开了口。“总管,我瞧这丫头不太像坏人,是不是……” “是啊,这么柔弱的姑娘,娘亲又被匪徒给杀害了,倒不如留下她吧!”阿 汉擅自为她的故事画下结局。 浮光看着她可怜的模样,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可以暂时留下她,只 是她想长久留下来,必须要问过堡主才行。” “你想留下来吗,小丫头?”阿汉开口问着。 舞欢喜睁大双眸,不可思议的问着:“我可以留下来吗?如果总管大哥肯留 我下来,我愿意在堡中打杂。”此时的她已无路可去。 “那好吧,你先留下来。只是堡里的规定,你必须要遵守。”浮光点头答应。 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舞欢喜点了点头,她决定先留在风家堡,只要一抓到机会,便能将奶娘接进 堡里,舞府……不是她可以回去的了。 被一群亲戚陷害的舞欢喜,心痛极了,可是她无能为力,舞府的财产,是真 的被一群没良心的亲戚给夺走了。 只是为何他们要如此狠心,还要派人杀她灭口?舞欢喜重重的叹了口气。 人真的要如此绝情,才能成大事吗? 想起她那无缘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天就在这堡中,她却不能说出她的苦境,一说出,自己连个安身之 处都没了,甚至会走上绝路。 舞欢喜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暂时留在风家堡。 第四章 舞欢喜来到风家堡,隔天便被分配到后院的灶房打杂工。 只是从小都是被人捧在手上疼的宝贝,对于打杂的工作,她根本一窍不通, 好在风家堡的下 人,见她长得白白净净的又单纯,让人一眼就喜欢,于是有些工作,厨娘会 教她怎么下手。 可……起火煮饭,要怎么升火呢?舞欢喜手足无措的看着灶口,大家都忙着, 没人有空多看她一眼…… 火摺子点了又熄、熄了又点,反反复复,就不见灶炉有火升起,于是舞欢喜 站了起来,见一旁的厨娘拿了猪油往锅子一倒,瞬时锅子起了大火,以快炒的手 法,马上就炒好一盘菜肴。 舞欢喜头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景象,原来只要倒了猪油,那么小火就会马上 变成大火了。她的双眼一亮,心想刚才她们怎么不教她这招呢?她暗自笑了一下, 舀了一匙猪油,想也不想的就倒在灶里的木柴上。 原以为会顺利起火的舞欢喜,却没想到木柴因为猪油,而轰地一声,随即燃 起一阵大火,刚才舀了一匙的汤匙,也因为小小火花,在一旁燃起了小火。   舞欢喜一紧张,想也没想就拿起一旁脏兮兮的抹布扑火,却没想到那也是容易着 燃的东西,于是手上的脏布也着起火来了。 “啊……”见自己愈弄愈糟,她跳了起来,像耍把戏的猴儿在原地转着圆圈,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灶厨所有人全都停下手边的工作,看着舞欢喜甩着手上脏布的动作,有一个 厨娘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叫:“唉呀,失火啦!” 大家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拿着水桶,往舞欢喜手上的抹布泼着冷水。 手上着火的脏布是解决了,可是那渐渐起了大火的灶炉,如怪兽的血盆大口, 像是要吞噬一旁的东西,连大锅子也滋滋的烫烧着。 “欢喜,你还站在原地做啥呀,赶快拿水扑火啊!”厨娘扯着嗓子叫唤着。 她手忙脚乱,连忙应好,看了看一旁,见到一个铁桶子,想也没想就抓起来。 “啊,那是……”旁人来不及阻止舞欢喜的动作,只见她快速将桶子里黄澄 澄的液体往灶炉里倒去…… 轰地一声,大火几乎是高过她的头。 火花四处喷散,众人正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看着面前的景象。 舞欢喜愣住了,一张白净的小脸沾上了灰,她被大火吓得连连后退。 等到大家都回过神时,已经造成无法挽救的局面。 大伙儿急忙逃离火势愈来愈大的灶厨,厨娘不忘拉了发愣的舞欢喜。 “快救火呀!”大家急忙做鸟兽散的离去,全都去汲水来。 舞欢喜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竟然几乎毁去了灶厨…… 脚一软,她无力的跪坐在离灶厨不远处,双眼有着呆滞的眼光,失神的看着 火光烁烁的失火现场。 再一次……又是她的衰运,让旁人遭了殃…… 她、她怎么这么带“扫把运”啊!舞欢喜欲哭无泪,四肢瘫软的坐在地上, 耳旁听着众人的喧哗声。 “慌什么?失火就去汲水来灭火,大家慌成一团能成什么事?”蓦地,一阵 好听又有权威的男子声一唤,许多人的声音降了下来。一双绣金锦鞋出现在舞欢 喜的身旁。 以锦鞋就点出来人不凡,银丝镀边、华丽至极,尤其她听来人的声量、气度, 判断此人是堡里地位更崇高的人。 忍不住的,她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蛋儿,以仰望天的姿势看着上头的男人。 阳光正刺眼的撒落在他的乌发上,犹如一种高攀的气势,当他低头望着她的 刹那,舞欢喜被他的气魄给定住了心神。 很俊美的男人……差点勾走了她的心魂,可当她望进他的眸里时,却发现他 有一股淡漠的眸光,两道剑眉中拧了摺痕,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如同化子般的女娃儿?这是舞欢喜给风玄玴的第一个印象。 一张该是粉嫩的小脸,沾上了炭,活像是唱戏的花旦般,灰头土脸的憨傻样。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我怎么都没见过你?”风玄玴眯眸看着她。 面对他天生的王者气势,她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傻傻的回望着地。 他的五官真的好俊、好俊。舞欢喜在心里念着,想移开自己的眼光,却又舍 不得。 风玄玴是第一次瞧见一名婢女这么正眼瞧他,完全不畏惧他的身份,倒是好 奇她那双清澈的盈盈水眸。 “你哑了吗?”见她不答话,他又问了一次。 “我……我没哑。”她急忙摇摇头,终于将眼光给移开,一张小脸垂低。 “大家都去汲水救火,为何你还坐在原地?”他问出心里的疑虑。 她咽了口唾沫,咬着唇瓣答:“我……我的双腿发软,使不出力气站起来呀!” 灶房的火虽然控制了,可几乎有一半的东西都被烧毁了。 风玄玴玴眯着眸,大手轻易拉起她的身子,无奈舞欢喜是真的吓坏了,脚还 没有恢复力量,身子就这么不稳的跌进他的怀里。 他危险的眯起眸子,想看看眼前这肮脏的女娃儿想做什么。 这男人的胸膛好硬呵!她暗自叫了一声,虽然明白男女授受不亲,但脚尖依 然使不出力气来,她只好依在他的怀中。 怀里的人儿像只猫儿般的娇小,虽然看起来纤弱,可他的大手正好抓住她的 手腕,发现她其实还满丰盈的,身子软绵绵正依附着他,有抹女性的馨香,阵阵 传过来…… 突地,他将她推开。眼前像是女娃儿的她,俨然是名成熟的女子。风玄玴玴 恍然大悟,拢眉的看着她。 总管浮光赶了过来,见到情况掌握住后,便来到风玄玴的面前。 “爷……火势掌控住了。”浮光松了一口气,睨眼看了舞欢喜一眼,双眉间 也拢起来。 “找出为何失火的原因,我需要后院奴仆的解释。”话毕,风玄玴挥了挥袖 离去。 舞欢喜倒抽了一口气,今天引起“火烧灶厨”的人是她,如果同那冷酷的男 人报告,她还能继续待在风家堡吗? “欢喜……”浮光想开口斥责她,却先被 她抢了白。 “总管大哥,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是谁?”真是好神气的样子,可他的气质 又不是摆出来的架子,好像就是天生的霸气。 浮光回道:“他是咱们堡里的少堡主,也就是大少爷。” “少堡主、大少爷?”舞欢喜愣愣的侧头想着。 风家堡的大少爷是……是谁呢? “风玄玴!”几乎忘了的名字又重映在脑海里,是退她婚的男人! “嘘!奴仆是不准直唤少堡主的名讳的。”浮光拢眉。 舞欢喜掩着口,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连忙道歉:“总管大哥,我不是故 意的,我只是太惊讶……”惊讶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与她的未婚夫见面。 “更惊讶的还在后头,今天你的疏忽烧了灶厨,难以跟少堡主交代。”浮光 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呃……”她眨了眨无辜的水眸,咬着唇瓣令人怜爱。 “算了,这件事我帮你顶下来,大事化小,你先下去洗把脸吧!”不知为何, 对于舞欢喜,他有着莫名的同情,愿意替她处理后果。 舞欢喜扬起笑容,用力的点点头。“谢谢你,总管大哥。”说完,如同一只 蹦跳的兔儿离去。 她的心,竟然也加速的怦跳着…… ==================================== 在后院的工作不讨好,风家堡的奴仆,拒绝舞欢喜再踏进灶房一步,浮光也 替她将“火烧灶房”一事压了下来,让她免于被少堡主赶出门。 于是浮光将她调到了前院,让她做着最轻松的事情。 每天黄昏前,只要打水将前、后院的水缸打满就好,其它时间再帮忙跑个腿, 不算什么粗重的工作。 只是今儿个,她提着木桶来到水井边,正卖力的拉着木桶。但不管她怎么拉, 就是没法子舀到井里的水,一晃眼已经将时间耗去一半。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井里,鼓着脸颊,双手撑在井边,娇小的身子直往井里边 探去。“我说木桶大爷,您就别再整小女子了,求求您嘛!您让我好好的挑一桶 水好吗?”身子几乎快掉入井口,可她却没有发现,仍直对着井里喊话。 “唉呀,您别这么坏脾气好吗?您早点做完、早点休息,我也是早点挑好、 早点轻松。”像是哄小孩子般,她天真的对着井里说着话。 在外人的眼光看来,她这样的动作是非常危险的。 从书房走出的风玄玴玴,正好瞧见不远的粉红身影,像是要掉落井里般。 她在做什么?风玄玴玴的心里有着疑惑,脚步也缓缓上前。 “好嘛,打个商量吧!那就这么说好,让我好好挑起一桶水。”她笑嘻嘻, 像是和人妥协好一样。正要离开井边时,却突然出了意外,她的双手莫名一滑, 整个身子往井里掉下去…… 好在一只大手及时拦住她的腰际,没让她整个身子全都栽了下去。 “啊……”她惊愣的发出微愕的声音,看着那阴暗的井底。 他将她往后一拉,放在地上后,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 什么?”未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孔,风玄玴玴便是出声斥喝。 “我……我在挑水呀!”她委屈的回答着,不仅为什么两次见到他,他俊美 的容颜,总是摆起凶狠的脸孔来呢? “挑水?你这个样子哪像是在挑水?”分明像个想寻死的女人。看了看她的 动作,又看了离了井边的木桶,风玄玴玴忍住想吼人的怒气。这时他才看清她的 脸蛋,白白净净的,像探出水芙蓉,大大的水眸镶在一张鹅蛋脸上,眨啊眨呀, 好不媚波流转的。 盯个仔细,这张小脸好像似曾相见……他想起是在后院曾见过的花猫脸儿, 同样有张憨傻的表情。只是没想到她把脸儿洗净后,是如此的清秀动人。 “我只是在和木桶大哥打个商量。”她扁着嘴,好不委屈。“井里的水好难 打哪!我挑了快两个时辰,还挑不满一桶水……”眼光又偷偷的望着他一张俊脸, 心口又怦怦跳着。 他是她的未婚夫……不不不,是“曾是”才对,他和她现在没有任何瓜葛了, 现在的她只是被亲戚赶出来、被男方退了婚、爹娘又去世没人要的小孤儿,与谁 都举不上关系了。 她心里有好多委屈,可是对谁都不能提起,一提起,怕又让周遭的人为她遭 了殃。尤其是面前的男人,要是她说出她是谁,他一定会很讨厌她,甚至将她轰 出风家堡,到时候她哪儿也不能去,只能等着被亲戚们派出的杀手追杀。 她与这无缘的未婚夫隔这么近,她才明白,原来他是这么优秀,是天之骄子, 拥有一切。 反观她?只是一名天生带着“扫把运”的女人,处处为人找麻烦、处处惹了 不可收拾的霉运,难怪舞府上下全叫她“煞星”。 煞星呵……她眼眶一热,又想起爹娘去世,再次相信是自己害死父母。她和 他毕竟无缘,所以这场指腹为婚,便随爹娘人土而云消尘散了。 风玄玴玴看着那一颗颗滚出来的泪珠,不禁皱着眉头。 他怀疑这女人脑筋是不是有问题?前一刻天真异常、后一刻像是吊丧般的哭 丧着脸,她到底在想什么?舞欢喜丰富的情感,让他傻眼。 好一下子,见他的眼光盯在自己的脸上,她赶紧抹去泪水。“我、我有很努 力的工作,请少爷别赶我走好吗?我真的很用心挑水了。”她急忙拿起一旁的木 桶,勉强勾起一抹笑容。 看着她勉强撑起的笑脸,他突然觉得有点碍眼,抢过她手上的木桶。“真不 知道你这样的奴婢,当初是怎么进堡里的。” “我……”她嘟着小嘴,不知怎么回答。 风玄玴头一次放下主子的身段,来到井边,将桶子放在地上,接着转着井边 的木轴,先将木桶拉起来后,以倾斜的角度放下,听到噗通一声落进井里,接着 熟练的将木桶拉了上来,满满的井水便盛满整个木桶。 这样一气呵成的动作,让舞欢喜看得是连连佩服,小脸全是钦佩的表情。 “少堡主好厉害……”她笑着说,眼里的泪水已经化成了泪光。 风玄玴无言以对,放下了水桶。“这样你会了?”他知道,她没那么聪明。 她用力的点点头,抢过他手上的绳子,学他将木桶倾斜角度的放下,可还是 一样,木桶到了井里,依然是正面飘在井水上,还是舀不起井水。 她鼓着一张气呼呼的小脸,又将整个身子探了进去,想要调整好井里木桶的 角度,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总让人捏了把冷汗。 这女人……是天生的蠢!风玄玴玴忍住胸口的一口气,再一次的,铁臂将她 拦了下来。 “我想,这个工作并不适合你。” “为什么?”她不解的反问。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笨!这个字他吞了回去。“没,你只是不适合 罢了,我会我总管换了你的工作,免得堡里多了一条不明不白的鬼魂。” “可是总管大哥说我不适合灶房,他说我挑水就好……” 风玄玴挑了挑眉。“你说浮光将你从灶房里调了出来?” 她点点头,代替回答。 “是什么原因?”他好奇了,这个女婢他从未见过,如果是新来的,但工作 能力却教人不敢认同。 “因为我不小心烧了灶房……”话一出口,舞欢喜便后悔,她答应总管大哥 不说的,但她又该死的在少堡主的面前说溜了嘴。 呜呜……完蛋了,不仅害了自己,又连累帮她的好人!她倒抽一口气,小心 翼翼的看着风玄玴的表情。 “原来是你烧了灶房的。”风玄玴好看的唇角扯了一抹淡笑,想起浮光与他 报告的实情有些出入时,眼里有着一抹寒气闪过。 “我……”看着他的笑容,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和他才第二次见面,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像是一只藏着计 谋的野狼,不怀好意的正准备撕裂猎物似的。 尤其是他一双冷眸,更是蒙上了一股邪气,邪得令她寒毛竖起。 他扣住她的手腕。“跟我到厅里,我想听听浮光及你的解释。”他冷笑一声, 眼里尽是冷漠。 不……不要啊!舞欢喜挣脱不了,只能在心里叫唤着救命…… ========================================================= 舞欢喜,你还真是倒霉的扫把星!她扁着小嘴,一脸认错的看着浮光,水眸 里有着知错,正以眼光与浮光道歉着。 “说,为何包庇她犯的错?”风玄玴坐在主椅上,气势不容人忽视。 “少爷……灶房烧了,真的是一场意外,属下并没有包庇她。”浮光说不出 一个理由。 “是吗?不是因为她是你特别的人,所以才包庇她的吗?”修长的长指轻敲 着桌面,像是轻扣着他们两人的心。 浮光急忙摇头。“少爷,你这误会大了……” “告诉我,这女人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倏地冷了起来。 “她……她出现在堡里的腹地,是阿汉及阿东带回来的。”浮光看了舞欢喜 一眼。 风玄玴玴将眼光移向舞欢喜。“你为何会出现在风家堡的腹地?” 面对他冷然的气势,她不敢面对他的眼光,于是低下头答着。“我本是要与 娘投靠北方的亲戚,可亲戚却在好些年前搬走,娘与我无依无靠,只得又回南方, 无奈却在半路上遇上强盗,娘为了救我,便与强盗斡旋,我逃出他们的毒手,却 不小心走进了树林,遇上猎户大哥……” 风玄玴玴原本想看着她的双眸,无奈她却低头下去,见不到她清澈无邪的眼 光,他有些怀疑她话里的真实。 “你进风家堡,没任何企图?”冷冷的声音进到她的耳里,她身子颤了一下。 “我没有任何的企图……我只是……只是想有个栖身之所。”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的她是完全失去属于自己的幸福,根本就不敢与眼前的男人说,她就是远从 南方来的舞欢喜,怕说出来,他看她的眼光,会更是嫌恶与鄙弃。 “那你娘的生死应该还是谜吧?你不想找她?”他问。 “我当然想找她,可是现在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本想等一段日子, 再拜托总管大哥……可我没想到,我成事不足、败事连连,添了总管大哥的麻烦。” 舞欢喜用力的点点头。 厅里一阵寂静,浮光也不敢擅自将她留下来。 风玄玴见她抬起头,那双眸子是澄澈又明亮,问道:“你唤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会儿,不敢答出自己的姓氏,只回答:“欢喜,我叫欢喜。” 欢喜?他皱了下眉,似乎在哪儿听过,可却没在意。“浮光,派些轻松的工 作给她,尽量。……不用花脑筋,且不危险的工作给她。” “耶?”听着他的命令,舞欢喜眉间的摺痕瞬时不见了。 这么说来,他是答应她留下来了? “少爷?”浮光有些不确定看着他。 “你看着办,应该不用我多说吧?”风玄玴没说什么,将问题丢回浮光那儿。 “属下明白,欢喜,同少堡主道谢,爷答应你留下来了。”说完,浮光松了 一口气。 “不用了。”风玄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挥挥手。“都下去忙吧!” 浮光答了是,便要舞欢喜跟着出去。 只是她离开之前,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一眼…… 他,或许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绝情冷酷吧?这个问题,舞欢喜自在风家堡住下 来后,每天几乎都会提上心头一问。 但退婚的事实既定,她也只能黯然神伤,接受事实的存在。 第五章 由于前车之鉴,浮光几乎快想破脑袋,终于想到府里最轻松的工作。 那就是安排她在少堡主的身边,当个随身婢女。 风玄玴看着身后的小跟班,她一脸小心翼翼的,那张白净的脸蛋有着单纯的 神情,像个孩子般的左右观望。 “为何将她派在我的身边?”风玄玴闷声的问着浮光,与他一同走往堡中的 后院,准备要坐上马车出堡,到北方与南方的交界城镇去。 浮光已经将马车准备好,来到骏马的面前,拉住缰绳。“爷说尽量派轻松的 工作给她,也只有这个工作最轻松了。”他耸肩答着。 风玄玴挑了挑眉。“你的意思,要我成为她的‘奶娘’?” “是少爷要属下派最轻松的工作给欢喜。属下想了又想,随侍在少爷身边, 是最适合欢喜的。”浮光斯文一笑。 风玄玴来到马车旁停下脚步,双眉挑着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正慢吞吞走 着的舞欢喜。“然后,你要她跟着我出门?” “少爷的贴身婢女,当然得随身侍候。相信少爷出门,肯定不会无聊。”浮 光一点也没有反省之意。 他看了浮光一眼后,舞欢喜跟了上来,扬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巧笑的看 着他们。 风玄玴泄没再答话,一个旋身便跃上马车。 舞欢喜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浮光。 “总管大哥,我……我现在要做什么呢?”从未当过人家的奴婢,她十指白 葱互相的绞着。 “上去吧!少爷要出门,你是他的随身奴婢,该跟着。”浮光指着马车。 她溜了溜那双眸子,温驯的点了点头之后,接着便想要踏上马车去,只是她 出门都有人服侍,就连上马车也有人扶住,如今却得自己踏上马车,可身子却是 上不去。 浮光则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只得站在一旁,不敢扶她上去。 好一下子,风玄玴等得不耐烦,探出头,见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忍不 住伸出手将她拉了上来。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而她却一直浪费他的时间! 舞欢喜悄悄的挪了身子到角落,才敢抬眼看他一张冷酷而面无表情的俊脸。 总管大哥说,最轻松的工作就是呆在风玄玴的身边,而且也不用怕她再出什 么问题……只是,什么在他面前,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惧意呢?她一双小手摸上 了胸口,粗衣下有一块半圆的图腾玉一直没有离身,可也不敢亮出来给任何人瞧。 那是爹娘交代的信物,如今她虽然被退了婚,可是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图腾玉, 一样是离不开身。要不是现在自己的地位有别,她还是想问被退婚的理由…… 她抿着唇,偷偷的又瞧了他一眼。 黑眸里一样有着冷漠的寒焰,此时两人的双眸一对,他眸中的温度一样没变, 可却紧紧的锁着她的脸庞。 为何每次一见她的双眸,总是无辜而教人怜爱呢?欲言又止,眸子如同要诉 苦般,盈出了漾漾的水光。 她没有勇气,终究是移开了眼光,不能看、不能说,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的她只是风家堡的奴婢,今日好不容易随同他出门,她终于有时间到外头探 探奶娘的消息了。 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逝,如同过去的日子不再回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他还是开了口,看着她一张欲言又止的脸庞。 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将心底想的事情全说出来呢!“没、没事呀,少爷想 多了。”她给了他一抹甜美的微笑,连忙将脸庞转向一旁。 眯着眼看着她的表情。“可我瞧你的表情,似乎想对我说什么,还是想问我 些什么?” 抿了抿唇,她找了一个话题启口:“敢问少爷,我们现在要上哪儿?” “南方与北方交点的市镇。”风玄玴答着。 听完,舞欢喜脸上流过一丝喜悦,换句话说,她可以乘机打探奶娘的消息了。 她一直将奶娘的安全放在心上,可自她进入风家堡后,就没有机会走出堡, 今日可以出堡,那可要好好把握。 见她脸上有着喜悦的表情,他没多问什么,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 收纳在他的眼底。 这小妮子的喜乐都形露于面,很单纯的一个女人。他看着她的表情,但还是 保持着怀疑。 她就像是一朵被保护好好的花朵,单纯的被人小心翼翼的培养着,只是为何 他在她的眉尖,总是看到一抹不能抹去的心事呢? 只一下子,他知道硬是逼她开口,她愈是隐瞒,倒不如顺其自然,只要静观 其变即可。 ================================================== 马车停了,理当是她先该下车,再扶主子,只是从小到大,都是她被服侍, 连下马车,也是奶娘扶下。现在的她,进退两难。 车夫也只是在一旁盯着她,不敢冒然将她扶下,冷眼旁观她的动作。 她回头瞧风玄玴,正一副等着她的样子,她只得跃下马车,高度不高,所以 她选择闭着双眼跳下去,反正也只是痛一下下而已……当她这么想着的同时,她 的身子凌空而起,一只坚壮的手臂拦抱她的腰际,轻易的将她抱下马车。她瞧见 一张俊美容颜板着。“等你下马车,我想就要天黑了。” 她脸一臊,转过身看着他。“谢、谢谢少爷。”他没答她话,只顾着往北方 与南方的交货之地。 舞欢喜的双眼也没有闲着,四处瞧着,希望能幸运一点,遇到奶娘的身影。 只是前头是她的主子,她也不好自行跑去问别人,只得乖乖跟在他的后面, 睁大双眼看着四周,由于她走路不专心,结果跌跌撞撞的,总与人不小心擦撞。 风玄玴的后头不断传出频频道歉的声音,他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 正被一群男人团团围住。 舞欢喜瑟缩了下,她只是不小心撞到他们其中一人,他们便将她团团围住, 露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姑娘,怎么撞到人,不跟哥哥们道个歉呢?”三名男人全是彪形大汉, 围绕着舞欢喜,如同虎群围绕一只兔儿般的,让她显得害怕而不知所措。 “我……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她往后退了一下,双眸流露一股害怕的 眸光。 “一句对不住就算了呀?”另一名大汉看她白白嫩嫩的,准备调戏她。 “我、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眼光只好放在前头,希望前面的主子 能帮帮她。 果然,风玄玴不用她大声呼救,便来到大汉的后头。 “别找她麻烦。”声音如同冰山般的寒冷,眼眸则盯着搭在她肩上的大掌。 眼里莫名的起了怒火,但是他等他们开口。 “臭小子,敢管大爷的事,想找死啊?”男子仗着自己人有三个,面对玉树 临风的风玄玴玴,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风玄玴听了,二话不说,出手便是折了放在舞欢喜肩上的手腕,那名男子痛 得大声哀嚎。 舞欢喜见自己脱离那群陌生男子的魔掌,连忙来到风玄玴玴的身旁,像个受 惊的孩童,躲在他的后头。 “小子,报上你的大名!” “风玄玴. ”他不急不徐的回答。 是风家堡的人?三人一听,便面面相觑,但还是撂下狠话:“很好,慕容庄 有一天会讨回这个公道的。”说完,三名男子便落荒而逃。 舞欢喜松了一口气,小手不知不觉拉了他的衣角,害怕的颤着身子。 从小到大,她被保护得很好,根本没有机会遇到坏人,可自从爹娘去世后, 她失去了她的防护,终于让她见识到人心的险恶。 风玄玴原本想要斥责她的鲁莽,但看她受惊的样子,只得大大的叹了口气, 任她拉着自己的衣角,走往前方。 舞欢喜的双手不肯放离他的衣袂,快速跟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 再惹上麻烦。 终于来到南北交货的市镇,这市镇是水运及陆运中心,所有北方及南方的商 人总是每个月会来这儿。 当然,风家堡一切的商行,全是风玄玴一手精打细算,他以拓展堡中的势力 为己任,其它细碎之事,全交由两个胞弟处理。 从没见过这么热闹景象的舞欢喜,眨着一双盈盈水眸,眼里透露着好奇,可 小手还是紧抓着他的衣角。 “你最好紧跟着我,否则一旦走失,难保你不会成了拍卖的商品之一。”风 玄玴玴冷冷的警告着。 舞欢喜一听,更紧张的不敢松手,小小的脸蛋躲在他的背后。 因为与他靠得很近,他一停下时,她的小脸直接撞上他的背部,一股好闻的 味道扑向她的鼻内。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不像奶娘说的,男人身上都是臭 臭、脏脏的,至少她眼前的男人,有一股迷人的香味,是一种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 如果,他没退婚的话,如今她就是他的新嫁娘了…… 如果、如果……她抿着唇,不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他不喜欢她,她今生无缘 当他的妻子。 吸吸鼻子,她将他好闻的味道纳入心里头,她想,她不会忘了这个让人安心 的味道…… ========================================================= 正午时分,风玄玴玴与人在客栈谈着生意,她坐在一旁,倚靠着栏杆,双眼 备感新鲜的看着楼下的景色。 一双水眸扫视下面景色的同时,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吆喝声,以及鞭子 的咻咻挥打。 一仔细看,她的脸色变了,两名男子一前一后,他们中间有着老老少少、男 女幼小,都身穿破烂的衣裳,手脚都被铐上了脚镣手铐,只要动作慢了一下,便 被最后面的男子鞭打。 她的心一凛,有股冲动想要下去阻止他们的恶行,可是毕竟没有那个能力, 她拿什么去救他们呢? 小小的双手攀在栏杆上紧紧抓着,脸上的五官因为心疼,几乎都皱在一起了。 此时,那群奴隶当中,有一名肥胖的身子跌倒,以致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后头的男人咆哮着:“起来,想偷懒不成呀!”声音大的几乎整个市集都听 得到,可没人说什么,这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被鞭子抽中的女人,踉跄的站了起来,一张脸垂低,虽然鞭子打在她的身上 很痛,可她要是停下动作,落下的鞭子会更多。 看到这幕,舞欢喜的心被拧疼,她将眼光移向风玄玴玴,他恰好与她对了眼。 风玄玴泄看了楼下一眼,却不以为意,这种闲事他根本无心搭理,倒是被她 的表情给吸引住。 “少爷……”如猫叫的声音般,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风玄玴没搭理她,径自与旁人说话。 那抽鞑的鞭子声不断传出,舞欢喜的心也如同被打中般。 那圆胖的妇人抬起头,瑟缩着身子,终于出声:“爷儿,别打、别打了……” 这声音好耳熟……她定睛一看,那张污黑的圆脸,是她熟识的……奶娘! 奶娘!她在心里急得大喊,可还是不确定,于是整个身子都趴在栏杆上头, 想要看清楚一点。 “你想摔下去吗?”大手拦住她的腰际,声音冷冷的,这女人又要添麻烦吗? 她回头一瞧,发现与他贴得好近,只是她只在意下面的人影。“那个、那个 是我……”指着下面,咽了口唾沫后。“是我娘!”她大喊出来,急忙揪住他的 领子。 “少爷,求求你救救我娘好吗?”看着奶娘不断被鞭打着,她的心更疼了。 风玄玴看着她。“那个被鞭打的女人是你的娘?” 舞欢喜拼命的点头,眼里已经盈出了粼粼的水光。“少爷,救救我娘好吗?” 她拉着他的衣袖恳求着。 他没办法说出一个“不”字,于是与前头的商人说了几句话后,大手不经意 的牵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往楼下走去。 为何她有这么大的魅力,竟让他放下手边的工作!总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他将眼光移到自己的大掌,发现竟然牵着她的小手,根本没了主仆之分,而 且他竟然甩不开她那白嫩嫩的柔荑…… ========================================================= 奴隶们一排排站好。 虽然南方很少看到公开贩卖奴隶,可在这儿不一样,什么货品都有,就连奴 仆也可公开标价。 每个奴隶都是低着头,不敢抬头见人,就连王钗也是低着头,咬着牙。 那天受伤,虽然被救起,可却被人口贩子给抓走,将她视为货物般的拍卖, 好在她有点年纪了,根本没有商人看上她,可在人口贩子的眼里,她成了赔钱物, 几乎每天都会遭到毒打。 要不是心头上牵挂生死未明的小姐,她老早就想咬舌自尽了。 舞欢喜挣脱风玄玴玴的手,连忙来到他们的面前,可却被那贩子给拦了下来。 “姑娘,买奴隶吗?” 舞欢喜瞪了大汉一眼。“走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们?”他们都是人呀! 为何要将他们视为比畜生还不如呢? 王钗听到那娇嫩的声音时,抬起一张满是伤痕、污黑的脸庞。 “不想买奴隶就走开,别妨碍我们做生意!”大汉推了舞欢喜一下,挥挥手 驱赶着她。 “你们……”她踉跄的退了几步,接着看了王钗一眼。 风玄玴玴接住舞欢喜不稳的身子,一双黑眸眯了起来。“哪个是你娘?”他 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事儿上面。 所有的奴隶都抬起一张脏污的脸庞,眼里有着期盼。 王钗有口难言,只是流着泪。 “娘……我求风少爷将你救回去。”因为风玄玴的关系,舞欢喜改了口,蹲 在王钗的面前。 王钗一听到“风少爷”三字,眼睁得挺大的。 舞欢喜暗自摇了摇头,示意奶娘别那么惊讶。“娘,我们走散了,是风家堡 的少爷收留了我,这几十天让你受苦了。” 王钗只是流着泪,双手紧紧的握着舞欢喜的手。“你……你没事就好。” “到底买不买?不买就滚开一点。”大汉斥喝一声,想要将舞欢喜给赶走。 风玄玴泄阻止大汉动手动脚,黑眸有着危险的讯号。“敢再动她一下,我便 让你没办法呆在这儿做生意。”寒声的警告,让大汉的动作收敛了。 “那你们到底买不买?”大汉咬牙。 “出个价。”风玄玴泄看着舞欢喜一脸又哭又笑的表情,潇洒的问着。 “十两银子。” 连杀价都没有,风玄玴玴丢出了一锭银子。 大汉接过银子后,便解开王钗身上的手、脚镣,恢复了她的自由。 “咱们回去了。”风玄玴想,今日带她出门是一个失策,生意没谈成,反倒 多带一张口回堡里。 可舞欢喜却站在原地,看着一群老少的奴隶,一双眸子哀求的盯着风玄玴玴 瞧。 她没说话,可是她的眸子却诉出她的请求。 “别想。”风玄玴玴一口拒绝。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善心泛滥的 好心人。 可舞欢喜却咬着唇瓣,依然以一双美丽的眸子盯着她。 “别想!”再一次的,他拒绝她无言的请求。 可……时间缓缓的流逝,她的眼里冒出了水雾来,眼眶里全是凝聚着水气。 “别……”别想两字还未说出口,他的动作已背叛了他的思考,身上的银票 已经递给大汉。 舞欢喜的泪水奇迹似的收了回去,“少爷,您的心真好。”露出一张煦阳般 的笑容。 他的心真好?是得了失心症吧!风玄玴玴恨自己的反常,看着那十几个奴隶, 他的眉头全是摺痕,竟然只为了她一个皱眉而失去了自己的准则,让他的心口好 像哽了一口气。 数十几个的奴隶……他翻了白眼,堡中又多十几张吃饭的口。 可为何脑中萦绕的不是千金的挥撒,而是那张甜美的笑容呢? 该不会,他被她的笑容给收买了?!再次看了她那张甜蜜蜜的笑容,如同拂 上蜜糖的灿容,让人深深的被吸引着…… 第六章 舞欢喜拿着金创药,动作非常轻的将药粉洒在王钗的伤口上,看着那一道道 的鞭痕,她的心抽痛。 “奶娘,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要不是她,奶娘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傻小姐,你这是什么话!”王钗咬牙说着。“我的身子比牛还强壮,不会 有事的,倒是这几十天,小姐还好吗?”她审视舞欢喜全身,看着她一身粗布衣 裳。 “我很好,风家堡的人对我都很好。” “真的吗?那个男人是……是风大少爷了?”王钗小声的问着。 舞欢喜点了点头。“他就是风玄玴. ”是退她婚的男人。 王钗愣了一下。“小姐,那你……” 舞欢喜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告诉他我是谁。这样也好,省得麻烦。”轻 叹了一口气。 “可是……舞府那些亲戚……”王钗皱着眉头。想到那群没良心的远亲,她 就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不是吗?”她眼里含着泪光。“原本我以为可以投 靠未来的夫家,可……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也回不去了。”爹的一切,她无力拿 回,现在的她也只能认命! 王钗心疼的拥她人怀。“小姐,舞府咱们是回不去了。”说完便放声大哭。 舞欢喜也想哭,可现在的情况她该是满足了,没沦落在街上当乞儿。 “奶娘,咱们先待在风家堡一阵子吧,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奶娘别 担心,风家堡上下对人都很好的。”舞欢喜深吸了一口气。 王钗落下泪水。“都是奴婢没能力好好保护小姐,想当初多带几名奴仆出来 就好了……” “奶娘,是我的命……对不起,连累了你。”她轻轻开口。她天生的煞气, 总让身边的人遭遇不测…… “不要这么说,小姐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没有人可以欺负小姐的。”王 钗像是安慰自己孩子般。 窝在王钗的怀里,舞欢喜如同回到小时候,像是窝在娘亲的怀里,那么温暖、 让她感到安心。 安心?她侧着头看着房内的那扇门,为何脑里却浮起风玄玴那张俊颜呢? 为什么,她也有一种想要永远留下的念头? 王钗在风家堡这些日子,还是不愿放弃打听风少爷的一切,她像是探子般的, 与堡中的下人处得极好,三不五时就与一些堡里的大娘串门子,久而久之,她也 得知许多风玄玴玴的事儿。 就连风堡主及夫人的事情,她也打听的一清二楚。 ============================================= 原来风堡主及夫人不常在堡中,他们在风家堡后山一间小屋养老,过着与世 无争的日子,享受清静,堡里的事情全让儿子们去接管。 “所以说,这场退婚,风老爷及老夫人根本不知道。”王钗帮舞欢喜端东西, 一边与她说着。 舞欢喜只是睁大眼看着奶娘。“然后呢?”她不懂,为什么奶娘会突然提到 风老爷及夫人。 “然后呀,我们要找机会去见见老爷、夫人,让他们知道实情,帮助我们夺 回舞府的一切呀!”想到惟一的方法,王钗有些喜悦。 舞欢喜皱了皱眉。“奶娘,我还是觉得不妥,风少爷就是不想让他爹娘知道, 才会瞒着他们退亲,如今若被他们知道了,岂不是让他难做人吗?”她不能想象 风玄玴玴生气的样子。 “咱们也有志气,不要求他们履行婚约,只要帮我们要回舞府的一切,就从 此没有关系。”王钗打着如意算盘。 “不成、不成,这样跟那些亲戚有什么不同呢?他们趁人之危,我们要是这 么做,与他们有何两样?”舞欢喜摇了摇头。 “小姐,这样总比你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当人奴仆好罢!你生来是千金之躯, 又是老爷、夫人生前的心上宝,如果让你一辈子都是人家的奴婢。奶娘怎有老脸 去见老爷、夫人呢!”王钗紧皱着眉。 “奶娘,当做是我的命吧!”她勉强的笑了一笑,她不怕自己当人家的奴婢, 她是怕……怕事情说清楚之后,再也看不到风玄玴. “小姐是富贵命!咱们不接受退婚,风家也没理由退我们亲,只要去挣取, 想必不知情的风老爷,定是站在我们这边,不是吗?”王钗心疼的反驳。 “奶娘,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失去家的感觉了,回到舞府…… 空荡荡,没有任何亲人。”她抬起一双盈盈水眸。或许是移情作用吧,风家堡像 是一个家。 王钗猜测。“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风少爷了?” 舞欢喜急忙摇头否认。“没、没有,我没有喜欢上风少爷。” “是真的吗?小姐喜欢风少爷是好事,为什么要否认呢?”王钗不放过她脸 上的任何表情,见到她急忙否认的样子,嘴角扯了笑容。 舞欢喜毕竟还是小姑娘,羞红着脸。“奶娘,就别说了。”她接过她手上的 东西。“这我来就行了,奶娘每次都帮我,这样子会让人起疑心的。” 自王钗进堡后,她把舞欢喜的工作都揽在身上,如往常侍候她,这让舞欢喜 感到过意不去。 “免了,我帮你拿着,到了少爷的房前,再由你拿进去。”王钗心疼她,从 小到大就是个千金,却因为一连串的不顾,让她沦落成奴婢。 “奶娘,你太宠我了。”舞欢喜亲密的勾住王钗的手臂,她已经将王钗当作 自己的亲娘,总会与她撒撒娇。 来到书房门口,王钗将东西交还给舞欢喜。“快进去,奶娘先去忙别的事情, 要是有事,再来后院找我。” 舞欢喜点了点头,脸上扬着一抹甜美的笑容。她收起自己的心事,轻推开门 进去。 =============================== “少爷,奴婢将参茶端来了。”舞欢喜甜甜一笑,眼光放在前方的案桌。 今日,书房里多了一抹她不熟识的身影,全身黑如深夜,仔细一瞧,这个男 人似乎似曾相识,但她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 掠影见到她粉雕玉琢的粉脸时,却是闪神一下。 这姑娘,他好似在哪儿见过……掠影忘了手上的工作,眼光盯在她的脸上。 风玄玴注意到两人的反应,他不满的以手指重敲桌面,提醒掠影回过神来。 掠影回过神,开口:“爷,我们南方的货全被退回,是慕容庄暗中耍手段。” “慕容庄?”风玄玴玴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舞欢喜听不懂他们的对话,静悄悄的来到风玄玴玴身旁,将瓷杯放在他的面 前。 “慕容少爷与京城的舞府合作。”掠影说着,同时瞟了舞欢喜一眼。 一听到舞府,舞欢喜脸上的表情凝着。 “与舞府合作?不是只剩舞府千金?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撑起布行?”风 玄玴觉得有趣极了。 “舞府千金下落不明。现在在舞府当家的是远房的亲戚,一切全由舞世清一 人担着。”掠影早就去探查一切回来了。 全由舞世清一人担着?舞欢喜的眉头几乎打结,明知道舞府被夺取了,可听 到这个消息时,她的心还是有些抽疼。 “舞府千金为何下落不明?”风玄玴并没有忘记舞欢喜的存在,反而有趣的 盯着她的表情。 “一个月前,舞府小姐曾来过北方要见爷一面,可被爷拒绝后,听说就没回 舞府了。” 风玄玴挑了挑眉。“是在路上发生什么事,还是她不愿意回去呢?”像是自 言自语,可眼光却放在舞欢喜的脸上。 舞欢喜注意到风玄玴的表情,连忙眨眨眼,不敢直视他的眼,只是垂着头站 在一旁,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待着。 掠影也将眼光放在舞欢喜身上,他总觉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风玄玴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既然舞府千金下落不明,那么舞府再撑着也 没用,派二堡主到京城去,将舞府的商行全部收购。” 风玄玴的口气,似乎要将舞府铲得干干净净?舞欢喜倒抽了一口气,心里一 阵拧疼,可却无能为力…… 也好,舞府的商行让风玄玴玴掌控,她才不会败了爹的心血。 掠影说了声是,准备要离开时,又看了她一眼。经过她的旁边时,他忍不住 的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舞欢喜当然是摇头否认,要是她现在承认自己的身份,那风玄玴…… 她的眼光瞄向他,实在不敢想象欺骗他的下扬。 掠影没答话,心里存着疑问走了出去,留下她与风玄玴. 书房里,有种尴尬 的气氛。 “你与掠影认识?”他挑了挑眉,有种怪异的感觉由心里升起,那是一种难 以言喻的怒气,不过他还是压了下来。 舞欢喜摇了摇头,小声的回答:“不、不认识,奴婢不认识。” “他也是堡内的总管之一。”风玄玴见到她那张带着慌忙的脸色,心里有些 不满。“可你也别妄想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他冷笑,像是故意戳破她的美梦。 她听了他的冷嘲热讽,寒气自脚底冲了上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对她来说 都是一种针刺,刺得她的心好痛、好痛,像是在暗示她,别对他存有一丝的幻想 …… 她不敢想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前的男人如此神圣不可侵犯,不容许她 碰触般。 风玄玴见她眼里有着泪水,觉得非常碍眼,以为她是为了掠影而哭泣。“哭 什么?”烦死了,女人就是如此麻烦。 “没、没有,奴婢下去了。”个性柔顺的她,选择离去,不愿再待下去。 她知道这男人看不起她,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眼光还是流连在他的身上呢? 甚至要离去时,心里还有一些不舍? 舞欢喜踏出书房,脑海里浮起风玄玴的容颜。 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名男人呢?一种难过而无奈的心情,明知山有虎,她 却偏往虎山行? 非得让自己沦落在未知的情况吗?未来,又是一条前途茫茫的未知路。 ======================= 风雨前的宁静,一场暴风雨袭来的征兆。 风老爷及夫人出现在前厅,脸色凝重,双双互相低头私语,眉头打着摺痕。 风玄玴不敢怠慢爹娘,于是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连忙来到前厅,与风玄玴形 影不离的舞欢喜,也跟在他后头。 只是舞欢喜不知道,即将而来的风暴。 风玄玴不知爹娘回来的用意,不过孝顺的他还是戴上笑容上前。“爹、娘, 您们回来了。” 风老爷只是瞟了他一眼。“你这孽子!”话一出,除了风夫人外,所有人都 吓了一跳。 连风玄玴像是听错般的错愣,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爹……孩儿不懂,孩 儿是哪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 “哼!你眼里还有老子吗?”风老爷大手往桌面上一拍,震得连杯子都溢出 茶水来。 “爹,我……” “住口!与舞府指腹为婚一事,你竟然瞒着我和你娘,私自将婚给退了?” 风老爷气急败坏。 风玄玴愣了一下,连一旁的舞欢喜也傻住。 为什么风老爷会知道退婚一事呢?她的心口怦怦的跳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心里升起,好像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爹,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只有浮光及掠影知情,两个胞弟也不知道, 为何爹娘会知道呢?是谁透漏了风声? “孽子!要不是舞府小姐的奶娘来哭诉,我还不知道咱们风家出了这么无情 的人!”风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舞欢喜听到“奶娘”二宇,心里颤了一下,莫非是奶娘去找了风老爷及夫人? “舞府的奶娘?她人在哪儿?”风玄玴挑挑眉。 “奴婢在。”王钗从外头走了进来,缓缓走到风玄玴的面前。 “是你?”风玄玴见到王钗,怒气冲上心头,马上将眼光瞟向一旁的舞欢喜。 舞欢喜见到他眼中那抹憎恨的眼眸时,她退后一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原来是你……”他懂了。“舞府千金原来这么灵巧聪明,懂得这样的手段, 难怪一直没回去舞府。”他靠近舞欢喜,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 “我……我没有……”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退后,见他一脸冷酷, 如同将她视为低等卑鄙的人似的,心里像被万针般的刺着。 “你承认了是不是?”他扯了抹冷酷的嘴角,眸子倏地变冷。“原来你的单 纯全是佯装出来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不?”冷声的说着,理智已被怒气蒙 蔽。 舞欢喜只能往后退,抿着唇不知所措,眼眉间全是痛苦的摺痕。 “孽子!你是想吓坏你未来的娘子吗?”风老爷又拍了桌面一下。 风夫人出声了。“欢喜,过来让婆婆见见你好吗?”她微笑的看向舞欢喜, 亲切的招了招手。 舞欢喜进退两难,根本跨不出脚步。 “小姐,风夫人在唤你。”王钗根本不管风玄玴玴,径自将舞欢喜往风夫人 的面前拉。 风夫人握住舞欢喜的双手。“唉呀呀,你也十七了,活脱脱就是你娘的翻版, 你娘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你也是个美人儿呢!”婉约的气质,让风夫人更显得 待人和气。 舞欢喜忍不住望向一旁的风玄玴,她见到他的眼里填满怒火,正用一种厌恶 的眼光瞪着她。 她的身子瑟缩一下,眼光连忙别开。 “你的信物呢?”风老爷脸上有着僵硬的表情,沉着声音问着。 风玄玴看着亲爹,冷声回答:“前不久,连同退婚信一起退了回去。” 她竟然骗了他!风玄玴有着难以熄灭的怒火,正狂炽的烧着,她脸上的表情 却依然那么单纯,这女人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天真无邪。 他栽在她手上了?风玄玴双拳紧握着,那种被欺骗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小姐,快拿出你身上的图腾玉,好证明你的身份,这是好时机。”王钗催 促着。 又看了风玄玴一眼,可碍于众人,她不得不拉出颈上的红线系着的图腾玉, 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证明身份又如何,她未来的夫君讨厌她,倒不如让他不知情,反倒还可 以和他和平相处。可现下事情愈弄愈糟,她惹他不高兴了,以后……是不是更难 接近他呢? “真的是凤妹妹的女儿,好不容易盼到你长大了,现下可是个如花似玉的标 致姑娘。”风夫人微笑说着。 “可不是,活脱脱是风妹的翻版。你叫欢喜是吧?”风老爷面对舞欢喜时, 换成一张和蔼的老脸。 舞欢喜点了点头。“是的,老爷。”她勉强展了一抹笑容。 “这些日子让你吃了不少苦,要不是你的奶娘跑来与我们说清楚,到现在我 们还被瞒在鼓里,没想到,我们连你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风老爷 叹了口气。 听到风老爷提起她的爹娘,舞欢喜的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老爷,没有关 系的,爹娘已经都安葬好了。” “可怜的孩子,瞧你吃了那么多苦。别害怕,你是风家认定的媳妇,说什么 也不会退亲,我们替你作主,别怕。”风夫人心疼的拂了拂她脸颊边的乱发,安 抚如同兔儿的舞欢喜。 “我已经退了亲,她没资格成为我的妻子。”风玄玴冷冷的开口,双眸如同 寒箭般射向舞欢喜。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除了舞府千金外,不准你娶任何女人进门。”风老爷 震吼。 风玄玴哼了哼,不再答话,拂袖而去。他绝不会原谅舞欢喜,是她的出现打 乱他的一切!舞欢喜!表里不一的女人! 见风玄玴玴拂袖而去,舞欢喜的眉宇间锁得更深,看来他对她的误会非常深 了,将她想成是一名不择手段的女人。 很明白的,他不喜欢她!心里一阵痛楚,可却不知道该怎么疗伤。 她喜欢他呀!这是一个事实,而他不爱她更是一项残忍的现实。摸了摸颈上 的图腾玉,她发现永远都缺了一半…… 缺了一半的缘,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 第七章 换上锦服,裸露的胸口是一抹羊脂色,桃花薄纱包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窄 袖流苏,裙边滚金绣花,美丽如蝶。 额上点着花钿,出水芙蓉的脸庞一样是白白净净,只是擦了胭脂水粉,更让 她显得水嫩嫩。 恢复身份后,她就被视为千金之身,可再也见不到风玄玴,因为他故意避不 见面。 她被他讨厌了。舞欢喜当然知道这个事实,就算他不承认她是他的未婚妻, 可她想让他知道,她不是会耍手段的女人。 于是,她抱着雪狐,瞒过奶娘的耳目,偷偷来到风玄玴专属的书房。 舞欢喜站在外头不敢踏进去,她一直忘不了他那双冷眸里的残酷。 他看不起她!心如同被刺伤似的淌血,却又不能止住那寒箭的冷冽。 中了他的蛊吧!没由来的思念束缚着她,所以,她鼓起了勇气去见他,就算 遭到他冷漠的对待也好。 但来到了,她依然踱步,不敢踏进去,只是伸长脖子,往里头瞧到一抹俊逸 的身影。 “找我?进来呀!”嗓音不疾不徐的传了出来。他抬起那张俊颜,脸上没有 她想象中的冷酷,反而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舞欢喜紧拥着怀中的雪狐走了进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没有惊觉他那抹 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我以为你连我一面都不想见了。”她扯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一半,可还是沉沉压在她的胸口里。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吗?”风玄玴玴的脸上没有厌 恶的表情,反而是一抹温和的笑容,有种魅惑人心的错觉。 “我只是要来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卑鄙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奶娘 会去找老爷和夫人……”她急忙解释,要让他改观。 风玄玴泄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走到她的面前,眼光打量着她全身上下。 不能否认,精心打扮过的她,非常美,还有一种淡淡的幽美吸引众人的目光, 如同一朵未被世俗染上的白花,独自长在清池中。 隐藏情绪,他的笑容大大的绽放着。“可你还是想要成为我的妻子是不是?” 她听了,脸儿脸红,红霞飞扑两颊。“我……我……”她答不出话来,自她 踏出舞府时,她就一直认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只是见着他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份, 似乎是高攀不起,连想也不敢想了。如今又这么问她,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他上前以食指勾起她的脸庞,将俊颜靠近她,在她脸上呵着气。“为什么不 回答呢?难道你恢复身份了,也没想过要当我的妻子吗?” 她轻摇了头。“自从你退婚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要当你的妻子,我只是…… 只是无处可去,想找一个安定的地方留下来罢了,我没办法回去舞府。” “是这样吗?那么我们可以各退让一步,谈个条件吧!”他挑了挑眉,望着 她一双清澈的大眼。 条件?双眸里写满不解。“谈条件?” “是,我和你谈条件,我帮你夺回舞府的一切,而你,则自动离开风家堡, 放弃当我妻子的念头,如何?”他扬着笑容。 对他没有帮助的女人,他宁可将她牺牲掉,也不愿因她而蹉跎前途。 “你……”她的双唇微颤着。“你不喜欢我,是不是?”问出口,她的心也 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喜欢她?!女人对他来说,一是传宗接代,二是帮助拓展事业版图罢了,剩 下的儿女感情,他根本没有思量过,更遑论喜不喜欢。 “女人对我来说,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知道我为什么要退亲吗?”他温热 的气息吹拂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好看的嘴角有着鄙夷的笑容。 舞欢喜摇瑶头。“我不知道……” “因为舞府在京城根本不算大富,对风家堡的产业帮助不大,搞不好还会成 了绊脚石,所以我退婚是有原因的。你和我的身份相差太悬殊,你有自知之明吧?” 直视她清澈的眸子,风玄玴泄虽然极力表现平常,但却在她的眼中见到自己势利 丑陋的一面。 她像是被抽空般,因此紧紧的抱着雪狐,想要寻求最后的温暖。 他说的对,现在的她和他的身份相差大悬殊,她只不过是一名孤儿,舞府的 产业又被亲戚夺取,她一无所有。 “你、你要我怎么做?要我离开风家堡吗?”最后,她还是出了声。 “不,现下你离开,一定会引起我爹娘的不满。咱们先谈好条件,我帮你夺 回舞府,而你就等着收回舞府,留在京城别回来了,这样公平吧?”他的大手忍 不住拂了她脸颊一把,柔嫩的让他移不开手。 心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冷水,舞欢喜终于明白他有多么现实,可她却不能拒绝, 她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她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就算是指腹为婚,他 也有权利拒绝的。 她什么都没有了,未婚夫也不要她,那么就顺着地,拿回舞府的一切后,她 就永远与风家断了关系吧! “我答应。”她终于坚决的点了点头。 “很好。先交出你的图腾玉来,当做是信物。”他收回了手,摊开大手在她 的面前。 舞欢喜拉出红线,心一横将红线给扯断,将那半圆图腾玉给他。 他看了手上的图腾玉后,接着便运气一捏,瞬时,图腾玉成了绿色的灰烬。 张开手掌,让灰烬随风飘散。如同他们的关系,随着风而结束…… 舞欢喜看着,眼里浮起了泪水,转身离去。 风玄玴珊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眉宇间纠结着,看着自己的大掌,碎玉的灰已 经随风而散,可他的指尖却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抹纤纤的触感一直甩不掉。 如同她的身影……也残留在他记忆的一角。 ==========================================说服风老爷,风玄玴泄要下 南方一趟,还带着舞吹喜及王钗及许多奴仆,就连掠影也跟了下来。 偌大的马车里只有风玄玴耻与舞欢喜,其他的奴仆则是另外搭乘较小的马车。 华丽大马车里弥漫诡异的气氛,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舞欢喜窝 在一角,紧紧拥着雪狐,她忘不了他捏碎图腾玉,而且为了要退这门亲事,他竟 然决定要与她下南方,为她夺回舞府的一切。 离开风家堡也五天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天气不怎么好,总是飘下绵绵细雨, 要不就是倾盆大雨。 舞欢喜感到有点沉重,喉头有些灼痛,身子也渐渐发冷,于是抱紧雪狐。 这几天风玄玴从不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不敢主动找他聊天,两人在马车里就 静静的,他看着自个儿带来的帐簿,而她不是静静发呆、就是径自与雪狐玩着。 可最近几天天气不好,她好像染上风寒了。她不敢说出来,只是默默忍受身 体的疼痛,以及头痛欲裂。 雪狐自她的怀里钻出来,好像发觉她的体温不太对劲,以鼻尖碰触她的手掌, 低鸣的出声叫着。 “雪狐……”舞欢喜低声唤着,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她只觉得好冷好冷, 于是拉紧身上的斗蓬,想取得更多的温暖。 她那小声的叫唤,唤起风玄玴的注意,他皱眉看着她粉嫩的脸颊两旁,起了 红晕,但却超出平常的红润。 舞欢喜的双眸半眯,胸口不断的喘着气,只觉得头愈来愈沉。 风玄玴看着她不断的以口呼气,又听到雪狐呜咽叫着,他双眉一凛,伸出大 手想要碰触她的美额。 虽然是迷迷糊糊,可她还是感觉到他想要碰触她的动作,于是勉强的将脸庞 别开。“你……你别管我。”她不想添了他的麻烦。 风玄玴脸一沉,身子倾前,将舞欢喜拉了过来。 她娇软的身子无力的投入他的怀里,那软软的脸颊碰到他的大手时,她忍不 住磨蹭一下。 她一下子感觉冷、感觉热,可是碰到他的肌肤时,却舒服的让她离不开,还 贴紧他的手背,身子也不断的扭动,想找个舒适的位置,安安稳稳的躺入他的怀 里。 他的掌心传来烫人的温度,拥紧她的身子后,接着让她躺在自己的怀中,解 开她身上的斗蓬,那斗蓬湿了一片,身上的薄纱也因为冒了汗水,湿了一大半, 她如同炭火般的烧着。 风玄玴揭开帘子,发现还在荒郊野外,找不到可以歇息的地方。 他只好撕下身上的锦衣一角,大手伸出,让锦布被雨水濡湿后,轻轻的覆在 她的额上。 “你生病了。”她的肌肤愈来愈烫,他的眉宇之间也愈皱愈紧。“赶往市镇, 快!”他吩咐着车夫,接着又将眼光放在呻吟不断的舞欢喜身上。 他知道她很痛苦,可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包裹娇小 发抖的她。 “你……你不要讨厌我好吗?”她的呼吸渐渐变重,小手攀上他的胸膛,有 着无辜的恳求。 他将雪狐抓到另一旁,大手贴在她的脸庞上。“你不舒服,为何不开口说?” “我、我没生病。”她摇摇头,脸儿酡红傻笑着。 她是怕极他是不?自他知道她的身份时,对她从未有好脸色过,明知道不是 她的错,可他还是将错推到她的身上,只为了让自己有脱身的理由。 他为了要拓展风家堡,将一切往肩上扛,以风家堡的利益为先,所以自他懂 事以来,他全以风家堡考虑,自己的事反而不加重视。 终身大事也是一样,他要的妻子必须妇德及家世兼备,尤其要能助风家堡的 发展,与他指婚的舞府,原本可以助风家的发展,可近几年,舞府家道渐落,在 商场上也不再活跃,他知道舞府千金不适合他,因此才退了这门亲事。 可为何他现在有一种后悔的感觉?他皱着眉,看着她憨笑的表情,有一种罪 恶感升了上来。其实她善良单纯,且认定他是她的夫君,如今他退亲,如果她再 嫁,肯定会让人闲话…… 他以为可以很顺利的,却没想到她闯进他的世界后,他发觉自己做的一切, 是不是逼她走上绝路? 因为她的单纯,他知道自己的残酷…… 舞欢喜嘤咛一声。“别讨厌我好吗?什么都没有了……”她渐渐昏睡。 午后的雨,浙沥的下着,雨珠打在马车顶上,仿佛是打在他的心上,起了圈 圈的涟漪。 止不住的是……对她的感情渐渐加重。 ============================= 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市镇,风玄玴交代 掠影一些事,准备要在这儿住上个几天,等到舞欢喜的病完全好时,才会起程上 路。他们选了一间酒楼做为歇脚之地。 请大夫看完病后,王钗就站在床前看着昏睡的舞欢喜,额上冒出许多着急的 汗珠。 “好端端的,怎么会生了病呢?”王钗叹着气,将拧干的湿布放在舞欢喜的 额上,见她不断的梦呓,心里非常担心。 雪狐在竹篮子里,不安的叫着。 风玄玴提起那篮子。“将它带下去,吵到欢喜就不好了。” “可是……小姐没人可以照顾,也还没有喝药……”王钗接过篮子。 “把她交给我。”他拧起眉头,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钗只得提着篮子走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风玄玴来到床沿坐着,看她白净的脸上,冒出许多细汗。大手拂上她的脸颊。 他站起来,端了那碗漆黑的药汤来到床旁,将她的身子扶起,让她倚靠在自 己的胸口,药碗凑进她的口。 舞欢喜不断的梦呓,模糊的声音听不清她在念些什么,可当她的口碰到那苦 涩的药汁时,反射性的吐出。 “呕……”恶声连连,药汁吐了他满胸襟。 他来不及反应,只得让她吐个满身,见药汁入不了她的口,他只好将药碗放 在一旁,先褪去一身弄脏的外衣,随后端起药碗,看着她作呕的样子,眉宇间全 是紧皱着。 如果强灌她喝下药,可能又会吐了两人一身,思忖一下后,他决定以口喂她 吃药。 随即含了口苦涩的药汁,薄唇覆上了她的,以舌轻启她的口,将药液缓慢的 吐进她的口里,让她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反复几次后,见了碗底,他将药碗放在一旁,准备让她好好休息。 她梦呓一声,眼里溢出了泪水,娇软的身子就往他的身上靠着。“爹、娘… …我好怕,别丢下欢喜一人好不好?未来的夫君根本不喜欢我,他讨厌欢喜…… 所有人都讨厌我,您们带欢喜走好不好……”有气无力的呓语,让风玄玴的心一 软,一双冷眸盯着她的脸庞瞧。 他的大手贴在她的脸上,像是要驱走她身上的热气,她就像贪婪的猫儿,不 断以身子磨蹭着他的胸怀。被她这么一蹭,衬衣的领口被她蹭开,一抹古铜色的 胸膛露了出来,她的小手就这么攀了上去,在他的胸口上下游移。 风玄玴想抽去她不规矩的小手,却发现她的双眸睁了开来,丰盈的香唇微微 啄着,半张的双眸有着诱人的魅力。 她在勾引他?! 尤其她只身着单衣在他身上蹭着,没遐想是骗人的,只是他极力克制,不想 因为一时冲动,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不碰对自己没价值的女人! 他很清楚,一旦碰了她,自己所有的计划就会全毁。 舞欢喜已经病糊涂了,睁着模糊的眼,脸蛋臊红,只是那两道黛盾纠结深锁。 “连你也讨厌我,对不对?”她吸吸鼻子,小可怜般的问着。 风玄玴无言,只是静静看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见他不说话,舞欢喜更觉得自己可怜。“我知道了,我是大家嫌弃的煞星, 从小到大没有人喜欢我,爹娘走了,剩我一人,每个人都讨厌我,不要我了……” 泪水冒了出来,一串串的落下,她丧气的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你……病糊涂了。”她软绵绵的身子不断挤向他,让风玄玴的理智一点一 滴崩溃。 得推开她!有个声音一直对风玄玴这么说着,可是他却不听使唤,舍不得将 她放下。尤其,见她一张泪眼婆娑的脸蛋,更是舍不得,大手轻拭她落下的泪水。 “糊涂?我不要糊涂,我要你……”她眨眨水眸。他让她倚靠的好舒服,就 像是投入娘的怀里,娘总是笑她是长不大的孩子。 她想娘,也想爹……好想好想再重温有家的感觉。 舞欢喜不知道这无心话,对风玄玴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尤其当他徘徊在 挣扎之中,听到那句“她要他时”,更是扯断了他绷紧的理智。 像是琴弦被扯断……理智瞬时被冲击给取代。冲击……来自心底的情欲。 他再次碰上她的唇。这次,尝到的是她口中真正的味道,未消失的药苦味, 融合她原本的甜味,形成一种醉人的吸引。 一尝,就教他离不开她生涩却甜美的一切。 离不开,代替的是他对她无限的疼爱…… 第八章 她嘤咛一声,像猫儿般的叫声,如同催情的魔咒,将他推向更深的情欲深渊。 他想停下来,但他的动作和思考却不能一致,于是大手轻褪她肩上的单衣, 羊脂香肩裸露出来,奶油色的光滑,令人想要上前尝她一口。 风玄玴想过,如果碰了她,事情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当情欲淹没理智时, 他只想顺从原始的欲望,不管后果,只管满足心理渴求。 该是错误的,风玄玴趟定会承担。 只是这次他走错了一步,计划全被打散。 傻傻的舞欢喜,被阳光唤醒后,额头隐隐作痛,喉头还有灼热的感觉,只是 不像之前那么香沉,终于认出自己身在哪里。 只是她赫然发现身上竟然裸着,而床边坐着一名衣冠楚楚的男子。 是风玄玴. 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可却红着脸,拿着被子遮着裸身,虽然身 子疼痛不己,但她还是瞅着一双水眸,望着一脸严肃的男人。 许久、许久,她才坐了起来,发现事情真的有点不对劲,只得出声问:“风 少爷,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声如细蚊的声音,似乎惧怕他。 风玄玴看了她单纯无邪的脸庞,他真想将昨天的事儿当作是一场梦境,可他 却不能,因为他是有担当的男人,不管她是不是有心机,他只知道现下抛不下她, 愈是和她相处,他愈是发现,其实她的心单纯得紧……是他误会她了吗?  思 考了许久,他决定忘记之前对她的偏见,现在的情况,他必须安一个名分给她, 因为他夺了她清白之身,是男人就该有担当。 “我娶你。”绕了一大圈子,到头来还是得娶她为妻,心里虽然挣扎了一下, 可他却心甘情愿的抛弃那利益,说出娶她的承诺。 “嗄?”她微张口,眉间紧紧的皱着。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今个儿却要娶她呢? 接着,看了看裸身的自己……迷迷糊糊想起那场春梦……唰,脸一红。“那 不是梦对不对?”依稀记得有一个男人,很温柔的对待她,答应她不讨厌她的, 梦中的俊颜与眼前男人的脸庞一叠,竟是同一人! “我一时被蛊惑而碰了你……该给你的名分,我还是会给你的。”碰上她, 他的自制力竟是如此薄弱。 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的舞欢喜,虽然听见他要给她名分,但她的心却喜悦不 起来,反而有一种以刀割裂她的感觉。 他非得将她看得如此卑鄙吗?她的心在淌血,可惜他看不见。 风玄玴所做的只不过是要弥补她,根本不是出于本意,也没问过她的感觉… … 她的感觉不重要吗?舞欢喜咬着唇,脑子全是空白,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 得不承认他的心,真的绝情到极点了。 “出去。”她面无表情的说着,第一次对他冷漠。 风玄玴皱眉的看着她,不解她突然冒出来的字句。 空洞的美眸里着地,像是被抽了意识般。“出去!”不该有交集的两人,就 别勉强在一起,更遑论私心想象他会爱上她。 “让我静一静。”她抬眸,失去原本的天真,换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冷静。 他站了起来,面对她的转变,虽有些惊讶,但也想不到任何字句对她说,只 得离开床旁。 她闭上双眸,天真的自己彻底被风玄玴的现实给刺死了,让她明白世人是不 会有多余的感情,对一向只讲求利益的风玄玴来说,她只是一项没有价值的赔钱 货。 “你休息个几天,再起程赶路。”风玄玴选择转身而去,因为他不能适应她 那张冷漠冰冷的样子。黯然的表情,不适合天真单纯的她,因此他走了出去,听 她的话,让她独自安静。 舞欢喜以为自己会哭,可脸上却是干干的,睁开眼,只是茫然看着前方…… 她的身子莫名的给了他,他夺去她的清白,但却忘了接收她的心。 她的心,为何要独自被冷落?被他拒于心门外呢? 叹了一口气,却叹不出心内积蓄的闷气。 ======================================================= 坚持不与风玄玴同车的舞欢喜,奶娘怎么劝说也没用,风玄玴则是冷眼旁观, 最后,也只好依了舞欢喜。 生过大病的舞欢喜,脸上还没恢复红润,一样苍如白雪,身子一天比一天更 加瘦弱,跟以往丰腴的模样根本差了一大截,让王钗心疼死了。 “怎么奔波一次,你就瘦一圈呢!”王钗拉紧她身上的斗蓬,看着她脸上的 苍白。 舞欢喜只是勉强一笑,根本不敢说出风玄玴已经与她发生过肌肤之亲,好在 床上的落红痕迹,她以月事瞒了过去,虽然奶娘感到怀疑,可终究没多追问什么。 “奶娘,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舞欢喜笑了笑,抱着雪狐,看着窗外逝去 的景色。  再过几天,就要到京城了。 京城,有她的家……只属于“她”的家,没有任何人。 一回到舞府,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吧!从此与风玄玴没有任何关系。 “是呀,只要姑爷将舞府产业夺回来后,就可以欢天喜地的办场风光的婚礼, 黄泉下的老爷、夫人也可以安心了。”王钗想着幸福的画面,想到小姐将有个好 归宿,心里就有百般的高兴。 “我不嫁他。”舞欢喜轻描淡写道。 “什么。”王钗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着舞欢喜。“小姐,你是不是又 生病了?”王钗的手想探着舞欢喜的体温。 “没病。”她的身体没病,可心却病了。 “没病?那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呢?小姐要是不嫁给风少爷,何需大费周章 的去北方寻夫呢?”王钗摇摇头。 舞欢喜摇摇头,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般的飘渺。“我错了,不该去找他的。” 找了风玄玴,她才知道这是一条绝路。没有机会回头、也没有勇气向前,只 能胶着的停留在原地,面对他无情的对待,她只能怪自己当初想的太美。 他不爱她,娶她也只是义务,而且是“勉为其难”的娶她! 多讽刺。她冷笑一下,才发现自己让他多么为难,也是因为自己的煞气将楣 运传给他,阻碍了他的前程吗? 不幸的舞欢喜,到哪儿人家都嫌弃呀!她想哭,可眼泪却落不下来,眼光只 能茫然的看着窗外。 “小姐,你糊涂了。自你生了大病后,你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子,为什么坚 持不和风少爷同车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正是和他培养感情的机会吗?最近说些奇 怪的话就算了,还对人家那么冷漠,难道忘了他是你的未婚夫吗?”王钗像是斥 喝道。 不和他同车,是因为怕他看到她就生厌欢喜在心里呐喊。 “做不成夫妻了……” “胡说,你们是双方爹娘指婚的,还有信物为证。” “那半块玉……”如同她的心,被他一起捏碎飞散于风中。 王钗急问:“那信物怎么了?不在小姐身上吗?” “碎了。随同我的心,被捏碎……散了。”唇角,勾起一抹凄楚的笑容。散 了也好,至少不要再伤心难过。可为什么,悲伤还是不能止步?还一直驻进她的 心底呢? 王钗被她的话吓得久久回不了神。 雪狐抬着头,银眸像是洞悉世人的凄苦,看了舞欢喜一眼。 “小姐……”王钗不明白她悲伤的来源,只能将手放在她的背上。 “奶娘。回到京城,事情处理完……如果风家要娶我,能不能拒绝?”她转 过头,看着王钗。 王钗倒抽一口气。“但这桩婚事是老爷、夫人订下的……” “爹娘不在,他们将婚给退了,信物也不见……这一切像是浮云一样,风一 吹都散了,当做没这事儿发生。”舞欢喜喃喃着。 “我记得小姐喜欢风少爷,今日又走到这地步,说放弃不是太可惜了吗?” 王钗一直想要她过着幸福的日子。 舞欢喜将身子窝向王钗的怀里。“奶娘,他不喜欢我。” “感情的事儿,可以慢慢培养……” “我喜欢上他了,可他……不喜欢我,他的心里只有利益和权势,我根本帮 不了他,只会阻碍他的前程罢了!”她苦笑出声。 王钗皱眉听着她的心事。 “奶娘,你是最疼我的,对不对?这门亲事就当作没了吧!算了,这样对双 方都好。”舞欢喜闭上眼。 “小姐……” 他曾经说,要她别妄想当上枝头上的凤凰……所以她决定放手,不强求那不 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像那堆碎玉,到头来还不是成灰随风散去。 幸福不也一样!以为已经握在手中了,可还是会不小心就摔碎,粉碎她所有 的幻想与期待。 幸福呵,离她好远呐! 第九章 从北方来的一队人,在舞府前门停了下来。 舞府大门深锁,冷冷清清的门外,没有人守着,有一种被隔离世外的感觉。 舞欢喜让奶娘轻扶下车,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萦绕在心上。 风玄玴也从另一辆马车下来,来到她身旁,看着她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的病还没好?有一种心疼涌上心头,于是眼光定着在她的身上。 她注意到他的眼光,只是她根本没有勇气回应他的眸光,只好将双眼移开。 “怎么都没人守门呢?”王钗看着寂寥的门板,似乎不像是以前的舞府。 “唉呀,怎么这么多人?”城里一名挑菜的老妪,好奇的瞧上一眼。 “唷,你不是那陈大娘吗?好久没看见你了。”王钗笑盈盈的上前打招呼。 “是啊,王大妹子,好久不见了,你上哪儿去了?”陈大娘与王钗热络的回 应着,放下身上的扁担闲聊。 王钗笑呵呵。“陈大娘,这话儿说来可长了,不过倒是要探听一下,舞府是 不是发生什么事?” “当然,这阵子舞府千金好像去寻夫,可夫家却将婚给退了,这事儿,在城 里传了个满城风雨,而舞府那些亲戚放了风声,说舞府千金与野男人跑了,当做 是死在外头,还为她做了神主牌,说不承认有这样的舞府继承人。” “什么?陈大娘,你别听那些黑心肝的话,他们的心好险恶,竟然要谋害我 家小姐,好准备分舞府的财产。”王钗听了,满肚子气。 “是啊,好在舞老爷及夫人生前对人和善,舞府小姐又是以善良天真出了名, 所以这种事传出来,打死我都不信。那舞府小姐回来了吗?”陈大娘探了探头。 见到陈大娘问起她,舞欢喜勉强展了一抹笑容。 “回来哕,还跟着姑爷回来呢!瞧,这一切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咱家的小 姐怎么可能被退婚。”王钗像是炫耀般的挺起胸膛。 陈大娘点点头。“是呀、是呀,回来就好,希望舞府能恢复以前的光景。” “大娘,谢谢你。”舞欢喜轻声的道了谢。 风玄玴发现陈大娘的眼光不断打量他,口里还喷啧称奇,像是很满意他。 王钗与陈大娘热络的聊着,舞欢喜看着紧锁的大门,柳眉拧在一起。 “怎么办?”眼看众人全被挡在外头。 “叫人开门。这十几天的奔波,让你累坏了。”风玄玴泄找机会与她搭话, 眼里有着关心的眼神。 舞欢喜低垂着头,没有答话,她告诉自己,别沉陷下去,感情一放是不能收 回的,而他不属于她,总有一天会走。 风玄玴见她不说话,只好唤人上前叫门,许久,才有人应声前来。 “谁呀,这么吵?大正午的,扰人午眠嘛!” 门一开,奴仆被这阵仗给吓着了,这队人马,少说也有数十个来着,又见潇 洒的风玄玴站在他面前,差点让他回不了神。 “我找你们家主子。”风玄玴往前一站。 “你是谁呀,要见我们家老爷还那么神气……”男仆自视甚高的喊着。 “我是舞府小姐。麻烦通知你家主子,跟他说一声,我回来了。”舞欢喜的 纤弱身子往前一站。 “你?哼,凭你也是舞府小姐?少做梦。”男仆见她瘦骨嶙峋,像是被风一 吹就站不住脚,一点美感也没有,只得噤了口。 风玄玴见这下人仗势欺人,伸手扣住他的喉头。“敢再出言不逊,我便要你 一辈子都不能开口。” “风公子……”她对他的称呼一样生疏。 “滚回去。所有人全进去。”对于她的态度,他将怒气出在那男仆身上。 男仆阻不住一群人涌来,只好落荒而逃进去喳呼着。 风玄玴趱回头看着舞欢喜。“回家了。”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可眼光却放柔, 且伸出大手到她的面前。 看着他掌心朝上的大手,她迟疑了,挣扎一下子,依然将柔荑交给了他。 如果能将自己的心连同交给他,那该有多好?只可惜那永远都只能是梦。 ============================================ “欢喜,你、你回来了?”舞世清见侄女回来,脸上惨绿。 舞欢喜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清伯,感谢你这阵子帮我的忙,现 在我回来了,舞府可以还我了。” “欢喜,你一个姑娘家……”他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转了话锋。“你去北 方那段日子,你被退婚的事博得满城风雨,对你的名声不是很好,倒不如让伯伯 我接管舞府产业,等风声过了些,再替你觅得良缘……” “风家的退婚不算数,虽然将信物退了,可如今我跟她回来,就是要娶她。” 风玄玴这话是真实,没有半点矫情与作假。 这是场戏,那么她就该好好演下去,虽然心痛,可她得收拾心碎,好好演完。 “清伯,舞府产业还给我吧!这是爹打下的江山,我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她好声好气的说着。 “欢喜,你一个姑娘家,不会处理商场的事……” “有我打理。”风玄玴一出声,就将舞世清堵得哑口无言。 “你退咱们舞府的亲,没有资格说话!”舞世清生气回吼一句。 王钗忍不住说:“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欺侮我家小姐大善良,不但夺走小 姐的财产,还派人到北方赶尽杀绝,难道你们一点也没有罪恶感吗?” 风玄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听完王钗激动说完,他望向舞欢喜那张没有表情 的脸蛋。“他曾派人要杀欢喜?”额上明显冒出青筋。 “不、不是我,没证据可别乱栽赃!”舞世清连忙否认。 “算了!我只要爹娘留下来的,其它的,我可以不计较。”舞欢喜摇摇头。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从今天起,该是你的,我定会帮你讨回来。” 风玄玴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算了。他决定,伤害过她的,将一一替她讨回 公道。 “舞府在你手上只会败掉,倒不如将家产分给我这些亲戚,你就找人嫁了, 别回来管!”舞世清说狠话,反客为主。 “还与不还,一句话。”风玄玴泄冷冷道。 “不还!所有房契、地契全在我手中,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方法拿回。” 舞世清露了个邪恶的笑容。 “哼,这可是你自找的。”风玄玴珊冷冷撇了嘴,接着便牵住她的小手。 “七天之内,我定会夺回舞府。”说完,便带着舞欢喜离去。 舞世清以为他们放弃了,心中松了口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惹到了风玄玴珊,将被整得一世都翻不了身。 ======================================== 不到三天,舞府的商行全被断了货源,很快的,京城内的所有人也知道舞府 的远亲夺去舞欢喜的家产,让人愤愤不平。 风玄玴泄利用舞府商行断货,逼他们存货连连,之前进货全以赊账的方式, 如今布匹卖不出去,又有债主催帐,逼那些亲戚们不得不放弃商行,只好将权状 卖给风玄玴琐,舞府商行转回到舞欢喜手中。 舞欢喜及风玄玴珊一行人,则暂时住在城里的首富之府。 长安首富是叶安予,下有一儿一女,儿为朝廷命官,女为名满全城的才女, 以才德、外表出名,他们待人和气,完全没有矫情。 舞欢喜不习惯这里,因为风玄玴与叶安予的独子为旧识,且对叶子庆的妹子 更是熟稔的如同一家人。 一家人啊……舞欢喜坐在圆亭里,看着那满池的莲花,心里有着酸酸的苦涩。 想起他与叶子菱站在一起的画面,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听说……风玄玴 想要发叶子菱,惟独娶了她,他在京城的商业才会有靠山。 反观她,什么都不能给他,只会阻碍他的前程,所以他嫌弃她也是应该的, 她则退出这场不属于她的幸福之中。再过几天,她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叶家千金身后跟着两名婢女,正缓缓的朝她前来,接着她要婢女放下手上的 糕点及茶茗,便要她们退下去。 “欢喜妹子。”叶子菱坐在她的旁边,唤着她的名字。 舞欢喜回过神来,看到叶子菱娇笑亲切的看着她,与叶子菱点了点头。 “子菱姐姐。”她礼貌性的回了一句,虽然叶子菱才是风玄玴泄心里真正想 娶的女子,可叶子菱对她非常客气,常找她谈话聊天,对她就像是姐妹一样。 “又在发呆?妹妹,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可以跟姐姐说。”叶子菱倒了一 杯香茗到她的面前。 叶子菱是个美人儿,丰腴的脸上有着精致的五官,眉间带着灵性与书卷味, 是一名聪颖的姑娘,懂得看人脸色,她看出舞欢喜的郁闷,因此时常找她闲聊。 闲聊间,她隐约知道舞欢喜似乎喜欢风玄玴,但她没说破,因为正等待机会。 “我……我没事的。”舞欢喜见到叶子菱那抹亲切的表情,到口的话竟然又 咽了下去。 叶子菱笑了笑。“我听说你是玄玴大哥的未婚妻,他果然有眼光,如果能娶 到妹子你,可是他的福气。” 舞欢喜摇了摇头。“他不会娶我,他要娶的人是……是姐姐你。”她虽然轻 描淡写,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泄露她的心事。 “妹妹,你跟他才是未婚夫妻,我跟他只是兄妹之情而已。”叶子菱挑挑眉。 “我已经被退了亲,等他帮我拿回舞府的产业,我和他就没任何关系了。” 舞欢喜心痛的说着。 “他不会娶我的。”叶子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眨了眨眼。“因为我 想嫁的人是风家二哥。”她露齿一笑。 舞欢喜睁大眼,惊讶的看着她。“那、那风公子怎么办?” 她耸肩。“妹子你要是不嫁他,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不会娶我,他不喜欢我。”她勉为其难的说着。 “是这样吗?那他早出晚归的原因,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解释哦!奇怪,前 几天明明听风大哥说,要将事情处理完,好将妹子娶进门的。”叶子菱佯装一副 很惊讶的样子,她那白嫩的小手托着香腮。 舞欢喜愣了一下。“姐姐,也许是你听错了。” “但我明明听见欢喜妹子的名字呢!”她巧笑着,朝她绽了一个笑颜。 风玄玴趱要娶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心跳也加快,只是突然想到……他也许 只是为了负责任吧! 为了责任娶她,对她不公平。可这场婚姻,本来就不公平,硬要不相爱的人 凑在一起,也只是相敬如宾到终老罢了。再说,他根本也没喜欢过她呀! “妹子,风大哥向来就是性子冷淡,可他想要的东西,肯定都会好好把握的, 所以你别怀疑风大哥的心,他定是喜欢你,才决定要娶你的。” 舞欢喜没答话,也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她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 完完全全将风玄玴赶出自己的心门。 惟有自己先放弃他,才能让双方都有个美满的结束。 ================================= 舞府的一切,风玄玴真的在七天之内,全数拿回来。 舞欢喜与奶娘回到舞府,一种安心的感觉迎上心头,可现下舞欢喜却急了。 风玄玴正与她单独相处,两人面对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该找什么话题呢?舞欢喜小声的道:“非常感谢你帮我拿回舞府的一切, 我答应你,不再与你牵扯不清,指婚一事,从此当作没这回事了。”她能说的, 也只有这一些。 莫名的,他额上冒了青筋。“你以为,我们的关系就真的到此结束了吗?” 她是傻子不成,她被他吃了,她以为可以与他断绝关系吗? “你……为什么要生气呢?我不是答应你,我们之间到此结束了吗?”舞欢 喜不懂她,不是如他所愿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娶你。”看着她一张震惊的表情,他不怎么好受。 如同被闷棍打了一棒的她,脚步退了一步。“我不要!” “不要?为什么不嫁给我。”他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她。 她摇头抗拒他。“我不要就是不要,你不喜欢我!”是啊,他不喜欢她,何 必一定要娶她呢?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双迷人的眸子闪过迟疑,现在他还是不喜欢她吗? 风玄玴扪心自问,他发现这个问题不难,难的是他没办法正视自己的心,因 为他徘徊在利益及感情之间,从小就以风家堡为己任的他,总是牺牲自己的感情, 将风家堡的利益为先,久而久之,他忘了自己的感情、感觉,以为风家堡的前途 就是他的一切。 只是他好像错了,自他拥有了她,这个小麻烦的责任就压在他肩上,他也心 甘情愿扛起甜蜜的负担,慢慢的付出自己的感情,也因为她的关系,而让自己得 以用感情的方向,去考虑事情的另一面。 因为她的存在,让他知道心甘情愿的付出,原来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自己真心想要得到的人儿…… 这辈子,他只想要她做他的妻子。 而如今她却一副拒绝的样子,教他如何能宽心的放了她。 “你以为你可以不要吗?你已经成为我的人了,你用什么理由拒绝我?”他 撇唇,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她的手腕被他圈住,没得逃,只好鼓起勇气看着他。“我不要你施舍同情我, 就算我是你的人又如何?再说,是你先将婚给退的,信物也不在了,没法子证明 我是你的未婚妻,当初也说好你帮我将舞府夺回,我们就没关系了,我还需要理 由吗?”眼泪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她说的没错,这一切全是他出尔反尔,但此刻他无法放下她不管。 是同情?不,不是同情,是由怜惜而想好好保护她的感觉,接着他的感情就 走样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吸引着他,勾动他冷绝的心。 “我要你,非常确定要你!”他眼里有着炙热,盯着她似乎全身都要着火。 舞欢喜认定他另有计谋。“我不要、不要,你娶了我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她反抗的态度,他心里一烦,将她拉入怀里,接着攫取她的唇瓣,用力 吸取她口中的芳香。罗嗦的女人,就用最后的手段制服她! 她先是反抗,可力气怎么比得过他,只好放弃挣扎,让他侵略她的唇舌,一 下子,见她身子瘫软在他的怀里后,他才离开她的唇。 “我说要你就是要你,没得拒绝,我要娶你为妻。”说着同时,他的大手轻 拂着她的脸蛋。 她大口喘着气,心不断的狂跳…… 他要娶她?理由呢?这根本是逼婚!可为何心里却有一丝喜悦? 舞欢喜不明白,不断在乱哄哄的脑子里,试图找回自己的思绪。 第十章 逼婚!演变倒最后,舞欢喜不嫁也不行了。 只是她不想嫁!坐在镜台前,见到铜镜内的自己,完全没有新嫁娘的喜气, 反倒是像要办丧事般的苦着脸。 “小姐,别皱眉头,姑爷只是回去筹备婚事,半个月内就会来迎娶小姐的。” 王钗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而苦着脸。 “奶娘,我说过我不想嫁给他……”舞欢喜无奈的摇摇头。 王钗睁大眸子。“小姐,你又说这傻话,你要是不嫁他,会被人说闲话的!” “说闲话就说闲话吧!嫁给他,比一个人过日子更苦。不,只要能不见到风 玄玴泄的地方都好……”她好委屈,想说出心里的难过。 “小姐,这么好的夫婿已经找不到了。瞧,姑爷帮小姐拿回老爷的商行,还 让掠影总管留下来帮忙掌管商行,你总得体谅姑爷,他只是回去筹备婚礼,很快 就会回来的。”王钗帮忙风玄玴泄说话。 “我不是因为他离开……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他。”舞欢喜的泪水涌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王钗惊叫一声。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心里好乱。我本来期待能跟他一辈子在一起,但他 讨厌我,由于那天我病糊涂了,我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一觉醒来,他就变了…… 改变主意要娶我……”泪水滚落下来。 王钗听到舞欢喜与风玄玴泄发生亲密关系后,差点尖叫昏倒。“那天……那 红渍不是月事?” 舞欢喜摇摇头。“不是。” 王钗倒抽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小姐,这次你不嫁不行,你的身子都 属于姑爷了,没有理由拒绝这婚事。“ “奶娘,我不要……”她泪流满面的看着王钗。“我嫁过去不会幸福的,他 不爱我、他不爱我啊!我只是一项附属品,没有价值的东西,嫁到风家堡后,他 一定任凭我自生自灭……”她大声的控诉着,面对他冷漠的脸庞,她怕往后的日 子熬不下去。 “小姐,清醒一点。女人的幸福就是嫁一名好人家,丈夫对女人好不好是另 一回事,只要小姐当好自己的角色、做好本分,平顺的过着日子,这就是幸福了。” 王钗抓住她的双肩。 当好自己的角色?舞欢喜反复念着。“我不要这样的空壳婚姻,我想要爹和 娘那样子的恩爱……”能吗?是奢望吧! 奢望也好,可她不想嫁给风玄玴泄后,见的到他的人,却摸不到他的心,也 没办法承受他再爱上别的女人的情况,她没这样子的心胸! “小姐,你该长大了。你和姑爷都有了关系,你想你肚子里可不可能有孩子? 你想让孩子生出来没有爹吗?”王钗大声的说着。 孩子?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或许肚子里正蕴育着一名孩子也说不定。 “奶娘……” “听奶娘的话,为了自己的幸福,现在先咬牙忍着痛苦,相信幸福是属于小 姐的。”王钗安抚着她。 她闭上双眼,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这幸福是属于自己的。 ==================================================== 当风玄玴再次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 只是他没带回迎亲队伍,而是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赶回舞府。 他来到舞府前门,利落下了马,脸上有着肃杀之气,仿佛只要对上他的眸, 就会被他眼神砍成数十段。 守门的长工见到未来姑爷,急忙开了大门让他进去,大喊着:“姑爷回来了、 姑爷回来了……” 这时,舞府的所有人几乎都停下动作,全都冲到前院去。 就连王钗也急急赶到前院去迎接风玄玴. “小姐呢?”什么都不说,风玄玴直接了当的问起舞欢喜的下落。 “姑爷……”王钗欲言又止。 “还不说!”他凝眸,寒声问着。 王钗急忙跪在地上,眼里冒出水雾。“是老奴不好,老奴没有好好看住小姐, 让小姐她……” “快说!” “小姐她不见了!”王钗放声大哭。 风玄玴极力让自己平静,又问:“人怎么会不见的?”原本在北方打理婚事 的他,一接到掠影送来的飞鸽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果然飞鸽送来的纸条只写着:舞小姐下落不明。这几个宇让他急忙直奔京城。 “最近小姐的心情不怎么安定,直嚷着不要嫁人,说什么姑爷不爱她这荒谬 事儿,老奴以为小姐只是闹闹脾气,可没想到小姐真的离家了。”“她可否有留 下信函?”王钗用力的点点头,从衣袖抽出一封信。风玄玴泄拿出信一瞧,上头 有着娟秀的字体。 玄玴:我爱上你了,虽然明知这与飞蛾扑火没两样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心,对 你的眷恋也愈来愈深,可一想起你不爱我的事实,我却又只能黯然神伤,为了不 妨碍你的前程,我只好选择退出你的世界你不用来寻找,过了人人闲话的日子, 我便会自个儿回去,只希望我没耽误到你。    欢喜 看完这封简短的信笺后,风玄玴差点失去理智,他愤愤不平的将信给撕掉, 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说爱他,却又擅自做主的离去,将他当成傻子玩是不? “该死的!”要是找回她,他肯定先痛揍她的屁股一顿不可。 难道他为她奔波了这把个月,她感觉不出,他是心甘情愿的为她所做,也是 爱她的一种方式吗? 没错,他风玄玴是爱上舞欢喜,爱上她的傻气、单纯,尤其是发现她坚强的 一面时,他知道自己被她慢慢的吸引了,只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也不知道 怎么开口,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会懂。 但他错了,他小看舞欢喜了,她可以为爱逃离他,只因为自己的天真,以为 他对她无心。 有心、无心,他自个儿明了的很。 因为她的出现,他知道心里惦记一个人的感觉,那是无法买到的快乐,也是 叱吒商场得不到的征服快感。 喜欢是种淡淡的感觉,像是春风拂上了心头,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他的 心情,爱就爱了,用什么理由解释都是多余的。 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他,在情场上却是个输家,没想到他的犹豫伤害了她, 让她误以为自己不爱她!真是个傻丫头!总让他又爱又怜的。 “姑爷……”大家都不解的看着风玄玴的表情。 风玄玴回过神来,皱眉的看着一群人。“小姐人都不见了,你们全在做什么? 给我出去找人!” 众人声声答是,不分老少全都出府找人去了。 “奶娘,你留下来,我有话问你。”风玄玴泄唤住了王钗。 王钗神色有异的垂着老脸。“姑爷有什么事吗?” 风玄玴沉默一下,才冷冷开口。“你知道欢喜人在哪里是不是?” 王钗身子一颤,急忙的摇头否认。“姑爷,老奴不知道,要是老奴知道小姐 在哪里,早就把小姐找回来了。” “是这样的吗?好吧,大概是欢喜闹闹脾气,她有疑问应该当面问我才是。” 风玄玴盯着王钗的脸庞瞧。 王钗眼神闪烁,连忙答是。 “没事了,奶娘,你下去吧!”说完,他转身又出了舞府。 王钗见风玄玴离去,才松口气。 “真是吓坏我这一身老命了。”王钗边说着,边走向灶房。 ========================================================== 舞欢喜无处可去,因此没离开京城。 几天前,她哭着求奶娘退了这门婚事,奶娘不肯,她只好以死逼迫奶娘。 并非不是她不愿意嫁给风玄玴,而是她深觉配不上他,于是她决定逃离舞府。 舞欢喜以为逃了,可以忘掉一切、忘却红尘的纷扰,可是她错了。 愈是独处、安静,就愈是想起风玄玴,忘不了他呵…… 舞欢喜蹲在草屋前,看着雪狐与其他狗儿玩耍的样子,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唉,我好希望像你们一样,无忧无虑的多好。如果,我没有去北方找他就 好了,那么我也不会遇上他、碰着他,爱上他……”她玩着地上的石子,小脸上 全是烦闷。 她不知不觉以石子在沙地上写出“风玄玴”三字。 “唉呀,我怎么满脑子还是他?”她连忙画掉地上那令她牵挂的三个字。 此时风儿吹拂,扬起一阵风沙,细沙落进她的眼里,她连忙起身。闭上双眸, 好下子,风停了,她倏地睁开眼,一张俊颜落进她的眼里。 “啊?”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是我头昏了吗?”她呢喃一下,接着以 小手揉了揉美眸。 呀?幻影没有不见,反而还一步步朝她走来!她害怕的退后,不敢相信眼前 所看到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说着同时,还带着尖叫跑进草屋,将 门给关上。她将门板上的木桩给扣上后,退到床边。 “不会的,奶娘不会出卖我的……”她害怕的上了床,双眸盯着门板瞧着。 “舞欢喜,最好我数到三就开门,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男子浑厚的声音 传了进来。 她摇着头,边回答:“不要、不要,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一……”声音缓缓的响起。 “不要!”她的回答依然。 “二……”外头那声音也是径自的数着数儿。 “你不要……” “三!”数完,轰的一声,那可怜的门板被击了个碎,几乎不完整。 舞欢喜像是见到鬼魅一样,整个人往石床上缩去。“你、你不要过来。你好 野蛮,把师太的门给拆了。”她的声音有着害怕。 “就算你在皇宫深苑,我照样把皇城给打破。”他脸上有着冷肃的表情。 “你、你来这儿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前几天,我看王钗行踪诡异,跟在她的后头来的。你们这对主仆戏演得如 此好,敢将我瞒在鼓里?”他咧嘴一笑,笑里有着邪恶。他走近她,不顾她的害 怕,便坐在床上。双眸似乎有着怒火。 她缩了缩身子。“这不是奶娘的错,全是我主使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 有气找我就好,别找奶娘,你听到没有?”一想到他会对奶娘不利,她的勇气又 找了回来。这男人好坏,为什么每次都要欺负她?一阵委屈又浮了上来,可她知 道要学着坚强,不能哭。 “不然你以为我出现在你面前,为的是什么?我的娘子,别使性子了,乖乖 跟为夫的回去……”他故意将俊颜凑在她的面前。伸出大掌,想要好好触摸她粉 嫩的脸颊。 “不要!我不想要回去、也不想要嫁给你!”她以为他要打她,别过脸,将 脸儿埋在一旁。 他的大手停在空中,绷着脸问着:“为什么不想嫁给我?我需要一个理由。” “你不爱我,所以我不想嫁给你。”一想起他不爱她,她的脸颊淌了泪珠。 “我有说过我不爱你吗?”他反问她。 这时她忘了哭泣,将小脸探了出来。“你……你没说你爱我。” “我以为我以行动表示,你就会明白了。”他将她拉了起来,与他相对。 她摇着螓首。“你只是、只是因为怕人说闲话,才要娶我……” “我怕谁说闲话?如果不喜欢你,早在那天我就不碰你了,我失控的拥有你, 那是因为我受不了你的诱惑……”这女人还是一样的单纯。 “所以、所以,你非对我负责不可呀!我不要你的负责,我只要、只要…… 我已经把离开的理由都写在那封信上了,你不应该来找我,我正在学会忘记你。” 舞欢喜可怜的说着。 “你敢忘记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想对你说句‘我爱你’,没想到你竟然 要学会忘记我?”他挑挑眉。 我爱你?!她抬起泪水漾漾的大眼。“你……你说你爱我?”她失神的看他。 “这里还有其他女人吗?”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你不要因为同情我而娶我,我、我还不到让人 怜悯的地步,没有你,我可以学着坚强……”为什么会突然爱上她呢?只是泪水 却不断的滴答落了下来。 “你还不懂吗?”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她的下颚。 她要懂啥?她羽睫上还含着泪水。 “我爱你。所以我要娶你。再说,我舍不得放开你,只好娶你回去供着。” 他的唇轻啄上她的唇。舌沿描着她唇瓣的形状。 她眨着眸子,清澈如清水般的盯着地。“你真的爱我?你不是嫌我碍着了你 的前程?叶家的小姐怎么办?”她好多问题急着要问。 “那些都不重要。子菱妹子应该有跟你提过,她喜欢的人是我二弟,就让我 二弟娶她,一样可以为风家带来好处。”安抚舞欢喜比较重要。 “可我……” “可你,就由我迎娶。”另一只手,悄悄的圈绕在她的腰际。 她咬着唇,还在消化他的话时,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嘘,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想,不急在这一刻。”放柔的眸子看着她,他 知道这次是真的抓紧她了。 她回过神,发现整个人被凌空抱起,根本来不及反抗。 “你好奸诈!”她嘟着小嘴。 “没听过无奸不成商吗?”他勾起邪笑,眸子深情的望着她。 “哼,别看不起我,你要是一个不注意,我还是会逃的。” 他挑眉。“哦,那你大可试试。”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别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只要回去,你还有力气下得了床,那我无话可说。”他附 在她的耳旁说着。 还反应不过来的她,顶了回去。“我为什么下不了床呀,又不是和你做了那 种事……”说完,她猛然一惊,脸刷成一片红。 “原来,你一直很想跟我在床上翻云覆雨?”他大声笑着。 “你、你这个色胚子,这里可是佛门净地,你竟然说出这么……这么让人脸 红的事情……”她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羞得不能见人。 “那我们回去,关起门说个够。”看着她小女人的姿态,他心里有着满足。 她红着脸没答话,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声。 “欢喜……”声音从她的头传来。 她回应一声:“什么?” “嫁给我好吗?”风玄玴头一次与女人这么好声好气说话。 她愣了一下,接着也平静回答。“你能把心交给我吗?” “当然。把你一辈子的幸福交给我好吗?”他看着她,将她放了下来。伸出 大手,希望她伸出小手接受他。 毫不犹豫,她将小手给了他。 这次,她抓住真正的幸福。“我好爱你。”她投向他怀抱,知道自己抓住了 幸福了。 春天,终于来临。幸福会一直围绕着他们……直到永远。 尾声 天界云烟袅袅,空气中弥漫一股怡人的香味。 疯丐看着人间所发生的事,不解的说道:“大士,怎么事情会有变化?不是 说这些仙女,早已注定要受人间灾劫?怎么现在观来,她们的未来全都是一片平 安喜乐?” 法相庄严的观音大土回道:“命中注定,并非绝对。这些仙女心存善心,对 生命的怜悯,让她们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喔……原来如此。”疯丐经点化,立刻明白观音大士的话中意思。“这些 女子都曾发善心,帮助过众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生命,一念慈悲的功德,因此回报 到她们自己身上。” 点点头,观音大士脸上露出慈蔼笑容。 “那么那些童女呢?”疯丐疑惑的搔搔头。“当日观音诞上,巧扮观音大土 的童女们,不是也有一段难解的命运吗?” 观音大土笑笑,仿佛在暗示些什么似的说道:“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空中云烟弥漫,世事看似缥缈虚无,却自有因果昭昭、天理不爽…… 一全书完一 编注:1.欲知柳忆璇与唐少飞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克夫千金” 2.欲知佟念禧与朔扬天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克夫乞儿” 3.欲知安兰禧与龙凌耀照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克夫奴婢” 4.欲知聂灵儿和裴震天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克夫丫环”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