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兼职凉夫》(浪子真好孕之三)作者:蜜菓子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01日 内容简介: 上帝真的没有遗弃她, 虽然她有个毒虫老爸、有个死于非命的老妈, 被社福机构给安置到育幼院,甚至被初恋情人嫌弃再抛弃, But!祂却让她跟最最最崇拜的夜雨王子有了亲密接触, 她可是听著他的小提琴长大的耶, 重点是,王子说对她一见钟情要娶她,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因此就算从他家人口中知道, 她其实是他第N百个一见钟情的对象, 是他第八次准备步进礼堂的新娘,因为前七次他都跑了, 她还是决定嫁了,然而可能是她不是真的公主吧, 所以幸福快乐离她很远很远,王子旧情人无数, 而且遍布全世界,一趟欧洲蜜月旅行, 她看到的都是对他投怀送抱的正妞…… 楔子   白色的车开在尘土飞扬的小径上,土石撞击在白色的车身,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驾驶轻松自若的只手撑著头,另一手握著方向盘,像在漫游一样的,驶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   降下一点车窗,即便刺骨的风袭来,那夹带的淡淡海水味,却让男人觉得通体舒畅。   这是个小镇,像是渔村,从人们到建筑全都朴实得亲切,远离尘嚣的感觉令人感到平静,他一向不是个喜爱喧闹的人,想不到远离台北,就能有这样的清静,在国外待惯的他,原本以为这块土地不会有让他感到舒适的地方……   他眯起眼,见到前方矗立的一栋教堂式建筑。想必那就是他的目的地——天使育幼院了。   加快油门,天色已经渐暗,他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其实他不必蹚这淌浑水的,老爸再婚又如何?不管老妈都死了几年,总不会要老爸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余生吧?哥哥们都有偌大的事业要管理,也各组了家庭,老爸再娶个年轻正妹当老婆,有什么大不了的?   年龄相差太悬殊?厚,拜托,老爸好歹是齐田跨国集团的创始人,美人都爱多金男,男人越老越有魅力,老哥们就是搞不清楚这一点,继母年轻貌美,他一点都不反对,这样也赏心悦目得多,不是吗?   然后继母火速在七个月内生了一个“足月”的小孩,哥哥们气得火冒三丈,直指那孩子绝对不是老爸亲生的,老爸还抱著婴孩笑呵呵,简直是白痴!   结果老爸还做出一个惊人的宣言,说要把整个齐田集团送给那个只会哭的婴儿——除非他们三兄弟火速成家、生孙子给他抱,才能保有继承权。   这件事让老哥们气到七窍生烟,毕竟大哥掌管齐田集团已久,二哥主持新拓开发也是有声有色的,瞬间要交给一个成天要包尿布的婴儿,绝对不会甘心。   那他咧?他对商业没辙,他可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首席耶,齐田集团关他屁事。   所以,老哥们急著要揭继母的底他也不管,只要老爸快乐就好,不过,这都是在那该死的婴儿,把他那把价值六百万的威尼阿夫斯基小提琴当玩具之前的事。   太可恶了!那把琴他交易了多久老爸不知道吗?才托老爸代为保管一下下,他竟然拿去给那个张开眼就喝奶的婴儿玩?他连弓都拉不动耶!   然后他得到一样的条件,要是不赶快也找个女人结婚生子,那把世纪名琴就等著被拆了!   害得他火速跟老哥们要调查资料,结果两个号称总裁什么鬼的,调查半年,只调查出继母是从一家天使育幼院出来的……   齐夜雨走到育幼院门口,确认了招牌真的是写“天使”,越想越不情愿。   现在害得他也得来掀继母的底牌,让老爸尽早发现她的真面目,好打消把东西过继给爱哭婴儿的念头。   一阵悠扬的琴音从里头传来,齐夜雨微微一顿,阖眼欣赏聆听,那只是架简陋的风琴声,但是弹奏的人却有一定的程度,虽然指法不若国际乐团的水准,但却充满了情感。   他噙著笑容,推开那两扇木制大门,育幼院里缀满灯饰,漂亮的圣诞树就立在中央,上头挂满可爱的姜饼人与饰品,随著LED灯闪烁著。   啊……今天是耶诞夜呢,他差点忘了。   在大厅的深处,有道身影,正在老旧的风琴上移动著指尖。   一阵冷风刮入,让弹奏者不得不瑟缩了颈子,停下飞舞的双手。   她向右方看去,水灵双眸睁得圆大,看著不知何时已然走进来的男人。   眨了眨眼,她一时以为眼花了。   齐夜雨也看向琴音的来源,捕捉到那有些吃惊的双眼……还有一张圆润甜美的脸庞。   他泛出笑容,双眼里流露出迷人的笑意。   “亲爱的小姐,”他如同绅士般的抚在自个儿的心口上,“我想我对你一见——”   “喂!你好慢喔!”巴珊珊站了起来,“不是说好四点的吗?还不快点过来练习!” 第一章   巴珊珊独自搬著桌椅,俐落的将几张大桌排成长桌,再把椅子就定位,空气中正流泄著悠扬的琴音,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奇怪,今年来的义工怎么这么厉害啊?往来虽然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琴艺也算出众,但是今年这一个,已经厉害到是专家级的水准了吧?   她要拿谱给他看,他笑著说想听哪几首,她觉得他问了废话,今天是耶诞夜,当然是跟耶诞有关的曲子啊……结果他二话不说坐下来弹,一弹一个小时,每一首都跟耶诞相关,还没有重复过?   最夸张的是,他完全没有看谱,甚至……巴珊珊再偷看了一眼。连眼睛都是闭著的?   今天的义工该不会是学院第一名的高材生吧?那架破风琴音色超差,但是他弹起来却好像在世界名琴上弹奏。   她张开红色的桌巾,刷的铺上长桌,继续偷偷打量齐夜雨。   这个学生长得超好看的,栗子色的头发,斜斜的刘海,还穿著白色的大衣,围著深蓝色的围巾,刚刚站在大厅里,衬著吹进来的风……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那翩然来到的王子喔!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今天的心情好极了,脚步随著琴音起舞,不自觉的也跟著低吟起音符来。   她不知道,弹琴的人早已睁开眼,正盯著她瞧。   圆润的脸蛋,浓眉大眼,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既甜美又标致的脸庞,让他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心脏快因为她停止了。   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女孩呢?   “好了,齐同学!”巴珊珊铺上最后一块桌巾,朝他说话,“你休息一下好了,等一下孩子都回来后,才是重头戏呢!”   “好的。”齐夜雨的声音相当轻扬,温柔得醉人。   同学?她一定是搞错人了,刚刚抱怨他没打电话来又迟到,看来这个耶诞夜应该是有些义工前来演奏助兴。   被误认也无妨,这样或许\更容易探得消息。   “怎么都没有人呢?”他从容的走近巴珊珊。   “嗯……院长带他们出去玩,等一下就回来了。”她有点痴迷的看著走下阶梯的齐夜雨,他穿著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简直就是美形男的化身。   注意到她一瞬不瞬的眼神,齐夜雨大方的也瞅著她不放,“你说你叫?”   “同学,你很夸张喔!我跟你联络多少次了?”巴珊珊噘起嘴,“我叫巴珊珊,你可以叫我珊珊姊姊,或是巴姊姊。”   欸,基本上,他觉得他年纪绝对比她大,叫姊姊太夸张。   “那叫你珊珊呢?”他勾起笑容,醉人的眸子盯住她。   巴珊珊一怔,双颊立刻粉红一片,她紧张的快速眨著眼。好讨厌喔,这个美男子随便一叫她的名字,竟然就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她害羞的以双手捂起双颊,仓皇失措的瞥了他一眼,“不行啦!你不可以这样叫我,我男朋友会生气。”   “……”唉,料到的事,公主身边通常都已经有骑士了,“你有男朋友了啊?”   “对、对啦!”她快步的远离齐夜雨。这个同学太帅了,她再不小心连三魂七魄都会被勾走。   齐夜雨维持著浅笑,公主身边有一、两个骑士不是问题,他一向越挫越勇,从骑士手边夺得公主的辉煌战绩,目前是百战百胜。   “你也是育幼院的人?”他没忘记主要任务。   “咦?嗯!我几乎长年都待在这里,这里就像我的家。”   虽然她原本也有家……但是那个家,已经碎了,补不全了。   不喜欢看见美女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齐夜雨将这个话题打住。这个像白雪公主的漂亮女孩,适合她的是灿烂娇美的笑容,绝对不是那种若有所思的悲伤。   “你听过韦薇安这个名字吗?”冷不防的,齐夜雨采取突击战略。   只是巴珊珊回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看来像是沉思一样,最后摇了摇头。   “谁?我应该听过吗?”小鬼头们好像没人叫这个名字啊!“你是找育幼院里的孩子吗?”   “或许\是,她叫韦薇安。”齐夜雨优雅的斜倚长桌,“韦小宝的韦,蔷薇的薇,安全的安。”   巴珊珊头摇得更坚定了,“我没听过,不过我之前是待在另一个育幼院里,五年前才移过来的……你要不要问院长啊,她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的。”   而且真巧,老院长也姓韦耶!这个姓本身不常见到,说不定老院长听过。   外头忽地传来一阵喧闹声,跟著冲进一大票孩子,他们两颊都冻得发红,但却对这意义非凡的耶诞夜特别兴奋,走在后头的是几个修女和几个年纪较长的少男少女,最后头的是个看起来严肃,却相当年轻的修女。   较年长的孩子们带著小鬼到后头去洗手、更衣,等一会要做弥撒,年轻修女轻咳两声就让吵闹的气氛安静下来,具有一定的威严。   “珊珊,辛苦了。”她走近巴珊珊,慈祥的笑著。   “不会啦,只是布置一下,清洗餐\具而已。”巴珊珊看了一眼齐夜雨,“喔,院长,这个是今年的圣乐义工……我跟你说,他超厉害的!”   “真是谢谢你了。”院长朝著齐夜雨颔首,“像你这么有爱心的孩子,主一定会眷顾你的。”   “哪里。”他回以微笑。这位院长年纪好像太轻了,若是换上普通便服,一定也是美人一个……   这就奇怪了,情报显示,天使育幼院存在已久,至少继母都二十几岁了,这个院长一定不是原来的院长。   “对了,珊珊,邓先生在外头等你。”院长要进去前,跟巴珊珊说了声。   “咦?”巴珊珊的脸色突然苍白,“我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行的吗?”   边说,她皱起忧郁的眉头,连件外套都不加,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齐夜雨瞧著她奔出去的身影,然后注意到本来要走进去,却停下步伐的院长,他回首时,对方也正看著他。   “那位义工出了车祸,传简讯说不能来了。”院长手上拿著手机,“你是?”   “我被误认为是义工了,不过我很乐意为大家服务。”齐夜雨悠哉的来上前,来到她的身边,“我也老实跟您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院长眯起眼。她就觉得奇怪,这个男人虽然有张娃娃脸,但是散发出来的气质,并不青涩,一点都不像是学生。   “恕我冒昧问一句,您不是天使育幼院本来的院长吧?”蓬松的前发随著他的侧首滑下,那双眸子忽然变得有点精明。   院长微笑以对,并不否认,“我的确不是,你看我的年纪就知道,老院长sheng体不好,几年前到山上去休养了。”   这就麻烦了。齐夜雨有点困扰,“那我要找人,可能就得找到老院长了?”   “您要找哪位呢?”院长倒是热心,“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或许\可以回答你。”   “啊!那太好了。请问您听过韦薇安这个名字吗?”   电光石火间,院长的脸色一沉,双眸瞠圆的一颤。   “对不起,没听过。”院长仓皇转身,几乎是快步逃离现场,往后头而去。   没听过才怪!瞧她那震惊的脸色,她一定听过韦薇安……只是有必要吓成那样吗?血色尽褪,像撞鬼似的。   有意思,至少天使育幼院真的是条大线索,剩下的就靠他努力发掘了,他很喜欢继母的,若不是老爸使出这种绝招,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而在这之前呢……齐夜雨从容的往外步去。他好想看一下,公主的骑士是何方神圣?   “你别闹啦!我早说过今晚不方便的。”   还没出门口,齐夜雨就听见巴珊珊的叫声。   “今晚是耶诞夜,你要跟那群父母都不要的小鬼过,却不跟我过。”一个模样也算清秀的男生,正不客气著对著巴珊珊斥骂,“你是头脑烧掉还是怎样?你知道想跟我一起过耶诞夜的女人有多少吗?”   “智奇,你不可以这样讲他们,大家会住在育幼院里,又不是自愿的。”她不高兴的悄悄握起粉拳,“你怎么可以轻视他们呢?”   邓智奇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面对巴珊珊时,换上一副好脸色。   “那好,我们不提这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一起去玩嘛,我可是准备了好棒的耶诞节礼物要给你喔!”   巴珊珊为难的看著男友,面临进退两难的挣扎。   齐夜雨大方的站在窗边看著。男人后头停的是保时捷,看来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他怎么会遇上巴珊珊的过程他不清楚,但是凭他纵横情场多年的直觉,他能够确定那小开对巴珊珊绝对不是真心的。   “你不要让我难做人嘛!”巴珊珊揪著男友的衣角,撒起娇来,“我好早之前就说了,我耶诞夜要跟家人一起过……”   “珊珊,我预订了法国大餐\,浪漫的烛光晚餐\……”邓智奇将她搂进怀里,“还有,这个。”   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手上拿著一个塑胶板,上头有著两串钥匙。   啧!这招他更熟。齐夜雨扬起笑意。那是旅馆的高级套房,一向是他跟美人享用甜点的最佳场所——互相享用彼此。   可是,巴珊珊一见到旅馆钥匙,却跟见鬼一样,惊惶失措的推开男友。   “珊珊?”邓智奇一拧眉,怒从中来,“你现在是怎样!”   “不要这样!我说过了,我、我还不想那么快。”巴珊珊吓得紧握住双臂,怯生生的向后退。   “快?是哪里快了!我们交往都要半年了。”巴珊珊已经是他遇过最难搞上床的了!“你不能一直让我忍吧?”   “可是……为什么非上床不可?”她咬著唇,不解的问著男友,“难道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为什么一定要****?”   “我受够了!”邓智奇忍无可忍的踢了一脚跑车,“那你说,你怎样才要跟我上床?”   巴珊珊双颊一绯红,羞答答的皱起眉头。老院长说过,不要让人以为他们出身育幼院就没教养,相反的,他们应该更约束自己、更珍惜自己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所以她才会希望等到结婚再跟智奇发生关系。   “结婚后。”她说这句话时,是羞怯至极的。   不过换得的,却是邓智奇一阵难以想像的咆哮与怒吼。   “结婚?你是说我要娶你之后才能碰你?”邓智奇怒不可遏的大吼起来,“巴珊珊,你搞清楚你是什么出身好不好?育幼院的孤儿也想嫁给我!我可是郑氏企业的小开,不是千金小姐怎么配得上我?”   巴珊珊怔然,她看著一向对她温柔体贴、呵护有加的男友,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除了那张脸之外,你那是什么身材?人又不高、胸部也不大,这样子你还敢摆\架子装清高?”邓智奇直接把旅馆钥匙扔回车里,打开车门,“早说不给碰,我也不必浪费那么多时间!”   “智奇……你在说什么”她无法置信的流下泪\来,“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喜欢你?”   跟巴珊珊的认识是个偶然。   他刚好到这附近来度假,原本有几个模特儿要一起来,结果她们临时有通告,害提前来的他一个人落单,开车闲逛时,差点撞到骑脚踏车冲出来的巴珊珊。   她有张很标致的脸蛋,一脸清纯,很容易相信人也很好拐,他想,换换口味也不错。   没想到他在这里花了半年的时间,北上后还常为了她下来,这女孩看起来乖顺柔美,可以哄、可以吻、可以搂著看夕阳,但只要意图再进一步,她总是会退缩。   好不容易等到耶诞夜,他早决定订下奢华大餐\,灌她几杯红酒,就要到楼上房间好好的品尝她的,结果这女人一脸正经八百的跟他说要跟育幼院的家人一起过!   这气得他火冒三丈,但思及她的好说话,所以今天还是下南部,试图半威半逼的把她拖走。   天晓得她异常的坚持,还跟他说,结了婚才要让他上?笑死人了,他要是娶一个出身有问题的女人,传出去能听吗?   巴珊珊的泪\水越掉越多。她不想接受这是事实,但是她刚刚咬了嘴唇,发现嘴里流著鲜红的鲜血,好痛喔!所以这不是梦,是真的!   智奇对她那么好,目的是为了要跟她上床吗?   笨!天天梦想自己是灰姑娘已经够愚蠢了,怎么能妄想富有的智奇会真的如同王子一样,前来引领她过幸福美满的生活呢?   “最后一次,巴珊珊。”邓智奇指向车内,“上我的车,我了不起买个五克拉的戒指给你!”   花了那么久工夫,没得到她,对他来说,是自尊的问题。   “我……我不希罕!”她垂落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泪\如雨下。   “五克拉的钻戒可以做很多事耶,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邓智奇不悦的瞪著她,“更别说像你这种货色和背景的女人,哪能遇得到像我这么优质的男友?”   “谁、谁说我没有!”巴珊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我有得是比你更有钱、比你更帅的男友,我才不希罕你这种人!”   天哪!她在说什么!怎么可以说谎呢!   “哈哈哈!”邓智奇果然立刻予以不留情面的嘲笑,“巴珊珊,你说谎也不打草稿,这个地方?是哪里遇得上什么有钱人啊!”   “我、我……”谎言一戳即破,巴珊珊觉得无地自容。   天哪!她好想死,她希望现在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记得邓氏企业好像只是家资产两亿元的小公司吧?我实在搞不懂这跟优秀扯得上什么关系?”   闲散的男人声音从门内传来,那语调里甚至夹带著笑意,倚在门板上的齐夜雨看著站在空地上这对算刚分手的情人。   这个骑士,是相当低劣的类型,他不是没对付过,不过要差劲到这么极致的,他封他第一名。   巴珊珊愕然的回头,湿润的大眼瞅著他,搞不清楚他跑出来干什么。   下一刻,齐夜雨竟迈开步伐,走向她,并且在邓智奇面前自然的搂过她。   “有人就是搞不清楚,谁才是甜点?”他轻佻一抹笑,勾起巴珊珊下巴一下,“亲爱的,我早说过这种货色玩起来太不值得了。”   嗄?巴珊珊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仰头看著他。   “你、你是谁?”邓智奇也在状况外,但是光从外型,他自知已经输了对方一大截。   “齐田集团,齐夜雨。”他倒是大方的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你如果真的是商业界的人,就不会没听过我。”   齐田集团的齐夜雨邓智奇在意会的当下,脑神经差点没断裂。   他是那个爱乐的首席齐夜雨天哪,他是瞎了才会没认出他来。   上次去维也纳时,他才费尽心思的购买门票,就为了去听爱乐的演奏会,台上那风靡全场的小提琴大师,正是齐夜雨啊!   邓智奇没再撂话,他只顾著向后退,一直到逼近他的车子,颤抖著手打著车门。   “齐先生,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慌乱的进入车内,“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反正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邓智奇跳上他的保时捷,咻的就驱著爱车仓皇逃逸。   留下空地上的一对男女,齐夜雨温柔的看著发著抖的巴珊珊,将自己颈上的深蓝围巾取下来,细心的绕上她的颈子。   “外头太冷了,我们进屋去吧。”   巴珊珊怔怔的任他搂著,移动迟顿的步伐往屋内走去……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智奇为什么逃得那么快?   而她身边这位义工同学……   天哪!巴珊珊倒抽了一口气。他是那个齐夜雨她的男朋友  第二章   爱情对巴珊珊来说,是个仅次于生命,不,该说是有可能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情。她从小就幻想过无数次浪漫甜蜜的爱情,勾勒著有人疼爱她的画面,她可以如同童话里的公主一样,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总是总是……在寒冬中想像著自己是可怜的灰姑娘,常打骂她的姑姑是坏继母,表兄弟姊妹都是继母带来的坏孩子,每个人都欺负她,不过有一天,会有个王子翩然出现,为她套一双玻璃鞋,带领她前往城堡。   随著年纪增长,她依然相信童话里的美好,所以对她来说,在街上偶遇的邓智奇就是她的王子,他温柔体贴,对她宠爱有加,她也就不曾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爱情的幻灭,对巴珊珊来说,简直就等于世界末日的降临。   她以为自己说不定会就此崩溃,但是,耶诞夜出现另一位王子,拯救了她。   这个王子是傍晚时分来的,他拥有一张俊美高雅的容貌,跟绘本里的王子一样的柔软头发,颀长的身材跟优雅的气质迷惑了她。   他走进育幼院时她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搂著她时,她才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珊珊……珊珊?”院长轻唤著她,“珊珊!你听见了没?”   “咦?”巴珊珊错愕的回首,她手上的水壶已经快要倒光了,白开水流了一桌。“哎呀!我怎么搞的?”   “你出神了。”院长叹了口气,忙把她手里的茶壶给接过手,“我听说了,昨天你跟邓先生吵了一架?”   她是听齐先生说的,他还跟她描述了事情经过,请她特别留意,别让邓智奇想接近珊珊。   巴珊珊闻言面有难色,嗫嚅的赶紧拿抹布擦著。   “我不该说些什么,但一开始我就有跟你说过要小心,那个邓先生……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早在邓智奇第一次出现时,她就不觉得他眼底有什么诚意,“你不要再幻想童话故事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你得面对现实。”   “现实……现实好残忍!他说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孩,还说我根本配不上他。”巴珊珊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面露哀戚,“我以为如果他真的爱我……”   “是啊,珊珊,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院长按住她双肩,让她坐了下来,“他是知名物产的小开,而我们只是育幼院里长大的孩子,在他们来说,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巴珊珊咬著唇。她何尝不知道社会的现实?但怀有一个美好的童话之梦,是她对爱情的向往;是她乐观前进的动力。   “昨晚那个齐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不是义工。”   “对呀,他不是。”话题一转,巴珊珊眼中不再黯淡无光,“他是那个齐夜雨耶!”   “嗯?”齐夜雨?好像有点耳熟……   “就是那个齐夜雨呀!”提起他,巴珊珊不由得一阵紧张,“院长,Damien!”   院长愣了几秒,旋即瞪大了眼睛。Damien?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珊珊房里就有好几张爱乐的专辑,也有小提琴独奏的CD,更别说几年前爱乐来台湾巡回演奏时,珊珊轧了好几份工作,才买到前排的位子,结果,那天晚上珊珊的父亲突然跑来…… “你确定就是昨天那位齐先生?”院长得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够再继续开口。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昨天还把唯一一片有他的照片和简历的CD找出来,说起来好笑,我才知道他还是齐氏跨国集团的第二代,是家中三兄弟唯一没继承家业的,至于照片虽然是几年前拍的,但跟现在的模样其实也没用相差很多,为什么我会没认出他来呢?”巴珊珊有些懊恼没早一步认出偶像来。 “哇……这么说是真的喽?”院长却在忖疑。这为齐夜雨先生,为什么要来这儿打探韦薇安的消息? 薇安……应该早就不再台湾了啊!她在数年前,就已经被一个令人胆寒的恶魔带走了。 “我也吓了一跳。”尤其是他昨天晚上突然跳出来,圆了她的谎的时候。 他叫她亲爱的耶!她好想知道有谁能被那种嗓音和眼神注视后,魂魄还能紧紧守在原地的。 外头传来小萝卜头们的脚步声,几个男孩女孩一起奔了进来。双颊红通通的,还喘着气。 “什么事?怎么可以用跑的呢?”巴珊珊回头,半指责着。 “珊珊姊姊,外面有人说要找你耶!”一个女孩子很兴奋的跑到她身边,“他拿了好大好大一束花喔!” “超——级——大喔!”男孩子调皮的用短短的手臂划了一个大圈。 “好漂亮,是一大束粉红色的玫瑰花喔!”女孩子们拉着她站起身,“香喷喷的,上面还有蝴蝶结。” 咦?巴珊珊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院长一眼,旋即被孩子们往前推着走。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管是谁送了那束花,看来都让他们相当兴奋。 “而且那个大哥哥很帅喔!”某女孩说着时,偷偷红了脸,“琴弹得好好听……” “大哥哥?”巴珊珊停下脚步,眨了眨眼。 “就是昨天那个大哥哥啊!”女孩子们全都笑开了颜,拼命的把巴珊珊往前推。 昨天那个?巴珊珊一握拳,心一横。说不定是智奇,他可能是带着花来道歉的……也可能是齐夜雨?不,应该不会是他,昨天他只是看不过去跳出来帮她而已,她不该想太多的。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是巴珊珊却再也不需要孩子们的推拥,便自动加快步伐,往最前头奔去。 穿过那扇木门前,她就听见空中悠扬的琴声。智奇并没有这样好的才气,可以把旧风琴当高级乐器来弹奏。 巴珊珊缓下步伐,一进门,看见的是齐夜雨的背影。 风琴上放了一大束粉色玫瑰,一如孩子们所描述的,非常的大,也非常的漂亮。 但是再美,也无法如同齐夜雨般吸引住她的目光。 他今天穿着的是海蓝色的毛衣,双手轻快的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他正抑着首,阖眼陶醉在自个创造的美好乐章中。 再睁眼时,他的手为了站在琴边的靓影停下来。 有双眼睛带着崇拜与欣赏,正凝视着他……或是琴。 “嗨!”齐夜雨立即将花给拿下来,“这是今晨才摘的玫瑰。” 他把花束放进巴珊珊的手里,她有些措手不及,却还是接下那束清新芳香的粉红色玫瑰。它们一一含苞,上头还镶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肯定要价不菲。 “这个是……你为什么要送我花?”她看着满怀的花朵,满腹疑问。 “只是觉得粉红玫瑰很适合你。”齐夜雨的模样一贯的轻松,“这只是我一点心意,你不必太在意。” 巴珊珊有些惶恐,她知道齐夜雨却不认识他,一瞬间他如此接近她的生活,让她有种在云端上的飘忽感。 “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事实上,她根本是失了神,一回到屋里就被小孩子们吵得无法分神,而齐夜雨也善尽义工之责,专心的弹奏圣乐。 后来他们也没什么机会谈话,她只记得有意无意,只要她偷看他,总是会四目相交……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 “那没什么好谢的,倒是那为男士,是你的男朋友?”他才有一堆问题想问咧,“老实说,他不是个合格的骑士!” “他……”提起邓智奇,巴珊珊双眼就是一阵黯淡,“他一直对我很好的,在昨天之前,他总是很温柔,也从来没发过脾气。” “是吗?”那真是不恰巧,他第一次就见到那男人最丑陋的一面,“我听他说话相当伤人。” “我也不知道,”巴珊珊啪啦的豆大泪珠就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 “欸欸……别哭。”齐夜雨赶忙上前,拿出手帕盛住她的泪水,“不要为那种人伤心难过,太不值得了。” “可是……”她仰起头,看着映入眼帘的俊脸,突然一阵错愕。为什么他会离她这么的近? 等巴珊珊意识到时,她才发现,自己不但落进他的臂中,而且他的手还贴着她的脸颊摩挲。 “美丽的人应该要搭配笑容才是,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像天使?”齐夜雨微眯着眼,嘴角挑着勾人的笑意。指尖略过她沾着泪珠的睫毛。 巴珊珊紧张得红了粉颊,她心跳快到逼近心律不整,大眼睛眨呀眨个不停。世上怎么又这么迷人的男人呢?光是这样接近着,就让她脸红心跳。 “为我笑一个好吗?”他柔声的哄着,凝视着她。 她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啦!她超级紧张的!不过偶像都开口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抹保证很难看的笑容。 “真好。”齐夜雨这么说着,冷不防的俯身,吻上她变成粉红色的嫩颊。 巴珊珊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她还在呆愣之际,就听见外头传来隆隆声响,像是卡车的倒车声。 “啊,差不多来了。”齐夜雨将她移开一些,踏下阶梯,看着外头的人影,和一个大黑影。 紧接着,有几个人搬进一架崭新的钢琴。 “麻烦先把这架搬走。”齐夜雨对着工人吩咐,指着旧风琴,“新琴就放在原来的位置。” 这些动作声响太大,引起院长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也从后头走出,一见到那架新琴,全都目瞪口呆。 “就当做是我对音乐的一点贡献,我希望这架琴可以为你们带来更美好的时光!”齐夜雨一脸满意的模样。这琴是他连夜请人送来的,果然相当漂亮。“旧风琴我会请人维修好在送来,给有兴趣的孩子们练习。” 巴珊珊会过神,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去,抚摸着那钢琴外壳,有些激动的掀开盖子。天哪!是贝森朵芙的,这是世界三大名琴之一的厂牌啊! “贝森朵芙……这琴很贵的!最少要好几万……不,几百万啊!”她惊呼出声,“齐先生,你为什么……” “几百万?!”连院长也跟着叫了起来,“齐先生,我们不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捐赠。”齐夜雨倒是从容,优雅的笑容不减,“我对天使育幼院的小小心意……这是谎话,这架琴是我为了笼络巴珊珊送的。” 咦?巴珊珊被齐夜雨的话语再次给搞迷糊了。堂堂的爱乐小提琴首席,何必笼络她这个普通女生呢? “你喜欢吗?”齐夜雨来到她身后,竟执握住她的双腕,将她的手放到钢琴上,“看你弹奏风琴的指法,我猜想你有学过钢琴,果然没错,否则你不会连琴都认得,对秦应该相当的热爱吧。” 哇!好厉害。巴珊珊是又佩服又惊叹。她的确曾是音乐学院的一员,之所以用过去式,是因为她支付不出学费,育幼院也难以负担,所以她中途便辍学了。 辍学没什么啦,她反而可以努力工作回馈养她长大的育幼院,至于钢琴,她自个儿买谱回来,加紧练习就是了。 “弹弹看,这是为你而买的。”齐夜雨在她耳边低哺,声音刚好只让她听得见。 巴珊珊连耳根子都红了,她全身都麻了起来。之前跟智奇交往时也有过这种感觉,可是齐夜雨带给她的冲击,却远远超过智奇。 他明明是个才认识的人,但是他却准确的知道她对钢琴的爱好,究竟是他天生心细,还是他花过心思注意她? 不论如何,他的微笑、他的凝视、他的体贴,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这是跟智奇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受。 就连现在他握着她的手,都像两块烙铁一样,几要烧红她的手腕。 齐夜雨将她一双柔夷放上冰冷的琴键上,压下她的食指,发出清脆的“叮”声,光是音色,就远远不是旧风琴是以比拟的。 瞧见这一幕的院长更加狐疑了。齐夜雨到底是来打探韦薇安的消息?还是来追珊珊的? “就来首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吧!”他温柔的按着她坐下,点了一首曲目。 巴珊珊感觉到全身血液沸腾,她仰着头瞧着他,那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是憧憬、是迷惑、是兴奋、是欣喜若狂的感动。 很快地,美妙的琴音就这样回荡在育幼院里。 小孩子全跑出来了,他们没听过这样好听的音乐,工人们已经全数撤走,短短数分钟之内就让育幼院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齐夜雨撑着头,侧着身凝视专注弹奏的巴珊珊。他昨天就觉得她是个美丽的女孩,没想到她在演奏时,美得更加令人激赏。 跟所有的音乐家一样,只要沉浸在弹奏中,都会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一曲弹毕,巴珊珊双颊通红;心跳依旧急速地跃动着。 “喜欢吗?”他噙着笑,明知故问,“这是为你准备的惊喜。” 这句话再度把巴珊珊拉回现实,“我不懂,齐先生,这架琴太贵重了,为什么你要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摇了摇头,阖上琴盖,“我不该收。” “我居心不良,所有这礼物是拿来贿赂你的。”齐夜雨说得倒是挺直接的,“谁叫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嗄?!巴珊珊试图在混乱的脑子里觅得蛛丝马迹。 昨天她只记得他走进育幼院里的情况,但画面太过梦幻,让她不由得迷蒙起来,要不是冷风刺骨,逼得清醒,她才恢复正常的念一下迟到的义工。 他那时的确好像在说什么话,像王子一样的弯身……但是她没听清楚。 “而且昨天晚上我已经升格成你的男朋友了,所有男友送女友一点小礼物,是理所当然的。” “男朋友?!”惊呼出声的是院长。珊珊不是昨天才跟邓智奇吵架吗?她的速度会不会快了些? “没有、没有!我的男朋友还是……是……”说到这里,巴珊珊突然梗住了,“不对,我没有男朋友了!”智奇跟她分手了啊! “昨天你亲口跟邓智奇说,你有个更帅、更优秀的男友,那时我跳出来了,你忘记了?”齐夜雨脸皮超厚的说着,“我想你没有否认或是反驳,应该就表示你不介意吧?” 是这样吗?巴珊珊皱起眉头。不对! 是哪个人说没吭声就表示赞同的!当然,齐夜雨绝对是那个更帅、更优的类型,可是他又不是她的睡,她那只是为了面子气得胡诌…… “我是认真的。”齐夜雨趋前,执起她一双冰冷的手,在上头深深的一吻,“让我做你的骑士吧!” 骑士……巴珊珊有些激动,脑子也相当混乱,可是看着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男人,听他清柔的话语,还有那完全正中下怀的用词…… “我的骑士……”她喃喃说着,“好像比王子有用些?” “我会保护你的。”齐夜雨胜利的一笑,开心的握紧佳人的手。 哎呀!什么王子、骑士的,两个都几岁的人了!院长听了都快昏倒。巴珊珊,你醒一醒啊! “骑士……其实也不错。骑士会挥舞长矛,守护心爱的人。”巴珊珊挑起一把青菜,“我想想看,骑士好像是‘荆棘公主’里的桥段喔……” 跟着巴珊珊出来采买的小鬼们,在旁边连连打呵欠。珊珊姊姊又在童话大全了啦! 自从几天前有个帅到像王子一样的大哥来了之后,她就更不正常了,以前她只会抱着故事书说有一天会有王子来接她,会有魔法把她变成大美女,还会有南瓜马车来接她…… 可是现在她居然开始认真的认为他就是拯救她的王子。 上次那个很讨厌他们的大哥哥来时,珊珊姊姊也是这样说的……奇怪,公主到底可以有几个王子啊? “应该很多个吧?”小欣很认真的跟身边的阿强讨论,“要不然离婚后怎么办?” “对厚!所以公主可以跟第一个王子离婚,然后再嫁给第二个王子……”小强连连点头,“那万一生了小王子怎么办?小王子要跟谁啊?” “拜托,小王子可以丢到育幼院来啊!这样公主就可以顺利的嫁给下一位王子了。”小欣讲得理所当然,因为她自己就是父母离异,被一个人仍下来的例子。 “我还是觉得他们都太快结婚了,才见面一、两天,应该要先交往一下才对!不然万一王子婚后会打公主怎么办?”六年级的阿强出身自家暴家庭,也难怪他会有层隐忧,“所以珊珊姊姊应该也可以有第二个王子,只是要了解一下。” “原来公主的选择有这么多喔!”小欣撅起嘴,“这个王子看起来好一点,我讨厌上次那个!明明不喜欢我们还有跟我们玩。” “对呀!他上次还偷偷叫我贱小孩。”阿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们都习惯了轻视与嘲笑,但是就怕疼他们的巴珊珊受到伤害。 “你们在聊什么啊?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脏话喔!”一袋萝卜放进推车里。 “没有啊!”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立刻装起无辜来,“珊珊姊姊,我们今天会吃布丁吗?” “不会,明天才是布丁日喔!”巴珊珊拍了拍他们的头,“我们差不多买齐了,该回去了。” 唉,她满脑子都是齐夜雨的身影,他做的事和说的话,都填满她应该受伤的心窝,让她的心思全搁在他身上。 虽然她好想有个骑士,但齐夜雨来得太突然,而且她的心底深处,还有智奇存在,他不是冷血的动物,跟智奇交往半年的感情,不是说抹煞就能够抹煞的。 突然间,小欣拉住巴珊珊的衣服。 她狐疑的低首看去,只见两个小孩以极度厌恶的目光,直瞪着不远处的前方,她顺着看去,见到那辆熟悉的红色保时捷,和伤害她最深的前男友。 “不要怕。”她跟孩子们低语。 “这是我们要跟你说的吧!”小欣咕哝着。公主跟王子分手时也是要谈判的……这些书里没写。 巴珊珊紧握着两个孩子,把邓智奇当隐形人般的走过去,根本不想再跟他打招呼。虽然她依旧喜欢着他,但是她不想再跟他有瓜葛了。 “想不到你很厉害嘛!找到个更有钱的就攀上去?”邓智奇大声的喊住她,“怎样?你脱了没?” 巴珊珊止住步伐,握着孩子的力道更紧了。 “是怎样?你竟然耍我?我在你身上费了那么多时间和钱,结果被个捡便宜的人给捷足先登了。”邓智奇不客气的走上前,一把揽过巴珊珊的肩头,这个举动让她惊慌失措,孩子们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她抵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 “你不是装得很圣洁吗?什么结婚前不能碰你?那个齐夜雨呢?你就甘愿为他当荡妇吗?”邓智奇粗暴的抓着她,甚至扯过她的头发,“装什么清高!搞半天你竟然也是个爱钱的妓女。” 邓智奇的举动引发了阿强的记忆,打小他就是这样看着父亲殴打母亲的,他无法原谅这样的一幕,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一颗硕大的石子狠狠的朝着邓智奇的头砸去,连巴珊珊见着那石子的大小,都吓得叫出声来,而邓智奇则痛得低下身子去。 “x!天哪……”痛死了!热血从额际汩汩流出,那石子造成的伤口并不小,但是阿强没有停手,他冲上前,开始发狂的揍起邓智奇来。 “住手!阿强!”巴珊珊慌张的扯住他,那孩子几乎失去了理智,“我没事!你不要再打了。” “你怎么可以打珊珊姊姊!你怎么可——” 连小欣都冲上前。正面挡住了阿强,“你再打下去,就跟你爸爸一个样子。” 小女孩的尖叫,成功的制止了阿强的举动,他呆愣的看着小欣,眼泪泉涌而出。 巴珊珊紧抱着两个孩子,一旁的邓智奇踉跄的走着,血染满他的头。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是向钱看的女人,我更没有装清高……我只是想把初夜留给结婚的对象!”巴珊珊咬唇,忍着泪水。她觉得自己好白痴,为什么会爱上邓智奇这种低级的人。 “那齐夜雨呢?是怎样?你要跟他结婚了吗?!”邓智奇拿手帕压住伤口,白帕瞬间又被染红,“他说他是你男友,我才不信!他是齐夜雨耶,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下三滥的女人!他知道你爸射什么货色吗?你妈是——” “他不是你!他才不是你这种人!”只要一提起她的父母,巴珊珊就会瞬间歇斯底里,“我们要结婚,我们一星期后就要结婚了!” 天哪!她一喊完,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第一个谎已经很夸张了,为什么还扯出第二个? 连小欣都错愕的看着她。珊珊姊姊这么快就要跟下一个王子结婚了? 那他们都会被邀到城堡里去跳舞吗?   第三章   她扯了个瞒天大谎。巴珊珊绞着双手,一个人呆愣的坐在育幼院的空地上,任凭冷风吹袭,她只希望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   她怎么会跟邓智奇说那种话?就算他再激她,她也不该随便诌出一个未婚夫啊……结婚?她在耶诞夜前都只有他一个男友,怎么可能立刻跟谁在一起?   邓智奇冷冷地笑着,说改日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拿喜帖,想要看看她的谎言能维持多久。   好讨厌!巴珊珊难受得哭了起来。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恋爱有这么丑陋不堪的一面?智奇又为什么要极尽所能的糟蹋她?   她可以想见这谎言被戳破的那天。他一定会让她很难堪,她可以想见孩子们错愕的神情,还有院长不谅解的态度……她说谎了,她为了保护脆弱的心,撒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话。   一股温暖自肩头而来,黑色的大衣覆上她瑟缩哭泣的身子,巴珊珊惊愕的抬起头来,看见翩翩贵公子在站在她身边,以最柔和的神色望着她。   “你怎么了?”齐夜雨蹲下身来,一脸心疼的瞧着她,“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不但整张脸都哭红了,眼睛也肿得跟核桃似地。   一听见温柔的关心,巴珊珊的泪水又不可遏制。   “呜……”她说不出话来,转过头去,又把脸蛋给埋进膝间里,继续痛哭。   齐夜雨蹙起眉头,先是轻柔的拍着她的背,然后注意到门边挤了一群小孩子,正关切的往这儿看,所以他猜想,或许可以从中打探到消息。   才进门,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挡在他面前,小脑袋低垂着,紧咬住唇,像是等着领罚。   “对不起。”阿强深深一鞠躬,“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珊珊姊姊哭的。”   “阿强他不是故意的!”小欣跟着道歉,边说也边哽咽。   齐夜雨只是笑着,蹲在孩子的面前,丝毫没有架子的摸了摸他们的头,抹去小脸上滑落的泪珠。   “珊珊姊姊不会怪你们的……不过,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哭吗?”他拉起孩子的手,听着他们抽抽噎噎的说着早上发生的事。   越听,齐夜雨心里越不快活。   他不过处理几件事情,没空到育幼院来而已,竟然就让邓智奇有机可趁,跑来找巴珊珊的麻烦?   怎么会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人?难道公子哥的气度,跟自家企业的资本额有绝对的关系吗?邓家是做瓷砖出身的,虽是小东西,但却遍及亚洲,这几年也算经营得有声有色,怎么会教出这种孩子呢?   “那个王子好讨厌,我们都不喜欢他。”小欣拉着齐夜雨,可怜兮兮的问着,“大哥哥,公主可以有好几个王子对吧?那你当珊珊姊姊的王子好不好?”   “王子?”齐夜雨差点没笑出来,好天真的孩子们,童言童语最令人愉悦了。   “是啊,珊珊姊姊说她是灰姑娘。说我们都是被遗弃的公主,有一天会有真正的王子来接我们的。”小欣很认真的跟齐夜雨解释“珊珊姊姊的思路”,“之前那个王子好坏,我们比较喜欢你这个王子。”   原来这不仅仅是童言童语啊!外面那个看起来超过二十岁的女生,还怀抱着这少女般的梦想吗?   齐夜雨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有意思,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烂漫的女孩呢?   “不知道你们珊珊姊姊喜不喜欢我这位王子呢?”他往外头瞧去,那小小的背影,正因为哭泣而颤动着。   天使育幼院里的天使,应该是穿着白色的衣服,顶着一双可爱的翅膀,粉嫩的双颊尽是灿烂的笑靥,那才是最适合巴珊珊的样貌。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因为他竟舍不得她双眼布上忧愁,他想守护她得的笑容。   “会啦会啦!她不要的话我排第一个。”小欣认真的说着。她要预约!   紧接着在场的女孩子们纷纷抢着排队当后补,只差没发号码牌以兹证明。他不禁失笑出声。这群孩子真是太可爱了,多么惹人怜爱。   不过最让他想放在手掌心疼的,非巴珊珊莫属了。   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知道自己喜欢她、想要她,而且将会全力的疼爱她。   她走回巴珊珊身边,点了点她的后背,然后拉起她的手。   “嗯?”她眨着肿起来的眼睛,狐疑的看着他。   “我们出去散散心。”他说着,硬是将她拉起身。   “出去……”她吸着鼻子道。   “心情不好就该出走走,闷在这里哭不是办法。”他紧紧握住她是手掌,“我保证十二点前送你回来,避免我的BMW变成南瓜!”   闻言,巴珊珊不住的笑了起来。BMW才不会变成南瓜呢!会变的或许只有她,她这个名副其实的灰姑娘。   育幼院的孩子们跟她挥手。巴珊珊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坐上齐夜雨的车。她的心现在非常的难受,或许他说的对,出去散心,总比闷在这儿嚎啕大哭好。   车子在山路中蜿蜒奔驰,他高明的驾驶技术令巴珊珊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意外地是他们的话都不多,齐夜雨只是开了音响,任由巴珊珊看着窗外,暗自将剩余的泪水给哭尽。   后来她哭累了,不知不觉的睡着,等再度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市区。   陌生的环境让巴珊珊有些不自在,齐夜雨却跟在逛大街一样,将她带往一条条巷弄中,当车子滑下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她更紧张了。   “别怕,我只是带你出来玩一下。”齐夜雨看出她的不安,“王子不会带灰姑娘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的。”   巴珊珊眨了眨眼。他说话真有趣。也是童话版本吗?   “那我们是要去哪?”下车时她还是丈二金刚摸不头脑。   “通常灰姑娘都是去哪儿活动?”齐夜雨锁上车门,走到她身边,曲起右手。   她眨了眨眼,有点惊讶的“哇”了声,迟疑着要不要把手放进他曲起的手肘内,“跳舞?”   “没错,总是有舞会。”他轻声笑着,看着她尴尬又生涩举动,径自将她的柔夷拉进臂弯,再紧紧的夹住。   哇……巴珊珊一颗心变得很兴奋。她现在真的挽着王子的受步向舞会吗?好奇怪喔,这里真的有舞会那种东西吗?   他们坐进电梯里,门禁森严的建筑什么都需要感应卡,齐夜雨像逛自己家一样的刷卡按楼层,巴珊珊的心紧张得砰砰跳着。这栋楼有二十一层楼,似乎是顶楼的样子,电梯门还没开,她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这是一家高级的PUB。一片深蓝色的灯光闪烁着,乐团正卖力的演奏,而偌大的舞池里充斥着随音乐摆动的肢体,镭射光不时的转动,巴珊珊简直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的看着令人情绪高涨的一切。   “齐先生。”像是领班的人立刻前来,“真是稀客!您的VIP包厢依然为您保留着。”   齐夜雨拍了拍发傻的巴珊珊,暗自窃笑着,将她带到一处包厢。那是方形的玻璃盒子,可以俯看窗外城市夜景,有舒适的沙发与桌子,最多可以坐上十个人。   “我们先吃点东西。爱吃什么随便你点,我请客。”齐夜雨让服务生把菜单递到巴珊珊的面前。   她只看见菜名就食指大动,可是习惯性的往右梭巡,却没有看到数字。这家餐厅的东西,怎么都没有标价啊?   “钱不是问题,你不要担心。”他附耳说着,“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   “可是看起来好贵。”她咬着唇。那个什么龙虾又鹅肝的,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跟一碗四十的肉羹面等值。   “你知道天使的笑容值多少钱吗?”他大胆且亲昵的抚过她的脸颊,“这点小钱如果可以让你笑一笑,三千万之内都值得。”   巴珊珊倒抽了一口气。不是听见三千万这天文数字,老实说,她根本没专心听……因为齐夜雨距离她实在太近了,那迷人的双眼、那漂亮的唇形,甚至还若有似无的抚过她的脸颊。   好热……真好热!   她尴尬的把脸埋进菜单里,胡乱点两样想吃的东西,齐夜雨知道她不敢贸然点太多菜,于是接过手后,点足了菜肴,并且开了瓶八一年的粉红香槟。   他轻松的态度让巴珊珊更加紧张,因为对她来说,齐夜雨就像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可是他不但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生活中,而且现在就挨在她身边坐着。   他只是笑,就让她难以呼吸;只是注视着她,就让她心跃到喉咙口。   风流倜傥的齐夜雨当然看出她的不自在,所以他开启话题,聊着跟她相关的事。   巴珊珊放松之后,许多话也就很顺的说了出来,她一句话都没有提到韦薇安,可见她是真的不认识她。   她说之前她是在另一个较贫苦的育幼院里,五年前老院长来访,将两间育幼院并在一起,她才变天使育幼院的一员,过了一年老院长退休,才由现任院长楚昀雅接手。   除此之外,她很明显的对孩提时代避之不谈,他察觉到这一点,却不说破。   然后她提及自己曾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这让齐夜雨的笑容更开了些。果然,他就觉得她的琴艺不像是业余的,真是可惜了,一块可造之材就因为经济因素被埋没。   最后,就是他最关心的,邓智奇的问题。   他听个大概,就知道邓智奇只是想尝鲜才来招惹巴珊珊,因为她太纯真,又在这单纯的环境中长大,肯定是他以往没碰过的类型;只是他实在太没品,竟然今晨又去堵她一次。   “他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你说!”巴珊珊忽地凑近他,抓住他的衣领,“我为什么会没人要?”   嗯,香槟对她好像太重了些……齐夜雨悠哉的半躺在沙发上,任眼前已经茫然的女人动手动脚。   “都是他……害我说谎了!呜……”下一秒,跟水龙头一样,泪水啪嗒就滚离眼眶,“我跟他说我一星期后就要结婚了!我怎么可以那么说?”   她大声的嘶吼着,然后揪着齐夜雨的衬衫,就往他胸前钻去,开始泣不成声。   “结婚?”这件事他怎么没听说?   “呜……我跟他说,我一星期后就要结婚了……我有罪,天哪!”   “等等,你跟邓智奇说你要跟谁结婚?”齐夜雨忙不迭的把她的头抬起来。   巴珊珊啜泣着,泪眼朦胧的瞅着他。齐夜雨的身上好香喔,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味道,让人好有安全感,而且他长得真的超级帅,帅到她用看的都快融化了。   “跟你……”脑袋已经被酒精给麻醉了,她边说边往他的肩头拍去,“你是我的男朋友,所有我要跟你结婚了……”   齐夜雨瞪圆了眼。这倒是今天听见最有意思的消息!   所以说那两个小孩子才会问他,会不会请他们去豪华的城堡里啊……   “我很愚蠢对不对?”巴珊珊突然又直了身子,探到桌边再端过香槟,“我是世界上最白痴的女人,院长早就叫我要小心,她说邓智奇对我不一定是真心的,要我观察一下……”她一口牛饮掉杯里的香槟,“可是他人好好喔,长得也不错啊,对我超温柔的,我以为他就是我的王子……”   她还以为终于有个人,可以带她离开悲惨的过往,重拾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只是想要幸福而已。”齐夜雨托着下巴。那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巴珊珊突然静了下来,她勾着空杯,缓缓地转过来,凝视着齐夜雨。   他不确定她的眼神有没有对焦,但她应该是看着他的。   “我想要把初夜给我的丈夫,这样是错的吗?”她突然问了,因为这是事件的导火线源,“我不想跟智奇上床,他就说我是装清高……”   “那种人的话基本上不能听。”齐夜雨赶忙坐起正色道,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可是他是因为这样跟我分手的啊!”她咬着唇,紧握着杯子,“结果我跟他一样坏,我骗他说我有男朋友了,又骗他说我要结婚了……”   她因为哭泣而抽着气,真实与醉酒的迷蒙冲击着,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知道自己内心有多么的不甘愿!   摔下杯子,她竟再次回到齐夜雨的怀间,与他相距几公分。   “我还拿你当未婚夫……我明明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她每眨一下眼,就会落下一串让齐夜雨动容的泪水,“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   柔软的唇忽然含住自怨自艾的唇,齐夜雨舔过她的唇瓣,上头还残留香槟的甜美。   巴珊珊止住声音,也停下心跳。   “谁说的?只要我喜欢的女人,每一个都配得上我。”他深情的凝视着她,然后意犹未尽的再往前吻了她一下。“别忘了,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好童话喔。   她虽然满脑子都是童话思想,但她分得清楚现实与故事,那种一见钟情的事,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   当初遇上邓智奇时,她也只是有些好感而已,并未有所谓的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就连见到齐夜雨时,她只是觉得世界忽然变得静止,她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连心跳都缓慢下来,更甭说什么小鹿乱撞了。   但那因为他是个任何女生看到都会为之侧目的人,活生生的王子,而现在这个王子,竟然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虽然觉得好不踏实,但此时此刻,她突然好想相信……如果这是一场美梦,她也希望能够将它延续。   她伸出手,贴上齐夜雨炙热起伏的胸膛上。   “我们去开房间好不好?”语出惊人。   齐夜雨不禁瞠目结舌,因为巴珊珊跟他平常带回床上的女人不一样,她不是要求短暂的欢快,也不是为了要享受欲望,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太不搭调了。   “你醉了。”这是非常难得的事,他竟然婉拒了女人。   “我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深深吸了口气,大胆的偎进他怀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至少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她并不想装圣女,她只是听老院长的话珍惜自己的身体,但她现在突然好渴望打破坚持,如果对象是齐夜雨,她并不排除。   “你没有配不上我。”齐夜雨捧起她的脸蛋,温柔的摩挲着。   她凑上前去,不熟练的吻上他,她脑子好热,头很晕,但是她不至于醉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幸福而已。   齐夜雨被动般的半躺着,任粉色的唇瓣吸吮他的,而他的右手没闲着,他拿过沙发边的遥控器,让这包厢转黑,接着再将开阖的门给锁死。   通常只要包厢变了色,服务生们就会明白只要客人没有呼叫,这间包厢暂时是不必进去了。   等一切就绪,齐夜雨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解开得差不多了。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不是他遇到最美的一个,论起身材而言,也不会是顶尖。   但是她的纯真和烂漫,却是别的女人无法取代的。   夜夜美酒与佳人在抱,是他的人生哲学,他的身体有着多情的DNA,体内流着浪漫的鲜血,享受这样多情的日子,才是最高的享受。   可是他竟有些迟疑。巴珊珊可以跟那些女人相提并论吗?   “怎么了?”巴珊珊突然抬起头,“你都没有反应……我不打会,对不起喔!”   跟电影里的天雷勾动地火好想不太一样,齐夜雨静静的躺着都不动。   他挑起一抹笑,那笑容让巴珊珊瞬间有些紧张。   “那就让我来吧!”他这么说着。坐起身子,趋近她,毫不犹豫的就吻上她的唇。   巴珊珊攀住沙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高明的吻技立刻让她分心,而且迫使她招架不住的往后退去。   不一样!巴珊珊趁机换着气。他的吻跟智奇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吻让她觉得狂喜,让她心跳加速,甚至让她没有办法克制内心翻涌而出的情绪!   她搞不懂那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喜欢他的吻、他的抚摸,甚至是他在她耳畔的低喃。   她从坐姿转换成躺卧,齐夜雨甚至不知不觉间褪去她身上那最碍事的牛仔裤。包厢里充满暖气,她一点都不会感到冷,她只感觉得到他的肌肤、他的吻,还有他宽大的肩膀与胸膛。   她因着他的爱抚而扭动身子,无法遏制的轻吟出声,一双眼载满了困惑于情欲,只要睁眼时,齐夜雨总是用那眼神挑逗着她。   他知道她要他,他当然知道,只要他出手,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他。   就连这不懂世事的女孩也一样,她虽然疑惑,但却阻挡不了身体原始的渴望。   他轻柔的吻着她的颈项,吻上她洁白的胸脯,总觉得自己必须小心翼翼,才不至于亵渎神圣。   是怎么样的女人,可以让他这样的一再凝视,又这样的呵护?   她的身体与心灵,她的任何一丝感觉,都是他想要保护的。   他喜欢她,而且好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得到她的人,是否也能得到她的心呢? 第四章 从二十一层楼俯看这个城市,会看到与众不同的光景,朝阳突然跟自己成了一直线,阳光洒落在脚底下的每一个角落,车子变成火柴盒般的大小,在细细的黑线上移动着。 而且视野再也不是车水马龙,而是数不清且连绵不绝的大楼,这城市的一切似乎突然变成工地上的模型,一眼就能窥尽。 巴珊珊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身上只穿着男人的风衣外套,露出大腿以下的洁白双腿,站在窗边欣赏着城市景色,已经半个小时了。 她很早就醒了,偷偷摸摸的溜下沙发床,原本想先离开的,但是她……她找不到她的内裤,整间包厢都翻过了,不知道会不会刚好在他的身下哦? 悄悄回头,也不知道那张沙发是什么时候变成一张双人床的,上头正躺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盖着一条被子。 齐夜雨,知名的小提琴家,还是世界闻名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她偷偷咬着唇,难掩娇羞的红了双颊,想起昨夜的一切,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喜欢被他亲吻,也喜欢跟他肌肤相贴,那感觉超美好的,好舒服喔!当然还有很多让她羞死人的过程,扣掉尴尬和痛楚,剩下的都是醉人的回忆。 巴珊珊迳自笑着。她一点都不后悔,他是那么棒的男人,昨晚他的温柔和体贴让她感觉自己是被珍惜的,虽然她还没有很了解他,但至少截至目前为止,他美好得像是场梦一样。 越想,她的嘴角更弯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呢?好到再下去,她会舍不得离开他呢! “你一直在偷笑。”不知何时,床上的男人已经醒来,正撑着头,饶富兴味的瞅着她。 一夜春宵,那可爱的那还转为女人,她现在顶着一头乱发,全身上下只穿着他的风衣,风衣盖到她的膝盖,但是下方几颗扣子根本没扣,那若隐若现的性感,搔得他心痒难耐。 巴珊珊发现自己不敢看向他,又羞又窘的往旁边躲去。 “过来。”齐夜雨温声的叫唤着她,大手往身旁床位拍了拍。 “那……那个我该回去了,我一整晚没回去,院长会担心的。”她低垂着头嗫嚅道。 “不会,我打回去跟她解释过了。”昨晚趁着珊珊沉睡后,他就有礼貌的打回育幼院,表明她跟他在一起,明天才会回去。 院长听了保持沉默,似乎不太高兴,但珊珊已经二十岁了,早可以自己决定。 “你……你什么时候打的?”巴珊珊很是讶异。天哪,那院长不就知道她整晚跟齐夜雨在一起? “过来这里。”齐夜雨再次拍了拍床,“别逼我起来去找你。” “你?起来?!”巴珊珊目光立即看向放在旁边的衣服。他该不会一丝不挂就要离开被子吧?“别,还是我过去!” 她好像被看光了,但是她印象中好像没有机会把他看光。 她超级尴尬的回到床上,完全不敢看他,他的两只手却伸出被子,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外,羞得她好想拿被子再盖回去。 “你躲什么躲?”在她靠近时,齐夜雨贴心的把被子给掀开。 巴珊珊一看又怔了。他现在是要她进去被子里吗?问题是,被子里还有他耶……她不要啦!她还是快点找到自己的内裤,回育幼院比较好。 嗳!头一次看女人犹豫这么久的,齐夜雨等得不耐烦,拦腰一截,就把她的扯进被窝,搂在臂弯中了。 “哇呀!”她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 “我不喜欢你躺在里头还穿着风衣。”边说,他俐落的解开风衣的扣子。 “咦?等一下……我不是要……”她慌乱的抵着他,“齐先生,我是在找东西,我——” “叫我夜雨。”他一翻身就压在她的身上,双手没停过,陆陆续续的解开扣子,“都什么关系了,还叫我齐先生?” “什么关系……”她跟着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要以你的什么人自居。” 哦?齐夜雨停下动作,以有趣的眼神打量着她,他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间,撑着身子,一边把玩着她的长发、脸颊,还有她微嘟的唇瓣。 多少愉快的性爱都是建立在一夜情之上,很多女人都是天亮就离开,当然其中也不乏许多想成为他女朋友的人……而一个初经人事、没有丈夫、没有男友的女人,竟然不想要跟他继续下去,的确相当罕见。 “那你算是我的什么人?”他打趣的问了。 “咦?什么都不是啊!”她回答得直接,“昨晚谢谢你了!!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跟第三个人说。” 齐夜雨眼睛睁得更大了。跟他交往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现在有人上了床还想保密? “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包括……昨天晚上容忍我的无理取闹。”巴珊珊羞答答的别过头去,“只是我希望我们彼此都忘记这件事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 “但是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喔……不对,说喜欢也好奇怪。”她越说越语无伦次,“反正这件事我会把它藏在记忆的最深处,我们就不要再讨论了。” 其实她还希望,齐夜雨可以离开这里,不要再去育幼院找她,因为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要是一直出现在她面前,再对她这么好的话,她怕自己会陷入另一场爱情之中。 邓智奇说的话很残忍无情,但是他却说对了——她的身世背景,怎么可能匹配得上齐夜雨? 不管是邓智奇或是齐夜雨,她的出身就是一个包袱,她早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事。”蓦地,齐夜雨在沉吟之后开了口。 这句话让巴珊珊大惊失色。她想过很多个答案,但绝对不会是这一个。 “为什么?”她焦急的想做起来,却被他压得无法动弹。“齐先生,我们之间的事,都不该造成任何人的困扰……” “我会对你造成困扰吗”齐夜雨皱起眉头,难得浮上不太愉悦的神色。 巴珊珊看见他微蹙的眉就紧张了,再听见他说的话就更焦急,“不是的,怎么可能呢!当然是我会造成你的困扰了,我是个育幼院长大的孩子,我还刚跟前男友分手,而且……” “新娘子怎么可能会是新郎的困扰呢?”齐夜雨失声而笑。她紧张解释的模样也很可爱。 “不是的,您下了解……嗄?”巴珊珊总算听进去了,“新、新娘子?” “嗯哼,我亲爱的未婚妻。”他执起她的手,一根根啃咬着,“我们应该六天后就要结婚了……时间是有点赶,不过也不是办不到。” “六、六天后……”她倒抽了一口气,“那是我扯的慌,我一气之下跟邓智奇乱说的,不是真的……” “为什么不是真的?”他卷起她的发丝,眷恋般的一直不停的碰触着她,“我们可以让谎言成真,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撒过谎。” 巴珊珊脑子完全当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发神经了吗?难道他真要为她一时的气话,准备一场婚礼,甚至娶她吗? “齐先生……” “叫我夜雨。” “咳……夜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巴珊珊硬是抵着他,让自己坐起身,“你在说的是结婚喔!你要娶我吗?” 齐夜雨这一刻,衬着晨曦,以最柔情的眼眸凝视着她,他望进巴珊珊迟疑的双眸里。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巴珊珊,你希望有个王子陪在你身边,用他有力的手臂拥抱着你、给你依靠,让你像公主一样过着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巴珊珊屏气凝神。她想!她当然想……她这辈子就只是想要幸福、快乐,还有一个人可以不惧风雨的守护着她!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泛出俊美的笑容,那笑容从未得到任何拒绝。 强而有力的臂弯、安稳的胸膛,她真的能吗?嫁给这般俊美又才华洋溢的男人,共组一个完整而且健康的家庭? 巴珊珊不自觉的滑出泪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愿意。” “你要结婚了?!你要知道女人还没绝种喔!” “有没有搞错啊?你被车撞到了吗?” “儿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不能为了那把小提琴,就随便在路上捡个人回家结婚啊!” 这是齐夜雨打电话回家报备他要结婚时,两个哥哥和老爸非常没礼貌的回应。 他们坚持要他带着巴珊珊北上,以兹证明他是认真的,而且大哥还很恶劣的帮他预约神经外科,要确保他的脑部没有在短时间内遭受到撞击。 毕竟他才下南部七天,竟然就带回一个新娘子,这也太快了……喔,不,以齐夜雨来说,这不算快。 “这是他第几次说要结婚?”大哥齐锦瑟站在婚宴现场,跟来宾微笑。 “第十七次,如果这次也逃婚的话,就是第八次逃婚。”二哥齐灵犀正努力的掐指算数。因为其他九次都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夜雨就已经又移情别恋了。 “我以为我一个月内完成婚礼已经是很夸张的事了,不愧是夜雨,关于女人的事动作都很快。” “会不会为了那把名琴才这么拼?”齐灵犀挑高了眉,“他最好要记得,老爸的条件还得生个孙子。” “依照夜雨的能力,要孙子应该不是问题。”齐锦瑟很认真的想过,要是小弟都不做防护措施的话,现在欧洲应该多得是他的孩子。 婚宴办在最顶级的酒店,依照齐夜雨的指示量身打造,喜帖一夕之间印完而且隔天限挂寄出,政商名流排除万难出席,齐田集团的第三桩喜事,有谁胆敢不莅临祝贺? 只是这会,不知情的新娘子刚从化妆师那儿被载出来,她还以为婚礼会是在天使育幼院举行,小巧而温馨,殊不知育幼院的人几乎都已经到达饭店了。 婚宴现场百分之百童话风格,女性宾客一律穿着礼服,男性则是燕尾服,场地里多是童话故事里的元素,最夸张的,等会新郎新娘出场,坐的还是南瓜马车。 天使育幼院上上下下,穿的全是服装设计师亲手量身订做的小礼服,婚宴结束后,还可以穿走呢。 “锦瑟,有看见天胜吗?”一个灵秀清丽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正是三兄弟的继母——韦薇安。 “爸到外头招呼客人去了。”齐锦瑟弯下身子,“薇安,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我还好……我只是……”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听见天使育幼院这几个字,就觉得很怪。” 齐锦瑟跟齐灵犀立刻交换眼神,紧接着齐锦瑟便扶她进休息室休息。 其实当初韦薇安下嫁父亲时,他们兄弟都非常反对,加上她肚里的孩子明明是别人的,却硬赖是父亲的,任谁都无法接受,尤其是当她生下孩子,眼见父亲把他当亲生儿子,起了名叫“齐希望”,然后还说要把齐田集团整个送他,他们的不满一口气冲破临界点。 不过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他和齐灵犀都已经拥有美娇娘了,继母也已经亲口承认希望的确不是父亲的孩子,她只是被父亲救起。丧失了一切记忆,除了自己叫韦薇安之外,其他都想不起来。 希望的生父是谁,她自然也不知晓。 父亲待她如女儿,娶她是为了照顾她、又怕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无处可栖,也顺便逼他们几个不肯定下来的小子结婚。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去登记,所以婚姻是无效的,那么为什么还拐夜雨去调查呢?一来是因为真的只有天使育幼院这条线索,他们也希望帮继母找回过去。 二来是因为当初他们要调查继母时,夜雨凉凉的在欧洲继续开后宫,完全不支持他们,所以他们就绑架他心爱的小提琴,让他也去辛苦走一遭! 谁知道还真的找到新娘了? “喂,你到底是玩真的还是假的?”新郎休息室里,齐锦瑟摆出大哥的样子。 “我一向都很认真。”齐夜雨心情好得很,白色的燕尾服完全衬托出他绝美的容貌。 “是啊,你对全天下的女人都很认真,不挑食的你!哼!”齐灵犀冷冷的笑着,“我看巴珊珊是个好女孩,你游戏人间一轮,回头吃下不懂人情世故的嫩草,要不要脸啊?” “二哥,我说过了,我对珊珊是一见钟情。”齐夜雨好声好气的回答着二哥的疑惑。 “笑死人了,这是你第几十个一见钟情的对象了?”齐灵犀不客气的直接戳破,“你那些电子邮件和照片我都留着,多少女人一见面就又亲又滚床单,每个都是一见钟情。” 齐夜雨不耐烦的深吸一口气,回身瞪了二哥一眼,“珊珊不一样!拜托你们,我这次结婚是很认真的!” “夜雨,”齐锦瑟咳了声,“你确定你知道什么叫婚姻吗?” 站在镜子前的齐夜雨一怔,从镜里看着身后俊朗的大哥。 一墙之隔的巴珊珊,也趴在墙边仔细偷听。她刚刚才到,尚来不及因为惊喜而尖叫,就被两个正妹给拖进这房间来了,她们自称是她的嫂子,严正要她考虑这件婚事。 “婚姻是一辈子的责任,代表你要跟巴珊珊共组家庭,一辈子对她负责、对这个家尽心尽力。”齐锦瑟相当感叹,他从不认为小弟有资格给哪个女人幸福,“你不能再跟别的女人上床,也不能老是在外头玩乐、在PUB流连,你必须照顾你的家。” 齐夜雨有些僵硬,连整理领结的手都不动了。 “大哥!你是在吓他;还是吓那个女的啊?”齐灵犀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赞成小弟害人,但如果现在他逃婚,新娘子伤得才重。 “夜雨不懂得什么叫责任,这样的人怎么能组家庭?”齐锦瑟说得义正辞严,“硬让他结婚的话,那个叫姗姗的女孩子怎么办?要她守活寡吗?” 齐灵犀挑了挑眉。虽然这话很锋利,但遗憾的是,大哥说的全是真知灼见。 隔壁墙的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了,“就是呀。你叫姗姗对吧,我老公的话你都有听见了吧?你不知道齐夜雨花名在外,吓死人耶!” “我老公已经很夸张了,不过相信我,齐夜雨是风流之王!”另一个看来果决的女人跟着劝退。“我有搜集欧洲的绯闻报纸,夜雨的风流债至少有几十笔!” 巴珊珊穿着水蓝色的婚纱。全身不住的颤抖。这场婚姻已经来得荒唐了,难道要结婚的人更加荒唐吗? 就连夜雨的兄长都这样说他,而这两个自称是嫂子的人,也认真的要她考虑终身大事。 怎么办?她不知道!在这之前她是欢喜的、是期待的、是紧张的,可是现在听到夜雨有那么多数不清的女友,她又彷徨不安,他见一个爱一个是吗?她并不是他唯一一个一见钟情的女人! “想清楚的话现在就走,离婚礼开始还有五分钟。”齐锦瑟体贴的为小弟打算,“反正你逃婚也不是第一次了。” 逃婚?!巴珊珊僵直身子,手脚一阵冰冷。 “这是他第十七次说要结婚。真正有举行的是七次,不过那七次都逃婚了。”齐锦瑟的老婆杜鹃认真的念出统计表,“如果等一下他没出现的话,你就是第八次了。” “那时就真的要恭喜你了。”齐灵犀的妻子萧采枫认识小叔不深,都知道让这女孩嫁给他,根本是把她推入火炕。 “我不会逃的!我如果离开了,珊珊怎么办?”齐夜雨的声音终于爆了出来,“我爱她,我会保护她,我不可能会做任何伤害珊珊的事情!” 哇!墙壁以东的两个男人,包括墙壁以西的两个女人,全部苍白着脸色,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见的。 而身着婚纱的新娘子,简直是激动得喜极而泣。她就知道,王子终究是王子。 “夜雨,婚姻不是儿戏。”齐锦瑟上前拦住要出去的小弟,“你懂得什么叫责任吗?”身为夜雨的大哥,他也不想破坏人家姻缘,只是依照他对夜雨的了解,破坏这一切,才是为巴珊珊好。 齐夜雨回首看着大哥,连他自己都犹疑的皱起眉头,一片沉默弥漫开来,就连墙以西的新娘,都紧张的握住花束。 责任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第一次结婚,跟个才认识不到七天的男人,他风度翩翩、俊美优雅,他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会给予她无尽的幸福。 她只知道这个,也只相信这个。 院长初闻时不可置信的要她想清楚,她怎么想,也只有想到夜雨待她的好,还有那激情的夜晚。 她宁可相信,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我不知道,你知道我讨厌责任这种东西。”齐夜雨有些不耐的声音传来。 两个女人纷纷拍着新娘子的背,真怕她心脏不好,等会听见更劲爆的会直接昏厥过去。 “但是我会学的。”齐夜雨拍了拍大哥的臂膀,“我想为了珊珊,试着组一个有责任的家庭。” 全部人都傻了,他们听着齐夜雨的步伐迈出,听着他打开休息室的门。 “新娘子,这边请喽!”媒婆出现,笑吟吟的请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巴珊珊出场。 她满载着笑容,提起裙摆,几乎是疾步的向前奔去,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外面等着她。 王子神采飞扬的站在特地打造的南瓜马车旁,准备载她进入婚宴会场。 “怎么哭了?”等她一走近,齐夜雨以手背沾去她的泪痕,有些狐疑。 “我太高兴了。”她笑中有泪的看着他,从未想过,跟喜欢的人结婚,会是这令人欣喜若狂。 这场婚礼极尽奢华与隆重,现场的童话风让她又惊又喜,天使育幼院的孩子们给了她无尽的祝福,她从未有过这么快乐的时光,都是令人惊奇的。一切都是兴奋的,她愉快得简直想尖叫。 也正是如此,她没有发现心窝那个被邓智奇捅出来的洞已经不疼了,而且迅速的修补当中。 她自然也没注意到,被齐田集团专车借来参加婚礼的邓智奇,是多么无地自容的离开。 她只知道,这是她这辈子目前为止,最美好的一天。   第五章   巴珊珊是被琴声唤醒的。   她蜷缩着身子,在被窝里裹着温暖,一直到听见小提琴的声音时,才悠悠睁开双眼。   她身边没有人,触摸枕头,感觉的到枕边人很早就起来了。   她在翻了一个身,窗外已是白雪纷飞的时节,她裹着被子半坐起身子看向外头的银色世界,至今已然觉得这一切像是梦。   她结婚了,而且还到德国来度蜜月?!   出国这件事她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继那场童话婚礼后,齐夜雨连夜带着她坐上飞机,就连护照也早已备妥,一路抵达他位于德国的城堡里。   这城堡也跟故事里一样,是一整栋的,有花园和喷泉,还有数不清的佣人……   巴珊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虾子状,她好像嫁给皇亲国戚喔,他还有自己的城堡耶!   她连一间套房都租不起了,人家竟然有城堡,而且夜雨还跟她说,这是他拥有的产业里,最‘小’的一栋。   唉……这种云端上的人,根本她是一辈子都构不着的对象,竟然跟她结婚了。   只是这种日子太过虚幻,她一直感到不踏实,因为了解夜雨越多,她更加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好、教育程度不高,眼界和格局都过于狭窄。   像两天前有朋友到这儿来吃饭,空中交杂的都是法文或德文,她第一次听见夜雨说法文,那优美的语言透过他轻柔的嗓音,真是在好听不过了!   可惜她听不懂,只能笑,后来那位太太用英语跟她打招呼,她只会一、两句。   唉,她真的可以吗?像她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人,真的能站在夜雨的身边吗?   她连想都不敢想。未来会有多大的场面必须去应对,她如果只会说Hello,别人会怎么看她?又会怎么看夜雨?   而且,一旦夜雨知道她还说了一个谎,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套上睡袍,巴珊珊轻声的在地毯上走着。   这栋城堡里没有暖气,使用的是货真价实的火炉,都有专人在看顾,她只会叫佣人的名字,想请他们做事的基本对话也不会讲。   “Bon jour!”佣人泰瑞莎是夜雨最亲近的人,听说照顾他十几年了。   “Bon jour!”巴珊珊客气的回应着。   这里虽然是德国,但是法语人口也为数众多,像夜雨几乎都讲法文。   泰瑞莎笑指了音乐室的方向,暗指主人在那儿。   城堡非常的大,大到巴珊珊到现在偶尔还是会迷路,才来几天,很多地方尚未摸透。   走出卧房后,她聆听着琴音而去,穿过一道长廊,在走到底,在进入一间会客厅,最里面的门后,才是齐夜雨专属的音乐室。   门是随意掩着的,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偷偷的张望着,音乐室外立了一个禁入标志,她当然看得懂。   夜雨在拉琴。   他手持弓弦,正在小提琴上漫舞着,时快时慢,那弓像丝绸般柔软,好像丝毫不需费力就能轻易的操控它,弓在琴弦上跃动、夜雨修长的指头也优雅的跳换着,音效绝佳的音乐室里,传来天籁之声。   巴珊珊下意识的揪住胸口。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夜雨,他是另一个人!   那专注的神情。那陶醉的模样,还有那股气势,一点都不像平常对着她轻声呢喃,或是永远带着从容笑容的齐夜雨。   而她为这个样貌的齐夜雨,怦然心动!   曾经错过的爱乐飨宴,此时此刻竟在眼前重现,Damien离她是如此的近,她像在贵宾席上的聆听着,被那乐音所震撼,感动得不住全身颤抖。   她的血液跟着乐章在奔腾,她的情感随之澎湃。她知道夜雨的迷人所在,但没有想到演奏时的他,会这么的夺魂摄魄!   弦音忽的激昂,如箭般向上街出屋顶,在落雪的天空中滑音九十度,再次直直飞奔回来,戛然而止。   弓弦倏地离开了琴,巴珊珊的心跳与血液,却依然煞不住车的往前奔驰。   练习完毕的齐夜雨,神情依然是凝重的,他的额上全渗出汗水,事实上。连背后也湿透了,他慎重的将小提琴摆到铺着绒布的桌上去,在端起一杯水,稍事休息。   没有笑,没有柔和的眼神,他的眸子是沉稳且深远的,他的嘴仅轻抿着。   巴珊珊终于得以换口气,她的心依然往吼口跃动着。   “姗姗?”齐夜雨注意到门边的身影。   下一秒,巴珊珊既然直觉反应的旋身就跑。   “珊珊?”齐夜雨立刻追了出来。她为什么要逃?   才拉开门,就在三尺之遥见到背对着他的巴珊珊,她站在会客厅的中央,全身僵硬的握着拳头,双肩微耸,显得非常紧张。   “亲爱的,你怎么跑了?”虽然现下这幅景象,很像是她才一转身,久紧急煞车一样。   巴珊珊紧闭起双眼,是呀!她干嘛跑?她又不是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跟贼一样的仓皇逃逸?   “对不起……”她转过身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我可能是习惯了……”   “习惯?”齐夜雨疑惑极了。“你习惯逃跑吗?”   “啊?不是的!”巴珊珊忽如惊弓之鸟。她刚刚跟夜雨说了什么!“我是想说你可能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我怕你不高兴……”   是吗?齐夜雨看着新婚妻子。她在冒冷汗,她是真的在害怕。   “我很希望你来看我练习。”他忽然换上笑容,那个巴珊珊所熟悉的笑容。“你刚刚听了觉得如何?有没有评语?”   “评语?我哪有资格说什么啊!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太棒了!棒到超叼。”一提起音乐,巴珊珊就呈现极度兴奋。“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我泪水差点就要滑下来了,全身还起鸡皮疙瘩耶!”   齐夜雨咯咯笑了起来。很多人赞美过他的琴音,不过就数今天这个最直接,而且没有太多的形容词。   他执起巴珊珊的手,前往他的专属音乐室,这里是现任禁入,他最珍贵的音乐殿堂。   长圆形的空间,墙上钉着木架,放着大量的琴谱,其他空间则是摆放乐器,光是小提琴,就有八把以上,其他还有钢琴、大提琴、长笛、萨克斯风等,看得出来,齐夜雨似乎不只会两种乐器。   “你连萨克斯风都会吗?”她暗暗赞叹。她老公真的好厉害。   “有一点心得而已。”齐夜雨算是谦虚。“我最拿手的还是小提琴。”   “好厉害喔!你怎么这么有才气呢?”巴珊珊心里其实羡慕的成分居多。“钢琴也会弹、其他乐器都有涉猎……我好像嫁给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我是音乐家,这有什么不得了的。”他到书架前,翻找着琴谱。“你也会弹琴啊!”   “厚!别闹了,我这种门外汉怎么可以跟你相提并论啦!”她吐了吐舌,“简直是关羽面前耍大刀。”   齐夜雨偷偷瞥了她一眼,她正好奇的看着他的乐器们。那张脸闪闪发光,她也是个热爱音乐的人。   但是他不喜欢,她的言语里,总是将自己贬低。   “我们来合奏一曲怎么样?”他突然把琴谱递到她的面前,“来一首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巴珊珊闻言却大惊失色,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却着。光是看着夜雨拿琴谱就有点紧张了,听见他说想合奏,简直要吓死她了。   “我不行拉!我怎么会合奏那种东西。”她飞快地摆着手,“我只会在育幼院弹那些儿歌给孩子听,我没……”   “姗姗!”齐夜雨忽的握住她挥舞的手,这让她止住了声音,“我有跟你说过,我当初也曾经为你的琴音着迷吗?”   她?她的琴技可以让夜雨着迷?   “你的琴音有股魅力,你投注了感情,那反而是很难得的真挚音乐。”清澈、直接且单纯,最能打动人心。“连我这位爱乐的小提琴首席,都为这驻足喔!”   “……骗人。”她这么说着,心里却很开心。   “我平常很随和,但音乐方面可是很严谨的,你别以为我会因为你是我老婆久对你说好听的话。”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姗姗的琴艺的确不凡。“坐下来吧,我们夫妻来合奏一曲。”   他迳自走去取他的小提琴,而巴珊珊则期待的走到钢琴边。哇,夜雨这架钢琴更贵吧?比捐给育幼院那架还奢侈。   她战战兢兢的掀开琴盖,那瞬间,她有种被电到一般的兴奋。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她当然弹过,这可是世界名曲,拿来小提琴钢琴协奏也挺好的。   琴谱摆好,她先试着弹一小段,那完美的音色让她好激动,能够用这架钢琴弹奏,真的让她欣喜若狂。   嫁给夜雨后,可能的与不可能,全都美梦成真了!   “OK?”齐夜雨将小提琴架上肩头。   巴珊珊看了右前方的他一眼,他正用让她迷醉的笑容鼓励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她将手搁上琴键。   “OK。”她点了点头,双手微微颤抖着。   然后,她率先敲下第一个音符,成串清脆的钢琴声紧接着编织起动人乐章,巴珊珊喜悦于那令人激赏的音色,使出浑身解数弹奏着,那眉飞色舞、那沉醉的笑容,都让齐夜雨双眼为之亮。   姗姗长得很美,但总是怯生生的较弱,可是现在的她,在钢琴签的靓丽程度让人快无法直视。她明明穿着睡袍、披头散发,但却散发着光芒,被音符所围绕的她,变得生动美丽。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也没有注意到小提琴尚未跟上。   其实结婚第二天,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想起哥哥们跟他说的那一切,他的确不知道什么叫负责任,一天半夜里醒来,看着巴珊珊。这般念头更强烈了。   他没有不喜欢姗姗,他很爱她……但是有爱到要一起度过几十年吗?   跟着这几天,他天天都会看到她,看着她灿烂天真的笑容,看着她趴在窗边看雪,他都不由自主的再问自己,他真的要跟这个女人相处一生吗?   他有点恐慌了,不过,如果每天兜可以用这种模式开启,好像比想想的好一点?   齐夜雨挑起一抹笑,琴弓贴上琴弦,准确的追上早已绕道月球上的音符乐章。   这般合奏,让整栋城堡的人停了下来。   他们莫不面面相觑,这是双重音乐吗?有着主人的小提琴声,还有钢琴声?试问有谁听过主人的音乐室里会存在另一个人?   “夫人吗?”佣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应该也只有夫人了!这么说夫人也是音乐家?”   “NONONO,少爷说过,她只是个普通女孩。”泰瑞莎也咋舌。“就算她是钢琴首席,也踏不进少爷的音乐室啊!”   因为上一次爱乐的钢琴首席才刚踏进去,就直接被少爷推出大门外,那是个倾盆大雨的夜晚,他连一把伞都没给对方……咳,爱莉小姐甚至身上只穿着性感内衣。   永远,在这里只能听见少爷的音乐,不管是那种乐器,从未有重奏的情况发生。   其实主人结婚已经让他们当茶余饭后的话题好些天了,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这件事可以列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等主人说要回来度蜜月,大家一见到她身后的小白兔,更深深为新夫人感到可怜。   这只小白兔一定在森林里被抓到,又被长的太漂亮的猎人骗回家……她什么都搞不清楚,少爷的交友关系、花心程度,很快会让她哭着逃回森林里去的。   不过,听见重奏时,众人突然改了观。如果少爷愿意让她进去音乐室,是否代表他认真的把她视为另一半呢?   音乐声持续在城堡里回荡,过了几分钟,才和谐完美的停止。   “哈!”巴珊珊喜不自胜的看着琴键,“好棒哦!好过瘾,我的身体超烫,可是指尖全部是冰的呢!”  齐夜雨放下小提琴,带着怜爱般的笑容坐到她身边,握住她发冰的手。   “你弹得很好嘛!没事先练习,也没有出错。”这真是出人意料。   “我也吓了一跳,大概太高兴了,我舍不得让这架钢琴被个笨拙的人弹到,所以要振作一点。”她腼腆的看着自己被搓揉的双手,“我啊……觉得全身畅快,弹琴真的好棒。”   齐夜雨望着那双熠熠有光的眸子,突然觉得好想把她揉进怀里,“你喜欢的话,以后随时可以进来弹。”   “真的吗?”圆眼吃惊,她又怯生生的了。   “齐太太,你是我老婆,可以再大方一点吗?”又不是客人……切,以前一夜情的女伴比她还大方咧。   “还很不真实嘛……以前我要见你好的拼命打工去买票,现在变成我老公,好奇怪。”   “哦?你看过我的演奏?”齐夜雨这会有点自负起来了。   “噢,别提了!我那时为了买一张五千元的票,拼死拼活的打工,一下课就去兼差,还上大夜班耶!”她至今还忘不了那是的冲劲,“结果好不容易买到了票,却没办法看。”   “为什么呢?”五千元,他可以想见依育幼院的情况,她这是比奢侈的消费。   “因为我——”巴珊珊突然打住了,看着他,眼神开始飘忽。“我、我有一些事。”   不能讲,这个话题不能在继续,绝对不可以让夜雨知道她欺骗他!   “什么事?”细心的齐夜雨不可能没发现到她欲言又止的态度。   巴珊珊倏地抽回手,她不知道因为紧张,她的手更凉了,“我肚子好饿哦,我要去吃早餐。”   跟着她不敢再看齐夜雨一眼,飞似的逃离了音乐室。   只留下齐夜雨一个人,坐在琴椅上。可爱的姗姗,为什么看起来很单纯,却又好像有许多秘密似的?她身上有手术过的疤痕,她说是出过车祸,但那不像车祸造成的伤痕。   遇到某些话题她就都会闪烁其词,这个天真的小妻子,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巴珊珊才冲到外面,就听见有人在按门铃,泰瑞莎上前去查看。她才溜回房里,换上一件休闲服。   陆续传来交杂的法语,是女人的声音。   她梳洗过后,外头还是很热闹,接着她听见齐夜雨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他讲的一样是法文,她听不懂,但是她听得出来,今天有好多客人,大概有四、五个,只有一个是男人……   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她不是讨厌夜雨的朋友,但他真的是个名人。才一回到家。就有一堆朋友来贺年。   哇!巴珊珊瞪大了眼睛。大厅有四个金发的辣妹耶!怎么会这么高?腿又好长喔!穿着长靴却没有穿袜子,清一色披着大衣,坐下来时可以看见很白的皮肤。   每一个兜长得很漂亮,而且……围着齐夜雨坐。   齐夜雨看起来很习惯这种模式,他左右两边的美女正挽着他的手,他也不以为意,迳自跟一位混有东方血统的男性友人相谈甚欢。   突然间,坐在齐夜雨左边的美女,竟转过他的脸庞,就要吻下去了!   巴珊珊吓得倒抽了一口气,那气音太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齐夜雨瞧见她,忽然有种大梦初醒的神色,终于伸出手拨掉美女的纤长柔夷,再把她们攀在他身上的手给挪开。   所有人都朝她望来,巴珊珊却只能红着脸,僵在那不能动。   现场掀起一阵絮语,每个人都在讲话,巴珊珊可以确认的是,她应该是话题,因为所有人都皱着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她。   良久,齐夜雨走了过来,将她拉上前,向所有人介绍。   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只知道他说完后,那些美女的脸色比她刚刚还难看。   “妻子?你结婚了?”那个混血儿,突然说起怪腔怪调的中文。“My god!”   听见熟悉的语言,让巴珊珊也安点心。   “这个瘦干干的女孩?你怎么会喜欢这一型的?不,你怎么会结婚?”混血儿一副快昏倒的样子,“你竟然放弃这么多的Party?这么多的美人?”   她可以看见美女们的脸孔扭曲,然后一一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她,几乎要把她射穿了。   唉,她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婶跟二嫂都对她说,夜雨的情史可以集结成册……   接着就是夜雨跟那混血儿噼里啪啦的对话,他们使用的是英文,好像刻意不让那几个德国正妹听见懂得,她只听得懂几个单词,像是结婚、丈夫、家庭这些的。   正妹的敌意明显,巴珊珊不由得往房间的方向退却一步,这几个都是夜雨以前的女朋友吗?四个人耶。而且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兜认识?   这边的纷扰还没完,门铃又响了,泰瑞莎急急忙忙的上前应门,结果巴珊珊只听见奔跑的高跟鞋音,然后冲进来一个性感的红衣女郎,她对这齐夜雨笑逐颜开,下一秒扑了上去。   “Damien!”她热情的喊了声,立刻亲吻他的脸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刷的打开身上的大衣,除了有穿等于没穿的性感内衣外,便什么也没穿了。   长腿跟八爪章鱼似的,再次黏在齐夜雨身上,还高举起美腿勾住他的身体。“喂……喂!”巴珊珊终于忍无可忍,站了出来。   红衣女郎愕然的看着她,有些狐疑。   “He、He is my husband!”她用着基本会话,手指指向齐夜雨。   她开始觉得,这场婚姻后面,可能还有成山成堆的女人! 第六章 “你应该要拒绝的,为什么每一次她们碰你你都没关系!”一回到台湾家中,巴珊珊就忍不住的抗议了。 齐夜雨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把行李搁在一边,任由佣人去打理。 “你到底有多少女朋友啊?每一个看见你就是又亲又吻的……你应该要推开她们的!” “我还没习惯。”这是他认真思考后给出的答案。 还没习惯?天哪,这是什么答案?夜雨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那些女朋友一出现就是冲上去、扑进他怀里,还跟他当街舌吻? “我是你妻子耶!”巴珊珊有些难过,“我看了会不舒服。” “所以我们结束蜜月,提前回来了啊!”这边说得理所当然。嗳嗳,他的洒呢,来喝一杯吧! 巴珊珊噘起嘴。她开始觉得跟夜雨很难沟通。 蜜月原订是一个月,的确有点长……夜雨打算让她认识整个欧洲的朋友,先住在德国,然后到瑞士、法国、义大利去,最后一站是维也纳。 不过他们只抵达义大利,来不及到维也纳就飞回来了。 因为每天来找夜雨的女人太多了!宴会也参加不完!每一场宴会都有一堆女人包围夜雨,她一个人就被扔在一边。 她真的受不了,虽然她还搞不清楚他的过去,但是身为夜雨的妻子,要她如何忍受他跟一堆女人卿卿我我? 她喜欢他啊……如果没有存在着一丝丝喜欢,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而且她好爱每天早上在音乐室里的时光,他们在德国时每天都会合奏,任何曲子都能让他们玩上一个上午。下午有空时他会教她更精进的指法和曲目,天气好些会到外头去玩雪。 只是后来聚会越来越多,夜雨很爱往外跑、喜欢各式宴会和品酒……他们的生活方式不一样,她知道,但是她私心的希望夜雨能为她改变一点点。 她不喜欢天天往外跑,不喜欢穿着漂亮的衣服到宴会场所去,因为她听不懂,也没有熟人,往往都是一个人落单,看着夜雨跟其他外国人谈笑风生,或是一会就寻不到他的踪影。 若不是因为会有太多女人包围他。她也不会硬着头皮场场都到。 三天前她受不了了,在弹琴时落了泪,随即跟夜雨吵了一架;他倒是干脆,吵完后下令即刻收拾行李,搭了私人专机,两人一起离开了义大利。 “夜雨……”巴珊珊走到他身边,他正拿着一只水晶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 齐夜雨拿着红酒,缓缓的将如红宝石的液体注入水晶杯中,两只。 他摇晃着杯里红澄的液体,一双眼瞅着也望向他的女人。 “我并没有觉得你无趣。”他走近了她,将酒杯递给她,“我说过,我是还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什么?”巴珊珊接过酒杯,紧紧皱着眉头,“不习惯结婚?不习惯家庭生活……还是不习惯有我?” 齐夜雨啜饮一口酒,难掩心里直接的情绪——都是。 他的确不习惯家庭生活,也不习惯要回家陪某个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居家型的男人,可是他当初为了珊珊,愿意试着去改,殊不知,要改变这种习惯,竟然会这么困难。 他喜欢夜夜笙歌的生活,参加各式各样的社交活动,爱待到多晚就多晚,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是结婚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必须带着珊珊一同出席,为大家介绍这是他的妻子,他很乐意做这件事,但是珊珊完全无法融入他的社交圈子!因为她听不懂。 他承认对于投怀送抱的美女,推开这种事他办不到,那太失礼也太残忍,他会婉转的让她们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并且告诉她们坐在桌边那黑发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没有出轨,也没想跟谁来场激烈性爱,他明白自己是已婚人士,只是他没办法调适这一切,因为他不能续摊、他得注意珊珊的状况、他们总是得提早回去,早睡早起的她,禁不起疯狂的Party。 一切都变得不尽兴了,他曾天真的以为可以带珊珊融进自己的生活里,结果却是相反的。他们两个为了彼此着想,又相互牵制,搞到彼此的生活全变了调。 “你得给我时间,我必须重新思考。”他语重心长的坐到她身边,柔情的拨弄她的头发,“对于婚姻和家庭,我好像还得做一番功课。” 他心疼的以拇指抚平她双眉间的皱纹。珊珊越来越爱皱眉了,那苦旦的模样,一点都不适合她! 是啊,她的生气一点一滴的消失,已经不若在育幼院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巴珊珊了。 是他害的吗?他让天使蒙上阴影? 巴珊珊盯着酒杯看,忽然眨了几下,泪珠跟着滚了出来。 “你会不会不要我?”泪人儿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我们的婚姻太仓卒,你会不会思考后,发现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齐夜雨对问题感到惊讶,因为他早已问过自己。 二哥说过,他常常对女人一见钟情,也求过十几次婚,甚至有七次上礼堂的纪录。 这些都是真的,他没有想玩弄任何一个女性,他真的对她们一见钟情,那瞬间的情感澎湃根本假不了,只是他从来不去压抑或是深思,而是任热情恣意燃烧,直到将那份冲动的情感烧尽为止。 烧尽了,他就突然觉得不再那么爱着那位女性,失去了爱的感觉,当然是走上分手的路程。 对珊珊也是一样,他喜欢她,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爱上了充满光辉的天使,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为她着迷,每一处血液都为了她而沸腾着……那份感觉是真的。 阴错阳差的,他们在短时间内结了婚,那份热情有增无减,随着身体的结合,他们只是更加的留恋对方而已。 不过,在不知道蜜月的第几天时,他瞧着珊珊,开始质疑、退缩,看着她的身影,心中唯一的感觉竟然是恐慌。 一直到那天,他们在音乐室里合奏,他才发现,他好像二度爱上珊珊,他的心在共鸣、他的毛孔一个个张开,酥麻感透遍全身,难以言喻。 就在那瞬间,他确切的想到一辈子的事情。 二度恋上同一个女人是未曾有过的,他的思路变得更加混淆,他想要继续过着世人所谓糜烂,但他称之为浪漫的生活,却总是会顾虑到珊珊,她曾几何时变成他生命的一部份,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 所以,那已经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了。 “我对你不是意乱情迷。”齐夜雨大手伸进她的发里,将螓首往自个儿的前额靠近,“我想要表达我对你的爱,只是我不知道怎样表达才是完善的。” “你不会不要我?”巴珊珊难受的颤着抖,泪水滴进酒里。 “我比较怕你不要我这个不及格的老公。”他低低的笑着,好不容易地逗得她露出浅笑。 他就着唇瓣轻啄几下,巴珊珊喜欢他的吻,因为每一次被他亲吻,她都会有心里有蝴蝶在翩飞的错觉感。 “铿一下吧!”齐夜雨执着水晶杯,向她邀酒了。 那是巴珊珊的用语,她喜欢水晶杯互击的美妙声音,一开始总是可以玩一整夜,拿着杯子敲整晚,拉着他要“铿一下”,而后,这成了他们夫妻的密语,代表着共饮美酒。 巴珊珊眉间稍稍舒展开来,跟他铿了一下,果然又激荡出美妙的回音,她终于展露笑颜,轻咬着唇,将杯子就口。 只是当她闻到那该是香醇的红酒之际,一阵恶心竞突然翻涌而上,直直往喉口逼近。 “呜!”她紧皱起眉,一阵难受,手立刻捣住嘴巴,下一刻就往浴室飞奔而去。 红酒杯应声而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片。 “珊珊!”齐夜雨也立刻站起,因为她那瞬间的脸色过于惨白。 他急急忙忙的跟在后头,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直到在浴室里,见到她抱着马桶的背影。 巴珊珊一再的干呕,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但就是觉得好恶心,逼得她一直吐胃酸。 她的眼泪、鼻涕全给逼了出来,难受的用力抹着泪。 “吃坏肚子了吗?”齐夜雨焦急不已,“谁,拿肠胃药过来……还是叫家医过来好了。” 巴珊珊已经勉强站了起来,到洗手台那儿去漱口,顺便洗了把脸。 “到底怎么了?”齐夜雨走近,拉过满脸通红的她,她一脸状况不佳。 “不知道,就突然好想吐……红酒的味道好呛。”她整张嘴里的味道差劣,非常的不舒服,打开柜子拿下漱口水。 “红酒?那瓶我们之前喝过啊!”奇怪,那时珊珊说很甜很好喝的,为什么今天说呛鼻了? “我看还是请家医看一下好了,可能吃到什么不干净的食物。”他爱怜般的抚着她的头,看她五官全皱在一起,一定很难受。“不过我们吃的都一样啊……我怎么没事?” 巴珊珊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打开漱口水,才灌进两口,突然间又一阵恶心,立刻往近在咫尺的马桶冲过去。 漱口水顿时洒了一地,齐夜雨被她那副模样吓着了。 “少爷……”门口站着的佣人手里拿着他刚吩咐的肠胃药。 “再端杯温水过来,她好像吃坏肚子了。”齐夜雨连忙接过药片,心浮气躁的交代着。 “咦?不好吧?”佣人看着巴珊珊,摇了摇头,“夫人这情况应该不是肠胃的问题。” “不是?”齐夜雨狐疑的看着佣人,巴珊珊忙着继续干呕,没时间回应。 “夫人是不是怀孕了啊?” 干冷的天空仿佛打下一道雷,直直往齐夜雨头上劈去。 看来,他好像没多少时间适应,因为他就快要有个完整的家庭了! 太阳已经暖暖的晒在床榻上,日上三竿,巴珊珊还昏沉沉的望着窗外,实在起不来。 外头已经很热闹了,她听见有人忙进忙出的声音,也听见夜雨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这边全部打掉,我要做平滑的坡道,整间屋子都要是无障碍空间。”齐夜雨带着一个男人在屋里绕来绕去,“你觉得屋里可以做一部电梯吗?一到三楼的。” “做电梯?”男人吓了一跳,“有这个必要吗?” “有!回旋梯太危险,万一跌倒怎么办?”齐夜雨很认真的思索着,“你看着办,要打掉哪个房间都可以。” 巴珊珊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不会吧……夜雨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要做电梯啦!我走路顶多小心点就好了。”她忍不住的出了声,“而且其他房间干么打掉?” 齐夜雨一听见她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来,赶紧奔到老婆大人的身边去。 “我们太大声了吗?吵到你了?”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我马上让他们弄早餐给你吃,今天想吃什么?” “夜雨,我是怀孕,不是……残废。”她叹了一口气。她从没想过,夜雨会是这么神经兮兮的人。 “医生说你身体不好,胎儿不稳定。”他倒是严肃以对,“你应该要乖乖躺在床上才对。” 天哪!巴珊珊好气又好笑的打了他一下。他真的反应过度了啦! 自从孕吐之后,夜雨隔天立刻带她去检查,证明她肚里真的有小宝宝了!只是她害喜非常严重,这一阵子几乎都吃不下,而且非常嗜睡,体重直线下滑。 夜雨担心得要命,带她频繁的产检,医生也说了,她体质不好,营养也不够,再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再不小心,就怕胎儿保不住!问题是,她就真的吃不下,什么都没有胃口,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结果夜雨比她还紧张,他几乎把北市的名厨全都找来,为她做各国料理,期待哪一道菜可以让她胃口大开……呜,她长这么大,没看过那么丰盛的料理耶…… 可是她一口都吃不到,就到厕所去吐了,那岂不是更惨吗? 夜雨每天为她忙得不可开交,她看了是很窝心,不过他真的太神经质了。 “我好好的,你不要太紧张好不好?”而且连出血现象都没有,干么用无障碍空间? “你都不吃饭,怎么会好好的呢?”齐夜雨忧心忡忡,天晓得他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医生就这是体质的关系,再过一阵子说不定会转好。”巴珊珊抚摸着他瘦削的脸颊。她何尝不知道,夜雨也瘦得迅速?“你这么照顾我,我一定会快点正常的。” 齐夜雨心疼极了,看着巴珊珊怀孕初期几乎天天抱着马桶的模样,他难受得不得了,多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去尝受那种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还得吐胃酸的苦。 现在她唯一勉强能吃下的就是牛奶和蜜饯,唯有这两样不会让她与马桶为伍。 “你呀!”齐夜雨不高兴的指着她依然平坦的肚子,“你再这样欺负妈妈,爸爸可是会生气的喔!” “呵……你不要吓他啦!孩子听得懂耶!”巴珊珊腼腆的笑着,也才十周,应该听不见啦! “我很认真的。”齐夜雨正色以对。他不希望珊珊再瘦下去了。 “好好……”她跟哄孩子般的哄着他,“施工的话我会受不了的,我保证我会好好走路,绝对不跌倒,不要在房子里施工好吗?” 齐夜雨皱起眉头。他实在很怕珊珊受伤。 “你还不如帮我布置婴儿房,我会比较开心。”她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装可爱般的跟他拜托。 “婴儿房!好!”齐夜雨勉强同意,珊珊说的也对,她都不舒服了,如果在家里施工,会造成她的负担。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巴珊珊笑开了颜,双臂一环就抱住他。 哎哎哎!齐夜雨赶紧搂住宝贝妻子,生怕她动作太大,不小心伤着就不好了。 “知道我最疼你了吧?”他也咯咯笑个不停,吻着她的发丝。 “嗯!”她甜蜜的偎在他肩头,实在好感谢上帝,在这时候赐给她这个小孩。 因为自从怀孕之后,夜雨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一开始对于她的害喜慌张失措,对于她吃不下饭还一度感到不耐烦,然后在医生的教导下,他去买了一堆怀孕的书籍与杂志,甚至连相关DVD一起买回来看。 接着,他就变成一个准护士了。 他学习着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并且努力询问和上网搜寻所有害喜时比较吃得下的食物;他也不再接受Party的邀约,就算偶尔跟朋友吃饭,也会在十点以前回来,陪在她身边。 她现在连红酒的味道都怕,夜雨就不再喝酒了,他不是酒鬼,只是喜欢品尝美酒,她告诉他,她不希望他为了她舍去自己的爱好,只要避开彼此就好。 夜雨总是吻着她说,与其这样,他宁愿等到她不怕红酒味道再来喝酒,因为他要一直陪伴着她。 除了练习时间外,夜雨几乎都在家里,他暂时不必回欧洲去,最近没什么演出计划,他还说,就算有他也会推掉,他要陪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光是他一直陪着她,就让她很感动了,再加上这句话,她当场就痛哭流涕……她何德何能,可以让这样知名的音乐才子,放下事业,只为了陪伴她? 她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只是……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这么好的男人呵护对待。 她好怕,这种梦幻般的幸福,总有一天会破灭。 “早餐在阳台吃好吗?”齐夜雨这么询问时,其实早有准备。 只要往向阳的窗台看去,就可以看见他早吩咐人备妥桌椅,大阳伞一把,让她在阳光下用餐。 她绽开笑颜,吻上他,然后再回到房间去盥洗。 齐夜雨则愉快地走到音乐室里,拿起小提琴,他准备为亲爱的老婆和宝宝演奏一首维瓦第的“四季”,当做吃早餐时的背景音乐。 昨天上网查到,孕妇喜欢吃蜜饯的话,或许可以接受酸类的腌渍物,他已经懒得再去等佣人或是请人来弄了,倒不如等会自己就来试试看,虽然是冬天,但只要让珊珊吃得下饭,吃凉拌的食物也无妨。 他知道自己正在改变,但是他喜欢这种改变,这是他自愿去做的,他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样让珊珊舒服些、让她食之下咽,恢复丰腴的脸蛋。 Party和夜生活已经不再吸引他了,他怎么可能把怀孕的妻子扔在家里,自己在外头快活?而且他也渐渐的,不再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有趣。 巴珊珊坐在窗台上,玻璃桌跟早餐都已经备妥,其实只是一杯牛奶和一小块白吐司而已,大伞遮去直射而来的阳光,不至于过于刺眼。 齐夜雨在台湾的房子是齐锦瑟准备的,在山间的独栋别墅,附近都没有任何住家,群山环绕、绿树蓊郁,晨起就是露水鸟鸣,中午是暖日当空,黄昏则是夕照归燕,如置身于世外桃源。 这里一样有一间特别打造的音乐室,巴珊珊只能说,这家人真的太、有、钱了。 “爸爸今天要演奏什么给我们听呢?”巴珊珊摸着肚皮,好心情的问道。 “维瓦第的‘四季’。”齐夜雨站出窗台,阳光洒落他一身,在光线里显得蒙胧起来。 “我好久没跟你合奏了。”害喜后,大半时间都在睡。 “那你快点把身体养好,我也很喜欢跟你一起弹琴。”这是他由衷的心声,他喜欢两人在音符里的心灵交会,喜欢弹奏时那种眉目传情的暧昧。 巴珊珊会心一笑,乔好坐姿,悠哉悠哉的端起牛奶,朝着他颔了个首。 “我们现在就欢迎国际之名爱乐乐团,小提琴首席——”她和尚兼撞钟,充当司仪。 齐夜雨失声而笑,小提琴架上肩头,甩甩弓弦。 “我只是齐夜雨,巴珊珊的老公。”他淡淡说着,跟着拉出第一个音符。 巴珊珊有点愕然,尚不能反应被乐曲掩盖的那句话。 国际音乐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啊,现在在这个窗台上,只是她巴珊珊的丈夫,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们都是平凡的,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那该有多好。 第七章 第二十二周,她害喜的状况终于减轻许多,而且可以到处走动了,她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吐,但比之前真的好上太多了。 齐家大嫂是个妇产科医生,说她的状况完全是体质改变的关系,很多孕妇一直到生产前都还会有海西症状,不必太过担心,反而是夜雨显得太夸张,不该让她这个孕妇成天关在家里都不动。 所以这天,想念育幼院的巴珊珊撒娇的跟齐夜雨开口要求,想要回去一趟。 然后他就包了私人专机,带着她一起回到育幼院。 时间逼近夏天,南台湾艳阳高照,她穿着雪白的长洋装,在车上兴奋的东张西望。 “你怎么好像第一次来似的?这么高兴?” “我没有搭过私人专机啊!从机场回去的路我都没坐过。”她开心的笑容在脸上划出小酒窝,“好舒服的海风喔……” “车窗别开太大,万一着凉怎么办?”齐夜雨立刻探身上前,把她拉回怀里,将车窗硬是往上调了半格。 “厚……我没那么脆弱吧?”她不依的回首看着他,夜雨简直像在顾宝贝一样。 “还敢说,前些日子瘦五公斤的人是谁?”抗议无效啦! 齐夜雨轻柔的搂着她。珊珊好不容易才胖回之前的体重,都五个月了,完全没增加重量,胎儿好像没体重似的。 他最近也恢复正常的作息,自从珊珊某一天突然开口说要吃面线,他就喜出望外的跑去通化街买红面线给她吃,因为她之前什么都吃不下的。 看着她大快朵颐,那份安心感不知怎么形容,她总算能吃得下东西了。 之前在网路上找到的山药醋溜凉面非常有用,珊珊不但喜欢吃,每次都还吃一大堆,后来几乎以它为主食,但是也不能永远只吃山药,因此,他还是不断的寻找他人的经验,然后一样样试给珊珊吃。 简单的他自己做,难的就交给厨师了。 看着她日渐丰腴的脸蛋,缓缓隆起的肚皮,他总是只要望着她,就觉得相当的车一顺。 珊珊什么都会做,他知道,以传统贤妻良母的标准而言,这位害喜还想进厨房的美娇娘,完全合格,可贤妻良母那套标准在他这不适用,看他那两个妻奴哥哥就知道,齐家的男人,重的是“精神上的契合”。 那套贬抑女人的观念在他们家不适用,或许是因为老爸在老妈生前,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影响到他们吧? 老爸总说,娶老婆是因为你很爱很爱她,想要给她一辈子的快乐与幸福,共组完美的家庭,如果只想传宗接代或是娶个老婆回家当佣人,那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连老妈卧病在床时,身为总裁的老爸,还亲自喂老妈吃饭、陪她一起看电影、念故事给她听,按摩、洗澡、擦身体全都一手包办,不曾请过看护。 他说,就算老妈走,也要她记得他对她无止尽的爱。 多浪漫啊,这就是人生,爱情是主食,生活才有意义嘛! 虽然老爸一年后娶了继母,但不代表他不爱老妈啊!老妈都走了,相信她也不希望老爸孤苦伶仃的终老。 享受人生,永远要把握当下,像他现在就觉得人生充实得不得了,怀中有个瘦弱的大肚婆,光是看着她笑,就能够让他心满意足。 孩子是影响他的关键,他必须很快的明白自己结了婚、有个家庭、有个老婆。珊珊的海西让他的步调全乱了,却在那阵混乱中重新洗牌,建立起应有的次序。 当朋友告诉他,某晚在俱乐部里,有许多模特儿和几个乐团都会到场时,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珊珊的模样。 那时他就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 “怎么?”巴珊珊感到齐夜雨的双臂收紧,仰起头,贴着他的下巴柔柔的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原来结了婚也可以这么浪漫。”他吻上她粉嫩的脸颊。肚子里是女孩,妈妈都特别美丽。 “嘻……”她对这话是百分之百的同意,因为夜雨的温柔简直是无可救药,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子。“你本来就是浪漫派的达人啦!” 他总是随时随地可以说出甜言蜜语,总是突然间以深情至极的眼神凝视着她,又或者突然间做出亲匿的拥抱,只为了确定她的存在。有时会冷不防的凑近,就来记激情的深吻,等到她满脸通红的阵亡时,他就会睇凝着她,用最深情的语调诉说他爱她。 喔,是啊,甜言蜜语总是糖衣,但谁不爱糖衣?女孩子听见那蜜糖般的话语总会神魂颠倒,更别说是被夜雨这样俊美的男人凝视着、吻着、拥抱着。 他甚至会费心营造不同场景的晚餐氛围,即使她只能吃山药醋溜凉面。 每一次他用音乐对她诉说爱意时,她总会觉得自己几乎不能没有他了。 “快到了,你看。”齐夜雨指向前方,那独栋矗立的建筑物——天使育幼院、 巴珊珊偎在老公怀里。去年的现在,她还生活在那儿,很快乐充实,但跟现在的满足不一样。 现在简直是她人生幸福的最高点,有疼爱她的丈夫、肚里的孩子,还有不虞匮乏的生活。 车子停下来时,巴珊珊发现前院停了几辆黑色的宾士,车窗黑得完全看不见里面。 “珊珊。”齐夜雨按着她的肩,往旁边拉,“别太靠近人家车子。” 他这么说着,有点凝重的往育幼院看去。 “奇怪,有客人吗?”巴珊珊突然兴奋的睁大双眼,“捐赠者吗?开宾士车,应该是有钱人。” “嘘!”齐夜雨朝她比了个噤声手势,他可不觉得连车窗都贴到乌漆抹黑的车子,是来捐钱的。“我们等一下再进去好了。” “为什么?”她不明所以。因为这几辆车吗? 育幼院的门是敞开着的,巴珊珊不想待在外头,迳自往前走去。 齐夜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不安,因为这种车子通常都是黑道使用,他被“请”去过许多黑道家族盛宴演奏,还算熟悉。 只是育幼院为什么会扯上黑道?是有负债吗? “哈啰!”巴珊珊突然站在大门前,对着孩子们打招呼。 一群小孩子惊愕的回头看她,然后是一片沉默,紧接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的惊喜尖叫,“珊珊姊姊!” 巴珊珊的声音打破了先前弥漫在育幼院里的死寂,齐夜雨看孩子朝她冲过来,连忙上前保护住心爱的老婆,顺便告诫那群小萝卜头,他们的珊珊姊姊肚里有宝宝了,不可以冲撞。 将她扶到就近的长椅上坐好,孩子们围绕着她,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报告自己的近况。 巴珊珊的笑颜开展,她咯咯的笑个不停,双颊红润、轻快爽朗,正是让他一见钟情的模样。 有别于这头的热闹,就在钢琴边的长椅上,他看见几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站立着,墨镜和不苟言笑的神态,不是保镳就是黑道,他不可能认错。 长椅上坐着院长,她身边还坐了个男人,那男人背对着他们,状似大方的跷着长腿,长臂挂住长椅椅背上,他们低语着,但是他可以瞧见院长略微发颤的身体。 瞬间,那男人突然回过头看着他。 齐夜雨在一秒内被抓住目光,但他不躲也不藏,而是抹上和煦的笑容,还对对方挥了挥手。 “院长。”齐夜雨介入了对话。既然对方注意到了,不如就帮个忙吧! 院长转过头看他,脸色相当铁青,“齐先生!” “嗨!我带珊珊回来看你们,一切都好吗?”齐夜雨自在的走上前,跟那坐在长椅上的男人面对面,“嗨,是捐赠者吗?” 那男人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旁站的人也没闲着,齐夜雨逼近时,他们便蠢蠢欲动,若不是男人使了眼色,只怕他们已经有所动作。 这种场面齐夜雨看多了,有一回他在黑手党某位大哥的生日会上演奏,台下突然有一桌人拿刀互刺,鲜血四溅,他还是得假装没事的把乐曲奏完,鞠躬时那桌才砍完人的还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是、是啊!”院长连说话都打结了。 “齐?”那男人抬头望着他。 老实说,依照他的标准,这男人也是相当性格的类型,五官很深,粗犷硬朗。 “您好,我是齐夜雨。”他大方的朝着男人伸出手。 男人一听见他的名字,突然薄唇微启,他隔着墨镜打量着他,好一会,才握上他表示善意的手。 唉,掌中有厚茧,指头也有扳机茧,百分之两百是黑道份子了。 握完手,那男人起了身,巴珊珊正带着孩子们往这边靠近,他回首望着巴珊珊,再看向齐夜雨,最后视线落在院长身上。 “修女,上帝不会原谅说谎的人。”那男人一整西装,“我也是。” 他冷然一笑,对著一位属下丢了句日文,朝着齐夜雨颔首,迳自往外头走去。 黑西装的人跟着离开,其中一位迈开脚步前自怀间拿出一包厚厚的信封,恭敬的放在长椅上。 直到目送他们远走,巴珊珊才觉得好像可以呼吸了。 “那是什么人啊……气氛好像有点紧张?”她轻抚着心口。最年轻那个男人有好可怕的压迫感。 “育幼院怎么会扯上那种人呢?”齐夜雨弯身拿起长椅上的信封,打开一瞧,是一叠厚厚的钞票,“哇……果然是捐款者,这里少说有几十万。” “我、我才不需要他的钱!”院长全身不住的发抖,脸色苍白的低吼,“一毛都不要,拿去丢掉,那个人是恶魔呀!” 她失控的站起身,就要抢下齐夜雨手上的那包钱,但是他动作更快的把钱扔给巴珊珊,再轻易的制住激动的院长。 下一秒她就哭了起来,所有的孩子都傻住了,因为最严肃的院长,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因此,这晚他陪着巴珊珊一起留了下来,他们不知道那群黑衣人士是什么人,但是院长的情绪完全失控,珊珊不可能放得下心。 院长被几个年长的孩子服回房里去休息,他们夫妻则留在外头安抚不安的孩子们。 巴珊珊按照惯例的弹琴给孩子们听,他们一起齐声合唱,几个孩子开口点歌,他也意外地发现几个天籁之音。 搞不好可以丢到声乐界培养一下啊…… 晚餐时间,齐夜雨叫了比萨外送,孩子们简直乐歪了,对他们来说,比萨是奢侈品,有的人到十五岁了还没尝过比萨的味道。 “你会宠坏他们的。”巴珊珊不是很赞成,“你知不知道我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才用自己存下来的钱去吃比萨耶!” “真希望我当初就认识你,才不会让你过得那么辛苦。”齐夜雨想到的只有这个,又往老婆的颊上亲吻。 “我才不觉得苦咧!” “哇喔,”孩子们看到两人亲匿的样子,不由得起哄起来,“亲亲脸,羞羞脸……” 巴珊珊羞赧的想推齐夜雨,他却只是搂得更紧,像炫耀似的,还跟孩子说未来他们也会有个喜欢的女人,到时一定要搂着不放。 “别乱教!”她低声笑骂着,也啃着比萨,“院长不知道好点了没,要不要叫她出来吃饭啊?” “我看不必了,她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他看得出来,今天来的人给院长很大的压力,她脸上那种神情,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为什么院长会变那样?”巴珊珊好担心的叹了口气。 “院长很多事都往心底搁,每次都不说。” “想说时她自然会告诉你的,别操心了。”担心对孕妇并不好,她最好快快乐乐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不需要去挖掘。” “秘密……”巴珊珊缓缓转过头去,她也有一个。 此时,小欣突然抱着重量瓶的可乐跑过来,放在齐夜雨的桌边。 “姊夫!”这是齐夜雨叫他们叫的,“谢谢你请我们吃比萨,我帮你倒可乐。” “真机灵。”齐夜雨笑着拍了拍小欣的头,“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珊珊姊姊。” 巴珊珊一脸莫名其妙,“你出的钱,干么谢我?”要是她喔,应该不会让孩子吃这么好。 有些孩子太小不懂事,未来要是一天到晚吵着吃这种奢侈品,铁定也一天到晚被院长罚跪在主之前忏悔。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爱屋及乌?”他泛着笑容。 巴珊珊红了脸,内心有着暖意。 “我不但想请大家吃比萨,基本上我想成立一个奖学金制度,让有音乐细胞的人可以出国深造。”这间育幼院的人才比比皆是,“我不希望再也有人跟你一样,因为没有学费而支持不下去。” “夜雨……”她抓住他的衣袖,泪已盈眶。“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轻描淡写的做了重大的决定,震摄并感动着巴珊珊的心房。 她不再说话,只是紧抿着唇,忍着泪水,螓首摇了好几下,便埋进他胸膛里喜极而泣。 小欣没说话,她已经懂得那些话的意思。珊珊姊姊真的找到一个懂她、疼她、爱她的王子,愿意为了她做好多事,甚至照顾并帮助他们。 她挂着笑容,眼里也有泪水在打转,她赶紧俐落的打开瓶盖,将齐夜雨的杯子拿起来斟倒。 “谢谢你。”他搂着妻子,对小欣道谢,“喔,倒给我就好,珊珊不能喝。” “因为有小baby的关系吗?” “对!所以她只能喝果汁。”一瓶巴珊珊专属的果汁就搁在一旁,即使她好想喝可乐喔! 小欣乖巧的锁好瓶盖,长桌上的另一头,是院长空着的椅子,其实她是年长者的代表,大家都在担心,为什么院长下午哭得很惨之后,就没再出现了。 “珊珊姊姊,院长怎么不下来吃饭?”小欣还是问了。 “嗯……院长人还不舒服,今天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所以珊珊姊姊特地回来陪你们吃饭啊!”巴珊珊抹去泪水,不想也让孩子们担心。 “是因为早上的男生吗?”她嘟着嘴猜测道。 巴珊珊看老公一眼,她实则很难跟孩子们说谎,所以这差事只好交给他去做。 齐夜雨才准备编一套说辞,小欣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巴珊珊。 那是张泛红甚至毁损的照片,是以前的拍立得相机照的,那上头已经相当模糊,但是还可以看出照片里的男人,正是今早的那一位男士。 “夜雨……”巴珊珊紧张的把照片塞给他看,“你看左边那个就是早上的男人,右边那个是老院长,再旁边那个是……” 一个还满漂亮的女生,她正直直地瞪着男人,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齐夜雨定神一瞧,立刻睁圆了眼,“韦薇安?” “咦?”巴珊珊当然听过这名字,“小妈?” 她嫁过去之前,跟夜雨的家人们见过面,不过那时并没有见到夜雨口中的继母。 一直到婚礼前,她才见到那位年轻的继母,夜雨都叫她“小妈”,所以她也就跟着这样叫。 她对韦薇安印象不深,就一面之缘,而且当她说到她来自天使育幼院时,对方就脸色发白,接着也没办法见证婚礼。 “好像是耶……”巴珊珊再三仔细的看着,“那时好像比较……凶的样子。” 那双眼睛,跟那天见到的温善相比,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齐夜雨不语,他这才想起来当初到天使育幼院的目的,是为了翻出继母的身世,让老爸不要再信任她,并且把那把琴还给他。 不过,他结婚返家时发现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之前反对激烈的两个哥哥早就接受了继母,就算知道那孩子不是老爸的也无所谓了,至于那把琴,老爸也当结婚礼物送给了他。 这一切应该已经落幕了,只是……为什么在这时候让他找到蛛丝马迹? 要循线找下去吗?帮小妈找回失去的记忆?可是回想着今早的男人,他一点都不觉得跟那位男士扯上关系是好事。 “咦?夜雨!小妈、小妈她……”巴珊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不是问我有没有听过韦薇安这名字?” 啧!他原本以为珊珊早忘记这件事,毕竟当时他只是匆匆一问,之后也没再向她提起。 “所以你早知道小妈是待过天使育幼院的人……款,不对呀,既然是小妈,你干么……”巴珊珊倒抽了一口气,瞪圆眼睛看着他,“难道你在调查小妈?” 齐夜雨先把小欣赶回位子坐,然后他看着身边瞪着他的巴珊珊,她眼底充满不悦和怀疑,好像他调查韦薇安是项滔天大罪似的。 “我没办法,她生了一个孩子,大家都认为她是来骗家产的。”他压低了声音,“不过后来大家都接受,我当然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小妈,那……”她不由得往坏处想。既然为了调查可能谋夺家产的人,为什么最后会跟她发展成…… “我根本不在乎家产,我只在乎我老爸快不快乐,要不是他拿我那把宝贝名琴送给小婴儿,我也不会卯足劲想揭小妈的底。”趁着巴珊珊还想说话,齐夜雨赶紧捣住她的唇,“不过见到你后,我就忘了那把琴,还有小妈的事” 巴珊珊用力地眨着眼。她不相信,她觉得好卑鄙喔! 只见齐夜雨微微一笑,俯身向前,在她耳边低语呢喃,“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嗯?忘记了?” “你哥说你跟一堆人一见钟情过。”她咕哝着。 “但是没有一个人让我踏上红毯。”他以避开孩子们视线的角度,轻轻嚼咬她的耳朵,“你让我有勇气踏上红毯。” 那时只知道,如果他离开了婚礼现场,会深深的伤害到珊珊,而她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女孩。 她因酥麻感而缩了下颈子,撒娇般槌打了他几下。搞不好有孩子在看呢。 “好了,我坦白从宽了,没别的事瞒你了。”他深邃的双眸抓住她水亮的双大眼,“换你了。” “咦?”她无辜的看向他。 “你没有别的秘密要跟我分享吗?”齐夜雨忽然换上一副质疑万分的模样。 “秘……秘密?”她一对眼珠转来转去的,心虚不已,“我、我想上厕所。” 慌张的起了身,她急忙要往厕所去。 “亲爱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齐夜雨没阻止她,反而是悠哉悠哉的啃起炸鸡,“你回来先告诉我为什么买了爱乐演奏会的票,却没去看我吧!” 每次问这件事,她不是尿遁,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太诡异了。 以前他还不太介意,但是当越来越在乎一个人时,这就会变成一块疙瘩——为什么他们之间要有秘密! 是的,他很在乎珊珊,她是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如此在意的女人。 嗯……趁这个空,她应该上楼去探望一下院长,顺便问问小妈的事。 巴珊珊逃离了现场,走往位在外面的厕所。真奇怪,这明明不是件大事,夜雨最近干么老爱提起? 她也真是笨,就说因为打工赶不及就好了,干么每次都逃开?这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也不想有事瞒他,只是一旦说出没去听演奏会的原因,就会牵扯出一大串不可告人的丑事。 她不希望夜雨看轻她。 那是段痛苦的记忆,十六岁的夏天,看见暌违五年的人…… “珊珊?” 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久违的声音。 她瞪大了双眸。为什么才想着他,就出现他的声音? “哎呀,好巧,真的是你耶!”那声音逼近,栩栩如生! 巴珊珊倏地回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为什么他又出现了??! “咦……你、你怀孕了……”一个满脸胡渣、全身脏乱、形如枯槁的男人,瞪着那金鱼目般的凸眼,讶异的看着她的肚皮。 “爸……”   第八章   快满十六岁的某天傍晚,她怀着极度雀跃的心情,飞奔回育幼院,因为这晚她就能听到爱乐乐团的现场演奏,她兼了两份打工,花了半年挣到这一笔钱去买票。   换上衣服,翻出音乐盒底下的入场券,她急急忙忙的就要出门。   只是,门口出现了不速之客。   他衣衫褴褛,和善的朝着她笑,如同现在一样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你来干什么?”巴珊珊苍白着脸色,看着浑身臭味的男人。   “你怎么怀孕了?我就知道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货,以为自己有张漂亮的皮相就随便给人上。”巴一宏啐了口口水,一脸不屑的耻笑。   “我已经结婚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巴珊珊别过头,急着要往里面走,“请你立刻离开!”   “咦?”巴一宏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你结婚了?真是好伤爸爸的心喔,你怎么没请爸爸去主婚呢?”   巴珊珊瞥了他一眼,避开眼神,“我爸已经死了。”   “哼哼……哼哼,真是不孝!对方知道吗?知道你是这种不孝女吗?”巴一宏的声音越来越大,“妈的贱货,我就进去看哪个白痴会娶你!”   “你干么……”巴珊珊跳了起来,焦急的扯着他的衣袖,“我现在的生活很美满,你不要再破坏我的幸福!”   巴一宏贼头贼脑的笑着,突然注意到她的无名指上,有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哇……这真还假的,这么大颗?”下一秒,他握紧巴珊珊的手,仔细看着钻戒,“这有几克拉啊?该不会是钻石吧?”   “不关你的事!”巴珊珊意图抽回手。却被钳握得更紧,“你放开我,要不然我……”   “你怎样?你要大叫吗?爸可以帮你。”巴一宏一脸贱样的笑着,“我就叫得很大声,让对方知道你还有个老爸活在世界上!”   他完完全全抓住巴珊珊的把柄,她颤抖着,几乎无法动弹。   谁说她不会说谎的?她是个大骗子!她告诉齐夜雨说,她的父母双亡,才会被带到育幼院来,她说她妈妈是个温柔的大美人,因病去世,和蔼可亲的爸爸是一家普通公司的职员,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事实上呢?她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是妈妈跟工厂里的厂长外遇生下来的,她的爸爸是个酒鬼兼毒虫,妈妈每天努力工作的钱都被爸爸抢走,回来又打又骂,吸了毒之后就更可怕。   某天晚上,他们又吵了架,妈妈说再也受不了,她要去找情人,于是爸爸又打了她,妈妈的脸都肿了起来,还流出鼻血,她笑着说没关系,进去洗澡后就再也没醒来过。   医生说是颅内出血,洗澡的热水让血管无法收缩,妈妈就这样走了。   爸爸在妈妈死掉那晚就失踪了,一直到邻居通报社福机构的人前来,把饿了几天的她给带走,妈妈的尸体也是社福机构的人代为处理表葬事宜的。   她被带走后,寄养在姑姑家一阵子,姑姑本来就讨厌她爸,加上她是母亲外遇生下的,在姑姑眼中是既肮脏又龌龊的存在,不只姑姑会虐待她,连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姐妹也会欺负她,才两个月不到吧,社福机构的阿姨来探望她,却发现她身上有可疑的伤口,那之后,她被安置在前一家育幼院,过了几年育幼院经营不下去,她才再被移转到天使育幼院。   她跟邓智奇说过自己的身世,最后落得被羞辱的份,她觉悟到没人会要酒鬼毒虫的女儿,她身上背负着原罪,所以面对夜雨时,她撒了个漫天大谎。   就算她没有公主的显赫身世,她也绝对不会是毒虫的女儿。   “你嫁给有钱人吗?”巴一宏拉起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有张漂亮的脸还是多少有点用。”   巴珊珊全身泛冷,痛苦地咬着唇,“你想怎么样?”   “干么讲话那么冷淡?做老爸的来跟女儿叙叙旧,顺便看女儿有没有什么好孝敬老爸的。”巴一宏注意到她耳朵上的耳环,“干,那也是真钻吗?”   巴珊珊不假思索的把两只耳环摘了下来,只是碎钻。   “拿去,你就可以走了。”她把耳环扔给巴一宏,藉机抽回手。   “啧啧,真让我给发了。”巴一宏满意的看着那对耳环,“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我拜托你离开我的生活好吗?”她忍住泪,事实上,她好想放声尖叫。   “你不说,我自己进去问喔!”他一脸得意扬扬的样子,他永远知道怎么威胁自己的女人跟女儿。   “齐夜雨。”她痛苦的念出名字,无法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齐夜雨?家里干么的?怎么写啊!”   “夜晚的夜,下雨的雨,他只是个拉小提琴的,你别问那么多了。”趁着巴一宏不注意,她咻的钻进屋子里,“滚!滚开!”   砰的将门给关上,开始不住的哭泣。   当年她为什么没有去听爱乐的演奏?因为爸跟现在一样来找她要钱买酒、吸毒,要她去偷院长的钱。   他们在门口拉锯,她好恨他也好怕他,看见他就想到妈妈被酒瓶砸破头的那夜、妈妈七孔流血死在浴缸里的模样。她尖叫着、哭嚎着,偏偏那天育幼院办郊游,没去的大孩子都要打工,院里只剩下煮饭的阿婆,她重听听不见。   爸爸抢走她身上的那张票、身上所有可以卖钱的东西,她醒来时躺在急诊室里,脑内积水、肋骨断了四根,一只眼睛差点失明。   她连哭都会痛,她惊恐得无法成眠,必须拉着老院长的手,才能够勉强睡去。   也因此,她没有办法关灯睡觉,父亲像是黑暗里的猛兽,随时会出笼。   当她失神的来回餐桌时,孩子们还在愉快地用餐,几个喜爱谈琴的孩子已经争先恐后的上去弹琴,那琴音生涩,但还是可以听得出热情。   齐雨夜从里头出来,注意到不对劲的她。   “珊珊?”他快步走近。为什么她一脸要昏倒的样子?   他接过她,扶着她坐下,她双眼发直,不发一语,微微发着抖。   “你别吓我,出事了吗?”他不停地撩着她的发、抚着她的脸,希望藉由身体的触碰让她安心。   巴珊珊看着他,摇了摇头,齐夜雨当然知道她骗人。   “夜雨,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她开口问了句奇怪的话。   齐夜雨拧起眉头瞧着她。真的非常不对劲!就算以前为了别的女人吵架时,珊珊也不会露出这种悲伤的神情。   “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是说不出来的。”他勾起她的手,像两小无猜般的把玩着,“我看见你在弹琴,看见你望着我,我的心跳就告诉我,我喜欢你了。”   “那是外表对吧?因为我长得漂亮又可爱。”她无助的看着他,“那了解我之后呢?相处之后为什么你还是喜欢我?”   齐夜雨微笑着。她的确是漂亮的女孩,所以足以吸引许多人,包括那位邓智奇和他,但那种热情是很可能稍纵即逝的。   不过,了解之后,他只觉得她天真得可人;相处之后,他只知道她是个要人疼爱与呵护的小女人。她很依赖,希望可以无时无刻攀着他的肩膀;她喜欢家的感觉,更渴望这个孩子的降临。   在结婚之后的每一天,她渗进他的生命里,每一个晨起的笑颜、每一场合奏的快活、每一记好奇的眼神,都让他越来越珍爱她。   “因为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他的唇贴上她的耳,一字一字,用气音说。   热气传进她的耳里,让巴珊珊羞红了脸,她捣住耳朵,不可思议的凝视着他,然后热泪忽然盈眶,下瞬间就环住他的颈子。   如果他知道她的身世,他会怎么想?如果爸爸把事情闹大,大家就会知道知名爱乐小提琴首席的岳父,是个社会败类,那该怎么办?   如果爸爸继续来找她,那她又该怎么办?   夜雨会嫌弃她的出身的!齐家在社会上是有名望的人,更别说在商场上的地位,爸爸一向贪得无厌,他会破坏这一切的!   她的家、她的生活、她的幸福,只属于她的童话故事——全部都会幻灭掉!   齐夜雨温柔的搂着怀间哭泣的女人。他可以分辨出女人的情绪,毫无疑问的,珊珊此刻绝对不是喜极而泣,因为她全身冰冷、她在发抖,还有……   她的耳环不见了。   从他们自育幼院回来之后,生活都不一样了。   夜雨不知道为什么常常抱着话筒,也增加了往外跑的几率,神色越来越凝重,她当然有注意到这些不寻常的改变,但她也无心去在乎太多,她每天都从恶梦中惊醒,提心吊胆门铃会响起,开了门见到是满身恶臭的父亲。   好几次,她想开口跟夜雨坦白她的谎言,但就是说不出口。   而忙碌的夜雨也是满脸愁容,媒体也开始传出齐田集团有财务危机的消息……夜雨都在为家里的事忧心,她何必那这种事烦他?   巴珊珊总是这么想,然后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偏偏齐夜雨在等她开口,他知道有事情不对劲,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妻子,相信她准备好会跟他说,可等了一次又一次,总觉得她像是要开口了,最后却说些别的事情。   而家里也不平静,那天他在育幼院问到了小妈的消息,她的确在天使育幼院长大,最可怕的是她丧失掉的记忆,跟日本黑道有极大的关系。   她十八岁时就离开台湾,一直到几年前被老爸救起,这些年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只不过若是院长所言不假,只怕小妈生的那个么弟“齐希望”,是日本黑道的孩子。   他们三兄弟展开调查,也瞒着小妈,只是他们还没查出关键,就有人攻击齐田集团了。对方背后的势力,很巧的正是日本财团。   他不想让珊珊担心,这是没必要的事情,因为她憔悴的脸色告诉他。她已经够多事情要烦了。   “夜雨!”进入大哥的办公室,齐灵犀定向坐在沙发的小弟。   齐夜雨正利用人脉查韦薇安在日本的过去,已经有日本的友人表示,他见过韦薇安的和服扮相。   “怎么?有什么消息吗?”他头也不抬,正翻看着手中资料。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齐灵犀一屁股坐下,“你当初为什么突然从维也纳跑回来?”   咦?齐夜雨愣了下,狐疑的看着二哥。他可不知道二哥有这种好心情,关心起他的行程?   “我也奇怪,你明明还有一季的演出,但是你却扔下乐团,直接告假飞回台湾。”坐在办公桌厚的齐锦瑟深有同感,“照理说,你应该是今年暑假才会回来的。”   齐夜雨深呼吸一口气,没好奇的扯扯嘴角,“二哥,二嫂是征信社的,应该都查出来了吧?干么还问我?”   “总是想听实话。”齐灵犀一脸期待的看他,“你真的搞上指挥家的女儿?”   “喂!什么搞上?我跟爱莉是两情相悦的,OK……至少那时候是。”他竞露出点神色紧张。“后来就没感觉了,所以分手了……结果谁知道指挥气了个半死,我们根本不能好好练习。”   “她是个美女耶!”齐灵犀不知何时拿出爱莉的照片,“爱莉。杰克森,爱乐指挥的女儿,也是爱乐的钢琴首席,这种气质性感兼具的没人,你是哪里不满意啊。”   “她进我的音乐室。”简洁俐落,他连分手也从不拖泥带水。   “嗄?”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就这样?”   “这很严重好吗?你们两个谁进过我的音乐室?那是我的圣殿,谁都不许进去!”他义正辞严的说着,“我的音乐室不喜欢她,氛围完全不合。”   “我们对你的音乐室没有兴趣啊!”齐锦瑟一脸无奈的摇了头,“真夸张,因为这样就分手……”   “可是,我听珊珊说,你们常常一起合奏乐曲?”齐灵犀反应倒是快,“你们在哪里合奏?”   “音乐室。”   “……”   齐锦瑟脸上三条线,“你因为正妹踏进你音乐室就分手,然后你跟珊珊在里面夫妇合奏?”   “珊珊可以进我的音乐室,圣殿喜欢她。”齐夜雨边说,边勾起迷人的嘴角,“她就是可以走进来,我最喜欢跟她在圣殿里尬音乐!”   哇!齐锦瑟看了二弟一眼。齐雨夜对珊珊真的是认真的呢!他是完全的接纳与包容她,才肯让她闯进他所谓的圣殿里。   他们当然知道弟弟在音乐方面的龟毛,他的音乐室闲人连地毯都不能踏,如果这小俩口真能合奏,“夫唱妇随”的话,倒是挺完美的。   “倒是你们,无缘无故提爱莉做什么?”齐夜雨不呆,没忘记二哥起的头。   “喔!你二嫂说,有人去找她调查你的住处和现况。”齐灵犀忙不迭的拿出另一张监视器拍下的照片,“一位红发正妹。”   咦?齐夜雨抢下照片看着,一张大脸刚好对着镜头——爱莉?   “她好像怀孕八个月了。”齐锦瑟凉凉的补充,“多珊珊两个月半。”   “差不多就是你还在维也纳的时候。”齐灵犀好心的提醒一下。   齐夜雨跳了起来,抓住二哥的手,“二嫂有把我的住处告诉她吗?”   “没有,你二嫂不伤自家人。”齐灵犀俐落的甩开,“喔,不过你朋友说……”   “啥?”   “你在台湾的爱乐同时,不但接机,还让爱莉住他家,后来也就到处打听你现在住哪儿啦!我想你国内的朋友都知道吧!”齐灵犀不怀好意的眯起眼,“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啦!”   怎么会……一旦爱莉知道他的地方……珊珊!   巴珊珊拉开门时,双眼不由得为之一亮。   门外站了个超级辣的准妈妈,对方比她高出一颗半的头,穿着无袖的洋装,露出健美的手臂。   脚下踩的是平底鞋,但上头镶满超大的宝石,一整个好闪啊。   “哈啰?”她试探性的问着,然后准备去叫佣人。   “Damien?”女人准确的叫出齐夜雨的名字。   “喔!He is not here……”巴珊珊紧张的回头,“Apple,外面有人找夜雨!”她高呼一名懂英文的女佣来与对方沟通。   “他不再吗?”下一秒,性感女神说话了。   “咦?”巴珊珊呆呆的回过头,是中文耶!“对,他现在不在家。”   “OK!我在里面等。”她大方的推开了门,自己走了进去。   “咦……等一下!喂!”巴珊珊完全拦不住她,她跟逛自己家一样,走到客厅,就坐了下来。   整间屋子里会讲英文的人只有Apple一个女生,她机灵的上前跟客人问候,然后还聊了几句。   “怎样?她是谁啊?”巴珊珊很紧张的在厨房抓住Apple。   “夫人,她说她是爱乐的钢琴手,是少爷的朋友。”Apple顿了一顿,“嗯,她说少爷是她的Lover耶!”   Lover?英文再差,她也听得懂这一个单字好吗?连待在台湾都还有女人找来吗?可是好怪喔,那女神怀孕了,还说夜雨是她的……爱人?   “我出去瞧瞧好了,对方好像会说中文。”巴珊珊鼓起勇气。她可是女主人耶,现在又在她的地盘上,她不想再像在欧洲一样,一直被人看扁。   巴珊珊心里气势很足,但显露不出来,她走出来时,像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偷看着那双高跷着,丝毫没有受到水肿之苦的美腿。   “嗨!我是珊珊。”她一字一字清楚的说着。   “喔,爱莉!”她伸出纤长的手,落落大方。   巴珊珊挨着她身边坐下,跟她握了握手,看着她隆起的肚皮。   “你会说中文?”她好奇的问着,Apple此时送上两杯果汁。   “我以前有中国男友,Damien也教我!”爱莉的文法虽然诡异,但对巴珊珊而言,已经比英文好懂太多。   “Damien……你来玩吗?怎么会来找他?”   “喔,我好想念他!而且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爱莉笑吟吟的,抚着自己的肚皮,“孩子,八个月了。”   “八……哇,八个月了啊!”巴珊珊下意识的也抚向自己的肚皮。“我的才六个月而已……二十五周。”   “喔,恭喜你!”爱莉眯起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你是他妹妹吗?”   “咦?”   “Sister……Younger sister!”爱莉很努力的想解释妹妹的说法。   “我懂我懂!”巴珊珊感到有些好笑。这位爱莉小姐不知道夜雨是来么啊……唔,一年前是老么啦,现在小妈已经生了孩子,而且孩子也是男生,怎么会有妹妹?“我不是!我是他的……”   话没出口,爱莉突然狠狠的瞪视着她,“你是他在台湾的Girl friend?”   棕色的浓眉拧起来,非常生气的模样,还立刻搬出一副谈判的高姿态,朝沙发旁边退了一大格。   哇,这么凶!巴珊珊反而被她的气势吓到了。她不是女朋友啦,她可是名正言顺的齐太太。   “我是……”   “我跟你说,你要走!”爱莉不客气的直指门口,“Damien是我的未婚夫。”   “嗄?!”巴珊珊听得懂……就是听得懂,才觉得莫名其妙,“Impossible!”   “什么!”爱莉显然非常不满意她的答案,纤指一比肚皮,“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也……什么?!”巴珊珊瞪着她的肚皮瞧,她刚刚说“我们”?“你们的孩子?孩子是Demien……”   “Yes,他是父亲、爸爸。”爱莉一脸捍卫权益的模样,紧抱着肚皮,“那你咧!那个是什么?”   她指的是巴珊珊的肚子。   八个月,夜雨的孩子?巴珊珊根本已经听不下爱莉在那边用一堆法文碎碎念的抱怨,她双眼只放得下那隆起的肚皮。   她才六个月,可是她八个月了!她远从欧洲跑来找夜雨,就是要跟他说孩子的事吗?   仔细一想,这并不奇怪,依照她对夜雨的了解,在婚前,他是个左右逢源的贵公子,女朋友多到数不完,风流史还隶属于编年史的体例,每晚得有佳人在抱才叫人生,不是吗?   万一有个不小心,就像她一样……肚子的孩子用咒术去推断,是他们在那家顶楼俱乐部时制造出来的。   巴珊珊手指的温度再度退去,她有点慌乱,想到另一个女人也怀着丈夫的孩子,就无法冷静下来。   她是爱乐的钢琴首席?她长得好漂亮,红色的大鬈发,高姚纤细的身材,优雅大方的模样,论起外貌与地位,跟夜雨是足以相匹配的!   不知英文流利,连中文能沟通,如果是爱乐的人,说不定德语和法文也能侃侃而谈。这样的女人,才是公主吧?   夜雨如果知道她怀孕了,有另一个孩子的存在,她怎么会再多看她一眼呢!   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是足以让他一见钟情的对象啊!   “珊珊小姐。”Apple拿着家里的电话,在旁唤了她,“有人找你。”   “咦?”她转向Apple的眼神,依旧有点空洞。   她看了爱莉一眼,才慌张的接过电话,还未想到怎么会有人打家里电话找她。   “喂?我是巴珊珊。”   “喂,宝贝女儿啊!有没有想爸爸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超愉快的,“爸爸就在门外等你喔!你住的地方真漂亮。”   以为是才貌兼备的公主,一个是乡下地方育幼院的弃儿,她还有个纠缠不清的酒鬼毒虫父亲,正准备跟她要钱去买毒。   王子,都会选择公主的啊!   第九章   齐夜雨驱车返家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夏季的山区,总是常有这种雷阵雨发生,记事他心急如焚,还是不敢开得太快。   一抵达家里的前院,他连车子都懒得停好,直接就下了车,冲进廊檐下。   进了门,拍着身上冰凉的水珠,一路疾走,在玄关,他就注意到未曾见过的夸张宝石平底凉鞋。珊珊不穿这种奢华的款式。   他深吸一口气。最好不要这么巧,爱莉已经找到这儿来了……啧!他知道她的,行动力一向十足。   穿过短廊,他止住了步伐,右手边那一大块空间里,果然有个突兀的红发女郎。   爱莉正半趴在米色沙发上睡觉,红色的大鬈发披散在沙发上,以雪白的手腕枕着头,那修长的美腿优雅交叠,蜷缩的身子上有条薄毯,应该是佣人帮忙盖上的。   他走上前,APPLE一见到他,却是有点狐疑的往他身后探着。   “她什么时候来的?”他低声问着。   “下午两点半左右。”APPLE还是有些分心,“她坚持一定要等您回来,说是您在国外的朋友……”   “我知道了。”他伸出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给我拿杯温水来。”齐夜雨交代完,立刻走到沙发边,轻轻的摇着爱莉的肩膀。   爱莉正在甜甜的梦乡里,孕妇总是嗜睡,下午等得无聊,她糊里糊涂就睡着了。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忽然看见熟悉的脸庞,跟那多情的微笑。   “Damien!”几乎是立刻撑起身子,她喜出望外的瞧着他。   “爱莉……”他坐了下来,让她移进去一点,“你跑到我这儿做什么?”   “Oh!je vous manque……”只见爱莉激动的环住他的颈子,说了一大串法文,在她准备送上香吻时,齐夜雨从容的以手指挡住。   送水出来的APPLE脸色有点僵硬,弯腰搁上水杯,她的眼神明显得停在爱莉的脚和肚皮上,然后仓皇的离开。   “说中文。”齐夜雨把她整个人温柔的移开,“这里是台湾,你会说中文就得说中文。”以免佣人误会,还有千万不能让珊珊再误会……咦?说到这个,珊珊呢?还在睡吗?   “我中文又不好。”爱莉嘟囔着,“我想你,所以我来了。”   “你应该先打电话的……”他总算注意到爱莉大腿露出一大截的撩人姿态,拍了拍她,“坐好,坐直!”   爱莉娇媚的把脚挪下沙发。可以把毯子拨开,将光裸的长腿擦过齐夜雨的大腿,撩拨意味明显。   只可惜,映入齐夜雨眼帘的,是她的肚子。   “这什么?”他看着她的肚皮,“你怀孕了?”   “宝宝,我跟你的宝宝。”她柔媚的偎向他,“是个男生喔!Boy!”   齐夜雨脑子快当机了。她莫名其妙飞过来台湾,挺个肚子说孩子是他的?   “你再说一次!这孩子是我的?”齐夜雨握着她双臂追问,“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忘记那几个Hot night了吗?”她勾人般的笑起来,“你会台湾后,我就有宝宝了……爸爸也不生气了!他让我来这里找你,我们结婚。”   齐夜雨全身起了寒意,望着爱莉的肚子,直觉就是不可能。   一年多前,一场庆功宴上,他跟喝得烂醉的爱莉一拍即合,爱莉是指挥的女儿,认识已久,只是他们各自有爱人,从未进一步发展,有了关系后,他们享受着团练时的暧昧、缠绵的性爱、美酒佳肴的生活,倒也不失愉快。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了解与认识,他知道这段关系不会太久,一时的热情燃烧尽了,也就不会剩下什么。   当发现爱莉跟一切格格不入时,他开始想谈分手,偏偏这时被指挥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指挥很欣赏他的才华,但非常不欣赏他的人生哲学,对于爱莉跟他交往大发雷霆,搞到团练时气氛很差。   他是个疼惜女人的绅士,不可能在爱莉与父亲吵架哭泣时,还跟她谈分手,即使知道她另外还有别的男人,但是那天早上,当爱莉踏进他禁入的音乐室时,他就知道一切该结束了。   他凭着直觉在过生活,他的音乐室讨厌爱莉的存在,她像是丝绸里的一粒沙,怎样都不适合。   只是分手之后情况并没有改善太多,因为爱莉什么也没跟她父亲说,等他主动说出分手的实情时,指挥又怒不可遏,觉得他嫌弃爱莉……种种纷扰,让他决定沉淀休息,顺着大哥、二哥催他回国的意思。就请了假,返国。   就是这样,才能遇上珊珊,那个落入凡间的白色天使。   他已经找到生命的终极意义,爱莉现在冒出来拿孩子吓他是怎样?   “他不该是我的孩子。”他冷静地看着爱莉,“你怎么能确定这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啊!”爱莉恼怒的瞪他,“你是我的男朋友耶!”   齐雨夜沉吟了一会。这事情说也说不清,应该才去最直接正确的方式,先验DNA再说。   “我们没有一次没戴保险套,我的经验很丰富,几乎不肯出错。”要不然光维也纳就有多少他的孩子了,“But,我我们先验DNA再说。”   “你怀疑我?”爱莉显得不可思议,惊呼出声。   齐夜雨叹口气,只好举起手上的婚戒,“我结婚了,爱莉。”   红发的性感女人,脸上阵青阵白的瞪着那枚婚戒,再看向齐夜雨。她在欧洲也听过传闻,说夜夜笙歌的Damien结婚了,有人更信誓旦旦的说见过那干瘪不起眼的东方女孩……   她不信,因为她不认为Damien会为哪个女人停留,更不认为他会知道什么是忠诚。   就算他真的结婚了,她也想把他抢回来!   “这就是你的宝宝。”她气得大喊。   “喊再大声也没用,我们等报告……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大嫂刚好是妇产科的医生。”齐夜雨拨打手机,跟着站起身,“喂,是我……大哥,我想带朋友去找大嫂验孩子的DNA方便吗……好啦!别废话,我已经在处理了!OK!”   爱莉握着粉拳,坐在沙发瞪着他。为什么Damien会怀疑她?他们那时明明就是一对呀……   “穿衣服,外头下雨会冷了。”齐夜雨回头指示着,“Apple,珊珊呢?还在睡吗?她今天有没有吃东西?”   Apple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微蹙着眉,“少爷,珊珊小姐她……不是去找你吗?”   “咦?”正准备换衣服的齐夜雨怔住了,“她来找我?”   “是呀,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姐没跟您一起回来……”她其实挺紧张的,因为珊珊小姐出门时脸色很怪。“她下午接了电话后,就说你要她出去……”   “我没打电话回来啊!”再说,他再忙也是派车来接珊珊,不可能要她一个人坐车出门!“她——爱莉有跟她说什么吗?”   Apple一惊,竟然泪珠滚落,“珊珊小姐都没说她是您老婆,倒是爱莉小姐一直说她怀孕八个月了,强调你的孩子……然后家里来了电话,说找珊珊小姐,我就把话筒给了她。”   “家里的电话?是育幼院吗?”难道是院长又被日本黑道给缠上了?   “不!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粗、有点年纪,而且……”Apple回想了下,不禁抿了抿唇,“听起来很轻浮。”有年纪的男人?他怎么不知道珊珊还有男性的长者朋友?   “然后呢?”   “珊珊小姐就变得很奇怪,她有点失神,话筒还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时,她的眼神好空洞喔!”Apple焦急的开始哽咽,“我那时应该阻止她出门的,我应该想到您不可能叫她出去!”   “不是你的错。”齐夜雨立刻温柔的压住她的肩头,不让她激动,“珊珊出门前还有说什么吗?”   Apple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回忆着巴珊珊颓然的走回房间,搭了件薄外套,拿着小包包,跟她说要去找主人,然后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家里一眼、看了她一眼,说……   “她说谢谢我的照顾。”Apple茫然的念出巴珊珊临行的最后一句话,“我那时根本搞不清楚,珊珊小姐怎么突然客套起来?”   那像是离别的话。齐夜雨缓缓的做了一个深呼吸,长长的睫毛微微因为紧张而颤动着,那迷人的深邃眸子再次睁开时,看着的是遥远的方向。   珊珊知道的地方不多,并不难找,对台北也不熟,了不起只会回去一个地方——天使育幼院。   他只是觉得事情好像不单纯。   他不觉得珊珊会因为爱莉的出现,而突然选择离开他。   “你小女朋友走啦!”爱莉喜孜孜的绕了过来,“Good!她很明理。”   “她是我妻子。”齐夜雨自然的回答着她,“爱莉,要是她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会生气的。”   “离婚啊,跟我结婚。”爱莉扬起厚唇,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齐夜雨挑起她的下巴,给了一抹最温善的笑容,“我会让你再也不能弹琴,亲爱的。”   爱莉的笑瞬间冻结在嘴角,她看着俊美的男人,还有那双让她发冷的眸子。   “珊珊如果回来,随时跟我联络。”齐夜雨交代了几句,“就麻烦你了。”   “是,对不起!”Apple抹着泪水,恭恭敬敬的行李。   齐夜雨拉过爱莉,直直往门外走去。该做的还是得做,先把爱莉丢到医院去,然后他得火速去找莫名其妙失踪的小妻子。   上了车,不管爱莉嚷了些什么,他满心想着的全是那娇弱又胆小的妻子。那个一直以来,有着强烈自卑心的老婆。   “喂,二哥!二嫂的手机给我一下……她现在还在征信社里吗?对!珊珊不见了!”   大雨下个不停,在黑色的天空里,降下一丝又一丝的斜线,落在地上,还会出现一个个银色的水泡。   仔细看着,天空是深蓝色的,即使乌云笼罩,也不是那样死寂的黑。   巴珊珊站在月台上,听着广播,向远方看着将进站的火车。   “火车要来了吗?”巴一宏拖着破皮鞋走了过来,“冷了吧?我帮你卖了一杯人热奶茶。”他递过一瓶罐装饮料,巴珊珊沉吟了下,还是接过发热的铁罐。   “你确定要到我哪里去?我先跟你说喔,我那里跟你住的地方比起来,根本不算人住的地方。”巴一宏嚼着槟榔说道。今天的他有多穿一件防水的外套,因为他原本是要来找齐夜雨的,希望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些。   “再糟的地方我都住过,你忘了吗?”就是跟你一起住的时候。   “嘿嘿!说的也是。”巴一宏笑着,一口黑牙相当骇人,“你脾气不要太拗,夫妻吵架嘛,别搞得太大。”巴珊珊没有说话,车灯亮了起来,火车在广播声中缓缓进站。   今天下午她的梦靥再次出现了,父亲没有骗她,他真的是在别墅附近打电话进来,夜雨家的电话有登记,相当容易寻找,至于他怎么找到住处,她根本不想多问,或许跟踪、或许打探,父亲的世界是她所不想理解的。   他咧着一口黑牙,在外头朝她挥手,问着夜雨在不在家,他这个做父亲的要亲自拜访一下。他当然是来吓她的,因为她对外说他是个死人,这是个多好的威胁方式?   接过,她提着小行李走出来,劈头第一句就是跟他说:“我要离家出走。”局势瞬间变化,巴一宏还有点措手不及。   巴珊珊知道他是来要钱的,她知道这辈子,父亲的阴影会永远穿着她,他会贪得无厌的继续跟她要钱去花,他会变本加厉,因为这里有座齐田集团的钱山取之不尽。   他会用各种方法威胁她,不管是戳破她的谎言,或是去毁坏夜雨的名声,父亲为了拿钱买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不想成为夜雨的包袱,她压根就是个配不上王子的假公主,她心知肚明,她跟夜雨之间,没有一样是能够并驾齐驱的,她只是享受着幸福,逃避不去想未来的事而已。   日子久了,夜雨会发现她数不完的缺陷……他们以后还得回到欧洲去,那儿更是叫她自惭形秽的环境,什么都不会的她、连个好学历都没有的她、就是英文都说不好的她,迟早会让夜雨变成笑话。   她不敢想象未来的媒体会怎么报导?爱乐小提琴首席Damien的妻子,是个连基本国际语言都听不懂的人?   媒体回去挖掘她的身世,那种难堪的过去,怎能登上大雅之堂?   夜雨是个很好的情人、完美的丈夫,虽然他们彼此还在学习,但这一阵子她已经度过人生最美好幸福的日子,一切像是场梦,只是到了梦醒的时刻。   一切都是她不好,她的出身不好、她的爸爸不好,她的过去是快抹煞不掉污点。   她必须在这之前踩下煞车,让彼此回归各自的道路,她这种出身的人,就应该回到污泥里去,城堡里已经有一位红发的公主在等待,她很适合夜雨的,论才貌、论家世,都是完美的搭配。   她也有个孩子,同样属于夜雨的啊。   她深深觉得爱莉这个人出现得太是时候了,刚好给了她一个可以离开的定心丸,夜雨可以重新接受她,他们本来就是情人,而她刚好可以藉此销声匿迹,并且断绝父亲可能有的轨迹。   她以吵架为名,说要住到父亲那里去,她跟父亲说,她受不了夜雨的骄傲自大,他们前晚大吵了一架,所以她打算上演一套离家出走。   气消后的齐夜雨会寻找她,然后父亲可以以其他亲人的身份出现,带她回来,这样夜雨就会很感激他,不但会致赠谢礼,也可以打好关系,   她说夜雨是个慷慨的人,父亲看她的饰品应该就可得知一、二。   “女儿啊,你说要失踪几天比较好?”火车上,巴一宏满脑子都是如意算盘。   “要等她很着急很着急。”巴珊珊喉头紧窒着,说话都会颤抖。   “对对对,这样你回去时他才会很高兴。”巴一宏乐不可支的继续盘算,“那你觉得爸要用什么身份去啊?你大伯?还是谁?”   “随便你。”她捧着手里的铁罐奶茶,奶茶传来的温暖,穿不进她的心窝里。   “好好,这爸爸再想……”巴一宏看了她一眼,突然摇了摇头,“珊珊啊,爸很谢谢你,帮爸想了这么一个好法子。”   “那是因为他对我不好,我也没必要帮他设想那么多。”她一脸赌气的模样,心里却在呐喊着对不起。   “嗳!他不错啦,爸调查过了,他是齐田集团的公子耶!真有你的,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巴一宏竞伸长了手。接过了巴珊珊,“幸好你还没忘记爸爸,爸很感动!放心好了,爸只是欠人家钱,这笔钱还清厚,爸一定会努力向上、改过自新。”   巴珊珊沉下眼色,悠悠的转向他,“真的吗?”   “当、当然是真的,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巴一宏心虚的回应着,不知道接着巴珊珊的手腕间,有着全新的注射痕迹。“说真的,你不气爸吧?”   “怎么会呢?我们是父女啊!”巴珊珊扬起微笑,尽管那笑容凄楚,她还是能自然的说谎。   她已经说了那么多谎了,再多一个也无妨吧。   爸,就是因为我们是父女,所以女儿绝对不会让你凄凉的死在针筒堆里……我会让您戒毒,就算把您移送法办,也在所不惜。   第十章   落叶自树梢飘下,随着风落在齐夜雨的脚边,他不自觉的抬首望向路边的树林,这才发现,秋天转眼间已然逼近。   而他怀有身孕的妻子,却无声无息,人间蒸发了两个月。   他心急如焚的站在人行道上,她竟然没有回去天使育幼院。   她能去哪?珊珊从小就在那一块土地长大,之前的育幼院已经改建成大楼,她的家,只剩下天使育幼院啊。   楼梯上齐锦瑟匆匆的走下来,他刚从警察局出来,一脸没好消息的样子。   “大哥。他赶忙迎上前去,他说了没?”   “老话一句,不知道。”齐锦瑟也眉头深锁,“他还骂了一连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夜雨气极了,他好歹是她父亲,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若非怕当场失控打人,他也不会要大哥代替他去追问巴一宏。   就在珊珊失踪后没一个星期,跟大哥关系良好的一个律师突然来电,说在苗栗有个毒犯,指名要找齐夜雨,嚷着说他是他的岳父,因为事关齐家,因此这位律师一得到消息,立刻通知现在当家作主的大哥。   大哥瞒着他,开车到苗栗,果然在警局里见着龇牙咧嘴的巴一宏,确定这人真的是珊珊的父亲,大哥马上联络他下苗栗了解情况。   然而除了巴一宏落网是珊珊设下的局,他最关心她的下落却什么也没打听到。   根据警方盘问到的笔录,巴一宏讲买毒品的钱是从珊珊身上挖来的,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毒品的极乐天堂中时,珊珊报了警,警方循线抵达时,大门敞开,而珊珊也就此下落不明。   只要问起巴一宏,他除了把珊珊咒骂一遍外,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搞到都要移送勤戒所了,还是只会诅咒珊珊会因不孝而下地狱。   采枫征信社的手下也很努力了,但他们再怎样都查不到她离开火车站后的下落。巴珊珊最后的行踪,似乎是在苗栗火车站旁的客运站。   齐夜雨在那儿守过四十八小时,觉得自己在等待一个可笑的奇迹,在车上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她要离开我?”这是他觉得最无法理解的。“我为了她改变了多少?我愿意为了她安定,我愿意给她最大的照顾,我究竟哪里错了。”   “夜雨……”齐锦瑟皱起眉,拍了拍小弟的肩头,“或许,你们谁也没做错什么。”   “如果没错的话,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她很爱我,不可能有外遇。”齐夜雨握紧拳头,他夜不成眠,他心浮气躁,他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她每天灿烂的笑颜是真,如果她每天说幸福的话语是真,那么在这样的生活里,为什么选择离开?甚至只字片语都不留?   珊珊说过,认识他,嫁给他,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啊。   “我是不知道珊珊的个性,但是她看起来是那种温吞的类型,而且可能会多想些。”齐锦瑟其实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夜雨,你要知道,她是育幼院的孩子。”齐夜雨不明所以,他抬起头,过于漂亮的脸疑惑的看着大哥。   “育幼院的孩子心灵比较脆弱,也比较自卑,再加上那个。”他指指警局,“在是律师至电给我之前,我想你并不知道她的父亲还在人世吧?”是的,当大哥跟他说时,他吓了一跳,因为珊珊说过,她的父亲因车祸而去世。   为了这件事,他还跟院长通过电话,院长才悲叹说出珊珊的身世,她被殴打致死的母亲,被父亲抛弃和姑姑凌虐的过去,还有那一年在院外被打到鼻青脸肿狼狈躺在地上的惨状……他也就知道,为什么珊珊一直不愿意说出她当年没去听演奏会的原因。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她晚上睡觉非得开着夜灯,还有胸口那手术的疤痕,是来自被打断的四根肋骨。   因为她如果说了,就会提到这些惨痛的回忆,以及她可耻的父亲。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想要编织美好的幻境而已。”齐夜雨看到巴一宏时,就明白如果是他,说不定也会编出那样的谎话,“珊珊喜欢童话故事,越痛苦的遭遇会让人更加容易幻想,她只是觉得那样的身世不适合公主。”   “是呀,巴一宏的出现是不是威胁到她的谎言?她怕你发现她有个那样的父亲,也怕拖累你……最重要的,她认为这样的她配不上你。”   “什么?”   “是杜鹃跟我说的,她们说婚礼当天,本来一直劝她不要嫁给你,结果巴珊珊说,这是一场梦,她才不要醒来,因为现实里,她根本高攀不起像你这样的人。齐锦瑟加重了语气,夜雨,她说‘高攀’你。”   “我听见了。”齐夜雨心绪紊乱,他一直都知道珊珊的心愿,他想起在德国的一切,在宴会里孤单的珊珊,她总是带着恐惧的环顾四周,然后有机会就抓住穿梭在人群中的他,最常说的就是,我听不懂。他不以为意,因为基本的英文对话,他认为是可以的,一直到吵架时,他才知道珊珊就算会基本对话,也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来,所以她排斥这些宴会。   然后在她眼里的他都是“好厉害”,每次问她什么,她总是回答,“这样就已经够了。”   搂着她看星星时,他们总会热吻不断,情话绵绵,他喜欢问她觉得他哪里进步了?觉得哪里不够好,珊珊总是会用柔软的嗓音告诉他,他什么都很好,该改进的是她。   从一开始珊珊就都怀有自卑的心态,包括面对佣人时,也会有那种她与佣人平等的感觉……   “她会因为这样离开我。珊珊有可能会因为这样离开我的。”他仿佛茅塞顿开,但一股无名火却窜了上来,“她为什么这么钻牛角尖?”   “要多站在她的立场思考,你们两个的磨合期还长得很。”齐锦瑟倒是轻松以对,他认为巴珊珊躲不了一辈子,有本事就像杜鹃一样,可以一躲躲四个月。   “要磨合得先找到人。”齐夜雨重重叹了口气,“这阵子麻烦你了,齐田集团这么多事,我还拿珊珊烦你们。”   “兄弟的事多说什么。”齐锦瑟挑起英朗的笑容。反正齐田集团的危机,得靠韦薇安了。   后方忽然鸣起喇叭声,齐家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驶来的红色保时捷,齐锦瑟对这辆车,车牌都不曾见过,不过他身边的齐夜雨却觉得似曾相识,红色的保时捷?   邓智奇?他才想着可能性,那车已经靠边,车窗降下,露出惹人厌的脸。   “喂,姓齐的。”邓智奇一脸不耐烦的嚷着。   “谁?”齐锦瑟不大喜欢他的态度。   “邓智奇,邓氏企业的第二代,珊珊的前男友。”也是他们的媒人?呵,“邓先生,好久不见。”   “你这家伙,老婆不见了是不会找吗?”邓智奇边念,边写着纸条,眼睛不时抬起看着齐夜雨。   事实上,珊珊的失踪是被压住的新闻,巴一宏的身份也从未公告,那么为什么邓智奇会知道珊珊失踪的事?   “你知道珊珊在哪里?”齐夜雨一个箭步上前,显得有点不可思议。   “拜托,她在大雨中昏倒,我刚好要去找我女朋友,害我还被误会。”邓智奇自车窗递出一张纸条,“喏,拿去。”   “她在你那里?”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算是,其实是我女友家,你别误会喔。是她一直拜托我不能跟你说的……她是孕妇,我很怕她会怎么样。”邓智奇忍不住的把纸条扔到地上,“不要跟她说是我跟你讲的。”   余音未落,他一踩油门,飞也似的溜了。   那天他开着车来苗栗找女友,结果在夜色中看见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一个女孩子晚上走在罕无人烟的地方,他觉得很不对劲,车子经过一瞧,发现居然是巴珊珊,然后他还没开口,看见他的巴珊珊手才一抬,人就昏了过去。   他情急之下只好载她到就近的女友家去,让女友为她换下湿衣服,换上睡衣,他还被女友质疑了老半天,超级无辜。   等巴珊珊醒来,他们为了安全起见,要送她去医院,她又不肯,道了谢就要离开,问她要去哪里她说不出来,搞得情况僵持不下,最后女友索性大方地要她住下来,还跟他索讨巴珊珊的生活费,说这是在替他做功德。   好吧,他认了,是他欠她的。   只是最近巴珊珊的身子每下愈况,都要生了却瘦得不像话,又不肯去医院后,就怕成天以泪洗面,女友看不下去,要他想办法,他也认为,继续这样躲着齐夜雨不是好事,毕竟他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总是得面对面解决。   才这样想着,刚离开女友家的他居然就在街头看到齐夜雨,是怎样?苗栗最近这么热门,大家都往这里来了,算了,就当做是老天爷都赞成他的想法。   齐夜雨冲上前拾起纸条,上头是一个地址,他又惊又喜的看着大哥,总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那小子说的话你觉得真的还是假的?”齐锦瑟挑了挑眉,“我找几个保镖陪你去好了。”   “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愿意放弃,而且有谁知道珊珊失踪的事?我知道很夸张,但我信他。”齐夜雨说是这么说,还是把地址抄进自己的手机里,“不过地址给你,万一有状况至少知道我在哪里出事。”   “嗯,小心点。”齐锦瑟接过纸条,由衷的祝福小弟。   齐夜雨怀抱着雀跃的心,赶紧跳上车子,循着地址前往,说来相当讽刺,这地址,离这里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吗?   他会把距离拉近的,不管是他们的心灵或是背景,他必须让珊珊知道,当真心爱一个人的灵魂时,出身与背景,将微不足道。   邓智奇女友的家里,有架小钢琴,是邓智奇的女友知道巴珊珊的兴趣后要他买的。   巴珊珊最近很常弹琴,而每每奏出的音调,都带着悲伤的音符。   齐夜雨在门口见到邓智奇的女友,应该是邓智齐已经打过电话报备,对方没有一丝意外,确定他是齐夜雨本人就拿着车钥匙和外套出门,并用手比了比二楼。   他颔首向她道谢,事实上,不用她说,他也知道那个小女人就在那里,因为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就从二楼传来,回荡在每个角落,第一乐意后紧接着第二乐章,一首接一首的哀伤曲调,在他听来,即使现在让巴珊珊弹进行曲,说不定也会变咏叹调。   他蹑手蹑脚的上楼,并且在外头躲了一会,聆听着悲伤的钢琴演奏,他觉得这是好事,藉由音乐发泄心情对珊珊是好的,从音乐可以听出她不快乐,但是至少她不是闷在心里。   巴珊珊忽然停手,抚住肚皮,小家伙的动作越来越多,总是踢得她感到痛……一开始只是翻身,她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动作是越来越大了。   或许孩子讨厌她心情不好,吃得太少,在抗议着呢。   巴珊珊停止了弹奏,离开琴椅,挺着大肚子缓步往落地窗边走去,她喜欢窗外的景色,跟家里客厅望出去的是一样的。   那个吃早餐的阳台,可以看见一样翠绿的山峦,夜雨会在一旁拉琴给她听,偶尔是长笛,偶尔是萨克司风,每次他演奏时,附近的鸟儿都会凑近,仿佛在合声似的。   她纤指贴上玻璃,这就是所谓的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吧?   即使好像看着同一片山林,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好不容易把爸爸送进警局里,妄想找一个地方落脚,她知道不可以回天使育幼院,因为夜雨一定会找到那儿去。   在详细计划前就行动,她真的好笨,更惨的是,她竟然还昏倒,要不是刚好遇上智奇和他女友小珍,天晓得她现在怎么了?   她发现到新闻没有播出她失踪的消息,原本应该放心的情绪却变成烦躁,夜雨真的不打算找她吗?有了爱莉,他就不在乎她了吗?   她每天都在看电视,二十四小时的新闻台就是找不到关于自己的消息,甚至连爸爸的消息都没有……或许毒犯太多,一,两个被捕是上不了新闻的,但她好象是失踪人口……   每次想到这里,就为自己感到可悲,她不是希望最好没人管吗?不要来找她?她会跟孩子一起好好活下去,等风声过了,她就可以不再麻烦智奇和小珍,回到天使育幼院去,独自把孩子养大。   她的想法自相矛盾,太可笑了。   她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她总是这样,窝在二楼,看着窗外过一天,偶尔弹弹琴,其他时间总是容易昏睡……   一直到琴声响起,她一时以为自己已经进入梦乡,才会听见爱之梦小夜曲……   咦?她宛如惊弓之鸟的直坐起身子,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回头望。   齐夜雨的长指正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他献上一首李斯特的“爱之梦小夜曲”,以对应她刚刚那首过于悲凄的曲子。   巴珊珊紧握着双拳,不会的,不可能的……她不认为夜雨会找来,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智奇和小珍……   巴珊珊心跳骤然失速,她既紧张又害怕,既喜悦又悲伤,各种情绪冲击着矛盾的她,她得紧咬住唇,才不至于让自己惊叫出声。   就一秒--她倏地回头一秒,就立刻转回头去。   是夜雨,真的是夜雨,她赶紧捏了自己的脸颊,噢……好痛喔,所以这是真的?夜雨现在就坐在她的琴椅上头……   不,为什么夜雨会在这里?是小珍让他进来的吗?可是小珍为什么会认得他?   她再次转回头时,齐夜雨正凝视着她,他带着轻柔的笑意,飞扬的神色,一如往常般,深情款款的睇凝着妻子。   巴珊珊缓缓的站起,她应该要逃的,最好现在就……   转身,她真的往另一端楼梯奔去。   “不要跑,珊珊。”齐夜雨刷地跳下琴椅,急起直追。   大腹便便的女人怎么跑得过手长脚长的男人,巴珊珊没跑几步就被人逮住,小心翼翼的拦下,打横抱起……唔,珊珊怎么没有变重的感觉?   “放开我……放我下来。你不该在这里的。”巴珊珊双手掩面,她没脸见他,“拜托你,你不要看我。”齐夜雨坐到钢琴另一侧的双人沙发上,力道轻柔到不至于弄伤她,却也让她无法挣脱。   他怀里的女人,现在还捣着脸,根本不敢看他。   “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事……你,你不该来找我的。”她声音闷闷的,“一定是智奇跟你说的。”   “为什么要走?”他懒得回答。   “爱莉……爱莉生了吧?你们什么要结婚?”   “巴珊珊,我不可能跟爱莉结婚的。”这女人实在很气人,“爱莉的孩子是个大学生的,她明知道却瞧不起对方,不屑跟那个大学生在一起,”还妄想他会为孩子娶她。   “咦?为什么?”她终于放下手,愕然的看着他,“那是你的--”   来不及说完,齐夜雨俯身就狠狠地吻住她。   娶爱莉?这天底下最好有这么慷慨的女人,这么大方的把老公拱手让人。   齐夜雨惩罚般的吻着巴珊珊,她慌乱不已,一双小手槌在他身上,却被那久违的热情给淹过理智,迷迷糊糊的软下挣扎……她,好想好想夜雨喔。   “我是已婚人士,为什么要娶爱莉?”他离开她的唇,不是很愉悦的念着,“齐太太,你这么希望我娶别人吗?”   “嗯?”巴珊珊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还呆呆地看着他,意识尚未归位。   “爱莉那时有别的小男朋友,DNA验出来不是我,就算是我的,我也不会娶她,因为我已经娶了你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头,“我才一时半天不在,你就给我跑不见,你欠我一个很大的解释。”   “我……”她怎么办?现在要怎么说?   “最好不要让我听见你配不上我这种蠢话。”   “啊,”他怎么知道?巴珊珊嘴巴都张成口形了,夜雨也这么认为对不对?   “你有个败类的老爸,所以你将他美化成认真负责的公务员,还死于车祸,这有什么?我如果有那种父亲,我也会这么说。”齐夜雨看着她阵青阵白的脸,叹了口气,“对,我见过他了,他气得半死,今天进勒戒所。”   勒戒所……是吗?太好了,她希望父亲真的可以离开毒品。   然后呢?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他瞅着她,其实很火大。   巴珊珊咬了咬唇,很心虚的不敢直视他,她扶着他的胸膛,勉强坐直了些,面露忧伤的浅笑着。   “我的确配不上你,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改变。我在欧洲时就体认到了,你跟我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这场婚姻真的是奇迹。”按照常理,她这辈子都不该会跟夜雨有交集,“未来我也无法融入你的生活,我的素质也不高……总有一天,你会厌烦我的。而我,也会活得很累很累……”泪水自眼角落了下来,“所以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们应该提早让彼此走回正常的道路。”   “正常的道路……”嗯哼,他在听,他现在还有耐性听。   “你是尊贵的王子啊,家世显赫又是爱乐的小提琴首席,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可以跟你并驾齐驱的完美女性,爱莉就是啊。而且她那时以为她怀的是夜雨的孩子,而我爸出现后会一直勒索我,我不能拖累你,所以我要让他面对司法,而我找个地方,跟孩子一起平安的过生活……”   “然后把我舍弃掉?”齐夜雨淡淡的问着,“把这个深爱你和孩子的丈夫扔掉?”   “不,不是遗弃,你会有你的生活啊。”她紧张的辨驳着,“回到欧洲继续表演,跟爱莉一起进出公众场合,大家都会称羡你们的……”   “巴珊珊,我爱的是你耶,你有没有搞错?”齐夜雨难受地望着她,他没有想到,他在珊珊心里这么的不被信任, “我已经不是那个随便就移情别恋的男人,不是你把我送给爱莉,我就会爱上爱莉啊。你看着我娶别人,不会难过吗?”   巴珊珊皱起眉头,酸楚涌上,眼泪瞬间就扑簌簌的滚落,她全身发颤,心脏好紧好紧。   “会啊,因为我很爱你……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可是这对我们是最好的,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站在你身边……”   “这是谁决定的?”   “咦?”   “谁决定你配不配得上我的?是你吗?”他抹去她的泪水,“巴珊珊,跟你在一直幸不幸福,该是由我决定的。”   她粉唇跟着颤抖起来,紧揪着他的衣领,忍着哭声,多想扑进她既熟悉又怀念的胸膛里。   “只有你可以进我的音乐室,只有你可吧进入我的音乐世界,全世界只有你可以让我的心起共鸣……”他挑起一抹笑容,“只有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一见钟情后,还没有逃婚的对象。”   虽然齐夜雨还在说笑,巴珊珊却是紧闭双眼,皱起鼻子,滚落串串不止的泪珠。   “巴珊珊,我爱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人……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育幼院的孩子。”他贴上她的脸颊,这样才能深情摩挲,低诉情衷,“我说过,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巴珊珊终于忍不住的偎进他的怀里,她放声大哭着,语无伦次的问着他,她真的没关系吗?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吗?   万一以后……有人调查她的身世,发现她只是个弃儿怎么办?万一哪一天,有人查到,她被个很差劲的父亲养大,那又该怎么办?   “这件事是我来烦恼的,而且这也不会是问题……我拜托你不要再想这些。”齐夜雨紧紧的拥抱住她,他的臂弯终于再次被填满,“你只要记得,这辈子能站在我身边的女人,就只有你了。巴珊珊。”她梨花带泪的小脸庞既激动又感动的抬起,啜泣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他笑开了颜,吻着她的泪,她沾湿的睫毛,“而且王子与公主,最后一定要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的。”   “我不是公主啊。”她越哭越凶。   “对厚。”齐夜雨还认真的应了起来,抱住她的头,疼惜的搓揉着,“我真是赚到的,娶到一个天使级的。”她安心的窝在他的怀里,这次真的不是梦了,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竟然可以得到这样的爱……爱……哎呀!   “好痛。”巴珊珊忽然抚住肚子,痛得眉毛连成一线,“我的肚子……”   下一秒,两人都感受到身上传来一阵湿意,坐在齐夜雨腿上的准妈妈,羊水破了--   “哇--你要生了,要生了,天哪,你有没有做产检?”   “没,没有……”   “巴珊珊,你下次再这样,我会把你关起来。”   “呜……好痛喔,夜雨,好痛喔。”   “好好好,你别怕有我在……”齐夜雨站了起来,抱着老婆大人往楼下冲,“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一阵风似的,齐氏夫妻离开了二楼。   钢琴还是开展着,窗外刮进了风,吹动着加上的乐谱,一页一面的飞动着,最后,琴谱停在了一首优美的曲子上--萧邦“梦中的婚礼。”   尾声   “我说啊--为什么六个月后就没有产检?你这样胎位不正很危险知道吗?”杜鹃双手叉腰,不客气的在病房里开骂,“要不是你遇上本医生医术好,你早就难产了知不知道.”   呜……巴珊珊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大嫂好凶喔……   连齐夜雨也不怎么敢吭声,大嫂跟大哥算是半个青梅竹马,是他们三兄弟保姆家的孩子。   基本上,她打小凶到大,三个兄弟都吃过苦头,连霸气十足的二哥都知道少惹她为妙,至于他呢,年纪尚小,印象不深,只记得每一次他都被大嫂关在婴儿床里。   “离家出走没关系,这件事大嫂,二嫂也都干过,但是要知道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连运动都没有。”杜鹃还没念完,她实在气不过,因为在鬼门关前好不容易才把巴珊珊给救回来的。   营养不足,胎位不正,孩子还被脐带缠住颈子,母子两个都差点上奈何桥,她怎能不气。   “好好好,我们不生气。”齐锦瑟赶紧上前,哄着老婆大人,“珊珊现在很虚弱,大家也都办理了血给她,需要休息一下对吧?”   “还有你,”杜鹃才喘两秒,矛头就指向小叔,“搞成这样,你也要负责任。珊珊为了你吃那么多苦才把孩子生下来,你要再去拈花惹草,小心我阉了你喔。”   “我很久没有拈花惹草了耶。”齐夜雨说。   “大嫂……别气,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的,别怪……夜雨。”都剩半条命了,巴珊珊还在护着齐夜雨。   “不许你再说那几个字,什么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都是你配不上我。”这会换齐夜雨不高兴了,“你是让我齐夜雨沦陷的女人耶,全世界多少女人羡慕死你了啊,你能不能有自信一点。”   门一开,有人帮巴珊现接话了,“我快吐了。”萧采枫跟老公齐灵犀一起回来,他们也输了血,刚刚齐灵犀带着爱妻去喝了碗猪血汤补补。   叱咤商场的齐家两兄弟,齐锦瑟是掌管齐田集团的总裁,在家却是妻奴一枚,拥有新拓开发的齐灵犀向来霸气十足,冷酷利落,在家是个十成十的家庭煮夫,一直唯妻命是从。   至于齐夜雨嘛,他充其量只能说纵横情场,而且瞧巴珊珊这一遭,他孝妻尚且不合格,有待加强。   “我去看孩子了,真是可爱。”齐天胜永远是最开心的一个,一年内三个儿子成家立业,一连生了三个宝贝,“鼻子,嘴巴长得像夜雨,那眼睛像珊珊。以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幸好是女生,不然又要祸害女性了。”杜鹃这话中有话。   “那你们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齐天胜双手摩拳擦掌。   “爸--”齐锦瑟和齐灵犀夫妻四人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拜托,又要再一次吗?   他们三兄弟的名字全起自李商隐的诗词,就是因为当年老爸是用唐诗宋词才追到老妈的,结果害了他们三个还不够,现在连孙子也不放过。   幸好他和老二的孩子,都还能找个好听点的名字,才勉强顺了老爸的意,问题是,老三的名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来自李商隐短得要命的“夜雨寄北”耶。齐锦瑟忍不住为小弟默哀。   “我想好了,她就叫Candice。”齐夜雨念出一句美丽的法文。   “啥……啥?”齐天胜一时错愕,“你取那是什么?”   “Candice啊,在拉丁文里是闪耀热情的意思。”齐夜雨觉得这名字美极了,“我跟珊珊讨论过,她也赞成。”   “取法文名字要干什么啊?”   “我们迟早要回欧洲的,孩子会在那里成长,取这名字是理所当然的啊。”巴珊珊看着老公,是啊,夜雨是住在欧洲的人,未来她势必也是要一起那儿定居。   她不能再消极被动的了,她要努力的学习语言,既然以后要住在国外,她就得适应国外的生活。   在产房里时,她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之际,她的右手被紧紧执握着,夜雨柔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她真的觉得已经要不行了。可是她好不甘心,好不容易遇上幸福,嫁给梦里的王子,连孩子都在努力,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所以她咬着牙撑过来了,孩子也撑过来了,她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从今天开始连思维都要改变。   “不行。她至少还是我齐天胜的孙子,一定要有中文名字。”齐天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女孩以后可也得会中文。”   “我不勉强她,顺其自然,我又没说不教。”齐夜雨一向是随性派,根本懒得理这个。   “还是快起个中文名字吧,至少要登记。”杜鹃好心提醒,“最好自己想喔,给老爸想的话,我那个本来要叫齐春心,老二的儿子差点就叫齐春酒。”   “齐春心?齐春酒?是哪里来这么难听的名字啊?一定要用李商隐的诗词吗?我们还不够惨啊?”   “这是天注定的,你看,你大哥大嫂的名字在同一首,你二哥二嫂也是啊,你们小两口……呵呵,不正是巴山夜雨嘛。”齐天胜提到起名字,心情又好转了,“让我想想啊,秋池……还是……”   “爸,别为难他们了,他们那首太短了,光四个巴山夜雨就重复大半了。”齐灵犀帮弟弟说话,“随便他们怎么取,反正人是在国外。”   “不行,那是我跟你妈的纪念,我们……”   “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巴珊珊举手了,“可以叫齐心如吗?”   瞬间,病房内一片寂静。   心如,是齐天胜过世元配的名字,也是三兄弟的生母。   “我问过夜雨,他说那是妈妈的名字,我想,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也没见过妈妈,就让孩子能承妈妈的名字怎么样?”所有人交换了神色,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真难得这女孩如此的有心。   而齐天胜瞬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没再说什么的冲了出去。   “啧,这招厉害,用老妈的名字,爸就不会反对了。”齐锦瑟对着巴珊珊由衷的比了一个赞。   “总算终止李商隐对我们的迫害了,”齐灵犀笑了起来,“心如,她以后一定是个跟老妈一样的气质美人。”   齐夜雨弯身牵起巴珊珊的手,她知道老妈的事情,是因为他是三兄弟中长得最像母亲的人,才会遗传到那迷人的美貌。   巴珊珊微微一笑,她知道夜雨想念母亲,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我会加油的,你不必再担心我。”她虚弱的说着。   “下次来合奏‘爱的协奏曲’吧。”他只是凝望着她,一切以眼神传递着情感。   巴珊珊划上心满意足的微笑,这辈子,他们还有机会共谱无以数计的曲子,琴瑟和鸣。   总是总是……在寒冬中想像着自己是可怜的灰姑娘,常打骂她的姑姑是坏继母,表兄弟姐妹都是继母带来的坏孩子,每个人都欺负她,不过有一天,会有个王子翩然出来……   然后,他会对她一见钟情的。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