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冤家,别跑》 作者:我乃小鬼   第 1 章   用竹筷轻轻敲击着手里的陶钵,今日的收入还算丰厚,足够她吃两个肉包子,外带喝一碗帽儿胡同巷子口的李大娘家的豆腐脑,恩,还能剩下三个铜子,留着备用。今天也算是走运的,那街口的地保因为吃坏了肚子,没来收税,所以,她才能余下这么几个铜子。想平日,讨来的钱,交了保税之后,也就将将能够买三个馒头,若是想要存钱,还得从口粮里头去挤。   穿过来都有小半年了,她也不过是存了几十个铜子而已,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齐足够的钱,去街口盘下一个摊位,做点小生意过活,摆脱这乞讨的日子。   没错,她秦霜霜,倒霉催的,穿越了,而且更加杯具的是,还穿到了一个乞丐的身上。   混迹各大网站的她,对于穿越这档子事情,倒是能够十分淡定的面对,可是,人家女主穿过来,不是小姐就是女侠,不是有人伺候,就是能飞檐走壁,最不济,也是穿成个富贵人家的小妾,吃喝不愁,哪里像她,生生是穿到一个乞丐的身上,没人伺候,不会飞檐走壁,还得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所幸的是,目前还尚有一片瓦砾可以栖息。   说到栖息,就不得不提到她眼下住的这个地方,俗称城隍庙,在她看来,却是可以和兰若寺有得一拼的地方,兰若寺知道吧,对了,就是聂小倩住的那个寺庙,破旧不堪,蜘蛛满屋顶织网,还有女鬼横行的那个。眼下她住的这地方,也就跟那个差不了多少了。   端着装了豆腐脑的陶钵,拧着一个油纸包,里头放着她今天忍痛买来的两个肉包子。她决定回自己住的地方,好好的享受一下今天的晚餐,天晓得她穿到这古代来,还是第一次吃肉啊,哪怕只是包子里那一点点的肉,对她来说。也是无比的诱惑啊。   有一脚没一脚的走着,哎,她的这双草鞋啊,今天去抢那王肥子扔的铜子的时候,终于断掉了它最后的一根绳子,为了不让地上的石子硌脚,又为了保全她这身已经算不得完整,堪称破布的衣料,她只能忍痛拔了几根头发,绕在一起,充当绳索,随意的绑了绑,支撑着到家,再去寻别的绳子来固定了。这头发丝吧,多了反倒是绑不紧,只有几根吧,倒是还能勉强支持一阵子。反正,她身上别的东西没有,可这头发丝,却还是有不少的。   走到城隍庙门口,灵敏的鼻子耸了耸,她好像闻到了血腥的气味了。她穿越的这具身体,别的能耐没有,倒是有只灵敏的鼻子,可能是碍于自己对气味的过份敏锐,原身体的主人,倒是不曾像其他乞丐那样,一身脏兮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气味都有。站在施舍者的地位来思考,她也宁可将钱施舍给收拾得稍微干净一些的人,所以,她这个被施舍者,也就将前任这爱干净的好习惯沿袭了下来。   小心的走了进去,庙里神笼底下有个青衣男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随着脸部的轮廓往下滑落,整个身子依靠着桌脚,口里喘着粗气,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口,正费力的为伤口上药。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情,在看到她走进来之后,锐目一瞪,霜霜只觉得像是被人施了法一般,僵硬在门口,不敢动弹分毫。   许是见到来人是个乞儿,青衣男子才稍稍放松了些许,但是目光依然锁定在她身上,将之上下打量,直到确定不是追兵,才将目光缓缓的移开,可饶是如此,在霜霜看来,也还是觉得怪吓人的。   隔了好半天,霜霜才缓过劲来,小心的从门边溜进破庙,占据着离那青衣男子最远的地方,一边打量着青衣男子,一边哀叹,不就是一间破庙么,居然也有人来跟她抢,鸠占鹊巢,也不是这么个占法的吧。   “小乞儿,你过来。”青衣男子将手中的伤药瓷瓶放下,眯了眯眼,朝霜霜招手。   霜霜先是一愣,然后看着他,直到确定是在叫她,才缓缓的走了过去。小心的将手里的豆腐脑和肉包子放在祭台上,才蹲在了青衣男子的面前,道:“这位大爷,你还好吧?”   其实她想问的是,快死了没有。看这青衣男子虽然穿着简单,可是瞧瞧这一身衣料子,那上头的丝光,也可以想象得到,应该值不少的钱,想来这位仁兄应该也不会太穷,起码应该比她要富有。若是离死还远,那就帮上一把,人家总得感谢她吧,若是快死了,没得救了,那他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可别浪费,好歹也能卖点钱,救济一下她这个可怜的人不是。她一定会记得给他立长生牌位的。   青衣男子见霜霜走过来,听得她的气息,不像是习武之人,这才算是真正放心下来,刚想让她帮忙上药,忽然就变了脸色,看向那庙门口。微微皱眉,又看向霜霜,道:   “这里可有地方能躲人?”   霜霜何等聪明,男子神情的变换,她都瞧在眼里,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小说的,这情况,十之有八九是仇人杀过来了。眼下赶紧帮着他躲起来才是正经,别等会他那仇家来了,见他们两呆在一块,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杀了这男子也就算了,别顺手将她也给收拾了,那可就冤大发了。   想了片刻,这破庙里头能藏人的地,倒还真是有一处,就在这神笼的下头,她会发现此处,也是因为某天下雨,不便出门乞讨,穷极无聊了,突发奇想,琢磨着这庙里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玩意,给找出来的。   这神笼下头,倒不真是有那什么密道,只不过是有人在神笼下头挖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个人的暗室。这里头,放着她存了小半年的几十个铜子,还有大约能吃上两餐的干粮,免得万一下雨,不便出门去乞讨,就该饿肚子了。   “地方是有,不过,我若是救了你,你可要好生谢我才行。”看他的样子,应该也还比较有钱吧,她自是不期望像那些小说里,一下子就能得个千把万两银子,但是,好歹两三百两总该有的吧。   周行书先是皱眉,随后便是挑了挑眉头,好个会趁火打劫的小乞儿,想了想,便道:“你此番若是救了我,我自会好生谢你。”   霜霜点头,虽然救他有风险,可如今看来,报酬应当也不会太低,那话怎么说来的,报酬和风险果然是成正比的。   扶了他躲进神笼下头的暗室,嘱咐他别啃声,又警告他不许打她存的那点铜子的主意,霜霜才又钻了出来,用神笼上的香灰撒在了血迹上,又用茅草盖在了上头,这才稍稍掩盖掉大部分血迹的味道,然后,拿起她的包子,坐在神笼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包子,等着人家上门来。   果然,不出少顷,只见一名穿着古怪的男子,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先是皱眉环视了整个破庙,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只瞧见一个小乞儿坐在那里吃包子,像是不曾看到他一般。   梵天那浓黑的眉毛一皱,大步走到霜霜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霜霜将口中的包子咽下,又不慌不忙的灌了一口豆腐脑。才将屁股往旁边挪动了少许,不让梵天挡住她所有的光线。然后堪称仔细小心的又啃了一口肉包子,尽管经过了一番时间,包子已经不如刚出炉时的美味,可是,对于久未沾荤腥的霜霜而言,这包子的味道还是十分可口的。   梵天有些意外的看着霜霜,这小乞儿好大的胆子,旁人见到他,不说会瑟瑟发抖,却也不曾能像她这样,几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小乞丐,你看见一个穿青衣的人没有?他受了很重的伤。”   霜霜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埋头下去,继续吃包子,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她手中的包子更加重要一般。   “你这小乞丐,竟敢不回我的话?”梵天乃是西域毒教的教主,旁人对他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何曾被人这样忽视过,大步上前,将霜霜从地上拧了起来。怒目一瞪,喝道。   霜霜突然之间被梵天给拧了起来,手中陶钵里的豆腐脑几乎全部都洒了出来,霜霜顿时觉得心头一痛,她多难的才能吃一回豆腐脑啊啊啊,顿时瞪大一双饱含怒火的眼睛,看着这个将她拧起来的红毛怪。只可惜,她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梵天似笑非笑的目光,以及自己尚被人像拧鸡崽子一样脚不着地的状态下,渐渐的弱了下去。只是咬了咬嘴,作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来。   当然,都说是非暴力不合作了嘛,当暴力在前的时候,她还是很识相的。   梵天见她一直不吭声,冷哼一声,抬手就要一掌拍下去。这个时候,霜霜发出一声惨嚎,接着大哭,那副样子,活像是死了爹妈一样。心里头则是在盘算着,等会一定要找机会,将眼泪鼻涕擦在这红毛怪身上不可。   “呜啊!我多可怜啊!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我一个月了才吃一回豆腐脑啊,我的豆腐脑啊!你何其无辜啊啊啊!”   第 2 章   梵天的身边,不论男女,从来都是些衣冠楚楚的人,最不济,便是下等伺候的丫头,也是收拾得妥妥帖帖,说话那更是小心翼翼,哪里见过这样不顾颜面嚎啕大哭的角色。顿时只觉得头大如斗,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直接将她拍死了就安静了。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   霜霜一边嚎哭,一边偷偷的打量着这红毛怪,发现情况不对,这红毛怪额上的青筋都开始跳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他真的火起来,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死了。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毫不犹豫的抓着那拧着她的手臂,终于成功将手中粘腻的污浊抹在了那暗红绣金纹的衣料上。恩,不枉费她嚎了这么一阵。   “你放我下来,放开,你们这些大男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就会欺负我这个小乞丐。”霜霜耸了耸鼻子,挣扎着从梵天的手里跳下地,恨恨的道,那副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你果然见过那青衣的男人。”梵天冷哼一声,这小乞儿到底不曾说谎,否则,今天一定叫她好看,她以为那些香灰和枯草就能盖过那血腥的味道么。   “青衣的男人,哼,你们果然是一伙的。”霜霜装模作样的哼道,眼珠子一转,手朝梵天一伸,道:“你既然认得那个家伙,那你就替他赔钱给我。”   “赔钱?”梵天被霜霜这一吼,还真愣了一小会,缓过神来,才瞪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不由得气笑了。   “对,赔钱。”霜霜笃定的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个穿青衣的家伙,害我掉了一个肉包子,也不赔钱就跑了,你知道我多久才吃一次肉包子吗?你既然认得他,你替他赔给我。还有我的豆腐脑,你刚刚弄撒了我的豆腐脑,也要赔给我。”   “你这小乞丐,胆子还真是大啊,你就不怕本尊一掌拍死你?”梵天冷哼一声,对霜霜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可惜时间不对,不然倒是不妨将她带了回去,当个宠物圈养起来,闲来没事的时候,逗逗乐子。   “什么?拍死我?呜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可怜啊,那个青衣的家伙也说要拍死我,你也要拍死我。天啊,这还要人活嘛,这没法活了。”霜霜一听到梵天开口说话,还不等他真动手,就先一步张嘴,继续嚎起来。   “闭嘴!”霜霜刚一张嘴,梵天就皱起了眉头,喝道,若不是还要从她口中问那青衣男人的下落,他早就一巴掌将她拍晕了。哪里还由得她在这里啰啰嗦嗦的,聒噪得紧。若是平时,他倒也不妨事跟着小乞丐玩玩,只是眼下,他有要事要忙,却是不能在此多耽搁。   霜霜不过嚎了两句,就被梵天给喝止了。瘪了瘪嘴巴,不嚎就不嚎,反正,她也嚎得嗓子疼。   “说话,那个青衣男人在哪里?”梵天皱着眉头问,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再不去追那周行书,只怕就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凶什么,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的,那个穿青衣的家伙,撞翻了我的包子,然后就跑了。”霜霜恨恨的道,那副样子,简直恨不得要将她口中的青衣男子狠狠咬上几口才好。   “跑了?”梵天闻言,不太相信,那周行书受伤之重他是清楚的,他亲自下的手,他决计不可能跑远了,这附近,就只有这间破庙最有可能藏人了。莫非是这小乞丐在说谎?   “对啊,他本来撞翻了我的肉包子,还凶巴巴的叫我给他上药,一身的伤口,血流的到处都是,我才刚想去拿他的药瓶子,他就忽然脸色大变,推开我,就从后门那边跑了。可怜我的肉包子啊,我一个月才吃一回的肉包子,就这么少了一个。结果你一来,我的豆腐脑也没了。”霜霜越说越伤心,那副委屈的样子,看得梵天都不由得皱眉,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了过来。   “小家伙,别嚎了,不就是一个包子么,这些钱够你吃几百个包子了。”梵天哼了一声,眯着眼朝破庙后门那里看去,然后看向捏着银两往口里咬的霜霜,道:“你最好是没有骗我,不然,我就将你带回去,泡在坛子里,做成毒人。”   霜霜先是见梵天扔来银两,乐得差点没有飞起来,连忙将银两放到嘴里,用牙咬,银子的质地偏软,若是真的,就一定会有牙印,她还没能高兴几秒钟呢,就听见梵天下面的话,顿时心里打起鼓来,一身冷汗就往外冒。这家伙好像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心也忒狠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他竟然把人泡在坛子里,做成毒人,这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些个苗疆啦,西域什么的五毒六毒教的吧。   满意的看见霜霜脸色发白,梵天朝后门那边追去,若是这小家伙说谎,等会他回转过来,定然能够察觉,到时候再来收拾她也不迟。   霜霜见红毛怪终于离开,想到自己留在他衣服上的污渍,不禁有些得意,又颠了颠手中银两的分量,嘿,好家伙,足有小二两呢,够她去街口租个摊位,做点小生意了过活了。   本想立刻就去将暗室里的青衣男弄出来,转而一想,不行,电视不常常演那些个坏人走了以后,还会杀个回马枪么,虽然吧,这青衣男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人,不过,她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到时候把该给的报酬给了,大不了姐换个地方,外带改头换面,过自己滋润的小日子去。   江湖啊,是个大染缸,谁对谁错,谁是谁非,谁又说得清楚其中的道道。她就一平头小老百姓,可管不了那么多,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非常不错了。   看了看掉在地上凉透了的肉包子,还有撒了一地的豆腐脑,又瞅了瞅手里的这一小块银两,反正现在还不能去将人放出来,那红毛怪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偷窥呢,她不如出去好好吃一顿,祭祭她的五脏庙。至于那青衣男,暗室里有她存的粮食,也有水,他的伤嘛,自己有药,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霜霜走到神笼面前,神笼上头有个香炉,里面还有她藏的一些铜子,到这不知名的时代以后,吃过几次亏,她总算是充分的理解了,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这当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啊。早先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可是还被其他乞丐欺负过。好不容易偷偷藏几个钱,还被人搜刮了一空。   记得刚来那会,有段时间一天下来连饭都吃不饱也是有的。谁让她不熟悉业务呢。上辈子可没有干过乞丐这档子职业。几次以后,才算是学了个乖巧,即使是有钱存,也要分两处藏,不然被其他乞丐找上门来,可是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可算是真真正正的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了,所以,不能怪她太没有爱心,吃饭皇帝大啊。   霜霜一边做着自我心理建设,一边朝庙门口走去。恩,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先去吃顿好的,然后去买一双鞋。   从庙里出来,也不知道那红毛怪是不是还在暗处偷偷观察她,霜霜装作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一路走向集市。   一路上,她跟卖菜的大婶打了招呼,又溜达到了屋檐底下,她的同胞们的聚集地,跟几个平日里还算交好的乞丐聊了几句,顺手接了两位姑娘家好心赏给她的铜钱。琢磨着,不用拆散那二两银子,也足够买一双草鞋,吃碗阳春面了,才跟几个同伴嗑叨了几句,又慢悠悠的朝着走货郎那边去。   跟那走货郎讨价还价了半天,才用五个铜子买了一双草鞋。感觉还不是太饿,便继续在大街小巷里溜达。   霜霜在大街小巷里溜达,无心算有心,还真把跟在她后面,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说谎,会不会去找青衣男的梵天给狠狠的忽悠了一把。   起先,梵天追了出去,走了小半会,没有发现周行书的踪迹,当下就觉得霜霜骗了他,打算返回破庙,好好收拾她,结果,等他回转,却发现霜霜从香炉里掏出一些铜子,溜达着往外头走了,而庙里却并没有瞧见周行书的身影。只当她是要去跟周行书会和,便一路跟了过来,哪里知道,霜霜竟是真的在大街上溜达,一点去找周行书的意思也没有,这才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这么一耽搁下来,只怕那周行书已经走远了。连忙往城外追了过去。   霜霜倒不是真的多有江湖经验,更不要说身怀绝世武功,能知道那梵天就跟在她屁股后头,而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士,秉持着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多看电视的真理,对为数不少电视剧里那些回马枪,黄雀在后之类的戏码,倒也是看得不少,自然是能防着便防着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是真的需要一双鞋了。那几根头发丝到底经不住几下折腾断了,而她的鞋,终于彻底的报废了。   第 3 章   待到霜霜买了鞋换上之后,正打算往街口去,找街口馄饨摊子的刘大婶,吃上一碗馄饨,也算是好生款待自己一番,不过转身之间,眼睛余光却撇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等她转身看去的时候,却已然没了踪迹,仔细回想一下,那身影可不就是之前将她拧来拧去的红毛怪么。   霜霜大呼了一口气,老天,竟然真是被她给瞎猫撞到死耗子,蒙中了,那红毛怪竟真的杀了她一记回马枪。老天保佑,阿米豆腐,亏得她没有转头就去照料那个青衣男,不然眼下,只怕红毛怪真要化身为怪物,将她给拆皮扒骨了。   恩,那红毛怪朝城门口走去了,应当是彻底放弃了从她这里得到青衣男下落的念头,她总算是安全了。   原本打算吃碗馄饨再回去的,眼下警报解除,倒是那青衣男,还欠她一条命呢,可别趁着她不在,脚底抹油给溜了,那她可就亏大发了。白白忙活了一场。那个馄饨今天不吃不会死人的,所以,霜霜毫不犹豫的转头,往回走。   匆匆赶回庙里,只见那青衣男已经从暗室里出来了,正坐在神笼下头,一脸的嫌恶的瞪着手里的干粮,最后却不得不将其小口的咽下去,看得霜霜极度的不爽。这些干粮可是她的存货,眼下他不问自取,拿来吃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想她自己只要能每天吃饱,就要拜谢满天神佛。更是加重了她要海削这家伙的念头。   “我说,这位大爷,墙角有只瓷缸,里头有清水,实在咽不下去,灌两口水吧。”翻着白眼,霜霜踱着步子走进庙里,新鞋子到底是要好穿许多,不用时刻担心,哪一刻就会报废。   “你这乞儿,没瞧见我受伤了么,就连动一动都颇为艰辛,何况是去取水。”青衣男,周行书见霜霜一脸的不耐烦,不由得好笑,这小乞儿还真是够脾气,也够大胆的,明明不会武功,不怕他也就算了,就连那毒教的教主梵天,她也敢忽悠,须知,那梵天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他先前躲在暗室里,寻了半响,找到了一处可以偷窥到外面的小洞,这暗室分明是有人刻意修建,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废弃了,还便宜了这小乞儿,更是在紧要关头,救了他一命。   所以,她与梵天的交谈的情形,他自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乞儿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将污秽之物,趁机抹到梵天的锦袍上,不过,也真是够恶心的,不过,这等报复的手段,也只有这市井的乞儿才做得出来。   霜霜闻言,有些不耐的看了周行书一眼,拿起她先前装豆腐脑的陶钵,走到墙角,从大瓷缸里舀了一些水,打算过来喂给周行书喝,走了两步,却见陶钵里还有豆腐脑的残渣,顿了顿,她自是不在乎的,不过,看这青衣男穿着打扮,想来,应当是身家不菲的,只怕这水,他要嫌弃的,为了她的报酬,还是清洁一下,再重新舀点水过去吧。   霜霜磨蹭了一会,用了一些水,清理了陶钵里的残渣,又重新舀了一些清水,才走到周行书的身边,蹲下,将水递给他,道:“呐,你将就点喝吧,这钵子我刚刚洗过了。”   周行书挑眉,接过陶钵,里面装的果然是清水,还算干净,本来以他的性子,若是平时,是决计不会喝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不过,眼下,他失血过多,体温有些高,本就急需补充水分,再加上先前啃了一口那暗室里寻到的干粮,喉间早就已经干涩得冒烟了,便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就着陶钵,狠狠的灌了几口水下去,方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霜霜见他喝了水,闭目休息,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的蹲在这里守着他,自是寻了一处角落,开始了自己每天的娱乐,她闲来无事,从溪边捡来了一些黑白石子,又地上画了方格子,每天自己与自己下五子棋。这古代最让人痛苦的,除了吃不饱穿不暖之外,大约就只有娱乐活动太少了。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分外的怀念二十一世纪。   啥,想念家人?她一介孤儿,哪里来的家人可以想念,生活在古代还是现代,对她来说,倒真是没有多少的不适应。   夜幕降临,累了一天的霜霜,靠着墙,就开始睡了起来。到了半夜,习惯起来去茅厕的霜霜,在黑暗中摸索,差点一脚踩在周行书的身上,这才记起她白天里救了一个男人,就睡在了神笼的下头。   霜霜靠近周行书,借着屋顶漏下来的月光,瞧见他脸色有些潮红,嘴唇干裂,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家伙,发高烧了。这可就比较麻烦了,受伤之后发高烧代表着有炎症,通常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要命的,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将人给救了回来,若是这个时候死了,那可就亏死了。   “算你小子走运,碰到的是我秦霜霜。”身为孤儿的她,从来就是自己照顾自己,虽不说能堪比专业的看护,却也不遑多让了。眼下这里没有退烧消炎的药。不过好在,庙的后面,就有一条小溪,那里应该有鱼腥草。   说起鱼腥草,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能够清热解毒,排脓消痈,重要的是,它有抑制抗菌的作用,并且能提高人体免疫调节的功能。正是眼下这家伙最最需要的东西。而且,十分好找。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能认得这种玩意。   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霜霜弯着腰摸黑在溪边寻了好几株鱼腥草,就着溪水洗干净,又用陶钵舀了一些干净的溪水,她傍晚给那家伙递水的时候,可是瞧见了他眼里的迟疑,还真是大老爷一个啊。干净的雨水给他喝,居然还嫌。   回到庙里,用火石点了枯草,用钵子煮了两三株鱼腥草,又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缺了角的瓷碗,清理干净,用石块将余下的鱼腥草捣烂,解开他之前包扎的伤口,给他敷药,等那钵子里的水煮得冒泡了,连忙熄了火。这东西可不经久煎。现在只等他清醒过来,那这煮好的水给他当水喝。   折腾完之后,天都微微亮了。霜霜把她能做的都做了,眼下就等着看这厮自己的免疫能力如何了。   舒了一口气,活动了筋骨,霜霜从暗室里取了几枚铜钱,她自己倒是一餐不吃,饿不死,反正已经习惯了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可这个大活人,还是个伤员,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光是啃干粮,还不知道那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摸索着手里的铜子,咬了咬牙,又摸出几枚铜子来,打算去买点米还有红枣和猪肝回来,熬点粥给他补血,就当是投资了,这些花在他身上的钱,她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霜霜略微有些不甘的朝外头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寻思着,这青衣小子若是敢给她赖账,她一定要咬死他。   周行书醒过来,就闻到一阵米香,昨日只吃了几口干粮,最终还是因为太过干硬而放弃了,本就失血过多,眼下被这米粥的香气所吸引,腹中馋虫不由作祟,顿时只觉得饥饿难耐。   霜霜本是用勺子搅拌着米粥,为了能给这家伙补血,她还忍痛花钱买了一点点猪肝,一并煮在了里头,她本身也是许久都不曾沾过米粒,更别提这煮的稠稠的猪肝粥了,可是一想到,这一钵子的粥,等会是要进别人的肚子,就恨不得伸出八只手来,将这跟她抢粥的人,给撕成碎块才好。   见他醒来,霜霜放下手中的勺子,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想试试他的温度,却不料周行书清醒之后,虽说体力尚未恢复,却是本能的避开了霜霜伸过来的手。让霜霜一时之间,手伸在半空之中,好生尴尬。   反应过来的霜霜立刻就寒了脸色,却也不再坚持,将手收了回来,用今早从后院荷塘里摘来的荷叶取了一些清水过来,给周行书洗漱,她仅有的一个钵子和那缺口的瓷碗,都装了东西,如今只好用荷叶来取水了。等他洗漱完毕,霜霜将昨夜煮好的鱼腥草水端了过来,示意他喝下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一声不响。   周行书也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人家是一番好心,他虽然是出自本能,却也还是伤了人家的自尊,如今还要受她的照顾,又欠她一命,自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为人虽然吝啬,但是,只要不是与钱有关的事情,倒还是能说得通道理的。不过,这泛着腥气的略微有些浑浊的水是什么东西?   “这是鱼腥草煮的水,你喝下去,能清热解毒排脓,防止伤口恶化。”霜霜见他皱眉,知道他定是对着鱼腥草水十分戒备,不由得出声解释一番。   “什么?鱼腥草?”周行书眉头皱的越加厉害,这东西看上去有些浑浊,虽然一直隔水温着,却任然泛着浓浓的腥气,要他喝这种鬼东西,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用了,我自有灵药,多谢你的好意了,这个就不必了。”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他坚决不要喝这恶心的东西。   “什么?你不喝?”霜霜闻言,顿时柳眉倒竖,一脸的怒容,亏得她半夜里跑出去给他找草,回来以后又小心煎熬,见他未醒,又担心这水凉了,药性便要少上几分,还一边隔水给他温着,他居然告诉她,他不喝?   霜霜眯起眼睛盯着周行书,看得他心里头直发毛,这小乞儿打算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鬼妈极其彪悍,昨夜晚饭过后,抢了电脑看连续剧,直到深夜,鬼今天上午起来码字,终于在这个时候能更新了。收到消息,下午鬼家里要停电,于是,晚上如果来得及的话,会再更吧,若是,一直不来电,那,只好明天再说了~~~   这是新坑,所以,求包养,求宠爱,求抚摸~~~~~   第 4 章   “你不喝么?”霜霜那略微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听得周行书一阵寒颤,竟觉得这小乞儿有些可怕,那语气里,似乎有几许兴奋?于是他小心的戒备着。   “你真的不喝么?”若说先前霜霜的口气听来,还有几许的怒火,眼下却已然转变为危险,并且还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兴奋之情。尤其是在周行书十分肯定的点头之后。   端着那碗鱼腥草水,半眯着眼,霜霜突然路出一抹笑容来,那抹笑容极为灿烂,让周行书有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他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霜霜一手捏住了他的鼻子,然后十分迅速的将那碗凑到他的唇边,将里面的汁液朝他嘴里灌进去。   等他反应过来,要反抗的时候,霜霜已经将手收了回去,而他因为生存呼吸的本能,已经将那汁液灌了好几口下去,随之而来的是那从胃里往上涌,直到喉间,最后涌到口中的腥味,这小乞儿的做法,简直是令人发指。   将口中的唾沫使劲的吐了出去,又灌了几口清水漱口,依然不能消除口中那微苦带着腥气的味道,若不是他是个大男人,吐出来实在是太难看,有损他的形象,他就恨不得将整个胃都吐出来才好。   “咳咳,你,你这小乞丐,好,好大的胆子。”周行书恨恨的看着霜霜,若不是他伤重,全身乏力,他真想狠狠的胖揍这乞儿一顿,竟然敢喂他那么恶心的东西,还敢将他当成是小孩一般,捏着鼻子强灌下去。便是他那早已去跟阎王爷做了兄弟的老爹,也不曾用这样的方式喂他吃药过。   “谁叫你不识相的,你以为这碗东西很容易弄么。这可是我半夜里牺牲睡眠跑出去给你找来的,若不是见你烧得厉害,我担心你的烧坏脑子,赖了我的帐,我才懒得理你。你还敢嫌,没呛死你,算你命大。”霜霜冷哼一声,将碗放下,又走到火边,继续用勺子搅拌着煮的正香的粥。   周行书被她一番话气得够呛,加之刚刚被她一顿猛灌,不管是咳嗽也好,还是他恶心得吐也好,都费了不少的力气,并且,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好半天都还觉得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   那边周行书刻意减缓呼吸,想缓和一下周身的疼痛,这边霜霜将煮得差不多的粥盛出来,又撒了一些盐巴,拌匀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粥的香味,这才咬着牙,强迫自己讲视线从那碗粥上面移开,端到他面前,道:   “呐,猪肝粥,补血的,你赶紧吃吧。”说罢,将粥碗往他手里一塞,就立刻走开,蹲到煮粥的火面前,钵子里还有些残粥,舍不得浪费,她用馒头将粥碗里的残粥沾了起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啃她的馒头。   周行书端着猪肝粥,原本有些生气的,见到霜霜用馒头沾着残粥吃,突然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冒了上来,让他生平第一次产生有些疑似内疚的情绪。竟呆呆的看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霜霜三下两下将馒头啃掉,转头就瞧见周行书傻愣愣的盯着她瞧,皱了皱眉头,道:“你这人,瞪着我作甚,还不快些把粥吃了。”老这么端着,这不是红果果的诱惑她么。   周行书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将手中的粥碗送到唇边,一口一口的咽着,许是真的饿极了,这原本仅能算是能入口,甚至是在平时连入口都极为勉强的粥,他也不过几口,便全部吃下肚去。   霜霜清理了陶钵和碗,霜霜端端正正的坐到了周行书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看得周行书一身发毛,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本来吧,一个小乞儿,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偏偏这小乞儿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自然是不能下狠手去的,又兼之自己身上有不少处伤口,便是用力过猛,又要裂开,只怕这伤势还有得养。这小乞儿又是个会蛮干的,所以,不得不防啊。   看他一脸正襟危坐的模样,霜霜终是没能憋住笑意,好吧,她就是个不适合绷着脸说话的人。抬手揉了揉脸颊,霜霜路出常态来,看着他道:“呐,这位仁兄,我救了你的命没错吧?”   见周行书微微点头,霜霜接着道:“那,你看,你先前也答应过,要好好报答我的吧?”   周行书听到这话,眉峰一挑,终于谈到这件事了。这乞儿从救他那会,那么紧要的关头,都不忘记让他以后好好报答于她,由此可见,她绝对是个不好打发的人,偏偏他虽然爱财,却是最重信誉之人,尤其还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自是要好生报答的,只是不知道这次要损失什么,才能将这恩情给报了。   霜霜见他不说话,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这厮一脸为难的样子,该不会是外强中干吧,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这身好料子的衣裳是借来的?其实他本身也是个穷鬼?   “呐,你先前说,要报答我的,不知道你打算?”霜霜见他不吭声,决定先让他提出报酬来,不是有句话叫,你主动要的永远也没有人家主动给的多么。她还是先看看这厮打算怎么来报答她再说,若是不合意,她再提,免得损失了。   “姑娘救命之恩,行书自当好生报答,鄙人不才,江湖兄弟客气,人称有求必应。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东西,鄙人都定会想办法为雇主弄到,如今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不若,我许姑娘一个愿望作为报酬,不知道姑娘觉得可否?”   周行书也小心翼翼的道,他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有求必应,但凡出得起钱的人,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东西,他皆能弄到手,哪怕是皇宫大内的物品也是一样,免费送一个要求当做是还救命之恩,总该是够了的,这可是江湖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说起来,这乞儿救他这一命,可算是占了大便宜了。他生平别的不好,就只好钱财那等俗物,但凡找他求助者,一个愿望,少则百两起价,多则万两黄金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如今平白无故的送出去一个愿望,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愿望呢,也不知道这次要亏多少。   “什么?一个愿望?”霜霜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她要那什么破愿望干嘛,是能吃还是能穿?她只想要钱。   “那我要是要钱呢?”霜霜一脸郁卒的看着周行书。你小子大饼画得还真好,一个愿望,谁知道她会不会莫名其妙就给许没了,万一,她要是说,她要去河里找块石头,他真把石头给她弄来,就算是完事了,那她还不亏死了。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要去河里摸石头,若是说摸鱼可能性还大点。   “什么?要钱?”周行书皱起眉头,这可麻烦了,若是旁的什么事,只要他伤势好了之后,去给她弄来也只有这么大的事,可是她什么不好要,偏偏要钱呢。   他这人,旁的不好,就好钱财,从来都是只进不出,让他免费送出去一个愿望,他都已经要心疼好半天了,何况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   说来也是奇怪。他师出天山老人,自幼就在天山老人的照拂之下长大,听他师父说,小时候他就对那黄白之物表现出特别的喜爱之情,常常是抱在怀里不撒手,莫说是其他师兄弟们,便是师父来了,也休想从他手里抢走。   稍微年长一些,对金银的偏爱,不曾减少,反倒是更甚,记得他师弟曾说过,他喜爱金银已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闻言也不过是一笑便罢。只是一如既往的爱财,更甚者,越发的爱财而已。   入了江湖之后,他选了一副由黄金打制的算盘做武器,上至皇宫内院的宝物,下至别人的项上人头,只要雇主出的价钱够高,他都会尽力的去完成。后来江湖上才有人给了他一个有求必应鬼见愁的称号。他平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管他要钱。   “怎么?你没钱?不会吧?”不会真的被她猜中了吧,还是担心她会漫天要价?霜霜吞了吞口水,接着道:“其实吧,我很好说话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狮子张大口的,真的!”霜霜见他皱眉,连忙安慰,她其实真的是很好说话的,她又不要成千上万的钱财,只要区区几百两就好,实在是没有,几十两她也勉强能应下来的。虽然他这条命也忒便宜了些。   “咳咳,姑娘,你除了钱,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么?”除了要他出钱的事,什么都好啊。周行书对霜霜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是让他出钱,别的要求,他都是可以办到的。   “没有,我想要的除了钱,就只有钱。”霜霜也回得干脆,她本就是一孤儿,没有太多的感情牵绊,穿越到了古代,又是个孤儿,还是个整天为吃喝发愁的乞儿,如今说来说去,她所求的,也不过是有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能每天吃饱穿暖,不用再去乞讨而已,而最能迅速快捷没有麻烦解决这些问题的就只有钱了。   第 5 章   完蛋了,周行书有种走进死胡同的感觉,拿钱出来,他是怎么也不乐意的,不论是从原则上来说,还是从心里来想,怎么都是不成的,而人家却明白的告诉他,除了钱,啥也不要。居然连他有求必应的愿望也给舍了,还真是跟他死磕上了是吧。   “不行,除了钱,别的都行,就是钱不成。”周行书也来了些许火气,他的一个愿望多难的啊,江湖上人人求而不得,这小乞儿倒好,居然还不屑一顾,这可是扎扎实实的伤了他的自尊心了。   霜霜眯起眼睛来,看他一副没有耐心,没得商量的表情,不甘示弱的瞪过去,两人眼光在空中交会,谁也不肯退下来半步,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一定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以及两人僵持不下的强大气场。   霜霜的功力到底比不上周行书,别瞧着眼下他是伤患,可是,就算是伤患,也是个身怀武艺,并且武艺高强的伤患,而且并非是吴下阿蒙,也是经历过生死的,那眼中的气势却也十足冷厉,尤其是攸关到自己宝贝的钱财,更是丝毫不退让。   反之,霜霜是个孤儿,生活本就在社会底层,即使有几分骨气,也要面对现实的残酷,更是一早就学会了何谓委曲求全,在周行书那毫不退让的坚定目光之下,气势不由得慢慢弱了下去。   霜霜转念一想,切,自己怎么也钻进死胡同去了,她想要的无非就是过上好点的生活,虽然钱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可是,眼下,直接问这人要钱,怕是不容易了,但是,她就不会转个弯么,人家不还答应给她一个愿望么,虽然他是说出工不出钱,可是,并非是非要钱才能过得衣食无忧不是。她也真是傻了不是,怎么就非要在钱这个上头来跟这个小气鬼较真呢。   不过,一个愿望实在是太少了,她总得想法子多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不然就太亏了。起码得弄成三个愿望才行,而且,最好是巴在他身边,直到愿望完成,不然,她以后上哪里找人去。跟着他跑是最好的法子,而且,这一路上下去,她还就不信,凭她秦霜霜的能耐,还抠不出他身上的钱财来。   打定主意的霜霜率先别过头去。见她示弱,周行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世间,还真是少有人能与他比倔强的,他的牛脾气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除了君不讳那个小子,还真是少有敌手。殊不知,那厢的霜霜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在他屁股后头,当土拨鼠,一点一点的刨坑,将他的钱财一点一点的搜刮过来,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霜霜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发布出来,这厮眼下肯定特得意,哼,来日方长,等以后她扒拉掉他的银子,看他还得瑟。眼下为自己讨得好处才是正经的。   “呐,我不跟你要钱了,这总行了。”霜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过头来,一脸怀疑的看着周行书,好像对他的信誉表示十分的怀疑。道:“你先前说,允我一个愿望?”   “小乞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你既然不问我要钱了,那我先前的提议也还是有效的,说罢,你有什么愿望或者是要求,我早些去替你办了,咱们也好两清。”   周行书见霜霜一脸怀疑的表情,不由得脸部有些抽搐,他这人,没别的毛病,一是不能管他要钱,就是亲兄弟,亲老子也不行,二就是不能怀疑他的人品,同样也是亲兄弟亲老子都不行的,若是谁要犯了他这两条忌讳,他一定跟人拼命的。这小乞儿倒好,这才多大会功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吧,居然就连着犯了他两条忌讳,若不是看在她救了他的命的份上,今天铁定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   “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不让你出钱?”霜霜再次问道,设了一个圈套,等着他来钻。   周行书先是皱了皱眉,这小乞儿到底打算要求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她自己都说不要出钱,那要求过分了,他只消推说,还是要让他花钱,便可拒绝,条件也是她自己定出来的,她总该是没有话说了。遂点了点头道:“只要与钱无关,便成。”   “这可是你说的,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你再答应我三个条件就好。”霜霜满意的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头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斯条理的说。   “什么?”周行书先是一愣,然后冷笑,这小乞儿倒真是贪心,一个愿望已经是物超所值了,她居然拿一个愿望来换三个愿望,想得可真是妙极了。   “我的愿望就是,你再满足我另外的三个愿望,或者要求,这总与钱无关了吧?”霜霜将笑容堆在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老早就笑翻了天,这种语言陷阱,在现代二十一世纪,到处都是,什么,你想怎么死,幸福死之类的,比比皆是。一不留神,就落到套子里去了。   当然,她从来不敢小觑了古人的智慧,只是,更多的时候,这种所谓的江湖大侠,玩玩死在不出名的人手里,只因他们比那些无名之辈更加注重自己的名声,同时,也没有那些市井小民的油滑。   周行书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是他大意了,忘记了与他对垒的不是江湖人士,不会去讲究那么多的江湖规矩,更不会爱惜自己的羽毛,做出这等等同于耍赖的行径来,他面对的是个小乞儿,是个在市井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小乞儿,他去跟一个乞儿讲究江湖规矩,才真是脑子犯糊涂了。   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再反悔,也已经迟了,人家是一个乞儿,不讲究那么多江湖规矩,可他却是靠着信誉在江湖上混的,若是此番反悔,只怕,以后大约便不会有人再来花钱寻他帮忙了。只得将这暗亏给咽下去,黑着一张脸点头道:   “小乞丐,算你狠,我周行书今天算是栽了,三个要求便三个要求,只是,这三个要求,你若是再这般无赖,便不要怪我不守诚信。”   见周行书黑了脸,霜霜乐得很,于是点头道:“那是自然,只要我的三个要求你统统满足了,我自不会此般耍赖。”   话说了一半,霜霜十分开心的看着周行书臭着一张脸,只觉心中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只等日后,从他身上抠出足够的钱财来,才算完事。而且这样看来,是她赚大发了。不过,眼下怎么才能让他带着她这个绝对十足的累赘到处跑,才是正经。   “不过你这种江湖大侠,出没不定,我不过是一个乞儿,一没武功,二没钱财,三没人脉,你要是跑了,那我上哪里找你人去?”霜霜看着周行书道。   周行书眼下却是已经被霜霜弄得没了脾气,只是仍旧很难有好脸色给她,道:“你若是要寻我,到夜来天找君不讳,他是我朋友,找到他,自然就能找到我的。”   “什么?去找你朋友?那不行,谁知到他是什么样的人,别说他了,就是你,我还不大信得过呢,还找他,万一到时候,他一推二五六,我又有急事,那该怎么办,这样不行。”   霜霜摇头,开玩笑,上那什么夜来天去找他朋友,万一他朋友故意帮着他,总说找人不到,那不是白搭,再说,她打的主意,可是要跟在他身后跑,好从他身上捞钱呢,哪能这样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别告诉我,你想跟着我走?别想。”周行书没好气的道,可是好半响都没有听到小乞儿回话的声音,这才狐疑的看过去,结果,就瞧见那小乞儿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咩,这可是你提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不是?”霜霜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厮居然自己直接跳进坑里来了,若是她不往坑里添把土,将他打压的没有翻身余地,岂不太对不起自己?未免他反口,霜霜迅速的道:   “哎,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你既然提出来,让我跟着你,那我就跟着吧,你放心,我呢,要求也不高啦,只要吃饱穿暖,有屋可住,就行了。反正你自己也是要吃喝,要有地方住的不是,可不能算是让你特别花钱,不算违背咱们的约定。”   “你——”周行书该庆幸自己眼下没有在吃东西,要不,铁定得噎死,他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会打蛇随棍上的人,还吃饱穿暖,有屋可住,她以为他周行书是什么人,善堂老板么?   “我什么?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我很好养,很随和,很好说话吧,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哎,谁让我人品好,心地善良呢。”霜霜见他开口,欲反驳,连忙打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着说话,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神态,当真让周行书半响都没能说出话来。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我得去买些米回来,不然中午,你该饿肚子了,至于你先前提的事,就那么定了,呐,你别乱跑啊,我去买米去。”霜霜压根不给周行书开口的机会,一棒子敲定,然后从暗室里取了一些铜子,摇头晃脑踱着步子就往外头走出去。徒留周行书一人,看着她的背影瞪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干啦,不干啦,乃们这群霸王花,都不给我留言,泪目,我要冲榜,我要压到月榜那只小受,乃们都不给我动力~~~~泪目~~~~   第 6 章   闯荡江湖多年,他极少有现在这样的挫败感。看了看吊在身后的人影,周行书再次感叹,这世上,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而后头那个是女子与小人兼具的角色,还出生市井,难缠的程度,简直是他前所未见。   从那天被她一言堂之后,他试了不下数十种方式,想令她放弃跟在他身边的念头,其中不乏威胁利诱恐吓,但凡他能想到的法子,都使了一遍,偏生这乞儿,好吧,现在不能叫乞儿了,她换了干净整洁的衣裳,也将自己收拾得妥帖得当了。   这妮子可真是将以不变应万变发挥到了极致,不论他出什么招,她就是不松口,只一口咬定,他的命是她救的,那三个要求也是他同意的,而跟随他行走,直到他们之间的债务两清,也是他提出来,并且经过她同意,而他不曾反对的。   天知道,他不曾反对这个信息她是从何得来的,莫非这大半个月里,他嘴皮都说破的事,都是跟空气在说么,还是他自言自语,跟自己说的,完全没她什么事?最绝的一次,他花了半个时辰,诉说江湖何其险恶,想要打消她的念头,结果,她却跟他说,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她已经做好了挨刀的准备了。生生气得他一口气憋了大半天都没能吐出来。   他也想过,这一路上,在吃住上苛刻她,让她吃吃苦头,自己放弃跟着他到处跑,结果,却忘记了她本就是乞儿出生,这世间艰苦的生活,她什么没有尝过,不论是饥饿,还是风吹雨淋,她皆能安然自得,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到最后,真正弃械投降的人,竟然是自己,他可真是没有想到。   “我说,财神爷,这天都黑了,你还不打算找地方休息么?”霜霜垂垂发酸的大腿,走了大半天了,这厮也不知道要怜香惜玉一点,她再不是什么闺阁中的千金,却也是个女子吧,体力上本就比不上身为男子的他,何况他还身怀武艺,身形本就极快,她费了老大的力气,才能追得上他。现在眼见着天都黑了,他居然一点要停下来歇息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要命么,她中午就没赶上吃午饭呢。   “我就打算彻夜赶路,若是你跟不上,那就别跟,我没求你。”周行书有少许得意的道,总算是找到治她的辙了,言语上的交锋,这妮子是一点也不会吃亏,便是食宿方面,她也都能将就,唯独这体力,却是男女先天有别的,任她再怎么强撑,也决计是要吃足了苦头的,何况,她中午还没用膳,眼□力更是消耗殆尽了。   “你——”霜霜从打定主意要赖在周行书身边起,明着是她得理不饶人,让周行书大大小小吃了不少的亏,尤其是嘴皮子上的功夫,那更是常常堵得他言语不能,其实,她自己也吃了他不少的亏,而且,都是实质上的。   但凡周行书被她拿话消遣了,必定会加快赶路的步伐,让她在体力上被消遣一番。今天早上起来,这周行书又例行公事一般的劝说,让她不要跟在他身后走了。而她也同样例行公事一般的拿话刺他。结果他从上路以来,第三十八次提速行走。她只好使劲的在后头追着,等到中午追到他的时候,还没喘上气来,他就说,已经吃过午饭了,继续赶路,未免又落下,只好舍弃了午餐,继续追上去。   从早上起就一直急行军的霜霜,再也扛不住疲劳,唤了周行书停下脚步来。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休息一阵,补充一些水分和食物,顺便想法子解决这厮动不动就提速的坏毛病。继续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要英年早逝的。死因还是因为走多了路,给累死的,这也太那啥了。   霜霜顿了顿,憋足了一口气,朝周行书扑过去,周行书乃是习武之人,对于有人从背后袭击,那反应是相当的快的,立刻往旁边一闪,躲开霜霜的袭击。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霜霜的反应也实在是忒快了。   霜霜朝周行书扑过去,人还在半空中,就瞧见周行书往旁边闪开,眼见着自己马上就要五体投地,还是面部朝下的姿势,就是不摔出什么毛病来,也要被地上的石子磕破皮,弄个不好,还会破相毁容,连忙在空中调整手臂的方向,终于在落地之前,成功的用手拽住了周行书的裤腰带。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霜霜成功的让自己的脸扑倒周行书的大腿处,手上还死死的拽着他的裤腰带,另外半截身子,还是不可挽回的趴在了地上,整个人呈近乎九十度的直角。而周行书在她抓住他的腰带的时候,就感觉一股力量,将他使劲往后拉扯,知道要坏,连忙运气,稳定身形,这才免于跟她摔作一团的结局,饶是如此,那股力道,拉扯着他的腰带,将他腹部拉得火辣辣的疼。   霜霜成功的让自己免于破相的惨况,却差点将自己的腰给折断了。这一扑之下,她的整个身体好半天都还呈九十度直角,便是动上一动,都像是被人腰斩了一般。   “妈呀,你别动!我疼!”霜霜惨嚎,她可怜的腰啊,快折了。   “闭嘴,你赶快给我松开!”周行书此时也是尴尬得不行,腰腹的疼痛且不说,这死丫头的头还贴着他的大腿呢,敏感部位全是她呼吸的热气,让他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了。   “哎呀呀,你别动啊,我的腰好疼啊,缓缓,缓缓。”霜霜小心的一点点的移动着她的腰身,眼泪哗哗的往外冒,腿上被石子硌破的伤口,传来的疼痛,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可是腰上的痛感,那可真是让她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周行书也有些紧张,他现在可是尴尬得紧,那呼哧呼哧的热气,像是挠痒痒一般在他大腿处轻抚,简直就是在活生生的挑 逗,可是,偏偏他还不能将这妮子给拉开,因为她闪到的是腰,伤势未明,可是得万分小心的,弄不好,可是会残了的。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霜霜才一点一点的挪动身子,彻底躺平到了地上。夜里寒凉,她却生生疼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周行书也悄然松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水,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是酸疼的,这一炷香的时间,简直比平时练功大半天还辛苦。   转头看在地上躺平了的霜霜,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她原本一直泛着健康红晕的脸变得惨白一片,就连嘴唇都被她咬得泛白,一脸的汗水,连五官都因为疼痛而扭曲着。   “喂,丫头,你还好吧?”周行书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的骚乱,蹲下身来,看着她问。   “你,说,呢?”霜霜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字的蹦出来。眼带泪水,恨恨的瞪着他,她那憋足了了气力的一扑啊,这丫的居然躲开了,他居然躲开了啊啊啊!他怎么就能躲开了呢,她可怜的腰啊,内流。   “看来不大好啊。”周行书有几分幸灾乐祸的道,活该,谁让她要扑过来的,不知道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反应比一般人要灵敏许多么,尤其还是从背后,不过,她的反应也真算是快的了,居然在半空之中抖动手臂,抓住了他的腰带。   说起这个来,他还真该庆幸,他的衣料一向都是用的天衣坊的料子,足够结实了,否则,她刚刚这一拉,只怕,那腰带非要断了不可,那可就真是尴尬了。   霜霜用极其鄙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好家伙,他这是在看她的乐子呢,他最好祈祷,别给她逮着机会,否则她一定会好好回报他的,恨恨的在脑海中排演着折磨他的小剧场,继续躺在地上直哼哼。   许是觉得有些不大人道,周行书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捏了捏她的腰,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微微的皱眉,她怕是骨头有些错位了,怪不得她疼成这样。这下可麻烦了,非得去看大夫才行。   “真是麻烦,你好像是骨头错位了。咱们得赶紧到城里去找大夫给你治疗才行。”周行书看着她道,一脸的愁绪。   “什么?骨头错位?”霜霜惊得一声尖锐的吼出来,原本应该是中气十足的,却因为疼痛而产生破音,然后只能继续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吸凉气。好半天之后,才带着哭腔的道:“呜呜,怎么这么严重?”   “你活该,谁让你扑过来,不知道我们这种习武之人,最忌讳就是背后有人偷袭么?”周行书翻了翻白眼,伸手点了她几个穴位,希望能减缓她的痛楚,继续道:“好了,闭嘴吧,已经伤了腰了,还在这里嚎,也不怕再咬了舌头去。”   说完,周行书皱着眉头,伸手拦腰,小心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尽量减少颠簸,运轻功朝着城里急行,希望还能在禁宵之前入城吧。   作者有话要说: = =||   原本应该要日更的,结果,前几天都是隔日更,算算下来,欠了大约四章,从今天开始补更~~~所以,乃们不准霸王我,不然我要哭的~~~~   第 7 章   霜霜从未有过的痛恨周行书的乌鸦嘴,被他送进城之后,寻了大夫,检查她的伤势,当真不幸被他言中,她果真是腰骨错位。经过了针灸,然后在她发出无比惨烈的嚎叫声中,大夫给她做了推拿,最后,给她的腰上,“啪”的,巴上了一块黑乎乎的膏药。   然后一脸阴森的看着他们,嘱咐她,先卧床休养个三五天,然后最少半个月内,不要久坐,少弯腰,不要受凉,不要剧烈运动,搬抬重物,尽量睡硬板床等等之后,一脸不耐烦的将他们赶出了药铺。毕竟任谁在这大半夜的,都已经睡下去了,又被人从被子里拖出来,情绪都会不太好。   她可以体谅那大夫不甚友好的态度,不过,周财神那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她却是在疼痛之余,觉得十分开心的,权当是苦中作乐了。自从上路以来,但凡能让周行书变脸的事情,她都会觉得异常的高兴。虽然这一次的代价稍微惨重了些。   只是,这一次她最少也要卧床休养个三五天,估计周财神又要头疼了,她倒是不知道周行书一路上急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躲当初那个红毛怪,又像是在打听什么消息,寻找什么东西,她平白无故的就要休养个三五天,耽误了他的事,只怕他又要炸毛了。   被周行书抱着,站在已经禁宵的城里,街上安安静静的,除了打更的,路上再也看不到人。若不是已经相处了一些时日,就冲他那张冻得让温度直线下降的脸,以及那紧抿着的唇,倒是真有几分鬼气森森的味道,非常适合去拍古街鬼影之类的电影啥的。   “周大爷,现在怎么办?”霜霜伸手拉了拉周行书的衣服,有些胆怯的问,她一般会唤他周财神或者是财神爷,像现在这般畏惧他的时候,会叫周大爷,当然,生气的时候,会直呼其名,然后叫他吝啬鬼。今天还是不要再惹他了,免得他真的发飙,那倒霉的绝对是自己,尤其是她现在可还被人家横抱在胸口,若是他真火了,也不用做旁的,只消一松手,就够她喝上一壶了。   “还能干什么,去找客栈投宿。”周行书没好气的说,一边走一边想,他最近是不是得罪哪路的神仙了,先是偷东西不成,反被人追了好几千里的路程,然后重伤遇到这小乞儿,直到现在为止,麻烦不断,祸事不断,就一直不曾消停过。   迅速的寻了一间客栈,将霜霜安置好,又让掌柜的弄了些热食上来,同她一道用过膳食,亲眼看着她躺上床,盖好被子,这才从她屋里出来。思索着要不要先给君不讳去信,将抵达之日退后一些时间。   霜霜可就惨了,若说昨晚上那一觉睡得,绝对是是香甜无比,毕竟赶了一天的路,体力上的消耗,绝对足以让她一夜好眠了,可是眼下吧,眯着眼睛看了看从窗子外头射进来的阳光,都已经快中午了,在疲倦,睡了这么十几个小时,也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秉持着需要卧床休养的医嘱,霜霜只勉强下床解决了一下身理需求,又稍作了洗漱,正准备去找周行书的时候,小儿来敲门了。   “姑娘,你可起了?”店小二有些惴惴不安,一早上就听那位周大爷说了,这屋里的姑娘伤了腰,须得卧床几日,让他好生照料着,他一早上来敲过门了,那时候这屋里的姑娘还没有醒来,于是他便忙别的去了。   今天正逢十五,是城镇之间举办集市的日子,一早上店里就有不少的商户来订房休整,有的客商来得比较远,少不得要在城里歇息个一两日,更是有不少的货物需要腾出地方来装放,总之一忙碌起来,便是一上午过去了。   等他想起来早上周大爷交代的话,一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这可真是坏了,他压根就把楼上那位姑娘给忘记了,这会都快中午了,那姑娘现在是不能动弹,无法去跟掌柜的告状,若是等那周大爷回来,说与他听,自己可就残了,轻则挨一顿训斥,并且被重罚去一些银两,重则只怕他就要丢掉这份活计了。   “进来吧。” 霜霜听见有小二在叩门,知道是客栈里的服务,比如送水啦,送吃的啦之类的,就像是现代酒店里的客房服务。也是需要来服务服务了,这小二再不来,她的肚皮要跟她抗议了。   小二推门而入,将手里刚刚端上来的吃食小心的摆放在桌上,又偷偷的打量了霜霜片刻,觉得她并没有生气,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朝霜霜道了一声有事请叫唤的客套话之后,便打算迅速退出去。刚转个身子,就听到霜霜在后头喊他,顿时只觉得一颗心又提到了半空中,僵硬着回过身子来。   “小二,那个与我一同的周大爷在哪里?”霜霜先是灌了一大口清粥,解了自己的饥饿之感,连忙叫住了打算离去的小二,她眼下最关心的便是那周财神的去处,可别把她一个人撂在这客栈里,自己走了。以那人恨不得立刻就摆脱她的心思来看,当真是大有可能的。   “那位周大爷,一早交代了让小的们好生照拂姑娘,然后就出门去了。”小二见她只是问起周行书的行踪,只字未提他怠慢之处,稍稍松了一口气,流利的答道。   “出门去了?”霜霜闻言,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这算是怎么回事,是出去办事了,还是趁机开溜了?“他可有留言与我?”   “周大爷说了,让小的们好生伺候姑娘,再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了。”小二摇头道,眼瞧着这半倚着床的女子,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越加晦暗,电光火石之间,想起那周大爷早上出去的时候,好像还有一句话交代下来,连忙陪着笑道:   “姑娘,周大爷早上出门,还有一句话交代,说是让姑娘你好生在咱们客栈里休养几日,等他在本城的事办妥了,自会前来寻姑娘的。并且留下了十两银子做姑娘的房租和膳食钱,还让小的每日去回春堂为姑娘你将大夫请来诊治。”   “你是说他留了房钱出去办事,过几天会回来?”霜霜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留了房钱就好,最不济他若是真的开溜了,等银子花完了,她也勉强能上路了,再做回老本行,一路行乞找到那夜来天去。只是,若是到了那根份上,她一定要叫这周行书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   那小二见霜霜脸色好了不少,知道自己的话算是回到点子上了,若不是那周大爷留了银两,他又岂会这般忐忑不安,生怕怠慢了这位姑娘,那周大爷一瞧就是有钱又不好惹的江湖人,他们店小,自然是要好生招呼着不敢怠慢的,若是惹得人家不痛快了,跟这些个江湖人,可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说的,轻则砸了店面,重则去了性命。   揣这小心打量了霜霜一阵,见她没有再想问的,只好小声的问道:“姑娘,若是没事,小的就出去干活了?”   霜霜眼下脑子里正在盘算着要怎么应付接下的几天时光,还有那周行书若是真的开溜了,应当如何处理的种种事项,自然没得功夫再缠着这店小二唧唧歪歪,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那小二见霜霜挥手让他离去,忙不迭的朝霜霜作揖,然后开门,出去,带上门,跐溜溜的就跑了,那速度之快,便是平日里店中再忙碌,也不曾让他行动这般迅速。这些个江湖人,可是号称头号麻烦的客人,不能不招待,招待下来,随时有被人给咔嚓了的可能性,当真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当成皇帝老子一样来伺候。   下午时分,店小二如言的请来了回春堂的老板,也就是昨儿夜里,被他们从被子里揪出来的那位大夫,前来为她看诊,经过了一番的折腾,霜霜再度疲累不堪,像是打了一场大战一般,沉沉的睡去,连大夫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曾察觉。   到她再度醒来,外面已经月华中天了,勉强挪动步子到了门口,打开门,唤来了小二,烧了热水,好生洗漱了一番,又让小儿送来吃食,饱餐了一顿,这才想起,都这么折腾了半天,也不曾见到周行书,显然那厮还未曾回到客栈。   她却始终记得自己是个伤号,需要好生休养,便只能乖乖的躺在木板床上,为了让她的腰恢复得快些,而不至于变形,那床可真是实打实的木板床啊,连原先垫在下头的棉絮,都给抽掉了两床,只余下一床薄薄的棉花,上面铺床毯子,而她就像是挺尸一般的躺在上头。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如今已是入夜,外头已经是静悄悄的,让她想竖起耳朵来听听外头的动静都不容易。   就在霜霜百无聊赖之际,隐约听到了些许动静,按说,发出动静的人应当是十分小心的,只可惜这万籁俱寂的时候,便是连根针掉在地上,耳朵尖的人,都能听到些许的动静,又何况是其他呢,   当霜霜好不容易觉出几分兴趣来,以为是哪位侠士正要趁着月黑风高,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时候,却突然囧得脸部都跟着抽搐起来。   原来那细微的动静之声,竟是人类的喘息声,借着这客栈隔音设备的不佳隐隐约约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霜霜顿时泪流满面,什么人啊,这大半夜不睡觉,做运动就做运动吧,就算是那床上的运动,情难自禁,难以克制,也要稍稍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呐,这么大的动静,是诚心不让人睡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都出来冒个泡嘛~~~~   第 8 章   就在霜霜白天竖起耳朵听街边的各种声响,晚上用被子捂住耳朵拒绝听不知道从哪个隔壁传来的嘿咻嘿咻的声音,三五天也就哗的一下,像拉肚子一样的过去了。霜霜终于得到大夫的肯定,可以下床稍微走动走动了,做些适当的运动,比如恢复性的体操,来帮助她那几根可怜的腰骨。   好不容易获得首肯,终于能够下地了,霜霜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躺在床上当挺尸更加痛苦的事情了,尤其还是在没电视,没电脑,没小说可以看,资讯尤其不发达的古代社会。   人都说饱暖思那啥欲,古人诚不欺我也,原先当乞儿的时候,每天就为着一天三餐发愁了,哪里有时间精力去想这些个有的没的,如今,吃不愁了,穿也不愁了,也有屋子住,有床可以睡了,虽然这床实在是硬,可它好歹也是张床,绝对比睡在地上,或者窝在哪个犄角疙瘩要舒服多了。   这人嘛,一旦过得舒服了,生活有了着落了,就开始闲起来了,一旦闲起来了,就容易想东想西了,想些有的没的了,比如娱乐。奈何她伤了腰骨,这个几天只能卧床,房里别说是那些个现代的娱乐设备,就是想找个人聊天,都寻不着对象,简直就是在精神上对她的扼杀。   可以下地走动了,代表什么,代表着她可以出门了,可以到楼底下去溜达溜达,顺便到一楼去寻个好位子坐下,听听人来人往的过客聊八卦了。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可以慢慢踱着步子出去找那个将她丢在客栈里,五天不曾理会,不曾看望的周财神了。   说起这个,她就有气,那个周行书,吝啬鬼,居然当真将她仍在这客栈里自生自灭五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的,她不死心的问了小二,才真真实实的确定了他的的确确是不曾回来过客栈,霜霜毫不犹豫的为周行书又添了一个外号,良心不好,名唤缺心少肺。   她终于可以下地了,也就可以出门去找那个缺心少肺的人了,她非要让那个吝啬鬼感受到她如江河般汹涌的怨念不可。   那店小二就瞧见霜霜一只手扶着腰,慢慢的从楼上挪下来,浑身上下贴满了,别来惹我的标签,那股怨气,就连十里外都能察觉得到。想起早上这姑娘黑着一张脸,询问与她同来的周大爷的下落,得知那周大爷连客栈的门都没有进来过之后,那张脸,简直比他们厨房里那口大锅的底还要黑上几分。看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霜霜扶着腰,缓缓的在大街上走着,她说是要出来找周行书,可是,那也就是嘴里说说而已,她除了知道周行书有个好友叫君不讳,是夜来天的老板,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从何找起,也只能在大街上溜达,碰运气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她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即使是这么在大街上溜达,大海里捞针,居然都被她给找着了。   就在霜霜满大街毫无目的的到处乱逛的时候,眼睛余光一瞟,居然被她在街边的酒肆里瞧见了周行书,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就在眼皮底下啊。   霜霜以迅雷不及之势朝周行书缓步踱过去,咳咳,她是伤患来的,不能怪她迅速不了,只能缓步踱过去了。   “周大爷,周财神,咱们可是好些时候没见了,这几天过的可好?姑娘我每日都在深深的想念你啊,不知道你可有感受到我的思念之情啊?”霜霜走到周行书面前,扯起笑脸,一字一句的从牙齿缝里蹦出话来,旁人一听,就知道,她的话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恩,还好。”周行书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怨念,睨了她一眼,平淡无波的道,完全将霜霜的强大气场隔绝在外,完全不似从前,动不动就被霜霜气得跳脚。   他此举倒是让霜霜吃了一惊,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淡定了,居然丝毫不介意她的冷言讽刺,不错嘛,功力有所提升了嘛。也走了一阵,腰上明显感觉有些负担的霜霜,带着狐疑的目光,在桌前坐下。   正好,她也觉得有些饿了,霜霜唤了掌柜过来,添了一副碗筷,也不管周行书,径自吃了起来。等她吃饱喝足,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人来,这酒肆里有不少江湖人,她先前还没有注意,这周财神到这酒肆里不光是为了吃酒的吧,多半还有打探消息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而被红毛怪追着跑。   就在霜霜暗自思量的时候,酒肆外头的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伙人,霜霜对这伙人可是一场的熟悉,倒不是说她就认识这些人,而是这伙人跟她从前认识的一些人有着同样的气质,经常压迫她的,地保。   真是走到哪里都免不了有这种人的存在啊,霜霜感叹了一声,对于他们这种小人物,碰到这种人,只有避开才是最聪明的方式。   霜霜凝神朝外头瞧去,只见那一伙地保,正在跟一个大汉推推嚷嚷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一些侮辱人的话,看得霜霜直皱眉头,这里的地保可比他们那里的要没有素质多了。当然,在地保身上讲究素质,本来就是一件极其怪异的事情。   霜霜听了半天,才算是听明白了,那大汉叫罗天生,是城外的猎户,天生力大无比,平时就靠着捕捉一些猎物来城里买卖换取钱财过活,哪里知道这罗天生性格过于耿直了,对于地保要收取费用,十分的不满,所以,坚持不肯给钱,这不,就纠缠起来了。   霜霜摇头,这罗天生也真是够傻的,就只有一个人,也敢跟着一群地保犟,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汉架不住人多么,便是他天生神力,可蚁多咬死象啊,他只是一个猎户而已,能跟人家这有组织的去拼么。还真是个憨厚老实的大汉啊。   霜霜并没有打算去帮忙的,她一向认为这种傻人,是说不通道理的,总是要让他吃些亏,他才会记住教训的,人生在世,有些亏是要吃吃的好。   那几个地保小混混,在这城里也是学螃蟹横着走,习惯了人家对他们畏惧了,这罗天生居然这么不识相,竟敢跟他们死磕,纷纷感觉自己许久未曾被人挑衅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不过一言不合,就已经打成了一团。   这罗天生也真是不辜负他的名字,当真是天生神力,身体又壮实,那些小混混的拳头招呼在他身上,就跟捶背似地,而他赏给人家的拳头,那可真是拳拳到肉,毫不含糊。不消片刻,那几个地保,就被他全部放倒了。   霜霜不由得对罗天生另眼相看几分,原来是仗着有蛮力傍身,吃定那些地保打不过他,拿他没辙,才敢这么跟人家对着干的,只可惜,光有力气,却是傻大个一个啊,那些地保今天吃了他的大亏,好几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在这城里可算是掉了大面子去了。   干地保这一行,最不能丢的是什么,面子啊,这罗天生今天这样削了他们的面子,若是不找回场子,今后,人人都像他一样,只要有几分力气,能打能抗,就不配合缴纳保税,那他们还怎么在这城里混下去。少不得要再去找他的麻烦,替自己挽回面子,以威慑其他的人。   说起来,霜霜对这罗天生倒是有几分好感,谁让她很萌像罗天生这样的傻大个,总感觉欺负起来会有趣。不过,她还是坚持,该让他吃点亏,长点记性,不然以后吃亏的地方还很多。于是倒也不曾前去帮忙,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她现在是伤病人士,去帮忙的话,说不定,就真的残了,而这里能充当打手的,霜霜瞄了瞄坐在旁边的周行书,看他对外头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估计,要让他动手,非得花去她一个要求不可,好像有些划不来啊。   这时,一旁的周行书起身了,唤来了小二,结了账,看了她一眼,道:“走吧,去客栈结账,然后起程了。”   霜霜闻言,原先看热闹的心思全部收了起来,立刻就泪流满面了,周财神,周大爷啊,她滴个娘喂,她的腰还伤着呢,你就说要启程了?不是开玩笑吧,按照他那速度赶路,这不是会要了她的小命去么。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性啊啊啊?   霜霜刚想抗议,那周行书却已经起身,走了出去,显然不打算给她抗议的机会。霜霜立刻在心里里诅咒了周行书一阵。这才哭丧着一张脸,从椅子上慢腾腾的起来,跟着周行书身后老远的距离慢慢的挪着步子,朝她居住的客栈走去。   霜霜一边走,一边就恨恨的在心里下决心,等会一定要磨得他再休息两天,要不然,就算是赶路,也一定要放慢脚步,绝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疯赶,不然,她敢肯定,不出三天,她一定会残了去。   第 9 章   也不知道是受了她之前的刁钻的影响,周行书此番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把,明知道霜霜腰上伤才稍稍有了些起色,就立刻拉着她上路,偏偏,每走了不到一炷香,就又寻个地方停下来歇个小半会,从客栈到城门口,平时也就是个把时辰的事,他俩整整走了四个时辰。   霜霜都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次用满是怨念的眼神,射向前边那个人,丫的就是存心的在整治她,或者还存着让她知难而退的想法,却又担心真让她的伤势再出现什么变故,将来没法收拾,所以,才走走停停,却又不肯让她好好再休养个几天。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腰杆,霜霜收回怨念,不行,她得想想法子才行,不然,这样下去,她就算是能跟上他的脚步,那个过程也绝对是要人好受的。观察了一路下来,周行书这人,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别看他嘴上说得有多苛刻,其实吧,还是挺好对付的,只要不跟钱有关。   “喂,周大爷,周财神,我腰疼,你走慢点成不?”霜霜停下脚步,朝前面的人喊了一嗓子。然后在心里默默的数,一,二,三,果然看见周行书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先是一僵,又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再然后,就瞧见他已经站到她身边来了,一脸郁卒的看着她。   “财神爷,咱们歇会吧?我腰疼。”霜霜却是不惧怕他,继续揉着腰杆,然后笑着看他。不过,这家伙的轻功还真是不赖,十几米的距离,她也不过是眨了眨眼睛,他就已经到了她的跟前来了。改天有机会,一定要哄得他教了自己才行。她现在这也算是入了江湖了吧,旁的功夫也就算了,这轻功却是她极为想要学习的东西,起码,将来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打不过,还能跑不是。   “麻烦。”周行书瞪了她一眼,然后在离她不远的树下坐了下来。   霜霜翻了一个白眼,她麻烦?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小心的扶着树干往下滑,知道屁股沾到地上,她才将身体放松了些,靠在树干上。又拿出水囊来,灌了两口水,这才朝周行书看过去,缓缓的道:   “我是麻烦,我有自知之明的,哪像周大爷您啊,除了风度和气度稍稍差了点,其他的,我倒是挑不出毛病来,真的,你这人还是不错的。”   周行书不过刚刚坐下,喝了一点水,还没有咽下去呢,就差点呛到了,朝霜霜狠狠瞪过去。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说他没有气度和风度,拐着弯骂他小心眼,他不过就是稍稍整治了她一番么,之前在她手里可是没有少吃亏的,他也不过是小小的回报了一下。勉强算是警告一下她,让她吃点苦头而已,可没真拿她怎么着,她至于么。   “哟,周大爷,你瞪我做什么,我可是在夸你呢,你瞧,我说你人不错不是,真的是在夸你,没别的意思呢。”霜霜见周行书瞪过来,连忙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肚子里却是笑得抽筋,她十分了解她的话有多呕人。   “闭嘴。”周行书瞪了她片刻,看她满脸的无辜,呕得有些胃疼,只是以他的为人却是不屑也愿意,更加不会去跟霜霜计较,对,不会,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跟霜霜计较,他一个大男人,又几时学过跟个女子耍嘴皮子的功夫,更何况,霜霜出声市井,还是乞儿,对于市井上那些耍无赖,靠着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又岂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哟,周大爷,你不要生气嘛,这世上,人无完人,有缺点不是错,只要知错能改就还是好的,何况,我刚刚真的真的,是在夸你来的。”霜霜见周行书脸色颇为难看,知道他定是呕得很,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才是,更是不怕死的继续撩拨他。   霜霜也是一路上上呕得很了,每次休息,她都是刚刚才休了了一会,将将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就被通知,要继续上路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扶着腰杆子,继续吊在他身后学乌龟爬。如此往返,足有十几次了。她就是再好的脾气,也上火了。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周行书恨恨的看她,这丫头真是不怕死吗,就不担心他恼羞成怒,不顾道义,一掌拍死她?   霜霜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继续扮着无辜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我闭嘴就是了。”然后状似委屈抬起手,在嘴上比划了几下,作出缝针的样子来,表示她把嘴巴缝上了。然后自顾自的闭着眼,靠在树干上休息。心里头却是乐得很,知道那周行书被她撩拨得差不多了,也就不继续捻虎须了。   霜霜不吭声了,周行书又不是个多话的,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只是,越是安静,就越是能听见一些动静,周行书皱了皱眉头,霜霜也睁开了眼睛,朝他看去。   周行书起身,朝周围看了看,小树林里,却是没有什么掩盖物,除了上树之外,别无他法,只得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足见几点,便抱着霜霜飞身上了树。为了防止她掉下去,一手扣住了她的腰。另一手则是扶住树干,朝远处眺望过去。   不一会,就瞧见一伙人,足有八九个,朝着这边走来,待他们走近,霜霜瞪大了眼睛,领头的,竟是今天在城里跟那个罗天生纠缠的混混。瞧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霜霜也叠起了眉头,这些人不会是要去找那个罗天生的麻烦吧?   一伙人边走边说的从他们藏身的树下走过。霜霜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刻意将呼吸都放缓了一些,免得被他们发现,这才将地下的人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他们竟然打算去罗天生家里放火烧屋。   那些混混倒是想得好,那罗天生本就是山里的猎户,居住的屋子是独立的,倒也不怕误伤了别人,以免惹得官府来寻他们的麻烦。至于那罗天生,若是烧死了,便是最好,若是不然,怎么着也要让他好看,定是让他在这里城里混不下去。   霜霜一直以为混混嘛,顶多是纠结一批人,将不服他们的人围起来打一顿,也就是了,一般是不敢招惹人命在身的,做混混嘛,一般少说身后也还是有些后台的,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将人致死致残,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倒也不敢真的去跟他们拼。可是她还真是不曾想到,这伙人竟是这么大胆,居然打算放火烧屋,就恨不得要将罗天生给烧死在屋里。当真是胆大包天。   霜霜连忙拉了拉周行书的衣袖,道:“咱们快跟去看看吧。”   霜霜想也没有想到,周行书竟然只是抱着她下树之后,照着原样,在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休息,好似完全不曾听到她的话一般。顿时让霜霜傻了眼。他别不是压根都不想去吧?   “要去你自己去。”周行书淡淡的说,这天底下不平的事多了去了。他不可能件件都管到,他也不是圣人,见到不平的事情,都要去插手管上一管,若是那样,他还不得累死。何况,那罗天生天生神力,这几个混混便是有些身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不说击败他们,逃走应当是足有余了。只要他不在关键的时候犯倔脾气就好。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霜霜有些不痛快了,他不是江湖人么,江湖人不都是讲究那一套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么,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平淡?   其实霜霜倒也不是个什么太热心的人,穿越前,她就是个孤儿,受过不少的苦,穿越后,她更是沦落到了要去乞讨才能过活的地步,别以为在古代混口饭吃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她还是一个女的。   今天,这几个混混,若是说要去寻了那罗天生,打上一顿,她说不定也不会想要去帮忙,可是,这群混混居然打算要放火烧屋,还打算将罗天生烧死在屋子里。这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倒是想自己去,可惜,别说她现在是个伤员,就算是从前,以她这么个手勉强能提,肩勉强能抗,空有那么几分吃奶的力气,全无一点功夫的小身板,估计,也只能是给人家添菜。救人什么的,还是等下辈子吧。   霜霜见周行书动也不动,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去看看情况,不打算去帮罗天生一把,只得无奈的坐了下来,径自生着闷气。   过了好一会,霜霜实在是觉得有些良心难安,在内心里挣扎起来,她一面告诫自己,没本事就千万不要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另一方面又在说,见死不救视同谋杀,谋杀啊,那可是人命呢,秦霜霜,你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可是也是在五讲四美教育之下长大的热血青年,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霜霜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纠结着,好半响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一脸肉痛的朝着周行书道:   “带我去救下那罗天生,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我死回来了,欢迎我回归吧~~~~   第 10 章   周行书带着霜霜,在小树林里迅速的穿梭着。速度之快,夜色之下,只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连样子都不曾看清楚,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周行书不曾想到,他允诺给霜霜的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这么快就被她用到了,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这让他着实有些不曾想到,在他看来,霜霜的贪财与他有得一拼,性格上来说,更是偏向于自私的,当然,他并不是讨厌她的自私,相反,他很能理解,一个每天为温饱而挣扎的人,没有资格去慷慨。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不可思议,她的第一个要求竟是用来救别人,而非用在自己身上,这实在是与她的性格不符合。他不认为一个见多了各种各样人嘴脸,人世间人情冷漠的乞儿,会为了别人而浪费掉一个可能会是救命用的愿望。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周行书带着她迅速的追着那群混混而去。在他看来,那罗天生天生神力,便是那八九个混混,倒也不一定真的能置他于死地,当然,吃点亏是肯定的,就以他那样的个性,他们就是帮了罗天生一次,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他的脑袋一直不开窍。不过,霜霜既然愿意用一个愿望,来换取罗天生这一次的得救,于他而言,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霜霜将头埋在他怀里,避开因为速度太快而吹过来的强风,一面祈祷他们能及时赶到,毕竟因为她的犹豫,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希望这罗天生这次获救之后,脑子能稍稍开窍一点,别在那么傻,继续跟那些混混硬抗,而深深浪费了她的一个愿望才好。   等到周行书带着霜霜赶到的时候,远处已经开始烧了起来,浓浓的黑烟往上窜,还有七八个人围着屋子看。却没有看到罗天生的人,霜霜不禁心里一沉,该不会是那傻大个真的被困在那被火烧着的屋子里了吧?   周行书寻了个地方,将霜霜放下,嘱咐她不要靠近,以免等会他跟那些个混混打起来的时候,殃及池鱼。尤其是她伤还没有好,就连跑都跑不过人家,若是被捉了,可是铁定只有挨打的份。说罢,将行李交给她,朝着着火处,飞身而去。   那些个混混见到有人过来,连忙将周行书拦住,领头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冲他抱了抱拳,语带威胁的道:“这位兄弟,最好是莫管闲事的好。”   周行书皱了皱眉头,这些人还真是不开眼,他周行书要做的事情,又岂容别人来指手画脚,从来只有他对别人呼呼喝喝的份。这几个混混居然胆敢拦他,看来,等会救了那罗天生之后,须得好好的收拾他们一番。   心中做了决定之后,周行书一记抬手横劈,将拦着他的人打退,然后足见一点,飞身朝着火的房子略去,天干物燥,火势气得很快,周行书皱了皱眉,瞧见屋子外头就有一口水缸,连忙将外衫脱下来,往水里一浸,然后将湿衣往身上一披,一脚踹开被火烧起来的木门,闪身而入。   片刻之后,周行书拉着身上被火舌咬过,一身狼狈不堪的罗天生从着火的屋里跑了出来。远处的霜霜,见到两人从火里冲了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两人都没事了。   罗天生随了周行书从火里冲了出来,就瞧见了围在外边的那群混混,顿时恨得眼都红了,这群混蛋,居然在门窗上钉了钉子,想要活生生将他烧死里头,眼下他脱了困,自是立刻就冲了上去,跟人扭打作一团。周行书看到他冲过去跟人扭打成一团,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也加入了战局。   周行书本就是高手,加上罗天生这个天生神力,又杀红了眼的傻大个,而对方,不过是几个混混罢了,三两下,便被两人收拾得差不多了。而周行书却是不着痕迹的用内力震碎了那些混混心脉,直接永除后患了。   混迹江湖多年,他可是见多了因为一时心软,而遭致自己灭顶的事情,尤其对象还是一群不起眼的小混混。谁知道哪一刻,他若是落难了,又偏偏栽在这些混混手中,那下场可是比死还要难受了,他可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刚刚收拾完那些混混,周行书就瞧见罗天生搬起了大水缸,朝那烧得差不多的屋子扔了过去。这一扔,便是他都忍不住要喝彩一声,果然是好大的力气,那水缸本就不轻,加上里面的水,少说也有百来斤吧,就连他这么一个习武之人,要搬动那百来斤的水缸,也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是像他这样直直的扔了出去。这样的气力,别说是普通人,就是他这样的高手,真的跟他对上了,只怕也是要吃亏的。   就在周行书感叹罗天生力大无比的时候,只见那罗天生,竟然打算往火里冲,看得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那一大缸子水,根本就不足以扑灭已然烧起来的大火,而这罗天生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火里头捞出来的,已经脱险了,他居然又要冲回火堆里去?连忙上前拉住他,喝道:   “你这是干什么?没见火烧得这么大吗?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我要进去,我的东西都还在里头。”罗天生原本是不管不顾的,只是这拉住他的人,是他的救命恩公,他自是不好将人推到一边去,他的力气很大,稍不留神,就能伤着人,他可不愿意伤了这救他的恩人。   “你疯了,这火烧得这么大,里头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你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找死吗?”周行书被他气到不行,这家伙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大个,若是里头还有人,他这么巴巴的往里头冲也就算了,可是,里面不过只有一些物件而已,且不说是否已经烧毁了,就他这般冲进去,还能不能再出来都是个问题呢。   周行书的世界里,家人朋友,性命,钱财最为重要,哪怕他爱财,可是自己的性命却绝对是排在钱财之前的。他虽然爱财,却还没有爱到不顾性命的地步,钱财嘛,总要有命花才好。便是有金山银山在面前,若是威胁到了他的小命,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弃了那金山银山的,更枉论是物件了。所以,对罗天生的行为,他是绝对绝对不能认同的。   若是平时,他要冲回火里去,周行书保证是吭都不会吭一声的,对于不珍惜自己小命的人,他不屑救,可是,这次却是不行的,谁让救下这罗天生是霜霜的第一个愿望呢,他若是让罗天生冲回火里去,万一烧死了,他不就白救了他一回么,霜霜那里,还是没得交代,而他,鬼见愁的名号,也定会受损。这样的事情,周行书绝对不会允许。   只见罗天生轻轻推开周行书,然后继续朝火里跑,只是没能跑出去两步,就给被他推开的周行书一掌劈到脖子上,晕了过去。周行书将他打晕,抗在肩上,几个飞身就朝霜霜掠去。   就在周行书扛着他飞身离开之后的片刻,那已经烧得十分旺盛的木屋,终于因为房梁烧断而塌陷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扬起大量的火苗,烧得噼啪直响。   霜霜在远处看得心惊胆跳,尤其是那屋顶狠狠砸下去,扬起无数火星的样子,更是一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刚刚可是瞧见了罗天生反倒那些混混之后,又要往回冲进去的,若不是周行书坚持不让他进去,还打晕了他,将他扛着走了,那屋顶便正好要砸在罗天生的脑袋上,将他埋在火堆里,闷着烧成灰。霜霜都忍不住要大喊一声,真他娘的惊险啊。   他们前来救人的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这古代的夜里,就是繁华的大城镇,除了青楼楚馆,也没有什么别的夜生活。何况是这山里。   而这场大火因为罗天生家的屋子是全木头搭建的,烧了一晚上,直到天际发白,才渐渐的熄了,值得庆幸的是,夜里并没有什么风,火势没有蔓延,只是将罗天生的家给烧了。而不是将他们身后的大山也一同给烧着了,不然大火烧山,那就不知道要造多少的孽了。   周行书救下罗天生之后,便与霜霜汇合了,只是天色已然晚了,他们也不可能再返回城中下榻,只能再一次的露宿野外了,好在三人之中,一个从前是乞儿,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生活,一个是江湖人,野外露宿那是常有的事情,而另一个,被打晕了,没有了意识,自然也就失去了反对的权利了。   经过一番的折腾,救了罗天生之后,已经是大半夜了,霜霜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得知人被顺利救出之后,也终于松懈下来,精神松了下来之后,涌上来的便是满满的疲倦感,加上她本就是伤患,不消片刻,就靠在周行书旁边睡了过去。   罗天生被他劈了一掌,醒来少说也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周行书不由也松了一口气,起身添了一些柴禾,将火烧旺了些,又取出一些防野兽的药粉撒在周围,这才靠着树干坐下来。   霜霜就靠在他旁边睡着,只是眉头却皱的紧紧的,显然,这样的姿势她睡得并不舒服,尤其是她的腰部还有伤,这样睡一夜,只怕,明天起来,她就又得回城里去休养了。周行书叹了一口气,将她扶正,让她躺平,头枕着自己的腿睡,看到她因为换了舒服的姿势而在睡梦中舒展的眉头,这才渐渐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出来冒泡~~~~不然抽打之~~~~   第 11 章   霜霜是被一阵吼叫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瞧见的就是依旧一身狼狈的罗天生,跟周行书两人交上手了,而原本在她看来,应该算是高手的周行书,竟然隐隐有落了下风的事态,而那个傻大个罗天生,仅凭着他天生力大,生生让周行书吃了不少的亏。   “我要回去。”罗天生一边用着蛮力将周行书推开,一边往他家里的方向冲,而周行书则是皱着眉头,用着极快的身法,将他拦住,光是凭力气,他自是不如罗天生,甚至,他想用擒拿将他擒住,可是这罗天生看似头脑不怎么灵光,却偏偏油滑得很,他多数的时候,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一个要走,一个要拦,两人僵持不下,霜霜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理会他俩,自顾自的从水囊里倒了些水出来,洗漱好了,才转身去看他俩。而俩人也都朝她看了过来,罗天生是一脸的感激,还有急切,而周行书,则是臭着一张脸,那表情,恨不得要将霜霜啃下肚去才好。   “你们俩打完了?”霜霜见周行书狠狠的蹬她,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她刚刚才睡醒,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这人,他至于一早上就摆个晚娘脸给她看么。她可就只听说过女人有每个月的那几天,脾气会特别不好,莫非男人也有?   周行书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收回手,道:“你醒了就好,你的第一个要求在这里,我可是已经完成了。”说罢,拎起先前掉落在地上的水囊,转身往林子外边的溪边走去。   他可是吃足了霜霜赖皮的亏,这才想方设法的留下那罗天生,免得他走掉了,到时候霜霜又赖皮说没有亲眼瞧见他好好的,并且确定他没有受致命的伤势,那一个要求不算什么之类的,以霜霜那个性子,这样的事情,可是绝对绝对做的出来的。他可不会给机会让她赖皮。不然,天知道这三个要求他要还到什么时候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见想到,他不过是去打了一些水回来,也不过是稍稍在溪边歇息了一会,回来之后,他不但要摊上霜霜这个麻烦,从此之后,后头还要吊上一个名叫罗天生的尾巴。所以,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瞪大了眼睛,吼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以后要跟着我们一道走?”   “对啊,他以后要跟着我走。”霜霜很是理所当然的点头,肯定以及确定的答道。然后才接着说:“他家都给烧掉了,家里又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回得罪了那群混混,以后也很难在这城里混下去了,此为其一,其二,他说要报答我救了他,我说不必,他非要坚持,所以,我就认了他做哥哥了。我的哥哥自然是要跟着我一道的。”   “我可是只答应带上你一个人而已,这次,你可休想让我再让步,我绝对不会再捎上他。”周行书听了气绝,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人就这么认了兄长的,好吧,认就认了吧,只是,凭什么他要带上这个傻大个,带上一个秦霜霜已经是让他麻烦了不少了,如今还要带上这么一个累赘,开什么玩笑。   “咦,我没让你带他啊?”霜霜闻言,先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摇头道:“你带上的是我,可是他嘛,是跟着我走,与你何干呀?”   霜霜早就知道这周行书不会答应这事,别说是还让罗天生跟着他们走,便是连她,这周行书都恨不得能立刻甩得远远的才好。所以,她也只好硬扭着说了,如果他实在是不同意,说不得就得忍痛动用她的第二个要求了。   说起来,她非要让着罗天生跟着他们走,用意也是有好几个的,一来,这傻大个当真是在这城里混不下去了,而且家也给烧没了,以后还真是没有着落。二来,他们都是孤苦无依的人,而她也着实希望能有个家人,这傻大个别看着傻,其实心眼实诚,倒是个不错的家人,俩人一同生活也总比一个人的好。   三来嘛,若是傻大个跟着他们,铁定是站在她这边的,从先前的谈话中,就能瞧出来,他可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对女性倒是护着的很,以后上路,若是那周行书再欺负她,可就不容易了。再说,她也不能一辈子都跟着周行书跑,将来总还是要分道扬镳,各自过活的,她是不想再回去当乞儿了,出门做生意还是男人出头的好,她就帮帮忙,出出主意便好了。这个时代对女性的限制那也不是一般的。   至于她刚刚认下的这位兄长,急巴巴的要回去,也是为了他前些天打下的猎物,剥下的那几张皮子而已,他说,那是他答应了人家的东西,不能失信于人。霜霜听了直翻白眼,那么大的火,就是回去了,也早就烧没了,不得已只好又费了一番口舌,劝说他,好在他并没有收人家的定钱,不然,还真是麻烦事一件。   “你!”周行书手指着霜霜说不出话来,她可真是够能狡辩的,不过,他也只是过了半响便不气了,这妮子还真是吃定了他没辙了是吧,等到下一站到了城里,要吃喝,要地方住了,她就知道好歹了,他记得这丫头身上可是没有什么钱了的,这罗天生的家当也全部都被烧成了灰,等她身上的钱花没了,就好看了,可别指望他会再替这罗天生出钱吃饭住宿。   “随便你吧,他既然是跟着你走,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我答应你的要求里,可是只答应包揽你的衣食住行而已,他,可得你自己负责。”说罢,周行书在霜霜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愉悦转身而走,只留下颇为轻松的话语:“走了,该启程了。”   霜霜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恨得牙痒痒的,这个小气鬼,吝啬鬼,不就是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个人住吗,他又不是没有钱,非要计较这么一些。摆明了是针对她来的,好家伙,竟然学会用钱财来制衡她了,哼,她秦霜霜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认输的人。   “大哥,咱们走。”招呼了天生跟着她,霜霜咬牙瞪着周行书远去的背影往前走,死混蛋,走那么快干什么,不知道她是伤员么。   “恩,妹子,你的行李给我拿吧。”罗天生虽然平时脑子不怎么开窍,但是,眼下这个情况,却还是知道一些的,那周大爷八成是不乐意让他跟着,可是,一来他们的救命之恩他还没有报呢,二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打单,没个亲人的,好不容易认了个妹子,自然是想要跟着妹子一道的,所以,见霜霜他们上路,立刻就将行李背了起来,反正他力气大,也不怕重。   霜霜想得倒是极好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傻大个天生的胃却是这么大。尤其是在霜霜瞪着一双眼,看着天生将第五碗饭送下肚子之后,便不得不开始发愁了。天生身上没有一个子,而她身上,所剩的钱财,本就不多,偏偏那周行书就像是刻意的,将他们带到一间装潢不错的酒肆吃饭。   霜霜身上原先存下来的铜子,在周行书养伤那段时间,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而那红毛怪给她的二两银子,她为了追周行书出来,买了几身衣裳,又置办了一些行头,所剩下的早就不多了。周行书故意要让霜霜好看,这酒肆里的饭菜可不便宜,而他之前就说了,要让霜霜自己负责天生的饭钱和住宿,存的就是要看霜霜好戏的打算。   霜霜僵硬的笑着,看天生迅速的将第五碗饭塞下肚,并且举起碗,朝小二要了第六碗,不由得脸上抽了抽。她的娘喂,这傻大个可真是能吃,就她那几十个铜子,除去他今天吃的这一餐,只怕连今晚上的房钱都付不出。这这这可真是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早知道就不该到这酒肆来吃饭的,哪怕在街边上买包子馒头吃,也好歹能多撑几天,让她想办法弄钱呐。   “呵呵,妹子,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天生许是感觉到了霜霜注视的目光,终于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有些尴尬的问。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你吃,你吃。”霜霜连忙摇头,在心里苦笑,她总不能说,你是真的吃太多了,我的钱都快被你吃完了吧?不行啊,她非要赶紧想办法弄钱了才行啊。不由自主的,霜霜将目光移到一旁桌上的周行书。   周行书也被天生的食量给惊到了,多少有些了解,他那力大无比缘何而来了,感情,他吃下去的东西,都化成了力气了。怪不得傻不隆冬的,原来是养分都没用来长脑啊。   当霜霜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的时候,周行书立刻将视线收回去,并且看向窗外,好像没有看到霜霜的眼神一般。他就是为了看霜霜的笑话才把人带到酒肆来的,依着他的想法,霜霜身上那点钱,不用花两三天,就能告罄了,到时候,看她打算怎么解决。哪里会想到,这罗天设个食量惊人,根本不用两三天,只一天,就让她荷包空了。这下乐子可就大了。   霜霜原是抱着求助的心态看向周行书,哪知周行书一瞧见她看过去,立刻就别开了眼,分明一副我懒得管,我就是看笑话的神情,愣是恨得霜霜牙根咬得生疼。心底更是打定主意,你不就是想看我的乐子么,我偏不如你的意。   霜霜压下心头的火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底告诫自己,没事,不就是几个饭钱而已么,她就是去抢去偷去乞讨,也绝对不会让周行书看了笑话去,当然,这笔账自是要算在他头上的,他最好是祈祷,不会有栽在她手上的时候,否则,她定要狠狠的嘲笑回去,报复回去,让他知道,她秦霜霜也不是吃素的。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叉出去m之,冒泡的,香吻一枚~~~~   第 12 章   晚饭过后,霜霜确定天生睡下了,这才悄悄的出了客栈,站在街口发了一阵呆,最后终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街口据说是城里最大赌坊,东升赌坊。她的荷包里只剩下十几个铜板了,绝对不够支付房钱,无奈之下,她只好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了。   说着是碰运气,霜霜心底却还是有几分底气的。旁的不说,她那出奇灵敏的五感,却是帮过她不少的忙。她穿过来的这具身体,别的不说,这五感却是十分灵敏的,常常能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的东西,她今晚上要用的,就是这双听觉出众的耳朵。   说起来,她发现自己能听出色子点数的本领,还是有那么一天,天气不好,下很大的雨,她一直栖身的城隍庙里,来了几个躲雨的江湖人,那几个大汉里,有个人特别爱赌,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副色子,避雨之时,无聊的紧,几个大汉便打算小赌怡情。   霜霜也是着实无聊了,本来古代的娱乐活动就少,又兼之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她连庙门口都没有迈出去一步,自是乏味到了极点,见到有人要赌钱,她虽然不敢过去说要参与,可是竖起耳朵听个那边的热闹却是可以的。这不,听着听着就听出些门道来了。   当她发现她还有这个能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去赌坊谋一份差事来做,可惜,她光有耳力,却不会摇色子,那可是手上的功夫,她可是不曾学过,能做的也不过是取了巧到赌坊里去干一票大的,事实上,她还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单枪匹马就冲到赌坊里去了,并且还一路顺风顺水,赢了不少钱。   就在她有些得意的时候,却是枝节横生,也怪她自己,一时太得意了,竟然忘了赌坊这种地方,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一路赢下来,自己还不曾觉得,却是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眼中。等她发觉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人,竟然不少都是赌坊里的人,当下就知道坏了。   幸好她发现得还算早,醒悟得也还算及时,没等人家找来,便故意将赢来的钱又一点一点的又输了出去,这才算是顺利的脱了身,若是不然,只怕,她就很难走出那间赌坊了。便是离开赌坊之后,她都还好一阵后怕。   能在城里开得起赌坊的,必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许是瞧她还算识相,之后也并没有再到赌坊去,便懒得跟她计较了。她一连担心了好几天,一直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这才安心下来,思量着赌坊黑暗,便是在里面谋职也不异于与虎谋皮,这才打消了心思,并且发誓,以后若非逼不得已,绝对不再踏进赌坊一步,以免深陷泥足,难以自拔。却是不曾料到,今天竟然要进赌坊靠赌来赢取明天的房钱和饭钱,还真是让她无语的很呐。   那周行书可是说了,明天一早上就要起程的,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法子,要怎么样才能弄到一笔钱,来为天生负担这一路上的房钱和饭钱。偷和抢,那可是要专业对口的,是需要技术的,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抢,只怕是别人抢她可能性还比较大,至于偷,她自问没有那个技术。而且,律法对偷窃者的定罪是极其严格的,听说偷窃者被抓了,是要鞭打二十,并且游街示众的。她不想出名,尤其还是这种遗臭万年的名,还是能省则省吧。   想来想去,似乎短时间内要弄到一笔钱,就只有赌博这个方式是最为安全的,虽然它的风险也是最大的,弄不好,就连身上这最后的十几个铜子都保不住了。不过,有了上一次的赌坊的教训,她怎么也不会傻到,一直赢下来,总是要输出去一些的,只要保证最后是赢了的就行。   这厢的霜霜举棋不定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咬着牙走进来赌坊。那边,周行书从她出了客栈起,就一直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跟了好一阵了,直到看着她走进赌坊,才有几分犹豫,是不是要继续跟进去,站在门口好一阵,最终还是皱着眉头跟了进去。   他之所以跟来,一面想瞧瞧她打算怎么弄到一笔钱,另一方面,却是有些担心,这妮子也是个倔强的脾气,若是走了那歪门邪道的法子弄钱,说不得最后还得靠他暗中出手帮她解决麻烦善后才是。毕竟,追根究底,她会去动歪脑筋,也有自己的责任在里头,若是出了事情,只怕自己又要于心不安了。何况自己可还欠她两个要求呢。   周行书走进赌坊,就瞧见霜霜在场子里转悠,四处瞧了瞧,最后才走到摇色子的桌前,挤了进去,听着色子停顿下来,荷官喊着买定离手了,这才犹犹豫豫的将几个铜板放在了桌面上那偌大的一个大字上头,然后咬着牙收回手来,半闭着眼睛,等着荷官宣布最后的点数。   片刻之后,那荷官竟真的开出了四五六的大数来,按照一赔十的比例,霜霜竟然第一把就小赚一笔。周行书不由挑眉,她的运气倒还真是不错。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五十文钱,然后继续用着那五文钱,又压了一把大。   周行书一直隐在人群中,看着霜霜以小博大,竟是赢少输多,十盘中,有六盘却是输的,而赢的确只有四盘,可是,细细算来,便是这三四盘而已,竟然已经有近两百多文钱入袋,而那六盘输出去的,却不过才三十文而已,如此算来,她这十盘,却是已经赢回来了一百多文钱。   若非他一直留心于她,怕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输多赢少的丫头,今晚上却是赢了不少吧。虽然,那百多文钱于一般的赌客不过是蝇头小利,于赌坊而言,就更是九牛一毛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她还有这般的功夫,只是,既然有这样的能耐,却又为何要当个乞儿呢,便是寻了哪个赌坊,谋份差事,养活自己应当是无虑的。他哪里知道,霜霜凭借的不过是自己出色的耳力而已,至于赌坊里摇色子的本事,她可是一点都不会,不过是取了巧而已,更枉论是别的赌博的功夫了。   说起来,这丫头也真是够小心的了,竟然宁愿输多赢少,来慢慢积攒,一般人若有她这番本事,还不是立刻就冲进赌坊里,大杀四方,赢个盆满钵满,然后就等着被赌坊的人满地追杀。通常这种有本事的人到赌坊里去大杀四方,会被人认为是来踢场子的,那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只可惜,饶是霜霜百般小心,也还是没能躲过一双眼睛,莫楚歌一直在赌坊的楼上,悄悄的打量着赌坊里的情况,他之所以会注意到霜霜,其实多半还是因为尾随着霜霜一同进来的周行书,江湖人称有求必应的鬼见愁,居然会光临他这赌坊,莫不是哪个不怕死的,请了他来捣乱的吧。   细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周行书竟是随着一个女子进来的,而那女子着实不怎么出色,属于丢在人群里,你看过之后,都不大会记得的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大出色的女子,居然引得鬼见愁的悄然跟随,让他也不禁有些好奇起来,多看了几眼。   便是这多看的几眼,他就瞧出不对来了,虽然那女子十分的小心,十场赌局中,多半是输,而赢得少,可是稍稍算来,便知道,即使是输多赢少,可是那女子真正入了口袋的,却不算是少,虽然她赌得极小,每次不过几文钱而已,却又恰好是这不起眼的几文钱和她输多赢少,才真正让他赌坊里的手下几乎完全不曾留意到她。   莫楚歌不禁有些好奇,这女子跟周行书有什么关系,若说他们是一伙的,周行书可不缺钱,甚至可以说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敛财有术,不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女子竟然会要这般小心翼翼的来赌坊里弄钱。看得出来,那女子并非是好赌之人,她的眼中并没有属于赌徒的狂热。   若说他们不是一伙的,那周行书此番的行为却着实让人疑惑,他小心的躲在人群之中跟随,眼中全是一片疑惑和担忧,明摆着俩人又像是有那么些个什么联系,倒是让莫楚歌对霜霜生出几许玩味之意来。   “紫苑,你去楼下,把那名女子请上来,我要好好会会她。至于那边的那位男子,若是他要一并上来,你就领着他一起上来,若是他不作反应,那你就当做不知道有他的存在,只将那女子请上来便是。”   名唤紫苑的女子,是莫楚歌的贴身丫头,也是这赌坊里的一把好手,莫楚歌注意霜霜的时候,她自然也留神观察了一番,知道这女子有几分本事,又不托大,行事之间,处处小心,便心知自家主上怕是起了些许心思,只是究竟是是什么心思,却是不敢猜测,只得俯身听命,下楼请人。   霜霜小赢了好几把,算算,今晚上,怕是已经赢了有五六百文钱了,已然足够他和天生用上好几天了。正打算收手离开,却被人拦了个正着,心里顿时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莫不是她的行为还是被人发现了?   第 13 章   霜霜忐忑不安的随着这名叫紫苑的女子,上了楼,她一边在走,就一边在四下打量,犹豫着是不是该夺门而逃,结果,考虑到自己伤势尚未复原的小身板,绝对抗不过楼下那几个守场子的大汉,莫说是抗不过,就是逃,她只怕也跑不了几步,就会因为腰杆子疼,而被人抓个正着。   待到那时,她就是再长一张嘴,也说不清了,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也不能算是出老千,进赌场嘛,有输有赢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她今天运气好,瞧着她赢得也不算多,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吧。霜霜其实心里也没底,她不过是凭借了几分天赋异禀而已,应当算不得出老千吧。   霜霜被紫苑领进了楼上的一间上房,这里是专门为了那些真正的赌客所准备的房间,在这里,多半是开大赌局,而在这里赌钱的人,多半就不再是像在楼下那般,只凭运气了,这里可是要凭本事了。   霜霜心里直打鼓,她多少也知道怕是自己还是被人给盯上了。依她所知,在赌坊里耍手段,被人单独请到厢房里,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要不就是凭真本事赢了赌坊里最厉害的赌徒,证明你是真的有本事,可以在赌场里横着走,通常这样的人,赌场会老老实实,并且用极好的态度,并且奉送一笔可观的钱财,将她送走。以示赌场开门做生意的大方之态,并非输不起。   当然,能这样就是最好了,只是,霜霜可不敢打这个包票,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心里总归还是有数的。只是若是赢不了,霜霜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记得,好像在赌坊里出老千耍手段被人揪出来,是要砍掉手指头的。别说断指之痛,亲身去体会,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心头发颤。   眼下,她能祈祷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来,愿老天保佑她死咬着是自己运气好的借口,人家会相信,进而放过她,她保证以后都不到赌坊里来了。二来,若是那借口人家不信,真的要赌上一局,那便只能祈祷,她今天真是满天神佛保佑,运气当真是好到爆棚,能无往而不胜。   此时,周行书也在头疼,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这丫头被人请了去,肯定是有人瞧出不对劲来了,只是,她凭借的应当是天赋,而不是赌术,算不得出老千,至少,【旁人很难捉到她出老千的证据,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也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吧,若是这样,自己跟了去,反倒是露了痕迹了。   可是,若是这赌坊真是蛮不讲理之辈,他们又是外来人口,不算是本地人,便是教训了,也不担心会去告官什么的,真要朝她动手,自己若是不去,她一个人岂不是身陷险境,而无人相救?   周行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当跟过去,这赌坊里的事,可是不好说的,就她那小身板,又有伤在身,别说是跟人家硬抗了,就是要逃跑只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回弄到要到这赌坊里来弄钱,多半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若是出了事情,只怕他这一辈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当霜霜看到周行书的时候,满是惊喜溢于言表,一颗忐忑的心,稍稍安了些许,她寻思着,这厮追了来,眼下的情况总算是对她稍稍有利了些,便是实在不能和平解决,要动用武力的情况下,他的功夫不错,打不过,带着她跑,总应该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全身而退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霜霜这厢因为看到周行书而安心不少,在心里暗自庆幸,这家伙还算有人性的,知道担心她一个女子半夜出来,尾随而来,伺机保护,却不知道,她之所以会被人注意,也正是因为这人的尾随,落入如此境地,也是他的功劳,否则,定要一口鲜血吐出来不可。   “这位不是江湖人称有求必应的周兄么,今日怎么会这般有兴致,光临小店?”莫楚歌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行书,脸上的笑容十分玩味。从来就只听说周行书是一人独行,身边几时跟了这么个不甚出众的丫头了。而且,看他们俩个当着众人的面,眉来眼去的,应当还是关系匪浅吧。   霜霜虽然不知道莫楚歌脸上那玩味的笑是什么意思,却也绝对清楚不是什么好事,心里更是认定他是个腹黑的大麻烦,若是她知道莫楚歌将她和周行书用眉眼交流,相互瞪视看作是眉来眼去的传情,估计能仰天长笑一番,然后狠狠的嘲笑他怎地这么没有眼光。   而周行书却在莫楚歌自报家门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这人竟是江湖上有名的赌徒,以色子为暗器出名的赌徒莫楚歌,没错,他的外号就叫赌徒,凡事喜欢赌,赌博的内容无奇不有,上至钱财性命,下至路边的野花野草,皆可为赌,这人极是难缠,武功也深不可测,尤其是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   没有想到,这东升赌坊竟是他开的。今日有他在,怕是难以善了了。顿时不由暗恼,真不知是该说霜霜这丫头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若是她能赢了那莫楚歌,只怕,今天就能赚足她这辈子所需的钱财,还不用担心会被人追杀,这点信誉,莫楚歌还是有的,不仅他自己不会找霜霜的麻烦,便是有旁人因为那笔钱财而觊觎,他都会帮着霜霜收拾干净。   当然,若是赢不了,只怕这莫楚歌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就是了,便是今天能逃走,以后也绝对是个大麻烦。而且,以莫楚歌的功夫,今天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不是易事。周行书迅速的在脑海中将所有后果想了一遍,发现此下竟然是有些进退两难的地步。   霜霜可不曾想那么许多,只心道,周行书在此,定会要护她周全,倒也少了不少的惧意,端正的在莫楚歌对面坐了下来。   莫楚歌见霜霜先是惊惧,看到周行书之后,竟然收敛了心神,不由更加确定心中所想,朝着霜霜一笑,道:“敝姓莫,名楚歌,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我姓秦,名霜霜,你唤我霜霜就好。”霜霜倒也大方,完全不似古代女子一般扭扭捏捏,不能将闺名相告,倒是现出几分江湖儿女的大气来,让莫楚歌点了点头。   “霜霜姑娘想必应当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吧?”莫楚歌直言道,并且不给霜霜反驳的机会,只将手一抬,指着桌案上的色盅。道:“咱们就按规矩办事吧。今日霜霜姑娘若是能赢了我,楚歌愿意奉送一笔财富,以作赔礼,若是不然——”   莫楚歌将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不语,脸上依旧是一副笑颜,可是口气却是十分之危险,让霜霜都不由得背脊一寒。直觉这人十分难缠,刚刚按下的心思,竟复又不安起来。这人说话含含糊糊的,还是问问清楚的好,别眼下瞧着没什么,到时候若是真输了,怕也只能任他允取允求,那岂不是要坏菜了。   “这位莫公子,你还是将那若是不然的话,说完吧,我总该有权知道,若是输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好决定是否孤注一掷不是?”霜霜强忍下心中的怯意,将话说了出来,这场赌,若是代价太大,少不得她就要立刻想法子立于不败之地才行,哪怕是使出耍赖的招数来,也得赢了才行,当然,若是条件不太苛刻,她倒是不妨事输了这一局,以免后患。   “看来,霜霜姑娘眼下应当是成竹在胸了,想来应当是还有真本领没有拿出来吧。”莫楚歌听了霜霜的话,半眯起眼来,看样子,这女子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的,瞧她刚刚这话,分明是还有压箱底的功夫没有使出来,眼下却是在迟疑,该不该要将真本事露出来,说不定她的赌术是师承哪位隐世的高人,这才不方便透露出更多的信息来。   莫楚歌倒是觉得乐了,他生平别的不好,唯有这一睹,若是今天能见识到高明的赌术,便是奉上大笔金银又有什么可惜的呢,只是,想来,这秦霜霜竟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不逼她到紧要关头,她是不会拿出真本事来,当下凤目一挑,道:   “霜霜姑娘今日若是不能拿出几分真本领来,赢不了我,这东升赌坊的大门,怕是难以走出去了。”   霜霜的脸当下就黑了,果然是非得孤注一掷的拼命么,她就知道,这赌场就是生平跟她八字不合,头一回进去,就差点出事,这第二回进来,就当真是出事了。一个弄不好,还是大事,攸关性命。她哪里就这么衰啊。   莫楚歌看了眼看着霜霜变了脸色,竟觉得十分有意思,倒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朝她一比划,便落座等着她应战。   霜霜也瞧出来了,这叫莫楚歌的家伙,就是逼着她赶鸭子上架,不留余地,非要跟她赌上一局,才肯罢休,至于是不是如他所说,走不出这东升赌坊,霜霜舔了舔唇,看向周行书,应当不至于最后走不掉才是。当下神色一定,安慰起自己来。   这就是一场豪赌,若是赢了,以后她也就不用再为钱而发愁了,当然,若是输了,大约要做好立刻逃命的准备了。看了看在莫楚歌说出出不去的话之后,不着痕迹的将门窗堵住的大汉,霜霜叹了一口气,这态度,是由不得她不赌了啊。   “既然如此,那,便赌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都出来换个气吧,水里就那么好么??   第 14 章   “既然如此,那,便赌吧。”   霜霜知道今天这一场赌,不赌是不行了,可是凭她的赌术,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让局面更加偏向自己这边一点。比如,怎么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霜霜姑娘果然是我辈中人,就是爽快,不知道姑娘想跟我赌什么?”莫楚歌对霜霜的态度表示欣赏,以一未曾习武的女子之态,能在听到死亡威胁之后,还能这么镇定,着实是少见了。   “咱们就赌色子吧,赌大小,看谁摇出的点数大,一局定输赢,如何?”霜霜倒也爽快,不过转念之间,就定下了赌局,不论是赌什么都好,输是肯定,所以,她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赌局之上。   莫楚歌闻言也爽快的点了头应下,别瞧着摇色子简单,里头的门道可是多得很,从先前霜霜在楼下的表现来看,她的耳力定然十分出众,只是不知道这手上的功夫如何了,瞧她这镇定的模样,莫非是手上功夫出众,所以胸有成竹?若是这样,倒是真要讨教讨教了。   “如此甚好,霜霜姑娘请。”莫楚歌倒也大方,不过思量了片刻,就展颜一笑,朝霜霜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先摇色盅。   “那我便不客气了。”霜霜心中所想,也是如何才能让自己先摇色子,这样才能掌握先机。见莫楚歌出言让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也不客套,就拿起色盅来。   周行书十分担忧的看着霜霜,甚至连内力都缓缓运转起来,暗自做着准备,瞧她先前那副样子还真是不保险,说不得等会就得拎着她,破窗而逃。早些准备好却是有备无患的。   霜霜定了定神,跟周行书对视了一眼,确定他做好了最后逃亡的准备,知道后路已经安排好,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将所有心神放到手上的色盅来,她现在真的是恨死赌博了,只希望今天能安然脱身,以后,她再也不到赌坊里来了。   莫楚歌从霜霜拿起色盅起,就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生怕错过了她那所谓的后着,错失了她的手法,尤其是见她凝神闭目,更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举动。   霜霜开始摇动色盅了,莫楚歌也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那色盅里每颗色子滚动的痕迹,只见霜霜摇动色子的速度,十分平缓,就好像是在过家家一般,随意而为,就连一般的摇色师父,也比她要有章法得多,更不要说是什么特殊的手法。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莫非,是他耳力不行,不曾听出里头的门道来?   那厢莫楚歌心头思绪百转千回,这厢,霜霜故布疑阵,心里却是在乞求老天保佑,不说能赢了那莫楚歌,起码,这点数也不要太小,输得太难看才好。   眼瞧着霜霜缓缓的摇了片刻色子,随后手上力道却大了起来,那色盅在她手里舞动起来,也变得迅速起来,莫楚歌心道,终于要来了吗?她暗藏的手法,终于要使出来了吗?   只可惜,就在莫楚歌更用心的聆听色盅里色子的碰撞变化的时候,霜霜竟“啪”的一下,将色盅扣在了桌面上,然后抬眸看向莫楚歌,示意他可以开始摇色子了。   霜霜自将色盅扣下时,便听出了自己摇出的点数,暗自吐了一口气,一个六,两个五,十六点,当真是老天保佑,这么大的点数,若是一般时候跟人赌,已经是赢了百分之八十了,当然,她可没有觉得,就凭着这十六点,就能赢过莫楚歌这个赌场老手,只是,她所求的,不过是面上输得不那么难看罢了,眼下的情况于她而言,自然已经算是极不错的了。   莫楚歌狐疑的看了霜霜一眼,他自然也听出了霜霜摇出来的点数,不过是十六点而已,若是一般情况下,她摇了这个点数,已经算是赢面很大了,可是,眼下明摆着他们是在比赌术。靠着技术,便是两人都摇出三个六,豹子通杀,也是十分正常的,而他们要比的就是如何让原本最大的三个六十八点,变得更多些。   可是,霜霜刚刚摇出来的,竟然只有十六点,这实在是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了,难道她就这么点本事么,那,她是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竟然在他面前这么镇定,难道她以为,有周行书在,他便不敢出手对付她了吗?   莫楚歌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霜霜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由暗恼,这算是什么事情,枉费他对这女子,这么高的期待,巴望着她能有不同于一般的摇色方式,或者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法,没想到,她竟然只是以为凭借着周行书在此,能保她全身而退么?   莫楚歌虽然十分恼怒,可是,眼下却不是发作的好时候,他们的赌局还没有完,虽然只要是他出手,赢是肯定的局面,可是,尚未成定局之前,还是做不得数的,若是他因为失望的情绪而失手输了的话,那可就真是闹了大笑话了。   莫楚歌手执色盅,缓缓摇动,没有太多的花销动作,色子在他手中的色盅之中,按照他想要的轨迹运动着,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直接将色盅扣下,乾坤已定。   霜霜看着莫楚歌的手法,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啊,外面那些个摇色子,花里胡哨的手法,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并没有多少真本事,就像她一样,不过是故布疑阵,用来蒙骗旁人而已。而莫楚歌的手法,虽然简洁,却是真正的在控制着那几颗色子,按照他的意愿运动着。如此看来,她想凭运气取胜的念头,果然只能是个念头而已啊。   “看点数吧。”霜霜已经听出自己是必输的局面,叹息了一声,道。果然还是只能如此啊。   两人同时揭开色盅,里面点数十分明显,霜霜摇了十六点,而莫楚歌毫无疑问的摇出了十八点,胜负已分。   “看来,是莫某人略胜一筹啊。”莫楚歌此时说话口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和热络,冷眼看着霜霜,难掩心中的失望之色。他本以为能看到一番别样的赌术,便暗自在心里打算,只要霜霜的技艺确实是有可取之处,就算是霜霜输了,他也不打算为难她,便是卖个人情给她,或者是她背后的那赌术高人,也是不妨事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霜霜的手术竟是这么的普通,连一点出奇之处都没有,甚至,比之一般的赌徒都不及。想起她先前那副淡然的神色,顿时有了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局面上看来,确实如此。”霜霜点头道,虽然她一直在祈祷,可是,却从来不曾寄望能够靠运气赢莫楚歌,当然,更不要说是靠技术了,运气这个东西,还有些靠谱,可是技术,那可是实打实的东西,她自然是没有的。   霜霜看着莫楚歌,手上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可是,我怀疑你出千,我要检查你的色子。”   此言一出,一直在小心戒备的周行书都不由瞪大了眼睛,她到底懂不懂行,在赌场里,你如果有好的赌术,别人会尊重你,并不会视作是出千,可是若是靠着特殊的赌具获胜,那绝对是出老千,被人揪出来可是要砍手的,而莫楚歌出道这么多年来,是个人都知道,他是绝对不会用手术之外的辅助工具来赢的。   霜霜此言一出,不异于是在说莫楚歌出老千,并非是真本事,而是依靠道具才能获胜,相当于是在他头上扣了一个屎盆子,将他多年来扬名江湖的本事,一下子就全都否定了,甚至是,她在怀疑莫楚歌的人品。这对于一个赌徒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周行书几乎想哀号,她是嫌得罪人家不够狠是吧,索性一次得罪的没有余地,让他们完全没有退路是吧。   别说是周行书,莫楚歌本人闻言,也黑了一张脸下来,他一直尊重霜霜,对她印象也十分的不错,觉得她比一般女子要多了几分爽朗的性子,却不曾想到,她竟是这般胡搅蛮缠,没有内涵,输不起也就罢了,还反咬一口。当下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说,要检查,那便检查吧,只是,若是检查不出毛病来,莫某今日除了你一双手,还要留下你的舌头。”   霜霜闻言,心头一颤,知道她的话却是将人得罪到了家,从莫楚歌口中说出的话,字字诛心,恨不得立刻就将她的舌头给拔了才好。只是骑虎难下,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也由不得她再多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咬了咬牙,道:   “自当如此。”   莫楚歌见霜霜如此说,更是认定了她心虚,只是冷笑,吩咐紫苑去寻了老师傅来检查两人的色子。   那老师傅一进门,知道是霜霜污蔑他家主上出千,先是冷笑一声,径自走到莫楚歌那边,将桌上的色子执起。   第 15 章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老师傅的手上,莫楚歌这方的人,皆是一脸的冷笑看着霜霜,只等着那老师傅说出色子没有问题,就要上前将霜霜给拿下,然后好好的教训她,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就在他们满心满脑都是想着等会咬如何教训霜霜,那老师傅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色子,活像手中拿捏的不是一副色子,而是个突然变身,会吃人的怪物。   霜霜见到那老师傅脸色骤变时,叹了一口气,这一局,她胜了。尽管胜之不武。   “这位师傅,如何?”霜霜见那老师傅一直不吭声,只是恶狠狠瞪大着眼珠,盯着手里的色子,这个时候,即使霜霜不问,莫楚歌几人也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   若是倒了这个时候,还不明白霜霜用的是什么计策,那莫楚歌也枉论在江湖上混迹了这么多年了,所谓的赌局,不过是她的障眼法罢了,她之所以能答应跟他赌,也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让他发觉她真正的目的,只是,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女子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不知不觉之中偷换了他的色子。   霜霜见莫楚歌脸色变幻,也心知他此刻必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所玩的把戏,可以说,她的把戏和计策十分的不入流,甚至是卑鄙,就连自己也不齿得很,可是为了小命,她却是不得不用非常的手段,以一个小魔术的手法,换走了莫楚歌的色子。而现在能决定她是否能安然走出去,还是需要周行书带着她一路打出去,便只有莫楚歌了,所以,霜霜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做出决定。   “够了,李老,您可以出去了。”种种思绪在脑海中胡乱转了一圈之后,莫楚歌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朝那老师傅挥了挥手。这才对着霜霜道:   “你赢了。”   无论莫楚歌多不愿意承认,输了就是输了。虽然他眼下十分的想要将霜霜直接给灭杀了,可是,莫楚歌看了看旁边蓄势待发的周行书,凭着他们这边的实力,要将霜霜拿住,绝对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可是,若是周行书就很难说了,他本身武功就不弱,若是再一心逃命的话,要留下他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若是被他今天逃走了,依着周行书的为人,只怕以后也绝对是个大麻烦。   霜霜一直紧绷着神经,等待着莫楚歌给她一个答案,如今总算是听到了她想听到的,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竟然往后一跌,整个身体都跌进了椅子里。   “霜霜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打了霜的茄子,刚刚不还挺精神的么?”紫苑一直跟在莫楚歌身边,她家主上跟人赌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败得这么不明不白,还从来不曾有人在他们面前用过这样卑劣的手段,简直是可恨。   “我知道,你们很不齿我用的手段,不过,我不是江湖中人,不像你们那样讲究江湖规矩,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既没有高强的武艺能保护自己,又没有深厚的家底后台可以让人忌惮,所能用的不过是一点小伎俩了罢了。”霜霜揉了揉刚刚坐下时,有些受了震荡的腰,笑着缓缓的说。   技术战她是已经用手段获胜了,现在要打的,就是心理战了,她虽然是赢了,可是,莫楚歌未必就会放过她,毕竟是她用了卑劣手段,而她能不能顺利走出去,就要看她如何去摆正态度了。如何让莫楚歌相信并且理解她所使用的手段,进而放过她。   “莫老板,霜霜之所以进得赌坊也实属无奈,凭借的不过是一双稍微灵敏一些的耳朵,并未有任何赌术上的功夫。莫说我还一直小心翼翼,赢的也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并不曾在赌场里大杀四方,就算今天我凭借着出众的耳力,在赌坊里赢了不少的钱,可是,我并不曾出老千,用任何的赌术,就更加不要说是被人抓个正着,触犯了赌场的大忌,莫老板又何必非要跟我这么一个女流之辈计较。”   霜霜的一席话,直勾勾的盯着莫楚歌说,丝毫不曾理会紫苑,仿佛她先前挤兑的话语,完全不曾说过一般,这里真正能够做主的,只有莫楚歌一人,那紫苑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她若是去跟人家的丫头斤斤计较,那在莫楚歌面前,可就掉了份了,那这心理战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去了。   紫苑出言的时候,莫楚歌之所以没有吭声,其实也是心里头憋着火,又不方便发出来,所以,索性让紫苑替他发,可是霜霜的一番话,却说得他哭笑不得,原先已经烧得挺旺盛的火气,被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就像是当头一盆水浇下来,灭得差不多了。   人家把自己的位置摆在那里了,人家就是一弱小女子,凭的不过是自己的能耐,在赌坊里挣点小钱应急,既没有犯了你赌场的规矩,又算不得是踢馆,你将人家弄了来,用性命相要挟,非得逼着人家跟你赌,还不准输,输了就得要人家的命,这不是欺负人么,你一大男人,这样欺负人家一小女子,你好意思?人家用点小手段,不过是为了保命,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莫楚歌不得不叹一句,这秦霜霜还真是厉害啊,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局面扭转,明明是她的问题,从她嘴里一说出来,倒是成了自己的问题了,瞧她那番话明里暗里的控诉他的行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她大约是在楼下的时候,就准备了那副有问题的色子了吧,指不定还是在楼下的时候,从谁身上摸来的,还不曾上楼来面对他,就猜到自己会有麻烦,而这一连串的计策,也是在他刚刚提出要用赌换命的时候,就想到了的吧,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想到了这样的一番主意,这女子的急智程度,当真是让人心惊。   霜霜见莫楚歌脸上神色有所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了,连忙加把劲,道:   “其实,以莫老板的本事,若不是见霜霜是一名女子,心怀忍让之心,又怎么会被霜霜这等小伎俩给瞒过去呢。以莫老板的本事,霜霜就是再有十分的本事,也不是莫老板的对手的。”   “罢了,今晚上的事,就这样吧,愿赌服输,这点胸襟我还是有的。”莫楚歌朝着霜霜摆了摆手,也不再想要将他们强留下来,愿赌服输,是他为人的一贯法则,不论她用了什么手段,他输了就是输了,就算人家是骗的,用诈的,他上当受骗了,也只能怪自己不够谨慎,今天人家求的不过是全身而退,他日若是攸关性命,他的不够谨慎,要去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命了。   “多谢莫老板!”直到这时,霜霜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下来。确定自己的这条小命保住了。顿时只觉筋疲力尽,这一晚上下来,比她赶一天的路都还要累上几分。消耗的脑力都让她隐隐觉得有些头晕起来,背上更是早就被汗水浸湿,一片凉意。   莫楚歌见霜霜这幅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他还真以为这女子胆大包天呢,原来她也是心里头慌得很,只是憋着一口气强撑起来而已,如今警报解除,立刻就没有刚刚的那个精神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周行书一直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的发生,一颗心也随着事态的发展而起伏不定,若非有深厚内力,只怕现在也跟霜霜的状态差不多了。偷换了莫楚歌的色子,她还真是有胆子啊。因为一直注视着她,却没有瞧见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她这番手上的功夫,以及她那份能耐,没能习武,当真是浪费了。   这样的感叹,莫楚歌也同样有,霜霜不曾习武,也不曾学习任何赌术,天生灵敏的五感,以及这样的手速,简直是天赋异禀,她没能去学习赌术,当真是可惜了。   “紫苑。”   莫楚歌唤了一声,那紫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屏风后面,取出了一只雕花的木盒,然后交放到桌上,退到莫楚歌身后,再不言语。跟了莫楚歌也有好些年了,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她还是很清楚的。   “霜霜姑娘,这里是五百两的银票,愿赌服输,我之前说过,若是你能赢我,我便奉上一笔金银,以作赌筹,你点点数吧。”莫楚歌将木盒推到霜霜面前,示意她清点一番。   霜霜愣了片刻,挣扎了片刻,才咬了咬牙,将木盒又推了回去,道:“我这赢的,也是不怎么光彩,能保住小命,全身而退,我就已经觉得是老天保佑了,这钱,我可是不能收的。”尽管她是真的很缺钱,真的很想收来的。   “霜霜姑娘,这是瞧不起莫某?莫某一向是愿赌服输,说一不二,这钱,是我答应了的赌筹,你既然赢了我,就爽快收下便是。”莫楚歌淡笑。   霜霜闻言,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比起实际利益,面子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啊浮云,于是毫不客气的将盒子纳入怀中,朝着莫楚歌一笑道:   “那我就谢过莫老板了。”   第 16 章   霜霜看着眼前这辆马车,从心底里发出了一声感叹,真好,终于有代步的工具了,不用再靠着两条腿,傻乎乎的玩命赶路了。尤其是对于她这个伤患而言,简直是再需要不过的物品了。所以从莫楚歌那里得来的五百两,她毫不犹豫的买了一辆马车,并且亲自将马车里所需的物件一一挑选,终于打造好了现在这辆她十分满意的代步工具。只是,似乎有人不这么认为。   霜霜扭着脑袋看看向一旁跟她拧着劲的某人,这家伙从他们出来起,就从来没有痛快的顺着她的心意来过。到了现在,又要跟她对着干了么,看来这回要让他老老实实的点头,又要费一番功夫了。他们的之间的斗争还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啊。   “周大爷,你这回又想说什么呢?别告诉我,你宁可要靠两条腿走着去,也不愿意坐马车。”霜霜朝他摊手,一副我就是打定主意要坐车,你别想让我再走路的样子,你想靠超强体力劳动来折磨我的想法行不通了。却不知道她那副样子,在周行书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在示威。   “我要走的是条小路,还有一段时山路,马车根本上不去。”周行书冷冷的看着霜霜,他原先为了教训霜霜,选择的就是一条离君不讳的夜来天所在地最近,但绝对是最难走的一条道,他必须尽快赶到夜来天,跟君不讳碰面。   “我相信,一定还有别的路能到达吧,难道你觉得,以我们现在靠步行走这条近路的速度,能比上坐马车走稍微远一些的路要快?”霜霜伸出手,在胸前比划了一番,然后笑着看他。开玩笑,她绝对绝对不要再步行了,之前是没有钱置办代步工具,而他又是个小气鬼,只好可怜她的双腿,现在马车都已经买好了,她绝对绝对不要再走路了。   周行书皱起了眉头,按照霜霜的说法,也确实是很现实的,以她那走一刻钟就要休息一刻钟的伤员状态,就是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也要耗去不知道多少的时间,未必比乘车走远路要花的时间少,只是,他之所以选择走小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躲开那些有心的人追踪。尤其是带着几乎可以称之为累赘的霜霜。   当周行书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地面突然有了些许不平常的震动,周行书脸色一变,朝着动静的方向看去。与他一样看了过去的,还有霜霜,天生五感灵敏的她,虽然不像周行书一般,有深厚的内力,可以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可是,周行书变了神色的时候,她稍微静下心来,就听到了远处不对劲的细微声音,再联想到周行书的态度,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你退到马车里去。天生,你守着她。”周行书判断出不对劲,立刻吩咐霜霜藏好,他十分清楚,来人武功似乎不弱,而霜霜不过是刚刚才出入江湖,不曾树敌,应当不是针对她的,而武功不弱也说明,来的人也绝对不是找罗天生的。那么想来想去,针对的就只有自己了。未免等会动起手来,放不开手脚,或者误伤他们,还是让他们躲起来比较保险。   霜霜点了点头,迅速的上马车,她可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真碰到敌人的话,她绝对是个包袱,要想不拖累旁人,最好的方法是将自己藏好,不要暴露给敌人。   就在霜霜刚刚上了马车,就有好几个人破空而来,朝周行书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拳脚之间,招招狠辣,皆是攻击他的致命之处,若是中招,最少也要受重伤,而周行书也是十分迅速的躲避,以免被他们击中,并且寻了机会,解决掉对方。   霜霜在车里紧张的看着,而一直攻击周行书的黑衣人,也终于发现了她所呆着的马车,朝她这边飞驰而来。霜霜见状,脸色有些发白,而周行书半路见了这情况,只得返身,将逼近马车的黑衣人击退,奈何,到底是双拳难敌众手,这一来一往之间,手臂上,身上,已经被划了好几刀,唯一庆幸的是,对方的刀上并没有下毒。   霜霜突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从马车里翻出了一把弓箭,揭开车帘,递给罗天生,道:“天生哥,快,射他们。”   那副弓箭是她购买日常所需物件的时候,专门帮天生到兵器铺子里挑选的,原先是打算给他打猎用的,他之前是山林里捕猎的老手,买弓箭给他,一来防身,二来,也是为了以后在郊外赶路,休息的时候,能让他打点野味啥的加餐用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原本准备用来打猎的工具,第一回用上,却是对敌,而非狩猎。   天生虽然比较憨厚老实,生平也从来没有杀过人,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十分危急,他也是瞧得出的,那些敌人面露凶残,而目标很明显,就是他们,所以,他倒也不曾迟疑,只是迅速的搭箭,射向朝他们奔过来的敌人,只是,他并不曾取他们的性命,却是每一箭都让朝他们而来的敌人失去战斗的能力。敌人不是被射中手,便是被射中脚。   天生的加入,可算是帮了周行书大忙了,攻击他的人,有三分之一,因为天生的箭,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并且让他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样一来,他的行动力自然也就跟着大大的提升,杀向敌人的招式也越见凌厉。   敌人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损伤了不少,眼见着是玩不成任务了。其中一人立刻一声长啸,其他的黑衣人纷纷后退,开始撤离。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霜霜才从车子里头下来,与天生面面相觑,然后一致对外,狠狠的盯着周行书,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差点让他们全体载了大跟头,甚至是去掉了小命的灾难,他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好的理由解释,今天这事就没完。   周行书看着那些黑衣人离去,却任然不敢放松心情,直到他们彻底离开,他在空气之中,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之后,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松懈下来之后,只觉得背后突然变得凉飕飕的,等他转过头去,就瞧见霜霜和天生正盯着他,表情十分之危险。   “周大爷,周财神,周行书,你能向我说明一下,刚刚这是什么情况吗?人家都杀上门来了,恩?”霜霜扬起笑容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的道,十个人都不难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危险含义。周行书不傻,自然也是十分明了的。   “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跟着我,我身边并不安全,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眼下却打算质问于我吗?”周行书虽然有些心惊于霜霜的气场,但是心中却是丝毫不惧她的,并且打定主意,想要借此机会,让她离开,眼下跟着他走,却是再危险不过的事情了。   “去你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质问你为什么会有仇家追杀你了?”霜霜的回答却是让周行书出乎意料的,她当初救下他就知道他被人追杀,那个红毛怪不就是追着他跑的么,从她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上路起,她就有了心理准备,红毛怪能追上他一次,将他打成重伤,就能有第二次。   何况,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他周行书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跟他在一起,有多危险,她自是考虑过的。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岂会被今天这一场小小的追杀给吓到。虽然,她现在心跳还格外的快速,情绪还尚且不能完全恢复平静。   “额?”周行书倒不是没有想到,从她口中蹦出来的是这样的一句话,她竟然不是在质问他到底得罪谁了,要追杀于他?他当真是摸不着这女子的脑袋瓜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了,先前东升赌坊里也是,眼下也是。   “那你——”   “笨蛋,我是在怪你,你没明白么?我这是在埋怨,你不清楚?知道有人会追杀你,还要选这么一条偏僻的路,好方便人家下手吗?”霜霜差点跳脚,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他,追杀他的是谁,这些都是他的事,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啊,她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既然知道会有人追杀,还专挑这些歌小道走,他是打算给人家灭口的机会吧,杀了直接往山上一扔,过个三五天,就只剩下白骨一堆,连埋的事都给省了,看看,他为别人想得多周到啊。   要杀他的人,一定已经将他的脾性摸熟悉了,知道他多半会习惯性的选择好隐藏的山林来行走,即便是真对上了,要寻个能帮忙的人都十分困难,这才成功在树林里堵截了他。   周行书被霜霜一顿吼,愣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都这个时候了,她的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这个?他选了一条容易被人攻击的路线?而不是怎样才能解决后患,不被人攻击么?这还是颗人脑么?她的大脑究竟是怎样构造的啊?   第 17 章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名叫祸不单行,周行书眼下就面临着这样的状况。不只是他,还有霜霜和天生,此刻都一脸的郁卒,被人捆得跟肉粽一样,他们能不一脸郁卒么,尤其是霜霜,更是郁闷得半死,她腰上的伤可还没有好呢,现在这样被捆成了粽子,几乎无法动弹,对她的腰而言,可是件负担极大的事情。   霜霜的怨念很准确的传递给了周行书,只可惜,眼下,他除了回敬给霜霜一记白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没错,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可不止霜霜和天生两人,还有他。可以说,目前的状态,是他出入江湖以来,最最狼狈的一次了,即使上回受伤在破庙里,被霜霜灌了一大碗的什么草煎的水,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要我说多少次,那鬼火莲不在我手上,我到邪教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被人给偷走了。”娘的,自从他接了这么个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顺利过,莫名其妙的给人背了黑锅不说,被失主追杀就算了,就连雇主现在也用药将他放倒了,这算是什么破事啊。难道他最近真是天人五衰,霉星入命?   “可是,江湖上的人都说是你偷了那鬼火莲,才导致邪教教主梵天一直从西域追杀你到中原来的。”女子抚平一身青竹色纱裙,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道。   霜霜则是挑眉,原来那个红毛怪叫梵天,而周行书居然是偷了人家教中的镇教之宝,才会被他千里追杀的。这戏码怎么那么像连续剧啊,可惜以她的观察来看,这周行书绝对是个直的,否则,失主和贼,简直就是一出最佳的耽美组合啊。   霜霜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周行书全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丫头的脑子里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我都说了,我是被人给陷害了,我到邪教的时候,东西已经被人偷走了,我只是倒霉的替别人背了黑锅而已。”周行书打起他十二万分的精神说道,尽管他也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别人多半是不信的,可是,偏偏这就是事实,而他,倒霉的百口莫辩,不然,也不会被梵天一路追杀,进而摊上霜霜这么个麻烦。   “这位姑娘,姑且不论,他的话有几分可信,不过,我绝对是被误伤的。”霜霜见周行书的话,并不能打消那青衣女子的疑惑,让她解了自己的束缚,无奈之下,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抛开周行书,先行自救了。   莫小小疑惑的看着霜霜,她对这个女孩有种别样的感觉,她自小生活在一现谷,接触的人不多,这次若不是为了鬼火莲,她都不会离开一现谷,她的病人,从来都是到一现谷来,给她治疗的。每个病人都对她心怀畏惧,敬意,而这个女子却不然,尤其是看她跟周行书眉来眼去,特别有意思。   看出了莫小小的疑惑,霜霜努力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稍微舒坦一点的姿势,对她道:“你看,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你不用这样绑着我,我不会武功,跑不掉的。”说罢,霜霜又用脚碰了碰一旁昏睡得不省人事的天生,接着说:“呐,你是他的债主吧?我也是他的债主,迫不得已,才跟他一道的。”   周行书闻言,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翻着白眼看马车顶,只是那神态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像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周行书到了此刻,方才静下心里,细细打量着马车,不得不说,这辆马车被霜霜布置得的确十分舒适,连行走的时候,颠簸的感觉都比一般的车子要小很多,更不要说,霜霜还因为担心旅途无聊,准备了不少的零嘴和酒水,还有那些个小玩意和书籍,若不是眼下他们都被人绑成了肉粽,躺在这样的马车里上路,倒真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霜霜显然也听见周行书的冷哼,和那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里不禁有些恼,她这可是在想法子脱困呢,虽然,现阶段她努力的方向,只有自己和天生,可是,等他们脱困了,自然会救他的嘛,这人怎么一点都不配合,生怕人家不会对他们下手是吧。   霜霜越想越火,这事本来就是他招惹来的,自己和天生不过是无妄之灾,受了他的牵连,他还是这副样子,不说别的,就这个态度都大大的有问题,哼,等她脱险之后,一定要先凉他一凉再想法子救他。   莫小小见到周行书和霜霜之间的互动,只觉的好笑,心里头不禁有些羡慕,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在一现谷里呆着,即使有病人上门来求医,也没有哪个人会像霜霜对周行书这样龇牙咧嘴,不由叹道,他俩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呢。   亏得霜霜不知道莫小小心里是如何想的,否则,非得跳起来不可,当然,在马车里,这个动作比较有难度,但是,绝对不会妨碍霜霜的尖叫的。她若不是舍不得那剩下的那两个要求,才不会继续跟着周行书呢,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厮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个弄不好,就能让人身首异处。   说起来,她还真是应该好好的想想,接下来的两个要求,究竟要提什么才好,这家伙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要钱是最实惠的,在他这里却行不通,要不,让他去偷些名贵的东西来,换钱?只是,会不会有后患呢?要是他偷了东西,完成了她的愿望,拍拍屁股揍人,失主找来,她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还有,偷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才一个要求而已,还有一个要求要提什么才好呢,这可是个大问题啊,留着以后再提,天晓得以后上哪里找他人去,显然是行不通的,再去偷一件宝贝?好像太亏了。而且一个宝贝的后续麻烦,她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呢。哎呀,真是苦恼啊。   莫小小看着霜霜面上神色不断变化,只觉得十分有趣,这女子刚刚还在跟她讨论她是不是跟周行书一边的,说着说着居然就跑神了,也不知道她脑子里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最后竟然是一副极端苦恼的样子。   霜霜出神了老远,周行书忍不住要再翻个白眼,他这段时间翻白眼的次数绝对比他以往二十几年生命中的总和还要多。这死丫头又出神了,还真是佩服她,这样也能出神好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由得用脚踢了她一下。   只可惜,周行书是个男子,又是一个习武之人,脚下的力道本应该是控制得很好的,只是,现在他中了莫小小的毒,内力完全使不出来,而且四肢疲软,对于这一脚下去的力道,控制自然不如从前,霜霜被他轻轻踢了一脚,本就已经趋向于麻木的身体,对于这轻飘飘的一脚,自然是没有多大的反应的,尤其是她还在出神。   周行书见自己一脚对她没有影响,而那莫小小似乎对于他们之间的互动十分感兴趣,像是在当成一出笑话来看,让他不由得火冒三丈,又是一脚朝霜霜踢了过去,这一脚下去,用的可以算是有八分的力气了。顿时就听到霜霜一声嚎叫,活像是她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啊!”   霜霜全副的精神都被痛楚给叫了回来,原本即使是周行书用了八分的力气,可是中毒的他,八分的力气,也绝对不足以让霜霜痛到惨嚎出来,只是,周行书那一角踢过去的时候,霜霜正好因为全身有些麻木,而挪动身体,好巧不巧,这一脚就直接踢在了她受伤未愈的腰上了。   伤上加伤,霜霜的惨嚎声,绝对是达到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效果,马车外头,树枝上的鸟都被惊飞了,可以想象在车里的几人,可怜的耳朵,饱受了一番折磨,除了天生还昏迷着没醒过来之外,周行书和莫小小都有一些耳鸣。可见,霜霜突如其来的嗓门,有多惊人。   莫小小被霜霜的嗓门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要去看看霜霜的伤势,尤其是见她叫的那么惨,可见是十分的疼痛的,只是,这车里还有周行书和天生两个大男人,她却也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解开霜霜的衣裳,替她查看伤势,只得先解开了绑缚霜霜的绳索,然后,扶着她躺平,手则来回在她腰上轻轻按动,探测她的伤势。   霜霜疼得连脸都发白了,恨恨的瞪着周行书,真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记恨她而想要她的命,这厮绝对有理由要谋害她,娘的,有这么叫醒人的么,她可怜的小腰板啊,第一次伤了就是因为他,这第二次就更加好了,直接挨了他一脚,这么下去,她迟早得废了。   周行书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他的脚踢到霜霜的腰上的时候,就知道坏了,正好踢到她的伤处了,这一脚下去,怕是刚刚才长好一点点的腰骨,又要错位了,治疗起来只怕比上次还要更加麻烦。当然,现在,这些绝对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丫头一定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撕了,尤其是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还有因为疼痛而冒出来的冷汗,周行书不知怎么的,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今天补更,今天还有一更,正在奋力码字中~~~   第 18 章   莫小小将银针从霜霜的腰上拔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霜霜这次怕是真要好生休养一阵子才行了,本来就是伤患,又不曾好好的修养着,跟着周行书到处乱跑,眼下更是伤上加伤,原本是错位的骨头,彻底被周行书一脚给踹断了,唯独庆幸的是,断骨还没有插到内脏,不然,不修养个一年半载,她别想下床。即便是如此,这回,她也得卧床休养一个多月才能下床走动走动。   当然,对于罪魁祸首的周行书,霜霜算是彻底的记恨上了,对于这厮最好的报复,不外乎使劲的挖他的钱财,她到底曾今救了周行书一命,如今她得躺在床上休养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拜某人所赐,光是恩将仇报这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就足够让周行书心疼肉痛的出大把的银子去买药,买补品了。   霜霜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差不多是时候了,连忙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靠在床柱上直哼哼,尤其是看到某人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和补品,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哼哼的声音都跟着大了几分。   周行书听着霜霜渐渐大起来的哼哼声,脸色则越发的难看,这些天下来,他可算是受足了霜霜的刁难,忍着心痛肉痛,花了不少的银子,买了不少的补品,像林芝,人参,燕窝之类的,来给她进补,明明同样是伤患,可是他却还要每天看她的脸色,当真是憋屈的紧。   他们眼下住在了城里,租用了一个小四合院,因为需要养伤的人不只是霜霜一个而已,那天的打斗中,他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虽然都是些皮外伤,可是,处理起来却也是十分麻烦的,尤其是后背那些自己够不到的伤口,就只能靠着天生帮忙敷药了,只是那罗天生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下手那个狠啊,就恨不得把他刚刚合上的伤口,再拍开来。   每次碰到莫小小,也要受她的脸色,虽然她已经对他的话相信了大半,知道鬼火莲不在他手上,可是,她就算是不为这件事找他,可是霜霜是她的病人,而他这个伤人的人,在她面前总也讨不了好就是了。   一行人总共才四个,而他,竟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其余三个一见到他,虽然口里不说,可是眼中的目光,都是带着谴责的,尤其是霜霜,那双刀子眼,每次见到他,就恨不得要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方才觉得解恨。偏偏他还说不得什么,谁让他如今势单力孤呢。   “吃药。”周行书口气不算好的道,顺势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小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霜霜。   “哎哟,疼啊。”霜霜见到周行书黑着一张脸,也不理会他,更不曾去伸手端药,就只是一个劲的哼哼,然后喊疼。顺便偷偷的打量周行书的脸色。心里估摸着什么时候是极限。从他们在小四合院住下以来,她可是每天以逗弄他为最大的乐子,尤其是每每看到他臭着一张脸,却又不得不过来给她送药,然后听她挖苦,那感觉,别提多痛快了,当真是将前段时间受的气,全部还回去了。   周行书一听到霜霜喊疼,额上的青筋就开始不自觉的跳,有种想要摔门而去的冲动,可是,看到霜霜脸上那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苍白,偏又生生迈不开步子,明知道继续呆下去,也只是听她如何挖苦自己而已。   “疼就吃药。”周行书依旧是冷冰冰道,口气虽硬,可是,却怎么也遮掩不掉心里的内疚,若不是他那一脚,眼下,霜霜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不能说立刻就像从前那样活蹦乱跳的,至少也是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躺在床上哼哼。   他其实知道霜霜很辛苦,虽然她老是在他来了之后,才哼哼唧唧,可是,那并不是装出来的,只是平时她习惯了隐忍而已,所以,明知道在他面前,她是故意叫出来的,自己也还是做不到摔门走人。就像罗天生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下重手一样,他嘴里虽然说着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心里却是知道,罗天生就是气他伤了霜霜,在替她报仇呢。   “哎,吃药有什么用,我也没有见着好多少,腰还是疼,横竖都是疼,我就不必去吃这苦头了吧。”霜霜哼唧完了,嫌恶的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药碗,妈呀,中药啊,苦得她胆汁都能吐出来,现在每天除了腰杆子疼之外,她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喝药了。可是,每次,这周行书送了药来,还非要看着他全部咽下去,才走人,害她不能偷天换日。   “你的小命还在呢,没那么容易玩完的,这药可是小医仙专门给你熬的,里头有镇痛的药草,你确定你不喝?”周行书舒了一口气,开始了日行一例,劝药。   说起来,原本这个劝药的事,是落不到他头上的,莫小小是大夫,熬好了药,就会直接给她送来,可是她怎么也不愿意喝药,莫小小身为神医,都是人家求着上门去求医求药,几时碰到过霜霜这样,使泼耍赖就是不肯喝药的,所以,她只送了一次药,就把这活计让给了天生。   天生是个老实人,又事事都听霜霜的,加上霜霜的牛脾气上来了,他哪里是霜霜的对手,只有被压制得无法翻身的份,最后,这劝药的事,只能落到他头上来。他想来想去,打骂是不成的,说也是没有用的,她就是油盐不进,威胁吧,你还没有开口,她就先嚎上了,哪里还有半分可能将那碗药给喝下去。最终也只能用利诱,于是,他损失大发了。   “哎,我都说了,这药我喝了也还是疼,不如不受这个罪的好。”霜霜却是不愿意让步,说起来,之前的药,若不是他每天以利诱之,她压根就不会往口里送。今天看他这神色,拉锯战又要开始了。值得庆幸,这个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让她花心思去从他身上抠钱,获取利益,不然,这古代养病的日子,简直就能要了她的命。   简单点说,她每天拧巴着不喝药,跟周行书斗智斗勇的目的,已经从最初的获取实际利益,演变成了娱乐消遣。谁让她是真的真的很无聊呢。所以,撩拨某人的脾气,看他黑着脸又不得不忍她,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啊。你瞧,她多会苦中作乐啊。   “行了,你就直说,你今天又想怎么样吧?”周行书挑眉看她,心境却是越发的平和了,他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好了,都是霜霜给磨练出来的,说到气,他都已经气顺了,谁让这妮子拿他来逗乐子呢。   “我也不想别的,就想到院子里走走。”她真是憋坏了,天生力大,可是脑子却过于憨厚,她不过是想出去晒晒太阳,可是他却非要问过莫大夫,才肯答应,偏偏,莫小小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始终不同意她下床。   其实,按照她的理解和所知,她只是骨折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风的病症,怎么就不能到院子里去晒太阳了呢?可是,天生只要听莫小小说不行,是对她身体有害的,任凭她说破了嘴皮子,也就是不松口,不肯答应让她到院子里坐一坐。   之前,她还想着既然不能去院子里,又不敢得罪莫小小,谁让她是大夫来的,而天生嘛,就是欺负他,他也只是对着自己笑,完全不介意,当真是没意思得紧,数来数去,能跟她斗得奇虎相当的,也只有一个周行书。可是,便是这样,她也觉得腻烦了,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晒一晒太阳。   周行书倒是知道她一直想出去,但是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莫小小就是不同意让她下床出去,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伤筋动骨的,并不是什么见不得风的病症,而且,他瞧着霜霜也着实是闷坏了,连于他耍嘴皮子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开口让他带她出去。   犹豫再三,只是出去晒晒太阳而已,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吧,只是将她趟的地方,从屋里的床上,换到外头的榻上而已,就能让她乖乖喝药,这可太省事了,尤其是他的荷包今天不用出血,这一举两得的事,可是十分难得的。   周行书的迟疑,让霜霜觉得这事有戏,连忙加码,道:“我就出去晒一会太阳,我保证今天的药,都会老老实的喝下去,并且,今天都不找你的麻烦,如何?”   霜霜那带着希冀的眼光,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瞧,看得他先是皱眉,然后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最后一声叹息,罢了,若只是在外头晒晒太阳,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吧。这才在霜霜充满希望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霜霜见他应允,乐得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二话不说的将小凳上的药,一口就灌了下去。然后迅速的漱口,又含了一颗梅子。这才稍稍冲淡了口中的苦味。由着周行书张罗着将她弄到院子里去,心里还在想着,这人还是不错的,以后可是适当的跟他和平共处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虽然比较晚~~~瞌睡了,呼呼去~~~   第 19 章   霜霜悠闲的晒太阳时光,不过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遭到了破坏,眼下,她正被周行书抱着,在屋顶上窜来窜去,躲避敌人的暗器,一场的惊险。   霜霜真想仰天长啸,她不过就是想晒晒太阳,想出来溜达溜达,怎么就成了活动的靶子了呢,她还能更加倒霉点么,从跟着周行书出来的这一个多月时间,她就接二连三的出状况,明明每次都是她很无辜,可是每次被牵连,倒霉的都是她。   周行书抱着霜霜,努力的躲避着空中射过来的暗器,真是见鬼,怎么搞的,这些刺客暗杀者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只是为什么针对的是霜霜?她不过是刚刚才出入江湖,之前一直只是一个小乞儿而已,应该是不会惹什么麻烦的的吧?可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他们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要杀她,而是想抓她?   院子里的动静不小,自然是引来了一直在房间里配药的莫小小和天生。两人从屋里冲出来,正巧瞧见周行书抱着霜霜从屋顶上跳下来,以及跟随在他们身后而来的一排柳叶刀,还真是看得人心头发颤,好险。   周行书见到他俩出来,连忙把霜霜往天生手里一放,然后喝道:“快送她进去,这里有我们。”说完,从腰间抽出软剑来,迎着黑衣刺客杀了过去,刚刚因为抱着霜霜,施展不开手脚,只能被动的逃跑,现在没有了负担,又来了这么一群给他出气的人,憋屈了好一阵的他,自然是迎面而上,奋力发泄了。   只是,光凭着周行书和莫小小两人,要应对大批的敌人,却是不容易的事情,不过拼了一小会,就眼见着露了败象了,天生将霜霜带进房间里,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取来弓箭,戒备着,收拾漏网之鱼。   就在天生戒备的时候,窗户突然被人踢开,一道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天生立刻将箭对准来人,将箭射了出去,来人身手十分敏捷,那支箭都已经快要射到面门了,只见那人强行一个旋身,将头撇开,羽箭顺着他的面门擦过,射进他身后的木窗上,箭羽一直在弹动,可见天生射出的这一箭,冲击的力度有多强大。   “天生,住手。”霜霜看清来人的时候,立刻就出声喊了出来,这才堪堪制止了天生即将射出的第二箭。霜霜见他虽然收住了射出去的箭,但是,已然将箭对准来人,只要那人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轨,他就会立刻射出去这一箭。   “我的天呐,这个欢迎的仪式还真是别开生面啊。”莫楚歌呼出一口浊气,伸手弹了弹连旁边的羽箭,刚刚那一箭还真是险呢,若不是他一向是以轻功出名,身法极快的话,只怕现在就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莫老板,此时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情?”霜霜虽然不觉得莫楚歌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但是对他也并不能完全放心,这年头讲究一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江湖呢。谁知到这家伙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别这么大惊小怪,我没有恶意的。”莫楚歌朝霜霜摆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罗天生的箭可是还对准着他呢。“我是来帮忙的,真的。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我回头再慢慢跟你说,既然你这里有人守着,那我先出去帮忙。”   莫楚歌说完,立刻就从窗户窜了出去,接着,外面的打斗声更大了,直到一炷香之后,霜霜听到了一声长啸,然后打斗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瞧见周行书好莫小小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莫楚歌和他的婢女紫苑。   莫小小为众人包扎了伤口之后,然后狠狠的瞪着周行书道:“谁让你把她带出去的?你不知道她现在是个活靶子么?我不是说过不准她出去的么?”其势态之凌厉,吼得双双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行书一脸的讪笑道:“我不是瞧着她只是骨头伤了么,又不是见不得风的病症,这才带着她出去透透气而已,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事情才对,这才……”他哪里会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就算有人要刺杀,不也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么,怎么会将矛头直指霜霜呢。   “你都不知道我这阵子,打发了多少波这样的人了,我一再交代不能让她出去,只要她不出去,外头那些人就不敢确定,霜霜就在这里,凭我在房间周围下的毒,那些人还不敢真的就这样冲进来。我是想尽了法子,将她藏好,你倒好,反倒把她往人家刀口上送。”莫小小有些气急败坏的道,真是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番功夫。   “额,等等,什么时候,我成了活动靶子了?我得罪谁了,为什么要抓我啊?”霜霜听了半天,才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今天这些黑衣刺客的目标,竟然是她?她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这样的人了?最近若是真要说有得罪某人的话,霜霜看了莫楚歌一眼,她最近得罪过的,貌似也只有这个人吧,可是,莫楚歌若是要对付她,也不用冲进来帮他们吧?   “很好,看来,我来得还真是是时候,不然,这个黑锅就该我来背了。”莫楚歌十分敏感,听了莫小小的话,又看见霜霜瞥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情况,这些人针对的是霜霜,若是他警惕那不曾出现帮助他们退敌,只怕,他们就该怀疑是他下的手了。将来要找麻烦,肯定也是找他。那个幕后的黑手,还真是用心险恶啊。   “他们抓不住周行书,自然只能抓他的同伴,谁让你跟他关系不一般来的。捉了你,自然就能掣肘他了。”莫小小闻言,十分无语的看着霜霜,怎么也不能理解,向来聪明的霜霜怎么会想不通这里头的门道。   “抓我掣肘他?”霜霜像是还没能反应过来似地重复着她的话,一脸茫然的看了周行书一眼。倒是周行书听了莫小小的话,似乎明白过了一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霜霜又不是傻瓜,看了周行书的脸色变化,再细细的体味了一下莫小小的话,眼珠子立刻就瞪起来了。等等,她不是那个意思吧?   “你不是想说,我跟他是一对吧?”霜霜的语调都有些颤抖,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难道不是吗?”莫小小对于霜霜的反应,觉得十分奇怪,难道不是吗?别说是她,这里在场的,几乎个个都是这么认为的,看他俩平日里吵吵闹闹,你来我往,没个消停的,若不是那样的关系,一个女子跟一个男子,这样亲近似乎是极端不合适的事情。所以,她才会从一开始就一直认为他们是一对来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才不是,才不是跟他有那样的关系呢。”霜霜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跟这个吝啬男,小气鬼谈恋爱,她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啊。   “你们不是恋人么?”莫楚歌挑眉,难道连他也看走眼了?   “当然不是。”霜霜坚定的否决,周行书就是个灾星,她绝对绝对不要跟个灾星谈恋爱。这次断的是腰骨,下次还不知道会断什么地方呢,真是不省心。   周行书见霜霜极力撇开跟他的关系,心里头却是不大舒服,虽然他也不想跟这丫头扯上什么关系,可是,他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以至于让她这么不客气的撇清跟他之间的关系,活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感觉可真是不一般的糟糕呢。而且,说到撇清,不应该是他要做的事情么。   “我说,你们能不把我跟她扯在一块么,我只是欠她两个要求而已。你们会不会想得太多了点?”周行书撇了撇嘴,挑起眉看着众人。那副样子,看在霜霜的眼里,只觉得十分的刺眼,以及不爽。   两人虽然都不愿意跟对方扯上关系,可是,偏偏又都是十分骄傲的人,自己拒绝对方是一回事,可是被人拒绝,就是另一码事了。霜霜恨恨的瞪着周行书,原先看在他带她出去透气的份上,还打算跟他和解,然后和平相处的,眼下看来,这家伙就是个欠打击的,非要她天天鞭策他,压压他的锐气才行。   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看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对欢喜冤家的样子么,当下都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十分,只道是这两人都是倔脾气,拉不下脸面来。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果然跟过来来是正确的,只是,他们之间,好像还有不少的问题呢,摸了摸下巴,莫楚歌突然笑了笑,然后朝着他们走过去,横在两人中间,对着霜霜道:   “先前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本着君子不夺人所好的原则,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但是,你俩既然不是那种关系,那,周兄,应当不会阻止我向霜霜姑娘示好吧?”   莫楚歌的话音刚落,霜霜的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没有听错吧?莫楚歌是那个意思?怎么她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第 20 章   对于莫楚歌的放话,周行书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挑开了话题,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还就刚刚好帮了我们?”他的话,让原本松懈下来的莫小小和天生将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莫楚歌的身上。   说起来,莫楚歌的到来,确实是让人心存疑惑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赶在他们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就来了?尤其,他之前跟霜霜之间,可以说得上是有过节的,他这个要命的时候出现,很难不让人猜想,他跟刺杀的事件有所联系。   莫楚歌被周行书问得一脸郁卒,他也算是够倒霉的了,从遇到他俩起,先是在霜霜手里吃了个闷亏,他俩前脚刚走,没有两天,就来了一波然,话说了不到两句,就开打,没得防备之下,赌坊里就只有他跟紫苑两个人是好手,双拳难敌四手,弄得他只好带着紫苑两人,玩命逃命,短短的一个月不到,连着栽了两个大跟头,诸事不顺,最后弄得要离家逃命,他莫楚歌也算是老江湖了,竟然也有混得这么狼狈的一天。   莫楚歌有些气闷的不想说话,只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狠狠的灌下去,尚不能压下心头的郁闷之气,只得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紫苑见自家主子不愿开口,知道向来心气高傲的主子,被人家逼迫追杀得从老巢里逃了出来,对他而言,等于是当着面甩了他一记耳刮子,如今还要让他来诉说原委,等同于他自己又狠狠甩自己一记耳刮子,着实是拿不下脸面来。只得站出来,解释原委。   只见紫苑走到众人面前,微微一福身子,缓缓的道:“这事还是让婢子来代劳吧,当日霜霜姑娘和周大爷离开之后,我家主上喝了不少的酒,并且一直说自己太大意了,竟会被霜霜姑娘的计量瞒过去,亏得不是真正的敌人,不然就输得难看了。为此,还得多谢姑娘,让他及时悟得了道理。”   紫苑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霜霜一眼,那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莫楚歌在他们走了之后,还因为输给霜霜而郁闷了好几日,方才想通了,她这番话,倒是弄得霜霜听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她耍了心眼,人家不计前嫌,还送了她大把的钱财,救了她的急,她却随着周行书他们一起怀疑人家,却是说不过去的。   讪讪一笑,霜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然后装模作样的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紫苑和莫楚歌,十足的心虚模样。正对上周行书嗤笑的表情,不由得恨恨的瞪过去,她的这幅样子,倒是让莫楚歌那别扭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隐隐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不动声色的将两人的互动都看进眼底。   “紫苑姑娘,我那天就已经道歉过了。你就不能忘了那回事吗?”霜霜叹了一口气,莫楚歌看来是不打算跟她计较了,可是这个紫苑一看就是那种忠心护主的丫头,而且对莫楚歌十分崇拜,就像是偶像一样,心目中的偶像败在她这么一个耍心机的丫头手上,怎么能不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道歉又如何,你最后不还是收了我家爷给你的银票。”紫苑显然是对霜霜积怨已久了,也不顾莫楚歌在一旁皱起了眉头,直愣愣的瞪着霜霜。   霜霜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歉也不行,她也真没别的辙了,让她把钱还回去,显然是不现实的,别说已经花了的,就是手上剩下的也不行,不然,她和天生岂不是要去吃西北风了。何况,进了她秦霜霜口袋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霜霜耸了耸肩,十分遗憾的朝着紫苑两手一摊,道:   “既然道歉没用,那,我就不道歉了吧。”   她的这番反应,让紫苑原本要接着说出口的话,憋在了嗓子眼里,愣是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她的手直颤抖,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倒是莫楚歌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然后挑起眉头看霜霜,她还真是直接啊,道歉没有用,就干脆给省略了,果真是思维不同于一般人呢,倒是紫苑,他还真是有了几分不悦。   那次赌坊里的事情,他虽然是郁闷了好几天,但是也只是在自省而已,却不曾想到,紫苑竟会因为这个而记恨上霜霜,更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不顾及的直接发难,知道的呢,是这丫头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莫楚歌有多小心眼,明明已经和解,说了算了的事情,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还让身边的侍女拿来说事。   此时,周行书冷冷一声哼,然后看向莫楚歌,眼中还有几许的不屑,也不知是不屑他小心眼还在旧事重提,还是不屑他连个丫头都管不好,甚至都不会看主人的脸色。让莫楚歌原本就算不得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莫楚歌重重的哼了一声,紫苑原本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看得霜霜直皱眉头,原本狠狠瞪着周行书的目光,此时毫不吝啬的送给了莫楚歌,她最瞧不起欺负女人的男人了。   眼瞧着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莫小小叹了一口气,说了老半天了,这莫楚歌都还没有解释一下他究竟为何而来,又是为何刚好在紧要关头出现,不由得出声圆场,道:“这位是紫苑姑娘吧,还请紫苑姑娘捡重要的事情说吧,让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至于你跟霜霜之间的那些事情,还是等度过眼下的危机,再慢慢的谈吧。”   “正是正是,还是请紫苑姑娘赶紧先说说情况吧。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霜霜见莫楚歌变了脸色,又见周行书在一旁挑衅,翻了个白眼,轻轻挪动到周行书身边,拦在他和莫楚歌紫苑之间,只是,脚下却是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脚上。好在她伤势未愈,腰部使不上力气,这一脚下去,倒是不算重,只是引来了周行书略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我看,咱们还是坐下说吧,妹子腰上的伤还没好呢,站不得久的。”一直没有吭声的天生,面无表情的走到霜霜身边,将霜霜一把抱了起来,就往屋子里走。他倒也不是不在意莫楚歌的出现,只是,他更关心霜霜的伤势,她可是伤上加伤,比起一般第一次受伤,可是要严重不少,何况伤的地方又是腰部,弄不好,说不得就会变成半身不遂,成了残废一个。   莫楚歌闻言,终于松了脸部的表情,双眸中,染上一抹担忧,道:“怎么伤还没好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不是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吗?怎么现在反倒是不良于行,更加严重了?”说罢,还略带指责的看了周行书一眼,关心的意图十分明显。看得周行书不由得额角抽了抽。   等到众人都进了屋,寻了地方坐下来,莫小小替霜霜诊治过之后,又泡了一大壶茶,众人这才定定的坐了下来,打算好好听听看莫楚歌怎么会那么及时出现的理由。   进屋有一阵了,紫苑也终于将先前不安的神情收了起来,平静了下来,缓缓将他们到来的理由述说出来。   原来,霜霜他们不过前脚刚离开了几天,赌坊就来了一批江湖人,声称要捉拿周行书,让莫楚歌将人交出来。莫说周行书那时候已经离开了,就算是还在,这一群人就这么冲到赌坊里,冲他叫板,还命令他交人,他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岂能这么简单,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只是,他与周行书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若是周行书真的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自己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卷进一堆的麻烦里去。便好声好气的询问缘由,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立刻就觉得是惹上大麻烦了。   原来那些人竟是江湖上不少门派集合起来的人,声称周行书谋财害命,为了夺人家值钱的宝贝,竟然杀人抢宝,所以人家集结了一大帮子人,要将周行书捉拿,然而,细问事情发生的时间,却是让他不由得皱眉,那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竟正巧是几天前,他与霜霜赌博的时间。当下就明白自己是卷进一个大全套来了。   杀人夺宝的是周行书,本来以周行书那段时间低调处事的情形来看,将罪名推倒他头上却是刚刚好。可是偏偏那时候,霜霜因为缺钱到了赌坊,而周行书因为担心霜霜,也跟了来。他就刚刚好成了周行书不在场的证明,而那幕后设计的人,又怎么能让自己的诡计就这样给破坏了呢,所以,他就十分倒霉的被塑造成了周行书的同党,故意帮他制造假的不在场证明。   他被迫上了周行书同一条船,还被人追着从东升赌坊里逃了出来,毕竟谁也受不了一天到晚,时时刻刻有人上门来找麻烦,何况,每次来的都是一大拨的人,他就是武功再好,也架不住人多,最终只有逃了。   他既然知道这是一个针对周行书的计谋,而自己又已经被卷了进来,所以,带着紫苑从家里狼狈出逃之后,一路打听周行书他们的踪迹,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往夜来天去,而去夜来天,这个镇子是必经之路,这才追了来。   而周行书一行人,因为霜霜的伤势,虽然是走的慢了些,但是到底还是提前了几天赶路,他也是追了好久,今天早上才追到了这里,若不是在街上瞧见周行书去打听消息,知道他们就在这里落脚,才悄悄的跟了来,只怕,在城里歇一阵,就会往下一站赶去,倒是生生错过了他们。   第 21 章   霜霜在终于获得可以下床走动的特赦令,已经是莫楚歌他们到来的一个月以后了,这期间,他们一共遭遇了三次大规模的刺杀,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小规模刺探,但是由于莫小小在小四合院周围撒了大把的毒药,加上涉猎甚广的莫楚歌还摆出了一个小型的阵法,来人多半是无功而返,甚至是有去而无回。   要说这一个月里,于霜霜而言,最痛苦的事情,既不是吃药,也不是扎针,而是吃莫小小的饭菜。之前只有他们四个人,倒是随意吃点不妨事,可是,如今又多了两个人,还是客人,怎么也不好让人家随意吃点就算了,也不方便到外头去叫食怕被人打探了消息去,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结论只好自己动手做饭。   六个人里,霜霜是伤员,要卧床休养,显然是不方便去做饭的,莫楚歌一向是大老爷一个,就连出逃,都还带着丫头一起,做饭的事,就不指望他了,而紫苑吧,莫楚歌是个比周行书还要大牌的财主,财主身边的贴身丫头,只管伺候好主子,至于烧饭做菜?你还是别指望了。就她,搁在哪个富贵人家家里,只怕,比那些个正牌千金还要有架势几分。   周行书,让他烧菜?烤点野味也还罢了,让他做饭,简直就是荼毒自己的味蕾。算了算去,也就剩下一个天生和莫小小能做饭了,比起手艺来,天生自是不如小小,他一个大老粗,又是一个人生活,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不错了,别指望什么好味道了。   小小的菜倒是做得不错,按理说,应该不会让霜霜等人闻之变色,可是,她是谁啊,江湖上有名的小医仙啊,对研究医药毒,那可是痴迷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简而言之就是,你压根就不知道,你吃的那些饭菜里,是不是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而人家小医仙就等在旁边,等着做研究。   他们这一群人里头,莫楚歌和周行书都算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都是有骨气有气节的汉子,只可惜,骨气气节之类的东西,碰到小医仙莫小小的手里,都跟那天边的浮云一般,不算是个东西啊。尤其是在两人当中的某一人,因为拒绝配合小小,而拉肚子拉到虚脱,只能躺在床上直哼哼之后。   说起来,这几个人里头,最安全的就是霜霜了,但凡她的饮食,都是经过小小的手,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异样,其他人不服,小小只一句,你们谁也让我打断腰骨,躺在床上休养,任我如何治疗,就可以跟霜霜一样,不用再配合她研究药学,之后那些个反对的声音就销声匿迹了。   从那以后,霜霜在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是个伤员,而且是重伤,可以不必受霜霜的荼毒。饶是如此,每到用餐时分,众人都仍旧是提心吊胆,不知今日又是哪个该倒霉了,又或是,集体中招,总之,小医仙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极其彪悍呐。   好不容易霜霜被获准可以下床走动了,第一件事,就是下厨做饭,安慰一下这一个月以来,饱受小小折磨的众人,谁让她要在这里养伤一个月呢,若是赶路的话,早就到达夜来天了,而路上,他们遇到敌人的几率比较大,那么,当研究对象的,也就不会是他们了。   身为小乞儿的霜霜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好菜色,她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做,但是穿越之前的霜霜,因为是孤儿的关系,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自然是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今天这手好厨艺,算是派上用场了。   鱼香茄子,带皮红烧肉,干煸四季豆,水煮肉片,龙井虾仁,牛奶南瓜汤,五菜一汤,当做是谢礼和赔罪。用的都是些比较简单的材料,做的也都是家常的菜,那些个大菜,一时半会是完成不了的,以她现在能坚持劳作的时间来看,是不大现实的,只好捡些简单的做了。有荤有素,有菜有汤,也算是齐活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吃饭的时候,竟然会受到众人的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其他人她都能够理解,可是,那个用做饭菜做研究的莫小小,怎么也是一副泪流满面的神情,一问之下,才弄明白了,莫小小这辈子最喜欢的是研究药理药学,最恨的是下厨做饭,弄得灰头土脸的,所以,这一个月里,迫不得已才将做饭做菜当成是研究医学在做,早就厌烦了。   众人闻言,都有种想倒地不起的感觉,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宁可去吃天生做的那口味不怎么样,但是确实绝对安全的膳食,也不会让她来动手做啊,若不是怕提出来会得罪她,导致更厉害的报复,他们又怎么会生生担惊受怕痛苦了足足一个月之久呢。   看到众人的表情之后,莫小小难得的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来,而霜霜忍住想要狂笑的冲动,执起筷子,道:   “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埋头扒起饭来,借以掩饰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抑制的笑容。并且从此奠定了她煮饭婆的称号以及工作,好在她自己就是个好吃的,倒也不大在意去摆弄那些锅碗瓢勺的。   直到酒足饭饱之后,霜霜收拾了残羹剩饭,一行人才各自散去,霜霜和莫楚歌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点了一盏灯,就见莫楚歌以极快的手法,摆弄着桌上的各种赌具,没错,这一个月里,霜霜已经彻底沦为了莫楚歌的陪练了。姓莫的是个赌徒,赌徒嘛,可以一日无食,却不能一日无赌。而他们这一群人,除了小医仙和天生出去打探消息,可是全部被禁足了,谁让他们就是活动的靶子呢。是人家的目标呢。   莫楚歌将手中的色盅往石桌上一扣,朝霜霜比了个请的手势,霜霜皱起了眉头,一个月以来,她与莫楚歌赌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莫楚歌凭借着各种各样的赌术和花样,让她来猜,他们赌博的筹码也是各种各样,当然,这一点,绝对是霜霜提出来的,要是赌钱,就凭她的那点家底,还是从人家手里赢过来的那点钱,哪里够赌的,所以,赌的内容也是千奇百怪。多半是像玩拱猪一样,让输的那一方去做一些比较糗的事情。   起初他们这样赌,旁人还会常常被他们弄得大吃一惊,然后十分不解的寻来莫小小,让她诊治,看看他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出了毛病了,次数一多了之后,也就都知道他们是在玩,也就都淡定了。   “这次赌什么?”霜霜睨了莫楚歌一眼,这厮越来越厉害了,她如果只靠着天赋,已经隐隐有难以招架的势头了,只是,庆幸的是,这一个月里,她虽然是陪练,却也学了不少的东西,虽然她是打定主意,以后都不再到赌坊去,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学习一些赌术,所谓技不压身,她学了赌术,也是为了以后,不会被人家抽老千给骗了。而且,这些本来就是玩的东西,只要不赌,用来打发时间倒是无妨的。   莫楚歌一笑,然后整个身子都探了过来,脸凑到霜霜的面前,道:“这次吧,若果我输了呢,就打发紫苑去月署坊买你最爱的芙蓉滴露糕,若是你输了嘛。”莫楚歌眼珠子一转,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笑眯眯的说,   “我要求也不高,你就亲我一下吧?”   霜霜闻言,挑眉,他这是在调戏她?别说是在这古代,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代社会,这也绝对是调戏,她就是脑子坏掉了,也不可能答应他,想必,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怎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莫楚歌,今晚上该你守夜巡视了。”周行书一张冷脸出现在他们身边,淡淡的看着莫楚歌,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和赌注,也没有瞧见他们隔得那么近。   莫楚歌闻言,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真是可惜了,我要去巡夜了,咱们这一场赌不成了,下回再赌吧。”说罢,就直起身来,颇为遗憾的耸了耸肩,然后飘然而去。   周行书看着莫楚歌离去,然后冷冷的瞥了霜霜一眼,也默不作声的转身飘走。独留下霜霜一人坐在院中,若有所思。   半夜时分,夜深人静,霜霜在床上翻了个边,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难以入眠真是痛苦。就在她想做起来下床活动活动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些许动静,她不由皱起没有,将心提起来。该不会是有贼人潜进来了吧?   霜霜立刻将枕边的一小包药粉拿了起来,然后闭上眼,装作熟睡,手上的是小小给她的药粉,能让人立刻晕厥的药效,是小医仙的招牌,为的就是让她在危机时刻能够自保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用到了。   她听见有人推开了她的门,进来,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就在她以为那人要朝她下手的时候,房间里,却已经没有了丝毫动静,霜霜小心的翻了个身,微微睁开一丝丝眼皮,打量了房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皱眉。   这来人还真是奇怪,怎么才一会功夫,没有对她下手就走了。该不会是在她房里放了什么东西吧。霜霜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不行,的去找莫小小来给她好好检查一下,可别是让人家在她房间里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才好。   霜霜将灯点燃,四下环顾,就瞧见桌上放了一个小纸包,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与白天不同,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将纸包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几块芙蓉滴露糕,霜霜闻了闻香气,又用银针试了试毒,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露出了一抹笑意。   没想到,那人,还真是有心了。   第 22 章   霜霜还没来得及跟某个送她糕点的人好好交流一番,就接到周行书的通知,收拾好行李,立刻上路,因为麻烦找上门了,正确的说,是大麻烦,很大很大的麻烦正朝着她们而来。   好在一应的设备都是俱全的,马车上的东西除了吃的,其他的用具都不曾卸下来,只要套好马,背上一点吃的,就能上路了。说起马车,她们的马车又多了一辆,是莫楚歌的车子,而这一个月里,莫楚歌受尽了小小的折腾,这口气不能发在其余的几个人身上,只好可劲的折腾他的马车了,尤其是他看到经过霜霜布置过之后,舒适度大大提神的马车,更是下足了功夫在他自己的那辆马车上,用了不少的心思,让其舒适度比霜霜他们那辆车子还要加强几分。   霜霜半途拦住了行色匆匆的周行书,满脸疑惑的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吓成这样?若是一般的刺客杀手,不是有小小的毒药和你们几个么,也没见出什么事啊。怎么这会,你就急成这样了?”   哪里知道平日里那个即使是火冒几丈高,也极少路出不耐情绪的周行书,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然后,甩下一句:老对头来了。便拂袖从她身边掠过,那方向竟是马厩,瞧他的神色,只恨不得立刻就走人才好。   霜霜皱了皱眉头,老对头?瞧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算是怎么一回事,满脑子糊涂,都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正纳闷着,忽然之间,灵光一闪,霜霜的脸色也跟着变了,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能飞就好。   她跟着周行书行走江湖这才多久啊,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周行书既然说是老对头,这话又是对她说的,那人必定也是她认识的,出门到现在,他们得罪的人,那是一个手都能数出来的,除了一个莫楚歌,现在还化敌为友了,就只剩下一个,那个最初将周行书重伤,又被她给忽悠了的红毛怪。   若是说这阵子不断袭击他们,寻他们麻烦的杀手找上门来,霜霜还可以抱怨上两句,她不过是倒霉被牵连了进去而已,所以,即便是她的态度不太友好,周行书也只能当成是哑巴吃黄连,再苦也得咽下去。   可是,那红毛怪,据周行书说,可是什么邪教的教主,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若是她没有跟周行书一道,还能狡辩上两句,可是,若是被他看到他们在一起,那一定马上就会明白当初是被她给忽悠了,到时候,只怕这笔账可就要算在她头上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周行书当初被打成重伤,差点就挂了,可见那红毛怪的武艺高强,他们这里的这几个人加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况,莫楚歌他们也不见得会乐意趟这趟浑水,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倒戈相向,那可就坏菜了。   霜霜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物和随身的一些用品收拾好,立刻就往马厩那边去,等她到达马厩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她来,就要出发,霜霜和周行书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担忧,知道这下要是没有弄好,落到那红毛怪的手里,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倘若是一下毙命,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人家压根没想让你一下子就挂了,而是打算慢慢的跟你好好沟通沟通,顺便培养个感情什么的,那才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霜霜这人吧,一怕挨饿,二怕死,当然,相较于前两者,她更怕受折磨,前世,她时常跟网友聊天,说要是自己落到敌人手里,一定是当汉奸的料,她最受不得那些逼供之流的折磨了。为此,她还曾经一度被网友们嘲笑了好一阵子。   那个红毛怪竟然是邪教教主,邪教教主啊,这名头一听就知道不好惹,而且是那种手段极其邪恶,恐怖,血腥,完全视人命如草芥的角色,就她这小身板,绝对挨不住人家的严刑,别说她不会武功,没有内力,就算是有,她也是挨不住刑法的,何况,她腰上的伤,才刚刚好一些,还没有好利索,要是上刑,她一定挂得最快。   而最悲催的是,人家严刑那是为了逼供,可是到了她这里,只怕那红毛怪也没有啥是要问她的,若是上刑,绝对只是为了出气而已,她可是连当汉奸的资本都没有,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霜霜等人上车之后,周行书将斗笠戴上,便驾车出发了。一路上气氛有些紧张和低迷,天生本就不多话,而霜霜更是满心的担忧,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就连莫小小,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也格外的安静。而莫楚歌和紫苑,坐的是另一辆马车,是不是有说有笑,霜霜就不得而知了。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霜霜终于熬不住了,掀开帘子,问周行书:“你怎么知道那红毛怪追来了?”她就觉得奇怪了,那红毛怪早不来晚不来的,怎么就刚刚好在她腰上的伤有了起色,能够下床行动了就来了。而且,还这么突然,再说,这周行书也是被禁足的一员,怎么他就知道红毛来了,而莫小小他们却在他说了之后,才收拾好行囊,跟着起程的呢。   说白了,她就是怀疑,这周财迷该不会是嫌她养伤太久了,耽误了他的正事,才在她的伤势刚刚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寻了个借口,急不可待的要上路了吧。其实,他若是真这么着急,说一声,她也不会介意马上上路的。   周行书扬鞭抽了马匹一鞭子,然后睨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又似乎有些别扭的道:“我昨夜里上街的时候,瞧见他了。”   霜霜眨巴眨巴眼睛,道:“大半夜的,你上街去干什么?打探消息不应该是白天人多的时候去吗?莫非是你手痒了,又去偷东西了?”霜霜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看着他道,昨夜里那芙蓉滴露糕,可不就是他听了莫楚歌的话,然后溜达出去买回来的么。   前一阵,莫楚歌跟她练色子的时候,就跟她说,周行书对她很不一样,怕是动了心思了,她听了还嗤之以鼻,只觉得周行书这人吧,平日里跟她争锋相对,言辞刻薄,又小气吧啦的,一点都不客气,哪里像是喜欢她的样子,只是偏偏是莫楚歌这么一说,反倒是让她之后,对周行书要多了几分关注。   可是,她那多出来的几分关注,却并没有让她觉察出周行书对她有什么特别的,这才有了昨儿晚上院子里的那一幕,莫楚歌刻意靠她很近,说着暧昧不清的话,终于让这厮变了脸色,跳出来将莫楚歌指使开。这才让霜霜觉得,莫楚歌的话,还真是有那么几分中标。尤其是晚上的那一包糕点,更是让她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这才兴起了逗弄周行书的念头。   周行书看霜霜那一脸的无辜和纯良,直觉这丫头八成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一路上下来,他可是吃过不少回她这无辜纯良表情的亏,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都吃了这么多回亏了,怎么也该学精了。所以,他直接绕过霜霜的提问,道:   “我昨夜里出去散步,走到街口,就看到梵天从城门口过来,去了一家客栈投宿,知道他是到这里来逮我们的,所以,我就立刻回来了,本来想着昨晚上就要叫你们起来赶路,后来一想,那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城里有宵禁,城门也关了,咱们出不去,所以,索性让你们好好歇一晚,今天一早上走。毕竟白天人来人往的,真要追,他只怕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追。”   霜霜见他避而不谈昨夜为什么出去溜达,知道这厮若是逼急了,一定会死咬着不肯承认,便也就不刨根问底了,反正,这事,她自己心里有数了。只是,那红毛怪的到来,还真是一刻不定时的炸弹呢,隔得这么近,她心里可真是没底得很,万一那红毛好死不死的就冲着他们走的这条路追过来,可不就是歪打正着了么。   霜霜还想再跟周行书说点什么,却见周行书突然变了脸色,对她低声喊道:“进去!”然后使劲的抽了马匹一鞭子,催促着马往前边跑。霜霜见他变了神色,知道坏了,怕不是真的被她的乌鸦嘴给说中了,那梵天还真的追着他们来了。   马车一下子加快了速度,霜霜一下没能扶稳,整个人都朝着后面倒去,下去的瞬间,就瞧见在他们头顶上,一道身影掠过,竟然立到了他们的前面,周行书见状,仓促之间调转马头,马车跟着猛然掉头,还没着地的霜霜立刻就被甩了出去,呈抛物线朝着地面撞去。   霜霜见状,只能捂住自己的双眼,在心里哀号一声,我命休矣!然后等着身子落地,然后去跟阎王爷讨论一下自己的下一站去处。   人飞到半空中,霜霜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接住了,一颗吓得半死的心,瞬间又活过来了,只恨不得立刻就抱住这接住她的人大腿,以万分仰慕的神情,对其进行瞻仰。然而,等感觉到落地之后,打开眼睛,霜霜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好半天之后,她才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扬起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霜霜抬起手,朝对面的梵天挥了挥,道:“壮士,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第 23 章   “壮士,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霜霜说完之后,小心的打量着梵天的表情,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好确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然而,梵天却只是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让霜霜犯了难,最怕这种什么都不说的人了,让你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尤其是他刚刚看过来的那一眼,简直是冷到家了。   他不说话,不代表霜霜也能学人家玩深沉不开口,尤其是自己被人家捏着呢。连忙甩了一个眼色过去给药冲过来的周行书等人,拍了拍梵天还抱着她的手臂,道:“壮士,刚刚多谢相救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将我放下来了?”   梵天再次看了她一眼,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保持沉默,而是挑眉看霜霜道:“你真要下去?”霜霜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开玩笑,不下去怎么开溜,留在他手上,等着他突然记起被忽悠的事情,然后跟她来个秋后算账么?   “啪!”的一声,霜霜如愿的着陆了,只是,方式并不愉快,那梵天竟然双手同时松开,你知道双手同时松开意味着什么么?那就是,她横着着陆了,直挺挺的横躺在地上了。从头到背,再到臀,最后是腿,都狠狠的跟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疼得她差点骂娘,如果不是顾及对方是个高手,是个她绝对惹不起的高手的话。   虽然从马车上甩出来,她没有摔出个好歹来,可是梵天这一手,也绝对是让她吃足了苦头,却又摔不出个好歹来的。这位仁兄还真是出手控制得到了份上了。   梵天见霜霜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这一下摔下去,并不重,至少不会受伤,就是让她疼,他都算好了的,可不能让她就这么伤着了,不然,他找谁来给他出气呢。只见梵天撩开袍子,顺势蹲下,手在霜霜的脸上拍了拍,似笑非笑的道:   “小乞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又怎么会看着你在我面前摔死呢,就是摔出个好歹来,也不成的,总好好好的算算咱们的帐才行的,你可是把本座给耍了一顿狠的呢,本座一向是赏罚分明的,绝对会好好的跟里聊聊的。”   霜霜闻言,脸色变得苍白,这厮果然还记得是被她给忽悠了,而且还打算好好的跟她算账,这才救下她,只是为了让她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接受他的报复,这下乐子可真是大了,尤其是她现在还落在他手里了,这人是邪教的教主,收拾人的手段一定很邪恶,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梵天似乎十分满意霜霜的表象,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身躯,惶惶不安的神态,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害怕极了的样子,大大的满足了他,她也知道怕了,骗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落到他手里,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梵天,一人做事一人当,上次在破庙,是我威胁她不许透露我的行踪,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跟个没有武功的人计较,有什么意思。”周行书终于开口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霜霜那副惊恐的样子,何况上次的事情,本也是因他而起,总不能让霜霜替他受过。   “你着急什么,你的帐自然是要算的,至于她,胆敢欺骗我,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然以后什么人都能到本座面前放肆,那还得了。”梵天抬起头,看着周行书道,显然,他并不打算放过霜霜,就算她不会武功,不能算是武林中人。可是,在他邪教教主的眼中,就算是普通人又如何,普通人不是更该死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何况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周行书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这梵天竟然这么难缠,他自是知道梵天不会放过他,可是,却不曾料到,他连霜霜都不打算放过,而且,还势必要讨回他的面子来。这可就真是麻烦了。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霜霜当初死活要跟着他走,倒还真是救了她一命,若是当初他撒手离去,余下霜霜一人留在破庙,那梵天只消想清楚缘由,必定要转回破庙,而霜霜又不会武艺,自然是早就遭了梵天的毒手了。只是,眼下的这个情况,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周行书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是空话了,梵天必定是要收拾了他们,然后夺回鬼火莲,放才肯罢休,苦笑一声,若是那鬼火莲现在在他手上,他一定会还回去,这个梵天简直就是个煞星,要是当初他知道会招惹来这么一个煞星,一定不会因为区区千两的白银,答应去邪教盗取他的镇教之宝,他虽然爱钱,可是更加爱惜自己的小命,有钱没命花,再多的钱也是白搭。   “来的好。”梵天没见周行书举剑朝他冲了过来,大喝一声,也迎了上去,不一会就跟他战成了一团,当然,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忘记在霜霜身上落下禁制,他可没有忘记,这个躺在地上的小乞丐是个多么油滑的人,那满肚子的鬼主意,可是不能小看了,保不齐,就让她给溜了。   周行书跟梵天战成了一团,但是武功的高低,确是十分明显的,不过片刻,周行书就已经隐隐有了败像,莫楚歌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想摊上梵天这么个对手,被他惦记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是,眼下周行书却是不能出事的,他若是死了,那众矢之的就会变成自己了。   而且,现在满江湖的人,都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周行书死了,那江湖上那些人还不把目标都放在自己身上来了,须知,周行书的罪名,可是杀人夺宝,天晓得,那些被人利用了的人会不会认为被周行书盗去的宝物在他身上,何况,周行书若是死了,那陷害他们的人,可就找不出来了,要他顶着一顶臭名远扬的帮凶帽子一辈子,他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铁定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跟他的享乐主义可是极大的不符合啊。   无奈之下,莫楚歌也掏出他的暗器色子,朝着梵天扔了过去,解了周行书的燃眉之急,然后接过紫苑递过来的宝剑,朝着战圈冲了过去,与梵天战成了一团。   这边的莫小小已经将毒药掏了出来,准备随时出手,奈何,他们处在下风口,那满手的毒药,若是撒出去,只能让自己人享用了,急的她直跳脚,这个时候,反倒是天生的箭还能有些用处,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马车上取出了羽箭,正在试图瞄准梵天,好一箭射去。   奈何,战成一团的三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行动之间,不过瞬息而已,而天生虽然是常年在山中狩猎,也经常猎到那些行动飞速的猎物,可是,眼下要射中梵天,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且不说跟他战成一团的还有己方的两人,极容易误伤,光是他的速度,也要比天生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飞速的兽类,还要快上几分,往往是他刚刚瞄准,下一刻就已经失去梵天的身影了。   反倒是一旁的紫苑,瞧清楚了目前的形式,知道唯有将霜霜救了回来,才能让周行书和莫楚歌放手一搏,到了最后,哪怕是到了最后,实在不敌,也能抽身逃命,再配上小医仙的毒药,他们要逃走却是不难的。所以说来,目前最大的关键是,将霜霜救回来。   跟莫小小打了个眼色,紫苑不动声色的朝霜霜所在的地方挪过去,而场中打斗的莫楚歌从一开始就在寻思的怎么救出霜霜,看到紫苑在朝霜霜的方向移过去,心道,不愧是他的贴身丫头,总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眼见着紫苑离霜霜已经越来越近,他更是卖力的拖住梵天的注意力,打得更加拼命了。   梵天见莫楚歌攻势越来越猛,不由挑眉,他虽然武艺高强,可是对方到底是两个人,合两人之力,与他战成不相上下,若是持久拖下去,只怕自己也要吃不消,最然最后也能让这两人都吃不到好果子,可是,却不能小看了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举箭壮汉,更不能小看了那个将毒药已经拿在手上的小医仙。趁着他势弱的时候,给他来那么一下,他也是要吃亏的。   梵天的眼珠子猛然一缩,就在他小心忌惮的看向不远处的天生和小医仙的时候,却发现莫楚歌的那个丫头不见了身影,他立刻就想到了紫苑的去向,定然是去救霜霜去了。而莫楚歌突然加强攻势也说得过去了,派了这两人拖住他,然后找人去救那个小乞丐,这如意的算盘打得倒是精细,只怕等她们真的救下了那小乞丐,眼前这两人就打算开溜了吧,凭着大战过后,他体力的消耗,要追上他们定是不易,他们却可以乘马车逃命。   这番算计倒是不错,只可惜,他梵天却不会上当,更不会如他们的愿。只见梵天打着打着,一掌朝着莫楚歌打去,另一掌则朝周行书劈去,趁着两人躲避之际,突然抽身,朝着霜霜的方向掠去。   莫楚歌和周行书躲过梵天的虚招,见他突然抽身,便知道要坏,尤其是见他朝着霜霜那边掠去,连忙朝他追过去,企图拦下他,只可惜,本就慢了他一拍,武艺上又弱了人家一筹,追过去时,已经慢了一步。   紫苑刚刚靠近了霜霜,想要将她抱起来离开,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躲闪不及,被击中,飞了出去,手中的霜霜也顺势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她着地之处,正好是一处陡坡,落到地上之后,由于惯性,便顺着陡坡往下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周事情比较多,不过,昨天已经完成了,所以,今天还会更新的。   ps:留言不要大意的上吧,如果冒泡的人多,我争取再加更~~~爱你们哦~~~   第 24 章   霜霜和紫苑被梵天一掌打得飞了出去,紧跟着两道身影朝也朝他们扑了过去。莫楚歌自是朝受伤的紫苑扑过去,紫苑挡在霜霜前面,挨了梵天一掌,顺势将霜霜抛了出去,自己却受了阻力,只是一个趄趔,在离陡坡不远的地方,被莫楚歌拖住,而霜霜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霜霜着地的位置正好就在坡边边上,加上她本就是被抛出来的,有着惯性,自然是落地之后,顺着陡坡就滚下去了。而周行书扑到坡边上,也没能拉住她,不得已之下,只好迅速爬起来,又朝着她扑过去,这次倒是真的扑到了霜霜的身上,只可惜,去势太猛,竟然收不住,两人齐齐的往下滚,周行书只好半途之中改变姿势,将霜霜护在自己怀里,又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以保证两人的头不回在滚落的时候,碰到石头之类的。   霜霜正是有苦难言,亏得周行书扑了下来,还在半途帮着她改变姿势,否则,她的小命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那梵天点了她的穴道,她一动也不能动,而紫苑过来救她,不过刚刚将她抱起来,还没来得及给她解穴,走了也没有几步,就遭了梵天的毒手,动也不能动的就朝着陡坡滚下去,连保护的姿势,也无法完成,这一路滚下去,不是挂定了是什么。   霜霜苦笑,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么?她的运气还能更加不靠谱些,更加倒霉些么?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衰的人么?旧伤刚刚才好了这么一些,又来这么一下,她可怜的老腰啊,就冲着落地的那一下,她就知道,这腰怕是又要遭殃了,哎,这一路滚下去,坡面上的石子,枯枝,已经在她身上又添了不知道多少伤口了,到底下,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呢。   周行书抱着霜霜,从坡上滚下去,最后落在了一个深潭里,心道,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水流缓冲了他们滚下来的势头,避免了他们因为顺势而下的强烈的,甚至是致命的碰撞,这才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拖着已经昏迷了的霜霜,周行书努力的往岸边上游,他必须赶紧上岸,用内力帮助霜霜恢复体温,否则,她会被冻死。   周行书在他们落进水中的时候,还在庆幸,水流缓冲了他们下落的势头,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只是,片刻之后,就知道坏了,这竟是一个寒潭,莫说霜霜身上有伤,又是个普通人,便是他这等习武之人,遇到这样的寒潭,也得掂量着下脚。   眼看着霜霜身上结出了薄薄的霜花,就连脸上,颈上一些细小的伤口,都还是结冰,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不消一刻钟,霜霜就会被冻成一块冰,那时可就回天乏术了。连忙拖着她游上岸,不顾自己的伤势,连忙运功,疏导霜霜体内的寒气。   等到好不容易两人身上的霜气都化为细水珠,而他也终于因为体力耗尽,昏倒在霜霜的身边。   率先醒过来的,不是伤势霜霜,而是周行书,他忍着疼痛爬起来,却见霜霜缩成了一团,抱着自己的胳膊,直发抖。就连嘴唇都开始发乌,脸色苍白,知道她这是风寒入体了,必须干净找地方将她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然后喂她喝些热汤水什么的才行。   举目望去,他们前方是一片石林,连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没有,看来,还得再坚持走一段路才行。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时候,他尽力护着霜霜,不让她受伤,自己却是伤着了腿,只是,再痛他也得爬起来,不然两个人就这么躺在这寒潭边上,只怕就只能等死了。   憋足了劲将霜霜抱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石林深处走去。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一处茅草屋,此时的周行书已经是浑身大汗不止,疼得脸色发白了。这茅屋应该是山林里的猎户打猎时用的,进山打猎可不见得次次都能按时归去,自然是要在密林深处,留下可以栖息的地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霉运终于都完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让他们寻到了这样的一处地方,里面连吃的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些伤药,想来,都是猎户们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们救命用的了。   周行书从里屋寻了两件干衣服,先给自己换上,然后拿着干衣服站在霜霜的面前犯了难,霜霜毕竟是一个女子,虽然她曾今是个乞儿,而自己也是江湖中人,不曾像世俗之人那么讲究,可是,霜霜到底是一个女子,男女有别,他如今不仅要替她换衣物,还要替她将身上不少处的细小伤口上药。   而且,据她衣服上的血迹来看,最大的一处挂伤,竟然是在靠近胸口的左肋,至于其他的腰背,腿上,小伤口更是数不胜数,他根本不可能蒙住双眼为她上药。也就是说,若是要替她上药,必定会要将她的身子看个精光,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对她负责了。   咬了咬牙,罢了,不过就是娶了她而已,反正现在他俩不也被别人绑在了一起么,况且,他虽然还不曾爱霜霜到死去活来,却是一路上下来,跟她吵出了几分感情来的,娶了她的话,以后的日子应当也会这么热闹吧。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晚上将莫楚歌支开,是因为他犯了醋意的。   打定了主意,周行书倒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将霜霜的衣服迅速的解开,然后用床上的被子将她裹了起来,抱到厨房旁边的小浴房,那里有他刚刚烧好的热水,解了霜霜身上的被子,抱着她一起下水。   热水的浸泡,让霜霜蜷缩的身体慢慢放松,也不再颤抖不已,只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伤口被热水浸泡,引起的疼痛,让她即使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还蹙眉不止。   没敢让她泡得太久,周行书就将霜霜捞了出来,然后用干布擦干她的身体,又将她移到内室,为她上药,再穿好衣服,这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他身上都冒出了热汗,先前寒潭里带出的寒气,也早就随着运功而消散了。   反倒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而那女子还未着片屡,当真是极大的考验了他的耐心,他游历江湖多年,也不是没有去过青楼解决一些生理上的需求,并非吴下阿蒙,不知道何谓欲念,只是,一来霜霜昏迷不醒,二来,虽然他是打定主要将她娶回去,可是,霜霜的态度还不清楚,三来,她那一身的伤口,躺在床上,虚弱无比。他还没有禽兽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苦笑两声,他直觉霜霜醒来以后,知道被他看光光的事情,那个反映,一定会让他很惊喜。当然,他偏向相信霜霜一定会给他惊,至于喜,可就难说了。这丫头不按理出牌的性子和做法,一路上下来,可是让他吃足了苦头的。   安顿好霜霜之后,他才顾上给自己的伤口上药,然后用他那半吊子的厨艺,熬了粥,灌了一大碗下去,填了肚子,将剩下的粥温着,才合衣在霜霜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安然睡去。   他以为霜霜休息够了,就会清醒,可是这次他却失算了,周行书有些懊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霜霜,都怪他昨夜睡得太死了,竟然没有发现霜霜的异样。   今天一早上,周行书是被冻醒的,而寒冷的源头,就是被他抱在怀里的霜霜,睁开眼,他就发现霜霜身上竟然又开始结霜,而她,竟然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迹象,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将霜霜也扶起来,双手抵住她的后背,将浑厚的内力输送到她体内,企图将她身上的寒霜化去。   内力运行了两个周天之后,霜霜身上的寒霜终于化解了,只是,人依然没有清醒。周行书黑着一张脸,怪他太粗心大意了,他落下寒潭之后,内力自动运行,抵御寒气,可是霜霜却不会武功,又在那寒潭里泡了那么久,肯定是让寒气入了体,只是,他却不曾想到,昨天他明明已经运功为霜霜化去了寒气,今日却又再度复发。   那寒潭有古怪。只是,他现在却又没有那个时间去研究它,现在必须带着霜霜去找莫小小,兴许,以小医仙的医术,才知道要怎么救治霜霜,而他要做的是,在寻到小医仙之前,发现霜霜的身体开始变冷,就要用内力为她驱除寒气,不然,瞧她那势头,一准是会被冻死的。   胡乱将剩下的粥吃下肚,又给自己的伤腿换了药,将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才将霜霜背起来,然后用绳索固定好,背着她朝着寒潭附近走去,他们从陡坡上摔下来,着陆的地方就是寒潭,而莫小小他们一定会下来寻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那个地方去与他们碰面。   至于梵天,他和霜霜这两个眼中钉被他一掌劈落了陡坡,想来,应该不会再为难莫小小他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晚了几分钟,先更上第二更,至于加更的,我现在潜下去码,争取亮点之前放上来,亲们就不要等了,明天早上再来看吧~~~鬼不会食言的~~~   第 25 章   受到了伤势的影响,周行书走得慢极了,从茅屋到寒潭,也不过是一二里的路,若是以他没有受伤时候的脚程,打个来回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而已,可是如今,背负着霜霜,他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这还不算路途中间,他还曾帮着霜霜运功驱除寒毒一次。   他清早就出发了,抵达寒潭的时候,已经是近午时了,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又艰辛的走了一个上午,他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背贴脊梁了。好在他出发时,从茅屋里取了些食物,倒是霜霜,还是一脸的惨白,不曾有任何清醒的迹象。算算时间,她都昏迷了近一天一夜了,而且除了寒毒发作的时候,全身上下烫得惊人,显然是高烧不止,再这样下去,不能及时医治的话,只怕她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他并没有等很久,莫小小和天生终于按照他所想的,寻到了寒潭,两人看到霜霜和周行书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一向沉默的天生,看到霜霜趴在周行书的背上,连忙跳了过去,扶住两人,口中不断呼唤道:“妹子,妹子?”见霜霜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瞪大一双虎目,问周行书:“我妹子这是怎么了?”   周行书苦笑一声,然后对莫小小道:“我们落下来的时候,掉进了寒潭里,然后她一直昏迷不醒,而且每隔一两个时辰,身上会突然结冻,我怀疑是寒毒入侵,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用内力为她驱毒了好几次了,只是效果不佳,而且,驱毒之后,她高烧不退,我手边也没有药,我担心,这样下去,她的脑子会烧坏的。”   莫小小闻言,皱起了眉头,然后朝周行书点了点头,示意他将霜霜放下来,她要好好替霜霜诊脉才行,按照他的说法,那寒毒非同一般,以周行书这样的高手,以内力为其驱毒,也只能保证一段时间,可见其棘手的程度。   周行书刚要解开将霜霜固定在他背上的绳索的时候,却忽然锐目一闪,朝远处看去。不远处林中的尽头处,一群黑衣人,手执刀剑,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驰而来,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大有要将他们斩杀于此地的势头。   周行书眯起了眼,打量着这些黑衣人,从身手来看,这一群黑衣人都是高手,而且身上杀气忒重,十分明显是专业的杀手,至于目标就不用说了,追到这里来了,肯定是为他们而来。   周行书此时却是满肚子的邪火不知道该往谁身上撒才好,这段时间以来,是他出入江湖这么多年下来,最憋屈的一段日子了,莫名其妙替人背了黑锅,遭到翻天的追杀,到处躲躲藏藏的过日子,简直就像那见不得人的耗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还要时不时遭遇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的骚扰,却因为种种缘故,只能躲避退让,尽量不与人结仇。   他倒是想要少惹些麻烦,能忍的都忍了,不能忍的,他也都咬牙吞下去了,只是这些人实在是可恶,咄咄逼人,步步紧跟,就是不让他安生,如今既然已经深陷其中,脱不了身,那他还有啥好顾忌的,索性大干一场,也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以威慑。   其实,威慑他人不过是借口罢了,他只是想寻个让自己松口气的理由,放手一搏的理由罢了,他虽然身上有伤,可是,鬼见愁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不是白叫的,爱财是他最出名的特点,为众人所知,而众人还有所不知的是,睚眦必报是他的另一大特点。   原先就是为了防止霜霜会掉下去,所以,他的绳索绑得很紧,所以,现在却是刚刚好,省去了他不少的功夫。周行书打定了主意,也不吭声,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顺了顺手,便一言不发的朝着黑衣人刺去。周行书的所为,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莫小小和天生见他出手,也跟着上前帮忙。   “杀!”   而黑衣人见他们主动攻击,自然是举剑相迎,一二十名杀手齐齐跃出,逼向周行书等人,人未近身,炽烈的攻势,却已然刺得人肌肤生疼,可见这些人的武功并不弱,寒潭边不一会就已经战成了一团。   周行书虽然身上有伤,可是身手依旧敏捷,满肚子的邪火,急于发泄,只让他的攻势更加凶猛,但见他身形微侧,避开黑衣人临空刺来的一剑,左臂微抬,然后身体迅速一转,手一带,长剑就已经挡住对方的剑,然后手腕一转,他手中的长剑竟顺着对手的剑滑向对方的手腕。   黑衣人见势不好,连忙回手,往后退去,将剑抽回,避开朝着他手腕滑来的剑锋,却不料周行书顺势回剑,然后朝着他的胸口一剑刺去,剑锋刺入身体的钝痛,让黑衣有些失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周行书做来,不过是转眼间便完成,动作干脆利落,他冷笑一声,将剑抽回来,避开带出的血渍,他周行书是打不过那梵天,可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头上拉屎撒尿的,这群黑衣人武功虽高,于他而言,却也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而已,不足为惧。   鬼见愁在江湖行走多年,惹下的麻烦也不是一件两件,至今他还好好的活着,就足以证明他的本事。反倒是莫小小和天生那边,他才比较担心,莫小小虽然医术了得,被人唤作小医仙,可是武功造诣,却是不怎么样的。而天生空有一身的蛮力,却不曾系统学过武艺,对付起这些专业的杀手来,只怕是要吃大亏的。   然而,等周行书朝他们看去的时候,却是放心了不少,安心之余,还有几分啼笑皆非,天生本就身具蛮力,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一些招式,虽然没有内力的支持,可凭借着他那一身的蛮力,却也让敌人吃了不少的苦头,尤其是他那些个招数,什么海底捞月,猴子偷桃之流的,让人防不慎防,竟然也是跟黑衣人战的不相上下。   而小医仙莫小小那边,虽然武艺不佳,可胜在身上毒药不少,而黑衣人的目标中,显然没有她,所以,她的身边反倒是人最少的,而且目的也不过是拖着她,不让她过来这边帮忙。   周行书去了后顾之忧,自然是杀得痛快之极,被十多人围杀于圈中的周行书,宝剑翻飞,带着炫目的银光,刺向所有的敌人,剑所到之处,必有人哀嚎,必带出一片血雨。以他一人之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将所有围杀他的人,全部斩于剑下。   围攻莫小小和天生的黑衣人见自己同伴被周行书杀得差不多了,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完不成任务了,相互对视一眼,只得选择退去。   倒是天生打得极其过瘾,他自问还不曾如此痛快淋漓的与人搏斗过,竟然双眼赤红,兴奋不已的要追上前去。最后还是周行书才拦住了他,道:“穷寇莫追,先救治霜霜的病情要紧。”才将他的神智唤回。来日,他此番表现,被霜霜狠狠的数落了一番,大叹男人都是好战分子,遭来众人嬉笑一番,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见到敌人退去,周行书才将霜霜从背上解下来,让莫小小替她把脉医治,而他则走到黑衣人尸体旁边蹲下,在黑衣人身上一阵摸索,终于在黑衣人胸口搜出一物,只是,这物件却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周行书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物件,又朝莫小小他们那边看了看,见莫小小专注的给霜霜把脉,而天生则是紧张的看着她,想知道霜霜的情况,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这才放松了面部的表情,将手中的物件收入囊中。当做从来没有搜到这个物件,眼下的情况迷雾重重,还不是去兴师问罪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周行书缓缓的走到霜霜身边,此刻她正平躺在草地上,由莫小小为她施针,而小小一脸的凝重,下针的速度极快,不一会,霜霜身上,竟然插了不下二三十根银针,竟然让小医仙的莫小小在这野外就为她施针,连寻个可以躺人的地方都来不及,可见霜霜的情况十分的不乐观。这可不是好现象。   莫小小将头抬起来,看向周行书,道:“我刚刚为她施了针,你现在用内力帮她疏通经脉,先稳住她的情况再说。”   周行书点了点头,执起霜霜的受,手掌相对,运功将内力进入她的体内,缓缓的帮她疏通被寒气所堵塞的经脉。这是一个十分疲惫且消耗巨大的过程,霜霜不曾习武,筋脉不够宽阔,也不够坚韧,他必须小心控制着输入霜霜体内的真气,以免速度过快,会将她全身的筋脉都冲断,那样的话,她可就真成了废人了。   等到运功完毕,他自己也出了一身的大汗,且觉得身体虚弱无比,只能张口喘着粗气,先前的大战已经耗去了他不少的功力,眼下又为霜霜疏导经脉,更是消耗巨大,让他都觉得有几分吃不消。只是,经过他的疏导,霜霜原先惨白的脸色,却是要好看了许多,终于有了几许血色。而她身上也终于不再那么烫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写了一半,熬不住困意,就睡去了,今早起来补完,定在九点发,这一章算是昨天的加更,今晚还会更一章的~~群么亲们~~~   第 26 章   经过莫小小的治疗,霜霜的寒毒总算是暂时压下去了,只是,随时有可能再度爆发,霜霜本就体弱,在寒潭里泡了那么久,寒毒早已入侵心肺,要将寒毒彻底□,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行书点头,知道,现在在这个地方,也着实不适合治疗,要什么没什么的,还是得找个地方好好歇下来,才能好好给霜霜治疗,还有,需要的药品,只怕也要到城里的大药店去买才行。比起霜霜的情况,他的伤势倒真是小问题了。   幸好接下来的路程,有天生背着霜霜,周行书倒是轻松了不少,虽然他都是些皮外伤,但是,有一处却是伤在了腿上,本来行走就比较艰难了,还要驮着霜霜前行,更是辛苦。如今天生顶替他,而莫小小搀扶着他,倒是要方便了些。   莫小小和天生是驾着车来寻他们的,多半是想到,找到他们的时候,也是伤员两个,能让他们自己少动就少动,能不动就更好了,以免给治疗再增添难度,也上他俩少受点罪,毕竟,两人从陡坡上滚下去,身上的伤口一定不少。   他们驾车回了之前租住的四合院,他俩出事,显然也不可能再赶路,不如倒回去,毕竟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东西都是比较齐全的,而救治霜霜需要的药品,也有不少需要到城里的大药房去买,再说,他们离开,虽然是因为梵天的来到,但是,就冲着那动静想来,追杀他们的人应该也都知道了,这样看来,反倒是那四合院还比较安全了些。   刚进门,就瞧见莫楚歌在院子里练剑,一招一式都狠厉无比,带着杀气,可见这次他是真的很火大,也是,紫苑为了救霜霜,生生挨了梵天一掌,伤得也很重,难怪他会怒火横烧,别看着他平日里对紫苑有些严厉,可是却是很护短的,哪里能够容忍别人伤了他的人,只可惜,以他的武功,要想杀了梵天,估计比下河捞月还要困难几分,光看他跟周行书两人合力,方才能与梵天战成平手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有火发不出,有仇报不了,才会窝火得在这里练剑,才会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气,他就是用练剑来消磨自己胸中的闷气。只见他一个回手,剑锋划过院中一排压了枝的海棠花,上面缀着的粉色海棠,被他的剑气扫过,从枝上飞落,洒落满地,煞是好看。   然而,除了天生这个傻大个,当真是天生脑子里少了那根筋,以及霜霜,尚未清醒之外,莫小小和周行书,都瞧除了他剑锋之中的煞气,均能瞧出,哪怕这莫楚歌暂时对付不了梵天,但是,将来只要被他瞅准了机会,他一定会将此仇报回去的。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有着嗜血的狠绝。   小小和周行书对视一眼,将莫楚歌的神情看在眼里,记进心里,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莫楚歌也察觉到他们回来,连忙将剑武了一个剑花,收势入鞘,一脸安慰的看向周行书,道:   “可是回来了,都没事吧?”说完,就朝着他们迎来,在看到天生背上的霜霜的时候,顿时蹙眉,问道:“霜霜她这是怎么了?”   “还昏迷不醒呢,一时半会说不清,咱们先进屋,让小小给她好好医治,我再慢慢跟你说事情的始末。”周行书苦笑一声,然后才又道:“紫苑呢?可还好,我刚刚听小小说,好像伤得还挺重的,要紧么?”   这下轮到莫楚歌苦笑了,道:“不太好,哎,你们先进去吧,先救霜霜要紧。”紫苑,那丫头跟了他这么许久了,还是第一次伤得这么重,好在经过小医仙的及时治疗,才缓住了伤势,昨天喝了药就睡下了,到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即使是睡着,也还时常疼得额上冷汗直冒,眉头紧锁不松。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苦笑,看来,这一下,他们还得在这个小四合院住上好一段日子了。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瞧着众人才刚刚养好伤,缓了一口气,马上又受伤了,而且还一次比一次伤得重,除了苦笑,还真是不知道应当如何才好。   经过小小的治疗,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霜霜终于睁开了眼睛,朦胧之中,瞧见了周行书就在边上靠着,心里头立马就悲催了,他们俩是死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摔下来,还有她可怜的老腰,这次怕是真的折了,她就记得他们摔下来,掉进了水潭里,那水潭里的温度,一下子就让她全身都麻木了,失去了知觉,现在,她有意识了,还是觉得冷,八成是给冻死了,她可是听说,人死了以后,会维持死的时候的状况,她现在不正是这样么。   霜霜越想越悲催,越想越觉得难过,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这算是什么回事嘛,她本来就已经够命不好了,当了二十多年的孤儿,好不容易有机会穿一回,重新活过一次,还穿到了一个乞丐的身上,好吧,她天生乐天,乞丐就乞丐,反正,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讨生活了,何况瞧着那乞儿年岁也不大,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好歹还很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她也就认了。   只是,为毛啊,她重活一次容易么,先是乞讨过活,后来死乞白赖的赖上周行书,也只是为了将来能过得好点,能摆脱乞丐的生活,她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吃饱穿暖而已,可是瞧瞧她这一路上下来,先是伤了腰,然后被人追杀,再又伤了腰,被人追杀,她容易么,最后,她连江湖是个啥模样都不能算是见全了,就直接被人杀得掉水潭里,然后直接给冻死了,合着,老天爷玩她来的,让她穿越一把,最后死得这么冤枉,就是为了告诉她,她压根就不是主角,就是一打酱油的?   她那个郁闷啊,那个伤心啊,那个死得冤枉啊,就差没有仰天长啸,大呼老天玩我了。   周行书原是守了她一夜,直到快要天亮了,才靠在床柱上睡了过去,却被她的呜呜咽咽的哭声吵醒,起先以为她是因为浑身难受才哭,靠近些许,才听到她念念有神,竟是以为自己此刻下了阴间,已经死了,伤心才哭的,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原来这丫头这么怕死的啊。   周行书原想等她哭完,发现守在床边的自己,结果,等了好半天,霜霜还是一个劲的以手拂面哭着,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由得哭笑不得,人家受了重伤,就算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害怕惶恐,哭一小会也就算了,决计没有她这样的体力,瞧瞧,都自个在那里哭了快一炷香了,这哪里像是个重伤的人能有的体力来的。   叹了一口气,未免她继续无休无止的哭,周行书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谁知到,哭的正伤心的霜霜,抬手将他的手拂开,然后继续捂着脸,抽泣着。周行书看着被她打开的手,瞪眼,她拂手那一下力道可是不轻,这哪里像是个受了重伤,又昏迷了好长时间的人,能有的力气。   “哎,我说,你哭够了没有?”皱着眉头,周行书没好气的道,瞧她这力气,这精神头,合着,他白操心了一整晚,她好得很。   “我都已经死了,还不兴我哭一哭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呜呜。”霜霜从一开始就知道周行书在旁边,她也记得摔下来的是他们俩,她以为自己这是已经死了,那跟着摔下来的周行书也挂了,很是正常,加上她伤心郁闷得紧,自然也就顾不得他了。   这周行书还真是管的宽,死都死了,还不许她哭一哭来发泄一下心里的悲愤,太无良了,太缺德了,太过分了。霜霜一边哭着,一边一个劲的在心里腹诽,诅咒。   周行书闻言,知道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由得对她的后知后觉感到十分无力,拂额,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道:“谁告诉你,你死了?”   “这还用别人告诉?我早就听人说过了,死了的人,会保持死的时候的样子,我就是给冻死的,所以,现在我成了魂魄,也还是觉得冷,这不是死了,是什么?”说完,霜霜还将盖着的被子又裹紧了些。虽然这里好像是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她又冷得要命,可不就是已经死了。她可是死过一回的人,自然相信人有灵魂这一说的。   “我们还活着呢,你个傻妞。”周行书闻言,只觉得无力,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才不过两三天而已,原本已经养得肉呼呼的脸,现在竟然瘦了一圈,回头,得养回来才行。以前她什么样,他可管不着,可是以后嘛,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娶了这丫头回去,就得好好管管,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瘦瘦弱弱的,让人家一看,以为他虐待人。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家里来了客人,于是,某鬼充当三陪去了,陪吃,陪玩,陪逛街,累得人仰马翻,回到家里,连手都不想抬了,所以,咳咳,我这几天会陆陆续续补的,真的,要相信我,远目~~~   另外:鬼的冤家入围悦读记可乐帮第三期征文,亲们得空了,就给鬼去投一票吧,不指望能中选,但求数据不要太难看就好   第 27 章   “啥?还活着?”霜霜本是认定了自己已经驾鹤归西了,周行书竟然说他们没死,当下就懵了,有些傻傻的重复他的话,还带着抽噎,脸上泪水还花花直流,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盯着他,眨巴着眼睛。   周行书抬手将她的泪水抹掉,瞧她那疏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还真是难得,若是在平时,依着她那活跳的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得,须知,她的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还有她那个灵活的脑袋,即使是躺在床上养伤的时期,也能闹得人仰马翻,何况是她生龙活虎的时候,所以,想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着实不是一般的难。   “对,还活着。你看,我的手还是温的。”周行书说完,将自己的手摊在她面前,等她检验,一面含笑看着她,先前还不觉得,眼下这样看来,这妮子倒是越瞧越顺眼,还多了几分可爱了。   霜霜自是不知道周行书那脑子里的百转千回,只是勉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握了握他温暖的大掌,然后迅速的缩了回去,瑟缩的道:“当真是温的,可是,怎么我还觉着这么冷来的?”说完,还打了个寒战,表示她所言非虚。   “咱们掉进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寒潭,你又没有内力护身,冻伤了心肺,若非我用内力为你温着筋脉,你现在还跟一块冰一样呢。”周行书倒是不瞒她,何况,这事也瞒不住,毕竟,之前她几次寒毒发作,还在昏迷之中,可能尚未发掘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她既然已经清醒,那么下次寒毒发作的时候,她必定会发觉不对之处,等到那个时候再说,还不如早点让她知道。   “厄?”霜霜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冻成冰,那岂不是死定了,怎么周行书还能把她救回来,难道,她的冻伤还没有严重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属于那种,还能抢救一下的?   对于她的反应,周行书除了笑,还是笑。他还一直以为这妮子胆大包天呢,想当初为了救他,居然敢跟梵天单独对阵,还将人忽悠了一把又一把,这才让他逃过一劫,得以留下这条命来,没想到,面对死亡,她的胆子也只有这么大嘛。   说话间,只见周行书将她揽进怀里,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拍着她的背脊,又将她身上滑落的被子拉高了几分,明明已经是四五月的天了,她身上还冰冷一片,即使是裹着薄被,也还在瑟瑟发抖。她那寒毒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霜霜半响没有回过神来,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被周行书抱住了,而且,他竟然将自己当成是小孩子一样,还拍背呢。只是一想到她竟然在他怀里哭鼻子,还真是有些拉不下脸面来,再说,这样的感觉对她而言,是极其陌生的。   须知,她从来就是一个孤儿,打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院长妈妈是位女性,虽然不像某些小说中的那么黑暗,可也绝对不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慈祥,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对待他们这些孤儿,就像是个严厉的教导主任,不时刻揪着你的小辫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千万不要指望她还会哄人。   所以,周行书这样拍打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感觉,对她而言,绝对是头一遭。让她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心酸,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触呢。倒是让她原本有些忽上忽下的情绪,有了几分缓和,渐渐闭上了眼睛。   原先瞧她还有些挣扎,渐渐的竟然没有了动静,周行书连忙松开她,低头瞧去,却见她此刻面容安详,呼吸平稳,竟是睡了过去。不由得一笑,虽然之前她是一直躺着,却并不是安稳的睡着,只是失去意识,倒是现在,才是真正的好好睡过去,这样也好,她现在的状况,最需要的便是好好的休息,养足体力,治疗伤势,也是需要十足的体力的。   将她放好,又替她盖好被子,站起身活动一下,再朝她看去,竟发现,相处了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睡着这么安稳的面容,在他们不得不露宿的那段日子里,每每她即使睡过去了,也还是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有着极其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有时候,半夜里,还会莫名惊醒,虽然每次她惊醒的时候,他都装作不知道,却是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的,孤身一个女孩子,以乞讨为生,不安稳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的小心翼翼,也同时让她养成了不吃亏的个性,毕竟,吃亏了,也没有人能帮她讨回来,只能自己认了。   抚了抚她的额角,难得她睡得安详,他丝毫都不想吵着她,至于以后,他既然已经将这妮子列入自己的管理范围了,自然会想法子护她周全,也决计不会允许有人动她分毫的。他定要让她以后的每晚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睡着。   悠闲的从霜霜的房间里出来,周行书的眼中却是闪烁着惊人的锐利,看向不远处庭院里的莫楚歌,莫楚歌双手背在后面,仰头望着天空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神色有几分放空。   周行书扯起嘴角一笑,莫楚歌看似放空了精神,不知道游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可实际上,却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变化,尤其是在他靠近的时候,即使还隔着老远,莫楚歌却早已经蓄势,别看着他一动不动,其实,每一处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并且做好了随时避开别人偷袭的准备,这一点,从他悄然握紧,又松开的拳头,就能看出一二来。   “莫兄,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周行书笑着打招呼,依旧是慢慢悠悠的朝着他走过去,一脸的无害。   “原来是周兄,我只是见大家都回来了,虽然都受了些伤,可是,好歹都没有什么大事,并且还有小医仙在想来,好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才稍微放松一些。”莫楚歌见是周行书朝他行来,又跟他打了招呼,自然也不在意被人打扰了。   周行书笑笑,道:“是啊,好在有小医仙在,真是庆幸呢。”一脸的后怕,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有莫小小在,要不是,他们这些人的伤,光靠自己动手治疗,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治得好,倒是有她在,多少有所保证。   周行书的表情,显然莫楚歌也十分能够理解,对于莫小小的医术,他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小医仙,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能得到小医仙的元首,就十之八九能治好。这样的传闻,从她治疗紫苑就能瞧出一二来,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之前,之所以那么愤怒,是因为梵天下手实在是太狠了,那一掌下去,竟是分毫都不曾留手,定要置霜霜于死地才肯罢休。所以,代替霜霜挨了那一记的紫苑,伤势之重,可以想象。就连他用尽权力,以内功为紫苑疗伤,也尚且救不回她的性命,却是莫小小医治之下,伤势缓解,并且脱离了危险,她的医术还真是出神入化。   两人都露出一副感叹的表情,仿佛胸中有无限感慨,对世事的无常,十分的无奈,只是,下一刻,两人就在空中交起手来,好像刚刚的和颜悦色的交谈不似存在,两人之间的打斗,也是招招狠辣,活像是百年不遇的世仇,恨不得将对方置之于死地一般。   两人的动静,自然引了莫小小和天生过来,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而且还找找凶猛,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杀死,那副事态,还真是吓人。   而周行书和莫楚歌,两人手中却没有兵器,只是拳脚相交,可是,招式却都是些致命的杀招,拳脚之间,杀气弥漫,只是些许时间,两人就都挨了对方的攻击,虽然都努力的避过了对方的杀招,却也总有防范不及的时候,身上的其他地方确是少不得要挨上那么几下了。   地下的天生抓了抓头,然后看向莫小小,道:“他们俩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就打起来了。而且好像还是在拼命一样,我们不是同伴么,怎么打得这么狠,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莫小小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道:“他们俩这是在切磋呢,就是比武,比试谁的武功更好一些。”说完,皱着眉头掉头打算离开。这些男人真是麻烦,总是在不适合的时候,干些不适合的事,她现在已经够忙了,一个紫苑就已经够她烦了,现在霜霜的寒毒,她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们俩个居然还在这里切磋,下手还这么狠,等会保准是一身的青红紫绿,又要来麻烦她。   天生讪讪一笑,他虽然不太聪明,却还没有到连莫小小极其不耐烦都瞧不出来,而且,她的话里,透着一股子寒气,看交手的那两人的眼光,十分之危险。一阵寒意从背脊上冒了出来,他想到了之前在这里居住的那一个月,被当成试药者的惨痛经历,看来,这两人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鬼的冤家入围悦读记可乐帮第三期征文,亲们得空了,就给鬼去投一票吧,不指望能中选,但求数据不要太难看就好   第 28 章   周行书和莫楚歌终于在一击之后,退开到了一旁,两人总算是是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半响之后,才相视而笑,也不顾及形象,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全身脱力的两人,却是连爬起来都很难。   看到对方的惨样,两人都愣了愣,然后仰天长笑,好像在嘲笑对方一样,可是笑声中,却又有着说不出来的惬意。好像这一架,他们俩已经等了很久了,而打完这一架,像是终于尝了夙愿一般,竟然放开怀大笑。   他俩倒是笑得开心,天生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走了过来,一脸同情的看着两人道:“真亏了你们俩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人提了起来。这两个大男人,少说一个也有百多斤,也只有天生力大无比的他能这样一手提一个,还不觉得怎么吃力了。   “厄——”两个人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何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被人像是拧鸡仔一样,一手一个拧起来。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好在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不然,可真不异于是将脸面撕下来,扔在脚底下,还要被人跺上几脚了。   天生将两人提到院中的石桌旁,才将两人放下,缓缓的道:“恩,刚刚,小小姑娘过来了一下。”说完,顿了顿,见两人还是一脸的不解,只好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脑袋,继续道:“她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很生气,对于你们俩个的打斗。”   “好像咱们撞到枪口上了。”莫楚歌闻言苦笑,这下可真是惨了,很显然,他也想起了那一个来月的痛苦生活,当真是得意忘形了,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得罪,唯独大夫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因为你不可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永远不受伤,尤其是他们这种在江湖上行走的人。   “好像是的,估计小小这会恼得很,为了紫苑和霜霜,她已经够烦了,咱们两还自己人动起手来,十成十是在给她惹麻烦。也难怪她会发火。”周行书显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们这一架打得,还真颇有几分乱上添乱的嫌疑呢。   “你们还是先回屋里去休息吧,我去小医仙那里找些药油来给你们揉揉。”天生见他俩已经回过神来了,也就尽到了通知的职责了,所以,打算将两人送回自己的房间去,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说着,便打算将两人再度提起来。   周行书和莫楚歌对视一眼,连忙抬手拒绝了天生的好意,刚刚是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怕不起来,又没有来得及阻止,才会被他提着走,现在休息了一阵,体力也有了少许的恢复,他们绝对不要再被他像是提什么一样提着走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可一而不可再的。   天生见他俩不用帮忙,也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只是不需要他帮忙了,倒是不曾想过,是他俩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被他提着走,掉了面子,所以,也就不再坚持,耸了耸肩膀,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哭笑不得。   等到霜霜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近到了晚上了,虽然她现在的感觉没有刚刚醒来的时候那么糟糕,但是,浑身上下还是冷冰冰,让她觉得像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在深秋的夜晚一样的感觉。明明都已经是五月的初夏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寒气。   想来这就是周行书口中的寒毒了,而且已经侵入了心肺,寒气入心会怎么样,她是不知道,可是,寒气入肺,那可是会咳嗽不止的,光是想着,她就觉得嗓子眼里有些发痒,而且从醒来器,她都还没有喝一点水,不论是寒气会造成咳嗽,还是干得发痒,起码,她现在都需要一杯水。可是,她实在是冷得不行,不愿意离开被子。   哎,她不是病人么,为什么这么悲催,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果然她就是一配角的料么?有几分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人进来帮帮忙,好吧,毛爷爷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旁的什么人总是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霜霜以极快的速度从被子里钻出来,然后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就给灌了下去。饶是如此,还是觉得不够解渴,又倒了一杯,这才一口一口的喝着。一边喝着一边感叹,她果然是不受待见的女配角,没人照顾就算了,就连病了,想喝口水,都只有凉的,虽然现在是五月初了,喝凉水甚是解渴,可是,她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冷得厉害,这一口凉水下去,从嗓子眼到胃里,全都是凉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小从外面推门进来,本来是想查看霜霜是不是已经醒来了,看到她清醒过来,十分高兴,下一刻就瞧见她在喝凉水,皱着眉头就走了过来,将她手中的被子,一把夺下,然后戳着霜霜的脑门道:   “你是想死是吧,想死就直接说,省的我再费神救你,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吗,你是寒毒入侵,而且已经蔓延到了心肺,心肺知道不,明明冻成这样,还敢喝凉水,不要命了是吧?”   霜霜立刻点头表示她知道,对着手指,然后十分委屈的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是渴了么,嗓子眼里痒得难受,而且房间里又没有热水,而且,半天也找不着一个人。”   “好了,少废话,来,我帮你把脉看看。”小小才懒得理会霜霜的解释,之前霜霜昏迷也好,睡着也好,她都有替她把脉,现在她醒过来了,当然还需要再把脉一次,好确定她清醒时候,和昏迷时候的脉象究竟有什么不同。   霜霜听她说是要给她诊脉,立刻就老实的将手伸出去,她也很想赶紧治好这什么寒毒的,天知道,她以前是最怕热的人,可是,瞧瞧她这都初夏了,还抱着棉被不肯撒手,真是太不正常,也太难受了。   霜霜一直注意着小小的神态,想从她的脸上瞧出自己病情的严重性,不过,瞧她那一脸晦暗的神情,只怕是十分之麻烦。哎,她早该知道的,这个事情肯定很麻烦,只是,让小医仙都觉得头疼的病症,只怕,还真是很难治啊。   霜霜脸上的表情,小小都收入了眼底,认识霜霜这么久以来,她深知霜霜察言观色的本事,定然是刚刚从她的脸上瞧出了自己的病情很是严重,所以,难免有些失落。只是,她还是控制的很好,没有太多的情绪外放。   说起来,她还真是挺佩服霜霜的,胆敢在梵天这样的人眼皮底下耍花招,真是不容易呢,不过,她的运气也真不是一般的糟糕,从认识她开始,就是重伤了腰,好不容易经过她一段时间的治疗,稍微好了一点,马上又掉寒潭,那个寒毒可比她之前腰上的伤势要麻烦了不知道多少。   她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周行书就推门进来了,看到莫小小正在给霜霜诊脉,也不说话,径自走到他们身边坐下,然后安静的看着她们,等着莫小小发话,这里有权威说话的,也只有她了。   “比较麻烦,你这回不是伤,也不是毒,而是寒气入体,之所以叫寒毒,是因为,它对你身体的损伤,几乎是致命的,这一点,想来行书应该很清楚,你寒气发作的时候,会全身冻成冰块。一个弄不好,小命就没了。而解除寒毒,不比一般的毒药,需要极热的药引。”   莫小小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竟是有几分不知道如何说下去的样子,倒是周行书在一旁接口道:“怕是那个极热的药引就是鬼火莲吧?”说罢,还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莫小小闻言,沉默了半响,鬼火莲本来就是她委托周行书去邪教偷来的,就是要用来炼药的,只是没有想到,如今,救治霜霜关键的药引,居然也要用鬼火莲,这却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了。   “要救她,以及你炼药,都不一定需要整株的鬼火莲吧。而且,除了鬼火莲,应该还有火莲子也可以代替吧。”周行书此时却是淡淡的开口。   “的确,除了鬼火莲之外,火莲子也是不错的药引。”莫小小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瞪大了眼睛,那火莲子本就是鬼火莲的产物,其功效自然是不必鬼火莲差,只是,鬼火莲如今不知去向,周行书提到火莲子,难道是想再去邪教盗取火莲子?   “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保证一定会拿到那火莲子的,绝对不会让你变成冰美人的。”周行书却是十分的平静,朝霜霜一笑,然后说道,好像他说要去取的不是什么世间罕有的奇珍,而是路边的石子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噗,刚刚才发现,我干了一件很囧的事情,二十七章是昨天写好了,要发的,事实上,我以为自己已经发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发到存稿箱里去了,泪目~~~乃们不许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滴,汗!!以后一定会看清楚再点确定的~~~   继续投票通道:   鬼的冤家入围悦读记可乐帮第三期征文,亲们得空了,就给鬼去投一票吧,不指望能中选,但求数据不要太难看就好   第 29 章   周行书的话一出,房里两人面色各异,小小一脸的惊疑不定,欲言又止,似乎对周行书接下来会做的事情,充满了担心,还有别的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而霜霜则是有几分见了鬼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这个两天看上去好像有些不一样,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以及肢体的接触,都跟从前有了不少的区别,虽然,她昏迷醒过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加上睡过去之前醒来的那一次,一共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可是,对方是周行书,周财神,周吝啬鬼,刻薄鬼,那个跟她说话三句里,必定要有一句是用来讽刺她的人,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对她的态度,可算是和蔼可亲,近乎忍让了。这一点也太奇怪了。   只是,霜霜疑心了一小会,又释然了,虽然周行书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但是,总的来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许是因为同生死,共患难过,也许是因为她是个病人,而且是个极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被冻成冰块的死人,这才态度放好了?   三人各有所思,房间里一时之间倒是安静了些许,直到霜霜打了一个喷嚏,意识到自己是跳出了被子,下床来喝水的,现在身上冷得惊人,才瑟缩了一下,准备跳回床上去将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去。周行书却是先她一步,将被子扯了过来,然后将她给打包,裹了个严实。   她正要抗议呢,都被裹成了蚕茧,她还怎么活动啊,这个时候,天生从门外跑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神色之间也略见匆忙,进门就喊:“那个梵天又杀过来了,现在在门外被小医仙的毒药拦着,咱们怎么办才好?”   屋里的人闻言,脸上神色均是一变,要命的来了,那个梵天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居然知道他们躲回了这里,又杀过来了,这下可真是不好办了,不说别人,只看周行书和莫楚歌两人合力,全盛时期都只能跟梵天战成不相上下,如今周行书身上还有伤在身,只怕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再看他们这几人,伤的伤,病的病,就连要逃跑,只怕都不利索,还真是让人又急又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急,他来的正好,我还正想去找他呢。”周行书听了天生的话,先是一愣,片刻之后,倒是冷静下来了,像是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一般,而这个决定,很显然,必须要他亲自面见梵天,才有实施的可能。   “什么?你还有事要找他?我记得中了寒毒的是我吧,冷热不分,脑子不怎么清醒的也是我吧?怎么尽说胡话的反倒变成你了,难道是被我传染了?”霜霜对梵天可是心有余悸得狠,绝对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见周行书居然还打算主动去找他,着实是惊讶的很。   “恩,有这可能,我看八成是的,所以,丫头,等会我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得对我负责。”周行书对霜霜的讽刺倒是不甚在意,反而全盘接受,还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且倒打一耙,极有混淆视听的嫌疑,噎得霜霜瞪着眼珠子,半响没说话。   真是见鬼了,从来就只有这姓周的被她拿话噎得张不了口,什么时候,他的战斗力升级了,竟然能迅速反击,并且一击即中,轰得她半响回不了神了。咳咳,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霜霜翻了一个白眼,像虫子一样蠕动了几下,努力想让自己舒适一点,毕竟她现在被那床该死的被子裹着,可不就像是一条只能蠕动的虫子么。   “你少转移视线,我说的可不是这个,那个梵天,咱们可是躲都来不及的,你居然还要主动找上门去?我看,应该趁着小小的毒还能拦住他,再去补上一些更毒的毒药,然后咱们立马收拾东西,从后门开溜才是正紧的。明知道斗不过,还不跑,还要去硬抗的,才真是傻子呢。”   霜霜对梵天可是忌惮得很,对于她而言,打不过就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周行书的反应在她看来,就成了那些只讲究道义,讲究脸面,明知道打不过,还宁死不逃的傻子,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行了,这事,我有分寸,我既然打算去主动找他,自然是有法子让他放弃对咱们穷追猛打,所以,你就安安分分的给我呆着吧。”周行书见霜霜几乎要炸毛了,裹着被子也不老实,还在蹦跶,只得安抚,“我说,你这傻妞,也相信我一回成么,我像是那种明知道不敌,还要去死扛的人么?”说完,他挑起眉头看着霜霜,大有她要是敢点头,就要好好收拾她的架势。   奈何霜霜反映太直接,太快,竟先是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瞧见他脸上神色有变,才连忙又摇头,她都忘了自己现在成了蚕蛹,就连动上一动,都十分的费力,这厮要是这个时候跟她新帐老账的清算,她就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哪怕心里头再觉得周行书就是那种会因为道义而赔上自己的人,也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关头去招惹他。   只可惜,霜霜的头摇的还是太慢了,周行书见她一开始点头,那挑起的眉峰,就放了下来,似笑非笑的走到她身边,一脸的危险,惊得霜霜就想退,可惜,成了蚕蛹,她别说是退了,就连动都费力,大约只有往后倒,跟地面亲密接触,才是最不费力的了。   不过两下,霜霜就嗷嗷的叫出来,周行书这厮当真是太恶劣了,居然趁着她不能反击的时候,两只手扯着她的脸,使劲的拉,她可怜的脸,一定被他拉得变成大饼了。   经过周行书这么一闹,天生带来的消息所引起的沉默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不少,小小在一旁看的直乐,而天生则不自觉的抬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一个劲的傻笑,好半响之后才想起,被蹂躏的那个,似乎是自己的妹子,等他要上前去帮忙的时候,周行书已经改拉扯为揉搓,挤弄得霜霜的脸变了形。   好一阵以后,周行书过足了报复的瘾,这才一脸笑意的松了双手,将蚕茧一样的霜霜抱起来,放回床上去。然后凑到她面前,语带威胁的道:“丫头,叫你下回不信我,以后再敢不信我,我就这么收拾你。”说完之后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直叫霜霜气结,只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才好。   看到她因为生气而红润了不少的脸色,周行书大笑出来,怪不得这丫头平时总爱气他为乐,原来呕得别人言语不行,是这么爽快的一件事情。以前他顾忌着男女大防,不好跟个女流之辈计较太多,现在他既然认定了要将这丫头娶回家去,倒是少了这层顾忌,欺负起来,还真是顺手了不少,也多了不少的乐趣啊。亏得霜霜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不然,只怕会要跳起来,咬断他的脖子。   “你们俩感情还真好呢。”小小也被他俩这么一闹,抛却了先前的顾虑,掩嘴直笑,这两人还真是活宝,以前是霜霜常常将周行书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下可好,周行书居然趁着她不能反击,将先前的旧账一起跟霜霜清算了,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呢,可怜的霜霜,大概没有想到,周行书刚刚给她裹被子的时候,虽然是担心她会再受凉,却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吧。   在小小和天生看来,他俩感情好是理所当然的,从一开始,他们就认为这两人是一对,不过是十分别扭的一对而已,如今看来,倒还真是别别扭扭的,不过,感情却是要比从前还要好上几分,毕竟,又在一起同患难过一次了,感情升温那时理所应当的。   “呸,谁跟他感情好,你没瞧见我恨不得咬死他么?”霜霜闻言,立刻嚎了一句,表示不满,倒是周行书只是笑着,也不反驳。   “好了,不闹了,我得去跟梵天好好会上一会了,这厮想尽了法子追过来,咱们一味的只是跑,也没有用,谁让咱们虽然没有老和残,,可是病,弱,却是不少,打又打不过人家,跑也跑不过人家,还不如去面对来的比较痛快。”过了一阵,周行书闹够了霜霜,才坐在床边,整了整衣裳,对霜霜解释了一番,然后面容神色一变,正色道:“而且,我也有些事情,想向他求证。”   霜霜和小小见他神色凛然,丝毫没有了先前玩笑的神色,均是一愣,片刻之后,霜霜才砸了砸嘴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去吧,要是你真的挂了,我会念在相处一场的份上,给你收尸的。”   周行书闻言气结,这丫头的这张嘴,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气他,闲一刻都不成。还收尸呢,就没一句好话,难道她以为他挂了,那梵天还能放过她不成?碍着时间不多,暂时先放过她,等稳住了梵天,再回头收拾她,周行书恨恨的戳了霜霜的脑袋一下,白了她一眼,方才起身,打算出去会一会梵天。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鬼才知道,最近这两天bs掐得好欢快啊,所以,逛了一晚上的碧水,更文都迟了,亲们表拍我哦。   投票传送通道:   第 30 章   不得不说莫小小真是厉害,她布置在小院四周的毒药,当真是起了作用,就连梵天这样的高手,也只能站在院外满是恼火的看着他们,只是,一直龟缩着不是办法,他们总要出去补充粮食,不止如此,梵天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一直被困在外面,事实上,他也正在努力的想办法,寻找能够解除小院四周毒药的方法。   周行书出来的时候,莫楚歌和天生,都站在门口,小小的毒十分厉害,那门上的毒药,沾着即会皮肤腐烂,而墙边上,也布满了荆棘,那藤蔓也是有剧毒的,而且进过上一次有人突袭进小院来,小小还将奇门遁甲用在了墙上,倒是让那些企图通过高深武艺,用轻功飞进墙头的人,吃了不少的苦头去了。   而梵天如今也被那些毒藤蔓给难住了,进退不得,很是恼火。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小医仙竟然还真有几分本事,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被难住了。只是,若是这些人以为他们躲在屋里,就能躲一辈子,那可就是异想天开了。   周行书走到莫楚歌身边,与他对视一眼,知道此刻梵天就在门外。打定主意要跟梵天好好谈谈的他,他们都服用了小小给的解药,对门上的毒,却是不畏惧的,只见他缓缓的走到门口,闲庭信步一般的自在,好像门外的人不是会让他们致命的敌人,而他也只不是要与敌人谈判,只是要出门散步一般的悠闲。   莫楚歌和随后而来的天生和小小,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不曾想到,周行书这个江湖上有名的吝啬鬼,财迷,居然也有这么书生的气质,对,此刻的周行书,看上去,可不就是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瞧不出他是个江湖上的人呢。   周行书拉开大门,咯吱一声,众人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们里面的情况了,梵天此刻正在大门外。也是十分惊讶的看着周行书。   “周行书,你胆子不小,明知道我要找你,竟然还敢出来?”梵天挑眉,他倒真是没有想到,这周行书被他追了一路,每次都是拼了命的逃,就怕自己脚步慢了,今天竟然胆敢出现在他面前,是吃定了他被困在了门外,对那门上,墙上的毒藤蔓有所忌惮,拿他没辙是吧。   “梵教主,别来无恙。”周行书此刻的表象,完全脱出了他从前的碰到梵天就躲的那份样子,反而一脸的淡然,好似已经退去了对梵天的恐惧,竟显出一派超然来。   “小小,麻烦你,解了这门口毒吧,来者是客,将客人拒之门外,实在不是待客之道,”周行书跟他打招呼之后,扭头跟小小道,他今天要跟人家好好的谈话的,这样门里门外的,实在不是谈话的好模式。   莫小小看了他片刻,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打定主意要让梵天进来,只好点头,将解药取出来,拿给他,周行书接过小小递来的瓷瓶,在手上把玩了一阵,然后缓缓的道:“梵教主,我将解药给你,请你入内,只想好好的跟你谈谈,关于之前的事情,还有贵教的宝物,至于谈过之后,你要如何对付我,再做决定如何?”   “原来,你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为的就是跟我谈一谈?”梵天挑眉,想了片刻,以他的武艺,只要进得了这张门,倒也不怕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便点了点头应允了。   周行书见他答应,知道这件事情,多半是十之八九了,只要有谈的机会,就有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可能性,对于这一点,他有不小的把握。尤其是他手上的还有一件东西要给梵天看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件,有可能证明鬼火莲不是为他所盗的物件。   周行书将手中的瓷瓶抛给他,见他服用过解药之后,抬手将他引了进来,莫楚歌却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企图阻拦他,似乎对于之前梵天打伤紫苑还心怀恨意,一脸的警惕。周行书伸手一拦,将他拦住,别说他还有事情好好的跟梵天谈,就算没有,以莫楚歌的武功,也绝对不是翻天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让他自己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梵天对于他俩的行为,只是冷笑一声,倒也不在意,他既然答应了要给周行书一个好好谈话的机会,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只是,最终是不是能让他放弃对他们的追捕,还要看周行书所要跟他的谈的内容,是否有足够的分量,让他放弃。   周行书就像是在招待贵客一样,引着梵天进了书房,其他人跟在后面,也欲进去,却被周行书挡在了外头,只见他说:“这是我跟梵教主两人的恩怨,一切的麻烦的起源也都是因为这个,所以,还是让我们单独谈谈吧。”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停住了脚步,眼看着两人走进书房,他们只好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等着书房里的两个人出来。这一等,就等了近一个时辰,那扇关起来的门,才咯吱一声,缓缓的打开了。   周行书和梵天两人从屋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梵天,那张脸臭得要命,好像是有人欠了他百万两银子一样。而周行书虽然没有像梵天那样黑着一张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脸色却也十分的难看。   “周行书,你最好能尽快找到我要的东西,否则,期限一到,我还是会要取你的性命的。”梵天臭着一张脸道。   “梵教主,你放心,这件事情,即使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不送了。”周行书点头,冷冷的道,然后朝梵天抱了抱拳,竟然下了逐客令,让等在外面的一干人大吃了一惊,也不知道他俩关在屋里,到底说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说,周行书竟然还敢对梵天下逐客令,当真是奇了。   “哼。”梵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也不理会其他人,似乎正在为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大为恼火,一副谁现在敢去招惹他,他就一定会将那人撕碎了的样子,看的他们好生吓人。   梵天离开之后,莫楚歌和小小便立刻拦在了周行书的身前,道:“你到底跟他在里面谈了什么,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还有,梵天就这么走了?他不是一直追杀你追得紧么,你怎么让他放过你的?你们是达成了协议了?”   莫楚歌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周行书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半天之后,才缓缓的道:“没什么,我只是向他说明,鬼火莲不是为我所盗,现在也没有在我手上,我答应他,在两个月内,一定帮他找到鬼火莲,代价是,换取两颗鬼莲子。”   两颗鬼莲子,一颗作为霜霜治疗寒毒的药引,一颗给小小炼药,算是个交代,毕竟,他事先接了她的单,为她去盗取鬼火莲,却一直到现在也未能将鬼火莲交到她的手里,怎么说,也不能砸了他有求必应的招牌不是。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咱们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天生瞪大眼睛,看向周行书,脑子里一向不怎么复杂的他,知道梵天离开,自然直觉觉得危机解除,不用再担心了,完全不曾发现眼下的气氛正是诡异得紧。   莫小小也好,莫楚歌也好,都直直的看着周行书,等着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被人追杀,起因就是因为他盗取了鬼火莲,才一个搭上一个,被卷进这场灾难里来的,如今,他跟梵天两个人埋头在屋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事竟然就这样算是完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他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他们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岂不是很冤枉。   奈何周行书却是一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有些倦了,便转身走人,将他们都凉在一边,让人气结。知道他走远了,确定他不打算给他们解释,这才无奈之下,纷纷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群人都满心的怨念,也就顾不上还在房里等着人来解放她的霜霜了,霜霜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有个人来将她从被子里解放,不由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外头到底怎么样的是死是活,好歹也来个人给她知会一声啊,可将她郁闷的。   直到晚间,吃饭的时候了,一干人才想起,还有一个霜霜被裹在被子里,上不得下不得,等他们到霜霜房里,将她解放出来,霜霜第一件事就是往茅厕跑,解决了身理需求之后,才指着他们一干人一顿臭骂,一个都没有落下。   谁让她差点就没一泡尿给憋死了呢,早知道,就是渴死,她也不会喝那么多的水的。   作者有话要说:投票传送通道:   ps:据说,可以每天投票一次,所以,亲们有时间就去给我投一票吧。   第 31 章   五月骄阳,已经初见热力,退去了春季的湿冷和寒凉,城里街上的人们都换了舒适的轻薄短打,一辆从城门口驶来的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的,都是些俊俏的人,这留城虽然大,每天出入的人也是成百上千的,却极少见到这么一大群俊俏的人,街上的人都不由驻足观望,只想着,哪怕是多瞧一两眼也是好的。   “这是到了么?”马车的帘子给人掀开了一角,一袭白色从里面露了出来,略显苍白的手,被一双大手扶住,然后,整个帘子都被掀了起来,从里面下来一位少女,长得虽然不是绝色,却也算的上是小家碧玉了,不过,身上那白绒绒的一片,却是让人看着就觉得额角细汗直冒,众人皆知,端午一过,就算是入了炎夏了,谁还在这大夏天的,穿的这么瓷实。   “没呢,眼下快要天黑了,再继续赶路,今晚上要露宿野外了,所以,今晚在留城歇一晚,明儿一早再继续上路,估摸着下午时分就该到了。”扶她下车的男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捏了捏她的手,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怎么手还是这么凉呢?我再给你拿个暖炉来?”   “不用了,我穿成这样,已经很吓人了,还抱着暖炉,那不是太骇人了么。”少女闻言,连忙摆手,这一路上下来,她已经被人当成了怪物,都什么天气了,何曾见过像她这样的还穿的这么厚实的。   “什么吓人不吓人的,你可是病人,哪里顾得那么多,呐,暖炉拿着,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都已经披了狐裘了,还在乎这么一个暖炉?”另一名紫衣少女从车上蹦跶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黄铜的暖炉,不由分说一把赛进白衣少女的手里。   车上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霜霜他们一行人,而在这个天气,还穿的跟个北极熊一样的,除却了中了寒毒,身体虚弱的霜霜之外,不做他想了。   霜霜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她都已经是穿成了北极熊了,也不差这么个小暖炉了。这大五月的,还穿着狐裘到处溜达的,怕是也只有她一个了,得,人家要看笑话就看吧,反正也看不掉她一块皮肉去。   “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去店里看看,还有没有上房。”周行书见几人都下了车来,便将霜霜交由莫小小看管,然后去询问住店的事宜去了。   “行了,你就甭抱怨了,这么上等的白狐裘给你穿着,你还嫌,周财神还真是财神爷啊,也亏得他那么个小气的性格,居然舍得花千金为你寻来这狐裘,你就知足吧。”莫小小见周行书进了客栈之后,才不由得恼火的戳了戳霜霜的脑袋,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江湖上哪个不知道有求必应的周行书,那是个数貔貅的,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他们临出发那天,周行书独自外出了一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拎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就是霜霜身上的这件白狐裘。这五月的天了,除了中了寒毒的霜霜,谁还需要这么个玩意啊。倒是省了她一天到晚裹着棉被到处溜达,这死丫头穿了之后,还挑三拣四的,当真是瞧得人恨得牙痒痒的。价值千金呐,除了她,还有谁能让周大爷花这样的血本呐,估摸着周行书弄到那狐裘来给她穿,自己都心疼的半死吧。   “呵呵。”霜霜闻言,只一个劲的傻笑。除了笑,她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这一身雪白的狐裘,还真是省了她不少的事情呢,起码不用背着棉被四处跑,省了不少麻烦。   “行了,房间定好了,进去吧。”周行书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店小二,一个帮着将行李搬下车,一个将卸空的马车拉到后头去,卸了车子,好好喂养马匹。而霜霜等人跟着周行书进了客栈,回了个自的房间。   莫楚歌将紫苑送到房间,才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凳子上,喝了口热茶,心中思绪万千,霜霜那一身的白狐裘,一直在眼前晃,看她那神情,虽然她自己口中还是不肯承认,却能从眉眼之间,瞧出她心中的喜悦来。   真是个好骗的丫头,不过是一件白狐裘,就让她乐得连眉眼之间,都掩饰不住,周行书这一招还真是一下就命中了。就冲着她最近一路行来,跟周行书之间的互动,少了不少的火气,看来,那妮子失守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也不枉费他从中给他俩牵线了。   莫楚歌啜着一抹不及眼底的笑意,缓缓的喝着手中的茶,若不是此刻心情尚算不错,这样粗糙的茶,哪里能及得上紫苑泡的茶万分之一呢,简直是难以入口的,想到紫苑,这丫头这次到真是伤得严重,要好起来,怕是还需要一些时候啊,身边没有她伺候,还真是不习惯呢。   正如莫楚歌所想,霜霜此时,心里头却是是挣扎得厉害,身上的白狐裘,一路上的悉心照料,虽然那张毒嘴还是常常气的她头皮发麻,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可是,周行书的一番心意,她若是还弄不明白,那可就真是傻了。   她傻吗?当然不,所以,她将周行书的心思瞧了个明白,若之前,他的退让是出自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那如今,就是十足十的让着她,包容她了,先前她还可以说,看不出来,反正,他俩一路上下来,也都是这么吵架拌嘴走来的,可是这价值千金的狐裘往身上一穿,也就由不得她还说自己不清楚了。   周行书有多抠门,一路上走下来,她可是深有体会的,别说是价值千金了,就是几个铜子,他都能跟你算得清清楚楚的。完了,你要是欠了他钱,哪怕是几个铜子,他都能时不时在你耳边提起,让你记得还上。这样的一个人,你说他会无缘无故的花费千金,去买一件不论在哪个朝代,都绝对是奢侈品的东西来,只为让她不觉寒冷?说他对自己没那啥,谁会信呐?   只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这么纠结,她都纠结了一路了。不得不承认,她很拜金呐,对于某人这一掷千金的做法,甚是满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啊,甚至都有几分包袱款款,跟他走了的打算。   正是这样的心态,让她先是有几分心惊,然后有几分心虚,然后不断在心里问自己,若是这周行书一直那么小气下去,她会不会也有想一辈子跟着他走的想法,只是,那答案,她自己也很茫然,跟着吧,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生活每天应该都会很精彩。不跟着吧,就她跟她那半路上认来的傻哥哥,两人一起过活,凭着她的本事,要生活的好点,倒也不是难事。   其实,如果,周行书一直是那么冷冷淡淡的,那么,她可以想象的到,等到她许了三个愿望之后,他们终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秦霜霜虽然只是个孤儿,只是个乞丐,却有很强的自尊心,有记忆以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板凳的。   好吧,她不会去贴人家的冷板当,可是周大爷啊,他居然偏偏就这么大方了一回,偏偏就这么赤果果的将他的心思袒露在了她面前,于是她纠结了。接受吧,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呢,拒绝吧,咳咳,说实话,她还真有几分不敢呢,而且也怕自己会遗憾,会错过。她现在只是很迷茫而已,却也不是对某人完全无感呐。   别看着自己平时胆大妄为,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其本质,却是个胆小,自私,懦弱的人,不但如此,还很小气,说起来,这样的品性,她真是十分好奇,周行书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被他看上的人,别的不说,光是从花钱的态度上来讲,那可就真是天差地别了。   霜霜纠结了一路,却不知道他口中的某人,早就已经将她看光光了,而且还视她为自己人,这对自己人和外人,钱的花法,又岂能一概而论呢,他是小气没差,可是,你几时见他对自己苛刻过,就是露宿野外,那吃的,喝的,也绝对是事先准备好的,不差的,衣着的布料,用的也都是好的,进了城,投宿,选的也都是城里有名的大客栈,从来不委屈自己。当然,这些好的,可都是给自己的。旁人却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他的,就连救命恩人也一样。   所以,一个内人,一个外人,不过是一字之差,可那里头的区别,何止是天差地别四个字能形容的。   周行书绝对就是这么个古怪的人,他古怪的坚持,对金钱异常的嗜好,以及那不知道是正还是邪的行事,再加上他格外执拗,偏执的性格,以及睚眦必报的德行,这才有了江湖上人人提起都十分感叹的‘鬼见愁’的外号。就他处事的态度,招惹了他,挖空心思的报复回去,还真是人见人愁,鬼见鬼愁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这几天快放假,但是又还没有放假,为了调休,工作都挤到了一堆,所以,更新不勤快了,放假的时候,我会努力更新的,争取多更,补回来。   关于投票,直通车过去以后,是悦读记的第三期投票,投票页面的左边,有几个系列,冤家入围的是第三期可乐帮系列,所以,点一下可乐帮系列,就能看到鬼的文了。据说,是每天都可以投票的哦~~   第 32 章   霜霜等人,梳洗掉一路的风尘之后,已经到了晚膳时分,一行人决定到楼下大堂用膳,顺便从旁人的口中,了解一下最近江湖上的一些消息,他们当中,莫楚歌和周行书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了,自然知道,除去一些专门买卖情报的机构,江湖上想要探听消息,唯有这馆子里,才是消息最为灵通的。   叫了吃食,百无聊赖的侧耳倾听,酒肆里此时正是到了饭点,用餐的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周行书几人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然后,拉下了竹帘子,也算的上是一雅座了。当然,以周某人的爱财而言,别指望着今晚上的饭菜,他会一应买单,他可是上路之前就先声明,霜霜的那份,他出,天生的那份嘛,看在这大块头是霜霜义兄的份上,他也忍痛认命的掏银子了,莫楚歌和紫苑以及莫小小的份,可别指望着他再出血了。   周行书的事先声明,让莫楚歌和莫小小都瞪大了眼睛,还以为他们能伴着霜霜的福气,削一削这位只进不出的财神爷,哪里知道,他竟是这么的不顾身份,小气到了这般地步,莫说是同为男人的莫楚歌,就连身为女子的莫小小,也只有摇头的份,偏生他周某人油盐不进,任凭你将眼珠子瞪出眼眶,他也不为所动,对于他这份厚颜,当真是让人十分的无语了,果真是不负他只进不出的貔貅名号,   对于他俩异样的目光,周某人直接掏出一枚打造精细的金算盘,噼噼啪啪就开始给大家伙算账,什么几个人的伙食,什么标准要花多少银子,几个人住店,住什么样的房间,又要花多少钱,完了,还有额外加餐,购买干粮什么的,如何如何,说得口沫横飞。一副你们不知道人间疾苦的痛心表情,看的人瞠目结舌。   最后还是莫楚歌实在看不过去了,觉得周某人的行为实在是太丢男人的脸面,让同样身为男人的他,感觉太过可耻,才应承了下来,接下来的路途,直到抵达夜来天,一应伙食和住宿费用,都由他包了,周某人才满意的将金算盘收了起来,止住了他的口若悬河。   一路上下来,周某人的行为,受到了同行伙伴的深刻鄙视,除了霜霜,一来,拿人的手软,她身上还披着人家送来的价值千金的狐裘,嘴皮子上,总是要放软点的,二来嘛,她其实也比较赞同周行书的说法,莫楚歌和小小两人,那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所以,对钱的花销,自然不甚在意,当然,周某人也未必就有过缺钱的时候,他只是纯粹对钱有种古怪的爱好而已。可是,她却是不同的。   且不说前世就是个孤儿,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时代,她秦霜霜过的,也是最最缺钱的乞丐生活,甚至还时常为填饱肚子而发愁,对于自己的花销,她总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克制,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又会身上一个铜子也没有,所以,若说周行书只是对钱有这古怪的爱好,那么她对钱,就是有着不可动摇的执着了。因为她实在是过怕了那种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了。   正是因为这样,同行的几人,纷纷都以怪异的眼神看待他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俩都是抠字当头,而且是没得治的那种,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然后在莫楚歌应承了包路费包伙食的大纲之下,莫小小也应承了一路上需要消耗的药品,别以为那些个药材就不要花钱了,事实上,有些药材,光是一副,就能抵得上他们这一群人一天的吃喝外带住宿了,而且还是吃好喝好住好的那种花销。   话说回来,若不是饭钱由莫楚歌出,以周行书的性格而言,绝对不会选这城里最大的客栈,因为这里的消费最高啊,就更加不要说,选择这样的小雅间了。须知,虽然只是一副帘子相隔,这一顿饭的价钱确实差了了好几成呢。   不过,对于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他也是不介意的,反正,不吃白不吃,他们不吃,这钱也不会划拉成他的,将霜霜安顿好,他也不跟莫楚歌客气,桌上但凡精致一些的饭食,他都会夹上几筷子,塞到霜霜的碗里,然后再自己开动。好在其他几人一路上下来,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为,倒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径自吃着饭食,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大堂里的交谈声。   听了半天,也没有获得什么真正有利的消息,几人脸上都有几分泄气,不得不说,现在,情报对他们真的很重要,追杀他们的黑衣人,盗走鬼火莲,嫁祸周行书的幕后黑手,还有逼得莫楚歌弃家外逃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同一个人才是。   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个幕后的黑手,真是好大的手笔,先是打听到了周行书受莫小小所托,去盗取鬼火莲,赶在周行书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鬼火莲盗走,顺便嫁祸周行书,光是这一番算计,就已经不可小觑了,要达到这个效果,时间上不得不掐在关键点上,否则就不能成立,毕竟,那邪教的一干人等,也不是傻子,尤其是那梵天,能统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成为邪教的教主,显然不是什么善与之人。   紧跟着,策划了周行书盗宝杀人的假象,引得江湖上的众人围剿,还有梵天在后头紧追,逼得他上天入地到处逃命,而周行书一死,那鬼火莲的下落就永远成谜,而梵天也只能咬牙将这口恶气给吞下去。毕竟,人死百了,盗宝之人都已经挂了,鬼火莲的下落也就永埋地下了。   那幕后黑手的算盘打得精妙,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因为一时的疏漏,霜霜因着缺钱,去赌场捞钱,碰到了莫楚歌,让那原本应该是完美的计划,出现了纰漏,只是幕后黑手一狠心,将莫楚歌也给算计了进来。造成莫楚歌包庇,甚至是与周行书同流合污假象,让唯一能证明周行书无辜的人,也成了他的同党,真真是让周行书百口莫辩。   接下来,就是派出杀手一路追杀他们,只要他们一死,这件事情就永久成谜,再也没有人能将鬼火莲的下落翻出来了。而身为当事人的周行书等人都猜不透,究竟是谁算计了他,就算是梵天事后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也找不到那真正盗取鬼火莲的人,那幕后黑手,倒真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而周行书他们想从茶馆里获得的消息,就是最近江湖上那些大门大派,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还有一些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和一些只见钱才会出手的灰色人群,比如像周行书这样的人,有些什么动静,哪怕是一丝丝的动静都好,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那些杀手数次追杀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不可能一点苗头都没有的。   除此之外,他们现在担心的还有一件事情,追杀周行书他们的,有两拨人,一波是暗的,也就是那些不知名的杀手,还有一波,是那些江湖上的正义人士,那些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们,别忘了,人家给他框上的,可是杀人夺宝的罪名,夺宝也就算了,还杀了不少人,那些个江湖正义人士,还不集结起来,共同讨伐。   这些也都算了,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可是偏偏,那些被夺宝被杀的,不仅仅是江湖人,更多的是各州各县的乡绅富豪,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平头老百姓,你杀几个江湖人,人家最多说你们是聚众斗殴,江湖事江湖了,官府倒也不会过多干预,可是那些乡绅富豪,可不是江湖人,你杀了他们,可就大大的关官府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别说是江湖上的人,就连官府,也发出通缉的海捕公文,四处要捉拿周行书,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碰到江湖上的人也就罢了,了不起就是打上一架,实在不行,灭口也就算了,可是官府的海捕公文可不是闹着玩的,且不说各州各府的官兵,就是每个衙门里的大小捕头,还有那些赏金猎人,可都是一把好手,还是你不能打杀的对象,但凡打杀了,那可就是跟官府作对,跟国家作对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哪怕你是绝世的高手,人家官府调集一支军队来,任你轻功再好,也得被射成刺猬。   好在,他们身边有个小医仙,学医者,对人体面部研究可是很在行的,所以,在莫小小调制的特殊涂料之下,一行人也只是在脸上少做了修改,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这才安全的进城投宿,而不是只能露宿野外。   第 33 章   “你们不要这副表情嘛,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到夜来天了么,听说夜来天的老板君不讳的情报可是十分灵通的,又跟周财神是好友,他一定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情,一早就动手调查其中的内幕了,说不定,等我们赶到夜来天的时候,他已经查出了事情的始末了。到时候就能还咱们一个清白了。”   霜霜见众人脸色不渝,知道一路上下来,虽然大家都尽力的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心却是一点点的往下沉,事情往越来越糟糕的情况发展,一行人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了,现在唯一还能保持着的一点希望,就是君不讳,寄望于他庞大的情报机构,不说查出事情的始末,至少也要查出一些头绪来,查出一些线索来,他们才有足够的理由,让那些讨伐他们的人,退一步,给他们说时间来查清楚。   尤其是官府方面,海捕文书一下,他们几乎是举步维艰,连进城都必须要小心翼翼的,何况是调查真相,这不易于是登天了。而他们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跟官府抢时间,跟幕后黑手抢时间。   霜霜的话并没有能安慰到几人,除了当事人周行书依旧喝酒吃菜,其他人都是用牵强的笑来作为对她的回答。霜霜只觉得很无奈,同时还有几分恼意,他们在这里急的直跳,周行书这个当事人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只是一个劲的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须知,这些事情,针对的可是他本人呢,其他人不过是被捎带进来的而已。   越想越觉得这家伙真是不像话,就在霜霜要发飙的时候,外面却起了骚动,霜霜只好放弃想要在桌子底下狠狠踹某人一脚的念头,起身,悄悄撩起帘子,朝外面看去。   “老东西,赶紧走,臭烘烘的,我这里可不是善堂,赶紧走。”店小二急吼吼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还时不时挥动着手里的布巾,并且用手推搡着一个穿着邋遢,脸上也脏兮兮的老头。   霜霜皱了皱眉头,那老头被店小二驱赶,还是一脸的傻笑,看上去脑子好像不是很清醒,只是一个劲的不肯离开,在店小二去推搡他的时候,还用手与小二对着推挤,只可惜,那老头好像因为许久没有吃东西了,没有什么力气,反而脚步有些虚浮。   那老者跟小二,两人就这么在大门口推来挤去,店里吃饭的人,大部分的人却是在看热闹,甚至还有人扬起手挥来挥去,状似赶人。口里还不干不净的嚷嚷着:“死老头,脏死了,一身的臭味,赶紧离开,别影响我吃饭。”   霜霜皱着没有欲起身,莫楚歌却拉住了她,道:“霜霜,少管闲事的好。咱们现在自己的事情都还扯不清楚呢。”莫楚歌的意思很明显,他显然不愿意这个时候霜霜再去出头管闲事,他们虽然在莫小小的易容术之下,改变了脸部的一些特征,可是,并不能保证,一定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尤其是霜霜她身中寒毒,在这五月的天气下,还穿着狐裘,这样的特征太过明显了。很难保证不会被有心人给盯上。   霜霜有些不痛快的看莫楚歌,之前她对莫楚歌的印象一直还算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阻止,让霜霜对他的看法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尽管知道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可是,出于她私人的感受,却并不愉快。   “让她去吧,你不让她去的话,她可是会记恨你的。”周行书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然后淡淡的说,莫楚歌对于他的话,有几分惊讶,在他的认知中,周行书应该会站在他这一边,跟他一起阻止霜霜才对,毕竟,他们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能避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最好就避免。可是他却反其道而行,着实让人不能理解。   周行书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酒,他所认识的霜霜,是个很识大体,很会纵观全局的人,她亦很清楚什么事情做起来对自己最有利,什么事情是会危害到自己的,她一向很清楚,他们这一群人当中,现在就属她的目标最大,也最容易被认出来,这一点,她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可是她还是决定要去做,肯定是有她觉得必须去做的理由,当然,她觉得必须的理由,在他们看来,也许,很可笑。   莫楚歌看了周行书片刻,确定他没有表达错意思,又看了看霜霜,知道她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只好放开她。这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还真是到家了,居然在这件事上意见空前一致,让人无法反驳。哪怕是投票,估计,现在也是他们占多数吧,紫苑还没有能够下来吃饭,现在在座的只有五个人,就算莫小小站在他这边,那罗天生,可是惟霜霜的命是从,怎么算也是他们占下风。   霜霜甩开莫楚歌的手,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转了过来,走到周行书的身边,夺过他正夹起菜的筷子,顺带连碗都一把抢过来,从碟子里扒拉了满满一碗菜,冲周行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脸皮,外带翻了个白眼,才转身走出去。   周行书被夺去了碗筷,不知道怎么又招惹了这位,只得苦笑一下,端起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心里算计着,这笔账回头要怎么跟她好好清算一下。倒是天生也放下了碗筷,跟着霜霜一起走了出去。   原本还在起哄的众人,看到一个女子端着饭碗出来,嘴里就吆喝起来了,甚至还有人端起了酒杯,打算借着酒意,上前跟霜霜搭讪,聊个几句,顺带调戏一下,结果,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瞧见小美人身后跟出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子,冲着他们在虚空之中挥舞了几下拳头,满是警告的意味。   不少人掂量了一下自己和大汉的区别,觉得对半没有胜算,只得讪讪一笑,端着酒杯又坐了回去。而天生见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也就收起了拳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站定在了霜霜的后头。   “让开。”霜霜走到门口,店小二跟老头推推挤挤,那小二也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竟被那脚步虚浮的老头狠狠推了一把,退到霜霜的跟前来了,霜霜只是皱了皱眉头,避过小二退过来的冲击力道,然后冷声让小二让开。   那店小二被老者推了一把,差点摔倒,满肚子的火气,正要发出来,回过头来,却看见霜霜和天生站在身后,忙收敛了脾气,连声道:“是,是,小的这就让开,这就让开。”   这店小二能在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里头跑堂,该有的几分眼界还是不缺的,这女子虽然很是奇怪,这都五月的天了,还穿的这么厚实,可是,那穿在身上的坎肩,可是纯白的狐裘,听说可是价值千金的,别说是一整件的看见,就是那狐裘上的一根毛,污了也不是他这一个小跑堂的能赔得起的。   何况,这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块头足有他两倍的大汉,瞧他那身的肌肉,还别说动手了,就是跺一跺脚,估计,都能把他一个小跑堂的给踩扁了了。这可绝对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说起来,这店里的人,又有哪个是他这个跑堂的伙计能得罪的。就是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咽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霜霜没有理会跑堂小二的心思,越过他,走到那老者的身边,将手中的碗筷递过去,道:“饿了吧,老人家,赶紧吃吧。”   霜霜当过乞丐,也试过在那些客栈,酒肆门口乞讨,自然也尝试过被人像是轰臭虫一样的轰走。那还是她刚刚穿过来没有多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却始终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不肯低下头去过乞讨的生活。她都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饿得两眼都犯花了,感觉有只手在挠她的五脏,最后在生存的威胁之下,她鼓起勇气到酒肆门口,想要向人家讨口饭吃,却被人用扫帚给打了出来。   此情此景之下,这老头跟当初的她多么相似,当时若是有那么一个好心的人,能赏给她一口饭吃,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可惜没有,这老头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是不是也会有当初她那样的感受,她不确定,可是,她自己却是感触颇深的。她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的人,可是,若只是一碗饭而已,她还是能够做到的,当然,这也是她仅能做到的。   老头傻乎乎的朝着她笑了笑,然后抢过她手中的饭菜,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的扒拉起饭菜来,刚刚她也并没有吃下去什么东西,只顾着竖起耳朵听大厅里这些食客们聊八卦,看着老头吃的很香,竟也觉得饿了起来,那感觉,有几分像当初她被酒肆老板轰出去之后,饿着肚子的感觉。只是,相比之下,她现在却是可以在饿的时候,得一顿饱食,比之从前的境况,却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去了。   第 34 章   老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把碗筷递给霜霜,然后咧嘴傻笑,从霜霜的角度看去,还能看见老头那口黄牙上,还粘着菜渣子,若今天善心泛滥的人不是霜霜,而是任何一家的大家小姐,只怕,都要露出嫌恶的神情来,不得不说,老头身上的味道着实是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了,脸上几乎看不到皮肤原本的颜色了,颧骨耸得老高,咧着一张大嘴,外带一口黄板牙,估计任何一个闺阁中的小姐,都会受不了,可惜,霜霜并不是长在闺阁之中,她也在社会最底层生活过,大多数的乞丐,都是这个样子的,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且,她虽然离开了那样的生活,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对自己的过去,避之唯恐不及,只恨不得从来没有那样的过去才好。   她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摆脱了乞丐的命运,就可以用鄙视的态度去对待那些人,那不仅仅是鄙视别人,同样也是鄙视自己。所以,霜霜很是爽快的从老者手中接过碗筷,然后交到天生的手中,示意他再去盛一碗饭过来。这老乞丐很明显是没有吃饱,所以,才巴巴的望着她。   天生本性憨厚,倒也不觉得霜霜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转身就大步往周行书他们那边过去,十分豪迈的又盛了一碗饭,并且夹了许多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啪啪啪的又走回来,将饭碗塞给老头,然后又站在一边,当起了门神。   老头嘻嘻一笑,然后继续大口的扒拉着饭菜。老乞丐吃完饭菜,总算露出饱足的脸来,然后,把饭碗往霜霜手里一塞,然后哈哈大笑的朝霜霜摆摆手,竟然就这样掉头走了。这让一群看热闹的人都笑笑的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这老头会趁机赖上霜霜,毕竟,这样的小姑娘,应当是涉世未深的,同情心泛滥的,十分好赖上的。   霜霜将碗筷递给一旁看的瞪目结舌的小二,大步走回周行书他们那边,然后大手一挥,喊道:“小二,我要加菜!”   莫楚歌眉角抽了抽,她倒是好胃口,可是,他们的胃口却是给她破坏得差不多了,他莫公子,什么时候跟那样的老乞丐打过交道,他可从来都是翩翩贵公子一个,什么时候跟这么邋里邋遢的人接触过,这些事情,从来都有紫苑帮他处理,根本就不用他费神的。   霜霜自然也看到莫楚歌的反应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那一丝丝的不悦,此刻所有的不渝都烟消云散了,不但如此,反而觉得有几许愉悦,好像能恶心到他莫某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霜霜的开心,感染了莫小小,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小小,此刻也嘻嘻的笑起来了,她是个大夫,那老者也不过是腌渍了些,更加血肉模糊的伤者,她都见过,何况只是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而已。   说起来,倒是周行书的反应让人觉得有些奇特,按说,他应该跟莫楚歌一样,是个受不得脏兮兮的人,尤其从他平时哪怕是在野外露宿,也必定要好好清理一番,才会歇息的行为来看,这家伙虽然谈不上有洁癖,但是也绝对是个爱干净的,怎么也不能容忍身边出现这么邋遢的人,就像当初他对霜霜的要求一样,若是想要跟在他身边,霜霜必须得将自己收拾干净了,身上没有异味才行。   可是,这次,周行书,居然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让小二给他换了一副碗筷,就继续旁若无人的吃饭吃菜,而没有挑三拣四,言语刻薄一番,还真是奇怪的很啊,太不像他的作风了。让霜霜无法不对他侧目,她可不会认为,这人是因为喜欢她,而不得不忍受,他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霜霜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入夜之后,大家都歇下了,周行书却来敲她的门,霜霜犯困的打开门,就看到周行书一袭夜行衣在身,这一身明显是有特殊活动的打扮,立时就让霜霜的瞌睡不翼而飞了。   周行书将霜霜往怀里一揽,竟然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还好霜霜知道此行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连忙伸手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惊叫声给捂了回去,只怕,他想单独带她溜出去的行为就要坏菜了。   周行书不愧是做惯了那些个鸡鸣狗盗的事情,谁让他有求必应以往接过的任务里头,盗窃也是占了很大比例的活计呢,那一身的轻功也使得出神入化,愣是没让人发觉一点动静,就将霜霜带到了城外。   郊外树林里,晚间向霜霜讨饭的老乞丐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看到周行书带着霜霜从空中掠下,竟一招大鹏展翅,然后一记鹰爪朝周行书攻去,周行书抱着霜霜,不方便回击,只得在半空中璇身,躲过老者的偷袭,然后朝旁边的空地飞去。   老乞丐一击不成,以爪变拳,双脚蹬向树干,借势反身又朝周行书打了过去。周行书挑了挑眉头,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霜霜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知道,周行书此刻倒是真的动了几分火气,竟然半途之中,掠过一棵矮杈的树,将她搁在了树枝上,然后以拳变掌,朝老者袭去。   老乞丐见状,眼睛一亮,哪里还有半分在客栈向霜霜乞食的浑浊,竟是分外的锐利,老者大喝一声:“来得好,小子,吃我一拳。”然后抡起拳头跟周行书以拳碰拳,以掌对掌的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动静大,霜霜在树枝上瞧得乐和,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周行书能大晚上的将她提溜了出来,估摸着就是为了见这个老乞丐的,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而且,她虽然不懂得武艺,感觉却很敏锐,这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丝毫没有杀气,纯粹就是在切磋,再联想到晚间时候,周行书的态度,就不难猜测,他跟这老者八成是认识的,那眼前这场打斗,于她而言,可不就像是看武侠大片一样么,而且这可是真家伙,实打实的,可不是电影里头吊威亚,一大堆的人在那里扯着,哗啦来,再哗啦去。   周行书和老者打了半响,对过一掌之后,停了下来,果然如霜霜所想,两人只不过是在切磋武艺罢了,没有动真格的,只不过,两人的境况有所差别而已,周行书收势之后,明显有些气息不稳,而那老乞丐,却是抖了抖衣角,又抓了抓头上已经结痂的头发,嘿嘿一笑。两人武艺高低,立竿见影。   “不错嘛,一阵子不见,你小子长进了,能在老疯子我手底下,不用内力走过五十招了。不错不错。”老头一阵摇头晃脑,若不是外表是在太过邋遢腌渍,倒还有几分教书先生的味道。   “老疯子,每次都来这一招,你不腻味么?”周行书挑眉,然后将霜霜从树杈上带了下来,拍了拍衣角,不是很耐烦的看过去。   “去你小子的,老疯子我夸你两句,你还真以为你能飞上天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老乞丐呸了一口痰,然后指着周行书的鼻子骂道:“你小子真是能耐了,杀人夺宝,还让官府发了海捕文书,全天下的搜捕你,真是给老疯子我张脸啊你,你知不知道老疯子我,为了你这破事,被那几个老不死的都快给笑死了。啊,你小子倒好,连气都不喘一下,居然还带着个女人招摇过市。真是气死老疯子我了。”   周行书见老乞丐骂得顺溜,倒也没有多不耐烦,只是伸出小指头,抠了抠耳朵,这情形更让霜霜确定他与这老者关系非同一般,这老头子极有可能是他的什么长辈,否则以周行书的性格,有人敢这么冲着他,指着他的鼻梁大骂,他老早一剑刺过去了。   周行书的态度,大大的惹怒了老头,那老头竟嫌破口大骂还不够解恨,直接将脚上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草鞋脱了下来,抓在手上就要冲上前狠打他一顿。周行书自然不会让他用那散发着异味的草鞋劈头盖脑的打一顿,连忙闪过身子,躲避老头扔的暗器。这要是被打中了,可是会要倒霉上好长一段时间的。他最近已经够衰的了,就不用再加码了。   老者见一只鞋子扔过去被周行书闪开了,恼恨的连忙将另一只鞋子脱下来,也一并朝他扔了过去,口中还呀呀嘿嘿的一阵乱叫,那准头,却是瞄准着周行书的脸去的,成心要让他好看。   周行书见状,脸色一黑,终于忍不住将软剑从腰上抽出,横空对那草鞋一剑刺去,然后几个剑花,那草鞋就已经面目全非,寿终正寝,保管你再也看不出它的原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正在努力中~~~霸王的,叉出去sm之~~~~   第 35 章   “够了吧?”周行书冷冷的看着老头,老头却是一阵乱叫,然后朝他扑过来,其速度之快,以周行书的武艺,竟然躲不开。被老头扑了个正着。老头跳到周行书的悲伤,漆黑的大掌朝着周行书身上各个部位,啪啪的落下去,嘴里还嚎着:   “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老疯子我的这双草鞋啊,陪伴了我好长时间了,你小子居然给它报废了,你个混小子,你想要老疯子我赤着脚回去不成,啊,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混蛋。老疯子我今天要清理门户,打死你这个小混蛋。我打死你。”   老者嘴里嚎得凄厉,下手也着实用了狠劲,当然,只是一般武人打架的力气,却是半分内力也没有用上的。而且,从他的口中,霜霜也终于确定了这老乞丐的身份,他竟是周行书的师傅,说实在的,她可真是没有想到,周行书那样的一个人,虽不说有洁癖,却也绝对是个讲究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极品的一位师傅。   瞧瞧他那个邋遢的样子,还有疯疯癫癫的言行和作为,真是很难让人联想到一块去。不过,倒也能解释清楚,平时甚为讲究的周行书为什么晚间的时候,能够那么淡定的只让小二给他换一副碗筷,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了,感情,他是早就见识过了这样的阵仗了。说不定,还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师傅,他才那么讲究的,物极必反所造成的后果啊,霜霜有些不厚道的想。   周行书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老头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彼时,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是个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火气,堪比大厨房里灶火的温度了。   “师傅!”阴沉的口吻,终于成功的让老乞丐不再试图再次跳到周行书的背上,安分了下来。只是那张脏兮兮的脸,此刻笑得像朵菊花,仔细这么一琢磨,原来他先前竟是在逗弄周行书,就像是在逗弄一个孩子一样。   “不好玩,你小子嘴无趣了,眼睛里头除了钱,就在没有别的东西了,一点都不如你其他师兄弟们好玩。”老头砸了砸嘴,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试图将脏兮兮的手,再度去扯周行书的衣角,却被周行书嫌恶的瞥了一眼,闪开了。   老者见他闪开,倒也不生气,只是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向霜霜,道:“你这女娃娃不错,还知道要赏给老疯子我一碗饭吃,不错不错。”说完,还若有所思的盯着霜霜瞧了一阵,看得霜霜只觉得背上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深夜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周行书挑眉看老头,然后嘴角扯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看的老头打了一个寒战,浑身上下不自在,习惯性的想要去捋一捋他的胡须,却摸到一个光秃秃的下巴,恩,说光秃秃有些过了,下巴上还有油渍和灰尘,以及沾的不知道什么,并且已经干涸了的液体形成的一层硬壳。不由得觉得下巴一痛,他的胡须啊,被人给一根根的拔光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这个小混蛋呐。   老者感叹到,怎么那几个老不死的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争气,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比一个孝顺,怎么他收个徒弟就这么别扭呢,这么倒霉呢,别说是孝顺了,瞧瞧他那副德行,连给他玩一玩都不肯,还孝顺个屁啊。说起能耐,这回倒真是能耐了,玩到被人家满天下追杀,还劳动官府发了海捕文书,只是,这种能耐,还是不要的比较好吧。   “红烧肉,辣子鸡丁,蒜蓉排骨。”周行书见老头一副明媚忧伤的看着天空,轻轻吐出了几个菜名,然后就见老头原本忧伤的脸孔瞬间龟裂,然后石化,再然后,就垂头丧气的拍着大腿,嘴里还念念有神,仔细一听,竟是:造孽啊,什么徒弟啊,人情啊之类的词汇。   霜霜细细一想,周行书报出的那几个菜名,可不就是今晚上,她们桌上点的菜么,她还记得,让天生盛第二碗饭的时候,天生怕不够吃,将整份的蒜蓉排骨都直接倒进了碗里,然后一并给端了过来,塞给了老者。   霜霜心中大动,知道周行书这是在提醒他师父,晚上的那顿饭,是她秦霜霜施舍给他的,这年头,什么债都好还,唯独这人情债却是最难还的,周行书现在正在替她携恩,威胁他师父呢。   霜霜激动了片刻,就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她绝对不能表现得太过,对她而言,晚间不过是给了一碗饭给这老者而已,算不得什么,更不会想到,凭着一碗饭,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可是,现在周行书却拿这个来说事,那这里头的猫腻可就值得玩味了,也不知道这师徒两人之间,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对自己而言,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   “行了行了,小混蛋,净帮着别人来欺负你师父我。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小混蛋当徒弟呢。”老头摆了摆手,似乎是认命了一般,然后走到霜霜的身边,执起霜霜的手,竟是在帮她把脉。   片刻之后,老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霜霜的情况让他十分的苦恼,老者抬头看向周行书,瞪着他瞪了片刻,最后只得叹气,算了算了,合该他倒霉,收了这么个徒弟,偏偏他这徒弟还就看上了这个丫头,最重要的是,这丫头还真是个不错的丫头,还有一碗饭的人情搁在里头,他不出血都没天理了。   “你小子真是混蛋,真是个小混蛋呐,老疯子我容易么,哎,便宜你这个娃娃了。”老者哼哼了两声,然后刷的一下,解开了霜霜身上的狐裘,扔给周行书,心里还特别的不平衡,这死小子平时那么小气巴拉的,对这女娃娃,倒是大方的紧。就是对他这个师傅都没有这么大方过,真是让他心酸呐。   说罢,老者提起霜霜的衣领,瞬间就将霜霜给提了起来,高举过头,然后大喝一声,那原本干枯邋遢的手掌,却是对准了霜霜的天灵,然后一股股浑厚的内力,随着他的手掌,输入到霜霜的体内。老者竟是在以灌顶之法,为霜霜灌输内力。   周行书小心的戒备在四周,老者施以灌顶大法,为霜霜压制体内的寒毒,是他和莫小小商量出来的,在寻到鬼火莲去找梵天换取火莲子来医治寒毒之前,压制她体内寒毒的方法,避免她不时的发作,冻成冰块,万一哪会她要是寒毒发作了,身边又没个内力深厚的高手,那可就真的真能等死了。   恰好这老疯子因为最近江湖上的传闻,知道他必定会去找君不讳来帮忙,这才在半路上等着他,想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可不就正好是紧赶慢赶的送上门来了。本来若是想要他出手,还真是不容易的,毕竟要耗费掉他半甲子的功力。   偏偏这老疯子,当真是个疯子,做人做事,从来就只看心情,端看他明明是个武林高手,却一点大侠的风范都没有不说,却喜欢扮作乞丐,还是个疯乞丐,到处招摇撞骗,骗吃骗喝,就知道他的脑子有多不正常了。   晚间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去阻止霜霜,一来是因为霜霜那样做必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二来嘛,可不就是瞧见了这老疯子了么,霜霜本来就是他看中的人,将来可是他的徒弟媳妇,再加上这一碗饭的人情在里头,也就由不得他不救了。   老者运功完毕,十分哀怨的看着宝贝徒弟只管媳妇,不理会师傅的举动,这小混蛋,不带这么厚此薄彼的。虽然媳妇是比他这个师傅重要,可是,也不必要一直抱着媳妇不撒手吧。   对于老者哀怨的目光,周行书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霜霜,被弄得极不好意思起来,她可以想象的到,人家老师傅可是为了周行书这个宝贝徒弟,才对她施以援手的,可是,这徒弟的行为吧,颇有几分有了老婆忘了娘的架势,虽然这个形容有些不妥,却是十分的形象,怎么能不让老人家伤心呢。   “哎,混小子,你师父我都传了半甲子的功力给女娃娃,你就捡本门的武功,教教她吧,省的以后老是只有挨打的份,白白浪费了我的功力。”老者哼哼两声,表示他的不满,然后接着说:   “这女娃娃倒是难得的学武的好苗子,可惜起步太晚了,不过,现在有老疯子我半甲子的功力,只要学习武功招式,倒是省事了不少。还有,她那个寒毒,以后虽然有内力护体,可到底是伤了根本,以后,每月还是会发作个一两次的,不过,只要你教会她运功驱毒,倒是无碍性命的。只要以后能寻到药物解了毒也就好了。”   交代完该交代的,老者像是再也受不了徒弟的冷漠,哀怨的转身走了。周行书只是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行了一个礼,然后拉着霜霜飞上枝头,一路掠回客栈,许久之后,他们停留的树林里才爆发出一声大吼:   “混蛋小子,你把老子的鞋给弄没了,老子怎么回去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补得累死我了。开了一个通宵,要挂掉了,乃们不许霸王我哦~~~~   附上投票传送门:   第 36 章   不提那老疯子怎么光着脚回去,且说周行书带着霜霜离开树林之后,却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由周行书教会霜霜如何运用刚刚得来的内力,毕竟,能不能压制寒毒,可是攸关她的小命。   学武一事,不进则退,若是霜霜不能尽快掌握好怎么运用内力的方式,将体内他师父灌顶的功力运用起来,那股内力,迟早会慢慢的消散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急着要教会霜霜运功的法门的理由。总不能白白浪费了老家伙半甲子的功力吧,若是那样的话,老家伙一定会暴走,然后直接一掌劈死他这个不孝徒弟的。   对霜霜而言,这半甲子的功力,也许不过是老疯子花了数盏茶的时间传给她的,可是,却是老家伙足足修炼了十多年,也不知道糟蹋了雪山上多少好东西才得来的功力。就这么白白的给消耗掉了,老疯子不杀人才怪。尤其是,半年后可就是几个老家伙约定好比武的期限,老家伙看在他的面子上,把功力传输给了霜霜,用来保住她的性命,这一次几个老家伙之间的比试,铁定是要吃大亏的。   当然,也亏得有老头子传给她的内力,否则,以霜霜一个初习武的人,想要修炼本门的心法,只怕是要吃足了苦头才行,须知,就连他,这个在老疯子口里,百年难得一见的习武奇才,也足足将基本功练了一年,才堪堪入了门而已,就不难想象,本门心法修习起来有多变态了。   不过,在外人眼中,他们这一派修习的功法很变态,但是,这一派的门人更加变态,他也就罢了,不过是爱财了点,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才是真正的个中翘楚,这一点,从老疯子身上就能瞧出来,而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可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碰上了保管叫人发疯的一群人。   霜霜按照周行书所教授的法门,将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暖意融融,此时,身上那件原本用来为她保温的狐裘,却是显得十分多余了,不过片刻时间,她就已经一身是汗了。连忙将狐裘脱了下来。   “啊——”霜霜舒服得忍不住大叫一声,来抒发自己的愉悦,自从打定主意跟着周行书到处跑之后,再也没有哪个时刻,能比得上这一刻来的痛快,之前不是伤就是痛的,更不要提后来中了寒毒,每天都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的日子,真真是折磨她的意志。   现在多好,她不但腰上的伤好了,就连寒毒也得到了控制,尤其是那些古怪的气劲在身体里缓慢的流转,那样的感觉像是刚刚做完泰式马杀鸡,虽然过程中很辛苦,可是彻底放松以后,却是全身心的轻松和舒适。   “你在那边鬼嚎什么?”周行书挑眉,他当然知道霜霜为什么这么高兴,可是,性格里的恶劣因子,就是见不得她这么得瑟,忍不住要出言打击一下她,让她不要那么活跳,那么得意。   “去你的,我就不能发泄一下啊,都憋屈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看你是嫉妒我,嫉妒你师父传功力给我这个外人,也不便宜你。”对于扫兴的人,霜霜一贯秉持的态度就是,不遗余力的反击回去。“对吧,你是嫉妒吧。”   霜霜笑得灿烂,一脸的得意,尽管她很清楚,若不是有周行书在其中周旋,仅仅是凭借着一餐饭,是绝对不会让那个老头传功给她的,她虽然不混江湖,可是武侠书,电视剧也看了不少,也许不能完全确定,却也多少了解,要修炼出半甲子的功力来,是何等的不容易,那老头疯归疯,绝对不会这么傻不伶仃的将自己苦修的内力就这么给了别人。   奈何,周行书有所谓的恶劣因子,见不得霜霜得瑟,同样的,霜霜也见不得他高兴,甚至是为了打压他,花费了不少的精神和口才。说起来,这两人相处的模式从一开始,就是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相互打压,毫不客气。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霜霜甚至做好了某人恼羞成怒伺机报复,而她则要随时开溜的打算,有内力的最大好处,就是行走之间,比之从前要灵活了不知多少倍,霜霜本来就很滑溜,眼下灵活程度却是比从前要更甚,周行书若是不用雷霆手段,要捉住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所以,她倒是有恃无恐的挑衅。   对于霜霜的挑衅,原本应该怒发冲冠的周行书,眉峰跳了跳,然后突然很是温柔的笑了,伸手在霜霜的脑袋上揉了揉,趁着霜霜愣住的时候,朝她的额头弹了一个响指,却是听到咚的一声,手劲却是不轻。   “嗷——”霜霜被周行书温柔一笑给迷花了眼,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丫的,这厮笑起来真是妖孽,勾人得很呐,完全忽视了某人揉她头的行为,带着几许戏谑,然后冷不防的被他在脑门上敲上一记,疼得她嗷嗷直叫唤。   对于霜霜的嚎叫,周行书觉得很是愉快,也不顾她愤怒瞪过来的杀人目光,径自道:“以后每天晚上,午夜时分,我会带你出来,然后教授你本门的心法,以及轻功,你可得认真的学,老头子既然将内力传给你,你自然也算是老头子的徒弟,过段时间,他肯定是要考你的武艺的,你可得认真点练武,否则,老头子发狠起来,你可是会很惨的。”   霜霜撇了撇嘴,接受了他的说法,得了人家老头子半甲子的功力,这么大的好处,拜个师傅又不会掉一块肉,怎么算都不吃亏的,至于那个考察武艺,嘿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慢慢看好了,反正,冲着她都这把年龄了,才开始习武,那疯老头子怎么也不会太为难她吧?   “咦,你来教我武功,那我岂不是要拜你为师?”霜霜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关键处,她若是拜了周行书为师,周行书之前那番类似表白的作为不是有几分自打嘴巴的味道么,她是不怎么在意的,可是,周行书是个古人吧,古人不是很在乎名声么,师徒有那啥,应该是大忌吧。   何况,他俩本来就不怎么对盘,一路上下来,也是吵个没完,要真拜了他为师,生生小了一个辈分去了,那以后还怎么得了,岂不是要被吃得死死的,开什么玩笑。   “拜我为师,你想我还不乐意呢,要是收了你这么笨的徒弟,可太丢人了。”何况,他还存了旁的心思,哪有人会娶了自己徒弟当妻子的,他们这一派的人,虽然是散漫惯了,平时也不那么遵守世间的法则,可是在人伦这一点上,却还是要顾及的。他勉强算是代替他那为老不尊的师傅教授武艺而已,名分上来说,只能算是她师兄罢了。   “喂喂喂,我是受了你家老头子的恩惠,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任意的说我坏话吧。”霜霜闻言,老不乐意了,蹭蹭就走上前去两步,朝周行书的小腿,飞去就是一脚,却被早有准备的周行书闪开来。   “还有,你刚刚说要教我轻功?不学别的吗?我看你使的剑法就挺不错的,什么时候教教我?”霜霜一击不中,知道自己如今就好比一个婴儿一般,先天力大无穷,却不会正确的使用自己的天赋,只得放弃想要在武力上打击敌人的念头,并且在心里脑补以后学会了厉害的武艺之后,痛揍周某人的画面,用以自我安慰。   “你专心把轻功练好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等以后,得空了再慢慢学吧,反正就算你现在有了深厚的内力,我也没有指望过靠你来解决麻烦。”周行书耸了耸肩膀,就算是给她的解释了。   “你什么意思啊?小看我?”霜霜顿时就拉下脸来,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她秦霜霜虽然只是个小人物,比不得他们这些江湖大侠,可是,好歹她脑子也还好使吧,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不堪吧?何况不会武功,她可以学嘛,尤其现在她还平白得了那么深厚的内力,总归是不会太差的吧。   “意思很简单啊,我对你没有多大的期望,将来碰到上次那样被追杀的状况,能不能打是其次,只要你学好了武功,打不过能跑,不会成为敌人的靶子,友方的包袱就行了。”周行书说完,就立刻闪身离开了刚刚站立的位置,随后袭来的,是霜霜怒火冲冲,使劲了全身力气的一脚。这妮子,好像越来越暴力了,以往还只敢在嘴皮子上占占便宜,现在可好,直接动起手来了,就差没有上演全武行了。   霜霜抽着额角,继续朝周行书踹过去,他的话还真是伤人呐,虽然是事实,可是,听在耳朵里,怎么都叫一个不顺耳啊。人都说不怕狮子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周行书这番话,可不就是将她比喻成了猪了么,只会成为包袱的队友,嗷,真是听着都觉得郁闷呐。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点蚊香的时候,不小心被蚊香底座的那个金属片割了手指头,悲催的我只好练习一指禅了,泪目,这算是血光之灾么??= =|||(众:死开,这算毛血光之灾,也就是割破点皮而已,一两天就好了。)   好吧,我只是想说,昨晚上没及时更新,是因为码字的速度变慢了而已,我真的没有在求花花安慰,没有求留言的,没有求投票的,握拳,= =   我真的没有故意哦,只是不小心就复制了那个投票的直达门而已,真的是不小心的哦~~~~   第 37 章   霜霜一行人抵达夜来天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傍晚了,霜霜在周行书的指导之下,已经能够顺利的运功,并且将内功心法记熟悉了。因为一路上都是在车上行进,所以,霜霜只要得空了,就将那心法在心中默记一遍,所以,一路上下来,周身上下都是暖融融的,甚至还出了些许的薄汗。   运功完毕的霜霜立刻就感受到了同车的莫小小传来的怨念,她可真是十分嫉妒霜霜的好运呢,那周行书也真是舍得,竟然舍得以灌顶的方式,将一半的内力灌输给她,为她克制寒毒,这傻丫头,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晋身为武林中的好手,虽不说武功盖世绝顶,凭借着周行书所灌顶的这几年功力,若是再能习得一门精深的武技,行走江湖起来,却是要比一般门派的同辈弟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去了。   哎,她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碰到一个这样的人对自己也这么大方呢,这周行书的厚此薄彼,还真是让人气煞了。身为一个女子,真的很难对此表示淡然,且不说实质上的好处,起码,虚荣心是得到了切实的满足啊。   对于小小的怨念,霜霜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不论给她传功的是周行书还是他师父,占了大便宜的都是她,而且,对于周行书交代她不可将为她传功的人是他师父的事情说出去,说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师父的存在,影响到他的师门,所以,即使是对一直医治她的莫小小,也要保守秘密。   周行书这样的安排,霜霜听了之后,心里立刻就有了计量,不让他们知道,意味着,他有后招,而且是跟他的师傅有重要关联的事情,而他对莫小小和莫楚歌隐瞒,极有可能是这两个人对他要做的后招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需要隐瞒着,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周行书对这两人不信任,甚至是怀疑着两个人。   对于霜霜而言,这两人一路上行下来,已经多少有了感情,所以,她愿意相信,周行书让她隐瞒,是因为第一种原因,是出于不愿意将师门牵扯进来,做了这番考虑,而不是因为对那两人心生怀疑。   车子停了下来,霜霜和莫小小掀开车帘,霜霜跳下车子,盯着夜来天那块斗大的金子招牌,第一感觉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行书那么一个嚣张的人,就连交的朋友,都跟他一个德行,单从那金字招牌上狂草的三个大字来看,就真是够张扬的。   傍晚时分的夜来天很是热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不过,细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进出的人,居多的是男人,而且,脸上笑容十分的猥琐,当然,所谓猥琐,那是在霜霜和小小两个女子眼中如此认为,而男人嘛,霜霜挑眉往身边看去,周行书淡笑不语,天生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唯有莫楚歌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不过,在霜霜看来,这副所谓的了然,加上他本就捉摸不定的性子,倒是平添出几分邪气来。   又看了一阵之后,霜霜睨了一眼,撇了撇嘴,她可算是瞧出来了,这夜来天竟然是家勾栏院,俗称青楼。她也真是傻了,从前就听周行书说过,夜来天是江湖上有名的收集情报的地方,这世上最容易打探到消息的,除了酒馆,就只有青楼了。只是她倒真是没有想到,周行书最要好的朋友,竟然是家妓院的鸨父。   眼见好的小厮,在看到霜霜等人从车上下来,就将眼神瞅了过来,等到看到周行书的时候,立马眼睛一亮,这位可不是他们老板的好友么,早就听老板说,这位这段时间会过来,让他们都统统上心点,眼睛留神点,可别冲撞了这位爷,须知,这位的毛病可不是一般的多的。   殷勤的小厮,看见周行书,立刻就跑了过来两个,一个张罗着卸了行李,一个忙着将众人迎进夜来天,夜来天里,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人了,被筹交错,好不热闹,对于霜霜等人的到来,倒是不怎么惊讶,须知,一般的青楼,若是看见女子进出,多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不知是哪家的悍妇,来寻夫的,二来嘛,多半是哪家胆大包天,又离经叛道的丫头,想来长见识的。   总之,在别的任何一家的青楼里,看着都应该是让人惊讶的场面,在夜来天里,却是平平静静,该寻欢的还继续寻欢,该作乐的夜继续作乐,除了最初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对他们身为女子出现在这里,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霜霜感叹的呼出一口气来,这夜来天果然不简单。尤其是随着周行书越往里头走,她就越发觉得这个地方跟一般的青楼有着极大的区别,就连这里出来待客的姑娘,穿着打扮都比一般女子来得精细,并且没有一般青楼里女子的媚俗之气,由此可见,这里虽然是青楼,却是属于比较高档的青楼。   通常,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尤其接待的,大多数还是江湖人,这样的客人,可是极其容易起矛盾的,动辄就打得你死我活的,若是没有几分能耐,想要维持这里的运作,可是不容易的。   真正跟周行书走进夜来天,霜霜才发现,夜来天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前面的青楼,招待的都是那些来寻欢作乐的人,毕竟,江湖人嘛,没家没口的,即便是有了特殊的需求,也没有家,更没有家里的婆娘能帮他们泻火,又不是那些个采花大盗,只能到青楼花钱解决了。反正像他们这样的,刀口舔血的过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小命就给送了,拖家带口的,绝对是麻烦,还不如这银货两讫的皮肉买卖来得简单。   而较为幽静的后面,出入的人,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情报,以及那些不能对人言明的目的,经过周行书的介绍,霜霜才了解,夜来天后院,不仅仅是售卖情报,还会做中间人,比如,为客人寻找周行书这样的,专门去达到某些人不欲为人知目的的人,当然,夜来天自己也有一批好手,除了一些非常艰难的任务,会介绍给周行书等人来做之外,多半会自己接下,然后派人完成,中介费和完成任务的酬劳,都自行吃下。   若是说周行书是有求必应,专为人去实现愿望,满足人欲望,以此换钱的独行侠,那夜来天就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类似于那些为钱而出席各种任务的灰色组织,任务的好坏与正邪,他们自有一套自己评价的准则,而非俗世的标准。她更见坚信,周行书口中的这位友人,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呐。她真是对夜来天的老板,那位君公子,十分的好奇啊。   周行书带着霜霜等人,进了一间装饰得华丽无比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可是香炉里,却点着让人闻了十分舒服的香,从那近乎一人高铜质的香炉里,冉冉升起。让原本华丽精致到近乎清冷的的房间里,立时就添了几分暖意。   “还真是奢侈啊,外头多少人花千金都求不到一小撮的蕊落香,竟然在这空荡荡的无人房间里,用这么大的铜质香炉燃香,这可真是烧钱呐。”莫小小继在马车上被周行书给气到之后,再一次被郁闷到了。   蕊落香,这可是天香城里,上一届夺魁的香料,可是皇室的专供,外头多少人花尽千金,也不能弄到一小撮的东西,即便是上供整个皇室,也不过才二两不到的量,极其珍贵,就是那皇室公主,每次使用,可是用那掏耳朵的勺子,轻轻挑上那么一点点,放入极其精致的小香炉里燃香,就足以让整个大殿里香上好几天。   可是,这夜来天里,那蕊落香竟然就直接放到这一人高的铜质香炉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的量,但是,不论放的量是多少,都已经足见夜来天的实力了,能将这东西弄到手,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用着,就可以知道那君大公子,是何等的嚣张和奢侈了。   蕊落香是给皇家供应的香料,平常人就算是闻到了,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来,可是莫小小却能一下子就辨别出来,让周行书不由得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她。   “我闻到过这种香,我家里有一些,是我的一个病人送给我的,那人是皇室的人,感激我救了他一命,就送了我一点点。”莫小小翻了一个白眼,对于那夜来天的君大老板,表示出了十分强烈的不满,说起来,莫小小救治了那么多人,手头上的财力,也绝对是丰厚的,若是这蕊落香仅仅只是珍贵,她也不至于会这么郁闷,那蕊落香可是有生肌化脓的功效,并且功效十分快速,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被那君大老板就这么给点了,当真是浪费了。这才是她最郁闷的事情,谁让她是个大夫呢。   作者有话要说:对觉得我更新很惊讶的人,表示强烈的鄙视,(#‵′)凸~~~哼哼   第 38 章   “阿书,你来了!”就在小小感叹恼恨君老板奢侈无度之时,正是说曹操曹操到,人家闻声而来,不过,问候的却只有他至交的好友,周行书而已。   霜霜则是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在一个瞬间,全部都竖起来不说,更像是全身上下都爬满了毛毛虫一样,那个不是滋味,简直无法言语。原本应该算是醇厚悦耳的男低音,偏偏那语调里,却带着几许魅惑,以及妖娆,唔,应该还有欣喜吧,不论是哪一种,都直觉的让霜霜想到诸如人妖,妖孽之类的形容词。很好,这位君老板当真是让她有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切身感受,不说人如何,光是这声音,就足以让人震撼了。   霜霜有几许僵硬的转过头去,半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来人。第一眼的影像是,这人真是骚包,一个大男人,穿的衣服还能再花哨些么,满是偌大浅色花朵,酱紫底色的花花锦袍,用一条花色的腰带随意系着,松松散散的衣领露出他胸口三角的肌肤,带着肌肉的纹理,显示着这个男人的精壮,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脚踝处,还系着一根恍若丝线一般的金链子,金链子上缀着两颗金铃铛,在来人一步一摇弋之间,叮叮当当作响。   来人满是哀怨,却又懒洋洋的缓缓走到周行书的身边,腰肢一软,竟要朝着周行书靠过去,那势态,竟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重量,都倾注在这妖娆娇媚的一靠之上,换了是别人来做此番行为,只怕会让人觉得腻味,可是偏偏这人做起来,却是给人一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感觉,让人并不能生厌,更甚至,会勾出人心里那隐藏最深的念头,让人产生将之卷进怀里,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   奈何,他所想要靠过去的人,是他相交多年的至交,也是熟知他为人的人,哪能如他的愿,只见周行书一个侧身,脚下几步一移,人就已经到了霜霜的背后去了,然后隐隐跳动的眉峰,让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厮有些开始炸毛了,他这个好友,旁的不说,最让他不能忍受的就是,他随时随地都能变成没有骨头的虫子。   周行书的闪开,君老板似乎也早有所料,脚下步子一旋,眼看着扑了空的身子,竟然在下落的势头不减的情况下,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旁边的莫小小倒了过去。莫小小虽然身怀武艺,却哪里是君不讳的对手,加上君不讳又是淬不及防的转变了方向,硬生生的朝她扑了过去,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被君不讳扑了个正着,收不住他扑来的势头,连带的自己也跟着摔到了地上,生生给人当了一回垫背,疼得她眼冒金星,只恨不得跳脚骂娘才好。   屋里的人,即使曾今弱得如霜霜,如今也都是有武艺在身的人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去拉住要跌倒的两人,当真是因为被君不讳给惊到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正儿八经的周行书,所结交的至交好友,居然是这样的人。   霜霜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几分,君不讳进门口那一声“阿书”喊的,充满了别样的意味,似怨似嗔,包含说不出的意味,对于一个受现代各种耽美书籍,漫画影响的腐女而言,这一声“阿书”所含有的意味,那可真是大大的不简单呐。那君不讳看上去,可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妖媚帝王受么。   被压在下面的莫小小,此刻真有种想要吃人的冲动,这姓君的真不要脸,拉着她一同摔倒也便罢了,这都过了大半天,居然还死趴在她身上不肯起身,那双手,更是在她腰上捏来捏去,状似要爬起来,却每每不过抬起半截身子,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她的身上,最可恨的是,他还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委屈表情,天知道,究竟是哪个更加倒霉一些。   在旁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之下,君不讳终于从小小身上爬了起来,满是委屈的眨巴着眼睛,一手扶着他的腰肢,扭捏着朝周行书抱怨:“阿书,你可真是狠心,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人家不过是想跟你亲近亲近,你都不乐意,看到人家摔倒了,也不知道要心疼一下人家,过来搭把手,真是伤心啊。”   周行书极是不耐的翻了个白眼,他这好友,旁的都好,就这一点,让他头疼不已,每每弄得他尴尬的很,以捉弄他为乐,若不是他一向还算洁身自好,外加防得严实,只怕这会子江湖上还不定怎么传他们俩的关系呢。光看天生一行人眼下瞧他的目光,就可以想见一二了。   那君不讳见周行书一脸的嫌恶,知道差不多了,再逗弄下去,只怕他要发飙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损失他多少器皿了,他这房间里的,可都是好东西,那可都是钱呢,他做出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来,看向周行书身边的是霜霜,难得这个龟毛的家伙会主动亲近一个女子,莫不是这看上去平凡无奇的丫头,就是他在信里提到过的,他要娶回去的那个?   “呀,这位小美人是谁呀,瞧瞧这身段,真是不比我这楼里的红牌姑娘差呢。阿书,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君不讳一脸戏谑,半眯着凤眼看了看霜霜,又看了看周行书,这才嚷嚷了起来。   霜霜闻言,额上那根青筋跳了跳,这君不讳的嘴还真是毒,她秦霜霜虽然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是,自知之明却也是有的,原先这乞丐的小身板,又瘦又小的,决计算不上好,虽然现在也算是好生养了一两个月了,却也绝对够不上资格称身段二字,这君不讳明着是夸,实则是嘲弄不说,还拿她与他那楼里的姑娘相比,但凡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也绝对受不了他这一番的奚落。弄得不好,抹脖子上吊都是有可能的。   这君不讳的一张毒嘴还真是很见功力,他摆明了是要激怒周行书,并且以此为乐,丝毫不在意伤害到旁人,这一点从周行书隐隐已见怒色的脸上就能瞧出来,只可惜,今天他碰到的是当年号称孤儿院里头号刺头的霜霜,这事就没那么容易了了。   霜霜从来奉行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的信条,这君不讳出言羞辱她,以她的小性子,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何况,君不讳以逗弄周行书为乐,说白了,就是欺负周行书没有他那么不要脸皮,没有他那么恶劣罢了。周行书是什么人呐,在她没有拒绝他之前,都是她秦霜霜的人呐,她秦霜霜的人,从来都是自己打得骂得欺负得,旁人却是动不得的,她今天若是不让这君不讳知道她的厉害,往后,这厮只怕还能更过分些。   霜霜执起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留下的一柄折扇,拿在手上耍了一个扇花,然后用折扇轻轻挑起君不讳的下巴,一脸玩味的道:“原来这位就是夜来天的君老板,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呐。果真是生的一副桃花样,妩媚动人,勾人得紧呐。”   说罢,又用扇柄拨动了君不讳的脸,左右瞧了瞧,口中发出一阵啧啧的声音,接着道:“不过,君老板你白白生了这么一副好相貌了,竟然叫我小美人,真是好生没有眼光呐,我是个什么相貌,不消说,这大家伙都有眼睛,也都会看,岂能跟君老板楼里的姑娘相比呢,号称有过人的识人本事的君老板,莫非今天眼睛是被狗屎糊到了,所以瞧不真切?”   周围的人原先都隐隐有几分怒意,对君不讳出言侮辱霜霜表示不满,尤其是天生,他虽然平时话不多,脑子也不大灵活,却也从其他人脸上敲出了几分苗头来,那君不讳初一见面,就以言语侮辱他的妹子,做兄长的,哪里能袖手旁观。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跳出来为霜霜出气,就瞧见他那妹子,用扇子挑起了君不讳的下巴,说了一溜烟的话,然后,周行书也好,莫楚歌也好,就莫小小也罢,脸上神色都跟着变得古怪起来。就是再傻,他也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了,他家的妹子正明目张胆的调戏人家呐。这让原本占足了道理,打算强出头的天生,好一阵尴尬,只好摸了摸额头,站到一边去发呆了。他怎么就忘了,他家的这位妹子,也是个从来就不吃亏的主呢。   “姑娘——”君不讳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而又委屈的看着霜霜,那妩媚的眸中,竟隐隐含有水光,真是波光粼粼,三分柔弱,三分妖娆,三分委屈,当真是看的人神魂颠倒,煞是勾人得紧。   “啧啧,君老板可别这么叫,这声‘姑娘’叫的如此委屈,弄得我欺负你了一样,这么个大美人,让人家知道我欺负你了,你的裙下之臣还不得满世界追杀我,可是我又什么都没做,岂不是太冤枉了?”霜霜收回折扇,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对窗边的八仙靠椅上一坐,凉凉的说。   霜霜的话,也是够毒辣的,言下之意,竟是说那君不讳不但是夜来天的老板,操持皮肉买卖,更是自己下海,不过一个回合,就将君不讳打入那男娼的行列里去了,算是对他之前将她与楼里姑娘相提并论的回报。   霜霜和君不讳一来一回之间,不过短短几句话下来,竟是斗得个不相上下。   作者有话要说:君妖孽出场,鬼写得很欢乐啊~~~   泪目,我这阵子保持日更就是了,乃们表揭我的短嘛~~~   那个投票,据说是可以每天投的哦   第 39 章   君不讳看了看霜霜,又看了看周行书,再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终于确定霜霜绝对不是平日里那些,能够被他像算盘珠子一样盘来盘去的角色,加上周行书很黑很黑的脸色,知道约莫着,自己这位好友可是再也经不得一点撩拨了,再撩拨,可就要炸毛了。立时收拾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他跟周行书是至交好友不错,他也以逗弄周行书为乐不错,他更是任由漫天的流言蜚语到处乱窜而不加阻止,可是,俩人之间可实实在在的只是好友而已,或者说损友更为恰当,他损着周行书玩的那一种。   他之所以开口就先惹毛了霜霜,乃是猜测多半霜霜就是周行书要娶的人,依着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若不是个心性豁达的女子,并且还要有十足的勇气,怕是很难跟周行书处到一块去,只有被他的小气和龟毛给气到吐血的份。而他又十分了解周行书那副臭脾气,但凡上了心思的人,若是表现出对他厌恶的话,可是很受伤的,偏偏这人还是个死脑经,受伤了也不会说,只会当锯嘴葫芦,所以,他这个至交的好友,就忍不住鸡婆了一把,要试探一番。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被他出言羞辱了的霜霜,竟完全不似一般女子的反应,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学了一把市井之中的纨绔子弟,将他调戏了一番,然后三言两语就将先前的侮辱给还了回来。这女子生得好生犀利的一张嘴啊,看周行书那面上古怪的神色,以及眼底的无奈,怕是这一路上下来,没少吃这女子的亏吧。他好像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了呀,早知道就应该到半路上去等他们,然后一同再回来的。   君不讳的放声大笑,让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唯独霜霜先是挑眉,然后嘴角也露出一抹莞尔的笑意来。她就知道这君不讳有问题,但凡是个在这风月场合呆上一阵子的人,都会变得世故圆滑,断不会在刚一见面,就出言羞辱,哪怕对方真的是他的“情敌”,何况是经营了这么大一家夜来天的老板呢,而他出言羞辱的还是名义上自己好友的朋友。她要是认真,可就输了。如今看他这般放声大笑,倒真是被她给猜中了,这人就是在试探自己够不够资格,配不配得上他的好友。   霜霜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吊死在周行书这颗树上,可是,她不答应是一回事,被人质疑自己没有资格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也毫不客气的将君不讳的攻击接下,然后一个推手,又如数奉还了回去。咱可能没有古人聪明,可咱胜在来自二十一世纪,资讯发达,什么样的难听词汇,都在网络上接受过洗礼,他君不讳只是区区将她与青楼女子做比而已,还没有真的动真格的骂出那些个难听的词汇来,算得了什么呢。   好吧,简单的说,就是咱现代人,比古代人脸皮要厚实,要耐磨,抗打击能力比古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上吊抹脖子的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在各种网络小说充斥的时代,君不讳这一绝世小受的存在,简直就不知道要遭多少腐女的蹂躏和意那啥,在脑中脑补了一阵他被摆弄成十八般模样之后,她就十分的淡定,也十分的平衡了。   君不讳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碰到对手了,这么些年下来,他的朋友虽然不多,却也是有那么些的,可是,却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每每被他欺负了,不是恼羞成怒的甩手走人,就是哭丧着一张脸,用尽手段贿赂他,祈求他大发善心,放过他们,就连周行书,他这个号称最好的友人,怕也是见了他就想绕道的。如今生生多出霜霜这么一个对手来,倒是让他眼睛一亮,兴趣盎然起来。   而霜霜的笑意,切切实实的让他知道了,霜霜压根早就猜到他的目的,却依旧不痛不痒的三言两语报复回来,由此可见,也是个中高手并且绝不吃亏主,顿时有种英雄见英雄,惺惺相惜起来。而霜霜也难得见到一个这么极品的绝世妖孽,也升起了几分要好好结交的念头来,说不准还能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两人笑着笑着,变得有几分玩味起来,让屋里的众人都忍不住寒碜了一把。   周行书十分不悦兼苦恼的拂额,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小心隔开两人,瞧瞧那两人眼中电光火石的,可不是碰到对手擦出的火花么,他有预感,这两人要是杠上了,倒霉的那个,绝对会是他,相反,这两人要是狼狈为奸,伙成了一团,倒霉的也绝对还是他。一个君不讳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若不是有事要找他忙帮,只恨不得在大街上见了都要绕道走,要是再多上一个霜霜,他简直就不用活了,朋友还可以一年不见上一面,老婆总不能也一年四季的躲着吧。   自问在赌坊里见过各色人等的莫楚歌,瞧见君不讳都忍不住抖了抖,对于霜霜的表现,更是有几分哭笑不得,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霜霜平时一贯都是秉持着我不好惹,千万别来惹我,惹了我你会倒霉的作风,也确确实实见识过霜霜的毒舌,可是,何曾见到过她今天这副样子,就跟那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的纨绔子弟一个德行,就连神韵都学了个十成十。若是换上一身男装,再带上几个家丁,保准会被认为是哪家的小主子在家闲不住,出来惹是生非了。这颠鸾倒凤的能耐,倒是让人惊讶。   “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讨论正事?”天生摸了摸脑袋,对于自家妹子调戏了君美人,尚不如那几人的好定力,做不到无动于衷,只好傻笑的岔开话题,老天,他妹子刚刚调戏君不讳的时候,那副样子简直是太,恩,用妹子的话说,应该是是太帅,太有型了。他家妹子老实,又生得文弱,做这副样子倒也真是合适,换了是他,粗手粗脚的,只怕是动动手指头,那君美人就该一身青红紫绿了。   傻乎乎的天生,此刻心里感叹着自家妹子和君美人那和谐的画面,浑然忘记了,先前还打算跳出来给霜霜出头,痛揍那君不讳一顿,转个头,竟然就在这边感叹起自家妹子调戏别人的时候,是多么的帅气和有型,君大老板若是知道,不知该得意到什么地方去了,当然,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竟会认为霜霜是个老实人,多半会气得无语问苍天的。其中尤其以周大官人为首,须知天生眼中的这个老实人,可是能跟他的好友打个不相上下的人物呐。   “也是,先谈正事,然后我再跟霜霜姑娘好好聊聊,我发现,我可是有不少的事情要跟姑娘好好的聊聊的。”君不讳闻言,点了点头,知道正事比较重要,至于他要寻乐子,还是等办完了正事以后,再慢慢玩好了。反正他们这一行人,也是要在夜来天住上好一段时间的,不愁找不找机会的。   霜霜直接忽略君不讳朝她投来的战书,不置一词,闲闲的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这把扇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薄玉为扇骨,丝绢为扇面,上面仅以素色,花了一株横贯整个扇面的梅花,并且没有落款,即使是不懂字画的霜霜,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啊。且不论是谁的,如今这好东西落到她的手里,却是应了那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她秦霜霜的口袋,虽不如周行书捂得那么紧实,只进不出,但是,要想从她口袋里掏出点什么好玩意来,没有十足的代价,却也是不行的。   对于霜霜的不言语,君不讳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步履款款的朝床边行去,一个璇身,腰肢一软,就斜斜的倚靠在了床边,脖子那么微微一抬,露出了修长的颈项,姿态如天鹅一般的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妩媚妖娆,却又丝毫不显女气,颇有几分浪荡子的模样。   霜霜十分细致的观察到周行书悄然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暗自好笑,怕是他在这君老板面前,也吃过不少的苦头吧,如今看他松了一口气,这君不讳想来是恢复正常了,也就是说,这副妖娆妩媚的样子,竟是这君不讳的常态,当真是个妖孽啊。   “你的事,我听说了,说说你的来意吧。”周行事与他相交多年,若只是托他查清楚事情真相,不必找上门来,只需书信一封就足够了,如今,瞧他这拖家带口的,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都跑到夜来天来,怕是不只是查清楚就足够的。   “我此行,不但需要你帮忙查出谁是幕后主使,还需要查出那邪教失窃的鬼火莲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这可是关系到丫头的小命,另外,咱们一路上下来,可是被人追着跑了老远,好几次差点就挂了,到你这里来,算是躲躲风头吧,也好修生养息一番,想来,应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冒着得罪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危险,跑到你这里来杀人吧。”   周行书倒也不客气,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明白清楚,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他还有事情要摆脱给这位好友,只是就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前说了。   “原来是这样,我了解了。”君不讳闻言,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却是媚眼一飞,满是娇嗔的睨了周行书一眼,接着道:   “哎,你这个死人,感情是跑我这躲难来了,咱们都大半年没见了,我还当你是想我了,专程来看我的呢,可真是伤心呐!”君不讳假惺惺的挥了挥手,扯了扯衣袍,满脸的伤感说,那副样子,外面不知道究竟的人瞧了,一准要将周行书骂到臭头,竟然忍心伤这样一位美人的心,简直不可饶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会更,至于更多少~~~嘿嘿,我自己也不确定,但至少还有一章~~~   鬼正学君妖孽,抛着媚眼,挥着手绢,扭着腰身,求鲜花,求宠爱哦~~~~   第 40 章   上一刻还让人哀怨缠绵的场面,在君老板不知道从床上的哪个角落里摸出一把金算盘之后,破坏殆尽。又见金算盘,比起周行书那把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巧简洁的金算盘,君不讳这把,可要大了好几个尺码,不但大了好几个尺码,还要要华丽了不少,那算盘框上,金丝掐花,镶嵌着宝石,那一颗颗打磨得极其圆润的金算盘珠子,在君不讳洁白的手指下,被拨弄得啪啪作响。   霜霜差点将手中的扇子给掉在地上,然后才无语的跟房中各人对视一眼,最后看向有几许如临大敌的周行书身上,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连这算盘,都是一人一把,君不讳和周行书果然不愧是好友啊。   算盘珠子啪啪作响的声音一顿,君不讳极是妖娆的道:“阿书啊,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恩,你们一行人吧,跑来我这里躲难,我夜来天得给你收拾那个不开眼上门的人,这托庇的费用,一人二百两,六个人吧,也就是一千二百两,看在咱们关系不一般的份上,给你个优惠,算个整数好了,一千两。”   君不讳说完,迅速的抬起手来,竖起一指,左右摇摆了一番,才眨了眨眼睛,看着周行书道:“阿书啊,你别瞪我呀,这个数,可不能再少了,我一下子给你折了二百两,那可是还看在咱们交情不一般的情面上,换了旁人,我可是一个子都不会少的哦。”   君不讳说罢,复又执起算盘,拨弄起来,还没等霜霜等人回过神来,又笑着道:“呐,你托我办的事,找出幕后黑手,难度不小,算你个二百两好了,找出鬼火莲,比上个任务还麻烦,算你三百两吧。一起五百两,加上先前的那一笔,一共一千五百两。”   君不讳将手中的金算盘放下,然后看向周行书等人,做出一个摆手的动作来,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是要钱的意思,那副眼巴巴瞧着你,等着你将钱送到他手上的样子,另外还奉送了一记勾魂媚眼,若是一般的人,在这一眼的威力之下,怕是连骨头都酥软了。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周行书,他那副媚眼如丝的模样,与地狱里那勾魂夺命的鬼使却是无二差别。   一行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行书见他掏出金算盘来的时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了,感情,他是知道自己荷包要放血了。对于一个爱财如命的人而言,让荷包放血,不异于是要他的命了。从君不讳的脸上表情瞧来,却是一脸兴趣盎然,看来,让周行书荷包失血,也是他的一大乐事。   就在众人还仲愣不已的时候,君不讳又张嘴道:“还有啊,刚刚那笔,是你们在这里的托庇的费用,你们要住在这里,一应的衣食住行,可是要自己掏钱另算的,别傻不伶仃的以为,我会给你们包圆啊。”以他对周行书的了解,他能负担霜霜一人的费用就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更不要说,这一伙剩下的四个人了。不过,话总是要说明白的。何况,他也总算是如愿看到周行书气得快要冒烟的脸,当真是乐得很啊。   周行书只觉额上青筋直跳,一千五百两,加上他,霜霜和天生三人的开销,这夜来天可是个烧钱的地方,住在外面的客栈,尚且不过收几十文钱,就算是最好的厢房,也不过是一两银子就能解决的,夜来天的一间客房,可是要十两银子一晚上,再加上吃喝,没有个两千两,怕是从夜来天出不去的。这根本就是在抢钱。   “你这是抢钱!”周行书还没说呢,霜霜就先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娘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啊,可不是一千五百个铜钱,足够她过上一辈子还有多了,他们不过是让他庇护一下,顺带查点消息,居然要花这么多钱,靠的,这跟抢钱有毛分别啊。莫说是周行书这个爱财如命的貔貅转世,就是霜霜,也是绝对不干的。   “哟,霜霜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呢,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若不是瞧着我跟阿书的交情,这档子事,你就是白给我两千两,我都不乐意搭理呢。如今只收个一千五百两,算是很给面子了。我手底下的人,总是要吃饭的不是。”君不讳先是从床柱子上弹起来,一脸的忧伤,却分毫没有挪动尊臀,离开那张纱曼勾柱,显得异常绮丽的雕花大床。   霜霜眉头跳了跳,丫的明显是在报复,报复她刚刚的回击,这厮心眼也真是太小了。挠头,跟周行书对视一眼,貌似周财神对这位,也是没有办法的,除了掉头离开之外,也只有乖乖拿钱出来的份。   霜霜的眼珠子乱转,这厮太会算账了,竟敢漫天要价,真当她不会坐地还钱么,霜霜睁开眼的时候,眸中透着一股子煞气,看的周围的人都齐齐的退了一小步,他们似乎忘记了,秦霜霜的小气,跟周行书可是有得一拼的,不但如此,她还比周行书更加小人,周行书若只是不乐意拿钱出来,他会直白的告诉你,然后打死不给,可是霜霜不一样,她比周行书要小人,要阴损,通常状况之下,她是很会掩饰自己的小气的,因为她极其擅长借花献佛,用别人的东西,去讨好别人,让人往往忘记她其实比周行书看钱更重。   那股子煞气很快就被霜霜给掩饰了,然后缓缓的走到周行书身边,拉着他朝君不讳一笑,淡淡的道:“我们到门外去商量一下,过会回来给你答案。”说罢,拉着周行书蹭蹭蹭就出了房门。   片刻后,两人走了进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出去时候的那份恼恨之意,就连周行书脸上都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来。霜霜更是笑得跟弥勒佛一样,挥着扇子,迈着方步走到君不讳的跟前,然后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来,伸到君不讳面前,道:   “喏,这里是一千五百两,是大顺钱庄的即兑的银票,一分不少哦。”   君不讳眯了眯眼,有些捉摸不透霜霜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这钱不是从周行书的口袋里掏出来的,而是她自己贴补的?可是,周行书脸上的笑意,绝对大有问题,就算是这女人自己贴补的,可是对周行书而言,这个女人都是他的,女人的钱自然也是他的,说来说去,这一千五百两,应当还算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怎么也不至于会还能笑得出来。   深感这钱有问题,可是,抱着几分好奇,外加能让周行书心痛肉痛一番,他还是伸手接下了这笔钱来,粗略一看,三百两一张的银票,足有五张,果真是是一千五百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揉了揉肩膀,将银票随手搁在了枕头之下。   霜霜和周行书看见君不讳接过银票,纷纷露出诡异的笑来,霜霜更是招呼天生给她搬来一张凳子,在君不讳面前坐了下来,又招呼周行书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来,看架势,是打算好好跟君不讳讨价还价一番了,君不讳眼中精光一闪,这女子有几分意思,只是不知道两人究竟挖了什么坑在前面,等着他往下跳,他君不讳混迹江湖多年,又经营着偌大的一家夜来天,欢场中人也是见识了不少的,倒是不怕这一个丫头能使出什么诡计来,他只需见招拆招就好了。   霜霜喝了一口茶,然后咳嗽了两声,润了润嗓子,准备开始作战:“君老板,你刚刚说,这一千五百两里头,有五百两是周行书托你查探消息的费用是吧?那剩下的一千两,就是保护我们六个人安全无恙的钱咯。简而言之,咱们现在算是雇佣关系对吧?”   见着君不讳点头,霜霜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夜来天是家有规矩,有纪律,有信誉的店,是吧?”等到君不讳再度点头,霜霜却不急着开口了,反倒是叫唤了一声,让人去给他们准备晚膳,还嚷嚷着肚子早就饿扁了,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人来招呼晚饭,服务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什么之类的,抱怨了一大堆。   君不讳还是不做声,只是让人按照霜霜的吩咐去准备吃食,然后十分淡定的看着她,看她打算玩什么花样。   “刚刚说到哪里了?啊,好像是夜来天是家有信誉的店吧。既然是十分有信誉的店,又已经接受了咱们的委托,要保护咱们的安全,那若是咱们在夜来天这么多高手的保护之下,还是有人受伤了,那该怎么办?夜来天要怎么赔偿呢?”   君不讳挑眉,感情霜霜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在夜来天的保护之下,他自信是不会有人敢来捣乱刺杀的,可是,再厉害的好手,也架不住人家自己动手伤了自己,哪怕是小伤口,也可以推说是刺客所谓,到时候,这赔偿起来,可就是人家漫天要价,而他只能坐地还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jj晚上抽的很欢乐,所以,我更新晚了点,泪目,过了十二点了。   明天放假了啊,今晚上通宵,应该还会继续写,不过,太晚了的,亲们等不了的,明天再看吧~~~   第 41 章   霜霜笑得像只小狐狸,半眯着眼睛,等着君不讳的回答,好更进一步的将自己的立场摆出来,让君不讳接招。君不讳看她笑得像弥勒佛一样,再联想到周行书那一脸的诡异笑容,心下便清楚了解,这两人合谋到一块去了,打定主意要在保护的契约上做手脚,好报复他漫天要价的欺负。   若是换了旁人,想清楚了其中的门道,只怕,要打退堂鼓了,这明摆着是挖了坑,等着你往下跳的事,但凡是个有脑子一些的人,都不会答应,只是,偏偏跟他们较劲上的,不是旁人,而是君不讳,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个以欺负周行书为乐,这个以尽力挖出周行书所爱的钱财为己任的人,哪里会那么轻易让他俩得逞,当下心中就有了计量。   “霜霜姑娘这话说得极是,你们既然出了银子,委托我保护各位的安全,不受他人骚扰,我自然是要努力做到的,若是不慎让诸位当中的任何一个受伤了,那就是失职,其实这跟到镖局托镖是一个道理,货物出了意外,是应当要赔偿的。”   君不讳点头,言语之间又刻薄了霜霜他们一回,直接将他们比作了货物。本以为依着霜霜的性格,一定会跳起脚来骂人,却不料,霜霜十分淡定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等着他出招?这女子好生大胆,以为他真的拿她没辙了么。   “既然是雇佣关系,咱们还是将细节罗列出来,写个明白的好,将来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也算是有个依据?”所谓细节,这里头可以做的文章可多了,霜霜的主意可是打得精细的很,故意提出要立字据,就是为了在细节处做文章。   君不讳心中一叹,果然如此的表情,若是将细节罗列出来,她便好在细节没有写到的地方做文章了,看来,这个细节条件,他得定的苛刻一些,否则,定是要被她算计的。他点了点头,道:“也好,都写下来,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说罢,便吩咐了人去取来了笔墨,就跟霜霜两人合计起来,那份所谓的凭据究竟应该如何写。瞧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拟定凭据,相互之间扯皮,磨破了嘴皮子,就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利益不让步,让一直等在旁边的莫楚歌等人,满脑袋的黑线,十分的无语。好在先前霜霜已经叫人送来了一些糕点,可以让他们垫垫底,否则,谁有耐心饿着肚子,在这里看这两个人怎么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   “好了,总算是完成了,我给大家念念,要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大家踊跃发言补充哈。”霜霜大手一挥,学了一回领导,那气势倒是顶足的,只是,看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捏着那页写满了字的纸张,一面清嗓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怪异。   “雇佣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也就是我们,以周行书为首的一行人六个,委托乙方,也就是夜来天的老板君不讳,探查幕后凶手的信息,支付纹银二百两。限期为一个月,若是乙方不能按时提供有用的消息,将退还纹银二百两,再附加赔偿纹银二百两,这一条各位没有异议吧?唔,应该是没有的,反正这笔钱是周财神出。”   霜霜朗声念道,她与君不讳拟定的第一条协议,然后询问了一下众人的反应,却遭来一阵白眼,不由喃喃念叨两句,以作抱怨。知道众人耐心即将告罄,连忙加快语速,将下面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咳咳,第二条,甲方委托乙方查询鬼火莲下落,甲方支付三百两纹银作为酬劳,同样限期一个月,不能按时完成,退还三百两纹银,并且赔偿三百两纹银,作为违约的补偿。   第三条,甲方委托乙方在一个月内,保证甲方一行六人的安全,甲方支付纹银千两。若是甲方人员受伤,乙方将要赔偿甲方。赔偿条例如下:甲方人员受伤,包括刀伤,剑伤,毒伤,以及一应危及生命的伤害,一次甲方赔偿二百两纹银。情节严重者,赔偿金将追加,最低为二百两,最高为五百两。甲方人员在一个月中,若是收到伤害,致残致命者,致残,乙方赔款一千两纹银,若是致命,则赔款两千两纹银,以作安葬费用。对于以上两条追加,甲方人员受伤,若是经发现,是由自己故意弄伤,为诈取乙方钱财者,则第一,第二条赔款条约作废,并且要赔偿乙方损失。赔款金额,视情节而定。当然,那些个什么削水果割了手之类的伤势,自然是不算在这份凭证里的。”   霜霜念了一大堆,听的人脑袋发晕,弄了半天才将那什么甲方,乙方的弄明白,然后通通大呼受不了她,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想出来这么个麻烦的玩意的,光是听就已经让人头晕眼花了,若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琢磨,还不要人的命么。   就连君不讳,也是在跟霜霜制定凭证的时候,一边问一边写的,总算是弄了个似是而非,他们哪里知道,霜霜这可是搬照现代合约来进行的拟定。一条条的罗列出来,却是比古代的凭证要详细的多,看似可以争议的地方变少了,可是,字里行间之中,可以钻的空子却更多了。而且,有时候即使是被人家钻了空子,都还摸不着哪来的风呢。   “好了,都没有意见了吧,没有意见了,周财神,你就来签字画押吧,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这个点了,还没有吃上饭了。早签完,早了事。”霜霜见一众人还被她弄出来的这份合约式的凭证,弄得晕乎乎的,不由得偷笑,催促着两人赶紧签字,只要这字一签,她挖的坑可就成了。   周行书一开始就知道霜霜玩的把戏,知道她定是在这份契约中,留了后手,自然不会拒绝,大笔一挥,刷刷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而君不讳自认自己已经将所有细节想的通透了,也就痛快签字了。   等到两人同时落笔,签下自己的大名,霜霜终于抑制不住的狂笑出来。笑过之后,大手一挥,嚷嚷着让人带他们去饭厅用膳,一行人见终于可以吃饭,都纷纷舒了一口气,傻大个天生率先走出去,他本就是个大块头,吃得要比别人多,也比别人容易饿,都过了饭点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早就饿昏了头了,此刻听到终于能吃饭了,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就要走的。   一行人随着夜来天的侍者,缓缓步出了那件精美绝伦的房间,霜霜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到众人都出去了,才朝着君不讳一笑,缓缓的道:“想必,君老板还不知道吧,那位先前被你扑倒在地上的姑娘,就是江湖上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活过来的小医仙。”   说罢,霜霜顿了顿,是在掩不住自己那溢于言表的欢快之情,看的君不讳眉头直皱,难不成还有什是他不知道的情况存在么,果然,接下来霜霜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得他满脑门的星光灿烂。   “小医仙大人,医术甚是出众,奈何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喜欢拿人试药,咱们一行人,除了我因为本身就是病人之外,可是人人都受过她的特殊照料的。君老板,这一个月里,可得请您多多照顾咱们了,可千万别让咱们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啊,不然,这白纸黑字的,写得可是清清楚楚,君老板那一千五百两,可是危险得狠呐,要小心哦。”   霜霜笑嘻嘻的说完,实在是忍不住满肚子的笑意,再忍下去,她的肠子可就要打结了,那合约里头,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若是受伤,中毒,只要不是自己故意的,这君不讳可是要赔钱的。两百两一次,这一个月里,按照先前在小院里的时候的频率,就是三天一次,这君不讳也得赔死了。毕竟,周行书他们几个,没有谁是乐意给小小当白老鼠,天天试药的吧。   霜霜一边笑,一边朝门口走去,临了出门前,还回过身子来,朝君不讳道:“恩,君老板,小医仙的医术真的很不错的,若是君老板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可千万别客气,看在咱们现在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会帮你说说好话,让小小少收你一些银两的。”说罢,大笑着扬长而去。   君不讳一阵气恼,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那个该死的周行书,竟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那个莫小小竟然就是小医仙,那个出了名的起死回生,却喜欢拿人来试药的大夫,他的下属给他的情报,莫小小是比普通大夫要更加厉害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天,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漏掉了。该死的,依着莫小小的性子,别说是周行书和霜霜他们这一群诚心跟他过不去的对头了,他还得担心,哪一刻这位小医仙心血来潮,拿他楼里的姑娘试药,或者直接找上来楼里的客人,那可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那群该死的混蛋,究竟是怎么追查周行书一行人的消息的,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漏掉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简直就应该回炉重造,等过阵子,这边的事情了了之后,一定要将那几个家伙好好回去体验一下回到地狱的滋味。   还有,刚刚霜霜出去之前,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让他不用客气,会让小医仙少收他的钱?难不成她动了什么手脚,让他不得不去向小医仙求助?见鬼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发现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君不讳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霜霜之前拿给他的那一沓银票,还记得当时他接过银票的时候,霜霜和周行书脸上都是一阵诡异的笑,他当时只当是两人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却不曾想过,他们竟是直接将毒抹在了银票上头,直接让他中毒,然后不得不去向小医仙求助,这样,从他们那里要过来的一千五百两银票,就必须还回去,因为比起自己的小命来说,区区一千五百两,不过是小数罢了。   当然,他也可以肯定,周行书并不会真的要他的命,而是想要折腾他,以作报复,所以,他所下的毒药,必定不是致命的,而是一些会让人很难受,甚是是很难堪的药物,他了解周行书,周行书何尝不了解他,周行书的弱点是太爱财,而他的死穴是太爱面子,对一切吃穿用度,太过讲究,受不得一点的腌渍污秽,尤其受不了邋遢狼狈的那个是自己,这一点从夜来天里奢华的装饰,精致而整洁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地步,就可以看出来。   周行书这招果然够狠,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他那个女人想出来的,不过,就算是那个女人想出来的,周行书的意见,八成也占了很大的比例,至少,这个计划完全就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他可不相信,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女人,能这么精准的一下就击中了他的死穴。   君不讳眯起眼睛来看了门口半响,然后突然拍了拍巴掌,大笑出声,好家伙,周行书这回找了个不得了的女人回来,战斗力可是直线上升呐,都可以与他一教高下了,实在难得难得啊。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那个叫秦霜霜的女人,果然有几分本事,跟周行书可真是般配呢,合作无间啊。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热闹,很好玩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其他的几位至交好友,知道了这么个人的存在之后,是逃得更远了呢,还是禁不住好奇,跑回来送死呢。他还真是期待的很啊。   笑过之后,君不讳懒洋洋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幕已然降临,夜晚的夜来天,热闹非凡,被筹交错,却不能掩盖住君不讳冰冷的目光中,透出的丝丝寒意来,不管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能将周行书逼到这个份上,跑来他这里求助,他还真是很有兴趣要跟那个人比划比划呢。   作者有话要说:长长的一章,分量应该是足了,要花花哦,霸王花太多,会打击我的积极性的哦,积极性受到打击的话,我就爆发不起来了哦~~~~ o - 看见我的媚眼了么?我这是红果果的勾引哦~~~   第 42 章   君不讳在受了霜霜一顿戏弄之后,隔天,就用一只上好的紫檀木雕花的盒子,将那一千五百两的银票,如数奉还了,不但如此,还亲自交到霜霜的手上,其意味,不言而喻。虽然是认输了,却等同于只对霜霜认输,而非周行书,鉴于霜霜和周行书眼下的关系看来,他更深一层的意味,却是暗指周行书将来虽然能脱逃自己祸害,却是避不开霜霜这个他内定的媳妇的,将来也必定是个妻管严。   奈何周行书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大大方方的看着霜霜将那一千五百两的银票,笑嘻嘻收进自己的腰包。大有几分我妻管严我乐意的样子,让等着看他笑话的君不讳,好一阵气结。   霜霜见自己目的达到,她可是事先就跟周行书打好了商量,只要她能将钱从君不讳的手上要回来,不管多少,那一千五百两,可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如今,君不讳将钱送了回来,可不是大大的便宜了她了么,须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足有一千五百两呢,放在任何一家普通人家里,都足够过完这一辈子了。   对周行书而言,这一千五百两给了霜霜,也就罢了,反正,起码这女人是自己挑的,就当是聘礼了,反正娶妻嘛,不砸点血本,是不成的,何况,将来霜霜是要嫁给他的,她的不就是自己的,那还分什么彼此,就算是给她当私房钱,倒也就这么大的事不是。   可是君不讳可就不一样了。首先,这笔钱,他是不乐意出的,算是被人敲诈了,这口气可是憋着,怎么也下不去的。二来嘛,君不讳虽然跟他是好兄弟,可就像他自己说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的钱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分得可是真真切切,一点也不含糊的。再说了,有他这么坑兄弟的人么。所以,他也就乐得见君不讳吃了霜霜这个哑巴亏,就算是费了他一些钱财,又有何不可。难得他这么多年下来,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君不讳除了派出了大量的人去调查周行书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外,就是忙着跟霜霜斗法,两人斗得不亦乐乎,其他人就看得兴致盎然,倒真真是热闹的很。尤其是君不讳想出来的损招,每每让人惊呼,偏偏,到了霜霜这里,她姑娘是照单全收,完了再又想法子还回去,看得周行书在一旁大声叫好,生生觉得霜霜简直就是老天派来帮他脱离君不讳魔掌的福星。   可以说,在夜来天的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是他这小半年来,过得最是痛快舒爽的日子了。外事有君不讳一手包圆,而内事嘛,有霜霜这个勉强算是“贤内助”在,倒也没有什么太让他发愁的,只除了一样,而这一样目前来说,真是让他又爱又恨。爱者,但凡是能让君不讳跳脚的事情,他都很有兴趣,恨者,乃是某个女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一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就穿着男装,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在夜来天的前面,也就是楼子里到处乱逛。   对于霜霜竟然有这么个癖好,周行书每每想起,都只觉得喜忧参半,百感交集。别瞧着霜霜女装的扮相顶多只能称之为小家碧玉,貌不惊人,可是这男装扮相,却是让人大吃一惊的端正,虽然是比一般男子要矮上那么几分,可是,她本就年纪不大,瞧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加上这段时间在他的精心喂养之下,不论身型还是皮肤,都比从前乞儿时候要好上许多,虽然还不能跟那些个闺阁中,从小精细养大的千金们去比,可是若是以男装扮相出现,却已经算得上是粉雕玉琢的一位公子哥了。   尤其是她从君不讳那里搜刮来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足以让她去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了,何况,就她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愣是哄得夜来天楼子里的姑娘们,将一些平常都不易见的,那些显贵客人留下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送给她当做是添妆,随便一样捡出来也都是价值十几二十两的好玩意,这么一人一件,看似不多,可是都堆在她一人身上,却是显得极其富贵了。   看她身材窈窕,身着白底金丝绣边的华服,以镶嵌拇指大的东珠玉冠束发,腰佩素色璎珞扣着的石榴石,手中拿着从君不讳那里搜刮来的玉扇,端的是唇红齿白,一双眉眼黑白分明,眼梢含春,波光凌凌,素眼望去,好一副风流人物做派,加上她本就豪爽,不似一般女子的扭捏姿态,更显得潇洒不凡,尤其是当她刻意以眼含春的抛着媚眼看过去,就是那阅尽千帆的姑娘们,瞧了都时常面红耳赤,扭捏着身姿满含娇嗔。   这么一个富贵的公子哥,整日在楼子里溜达,跟那些姑娘们混成一片,就连那平日里甚是清高的香草姑娘,夜来天的红牌,旁人出尽百金都不见得能见上一面的人儿,到了她面前,也是喜笑颜开,生生让一众前来寻欢的公子们异常恼恨,每每离去的时候,都扬言要她好看,而某人仗着自己刚刚得了半甲子功力,学了几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丝毫不将那些威胁放在眼里,更是变本加厉的挑衅。只待乱子一起,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开溜,然后让君不讳亲自出面来收拾她惹下的烂摊子。   不仅如此,霜霜还撺掇着莫小小,拿君不讳当做小白鼠来试药,以报当日被他狠狠扑倒在地的老鼠冤,整日里琢磨着怎么逮君不讳,怎么不知不觉,不着痕迹的给他下药,让他中招。   霜霜的做法,让一贯笑脸迎人,妖娆妩媚的模样待人的君不讳,那张完美的面具有了龟裂的迹象,尤其是这个几天,更是时不时在君不讳的脸上瞧见他面部抽搐,只差没有跳脚骂娘,完全失了从前那妖孽的淡定和魅人,一副即将化身为喷火龙的状态,让周行书在苦恼霜霜变本加厉的以男装惹是生非之余,觉得甚是解气。   霜霜除了每日在楼子里勾搭众位美人,就是泡在厨房里捣鼓,夜来天的饭菜虽然美味,但是,均是山珍海味,价钱贵得吓人且不说,吃的多了,到了嘴里,也就是一个味,其他人也就罢了,周行书这个甚是挑剔的家伙,却是吃出了一股子的怨念来,本来霜霜只当他是没事找事,然而,过了几天,就连一向不怎么挑食的天生,都饭量骤减,霜霜这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才动了去厨房做吃的念头。   这个时代的材料倒是不少,可是,饭菜的做法却很少,不是炒,就是炖,再无别的方式,古人讲究烟火食,除非是寒食节,即使是再热的天,也都只吃热食,这让一到夏天,口味就变差,只想抱着各种凉菜狂啃的霜霜大呼受不了,加上夜来天提供的饭食,多半都是山珍海味,荤食居多,更是让一众人觉得食不下咽。   霜霜找来了胭脂果,也就是红辣椒,将其放在太阳下暴晒,晒成干辣椒,往里头塞满了芝麻,再切成段,和花生米一起炸过之后,撒上食盐放凉,做了一大盘子的椒香花生当零嘴。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这道零嘴,却是喝酒人的大爱,正巧被周行书拽着君不讳等人喝酒,不过夹了一小段炸得酥脆的辣椒,吃下去之后,却是大呼过瘾,直道这玩意下酒却是再好不过。   原先还对霜霜满是怨念的君不讳,立刻就换上了一张近乎讨好的脸,向霜霜讨要这椒香花生的做法,霜霜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虽然,她就是故意要惹麻烦以作报复的,但是心中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倒是也没有藏私,就将做法交给了他,却不曾想,夜来天从此多了一道有名的零嘴,不少酒客慕名而来,让君不讳赚了个钵满盆满,恼得她直呼吃了大亏了,竟然没有跟君不讳收取专利费用。   从那以后,一众人的餐桌上,多了许多以往没有吃过的凉菜,什么黄瓜拌虾片,青椒拌干丝,麻酱拌豆腐,糖醋拌黄花,蒜泥拌蚕豆,醋泡花生之类的,纷纷上了桌,吃的大家齐声呼痛快,只道,却不知菜凉着吃,却也有这般风味,还很下饭。   君不讳跟着一起吃过几次,就巴巴的望着霜霜,眼中直冒金星,这一道道的菜,在他眼中看来,如今可都是钱呢,光是那椒香花生,就为他赚了不少,若是将霜霜这些菜的方子弄了来,再聘请几个师傅,夜来天就能再开一家酒楼了,而且一定门庭若市,夜来天虽然是做情报的组织,可是,这天底下,却也不会有人嫌钱多吧。   君不讳能看到的商机,霜霜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还可以说她没有资本,空有一手好手艺,也只能浪费了,就连自己的饭都吃不饱,何谈美食,可是如今她却是有近两千两的银子在身上,什么本不够,就是开一家大酒楼也是足有余了。自然不会再傻不隆冬的将做菜的方子告诉给君不讳。   君不讳起先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吩咐厨房去研究,奈何,霜霜制作凉菜的时候,没让人在旁边瞧着,众人也就知道个大概步骤,可是,对于霜霜究竟用了什么酱汁调味,却是怎么也研究不出来,做出来的凉菜,就是要少了那么个味道。   意识到霜霜藏私之后,君不讳才开始天天追着她,向她讨要秘方,就连莫小小的各种药物也不能阻止他,甚至不惜连美人计都使上了,惊得霜霜每天东躲西藏,苦不堪言,最后只能靠周行书在一旁庇护,才算是得了几分清净,让人不由感叹,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呐。连带的,霜霜跟周行书的关系,却是要比从前更加和谐了不少,不得不说,周行书还得感谢君不讳的锲而不舍。   就在他们整日里跟斗鸡一样,热闹欢喜的日子晃眼就过去了。一个月之期转眼就到了,而被君不讳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纷纷回巢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让原本欢乐的一众人,卸下了愉快的面容,露出了一抹狠厉萧杀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越写越种田了,哎,人家明明写的是武侠啊,武侠~~~~我正纠结着,要不要掰回来呢,要么~~不要~~~要么~~~不要~~~要~~~不要~~~~(无限循环……)   第 43 章   武林之中,有一门派,名为风幽,其门主唤作幽主,门下弟子资料,江湖上无一人知晓,甚是神秘。传言有云,风幽主所习神功,名唤冰阴掌,至阴至寒,飞花拈叶之间,即可将人冻成冰柱,成冰之人,断无生机。风幽主行踪诡异,一身轻功,出乎常人意料,难以追逐。   君不讳属下带回来的消息,乃从极寒之地北疆异族人口中探得,而那风幽派,因为功法限制,门派之驻地,正是那北疆极寒之地的山脉中。君不讳的夜来天不愧是江湖闻名的情报组织,北疆之地属于异族,而非中土天朝,夜来天位处南边,竟能跨过整个中原武林,探寻到北疆之地的消息,可见其手伸得何其之长。   那风幽派修习的冰阴掌,乃是极寒的武功,所修习的内功也是极寒属性,稍有不慎,就会全身冻结成冰,这一特性,倒是与霜霜之前的情况有所吻合,而风幽派设计周行书盗取鬼火莲一事,也就有了切实的动机了。极寒的内力,修习起来,越深厚越危险,而鬼火莲虽未水生,却是极阳之物,若是用得得当,足以化解修习冰阴掌所带来的副作用了。   鬼火莲乃邪教所有,而且还是镇教之宝,要想夺得,甚是不易,邪教位处南疆,风幽派的人,极难插入人手,且邪教教主梵天,武艺高强,一身邪功也是出神入化,要想下手,更是难上加难,只得静待机会,伺机而动。而周行书恰逢即会,被小医仙莫小小高价委托,前往邪教盗宝,周行书也许武艺不如梵天,可是若是论起盗宝一事,倒也是个中高手,堪称行家。加上他本身出自一神秘门派,身后背景底蕴十足,倒也不怕大胆捻虎须,就这样悄悄的潜入南疆,试图去踢那老虎的屁股。   风幽派一直有心与鬼火莲,自是派了不少的人在南疆周围活动,周行书一出现在南疆地域,就被他们发现了,得知他的目的之后,便立即起了心思,赶在周行书之前片刻盗走火莲,黑锅却是让他背了个十足,最后引得邪教教主梵天亲自追杀,一路上,他们见识了梵天的武艺,更是暗叹,还好有周行书这么个冤大头在,不然该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不仅如此,为了拖延时间,让周行书有足够的时间将鬼火莲“藏”起来,他们还派出死士,沿途阻挠梵天,为周行书制造足够的时间逃命,直到他一路逃回中原腹地,才罢手,等着梵天将周行书收拾之后,鬼火莲的下落就彻底成名了,而周行书背后师门知道他死于梵天之手,必定要与邪教势成水火,几番争执之后,就真是谁也说不清了,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周行书身后的门派与那邪教斗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必定会要引起江湖上不小的纷争,不论正邪,势必都被卷进来,等到中原武林都打伤元气之后,利用鬼火莲修习冰阴掌有所成的风幽主,举派南下,就可以一举扫平整个中原武林,成为武林霸主了。   霜霜等人从君不讳手中看到情报,几经推敲之后,所得出的结论,让众人心中都只觉得一阵寒凉,这风幽派的风幽主,当真是好算计,好谋略,若非夜来天的手伸得够长,又正巧在北疆地域,因为一批货物,捉了两个风幽派的弟子,经过一番拷打,才得来了这些消息,而周行书不仅因为碰到霜霜,躲过梵天追杀一劫,更因霜霜身中寒毒,为了替她驱毒,而跟梵天协议,只怕,事情当真会按照那风幽主的设计,直到发展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势态。   那梵天的武艺,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要杀周行书,却是不难的。而周行书身后门派的实力,旁人也许还不知道,可是与周行书相交多年的君不讳,可是十分清楚的。更不消说,得了老疯子半甲子功力的霜霜了,须知,那半甲子的功力,加上他三脚猫的功夫,足以让她行走江湖,即使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同辈子弟,修习多年的功法也未必就比得上她这短短一个月的所成,可见一般。   那风幽主一番算计下来,将莫小小,周行书等人全部席卷,此番看来,周行书还真是多亏了半道上碰上了霜霜,不然的话,只怕,早就死在了梵天的手下,让那风幽主的计谋成真了。而那风幽主见一击不成再施一计,派人一路追杀周行书,更是连莫楚歌也被他算计进来,不得不择路而逃。   即使是他们住在夜来天的这段时间,夜来天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次的袭击,明的暗的,刺杀,下毒,花样尽出。只可惜君不讳本身实力也是超群,夜来天里的守卫也很是森严,那些刺杀的没能成功,而下毒的,有小医仙在,就更加是只能铩羽而归。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期,他们都撺掇着要霜霜来做饭,莫小小给她打下手的原因之一。   “如今,你们有什么打算?”君不讳将手中的情报扔到桌上,然后懒洋洋的将整个身子都偎进那张八仙椅当中。闲闲的道,今天总算是让他心头稍稍舒了一口气,因为,周行书今儿给他送了五百两银票来了,当做是这次情报的酬劳,先前他预付的那一笔,一共是一千五百两,可都落入了霜霜的口袋,这一个月以来,除了日常开销,住宿所花费的钱财,周行书一行人等于是一个子都没有出。   那些个前来刺杀的,得花他多少的人力去阻拦,那些毁坏的东西,得花他多少的银子去购置,还有那些下了毒,不能吃只能倒掉的各色菜式和酒水,又得花去他多少的成本呐。他以及他手底下的人,等于是做了一个月的白工,如今,送算是收回了一小笔,虽然还远远不及他所损失的,可是,虽然少,却好过没有,何况,他从霜霜那里弄来的小吃方子,也为他赚回不少。这事,也就不要再提的好,以免那只小狐狸追着他讨要什么专利费什么的。   闻言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气愤的恨不得立刻将那风幽派的幽主捉了来,大卸八块,片成薄片,刷了来吃,可是对于下面该怎么做,却是还没有一点的头绪也没有。看来还得好好合计合计才是。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算是免费赠送的吧。”君不讳看周行书他们苦恼的样子,端起几案上的茶盏,用碗盖撇去茶沫,啜了一口,才缓缓的开口,反正这个消息就是他不说,等出了门,遇到一两个江湖人士,他们也定会知道,倒不妨大方些送出去,也可以让小狐狸少找他麻烦一些。   “下个月十五,在南山之巅,由天下第一庄广邀天下英雄,召开英雄大会,其目的,一则声讨南疆邪教最近纵横江湖,制造了不少杀孽,二则,就是针对你,有求必应鬼见愁周行书,杀人夺宝。而你的师门长辈也在受邀之列。”   周行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都黑了不少,他想方设法,不让霜霜说出他家老疯子的事,然后直奔夜来天,找君不讳这个家伙出手相助,就是为了不将自己的师门牵涉进来,以免被人钻了空子。旁的他不说,之说他那几位师兄弟们,哪个不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又惹了一大堆麻烦,被人到处追着要债的要债,追杀的追杀的,跟他们有过节的人,可以说,遍布整个江湖,只是苦于捉不住他们而已。   如今,他的师门都被拉了出来,到时候只怕他的事业就是个引子,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少恩怨来,弄不好真要受群起而攻之了。他的那群师兄弟们,个个都不是善茬,惹事的本事,那也都是能耐着呢。   “依我看,我们不如先去武林大会,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再想法子揪出那个风幽主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阴谋。”霜霜将手中折扇一收,然后沉声道:“反正,咱们手上,现在有夜来天找到的证据,还有两个风幽派捉来的弟子,相信,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霜霜虽然没有行走过江湖,但也知道人心险恶,她自然也不会觉得,人家就一定会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前来推翻之前所有的一切,不仅半途会找人来追杀,说不定还会设下圈套,在南山之巅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去跳。所以,她提出来的意见,也就仅供参考而已,最后决定要怎么做,还得看周行书和莫楚歌这两个当事人怎么决定。   不过,霜霜眼珠子一转,就盯到君不讳身上去了,她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能力也只有一般,人际关系,呵呵就更是个零蛋,可是,君不讳不是啊,夜来天不是啊,他君不讳经营夜来天这么多年了,多大一个情报组织啊,江湖上多少人即使是花钱买消息,还得欠他人情呐,他既然将这个消息提供给他们,自然是应当已经有了腹案,只是,他为人重利,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却是很难让他开口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几分钟,不过,应该还算是今天吧,那么,我就还是在日更,对吧??   第 44 章   吃足了霜霜的亏的君不讳,一瞧见霜霜那双提溜转的眼珠子朝他看过来,立刻就警觉起来,朝她挑眉看去,霜霜也不甘示弱的回他一个不知是从楼里哪位姑娘那里学来的媚眼,完了还尽显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睛,两人就当着一众人等,肆无忌惮的眉来眼去起来,看的一旁本就黑了脸的周行书,更是脸黑得跟包爷爷有得一拼。   重重的一咳嗽,周行书不着痕迹踱着步子,走到霜霜和君不讳之中,将两人对掐的视线隔断,这都叫什么事,嫌他麻烦不够多么,不但要料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还得防止自己的好兄弟来撬墙角,谁知道这两人这么眉来眼去的,会不会王八看绿豆,就看对眼了呢,他可是很清楚,霜霜这妮子的心,可是还飘忽得紧呢。   不止是君不讳,还有莫楚歌,他也摸不着边际,总觉得他对霜霜也有一份别样的心思,尽管他没有太表现出来,对霜霜更多的是逗弄和调笑,真要算起亲疏来,感觉还没有对他的婢女紫苑来的亲近。可是,他就是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直觉。   君不讳在视线里瞧见了自己的好友的身影,不由得心中暗笑,看来,他这位好友这次真是载了,本来只对那黄白之物小心眼,如今又多了这么个人,还是个不定心的,这以后可有的是乐子瞧,唔,他要不要也跟着他们的大部队去南山赴那英雄大会的约呢?跟着一起去,得冒着被霜霜和莫小小联合起来折腾他,可是,却可以看足了自家兄弟的热闹啊,去还是不去,真是纠结啊。   霜霜也是暗自欣喜,没想到,这周行书的醋劲还真不小呢,别说是亲近了,就连她跟君不讳眉眼交流,他都忍不住要跳出来当拦路石啊,这男人吃醋,怎么这么好玩,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逗弄一番。   一路上下来,她也不是木头,尤其是这一个月里,周行书更是将他男子主义发挥到了极限。每次她女扮男装去楼里勾搭美人的时候,他都非要跟着,哪怕只是一个劲的坐在一边,抱着酒壶狂饮,在霜霜看来,那哪里像是抱酒狂饮,更像是抱醋狂饮。想起那些画面来,霜霜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傻妞。”周行书在她额上屈指一弹,瞧她笑得那一脸的诡异,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她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来,他就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触,就像是正被人算计着,这样的感触,可是他这一段日子以来,根据事实得来的经验,甚是惨痛。   霜霜拨开他的手,装模作样的拨弄了一番自己的头发,掩饰她刚刚的失神,撇撇嘴道:“我说,你们商量好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了么?”   “还等你来问,我们都商量好了。”周行书白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脑袋,才缓缓的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每天陪着我到外面去遛大街,记得穿得好点啊,可别丢了我的脸。”说罢,就往门口走去,还朝霜霜挥了挥手。   霜霜瞪大眼睛,看着一个一个起身离开的人,一脸茫然,她刚刚出神的时候,错过了什么?怎么她还什么都没有弄明白,他们就商量完了?就连小小的脸上,都是一副很无语的表情,她怎么就不招他们待见了?挠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走在最后的君不讳可算是找到报老鼠冤的机会了,刻意停留在她面前,才缓缓的说:“商量重要事情的时候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还是集中精神,全神贯注的比较好吧。”说完,抛了一记媚眼,算是回赠给霜霜,如愿看到霜霜愣了愣,然后才接着道:“小丫头片子,这才叫做媚眼,就你那点火候,还差得远了。”   君不讳一番话说下来,可是将霜霜气得够呛,这个姓君的,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要刻薄别人,勾引别人,瞧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仿佛就在嘲笑霜霜那不成气候,故意搔首弄姿做出来的姿态,真是可恨之极。   好在霜霜这段时间也算是气顺了,也不过纠结了片刻而已,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而她只要全力配合就行的事情,不用费脑子,多好,他们应该不至于欺负她不知道计划的始末,就故意恶整她的吧。唔,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亏心,就看那君不讳的心眼,指望他能高抬贵手别嘲笑她,别乱上添乱,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更加容易些。   隔天一早,霜霜和周行书穿着光鲜,衣衫亮丽的出门遛大街去了,周行书更是退去了脸上的易容之术,以真颜出现,两人大摇大摆的在街上到处闲逛,霜霜更是抽空管了一把闲事,教训了一群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惹来一片芳心暗许,让她一面得意的到处摆手道谢,一面又暗自感叹,今天真是不知道要碎了多少颗玻璃心了。那副得瑟的样子,看的周行书只恨不得一巴掌狠狠的朝她脑后拍过去,方才解恨。   奈何霜霜如今虽然武功不如他,比起从前,身手却不知灵敏了多少个倍数去了。原本就滑溜得不得了的她,此时更是像入了水的鳝鱼,不使出几分功夫来,可真是捉不住的,加上她的张扬,更是引来街上无数人的注目,让周行书就是想将她扣下来,好生教训都不容易,弄个不好,就会被人认为是有断袖的趋向。   没错,霜霜今日就是以男装示人,美其名曰便宜行事。她那一身男装打扮出来,就连欢场上见多了各种公子哥的青楼女子都忍不住要侧目,更甚者,趋之若鹜者,大有人在,何况是这大街上,平日里都不常出门的闺阁女子。一路上那个引人注目,大有潘安宋玉上大街,供人围观的架势。   跟在她身边的周行书,明明也是一身藏青色的袍子,也是玉冠束发,可是跟她那一身的白色衣裳比起来,可就差了个不是一分两分了。更不要提,他手上还提溜着一路上下来,大妈大姐,姑娘阿姨因为霜霜美色而送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就活脱脱的成了霜霜的跟班了。本该是主角的周行书,如今却是生生被人完全忽视,只差没有被人挤到一边去凉快去了。当真是本末倒置的厉害。   到了午间,两人在一家酒肆里歇脚,周行书已经是一身疲累了,他从来不知道遛大街是件这么累人的活。以往就是赶一整天的路,也没有今天这一个上午来得辛苦,今天本就是月初,恰逢集市,大街上人满为患,偏偏霜妮子还那么招摇过市,生怕别人没见着她一样,使劲往人堆里扎,而他因为担心人潮会将两人挤散,只好使劲的拨开人群,跟着她往人堆里挤。那经历,简直不堪以言表。   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的霜霜,待到坐下来,才觉得累,毕竟一上午,她可是忙活个不停,好几次差点跟人打起来,她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伤,算算加起来,一个月的活动量都没有今天一上午的多,这一坐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抽筋一样的疼,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简直就像要了她小半条命去了。   “累坏了吧,活该。”周行书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张嘴就灌下去了,尚觉得不够解渴,又倒了一杯喝下去,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副豪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做派。瞧得霜霜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他可是一点都不同情她,谁让她一上午那么能蹦跶,自己蹦跶就算了,还要时常拉他下水,害得他也累得够呛。   霜霜自知理亏,嘿嘿的朝他一笑,然后拿了一个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李子,用帕子擦干净,讨好的送到他面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副狗腿的样子,可真是跟她这一身的打扮反差太大了,以至于旁边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众人等,都差点将口中的酒水喷出去。   周行书挑眉,哼了一声,果断的道:“不吃!”这死丫头故意的吧,那李子看上去又青又硬,肯定是又酸又涩的,她倒好,就拿这青涩的来讨好他,有她这样赔罪的么?   霜霜见他不吃,嘴里嘀咕了几句,周行书隐约就听到“浪费”二字,然后就瞧见她将手中的李子送到口中咬下一大口,顿时眉毛鼻子都皱成了一团。娘喂,真酸,酸得她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口中那还没有咬上一两口的李子给吐出来。   刚刚将李子吐出来,随即就听到周行书一记嗤笑,霜霜不由得解释道:“青的也不都是酸的嘛,我不是瞧着扔了可惜了么。”   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合着她刚刚就是拿自己不爱的东西去给人家赔罪呢,真是没诚意的紧呐,怪不得他刚刚瞧上去那个脸黑的。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楼下那位数字君,你的威胁太可怕了,不带这么吓人的。   第 45 章   这头霜霜跟周行书正闹着小别扭,那头找麻烦的人就来了。霜霜眼睛一亮,看向周行书,然后一改先前弱势的表现,十分淡定的倒了一杯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眼神玩味的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几人,看的周围一直悄悄关注他们俩个的人,一愣一愣的,更甚至还有人发出了惊疑的呼声。   来人气势汹汹冲到他们面前,甚至连兵器都已经拔了出来,为首的那个更是口出恶言道:“你就是周行书那个恶贼?还有你,便是那个跟他同流合污的姓莫的小子吧?果真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怪不得外头人都说你们俩勾搭成奸,有一腿,如今看来,这谣言却是不不不信呢。”说罢,还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今天第几波了?怕不是这个数了吧?”霜霜先是挑眉,然后看了周行书一眼,屈指比了一个七,看到周行书冷笑,没好气的扔了一个白眼过去。她的脸也不过就比前一阵子要稍稍白了几分,但是距离小白脸的标准还是比较远的吧?这些人都不带脑子出门的么?于是状似无意的晃动杯子,却在下一刻,将杯中的茶水朝那几个人身上泼了出去。来人不曾预料到,被她泼了个正着。   霜霜连忙放下杯子起身,不过却也没有离开座位,只是朝着几人抱了抱拳,才缓缓道:“啊啊啊啊啊,诸位,真是对不住了,小子一时手滑一时手滑啊!”那一连串的“啊”真是唱做俱佳,让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演的,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酒肆里不少人都没能忍住,闷笑出声。   来人乃是青城门下弟子,仗着自家掌门在江湖上有那么几分薄面,仗着自家门派在江湖上有那么几分地位,走到哪里不是学那螃蟹横来横往的,这连口都还没开呢,就先给人用茶泼了个全身,幸好霜霜和周行书逛街累了,又兼着天气热了,霜霜要来的茶水却是不烫的,否则,就这天气,一杯滚烫的茶水泼过来,还不得立马起泡。   而霜霜那副样子,更是将他们刺激了,当中居首的一人,也是承接了霜霜那一杯茶水一大半的一名弟子,咬牙切齿的冲上前来,一把就要去揪霜霜的衣领,另一只手扬的高高的,就要往霜霜的脸上挥过去。口中还大叫道:“小贼,看爷怎么收拾你。”   只可惜,如今的霜霜却是那么好惹好教训的么,显然不是,只见霜霜一个矮身,躲过那只朝她伸来,要抓她衣领的大手,顺势一脚朝人家小腿骨踢了过去,只听见啪的一声,众人就瞧见原本气势汹汹要教训人的那位,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摔了个狗□不说,翻过身来就抱着自己的小腿嗷嗷的直嚎。可见霜霜刚刚那一脚虽然不曾用上十分的力气,却也足有七八分了。摆明了就是不满那厮先前说她是个小白脸来的。看的周行书嗤笑不已。   一干青城弟子,见自己大师兄被那白衣的贼子暗中一脚就踢翻在地上,纷纷围了上前询问情况,然后声讨霜霜不讲究江湖道义,暗中施以黑手,不是好汉所为,听的霜霜白眼翻个不停,然后嗤笑不已。他母亲的。她如今都成了他们口中的恶人贼子了,你几时见过那个恶人贼子会跟人讲究江湖道义的,还好汉所为,他们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霜霜踢了踢腿,活动了一下身子,打算跟人开打,说白了,她就是个暴发户,想找个人来显摆一下,上午教训了登徒子,可是没奈何那人就是城里一个纨绔,身边虽然也带了几个打手,却是不怎么成气候的角色,霜霜不过三拳两脚就给解决了,自己这大侠瘾都还没有过足,就完事了,让学武有段时间的她,深感不渝,眼下正巴巴的等着人来找麻烦,好试试自己学的武艺究竟如何,反正她打不过,还有周行书在嘛,总不会看着她被别人打不管吧,再不行,她学轻功是干嘛用的,不就是在危急关头用来逃命的么。   霜霜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决定不忍那青城派弟子的挑衅,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招呼的。好在一旁的周行书虽然对她的这种想法表示十分的不屑和耻笑,但是却也如她所料一般,真有什么状况,一准是要动手的,反正他行走江湖多年,得罪的人也不少了,现在,更是众矢之的,倒也不怕再多加上一个青城派了。   说话间,霜霜就已经跟人打了起来,一拳一脚的,她倒是打得痛快,奈何酒肆里的其它客人可就遭殃了,别说是坐下来好好喝酒了,就是想蹲在一边去看热闹,都得当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漫天飞舞的盘子,筷子,以及各色原本应该算是美味的菜肴给波及到。身怀武艺的,拎起酒壶,换个位置继续喝,那没有武艺的普通百姓,就只能灰溜溜的沿着墙角悄悄的往外溜走了。   霜霜极是痛快的将人痛揍了一顿之后,才一脚踏在人家大弟子的背上,把玩着她那把玉扇,道:“你们这些个不开眼的,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面邪君秦霜,咳咳,秦爽是也。少拿小爷我跟莫楚歌那厮混为一谈,他有小爷我这么潇洒么。”   说到一半,霜霜差点将自己的大名给报出去了,哪有男子取名霜霜这样的叠名的,那个“霜”字在喉间含糊了一声,改了个声调,变作秦爽脱口而出,自此之后,玉面邪君秦爽之名,算是正式踏足江湖了。   霜霜的话一出口,周行书跟着就翻起了白眼,她还玩上瘾了,连行走江湖的名号都给拟出来了也就罢了,还非得用男装示人不可,当真是打算上演一出安能辨我是雄雌的戏码,只怕将来不少江湖人士得知她乃是女儿身,有多少人会要恼恨的戳瞎自己的眼珠子。   “诸位青城派的江湖同仁,周某知道下月十五,在南山之巅,你们举办了一场英雄会,烦请各位将周某的话,传给其他的江湖同仁,前段时间有关周某人的传言,周某自会到会向天下豪杰做个交代。”周行书起身,将霜霜从那青城弟子的身上拉开,缓缓的道。   霜霜这妮子,打了人家也就算了,还把人家踩在脚底下,可就有些过分了,这妮子初入江湖,还有不少东西要学呢,虽然眼下却是将青城派给得罪了,不过,看在他们背后师门在江湖上的名望,以及他们那些师兄弟们的在外的名声,打便也就打了,将来到人家掌门面前,也不过就是门派弟子之间的武艺切磋,他们技不如人,挨了揍也是无话可说的,但是,你打了人家,还踩在人家背上,可就是实打实的侮辱了,将来人家师门长辈要替他门下弟子出头,便是师出有名了。   说白了,得罪人家不要紧,就是胖揍了人家一顿也没有关系,但是要有合理的借口,要有个说得过去的名义,欺负人家不要紧,但是不能留着尾巴给人家抓,江湖上的门派众多,哪家没有一两个武艺高强的长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样的事,在江湖上又不是什么百年不遇的。除非是天生就是死对头的门派,一般还是注意点的好,一般得罪也就算了,只要不往死里头整治,不辱其师门颜面,长辈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揭过就揭过了。   霜霜被周行书拉开,倒也不生气,知道周行书出来给她收拾摊子了,也就没有她什么事了,转个身一屁股坐到长凳上,一只脚抬起踏在长凳的另一头,提溜起掌柜先前送来的酒水,也不取杯子,对口就灌,这个时代的酒水,也就是谷子酿造的,度数不高,跟米酒度数差不多,就霜霜的酒量,都能灌上个两壶不醉,怪不得古时候的人,能出那么多千杯不醉的酒中豪杰来,感情都是这么个度数的酒,放眼现代,那可不是遍地都是酒仙酒神了么。   周行书见霜霜喝酒那个豪迈的样子,额上青筋跳了跳,直想过去狠狠在她脑门上弹一指头。她还真是玩上瘾了,这等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女儿家如水般的模样,就是一般的男子,都没有她这么豪放的。奈何眼下青城门下的弟子都在,他却是不能做得太过分,以免还没有等到他证明自己并非杀人夺宝的罪名,就又传出他有断袖之癖的嗜好来,那可真是一世英名尽毁了。   “诸位,周某今日尚有要事在身,烦请在座诸位将周某的话,传达给其他江湖同仁,下月十五,周某自会证明自身清白。”周行书将他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接着道:“另外,周某人虽然不是那等锱铢必究之人,但也不是圣人,那些个胡乱传言,替周某脸上抹黑的人,到时候,周某也一定会向他们讨要个公道的。”   周行书一番话说得那个义正言辞,听得旁人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要白眼以对,就他还不是锱铢必究的人呢,那他鬼见愁的名号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不就是睚眦必报留下的名声么。   作者有话要说:某鬼表示,这是半更,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本来这一章昨晚上就要更的,奈何,途中有人发了一个链接来,看完之后,鬼表示,原本脑中的情节,全部化为泡影,只余下肉色的内内,奥利奥之类的东东,泪目,然后写文无能了,帖子是天涯的热帖,“小月月”事件,知道的同志想必应该能了解,为毛鬼码字无能了,好不容易熬到上午,又写了一小半,然后身边又有人提起“小月月事件”,于是鬼再一次崩溃了,只好先更半章了,泪目~~~我先下去回个神,等下午得空了,再补完这一章,真他母亲的蛋疼~~   好吧,昨儿晚上这半章就写好了,可是鬼家的网线它又抽了,奈何只好等到今天才来更新了,泪目,乃们不许打我,我不是故意食言的~~我已经够肥了,不要再肥了~~   第 46 章   就在霜霜将青城派弟子胖揍了一顿,周行书又以三言两语将人唬住,弄得人家只能留下狠话,然后夹着尾巴速速退去之后,两人又结伴在城里各大酒楼,以及那些武林人士出没最多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溜达了个遍,足足三四天的时间,直到确定自己已经绝对的在众位武林同道面前混了个脸熟之后,方才偃旗息鼓。   他俩在外头溜达,夜来天里,莫楚歌和君不讳却是苦不堪言,那位小医仙大人,莫小小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张单方,据说是能治疗男人那方面的特殊病症,端的是好奇的小医仙,备足了药材,一逮到机会,就要拿两人试药,可是让这两人叫苦不迭,而紫苑虽然在小小的治疗之下,伤势已经痊愈,奈何,面对救命恩人的用药攻势,却也是爱莫能助,只能眼瞧着自家主子狼狈而逃。   如今莫楚歌也好,就君不讳也好,大老远见了莫小小,都会立刻掉头绕道走,就怕被她给逮个正着,莫楚歌有着之前相处的经历,总是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而君不讳就更加不用说,这夜来天本就是他的地盘,要躲一个莫小小还是不难的,只要他一直保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不顾一众手下的安危,小小要找到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此下来,莫小小能折腾的,就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傻大个天生了。等到一众人等收拾好行李,去赴那英雄会的路上,分了马车之后,天生非要去驾莫小小乘坐的那辆车的时候,霜霜才明显感觉她那半路认的便宜哥哥神色不对,尤其是在面对小小的时候,顿时让她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其实,若是说天生对小小表现出不对的神情,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谁让她跟周行书出去溜达的那几天,是他被小小荼毒呢,可是,问题是,天生面对小小神情有异,那小医仙莫小小在碰到她这傻哥哥的时候,竟然也显得有几分扭捏不说,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拿眼珠子使劲的瞪他,这可就让人玩味了,莫不是这两人,一个试药,一个被试药的,还试出感情来了?   秉持着八卦的精神,霜霜找了个机会私下里把天生叫道一边,一顿拷问下来,得出的答案,差点没让霜霜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去。众人就瞧见霜霜双眼瞪得老大老大的,哆嗦着手指着天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天生则是一张脸憋得通红,只差头顶没有冒烟了的愧疚表情。   傻大个的罗天生,力大无穷的罗天生,虎背熊腰的罗天生,竟然被莫小小那个小胳膊小腿,看上去瘦瘦弱弱的莫小小给,强,了?!   莫说是霜霜,便是同行的其他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啦,而莫小小见他们之间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自然也就索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方的承认了下来,她就是用药的时候,一个不慎,然后不小心中了给楼里姑娘们用来增加兴趣的药物,然后就把被她药倒了,没有反抗余地的天生给强了。   从小学医的莫小小,见多了男人光着膀子,甚至是裸着身子的样子,如今也不过是发生了男女之间,最正常不过的繁衍后嗣的事情,除却了最开始有一阵糗事被人知道的尴尬和羞涩之外,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反倒是天生这个傻愣愣的大汉,比小小还要扭捏。   君不讳在一旁似笑非笑,目光在莫小小和天生两人之间来回的转悠,直到最后,才感叹了一句:“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小医仙和天生兄弟竟然,真不知是该祝福你们,还是替天生兄弟掬把同情的泪水才好啊。”   天生是个老实人,越是老实的人,就越是在意世俗礼节,他并不认为是小小怎么他了,反倒觉得他是个男人,就该负起男人的责任来,既然已经跟小小有了那层关系,就得好好对人家,将人家给娶回去,给个正经的名分,虽然就一晚上,可谁知道,莫小小那肚子里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他的娃娃了。   这也是天生在霜霜的逼问下,压根就没有挣扎多久,就将实话给吐露了的原因,人家可是很有名气的大夫,他不过就是个山野莽夫,也不知道那小小愿不愿意给他当媳妇,他的嘴笨,可还指望着这个能说会道的妹子去给他说亲呢。   霜霜这会着实是被雷到了,好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两人若是真的发展出超乎友谊非关亲情的感情来,她倒是也乐见其成,可是这感情她却是没有瞧出多少来,两人就已经直接上了本垒了,就像天生所担心的那样,指不定小小都已经珠胎暗结了。   如今她倒是知道了天生的心思,就算是没有多大的感情,她家的这位傻哥哥将来也必定是个好丈夫,顾家的好男人,虽然傻了点,可是胜在有担当有责任心,可是那小医仙那边,她可还摸不着头脑呢。看样子,急需要跟她好好的谈一谈,确定一下那头的心意,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该筹备两人的婚事了。   霜霜只得让大队伍在半路上停下来,然后找了家客栈投宿,那客栈的伙计倒也是个有意思的机灵人,一瞧见霜霜他们一大群人,连忙揣着笑脸上前道:“诸位客官,是打尖或是住店,还是住店或是打尖?”这两句话问得极是有意思,明明都是一个意思,偏偏他要掉了个个头,问它两遍,若是反应慢上一拍的,只怕还要寻思半晌。   奈何原先对口头交锋最有兴致的霜霜,如今满脑子都是天生和小小的事情,哪里来的那个闲心去跟那小二住店打尖的绕口舌,只不甚耐烦的道了一声:“都有,赶紧带我去上房。”然后就拉着莫小小往里头冲。   那小二也是个机灵人,一见霜霜那不耐烦的样子,知道这位客官眼下却是没有那个心思来跟他绕嘴,连忙将那嬉笑的姿态收了起来,急急的的追了上去,并且招呼了两个打杂的小厮去帮忙搬行李,牵马去后头喂。   霜霜拉着小小冲进客栈,从兜里翻出一锭银子来,啪的一下拍在了掌柜的面前,道:“一间上房,给我快点。”那架势就像是急着去救火似的,吓得那年老的掌柜差点没有两眼一翻,给她昏死过去。   还是一个跑堂的小二机灵,立马上前道:“掌柜的,三楼还有几间天字号的上房,我瞧着这俩位客官还有同伴,要不,我先领了这两位客官上去?”   那掌柜的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忙不迭的点头,示意那小二赶紧将霜霜他们二人带到楼上去,这哪里像是来住店的呀,若不是这俩人出手大方,一下就拍了三两银子放在他面前,那架势,倒是比较像是来打劫了。等小厮领着两人上楼去了,才摇头晃脑的道:“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真是世风日下啊。”原来一路上乘车,霜霜也就舍了那身男装,换回了女子的装束。   周行书等人跟着进来,就瞧见霜霜拉着小小往楼上冲,前头的小二被她逼迫的愣是一路小跑没带喘气的,不由得苦笑不得,却也心知,眼下这会,她怕是满脑子都只剩下小小和天生的事情了,旁的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也就只好跟在后头,该去帮忙搬东西的搬东西,该去登记住店的去登记,该点餐的点餐,各司其职了。   霜霜却是拉着莫小小一路冲进了厢房,然后还没等小二按照惯例询问需要热水什么的,就将人直接轰出去了,并且将房门给锁了,才拉着小小在桌子边上坐下来,摆出一副准备好好谈谈的架势来。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看的莫小小一阵好笑,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却是放松了不少。   “那啥,你是大夫吧,那方面的事,也不用我多说吧,我就直接问了,你,会怀孕么?”霜霜见小小脸上有了笑意,知道她现在心情却是比先前路上要轻松了许多,本来还想循序渐进的打听,现在却觉得,眼下只有他们两个,这事还是早点问清楚的好,便立刻单刀直入,切入话题。   莫小小被霜霜的话问得一阵尴尬,脸上绯红一片,心中不由得叹息,霜霜这丫头问话也真是直接,让她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么隐私的问题,若是旁人来问,她非要撒一把毒过去不可,奈何,偏偏就是她这妮子。只好羞涩的摇了摇头,小声的道:“我有煎药来吃。”   莫小小是大夫,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倒是比这世间的女子知道的要多了不少,更是清楚那事之后,要吃药避孕,说起来,这倒是省去了发生意外情况的可能性。事实上,霜霜也觉得她若是这个时候就有孕的话,绝对是件很麻烦的事,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礼教束缚,像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要去浸猪笼的,虽然莫小小是江湖人,那些个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对她没有一般女子来得强烈,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当然,她本人可能不在意,可是她家那位傻哥哥可是绝对会很在意的。到时候还不得自责个半死啊。当然,如果是他俩有将来,成婚之后,要生几个孩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霜霜才算是真的切入正题,问出了她和天生都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那个傻哥哥让我来向你提亲,想娶你回去做他媳妇,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私以为,像天生这样随时随地会被人欺负的憨傻之人,就得给他配个彪悍一点的女人当媳妇,不然,扎堆在有君不讳,周行书这类彪悍人物存在的团体里,会被欺负得很惨很惨滴~~~   第 47 章   霜霜的话,问得小小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作答,她以为她就已经够大胆了,虽然她跟天生发生了那样的事,可是,她到底还没有讲这种事情宣之于口的胆量,她虽然是江湖人,可也知道,这种事怎么说,都是不好听的,就算她跟天生成婚了,让外头的人知道了,也是要拿来说事的,哪里想到,霜霜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虽然,眼下只有她们二人,可是她也问得太过直接了。   霜霜对于小小的沉默,只是挑眉,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算是有些了解小小的为人了,此刻见她脸上只有难为情和对她离经叛道的不可思议,却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乐意的神色来,想来,她却是不讨厌天生的,于是霜霜开始细数天生的优点起来:   “哎呀,你看,我家这个傻哥哥,虽然是五大三粗的,相貌不比周行书他们,但是,好歹胜在他个头够结实,虽然没有君不讳那般的妖孽勾人,但是却老实憨厚,不用担心他会欺负你,就算他也没有莫楚歌的风度,可是绝对是任劳任怨的,你看,就连我这个半路上认的妹子,他都尚且呵护备至,何况是将来的老婆孩子?这样的好男人,可是不容易碰到的。”   小小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作答,虽然好像她说得都是那么回事,可是,她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究竟怪在什么地方,便只能瞪大眼睛,一个劲的看着她,只恨不得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霜霜见状,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立马就拍板定案,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小被她那一巴掌拍在桌上给吓得回了神,看她一脸的肯定的神情,到底什么事就定下了?等到霜霜回话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将疑问问出口了。   “当然是你跟我哥的婚事啊,等我们这次去参加英雄会之后,回来就给你们完婚。”霜霜之所以能这么肯定的立马就决定了两人的婚事,一来是见小小对天生并没有恶感,相反,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本着好事要趁早的原则,她可不得赶紧将这个嫂子定下来。再来嘛,她总觉得那个君不讳不是什么好鸟,有这个妖孽在,实在是不能保证小小不会给他勾了魂去。要是那样,她那个傻哥哥可就要悔死了。   霜霜一向是个想到就要做的人,瞅了瞅时间,估摸着差不多是饭点了,得尽早将这事公布给大家知道,便又风风火火的拉着小小下了楼,而周行书等人已经张罗着将行李都送到楼上的客房,然后点好菜,在楼下等着他们了。看见霜霜扯着小小蹭蹭蹭的就从楼上冲下来,很是无语一番,不过瞧她那神色,怕是已经问出答案来了。所以,对接下来霜霜宣布的事情,倒也在意料之中了。   原本应该是件比较棘手的事情,杯霜霜这么一雷厉风行的折腾,倒是迅速拍板定案,敲定了。众人迅速解决了晚饭,然后各自散去。而霜霜则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周行书溜出客栈,寻了一处地方,开始了当天的功课,扎马步。   等到隔天大家伙上路的时候,分马车就很自觉的,将霜霜和小小分在一辆车里,然后周行书和天生驾车,而莫楚歌,君不讳和紫苑,以及君不讳带的一个叫梅子的丫头,则搭伙在另一辆马车上。这样一看来,倒真是双双对对。   说起来,霜霜真的是很高兴,先前小小跟他们的关系,其实可以说是债主的关系,虽然相处融洽,却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而眼下,小小成了她的未来的嫂子,那可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懂不懂,那颗意味着,霜霜能更加不要脸皮的找小小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用来整人的药物,而不用担心麻烦到人家,谁让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呢。她可是在这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让君不讳那个妖孽好看呢,以报这一个多月被他狠宰的老鼠冤。   没错,别看着霜霜在夜来天那一月里头,玩得风生水起,却是不曾料到,到了最后结账的时候,被君不讳摆了一道,痛宰了一笔,谁让她平时老到前面楼子里去溜达,那君不讳居然给她整出了一笔误工费,耽误了他家的姑娘们接客,这笔帐算下来,竟生生宰了她三百两,三百两啊,虽然最后是周行书替她给的,也没真的让她出血,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因为这破事,就生生浪费了三百两,就恨不得要吃人才好,君不讳这一刀真是宰得她太狠了。这三百两给她,能当多少的用处啊,偏偏君不讳那厮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说,三百两已经是十分优惠的价了。把霜霜恨得那个咬牙啊。   当然,在霜霜琢磨着怎么收拾君不讳的时候,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周行书的钱,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才会那么恼火,只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将周行书这个人也视作自己的私有物品,而周行书也瞧出了这一点,正努力的朝这个方向发展着。   接下来一路上倒也平顺,一竿子人每天除了看霜霜和君不讳两人斗法,折腾来折腾去,想方设法的让对方难受,而小小和天生,自从两人的事情被捅破之后,倒是越见大方起来,一边是全心全意折腾斗法,一边是温情脉脉,倒是热闹得紧。而这样的热闹,瞧在周行书的眼里,却是有些眼红得紧,一边受天生和小小才刺激,一边还要防着另外两个人越吵越厉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吵出感情来,甚是疲累。   路途就在这一群人吵吵闹闹,走了大半,离南山也不远了,约莫还有一两天的路程,离大会的日期,也还有三五天,倒是怎么也不怕来不及的,所以,大家决定,在南山附近寻个地方住下来,顺便好好看看风景,到处玩一玩,据说,南山附近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反正他们过去,也是受人声讨的,去得早了,从头骂到尾,倒不如索性等别人都到了,他们再去,也就一次将问题对所有人都解释清楚,省的没完没了的跟人解释,遭人白眼。   一众人抱着这样的想法,索性在南山附近的小镇上住了下来,痛痛快快的在小镇上玩了两天,吃好喝好也休息饱了,养足了精神,这才慢慢悠悠的朝着南山去了。   霜霜跟小小两人扎堆在马车里,翻看着从小镇上淘来的东西,拉拉杂杂一大堆,什么胭脂水粉,钗环头饰,甚至连锦缎布匹都买了不少,整个马车里堆满了东西,霜霜和小小还不断的翻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狼藉了,偏偏两人正在兴头上,连周行书进来劝解,也被霜霜给吼回去,然后依然故我的跟小小两人你一样我一样的拿出来看,还时不时的比较一下两人谁的眼光更好。   这样的情况,在另一辆马车里也在上演,只是那边的两个女子,说起来,都是婢女,到底主仆有别,不敢像霜霜和小小这么放肆倒是真的。饶是如此,两人也时不时翻出一两件买的东西出来拿在手上把玩把玩,然后凑到一起,小声的说上那么几句。   就在霜霜正为一支银质的镂空簪子跟小小买的金簪做比较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虽然不是疾驰,但是惯性还是让霜霜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一脑袋撞到壁上,手中的银簪都飞了出去,掉在乱成一团的物件里头。   霜霜自得了一身的内力,学了功夫之后,性子却是活跳了不少,又仗着有周行书给她在背后收拾烂摊子,脾气倒是越发的大了起来,刚刚稳住身子,就抬手揭开帘子,将脑袋探出去,准备开骂。   正准备发作的霜霜,哪里会想到,口都还没有开呢,脑袋也才探出去一半,就被周行书的打手一推,又给推回马车里来了。顿时就清醒了不少,这不让她出头,看来是遇到棘手的麻烦了。连忙给小小打眼色,然后从一堆的物件里头,找出了她的剑,说起来,这把剑还是她在小镇里,缠着周行书,让他给买的,男装的时候,她还能拿着那把玉扇耍帅,可是,女装的时候,再拿把扇子当武器,就显得有些奇怪了。而此时,小小也将一包包的药粉拿了出来,递给霜霜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就紧紧的拽在手里,她武功一般,说起来,连霜霜这个新入门的都还不如,所以,能仰仗的,也只有手里的这些药物了。   霜霜见她也做好准备了,又将脑袋探了出去,试图看看情况,好决定什么时候出手,探出脑袋,就看见周行书他们正跟一个魁梧大汉在对峙。下一刻那大汉的话,差点没有让霜霜从马车上掉下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不是最经典的打劫台词是什么。她还以为是多麻烦呢,原来只是打劫,以他们这一行人的身手,倒霉的多半是劫匪吧。霜霜刚想说点什么,好让那个看起来跟天生有得一拼的大汉自己走人,免得他们动手的时候,大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死小七,你他母亲的便秘啊,都这么一会了,还在罗罗嗦嗦的,打个劫而已,哪里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我终于爬回来了,忍不住要嚎上一嗓子。   几天没来,实在是我家的傲娇受,中毒不浅,反复的修理了三四天,折腾死人了,唉,不说了,我今天努力码字,能补多少就多少吧。   另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从明天开始,会日更到结文的,真的,你们看我纯洁真挚的眼神 @-@   第 48 章   一声娇喝,让那魁梧大汉顿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从先前猛虎的状态,变作小猫,乖巧得不可思议。顿时让霜霜好奇了起来,而周行书听到这一声娇喝,脸色神色变得极其古怪,霜霜一向察言观色,自然没有漏了他脸上的神色,这出声的女子,必定是周行书认识的人,所以,他脸上的神情才会这么古怪。就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周行书变脸了。   就在霜霜猜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对方人群中飞出来,用着轻功从一众劫匪的肩上踩了过来,落地之后,就瞧见一竿子原本彪悍无比的大汉,乖得跟猫仔子似得,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挨骂。而那女子竟也理都不理他们,只是一个劲的戳着为首大汉的脑门,训斥道:   “小七啊,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我们是出来打劫的,不是演大戏的,你要抢人家的钱财,还非得先吼上一嗓子,让人家做好准备是吧?这要是放在平时也就算了,横竖不过是些路人,可是,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阵子这条道上的男男女女多半是江湖人,你要抢劫人家,就得出其不意,直接一把迷药撒过去,搜刮了钱财就得马上退,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的相貌,更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的行踪,你长这么大的个头,怎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那女子说完,还朝大汉的脑后“啪”的一掌拍了过去,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偏偏那大汉就是任打任骂,既不还手,也不还口,只一个劲的傻笑,然后近乎羞涩扭捏的对那女子道:“大姐,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以后一定改,一定改。”说完,跟变了个人似得,转过身对身边的人吼了一嗓子:“你们这群崽子,都不知道提醒一下七爷我么,七爷我记性不好,你们记性也不好么?都他娘的是混蛋。”然后对女子陪着笑脸,打着哈哈。   一众旁人,显然也是极为畏惧这女子的,竟也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个没完,生怕女子发火生气,他们就成了倒霉蛋,□练个要死不活,他们可是十分清楚,这女子的本事,说出来,也不怕丢人,他们这一窝子的强盗土匪,都敌不过人家一个小丫头片子。他们可是被打怕了。   “行了行了,就你,还教训别人呢,说吧,咱们今儿要打劫的人在哪呢?”那女子显然也十分清楚这大汉的脾性,倒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将注意力放到了等着她去痛宰的肥羊身上。这话一出口,大汉们就像是找见了救星,终于能转移这位姑奶奶的注意力了,便忙不迭的将手指向一直跟他们对立的周行书一行人。女子这才施施然的转身,口里还道:   “哎呀,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我群这手下真是让各——周师兄?”   戛然而止,又半途换调,那女子的声音顿时变得尖锐刺耳,双目瞪圆,好像对于眼前的状况,也十分的惊讶,而她一声“周师兄”喊得两边的人都傻了眼,而周行书的眉角一直在抽,显然是早就认出了那个土匪头子,就是自家的师妹,柳依依是也。   此女子正是周行书的九师妹,柳依依,老疯子座下弟子一共十二人,老疯子曾有言,一个月教一个徒弟,一年刚好轮一圈,现在霜霜虽然算是老疯子的门下,却是由周行书代为教授,严格的讲,倒也算不得是老疯子的徒弟,只是,也不能说就是周行书的徒弟,人家打的名号,可是代师收徒,所以,按照辈分来排,却是要排到十三位去了。   老疯子此人的江湖外号就叫老疯子,因为他为人总是疯疯癫癫,不着正经,明明算得上是武林中的宗师一个级别的人物,却全然不会估计自己宗师级别的身份,但凡欺负他家的徒子徒孙的,一个准的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可谓极是护短,才不管你是有理没理,扛不住他的拳头,那就只能被他收拾。偏偏老疯子一身武艺,也是出奇的高深,还兼众家之长,江湖上愣是少有敌手,所以,即便是他门下一干弟子在江湖上惹了无数的麻烦,招惹来无数的对头,可是真正将他们往死里打的,却还是没有的。   而这柳依依,就是老疯子第九个徒弟,一手峨嵋刺使得那叫一个漂亮,端的是周行书这位师兄,也得小心应付,不然若是不不留神,也是要吃亏的。兼之柳依依相貌也算出众,年岁又小,嘴也甜,又是唯一的一个姑娘家,愣是哄的老疯子给了她不少的好玩意。还放话不准他们欺负师妹,所以,柳依依在一众师兄弟们当中,也算得上是称王称霸的角色了。   当然,如今他们这一派却是不止一个女弟子了,老疯子好哄,虽然才见了第一次面,对自己看得上的娃娃,倒也大方,瞧他可不就输了半甲子的功力给霜霜了么,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么一份厚礼,虽然有周行书的原因在里头,可也足见老疯子的为人了。   “周师兄?周师兄!!”柳依依仿佛不可置信的确认了一遍,然后就像那蝴蝶一样,朝着周行书翩然飞来,扑到周行书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喃喃念叨:“啊,真的是你啊,周师兄,我可想死你,你也不来看看人家,人家天天在山上等啊等啊,就盼着你回来看人家一眼。你真是狠心。”   瞧着柳依依那副样子,只差没有像是八脚章鱼一样,整个人都爬到周行书的身上去了。周行书被她捉着摇来晃去,额角生疼,连忙伸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奈何这柳依依也是个高手,哪里那么轻易就会被他制服,两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竟已经交手几番,还愣是让一旁武功差点的人都没有瞧出端疑来。最后,周行书也拿她没辙,总不能伤了她,只能由着她挤开站在一旁的霜霜,整个人都挂在他的手臂上。   好吧,重点不是这个柳依依整个人都挂在周行书的手臂上,而是她竟然将霜霜给挤开了,挤到一边去了。这段时间下来,谁不知道霜霜跟周行书是一对啊,虽然霜霜自己不承认,可是旁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周行书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个柳依依一来,就直接强势的将霜霜给挤到一边去了,还充满敌意的瞪了霜霜一眼。那个架势,是个人都明白过来了。   霜霜有对手了。而且还是近水楼台的类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真是让人跌破了眼镜,其他人不由纷纷朝霜霜看了过去。   霜霜此刻也满是心情不愉快,虽然她口中始终不肯承认,但是相处下来这么长时间,别人也一直认为她和周行书是一对,这种观念,她其实也算得上是半推半就了,如今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带着这么明显的目的,将她从周行书身边挤开,顿时让她有种领地被入侵了的感觉,哪怕那领地原先也许她并不在意。   不管什么时候,有竞争的物件,价值总是要比较高,同理可证,原先对霜霜而言,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也就变得稍微有些重要了,比如眼下,她狠狠的盯着挂在周行书手臂上的柳依依,越看越不是滋味。这是古代吧,怎么也有这么不要脸皮的女人呐,真是恨不得剁了那双爪子才好。   霜霜的怨念,很诚实的传递给了周行书,以及周围的一干人,让人不自觉的退开好几步,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他们可都是知道霜霜的脾气的,惹毛她了,什么损招都能使得出来的。可别一不留神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尤其是她现在看上去好像很暴躁的样子。看戏是欢快的事情,可是被殃及池鱼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周行书自然也是怕的,于是使劲的朝霜霜陪着笑脸,并且不断的示意,这可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是被迫的,他可是吃足了霜霜收拾他的苦楚,只是,眼下他却是走不脱身,而且,不能不说,看到霜霜满脸的不痛快,他就没有一点得意的,霜霜的表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她并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不在乎。这倒是个好现象,那么在这里碰到他这位一向难缠得紧的九师妹,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真的真的跟柳依依没有除了师兄妹之外的任何关系和情分。不过,眼下就算他这么说,霜霜也是不会信的吧。   然而,周行书即使是再多陪几分笑脸,再多讨好几分,眼下也无法熄灭霜霜眼底的怒火,须知,这女人一旦较真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的,而且是油盐不进的,即使是努力的陪着小心,也是很难沟通的,尤其是吃味的女人。所以,见到自己劝解无效的周行书,只好先努力将扒在自己手臂上的柳依依弄下来。   “小九,你真是胆肥了,我记得你好像今年一年都不准少华山的吧,下来就算了,还在这里占地为王,当起土匪来了?”这柳依依可是在去年他们是兄妹们当中比试武艺的时候,落了个最后一名,分明身上还带了老疯子给的那么多好东西,还输给了比她入门晚的小十二,难怪老疯子气得跳脚,当下就宣布要将她关在山上,好好习武一年,到明年师兄弟们比武,赢了小十二才准她下山。这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她居然就在外面晃,还直接当起了土匪的头子来了。   “师兄开玩笑了,若是没有师傅首肯,我哪里敢下山来,还不是师兄这次的事情,引起了公愤,师傅才召集我们这一派的人悉数到场,来给你壮声威,这里是上南山的必经之路,所以,我才特地在这里等候师兄的大驾,师兄如今这样说,简直是太伤我的心了。”柳依依闻言,先是一僵,然后才呵呵一笑,将缘由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就开始变得娇弱起来,一副弱柳迎风的派头,更是直接将头都靠到周行书的手臂上去了。   霜霜见周行书一面问柳依依的情况,一面俩人却是越靠越近了,气得差点没有喷火,看向周行书的眼光就更加锐利了。周行书接到霜霜刀子一样的眼神,顿时升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触来,刚想解释一下,结果,话还没有出口,就瞧见霜霜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回马车上去了。当下就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而柳依依见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自然也就不耐烦再做什么土匪了,将名唤小七的一干土匪打法了,就拎着行李非要加入周行书他们的行列,如此一来,战争就算是正式打响了。   霜霜每次看到柳依依,就会用那阴不阴阳不阳的皮笑肉不笑,夹枪带棒绵里藏针的话挤兑周行书更是将一众整人的手段全用在周行书的身上去了,让周行书好一阵头疼,霜霜可是将对付君不讳的精神头,全用来针对他,而身为他好兄弟的君不讳,就只会在一旁看热闹,还时不时帮着霜霜来一起整他,可是,若说他帮着霜霜嘛,却又喜欢时不时的用些话刺激霜霜,让她心里头添堵,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霜霜更没有好脸色给他,而他的日子也更难过了。   莫楚歌倒是还时常帮着劝一劝,奈何,势单力孤,收效甚微啊,霜霜那边,本就有个力大无比的罗天生,对她可是死忠的,而现在更是将小医仙莫小小给划分到了他们那一边,加上总是玩无间的君不讳,也只能瞅准了时机再劝上两句,平时,却是不敢多话的。以免受到霜霜她们的群起而攻之。   如此一来,周行书就夹在两拨人当中,里外不是,既想通过柳依依来证明一下自己在霜霜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另一方面,又怕做得过火了,到最后收拾不来,那可就真是悲剧了,毕竟,霜霜的脾气也是摆在那里的,说是执拗还客气了,简直就是火辣,若是一个恼了,扬长而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反正,她眼下身上可是不缺钱了。所以,这夹馅的包子的滋味,可真是让他既欢喜,又烦恼啊。   就在周行书逐渐成了夹心饼干的过程中,他们一行人也终于到达了南山脚下,时间不紧不慢,正巧是大会前夕。而秦霜霜和柳依依的对战,也随着柳依依抛弃了那些劫匪,正式加入他们的团队,一路斗法到现在,方才算是步入了□。   第 49 章   南山之所以叫南山,是因为南山就是南疆和中原腹地的分界线,南山其实是一整条山脉的统称,南山山脉上,有数十座山峰,延绵不绝,而他们今天要去的,召开武林英雄会的,乃是南山上,最高最险的一座山峰,也唯有这一座山峰被称为南山。山顶上有个回龙坪,就是此次召开大会的地点。   说起回龙坪,南山峰高,顶峰之处常年积雪不化,回龙坪说是在山顶上,其实真正论起位置来,也不过就是在山半腰上,回龙坪是一块天然的花岗岩平台,一面靠山,一面是林,还有一面,竟是陡峭悬崖。他们唯一能上去的路,竟是挂在悬崖边上那一根根的藤蔓,所以,说是英雄会,除却主要目的,更多的门派长老,都是抱着让自家弟子到回龙坪来显摆一番轻工内力的目的。   所以,每年召开英雄会,都会有不少门派的弟子前来,而各门各派之中,也会暗暗相互攀比,看看这一年里,那家的弟子功夫最为长进,凭借自己实力上回龙坪的弟子人数最多。当然,有的门派人多,有的人少,为了公平,每个门派掌门都只带了最心腹,最中意,门下最有潜力的弟子前来,而且,每个门久久出的弟子人数,不会超过十个。   霜霜听君不讳说起这些消息的时候,就摇头,这些武林人士,真是每天吃饱了没事干,你开个武林大会,聚在一起切磋武艺也就罢了,还非要为了显示自己家的弟子武艺多强,多厉害,选了这么个破地方,每次带来的还都是门派里的精英,真要有那么个有心人,制药提前派人上来,埋上个数百斤炸药,等到开英雄会的时候,点燃炸药,就能将这些武林中举手投足,跺一跺脚就能震翻小半个武林的高手们一锅端了。   她这话一出口,就被君不讳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只说,那回龙坪上,山崖陡峭,花岗岩平滑如镜,别说是安装炸药了,就是有点什么出格的东西,都能一眼瞧出来,若是真像她说的那样,这江湖上的武林大侠们,岂不是早就被人炸成了灰。也不会有每年一届的英雄大会了。   何况能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又能上得去回龙坪的人,哪个不是身手一流,且是武林之中叫得上名号的。更不要说,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和各家长老了。那可都是一个个的人精,只要发现稍有不对劲的地方,走得比他们在座的谁都快。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一锅端的。从来都只有他们不停的算计着别人的份。   末了,君不讳还叮嘱了霜霜一句,让她少动那些歪脑经,眼下,怎么拴住周行书才是正经,那柳依依可是每天一大早就起来,然后就缠着周行书不放的,再这么下去,她的地位可就危险了,气得霜霜差点没有跳脚,然后恼恨的瞪着君不讳的背影从门口出去。   这么几天下来,霜霜还真就跟周行书较上劲了,要不就一个字也不跟他说,一眼都不往他那边瞧,要不逮着机会就是一阵讽刺,除此之外,霜霜火气的最大体现,就是在饭菜上,谁让她是掌勺呢,虽然客栈有的饭菜可以吃,可是早就被霜霜喂刁了嘴一干人,哪个还能忍得下去吃那做来做去,就那么几种做法的饭菜。于是,伙食上的克扣,才真是手底下见真章,人家吃的是精致美食,你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嘴里吃着青菜萝卜,如同嚼蜡。   六月十五,天气晴爽,艳阳高照。他们已经定好了去英雄大会的人选。小小和天生武功不行,留守在山脚下,而君不讳的婢女梅子,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留了下来,莫楚歌那边倒是将紫苑给带上了。其他人或是武艺高强,或是本身就是事件的主角,一个没落下,都整装好,只等出发。   周行书等人在大门口集合的时候,就瞧见霜霜一身男装出来,虽然是一身男装,却难得的没有拿那把玉扇,而是换了长剑,比平时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却是多了几分英气,有种雌雄莫辨的气质,就连一直跟她不对盘的柳依依,在看到霜霜男装出场的时候,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一路上,眼珠子更是时不时的就转到霜霜身上去了。   不得不说,霜霜男装的扮相,实在是很扎眼,吸引的回头率也是绝对的高,就连身为情敌的柳依依,也很难抵抗的住,更兼之霜霜今日因为事关重大,本就有几分紧张,神色间,比之以往,更要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稳健和冷淡,那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竟是凭空添了几分冷硬的气质,正是那女子最易动心的类型。哪怕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女子,可是这一身男装出来,也还是能让同样身为女子的姑娘们趋之若鹜。这才是霜霜这个人身上,最大的特质。   天生驾车将他们送到南山山下,接下来的路程,就只能由他们自己行走了,山上树木多,别说是马车,就连马匹也是寸步难行的。他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为止了。霜霜率先跳下马车,朝山上看去,好生雄伟壮观,延绵不断的山林之中,一条大道显而易见。   南山山脚下,住了不少的猎户,一到秋季,就是打猎的好时候,还有柴火,所以,山脚下的路,正是应了那句话,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他们顺着大道往山顶走去,因为人迹罕至的关系,上山的路是越走越窄,越往深山上走,树木越多,越茂密,甚至,他们还得拔剑,砍去一些枝桠,才能顺利往前行。   一路上,众人除了赶路,几乎没有别的交谈,他们都清楚,今天是场硬仗要打,他们那么大张旗鼓的宣布回来参加武林大会,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会布下什么样的陷阱等着他们,又或是直白的杀上门来也未可知,若是如此,那黑手必定是已经做足了准备,且不说回龙坪上的武林同道是不是能站在他们这一边,就算能,人家有备而来,而那些门派掌门,又有哪个是肯服输,听别人指挥的,到时候一盘散沙,只怕人家还没有打上来,就因着谁来同龄群雄而先斗个你死我活了。   当然,一路上气氛紧张沉默,还有霜霜一定的原因在里头,这上山的一群人里头,最能耍些花腔,说些稀奇古怪,逗人开心的笑话的就是她,说她是调动气氛的那个关键,倒也是不差的,可是,偏偏她正跟周行书闹矛盾呢,又兼之见到柳依依总是缠着周行书,心里头越发的不痛快,她一不痛快,就使劲往前走,后头的人怕走散了,也只好使劲的追,这样一折腾下来,谁还有心思去管气氛紧不紧张的。   好不容易到达了回龙坪下方,隐约都能听到坪上众人交谈的声音了,这回龙坪当真是陡峭,那一整块的石壁,光滑如镜,且向内凹,在霜霜看来,完全没有着力点,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借助任何的外力爬上去,简直难比登天。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傻了眼。   众人商议了一番,莫楚歌自然是带这紫苑上去的,而君不讳则是带着柳依依上去,至于霜霜,很明显就交给周行书了,刚好是一人带一个,倒是不算吃力。只是,显然有人不乐意这样的分配方式。   柳依依揪着君不讳的衣袖道:“凭什么让周师兄带她,你来带我,我不要,我要跟周师兄一起上去。”说完,就往周行书身边窜,捉住周行书的手臂愣是不撒手。   几人被她这么一闹,脸上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了,霜霜更是立马就跌下一张脸来,而周行书脸色也不大好看,至于君不讳则是很无奈的对周行书耸了耸肩膀,表示他已经尽力了,奈何有人不配合,他也没辙,总不能让他去强迫人家非得跟着他上去吧。   就在周行书头疼不已的时候,一旁黑着脸的霜霜,却是突然之间变了脸色,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朝着柳依依一笑,那一笑之间,眉眼波光流转,顿时就让原先还吵吵嚷嚷的柳依依有些痴迷仲愣,然后几人就看到霜霜笑着对她道:   “依依姑娘,算算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师姐的,以后,我就唤你师姐可好?”语气温柔如水,偏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磁性,让人不自觉的着迷,跟着她的思维跑了。   “当然,当然好。”柳依依本就是在一众师兄弟们之中长大,按说,应当不会被霜霜一个笑容就给迷惑了,然而,出于对她的保护,老疯子一向看得紧实,她那些师兄弟们,没有哪一个敢这么带着目的,可以称得上半是勾引的跟她说话,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家,就连君不讳夜来天那楼子里的姑娘们,都还抵挡不住霜霜的攻势,又何况是她。   “我有些话要跟周,嗯,周师兄谈谈,你让君不讳带你上去可好?”霜霜见到她露出几分痴迷的神色来,脸上更是飞出一抹嫣红,就知道,这一招灵了。果然,就瞧见那柳依依半是仲愣,半是痴迷的,毫不犹豫的点头。   君不讳和周行书都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霜霜,竟然会用美人计,而且还是对同样身为女子的柳依依用,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应该是她情敌的柳依依,她,她,居然答应了。   第 50 章   霜霜的这一手,真是让几人差点没有掉了下巴,这算是什么事情,她一个大姑娘家的,居然对一个同样是姑娘的人使用美人计,还偏偏就成功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么,老天,这样的事情还居然就发生在他们眼前,当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霜霜见柳依依点头答应下来,立刻就收了所有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回周行书身边,对他十分淡定的道:“行了,走吧。”然后就看到周行书傻傻的看着她,像是见了什么怪物一样的眼神,让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前后差别太大,导致柳依依好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刚刚怎么就突然像是被迷了神志一样,脑子里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意识,全都按照霜霜所言来行动,直到听到君不讳那猖狂的,毫不留情面的笑声,才缓过劲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霜霜的美色所迷惑,被她牵着鼻子走,着实好一阵恼怒,然后,每当她恼恨异常的将目光移到霜霜身上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春风拂面的一笑,顿时只觉心头乱跳,脸色绯然。   君不讳自柳依依被霜霜迷惑了之后,仲愣了片刻,就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他原先还以为像柳依依这般缠人的手段,霜霜算是碰上了劲敌了,就算她再用上一些手段,放下身段来跟柳依依抢周行书,只怕也少不得要吃几只大鳖,柳依依的磨人功夫,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她在清风派的地位,仗着有老疯子庇佑护短,而比较特殊,就算是周行书恼她,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着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霜霜竟然会绕过周行书,直接朝柳依依下手,还是以她男装时的特殊气质,施以美人计,直接迷倒了柳依依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姑娘,须知,她楼子里那些身经百战,阅人无数的红牌姑娘,都时不时会被她这一招给降服了,将平日从恩客那里搜刮来的不少好东西,不要钱似得往霜霜身上砸,更何况只是一个柳依依而已。   君不讳最后放声大笑,他算是真的服了她秦霜霜了,这一招用得真狠,不但顺利的解决掉情敌,说不准将来她再使上几分力气,还能让情敌变成她的盟军,帮着她一起对付周行书,啧啧,君不讳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看向周行书,他这位可怜的好友啊,将来不但要面对男人作为情敌,还得防着女人成为情敌,估计焦头烂额是少不了的,而霜霜这丫头,也是个会来事的,惹麻烦的功夫,那也是一流。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周行书将来疲于奔命的境况了。   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君不讳幸灾乐祸的笑了,不管怎么样都好啊,能看到好友的乐子,就是件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唔,亏得霜霜不是个男人啊,要不,凭着这一手,吃遍江湖各色美人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是女子好啊,不但不会妨碍到他狩猎美人,还能让他一饱看好友乐子的兴趣,真是太妙了。   柳依依咬牙切齿,却又神色羞怯的看着周行书揽着霜霜的腰,飞身攀上了石壁,不得已才瞪向仍在大笑不止的君不讳,心里头别提多不是滋味了,那个酸涩啊,简直让她眼睛里都能滴出血来,只是,此刻,却不知道这飞醋究竟是为谁而吃了。   君不讳笑了好一阵,看到柳依依脸上表情越发狰狞,连忙拍了拍胸口,止住了笑意,罪魁祸首的两个家伙开溜了,他可没有兴趣当他们的替罪羊,须知,这柳依依整人的手段,那也是宗师一个级别的,尤其是她还有个变态到不行,并且十分护短的师傅,若是她到老疯子那里告上一状,吃不了兜着走的,就该轮到他了。   “你还不带我上去!”柳依依这句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崩出来的,可以想见,她此刻有多窝火,向来仗着有师傅做靠山的她,从来在清风派都是像只小螃蟹一样,横着走的,哪个跟她对上的人,不会要好生相让一番,偏偏今天就栽在了霜霜的手里不说,竟然还是被她女扮男装给迷惑了。   偏偏她只要一想到霜霜那双饱含水雾,有些迷蒙的双眼,所有的脾气顿时飞不见了,就是对她生气不起来。可是这口邪火又没有下去,反倒是君不讳毫不客气的嘲笑,真真是撞在了枪口上,顿时就让她将所有的怒火做了转移,将这个嘲笑她的家伙记恨上了。若是君不讳知道柳依依此刻心中所想,只怕不是要呼天抢地,大喊冤枉了。   话说两头,周行书这边带着霜霜攀上了石壁,原来光滑无比的石壁,在他们头顶上之处,有一些地方已经凹了进去,正是他们用来攀爬借力之处,只是久经岁月,那些凹缝里,都已经是十分平滑了,而石壁本身很陡峭,远远看去,回龙坪就像是一株镶嵌在山体上的巨型石菇,攀爬起来,身子不得不微微向后倾斜。   有爬山经验的人都知道,爬山的时候,为了防止向后滚落,保持住重心,最好是趴伏着前行,而这回龙坪却因为形状的因素,反其道而行,使攀爬的人不但不能趴伏,还要微微向后倾倒,这正是攀爬回龙坪除了山壁平滑之外,最大的艰难之处。好在,在石壁的一半位置,前人用尽办法,在那里凿出一道凹缝,嵌进去一截石块,微微向外凸出,以供攀爬者半途力有不殆,以供换气之处。否则,要一口气攀爬到顶,只怕江湖上少有人能上得了这回龙坪了。而这一截石块,被后人称为潜龙湾。   周行书带着霜霜,几个跳跃,借助石壁上那些凹洞,攀爬到了潜龙湾,稍作休息缓口气,凭着周行书的内力,上来这潜龙湾,那一口气也是憋足了,如今,还带着一个霜霜,更是耗费颇多,偏偏霜霜虽然休息了轻工,可到底时日浅短,所能带来的助力就小得可怜了。若是他不歇口气,就直接往上爬,只怕,不到回龙坪,他就会因为后劲不足而无力支持,到时候,两人都得摔下去,以这回龙坪处地之险峻,只怕,是九死一生的结果。   而就在这换气的功夫里,又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周行书终于熬不下去了,受了霜霜一整天的排头了,眼下瞧这势头,她已经自行解决掉了柳依依了,接下来,该是腾出手来收拾他了,他可不能等着霜霜动手,那可就失了主动了,他临了可是没有忽略君不讳看他时,那副同情的神情,他又不是傻瓜,自然也能想象到,他那副怪笑里的含义,他必须得先解决内部矛盾,否在,等到上了回龙坪,他家那一竿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兄弟们,绝对绝对只会给他拖后腿的。所以,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单刀直入了。   “丫头,你吃醋了吧。”周行书问得直接,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耽误,上去就能见着自家师傅和师兄弟们,外带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不适合聊这个事情,下面君不讳正带着柳依依,莫楚歌带着紫苑正往上来,不用多久,也就都能看到人了。当然,他也没指望霜霜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提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打开话题而已,说白了就是,他先认栽了,打算妥协了,打算解释清楚,让她安心。正准备开口,就听到霜霜道:   “嗯啊,吃醋了。我酸死了。”   霜霜回答得平淡无波,听的周行书却是差点没跳起来,这丫头居然承认了?她一向是死鸭子嘴硬的,虽然他也很清楚,她这段时间就是吃醋了,可是,一向知道她这毛病,倒也没有非得逼着她承认,以免她跳墙,直接给他逼走了。所以,她这么平淡的就承认了,她越是这样平淡,反倒让周行书有种不敢置信,有些飘忽的感觉,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暴走。   不得不说,周行书算是很了解霜霜了,果然那,刚刚还平淡的霜霜,此刻猛地一个转身,面对着他,两只手一下子就揪住他的衣领,眯着双眼,满脸危险,极其凶悍的道:“姓周的,说要娶我回去的是你吧,居然当着我的面勾搭别的女人,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霜霜极是克制自己的声音,毕竟她也不想让君不讳他们看笑话,但是,就算是十分克制了,可是她本就揪着周行书的衣领,自然也是靠得很近的,所以,她话对周行书而言,不异于就在耳边上吼,当下就吼得周行书耳朵生疼,一阵嗡嗡的作响。   “我警告你,你要再敢跟什么姓柳的,姓王姓李的女人走得近,碰了爪子,我就剁了爪子,脚挨着了,我就剁了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霜霜见周行书被她吼得有些仲愣,也毫不在意的继续放狠话,直到将心中所想全部都吼出来,方才觉得,解了这数日以来,满胸的郁闷之气。   周行书闻言,咳嗽两声,他可真是没有想到,霜丫头还有这股子狠劲,碰哪剁哪,真是恐怖的威胁。她这醋真是不吃则以,一吃惊人呢,他这是找了个大醋桶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日更第一天哦,还好赶在十二点之前了。   第 51 章   被霜霜吼得有些仲愣了一小会,周行书才不可抑止的让笑容爬满脸上,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秦霜霜嘛,不吭声不吭气的,可不是她的作风,从来都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即使是没有机会,也要想方设法制造机会,谁让她难受了,她就要十倍还回去的。说起来,在这一点上,他们俩还真是出奇一致呢。而且霜霜比起他来,使出的招数更损,更让人吃不消。端看君不讳在自己的大本营都能被霜霜联合了莫小小,整得个鸡飞狗跳的,就可以想见霜霜的能耐了。   霜霜被周行书的笑弄得有些尴尬,还有些恼羞成怒,她都已经承认她喜欢他了,他的回答居然是放声大笑,有那么好笑么,霜霜眯着双眼,满脸危险的看着周行书,那副样子让人毫不怀疑,若是周行书等会一句话说不好,霜霜就一定会将他从这潜龙湾给推下去,摔个断腿断脚是小,去掉这条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到现在为止,似乎也没有骗过你什么吧,丫头,你可信我一些可好?”周行书见霜霜神色危险知道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妮子一定会抓狂,连忙止了笑意,揽住她的肩膀,缓缓的道。   霜霜眨巴眨巴了眼睛,脑中思虑一阵,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人好像到现在为止,倒也真的没有说谎骗过她什么,虽然说不上是说一不二,但是,好歹诚信还是足够的,他说是对她有意思,要娶她,必定就是认真的,而不是玩闹,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的,想到这里,她才勉强点了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头顶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啧啧,阿书家的媳妇,还真是悍呐,比起咱们家的小九来,那也是不遑多让了。”   闻言,霜霜和周行书抬头看去,霜霜不由得抽了一口凉气,头顶上赫然正倒挂着几个大脑袋,满脸的玩味笑意,口中还啧啧有声,显然是看热闹有一阵了。一想到自己刚刚那副悍妇模样全部落在了外人眼中,霜霜就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师兄们真是好兴致啊,这么倒吊着不累么?”周行书见霜霜僵硬在那里,脸上通红一片,熟知她性子,绝对不认为她那是害羞了,八成是恼羞成怒了,想到霜霜整人的手段,他倒是收敛了所有的怒火,他这几位师兄还不知道霜霜的厉害,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看他们的笑话,等到霜霜把一肚子的火气发出来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好歹了,一想到这一点,周行书不但不恼,反倒有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和兴致。   霜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过僵硬了片刻,做了两个深呼吸,就缓过情绪来了。反正也不过就是表白被人听见了而已,她表白又不是失败了,凶悍又怎么着,周行书都不嫌弃她凶悍了,她还怕什么,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来得爽快,何况,霜霜抬头看着那几个人脑袋,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只见霜霜从周行书的怀里出来,理了理衣着,朝着头顶上那几个人抱了抱拳,道:“几位师、兄,秦爽在这里给几位见礼了。”她报的是秦爽的名号,如今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她的这个名号的,跟周行书混在一起的,一个刚刚出道江湖,就敢将青城派大弟子一脚踹翻,然后痛殴了人家一顿的玉面邪君,正是老疯子的第十三个弟子。   头顶上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就黑了一片,他们一直以为小十三是个男儿,先前还一直高唱,又来一个跟他们同病相怜的小师弟,还纷纷暗自决心,一定要将教导小十三的重任交给小九柳依依,这样一来,柳依依这个清风派的小霸王,她的注意力就该被分散了吧,就不会再死缠着他们这些可怜的师兄弟们了吧。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清风派的这一竿子的师兄弟们一把如意算盘却是打得哗哗作响,极其不厚道的巴望着替罪羔羊的小十三赶紧来到,这样他们就可以解放了。   所以,哪怕霜霜是一身男装出现,可是看她揪着周行书的衣领,满是醋意的狂吼,他们当真是没能将周行书的媳妇,和他们的小师弟小十三联系到一块去,所以,到听到霜霜称呼他们为师兄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啊,何其精彩。   霜霜那一声师兄,当真是叫的他们心惊胆战,小十三就是阿书的媳妇,自然是不可能再去让柳依依□的,阿书就是最好的教导人选嘛,而他们刚刚好像已经得罪了这位既是弟媳又是师妹的小十三,依着老疯子对女弟子的宽厚和偏爱,小十三等会要是到老疯子面前告他们一状,可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这还不说,他们笑话周行书以后前景堪虑,可是,这个让他前景堪虑的女子,不仅仅是他周行书一个人的媳妇,还是他们一众人的小师妹,周行书要倒霉了,他们这群做师兄的又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了。再看霜霜那笑得灿烂的脸,他们越发觉得背脊发凉。   此时,君不讳却正好带着柳依依也攀上了潜龙湾,柳依依撒开君不讳的手,先是习惯的朝周行书那边走去,走了没有两步,却像是突然瞧见了站在周行书身边的霜霜,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刚在下面她的那一笑,顿时就止步不前,脸上更是飞起了红霞两朵,露出娇羞女儿状来。看得周行书眉头直跳,崖顶上那几个人更是脸色全黑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还是君不讳打破了僵局,走到几个人中间,缓缓的道:“我说,我们是不是先上去的比较好?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吧。”说完,抬起头看向上面,又接着说:“几位师兄们是不是让让?”免得等会我们上去,直接就踩在你们的脑袋上?当然,后面的半句,他并没有说出口来,他要真说出来,可就是同时将这几人都得罪了,虽然他武功不错,单对单的话,一个他还是游刃有余的,若是两个甚至是更多的几个一起上,他可是要吃苦头的。   霜霜也朝周行书点了点头,放开了所谓的矜持,霜霜反倒是显得更加大方起来,倒也不避讳她跟周行书关系密切,示意周行书揽着她先上去再说,这潜龙湾的确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她总是要仰着头跟上面那几个说话,脖子都酸了。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得颈椎方面的毛病。   上面的几人见周行书带着霜霜攀爬了上来,连忙闪开,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继续爬在这里,这个一向记仇的师弟,绝对会在上来的时候,狠狠的一脚踩在他们的脑壳上,且不说霜霜如何,但是他们这位七师弟,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是个不好惹的,绝对是那种记仇记一万年还嫌少的。想想他们这几年下来,断断续续欠他的债务,再想想他逼债时候的凶狠,即使他们武艺比周行书高强,人数比周行书那边的多,也不由得冒出一头的冷汗来。   江湖大侠啊,也不是不要吃饭,不要住宿,不要穿衣的,他们也不过就是凡人俗人而已,吃喝拉撒哪一样能免俗,这吃饭住宿也是要钱的,偏偏,他们清风派,最有敛财手段的就是这位七师弟了,老疯子之所以被人叫成老疯子,除了他行事乖张之外,还有他明明身为一派宗师,空有一身武艺,却总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到处乞食,比起那丐帮来说,当真是不遑多让了。外人只当他是疯疯癫癫,哪里知道,那都是给穷的。   别瞧着老疯子死乞白赖的求着收了周行书做徒弟,一方面是因为周行书确实是天资颇高,可是,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会管账,会挣钱呐。当然,说起老疯子强行收周行书为徒的过程,简直就能写成一本收徒血泪史,但是介于过程实在太过坎坷,就暂不细表了。   且说清风派里,只有一个周行书管着帐房,所以,每年七月,却是周行书回清风派整理一年下来门中账目的时候,而一向只会花销,从来不管自己有没有进项的这些个师兄弟们,对于掌控着他们经济大权的周行书,虽然武艺上一定能胜过他,却是心怀忐忑,不敢轻易招惹的,尤其是周行书还十分的记仇记恨。这可是关系着他们明年一整年的花销的关键人物。所以说,霜霜给周行书取名财神爷,这一称呼,倒真是歪打正着了。   “三师兄,我听说你上个月在南阳买了一栋宅子?据说,那宅子最多也就值个二百来两,还得花费一些人手去打理修葺才能使用?”周行书带着霜霜上了回龙坪,上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周行书只是轻轻放开霜霜的手,从兜里掏出他许久都没有用过的金算盘,噼噼啪啪的就开始算起帐来。   被点名到的三师兄脸色立刻就涨红了一片,然后咬牙切齿起来,老七不是还没有回山上么,怎么就知道他上个月在南阳买了宅子了,哪个混蛋当了墙头草,竟敢偷偷泄露他的财务信息的,他,他,他本来打算下个月去做一笔大买卖,赚回来的钱,就是用来弥补这一笔空缺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噗,晚了几分钟,应该还算是日更吧,算是吧,= =   第 52 章   “四师兄!”周行书点完老三白少熙的名,转过头,又点了一旁见势不好,准备丢下老三的老四曲封白,奈何周行书眼睛实在是太尖,一个余光就瞧见了他,所以当即迅速点名,让曲封白尴尬的收回自己刚要迈出去的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老老实实的等着周行书数落。若是老七没有发现,他溜了也就溜了,回头寻个借口避过去也就是了,可是老七既然都已经看见了,他再溜了,可就要倒大霉了。   “四师兄最近好像在留客居定了几坛上百年的汾酒是吧?留客居一坛上百年的汾酒,得花上近七十两的银子,我算算,你一口气定下足足十五坛,花了多少两银子来着,唔,一千零五十两啊,比起三师兄那栋才五百多两的庄子,四师兄可是不遑多让啊。”   曲封白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一片,完了,这次花销比老三还要多,才区区五百两的宅子,都能让老七气得够呛,他这一千多两,翻了个倍数,还不得被老七给撕了拿去喂狗啊。其实,他也没有别的爱好啊,就只是好那么两口而已,可是,就为了这么两口酒,就要被老七拿去喂狗,当真是太冤枉了,完全忘记了自己那所谓的“两口”酒,足够买白少熙买的那样的庄子两座了。   “最后是五师兄。”周行书朝着曲封白微微一笑,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这一笑之中,饱含着多少含义和怒火,曲封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老七旁的都好,唯独对钱,那可是看得跟命一样重要,如今他们超出了这么多额外的花销,等于从他手里抢钱,从周行书手里抢钱意味着什么,等于在要他的命,他们这个看似温和的七师弟,跟人拼命起来,那也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为了钱跟人拼命的时候。   “我最近可没有买什么很贵的东西,花销不超过百两,你别这么看着我。”老五葛清辉见周行书朝他看来,连忙开口道,总体来说,他们家老七平常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人也还算是比较仗义,比较温和的,只除了一个时候,那就是算账的时候,这个算账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清算他们的账务,这个时候的老七,别说是他们这些师兄弟,就是师傅来了,乱花了一两银子,他都敢跟老家伙拼命的。为了不被周行书惦记上,他连忙撇清关系。   “五师兄,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可什么也没有说啊。”周行书微微一笑,然后坦然的将手中的算盘一旋,竟打算就这样收入怀中,葛清辉见状,刚刚要放下一颗心来,奈何他们一众师兄弟,从来都是拖人下水不甘人后的角色,眼见着自己都遭了周行书的盘问,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要倒霉的,而唯独葛清辉能置身事外,心中甚是不忿。   本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原则,曲封白连忙喊道:“慢,老七,老五他最近一个月是怎么有怎么花销,那是因为他今年的花销早就都花光了,不但如此,还欠了大师兄不少。”   白少熙见曲封白开口,连忙也加入声讨葛清辉的行列:“就是,而且,我还听说,老五三月的时候,买了一尊翡翠鎏金的玉佛,足足花了五千多两呢。那玉佛倒真是漂亮,那制作的师傅当真是好手艺,那刀工,那线条,那神态,简直就像是活的呢,是吧,老四。”   被点名的曲封白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示白少熙所言不虚,将本以为能安然无恙的葛清辉气得脸色发白,对着两人咬牙切齿。   “哦,五师兄,你那尊玉佛竟然要花五千两,我记得几位师兄们每年的花销不是只有限定的三千两么,而且,为了还去年的债务,已经扣得七七八八了,加上年初时候,你们大手大脚的花销,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三师兄那宅子虽然才五百多两,却已经是超出他的份例了,而四师兄超出得更多,只是,我倒真是没有想到,五师兄你,才是个中翘楚啊,不过,五师兄你这五千两的银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不知可否告诉小弟一声,也好让小弟也跟着师兄一起发发财?”   周行书那缓缓收进怀中的算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手中,更摆出一副请教的神情来,等着葛清辉答话,却是已经周身寒气大放,真是好样的,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有能耐,他不过是因着被梵天追杀,所以没有太过问门里的事物,他们竟然就敢一个个这样明目张胆的可吧着劲的给他往外花银子,这一来一回,都超出了好几千两了,当真是如流水一般,稀里哗啦的就没有了。   你说周行书小气吧,他对自己的衣食住行却又讲究得很,依着自己的标准给众家师兄弟们制定了限额的花销,一人三千两一年,着实是不算少了,三千两,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开销了,可是,偏偏他就有这么一群不知道钱财来之不易的师兄弟们,若是不加以管束,别说是三千两,就是一年三万两只怕都不够他们花销的。   老三素爱购置地皮庄子,是名副其实的土地主,偏偏又没有那么能耐,买回来的庄子不是亏损严重,就是凶宅,就连想多找几个下人收拾打理都不容易,而地皮,更是有不少的荒地在里头,按说,白少熙也算得上是个精明的人了,得罪起人来,那可是毫不留情的,直能将人家说得羞愧自杀,偏偏他在这件事上,就是不懂经营之道,兼之心软耳根子软,有个时候明知道人家是在骗他,也经不住人家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将银子白白的往人家手里送。当真是气死个人。   老四就不用说了,好酒,上百年的好酒,也不知道有多少糟蹋在他手里,绝世名酒更是品尝无数,奈何,那绝世好酒,以及上百年的美酒,哪一坛不是百八十两的,他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百几千两,活像送出去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就是一堆路边有得捡的石子。   前两个就算了,花销什么的,也就是以百两起价而已,老五葛清辉的爱好才真是烧钱,他素爱各种玉石,黄金有价玉无价,但凡真正能入他眼的玉石,又有那一块低于过千两了,更甚者动不动就是上万两的,也不在话下。   眼前这三个就已经是够能败家了,还不要说他其他的几位师弟们。喜好美色的老八罗素膺,偏好华丽布料缝制衣物的老六钟秋离,以及爱搜集名花名草的小十一董鑫惑,就没有哪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在场的,别说是周行书黑了一张脸,就连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霜霜,脸都黑了,天呐,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呐,这钱花得,简直比流水还要快,动辄上百两上千两,只要一想到她原先每天去乞讨,紧巴巴的抠着那几个铜子过日子,还要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就连从周行书那里好不容易抠出来一千五百两,她都宝贝得舍不得花销,而这几个人,居然将银子拿去就这么哗啦啦的没了,怎么能不黑脸呢。   就连君不讳都忍不住啧啧有声,他一贯是知道周行书小气的,也一直都知道清风派的人,花钱那都是跟扔石子一样,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周行书这些师兄弟们,竟然这么不怕死,就连他这个所谓的至交好友,想要从周行书手中抠出点钱来,还得师出有名呢,这几个家伙居然就这么给他将几千两的银子给花没了,还没有听到一个回响,难怪周行书现在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了一般。   再来,他一直在研究,他这位好友爱财如命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养成的,明明又不缺钱,怎么就这么吝啬,甚至是抠门,如今看来,倒是八成跟他的这些师兄弟们有关,甚至说,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太败家,周行书才这么小气的,面对着这么一大群的师兄弟们,一个个花钱如流水,换了是谁,都大方不起来啊。   “你,买栋庄子,居然花了五百两?那庄子是镶金砌玉的么?外面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庄子,也不过就三百多两而已,你居然花了差不多两倍的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么?啊?”霜霜再也忍耐不住,一想到他们花出去的这笔钱,是从周行书手里头流出去的,她就想抓狂,如今周行书的钱不就她的钱么,这群败家子,竟然就这么生生花掉了她几千两的银子,恨得她跳起脚指着白少熙一顿臭骂,完了,立马调转方向,指着曲封白吼道:   “还有你,百年汾酒,还一次定了十五坛,你以为你千杯不醉,你以为你会喝酒就是酒仙了,还是你以为你多喝那么几口酒就能长生不老了,你怎么不干脆醉死算了?”   霜霜的吼声气急败坏,简直恨不得要吃人了,看得曲封白,葛清辉和白少熙一阵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这个小十三,明明是个女子,又才入门没有多久,可是,教训起他们这些师兄来,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偏偏她气势惊人,竟将他们几个大男人压制得不敢反抗,当真是怪哉。不由得在心中哀号,完了,一个周行书做管家公就已经够厉害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管家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当然,还有你,五师兄是吧,你那尊玉佛,我还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时不时真的值这个价,若是值呢,还好说话,拿到夜来天去竞拍说不准还能赚一笔,若是不值当,哼哼,五师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让他出血出到他心肝脾肺肾都疼,她就不姓秦。   第 53 章   霜霜的话,让几人顿时石化在当场,周行书已经是他们公认的严苛了,尤其是在经济上,如今这个小十三看上去,似乎比周行书还要狠,老天,你是存心派人来灭他们的吧,一个管家公就已经够让人受了,居然又来了一个管家婆,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是个比周行书更加厉害的主,还让人活不?   明明应该是他们的师妹吧,怎么气场这么强大,他们这一群师兄,活了二十多年,居然被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给镇住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算是什么事情,可是明明知道这样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自己几个人,应该一振雄风,让这个唯二的小师妹知道知道长幼有序才是,可是,真的对上她,他们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莫非这就是老头子非要收了她当徒弟的原因?老头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咳咳!”一阵呛咳声传来,似乎对于他们这样的旁若无人,很是不满,这是英雄大会,几乎全中原能说得上名头的人都在这里了,可是这清风派的人居然就这么当他们是空气一般的清算账务,当然,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群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惹事闯祸让人苦恼不已的麻烦角色,竟然在自家师兄弟们面前,这么窝囊。   霜霜挑着眉头看他们,哼哼了两句,摆明了这事不会就那么轻易善了。她穿到这个世界来,最大的苦恼就是为了钱,若是外人也就算了,可是,如今这胡乱花销的,可是周行书和她的师兄们,而且他们的花销,简直是令人发指,让她实在是很难视而不见。   “小丫头啊,家丑不可外扬呐,你要教训他们,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说吧?”一阵呛咳之后,苍老的声音,饱含着憋闷的声音在霜霜的身后响起,霜霜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到目前为止,她才见过一面的,名义上的师傅大人是也。   老疯子不愧是老疯子,即使是这样的场合,即使是这样集中原武林众家门派之长的大场合,也依然故我的是一身破破烂烂,一身腌渍污秽,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出现,丝毫没有身为一个门派掌门的自觉,让人很是无语,若不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打不过这个老头,才不想跟他一起被人相提并论呢。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霜霜毕竟是受了老疯子的恩惠,而且看了看周围,这里也的确不是个好算账的好地方,而且她刚刚那一阵发狠,可是大大的损害了她玉面邪君的颜面,完全忘记了她刚刚的行为,若是女子来做,便是个凶恶的悍妇,若是男子来做,只怕,那个名声比周行书的还要难听吧?守财奴什么之类的?简直是太伤害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名声了。   霜霜装模作样的将衣服整了整,然后朝着老疯子深深一拜下去,她虽然自小就是孤儿,穿越以后,也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乞丐,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知道别人对你的好,有多不容易,没有谁是天生该对谁好的,受了人家的恩惠,应该知足,要学会感恩。正所谓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老疯子给与她的又何止是点滴恩惠,几乎可以说是救了她一条命了,她人小力微,没有什么能报答老人的,这一拜是实实在在应该的。   “师傅!”   霜霜的这一声师傅,怀着从心底里的敬意,以及感恩和种种复杂情绪,才唤出口的,说起来,虽然她与老疯子也不过是一面之交,碍着周行书的原因在里头,人家才出手救了她,可是,这老人家若是但凡心中有一丁点的自私情绪,也不能那么轻易就奉送了半甲子的功力,她虽不是武林人士,却也知道半甲子的功力,修炼起来极是不易的,能像老疯子这样不过是嬉笑怒骂之间,就随手送人的,这天底下,却是找不出两个来了。   霜霜郑重其事的一拜,倒是让一旁的不少人有些心思复杂,倒是老疯子先是眼睛一亮,然后闪过几许愉悦喜色,若说原先是看着周行书的面子,他才这么伤神费力的帮了霜霜一把,如今她这一拜,一声“师傅”,诚意尽显,足见这丫头是个有心的,说白了,谁对她好,她虽然口里不说,却是记在心上的。可见周小子眼光不错,他老疯子眼光也不差,当真生出几分认同之心来。   只见老疯子突然神色一正,端端正正的受了霜霜的一拜,权当是受了她的拜师之礼,打心底里收下了这个小徒弟来,当然,老疯子就是老疯子,你也不能指望他能正常多久,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就瞧见他故态复萌,又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示人,仿佛刚刚那副端正的样子,不曾出现过。   “小十三呐,来,过来,到为师这边来,为师跟你说啊,你这几个不成器的师兄啊,成天到晚的跟师傅我添乱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要整治他们,不用跟他们讲客气,有师傅我给你撑腰,你看是要把他们倒吊起来呢,还是要捆成粽子,你只管开口,别看着他们一个个现在在江湖上显摆了,但是,到了为师的面前,还不是为师要怎么摆弄他们就怎么摆弄他们。”   老疯子一番话说得白少熙几人面色如土,先前老疯子唤霜霜一声小丫头,却并非是真正的承认她就是他们的师妹,只不过是碍着周行书的面子,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和稀泥罢了,真说要管到他们头上来,也不过是在周行书身边吹吹耳旁风罢了,如今老疯子这一改口,唤上了小十三,却是正正式式的认下了这个弟子了,确定了她的排位顺序,前后也不过就是一口茶的时间,老疯子口中就已经算计起来,要怎么帮着这个新收的小弟子一起摆弄他们这些可怜的人了,依着霜霜本来的气场,加上管钱的周行书和揍他们跟吃大白菜一样的老疯子当靠山,就算是刚入门,收拾起他们来,也够他们喝上几壶的了。   “小十三啊,刚刚是师兄不好,那什么,之前的事那都过去了,咱们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一笔的花销补上这个大洞的,而且吧,你还没有回过山上吧,具体的不少情况,门里不少情况你还不大了解,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头师兄再跟你好好解释啊,你要相信我啊。咳咳,还有还有啊,老头子简直就是天下最不负责的师傅了,不过师兄我是好人,真的是好人,你若是习武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师兄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原先还一脸的酒意的曲封白这次倒是清醒得最快,连忙甩开还站在身边白少熙和葛清辉,几部就跳到霜霜身边,嘴里那伏低做小讨好的话,一溜烟的就冒了出去,都不带喘气的,那副狗腿的样子,看得另外两个人瞪直了眼睛,恨恨的看着他,心里直道,这个不要脸的老四,真是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心里一面鄙视着曲封白的狗腿,一面争先恐后却又不着痕迹的朝霜霜身边挤了过去,联手将曲封白挤到一边,然后满口的承诺,保证,以及不知不觉之中自动许下不少割地赔款的条约,那个殷情的态度,比之曲封白,不遑多让了。生怕霜霜她一个念头一起,跟着老疯子一起整治他们,老疯子这个师傅,对于看自己弟子出丑,以及那些个乐子,是有着十足兴趣的,千万不能让他们两凑到一块去。   “三位师兄真是好生丢人,哪里还有几分江湖大侠的做派。”柳依依从来都是门中横行霸道的那一个,从前老疯子也是这样护着她与其他师兄弟们玩的,每次都让这些师兄弟们哭笑不得,她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看着那些师兄弟们争先恐后的讨好她,她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如今,原本对她众星拱月的师兄们,都围到霜霜面前去了,却是让她心中颇不是滋味。当下就出言讽刺。   曲封白三人这才看到,自家另一个横行无忌的霸王也来了,不由得心中哀叹,他们今天真是点儿背,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的,小十三不好惹,他们家的小九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先是苦恼不已,却突然见白少熙眨巴眨巴眼睛,先是看了看霜霜,又看了看柳依依,柳依依一直很中意周行书,缠他缠得紧,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如今他们是不能跟霜霜硬碰硬,估计也只能是碰个头破血流的份,可是,这两人要是对上了,不就没有心思再放在他们身上了么,尤其她们俩现在的矛盾那是现成的,他们俩要是杠上了,别说是这两个没空理他们,就连一直管着钱财,等着跟他们算账的周行书也一定是会焦头烂额的,到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来管他们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   想通了其中关键的三人,虽然面上神色不露,眼睛里却是流露出几分喜色来,然后纷纷站到一边,等着看两个霸王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就隔岸观火,时不时的给他们两加点料,让他们一左一右去炮轰周行书,这样,他们可就又能看乐子,又能自身得益了。   奈何他们的如意算盘不过刚刚打响,就被霜霜眼尖的给看出来了,其实不说是霜霜,周行书和老疯子,那也都是人精,又岂会看不出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只可惜他们这次算是撞到铁板了。   只见霜霜挑眉一笑,朝着柳依依道:“师姐这话可是不对了,我看三位师兄倒真是性情中人,比起那些只讲究门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要好上太多了,起码他们犯了错会承认,虽然那些错是难看了些,丢人了些,但是胜在他们为人还算老实诚恳,比起那些口蜜腹剑的人,要好上太多了,师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霜霜的一番话明褒暗贬,说得三人脸色乍青乍白,心里好一阵郁闷,这小十三的脑子和这张嘴,却是比柳依依那个看是霸道,实则心思简单的丫头要难对付多了。最让他们脸色灰白的是柳依依的反应。只见那丫头在霜霜别具心思的一笑之下,脸上突的飞起一片红霞,先前还有几分找麻烦的势头立马就弱了下去,一副见了心上人的娇羞状态,顿时让他们一阵天雷滚滚,炸得他们半响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吼一嗓子,我昨儿姨妈拜访,肚子疼得坐不住,就早早的睡了,又断更了,表示十分愧疚,我又要长肥几斤了,泪目。   那什么,要是我说,我今天会补的,这一章算昨天的,今天再更一章,你们能不吐我口水,不踢飞我,不扎我小人,行不??   第 54 章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几个师兄虽然不怎么成材,可是比起旁人来,却是要好了太多去了。”柳依依被霜霜那一笑给迷得,原来对霜霜众星拱月,夺了她的光彩那一丝不悦,也早就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去了,竟也顺着霜霜的话应了下来,好像之前那打击人家的话不是从她口里说出去的一样。这样一来,曲封白几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怪异了。   看到曲封白几人脸色怪异,霜霜脸上的神色,其实也算不得好看,旁人也许还不曾察觉出来,可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周行书却是清楚的感受到霜霜身上的怨念,身为女子,男装比女装出色,其实是件挺打击人的事情。   霜霜不大愿意承认,她身为一个女人,男装的打扮,比女装还要俊俏,对女子的影响力,比女装时候,对男人的影响力还要大,对一个女性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打击,霜霜从来就知道她相貌不算出色,但是,沦落到靠迷惑女生来解围,还真是让她有些信心受挫,她又不搞拉拉。   曲封白他们被霜霜天雷轰到,好半响没有回过神来,周行书更是乐得看自家兄弟们吃鳖,柳依依还愣在霜霜那个笑容里回不了神来,只有老疯子唯恐天下不乱,竟在一旁拍手叫好,更是弄得三人哭笑不得,只暗自心道,原先以为周行书和柳依依已经够厉害够难缠的了,如今看来,只怕跟这个新来的小十三一比,都被比到大洋彼端去了。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等着他们呢。   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将自家热闹演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倒是让一众看官想笑不能笑,着实是憋得难受。老疯子护短的功力,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老疯子的弟子,就是丢脸丢回姥姥家去了,要笑,那也是自家兄弟们笑笑,权当乐子看,可是外头的人笑,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嘲笑,嘲笑他老疯子的弟子,就是嘲笑老疯子本人,老疯子这么一个刺头,集不讲道理,蛮横跋扈,外带武艺高强于一身,哪个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去嘲笑他,还不等着跟他拼命。   这些也就算了,只是,你们清风派的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这是英雄大会,几乎聚集了中原武林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高手,你们这一群人,就这么站在场中央,旁若无人的捣鼓着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完全将天下英雄豪杰都不当一回事,你们是来捣乱的吧?   终于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周行书道:“兀那小子,你欺我门下弟子,竟当街殴打他重伤,今天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跟你没完。”此人一身青色衣袍,头上束着发冠,一脸长须胡,原本这一身行头外貌,应当是个仙风道骨之人,奈何,眼下一张脸,扭曲变形,皱得跟朵菊花似得,看得霜霜直觉的想操起一件棍状物体,朝他脸上戳过去。复又察觉此举真是太不和谐,连忙将之拍出脑外。   只见此时,葛清辉突然嘿嘿一笑,道:“咱们内部矛盾内部解决,现在先一致对外。”霜霜闻言,不可察觉点了点头,却见场上其他人等均无反应,这才回味过来,原来竟是那传说中的传音入密的功夫,就见葛清辉朝她眨巴眨巴眼睛,透露出她若是想学,他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信息来,看得霜霜一阵闷笑,感情,她现如今在这几位眼中,就跟那无良地主一般,只差没有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霜霜不由得心下暗自盘算,这几位散财童子,这么些年下来,挥霍无度,想必手里头应当有不少的好东西吧,就不知道回头,她能从他们手里搜刮出多少来,嘿嘿,就算他们是蚊子,她也非要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油来不可。而且,这几位是这幅德行,她开始有些期待她其他的几位师兄了,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位的德行,很难让她不联想到其他几位的脾性,若其他几个都是这一个德行。   霜霜不由得同情的看了周行书一眼,这个倒霉催的孩子,这么多年下来,给这一群吸血鬼当提款机,怪不得他贪财如此,吝啬如此,合着,他若是不抠门小气些,只怕这一群人混得都跟师傅一样,只能去乞讨过活了。瞥了瞥老疯子那边,霜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虽然老疯子是个好老头,对她也有恩,可是,对于他的爱好,霜霜表示,实在不能理解。   “喂,金甲老小子,你少在老夫面前倚老卖老,老子可不吃你这套,不就是打了你老小子的徒弟么,怎么,你那徒弟是镶金砌玉的,还碰不得了。”   就在霜霜的转念之间,老疯子果然不愧他护短的名声,立马就跳了出来,捋了捋自己那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过的胡须,然后指着那青衣老头的鼻子,破口大骂。老疯子可是不会管这青衣老头是什么身份,他的脸皮向来厚实。   被老疯子一顿臭骂的,正是那青城派的掌门,金甲上人,青城五老,分别是金甲,木甲,水甲,火甲,土甲五位,青城五老当中,又以金甲上人脾气最为暴躁,偏偏一身修为,在五老当中,又是最强,这青城掌门之位,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此人的为人,江湖上褒贬不一,但是有一点,倒是跟老疯子一样,那就是极为护短。   霜霜纲要笑出声来,就瞧见周行书似笑非笑的朝她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周行书这次倒真是替她背了黑锅了,青城派的那几个弟子,分明就是她当时想试试身手,个胖揍了一顿,可是,那几个家伙,回来之后,却是不知道怎么说的,这个罪名就被罗织在了周行书头上去了,当真是冤枉得紧,她可是记得,当初是周行书劝她来的,不然,依着她当时的脾气,那几个青城弟子,只怕是还要惨上几分。   “那个,容我插句话。”霜霜想了想,周行书身上的罪名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这么一个,虽然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到底是件麻烦,再来,金甲口口声声说,打人的是周行书,现在她出面澄清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让之前那些算在他头上莫须有的罪名,可信度稍微降低一些?毕竟,谁也没有真的见到周行书盗宝杀人,就像是金甲的几个徒弟一样,他们笃定的事情,真相其实是另一个,   此时若是别的门派弟子开口,只怕会被这金甲上人给劈了,他金甲好歹是一派之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的面前胡乱嚷嚷的,奈何,开口的是霜霜,这个老疯子新收的徒弟,说起来,老疯子的江湖地位,却是要比金甲高上一辈,可以说是金甲的师傅那一个辈分的,所以,金甲就算发威,也只敢捉了周行书开刀,却是不敢直面对上老疯子的。   所以说来,虽然霜霜年岁小,又是一副初出江湖的菜鸟模样,可是,偏偏胜在她辈分高,在场众多掌门,德高望重的大侠,也不过是她平辈而已。她这一张口,要插上几句话,却是没有几个人敢多说什么的,毕竟,那辈分是摆在那里的,这也是为什么清风派的这些家伙们到处闯祸惹是生非,而人家只能忍气吞声的原因之一,只要霜霜这些师兄弟们将长辈的辈分摆出来,直言道,指点小辈们的武艺,你做长辈的,除了恨得牙痒痒的看着自己的弟子门人被他们修理之外,也只能暗地里咒骂几句罢了,却是伤不到他们半根毫毛的。   所以,此时的金甲上人,哪怕是再不满秦爽这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四号不惧他这一派掌门的威严,却也只能将这口气给忍下去,人家跟他是同辈啊,自然不必对他卑躬屈膝,伏低做小的。便也只能冷哼一声,表示出他的不满来。老疯子倒是好脾气,笑眯眯的朝着霜霜摆手,道:“小十三啊,你要说什么,你说,你说。”   霜霜先是在脸上挤出一个略带几分歉意的笑容,朝着金甲上人抱拳道:“金甲掌门,其实,那天揍了你徒弟的,不是周行书,他不过是刚好很倒霉,就在那个附近而已。然后才借着贵派几位弟子的嘴,代为传话而已。你说他痛揍了贵派弟子,那可真是冤枉他了。”   金甲闻言,先是一喜,他就知道,这清风派上下,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这样的罪名,更是不会轻易承认,定是要推脱的,不然,周行书以大欺小的罪名却是坐实了。亏得这次他把他那徒弟带了来,等会定要好生跟周行书三刀对六面,叫他们自打嘴巴。然而,下一刻,他的如意算盘,就被霜霜打了个七零八落。   “因为,揍人的那个是本公子。”霜霜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打人的事实,也不用什么指点武艺之类的借口,承认得十分爽快。   “那几个满口污秽,不长眼色的青城门下弟子,我便是顺手收拾了,金甲上人想要如何处置于我?”前因后果,一句话就解释了个清楚,还反问一句,霜霜倒真是想看看这金甲上人打算如何。她如今也算是有底气了,自身白白得了一身武艺不说,背后还有老疯子明摆着给她撑腰,她还就不信,这金甲上人,真的会没皮没脸的要跟她动手。   “原来是这样啊,啧啧,金甲老儿,你们青城派还真是有脸面啊,我这小徒弟她可是刚刚才拜入我门下不久的,老疯子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教她多少武艺呢,你那几个青城弟子,连她这个清风派刚入门的小徒儿都打不过,可真是给你们青城派长脸了,哈哈哈。”   老疯子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一语中的,一下就戳中了金甲上人的死穴,尤其是那“刚入门”几个字,咬词那叫一个重啊,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老疯子这话里,有多少的奚落。顿时就见那金甲上人,脸上被气得通红一片。正要开口辩驳,却见老疯子神色一变,收敛了笑意,一双眼睛脱去了那浑浑噩噩的神采,变得犀利起来,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定在金甲身上,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道:   “好你个金甲老儿,指使你门下弟子对老夫的小徒弟出言羞辱,还要嫁祸我另一个徒弟,当真是没有将老疯子我放在眼里,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青城一派,就休想从这回龙坪上下去。”   老疯子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他此番做法,一是摆明态度,二来嘛,不过是杀鸡儆猴,诏告天下,今天那些个冤枉周行书杀人夺宝的,若是不拿出切实的证据来,他老疯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大开杀戒。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我回来以后,睡过头了,起来码了一章,然后又困了,就打算接着睡去了,看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到底是晚了不少,索性稿子进了存稿箱,定在八点发,如果存稿箱君不出意外的话,亲们起来应该可以看到。明天会再更新的。   ps:感谢众位亲的关心,鬼鬼已经好很多了,群么~~   第 55 章   老疯子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煞气,让金甲脸色迅速由红转白,他一心以为捉住了周行书的痛脚,老疯子虽然蛮横,但是在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前,他一个老前辈,总也不好太过份,而且,他认为老疯子以及他教出来的徒弟,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横行霸道,而其他那些门派的掌门,多半选择忍下来,是因为老疯子占着辈分在这里,又是个胡搅蛮缠的主,人家不愿意失了身份去对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动手而已。   不过,很显然,他似乎忘了,其他人不愿意跟老疯子动手的原因,好像还有一个是因为怕挨揍,毕竟都是江湖上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了,跟人切磋比试,输了也就罢了,多半也是平辈之间武艺切磋罢了,真正弄个你死我活的,还是很少的,可是,被这老家伙不由分说的一顿痛揍,跟打小孩一样,自己的身份那也是摆在那里的,哪里经得起这样丢啊。   到了这个时候,金甲才想起那些种种关于老疯子的传言来,据说,这个老家伙还在年轻的时候,就上各大门派闹过,虽然是被当时的各派掌门给轰走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能跟各派掌门过了数百招而不败了,这几十年间,岁月更替,各大门派新任的掌门也都上来了,唯独这老疯子,跟他们师傅,甚至是师祖一个级别的老家伙,还在满江湖的窜,还教出了一群天不怕地不怕,上房能揭瓦,下河能摸鱼,地上能横着走的小疯子。那一身的武艺,早已经不知道修习到了什么地步了,光是将杀气外放,就已经能让他手脚发软了。   别说是老疯子本人了,就连他教出来的弟子,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但凡得罪了他们师徒 ,至今为止,又有几个是落了个好下场的,更不要说,最大的那个就敢单身独闯西域,而周行书则是直接对上了南疆邪教。便是眼下在场的,老疯子口中最弱的,入门不过刚刚一两个月的玉面邪君秦爽,也能轻松将他十数年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击败,说是击败,都是给自家留面子了,人家那是单方面的胖揍。想到这里,金甲又忍不住恨恨的看了霜霜一眼。   他哪里知道,霜霜虽然是刚入门不久,却是平白得了老疯子半甲子功力,若以内功来算,却是不会比她那些个师兄弟们要差,只是因着武功招数,全是新学,还生疏得紧,而且对战经验太少,所以,实力反而被消减了大半,未能将那半甲子的功力全数发挥出来。不然,老疯子那半甲子的功力,别说是他门下几个弟子,就算是他们青城五老过来,摆出五行大阵来,也未必不能一战的。   想起这些来,金甲面色如土,再看看周围的武林同道,明明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而来,如今却都龟缩在壳里,明显是被老疯子的一番话给吓退了不少,都在寻思着掂量自己的分量,而一向性情暴躁的他,竟然成了他们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了。顿时心中那个悔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疯子竟会不顾身份,护短到这个程度,他还没怎么着这群小疯子呢。奈何,自己一派掌门的身份也是摆在这里的,此时退缩,只怕以后在江湖上,青城一派也就要落入二三流的门派中去了。   金甲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应对老疯子的突然发难,那边的白少熙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此刻,一只白玉为杆的烟杆出现在众人眼中,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清风派老三,烟鬼白少熙是以一杆烟斗为器,那杆烟斗虽为白玉,却因着少年内力高深,与天下不少有名的兵刃对战,至今未能留下一点痕迹,不仅如此,那烟杆中喷出的烟雾,还含有剧毒,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我说,老头子,不带你这么抢风头的,你好歹也留点缝隙,让弟子们露一露脸不是。您老什么事都自己揽上身,我们这些小子们的风头都被您给抢光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有年轻貌美的江湖女侠能慧眼识英雄,我们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   白少熙把玩着手中的烟杆,口出抱怨之词,可是却也第一时间摆明了态度。开玩笑,若是这些人欺负的是他别的师弟,说不定他还会乐得看看笑话,直到确定搞不定了,再出手,可是,这金甲老头欺负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欺负上了他们家的财神爷和刚刚入门,可是眼下看来,将来一定也是属螃蟹一族的,还兼之有老疯子给帮忙撑腰的小师妹呢,他此时不表明态度,更待何时。当然,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财神爷看在他这么力挺他的份上,能不计前嫌,免了他那一笔虽然为数不少,但是跟另外两位一比,却微不足道的欠债,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疯子□出来的徒弟,又有哪个不是鬼灵的,曲封白恼恨的看了抢了先机的白少熙,暗道这厮真是越来越狡猾了,竟然抢先他一步开口,讨好了周师弟和小十三。说不定周师弟一时心情好,就免了他的欠债,奈何,始终是慢了人家一步,都怪自己实在是太不长心眼了啊。   白少熙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奈何,周行书这次当真是气狠了,所以,他跳出来的时候,周行书就冷冷的一哼,眼观鼻鼻观心,愣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他讨好的行为视而不见,对他满含期待的眼神,更是直接回避,让曲封白好一阵失落。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样的场面,哪里轮得到您老动手,有什么事情,直接交代徒弟们就是了。”曲封白却也是个精乖的人物,直接从老疯子这里下手,毕竟,小七这回的事情,到底是惊动了师傅和他们这群师兄弟们,可是,这些偏偏又是他极力避免发生的事情,加上劳动老疯子给他出头,等此间事了,只怕师傅欠的那笔帐,小七大抵是不会算了。他眼下讨好了师傅,说不定还能将他捎带上,不说全部免了他的债务,就算是免了一半,也是好的不是。   霜霜眼珠子一转,又看了看周行书的态度,那颗机灵的脑瓜子立刻就想明白了究竟,感情这三个负债累累的师兄,各自显神通,在想尽办法来声援周行书,讨好她,为的,就是能摆脱那一身的债务啊,老五葛清辉选择了从她这里下手,老三白少熙直接走周行书的道,老四曲封白更鬼,曲线救国,伴随到了老疯子身边去了。   突然,霜霜眼珠子有些瞪大,然后看向周行书,他们的这几位师兄们,个个都是败家子,难道师傅都不管管的么,还是,老疯子欠的债务,才是最多的那个?直到看到周行书无奈的朝她点点头,霜霜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一股想要骂娘的冲动。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她一直以为对金钱过分执着的周行书不太正常,原来,这清风派里,还就只有他这一只能算得上是比较正常的了。这可怜的娃,这么多年下来,与之相处的都是些不折不扣的人精外加腹黑,执拗狂的小疯子们,他才这点程度,当真是太值得庆幸的了。   老疯子是何等精乖的人物,从白少熙跳出来抢白,到霜霜眼珠子瞪圆,再到她眼中流露出几许鄙视的目光,早将当中的道道看了个明白,被自己新受的弟子给鄙视了,还真是有几分伤脸面呢。不由得老脸一阵尴尬,在喉咙里咕哝了几句,一身的煞气把持不住,褪去了一大半。让不明就里的一众人等,好一阵莫名。   老疯子见状,又咳了咳,索性收敛起满脸的严肃,笑眯眯的看了曲封白一眼,道:“也是,这间的破事,本就应该让你们这些小娃娃自己解决的。我老头子也就不插手了。”他的话音刚落,就瞧见人群中,有不少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顿时又冷笑一声,道:“不过,谁要是敢无故冤枉老疯子门下弟子,嘿嘿,那可就别怪老疯子我不讲客气了。”   “老前辈,我等今日来,只是想要将那件事问个究竟,在场的诸位,都是名门正派和各大世家,自是不会冤枉了令徒,不过,若那杀人夺宝的事情,当真是令徒所为,又该如何?”老疯子的话说出去,立马就有人在人群中喊道,然而,却只是喊话,而不曾露面。   “哼,就算是我这不肖徒儿所为,难道你们还想当着老头的面,将他打杀了不成,我家的娃娃,就是犯了错,要打要杀,也只有老疯子我能动手,旁人若是想僭越,那就是不给老疯子面子。若真是他做的,老疯子自会将他毙命当场,还由不得旁人来指手画脚。”   说完,老疯子别有深意的眼神朝周围看了看,然后竟像是入了无人之地一般,打坐入定了,当然,若是一边打着呼噜,一边当着点头僧,也能算是入定的话。看得霜霜不由得要白眼几分,她家师傅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睡得着啊。而且,还睡得这么快来的。   虽然老疯子还坐在一旁,但是气息全部收敛,倒是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他在这里镇守,可是大部分的人还是可以选择当他不存在,尽管很难忽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点,不过,总算将欠债还清了,今晚上能睡个好觉了,啦啦啦   第 56 章   “一向素闻清风派顾长风顾老爷子护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马上进入正题的时候,在曲封白等人的身后,一道红衣身影,从回龙坪下,飞升而上,凌空而起,夹带着凌厉的气势,顺势而下,落入场中,期间,竟是凭借自身一口强硬内力,不曾借助任何物体,凭空而上,再顺势而下,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眼中一缩,好俊的身手,好深的内力,而且,来势汹汹。   原本众人看来已经闭眼,睡得香甜老疯子咻地一下,睁开了双眼,气势陡然暴增,竟在周身形成一道气旋,压得地上青草伏地,而老疯子此时,收敛了那副嬉笑的容颜,严肃起来,显得精神矍铄,且目光锐利,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人不敢忽视。若说先前老疯子释放出气势来,不过是为了威慑,那此时的他,却像是如临大敌,又或者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老疯子的反应,让曲封白等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着痕迹的移动着步伐,直到距离老疯子不远处,才正身而立,与老疯子一起面对来人。周行书更是直接将霜霜一把拉到身边,然后窜到几位师兄的背后,将曲封白几人当成了人墙。他们这几师兄弟们,倒是个个都有托大的能耐,可是,霜霜这个半吊子高手,用来唬人还行,真要对战高手,她连柳依依都打不过,必定是要吃亏的。   红衣人将顾长风的大名报了出来,在场不少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看到老疯子的反应,以及几个小疯子的行为,方才想起来,这老疯子的大名,可不就叫顾长风么,江湖上人人都是老疯子老疯子的叫,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叫自己,久而久之,不少人竟忘了顾长风才是他的大名,长风当歌,正是他的名号。   老疯子护短,江湖上谁人不知道,只是,多数时候,却只能当作没有看到,将哑巴亏往肚子里咽下去。像红衣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并且带着几分调侃,暗里指责的,目前来说,除了和老疯子同一辈分的那几个老不死的,江湖上还真挑不出来几个。就算是他自家徒弟们,有些话,哪怕是事实,却也是只能烂在肚子里的。   众人不由得朝红衣人看去,几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那红衣人一眼看去,,除了那一身艳如血色的红衣,竟是一片白,不仅头发,连眉毛,甚至是眼瞳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全无血色,乍一看去,甚是惊人。然,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人虽然是白发白眉,却是带着银光,而那苍白的肌肤,略微显瘦的身材,给人以弱柳之感,独独那双眼眸,看似白瞳,其实不然,与之对视之后,你会看到一双银灰色的眸子,而此刻,那双银灰色的眸中,正带着嘲弄。   想起他刚刚上来之时,那翻身手,这人内力极高,明明还只是弱冠少年姿态,竟隐隐有几分能与老疯子相提并论,放眼中原武林,怕是难得找到几个对手了。众人不由得心中打鼓,什么时候中原武林江湖上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且颇有几分来势汹汹之态,怕是不好相与啊。又或者,这人根本就不是中原武林人士?   中原武林,自有它的规则,别看着江湖上纷争不断,门派之间也是内斗不停,可是,各大门派之间,心中却多是有数的,中原武林与南疆,北疆,表面上一向是鼎足而立,各自为政,且互不侵犯。但是,南疆湿热,北疆寒冷,两边的人对中原腹地,一向是有觊觎之心的,所以,三方视力不动则以,但凡起了冲突,那就必定是大场面,届时,中原武林不论门派之间,有多少的嫌隙,也要先放在一边,共同御敌才是,否则就将遭到群起而攻之,这也是各大门派之间暗地里的协议。   所以,红衣少年的出现,就耐人寻味了。尽管老疯子顾长风的大弟子,还身在南疆,也惹出了一些麻烦来,但是却不曾真正将麻烦带到中原来,而周行书先前得罪邪教,虽然引来了梵天进入中原,但是,梵天身为一教之主,却并不想真正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或者说,还不曾托大到认为仅凭他梵天一人,能与整个中原武林抗衡,哪怕,他真的很能打,很厉害,却也只是一个劲一路追着周行书这个债主,除了那些个不开眼找死的,却并不曾伤害到其他的武林人士。即使是半途中,遇到了一些江湖上的老前辈,也多半是执手一礼,打个招呼,尽量避免了冲突。说起来,这英雄大会,目的有二,一则是声讨邪教纵横中原江湖,二则要严惩周行书,两重目的,第一重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所有的人,也不过就是针对周行书罢了,至于邪教,真正商议的,也不过是讨论一下,防范一下梵天本人而已。   而红衣少年一出场,就直言讽刺顾长风,从面上来看,却是直指整个中原武林的。顾长风是什么人,清风派的掌门,在场多少门派掌门的前辈,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中原武林抗大梁的那么几个老而不死的高手之一。即使是各派掌门,见了,都少不得要伏低做小的泰山北斗,竟生生被这么一个少年人给一句话暗讽了一番,顿时就让在场的一众人,多多少少有了几分被人打了嘴巴的感觉。   “你这少年,能凭借着一身内息,凌空而上,顺势而下,上来这回龙坪,想来,修炼的功法很是奇特,据说风幽主行踪诡异,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令人难以追逐。加上你白发白瞳,想来,修炼的功法,定是至阴至寒,劳损经脉,方才有此相,素闻冰阴掌一出,所到之处,皆化为寒冰,不知道阁下是否就是那风幽派的幽主?”   老疯子顾长风,从地上一跃而起,凝神缓步向场中央走去,全身气势外放,防备得严严实实,随时应对红衣少年的出其不意的偷袭。   少年“啪啪啪”的拍起了手掌来,笑眯眯的看着顾长风,然后才道:“顾老爷子不愧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能从我的功法之中寻到我的真实身份呢。”红衣少年话一出口,夸着老爷子精明,等同于承认了老爷子的猜测,他当真就是那风幽派的风幽主。让其他武林正道人士,诧异不已。   风幽派乃是北疆极寒之地的门派,一向是跟中原武林没有什么联系的。却不知道如今这风幽主竟亲身入了中原腹地,来参加他们中原武林的群雄聚会,却是为何,又有什么样的算计和目的。最近南疆不太平,与中原已经有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了,莫非,这北疆也动了什么旁的心思了不成?一时之间,竟是人人脸上神色莫辨。   “好说好说,老疯子年轻时候也曾深入过北疆腹地,与贵派弟子交手过,对这冰阴掌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不曾想到,阁下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了风幽主的位置,相比之下,老疯子这些弟子,却是不经看了。”老疯子挑眉一笑,对风幽主的恭维倒是一字不落的照单全收了,还顺带的打压打压自家弟子过分膨胀的信心。惹来葛清辉曲封白等人一致的白眼。   “顾老爷子又何必自谦呢,若不是令高徒艺高人胆大,今日孤又何必亲身来到这中原腹地呢。”风幽主咯咯一笑,然后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周行书等人,明明应当是苍茫一片的灰眸之中,此时,竟生出几分锐利神色来。   周行书等人,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就让他们身上一阵寒凉,像是被眸中阴暗冰冷的生物打量过一般,让他们只觉得遍体生寒。好个厉害的风幽主,他们几兄弟联袂站在一起的气势,竟还不敌他目光悠悠一闪,此人功法奇特,内力深厚,竟比他们出入江湖以来,所遇到的任何一人,更为危险。就连面对邪教教主梵天,他们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来都是打不过我跑,跑不了我藏,藏也藏不住了,我就拼命,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这风幽主,却是让他们生出几分难以逃掉的束缚感,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战。   “呵呵。风幽主不遗余力的算计我那没用的弟子,若是老疯子我不做点什么,那还对得起老疯子我护短的名声么,何况,欺负老疯子我的弟子,不就等于是不给我面子么,对于不给我面子的人,我老疯子从来都是不吝啬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的。”   老疯子闻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在背后捣鬼,逼得这风幽主不得不现身,极是欢快。风幽主敛了笑意,眼微微眯起,朝顾长风看去,眼中毫不掩饰的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只恨不得要将顾长风撕成一片一片,方才解恨。   两人之间的极端表现,加上对话,让众武林人士心思也都活络起来,能到回龙坪的,多半是江湖上能喊得上名号,且武艺都不弱的人,这样的人,刀口舔血是常有的事情,哪个不是人精,不过一番思前想后,就将事情始末猜了个大概。   周行书被人冤枉,杀人盗宝,是这风幽主一手策划,而老疯子不堪徒弟被人冤枉,背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竟逼得这栽赃嫁祸的幕后黑手,不得不亲自上回龙坪来,并且当众承认自己就是那只黑手,老疯子的手段,可见一般,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果然不是白叫的。不说武艺,只说这份运筹帷幄的手段和算计人心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得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很欠拍,顶着锅盖,外加金钟罩,等着你们拍~~~   啥也不说了,我努力更文~~~   第 57 章   老疯子豪言一出,就看见那风幽主面色犯冷,毫不掩饰自己恨不能将老疯子给拆皮扒骨,让人不禁心里发寒,也不知道这老疯子在北疆都干了什么,能让人家这般气恼,偏偏这顾长风号称老疯子,行事当真是疯狂得紧,丝毫不在意人家恼羞成怒,尽干些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勾当,只恨不得还要再碾上几脚才痛快。   只见老疯子突然伸手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兜里掏了掏。然后翻出一只腊封的小盒子,朝躲在曲封白他们身后的霜霜招了招手,挤眉弄眼一阵,道:“来,小十三,师傅这里有好东西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霜霜挑眉,伸手扒开挡在她前面的周行书和曲封白,缓缓的走上前,然后从老疯子手中接过那个腊封的小盒子,挑眉朝老疯子望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啊,这可是你八师兄费了一番气力,甚至是牺牲了皮相,才坑蒙拐骗来的,正是那能治愈你体内寒毒的玩意,你可得收好了。”老疯子一阵怪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子,让霜霜没的由来的一阵恶寒,这才想起来,周行书似乎说过,这老家伙看自家弟子出糗那也是毫不手软的,只是这次倒霉的看来应当是她那个尚未谋面的八师兄。   风幽主眼神锐利的盯着霜霜手上的火莲子,这可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心动,而且,他只要一想起北疆最近的混乱,就恼恨陡升,这老疯子自己疯就算了,偏偏教出来的徒弟,也都是一群小疯子,竟然私下里潜入北疆,联系了北疆一些小门派,一顿好闹,本来吧,一些小门小派的,就算是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可是那些小疯子居然撺掇着这些小门小派联合起来,对风幽派发动进攻,当真是不知死活了。   一两个小门派,便是灭了也就只有那么大的事情,偏偏顾长风那排行第八的弟子,是个风流多情的主,竟然勾搭上了他门中一名女弟子,不过是些空头的甜言蜜语,竟然让那贱婢将将风幽派的库房钥匙都给交出去了,那名女弟子正是掌管着库房钥匙的管事的女儿,如此一来,他们风幽派的库房,竟让那罗素膺如入无人之地一般,盗走了不少历代风幽主搜罗过来的物件。   最可恨的是,他费尽心机才弄回来的鬼火莲,竟也在其中。不仅如此,那罗素膺还带走了那名女弟子,明摆着就是要在这英雄大会上来为周行书作证,真是恨得他牙痒痒的。加上他撺掇的那些门派一阵好闹,他那会怒火正盛,盛怒之下,作乱的那些小门小派,他给打杀了个干净,一个不留,如今风幽派再也不若从前一般,隐在幕后,而是恶名昭彰于北疆了。   先是取回了被盗的鬼火莲,送到南疆邪教,将周行书和梵天之间的恩怨解除,随后又将他风幽派从幕后给推到了台前,还直接引起了北疆的内乱,消耗掉了北疆的实力,更以那火莲子,将他从北疆给引了出来,偏偏他一身玄功正是练到紧要关头,正需那至阳之物辅助,鬼火莲被送回了南疆邪教,防守更是严密,他无从下手,只能寻思着来夺取这周行书与梵天的交易之物,火莲子了。   老疯子见那风幽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徒弟手上的那火莲子,嘿嘿的一阵笑,然后说道:“小十三啊,赶紧收起来这宝贝,没瞧见人家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呢,所谓,财不露白啊,赶紧收起来。”   老疯子一阵催促,几乎让霜霜翻白眼,还财不露白呢,不是您老人家拿出这玩意来,谁知道这东西在您身上,就算知道了,谁又敢到您老面前蛮横的说一句,给老子把东西交出来。霜霜眼珠子一转,接到老疯子眼神中传来的信息,一个转身,将手中的盒子朝周行书抛了过去,口中说道:“正是,这好东西啊,可得好好收着,周师兄,咱们家你素来收东西严谨,这玩意,就先放在你那里保存。”   周行书挑眉,正要抬手去接,就在此时,一直严阵以待的风幽主忽然拔地而起,朝着盒子飞掠而去,老疯子嘿嘿一笑,将霜霜缓手一推,避开锋芒,也同样拔地而起,迎了上去,在半空之中,就与那风幽主交手起来。   老疯子一身内力极其强势,与那风幽主交手几番,却在紧要关头,错手而过,让那风幽主占了上风不说,并且将那腊封的盒子也一并抢到手上,才双双落地而立,下一刻,就见风幽主素手一捏,将那腊封的盒子给捻个粉碎,一双灰瞳之中,竟看出几许明火来。   老疯子此时又是一阵怪笑,然后拍着大腿,一阵呼天抢地的道:“哎呀呀,那盒子怎么空了,老疯子明明将那火莲子放在盒中,你这小儿,难道还会那甜头换日的能耐不成?无牙小儿,还不将老疯子的东西还回来?”   老疯子一阵唱作俱佳的抢白,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这是玩了一招空手套白狼,直将一盆子黑水往人家头上泼。跟当初风幽主设计陷害周行书的手法异曲同工,而风幽主忧心那火莲子,竟没能察觉出来,上了老疯子的当,当真是一报还一报,这现世报可真是来得快。   这时候,君不讳施施然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啧啧有声的道:“风幽主乃是一派掌门,竟然放下身段,跟清风派那刚入门的小弟子抢东西,啧啧,这可真是堪称天下少有的奇闻了。”说完,一双凤目滴溜溜的在风幽主身上转悠。不过,尽管他如是说,心中却冷嗤,若不是碍着身份,忌惮老疯子的话,这在场的老家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那风幽主一样,动手抢那火莲子呢,那可是好宝贝啊,据说可以让习武之人,平白增添数十年的功力呢。也就只有顾长风这样的老家伙,才舍得拿来给弟子服用了。   正如君不讳所想,在场众人,心里若不是忌惮老疯子,都想出手抢夺了。习武之人,最为在意的不过就是自身武艺的境界,而那些能增强内力的天才地宝,在这些武人眼中,何等珍贵,不言而喻。   那风幽主眯着眼睛看老疯子,眼中火星之气渐浓,这老不死的明摆着耍着他好玩呢,这口气,他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的。   只见那风幽主身边寒气大作,身边一尺范围内的草木,瞬间成冰,且有向外扩展之态,他虽年少,可是,修习的功法乃是至阴至寒的冰阴掌,一身玄功早已几近通天,运功之时,周身寒气外放,足以将外物冷冻成冰。若非是冰阴掌最后一重,实在是太过艰难,需要那至阳之物来抵御自身经脉之中的寒气,他早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功法大成,到时候,这老疯子再厉害,也只能成为他掌下亡魂。即便如此,以他现在的功力,也未必就不能与之一战。   老疯子也是久战江湖之辈,见势不好,连忙灌起全身内力,形成气旋,准备迎敌。他当年只身创南北的时候,曾经跟上一任的风幽主交手,知道这冰阴掌的厉害之处,眼见着这红衣少年,已经修炼到白发白瞳的地步,知道他必定功法小有所成,倒也不敢托大。   一掌出,寒气凌厉,所及之处,无比成冰,同样是一掌,风随云动,所到之处,暖风和煦,竟是不相上下之态。   两人交手不过只是一瞬,却没能分出胜负来,足以可见那风幽主功力之强。而那风幽主气势如虹,一身寒气,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让在场众人心中骇然。能与老疯子交手,不落下风,可见其内力,已经高深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而更可怕的是,这风幽主的一身玄功还在继续运转,且越见势强,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寒意。   老疯子锐目一瞪,冷哼一声,也将周身玄功运行到一个高点,别看着这风幽主气势大涨,方才与他交手过后,他就知道,不过是强行提升内力,加速了功法的运转,却是不顾自身的承受能力,那冰阴掌的功法,极其霸道,若是没有用那火莲子驱除寒毒,他这般运行功力,只怕再撑不过几个回合,就要死在自身寒毒之下,全身化为寒冰,寸寸碎裂。   就在老疯子欲再次与之交手之时,只见那风幽主浑身气势如潮水回涌一般,迅速褪去,而那抹红影,在空中一个折身,朝着先前被老疯子推到一旁的霜霜那边掠过去。不消片刻,就将霜霜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身过来,并且小心护卫她的莫楚歌,双双拘在了手中。   “放开她!”周行书见势不好,连忙朝那边跑去,奈何,功法不如人家,生生是慢了一步。   “呵呵,放了她,行啊,只要顾老爷子拿那火莲子到北疆风幽派来交换,我一定放了她。”风幽主一手扣住霜霜的脖子,一手擒住莫楚歌的大穴,嘻嘻一笑,仿佛先前那个冲动的与老疯子交手的不是他一般。   老疯子眯起双眼来,心下了然,原来这风幽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霜霜,竟然将计就计,状似被老疯子激怒,也不过是为了寻找机会,扣下霜霜,然后然他们用火莲子来做交换罢了,这火莲子本就是周行书想方设法弄来为霜霜解毒的,将这丫头扣在自己手中,倒是不怕他们不就范。   “顾老爷子,我在北疆等着你们大驾光临。”那风幽主自知此地武林人士众多,未免夜长梦多,留下豪言,当下提起霜霜和莫楚歌,朝着回龙坪下一跃。等周行书等人追了过去的时候,竟已经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了。   “他带着两个人质,必定走不远,追!”   第 58 章   睁开双眼,头顶上素白一片,霜霜几乎有种回到现代,住在自己那不足十平米的租房内的错觉,然而,下一瞬间,就十分清醒的发现,错觉就是错觉,不会成真。自己头顶上的白,是一片纱帐,下一刻身上微凉的触感,她就觉察出自己身上的不对劲来。   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绸缎的中衣,原先身上所穿的白色男装,早就被换了下来,不仅如此,连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被卸了下来,尤其是莫小小给她的那些用来以防万一的药物,只是,奇怪的是,她的内力却运行无阻,那风幽主将她捉了来,卸掉了她身上可以用来逃跑的物件,却没有限制她的内力?   霜霜掀开丝被,挑眉低头看身上的中衣料子,轻软贴服,是上好的缎料,身为一个俘虏,却给穿这么好的衣料,还真是奇怪啊。也不知道那风幽主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还是他真的觉得,秦霜霜不过是清风派刚入门的小弟子,武艺不高,所以,就可以不必太过担心么,难道他不知道,往往能让人阴沟里翻船的,却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么。   “姑娘醒了。”就在霜霜心中各种思绪流转的时候,一名蓝色宫装女子,掀开了纱帘,看到她已经起身,连忙朝身后喊了一句,就见那纱帘立刻就被另外两名黄色宫装女子拉起,纱帘的那一边,站立了数位侍女,手捧衣装,静静的站立着,似乎已经在外等候多时,直到见到纱帘被撩起,才依次缓缓的走了进来,然后站立在霜霜的周围。   蓝衣女子款款走到霜霜面前,朝着她一福身,道:“姑娘,请更衣。”然后,就看到那两名黄衣的宫装女子,从一众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取下十分华丽的桃色衣装,朝霜霜走来,为她换上,衣装的样子,很像唐朝的大袖,十分的艳丽,让这原本古朴暗色的房间里,立刻就增添了一抹艳色。   霜霜不言不语的任由她们给她换上华丽的衣着,然后是金丝绣花的鞋子,穿越这么长的时候,她还从来不曾穿过这么华丽的衣着,哪怕是跟着周行书在夜来天居住的那段时间,她也是穿着男装的时间比较多,像这样华美的女装,还真是头一回。反正,她也琢磨不透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总不能让她就穿着一身中衣到处溜达吧。   蓝衣的女子榜霜霜整理好了衣着,便素手执起霜霜的手来,霜霜微微抗拒了一下,然后眉峰轻挑,这女子怕是功力不弱,难怪那风幽主竟这么放心的不封了她的内力,原来,这风幽派的一个侍女,也都是高手,对付她这个武艺不过刚刚入门的小丫头,却是足以了。   霜霜不过微微一挣,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怕是要挣脱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下就放弃了挣扎,随着那蓝衣的女子坐到偌大的梳妆镜前,看着蓝衣女子,从两名黄衣女子手中接过象牙梳,一点一点的将她原本披散的发,梳成复杂高耸的发髻,然后再为她别上各种黄金发饰,最后,取来一只镂空鎏金的兰花步摇,斜斜的插在发鬓上。   若不是眼下这个情况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让霜霜心生警惕,她还真是很难不感叹一声,这副做派,怕是古代的公主,也不遑多让了吧。饶是如此,她也不得不感叹,果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即使是她这么个长得不出众的相貌,经过那蓝衣宫装女子一番巧手之后,都显出几分娇柔妩媚来,再配上这一身的衣装,简直是贵气逼人。当然,如果能忽视头顶上那十足的分量的话,就更好了。   怪不得古人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显得端庄,合着,头上压着这么厚重的,十足的黄金饰品,想要轻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可怜的颈椎哦,不过刚刚换上这一身的衣装,她就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姑娘,幽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这边请。”蓝衣女子为她穿扮好之后,挥手让其他人侍女退下,只留下两名黄衣的宫装女子在一侧,然后才走到她身前,不紧不慢的道。   霜霜挑眉,那风幽主等候她多时了,怕也并不是什么很着急吧,不然,这蓝衣的女子,还能花上近半个多时辰帮她梳妆打扮,就不怕她家主子等得着急了?不过,她也不必要去跟她计较,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带路。   出了房间,霜霜才发现,她所在的这个地方,还真是奇妙,外面竟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到处都是冰峰,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寒意,不仅如此,她因为衣着的华丽,还有不少的肌肤是露在外面的,若是按照常识情况,就算她不冷的发抖,也应该早就一身鸡皮疙瘩了,可是,此刻,她却分毫的寒意都感觉不到,甚至是觉得气候十分的得宜,不冷不热,刚刚好。   “姑娘身上穿的是苏银纱,冬暖夏凉,即使只有薄薄的一件,也足以抵御风寒了。”蓝衣女子却是个眼尖的,看到霜霜面上的诧异,立刻就知道了霜霜心中所想,其实,霜霜心中所想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猜的,大部分从外面来到风幽派的人,心中都会有这样的疑惑,她身上这一身衣着,且不说样式华贵,只说用料,就已经是天下少有了,世间难得一尺,也只有他们幽主,才能这么大气的让人用来制作成这等华贵且耗费材料的衣装了。   霜霜闻言,不由得朝身上衣着看去,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身虽然华丽,却十分累赘的衣着,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听那料子的名字,就能知道,只怕是价值不菲的。这让霜霜不由得有些疑惑,她此刻的身份,应该是俘虏吧,那风幽主脑子是有问题,还是对她别有所图呢,这样的待遇,可不像是个俘虏应有的。别说是俘虏,就是那最尊贵的客人,也未必见得能享受吧?   霜霜不动声色跟着那蓝衣女子继续前行,她现在倒是有几分好奇,想要快一些跟那个风幽主见上一面,好了解一下,这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这样的诡异情况,让她有些心里发怵,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应。   不仅如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与她一同被擒的还有莫楚歌吧,她是这样的待遇,却不知道莫楚歌又是怎样的待遇了。若是同她一般,没吃什么大苦头倒还好,就怕那风幽主区别对待,将一些酷刑用在他身上,那可就不好玩了。   霜霜随着蓝衣女子走入一个拐角,转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庭院,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竟然修建得绿绿葱葱,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一路上来,霜霜尽量将视线放在廊子里的木雕上,外面一片银白,若是有常识的人,就会知道,若是一直盯着那一片银白的话,极其容易患上雪盲症,严重点,甚至有可能会失明。   而眼前这一片葱绿,在这一片银白之间,顿时就让人心生欢喜之意,顿时就舒缓了视觉上的疲劳。霜霜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眼神顺着这一片葱绿看去,小路的尽头处,是一座八角亭,亭子四周围着纱幔,阻挡寒风,正对着她的方向,纱帘被撩起,一眼就能看到亭中那摸如血色的红艳。   银色的白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衬着那红若血色的大袖外衫,不正是那日将她掳来的风幽主么。只见那人素手执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中的的酒水,而亭中石桌上,正摆放着一只两耳的铜火锅,底座中的火炭烧得正旺,而一旁白玉瓷碟上青葱一般的时蔬,分外惹人爱怜,还有那切得如丝绸一般的羊肉薄片,也让人不由得口中涎涎,尤其是霜霜这个,已经不知道饿了多久的肚皮。   蓝衣女子将霜霜领到亭中,然后朝风幽主一拜,道:“主子,婢子将姑娘带来了。”然后就看到那风幽主微微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蓝衣女子便立刻退到一旁,站立不语。   霜霜直视着风幽主,等着看这人打算怎么处理她,哪知这白发白瞳的家伙,除了指了指他对面的石凳,就只一个劲的浅酌着他的杯中之物,理也不理霜霜,也不开口说话,让霜霜一阵眉头直皱,心中更是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   思虑片刻,霜霜就舒展了眉头,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既然人家都不急着说话,她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不如先填饱了肚子再说。好吧,其实她是已经饿了,很饿了。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进食了,腹中饥饿之感,在她那本就格外灵敏的鼻子,嗅到桌上那火锅之中,鲜美的汤香之后,早就闹腾得不成样了,只差没有咕噜咕噜的直响了。   她倒也不怕人家下毒,大口大口的吃着那刚刚唰好的羊肉以及各类的时蔬,吃得那叫一个痛快。她可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个阶下囚而已,人家若是真要拿她怎么办,趁着她先前未曾苏醒,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还不能反抗不是,既然人家之前没有对她做什么,想来,现在也不至于会在那吃食上下毒了,完全是多此一举。所以,她倒是吃得十分的放心。至于与她一同被捉的某个人,是不是正悲催的挨揍挨饿,她此刻却是顾不上了。   那风幽主一直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形象的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然后坐在边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水。直到她吃得差不多八分饱了,才缓缓将杯子放下,微微皱眉的看这一桌的狼藉,随即展眉,看着她,笑道:   “看来,你真是饿坏了,染霜。”   第 59 章   “染霜?”   听到风幽主的声音,霜霜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感觉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得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挑眉朝风幽主看去,听这人的口气,好像跟她很熟啊,难道他们以前认识?霜霜不由自主的眯起双眼。   她这个身体是半路捡来的,她穿过来还不到一年,对于这身体过去的十数年,完全是一片空白,脑海里既没有留下从前的记忆,也没有狗血的在身边留个什么衷心,无敌的,能帮她回忆过去,外带勇闯未来,且以誓死保护她为己任,不惜豁出性命去的小丫鬟甲乙丙丁。所以,请饶恕她对眼下这种状况的茫然和那几分的不知所措,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弄个清楚明白,她只好不耻下问了。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以为你对风幽派,对我,多少会有一些印象的。”风幽主说道“对我”二字的时候,竟有几分失落和苦涩的味道,让霜霜一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直觉的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霜霜眨巴眨巴了眼睛,心中思绪却是瞬间百转千回,这风幽主说话的口气,明显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顿时就让霜霜产生了一些如同某些小说里的隐情猜测,该不会这身体的正主跟这风幽主原先是青梅那个竹马,两小那个无猜,有那什么什么特殊感情的吧,然后因为种种原因,阴差阳错的分开了,一个就继承了父业,当了这什么风幽派的幽主,一个则是悲惨的流落街头,当了乞丐?老天,千万别是这样的答案,她会给雷死的。   “也难怪你,我们分开的时候,你才这么一点高,还是个小土豆,整天跟在我身后,让我给你买糖葫芦和各种零嘴,你从小就长了一张很馋的嘴,嘴里头总是说不到三句话,就要转到吃的上头去了,要是不给你买,就赖在地上撒泼耍赖,不肯起身。”风幽主缓缓的说,还用手在腰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一脸温柔的陷入从前的回忆当中,让原本白发白瞳,十分冰冷的一张脸,显得柔和了不少,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   霜霜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他所说的那些记忆,只是他一人的回忆,她可是一点都没有,而且,这风幽主越是温柔,霜霜就越是觉得头皮发麻,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来,不由自主的打断深陷自己回忆的某人:   “那个,你,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霜霜一问完,就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千万别是青梅竹马之类的答案,她真的会被雷到的。   “丫头,你这性急没有耐心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风幽主被霜霜打断,先是愣了愣,却也没有生气,只是失笑的摇摇头,看着霜霜缓缓的道:“我名唤风染寒,你名唤风染霜,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霜霜顿时惊得从凳子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风染寒,风染霜,从名字上听都能听出来,这不是一家人才会取这么相近的名字么?看他俩的年龄,他们竟然是兄妹?老天,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乌龙啊?堂堂风幽派幽主的妹妹,居然是居住在破庙里的小乞丐?这是怎么一个让人奔溃的事实啊,她一直以为这身体就是个倒霉催的孩子,不但是个小乞丐,还英年早逝,半途夭折,便宜了她这个入侵者,原来,合着,这还不是最悲催的,更悲催的是,这孩子的出生还这么有来头,却生生当了这么些年的乞丐,过着连饭都吃不饱,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过日子。   这算是什么,千金蒙难记?霜霜揉了揉抽搐得厉害的太阳穴,好吧,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都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了,还有什么狗血的剧情是不能接受的呢,她只是有些难以接受,前一刻,她还是被人家掳来的俘虏,虽然被人陷害追杀的对象不是她,可也绝对是把她给捎上了,可是下一刻,她就成了陷害人的那个黑手的亲妹子,直接从苦主变成恶人贼子的亲妹子,这个身份的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以说一说,我是怎么从一位,嗯,应该可以称为千金吧?”霜霜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落座,盯着对面自称是她老兄的风染寒,然后问道,说道“千金”二字的时候,顿了顿,她差点就直接说成是“小姐”了的,好在及时想起“小姐”二字,在古代,那可是称呼楼子里出来卖身的妓子的,连忙改口。见到风染寒点头,于是接着道:   “咳咳,好吧,我是怎么从千金落难成了乞丐的?你也知道,我脑子里,没有那一段的记忆,我想,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妹妹,应该是知道原因的吧?”   风染寒闻言,脸上竟浮现出几许自责的神情,看得霜霜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臂,不是她矫情,而是对于这样的情况本能的反应,让原本穿着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觉得寒凉的苏银纱的她,一阵恶寒。   “是我把你弄丢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沦落到街头,成了乞儿,是大哥不好,让你受苦了。”风染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执起桌上的酒壶,这次却连杯子都不曾用,直接将酒壶对嘴往下灌。   霜霜皱眉,很是不满他这么说话说半截半截的,不由得有些恼,皱着眉头,伸手将酒壶从风染寒手中夺了下来,往桌上重重一放,道:“行了,赶紧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别说几句就灌酒,没得来伤春悲秋的,让人看得烦。”   说完,没等风染寒反应过来,霜霜自己就先愣住了,她这是怎么了,胆肥了?竟然敢从他手中抢东西,说话那口气,还这么冲,她先前的思量呢,她的小心翼翼呢,她的胆怯呢,全都不翼而飞了?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对跟她有血缘的人,保留的亲近,即使分别多年,也不曾畏惧?   “呵呵,我的小染霜啊,还是这么坏脾气,想知道什么,就一刻也等不得呢。”风染寒先是一愣,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于霜霜下意识的亲近,不排斥他,满心的欢喜,从前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的小丫头,每次若是他说话不着重点,没将她想知道的告诉她,就会十分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招呼,可是偏偏这副坏脾气还就是给他这个兄长给惯出来的。   “额!”霜霜有些尴尬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心里有些忐忑,好吧,看来眼前这位她认知中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野心勃勃的风幽主,竟然是一个宠溺妹妹的好哥哥?这样的反差,还真是让她觉得有些接受不了的说。   霜霜尴尬的样子,让风染寒一阵嬉笑,然后才缓缓的将前因后果叙说了一遍,其过程当真是狗血无比。让霜霜忍不住有些感叹,果然应了那句话,越是真实的事情,就越是狗血雷人。千金蒙难记,无外乎是就是哥哥妹妹偷偷甩开下人,到街上去玩。而妹妹嘴馋,让哥哥去买零嘴,哥哥嘱咐小妹妹呆在原地不要乱走,然后去给小妹妹买零嘴,而原本应该留在原地的小妹妹,却被别的东西给吸引走了,然后兄妹俩失散,哥哥最后被发现他们偷偷外出的下人寻到,带了回去,而可怜的小妹妹,就这样流落街头,成了一名小乞丐,整天靠乞讨度日,有上顿没下顿,直到悲催的被她这个外来灵魂入侵,鸠占鹊巢,然后香消玉殒。   而那个弄丢了妹妹的小哥哥,好不容易在现在找到她这么伪妹妹,所以,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她面前来,比如她现在身上穿的苏银纱,比如压得她脖子生疼的那些珠环翠绿,比如她刚刚狼吞虎咽下去的,北域里难得一见的时蔬,以及这座费了老大力气,用温泉养着葱翠绿植的染霜阁。   听完风染寒的话,霜霜沉默了半响,说不感动,好像有些假仙,她本就是个孤儿,穿越过后,又是个没爹亲没娘爱的小乞丐,对亲情的渴望更是比一般人要重的多,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着对她如何如何的重视,让本来已经对亲情丧失了渴望,努力压抑的霜霜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松动。   可是,下一刻,她就想起了一直以兄长自居,对她十分好的天生,还有刚刚才荣升为她师傅的老疯子,以及那几个有些皮实的师兄,还有莫小小,莫楚歌,甚至是那个妖娆小气的君不讳,以及那个虽然嘴上刻薄,却还是会护着她的周行书。   他们每个人对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好,从来没有因为她是个乞丐就嫌弃她,好吧,周行书起初是有些嫌弃她的,不过,现在他们关系又不一样了,所以前事不记。这些人对她都是十分的好。而眼前的这个人,风染寒他真正在乎的,关心的是他走失的幼妹风染霜,并不是现在的秦霜霜。   虽然风染霜的身体里现在住着秦霜霜的灵魂,可是,从本质上来说,她们并不是一个人,也许风染寒因为自小分离,并不能发现这两者的区别,可是,霜霜却有些心虚,尽管她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霸占风染寒的宠爱,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人能够揭穿她不是风染霜的事实。   奈何源于对于感情的纯净度的莫名坚持,让霜霜觉得,若是她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风染寒对风染霜的感情,她就是做不到,而且,不知道缘何,从刚刚起,她对这位风幽主,她这具身体的兄长,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样的熟悉感,像是秦霜霜所认识的某个人给与的,而非是那种莫名的血缘之间的亲近感。   第 60 章   “你说是我哥,可是,按你所说,咱两应该是失散多年,你又怎么肯定,我就是你走散的妹妹呢?”霜霜小心的试探着,这可是和关键的一点呢,他们应该是分开很久了,而且,走失的时候,那小丫头才不过四五岁而已,虽然她的年龄不过十五六岁,还谈不上女大十八变,可是,好歹也是十多年了,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个倒霉的小乞丐就是风染霜?这年头,像先前她那样的小乞丐,海了去了,他究竟是凭什么认定,她穿的这具身体就是风染霜的,还是,他根本就是胡诌的,私下里,还有不为人知的其他隐秘?   “看来,你对我的话,还是有怀疑呢,也是,毕竟,我们先前的立场是对立的。”顿了顿,风染寒转头,问道:“你身上中的寒毒有多久没有发作过了?”风染寒对于霜霜的问题,似乎早有所料,却是不曾给出答案,只是反问了一句,将答案引导到霜霜身上中的寒毒。   霜霜的脑子顿时就活泛起来,说起来,她自从得了师傅的半甲子功力之后,寒毒至今为止都没有再犯,按照原先老疯子的说法,他那半甲子的功力,只能压制寒毒的发作,每月必定还会有一到两次发作,可是,她得了功力之后,至今已经有两月有余,却一次也不曾发作过,而她自己本身也因为寒毒没有发作,而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练功还算勤快,靠着老疯子至阳的内力,慢慢化解了身上寒毒,却不料,这里头还有别的原因,当下就抬眸朝风染寒看去。   “你以为顾长风那半甲子的功力,真能化解你身上的寒毒么?你是我风家的女儿,出生在这北疆的冰天雪地里,自出生起,父亲就输了一股冰阴掌寒凉的内功在你身体里,护住你的心脉,若非是那一丝寒凉的内力,以你那小身板,别说是等到那顾长风给你输内力压制寒毒了,在你当初掉下那寒潭的时候,就已经被冻成冰柱,一命呜呼了。”   风染寒见霜霜疑惑,倒也不再隐瞒,他们风家的儿女,世世代代都在这北疆生存,北疆的严寒,根本就不是一般婴孩能承受的,若没有父辈以内力护住心脉,出生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这严寒给冻死,根本不能存活,而霜霜身上的那一丝内息,与风家世代修习的冰阴掌同出一脉,自然是不难辨认的。   霜霜听他如是说,当下就信了他的话,因为当初从寒潭被周行书救起来之后,小医仙莫小小不止一次的感叹,她真是走了狗屎运,一般凡人若是掉入那个寒潭,没有内力护住心脉,绝对撑不到等人来救治的地步。看来她并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而是因为这个身体的老爹,在风染霜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以内力护住了她的心脉,这才救了她一命,没让她被冻成冰柱。   “那你这么说,那火莲子,我岂不是不需要了?”霜霜转过念头,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她的寒毒既然没有发作,也就是说,她现在跟周行书一样,已经凭借身体里两股内力,将那困扰她的寒毒给拔掉了?那,她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再用火莲子来解毒了?   “那火莲子,你的确是不需要了,只要你修习那顾长风所教授的武艺,将他传给你的半甲子功力继续修炼下去,不学我们风家家传的武学冰阴掌,就不用再担心你身上的寒毒会再发作。”风染寒点头道,并且招来一直守候在一旁的蓝衣侍女,让她将桌上的火锅撤下去,患上香茗。   霜霜先是一喜,原来她现在根本就不用再担心身上的寒毒,最麻烦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她以后不用在心存顾虑了。然而,转念就又开始犯迷糊,小医仙莫小小的医术,是江湖公认的,可是,她已经不需要再用火莲子去毒,没道理小小看不出来才是,甚至还时不时的帮她诊脉,施针,按理说,她身上寒毒已经驱除,若是再贸然服下那火莲子,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呢?那莫小小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嫂子了,没道理会害她是吧。   “你忘了,莫小小究竟是缘何才会与你们同行的,不就是为了鬼火莲么,现在鬼火莲被周行书拿去南疆,为了给你去毒而换取火莲子,她自问没有能耐从邪教教主梵天手中取得鬼火莲,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火莲子。至于你身上的毒,反正已经好了,到时候,她给你配的药里,用不用上火莲子,你也不知道不是,毕竟,她才是大夫,而你们一行人当中,就只有她才懂得医药之道。她只需要偷龙转凤一番,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两枚火莲子,又能让你们感恩戴德记住她的好,何乐不为呢。”   霜霜听到风染寒的话,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之中,将心中所想的疑惑,说了出来。而风染寒的解释,让霜霜顿时就冷下心来,会是这样么?小小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照顾,以及关怀,全是为了那颗火莲子?她明明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毒已经驱除了,却对他们做了隐瞒,为的就是让周行书,甚至是整个清风派用尽全力想方设法去为她取得火莲子?   霜霜沉默了片刻,将心中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端正了态度,眼下也不过是这风染寒的一面之词,谁知道里头还有没有其他的猫腻,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缘何才被他捉到这风幽派来的,而且,她跟莫小小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小小的为人如何,她自问还没有盲目到完全不知不觉,何况,就算她因为江湖经验不足,被蒙蔽了,还有周行书呢,他总算是出入江湖多年,本身又不是那种会一个劲只讲究江湖道义的角色,何况他身后还有整个清风派呢,她那个便宜师傅老疯子的江湖阅历,没道理也看不出问题来。   何况,此番除了她之外,被捉的还有一个人呢,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莫楚歌那倒霉的娃,不会在她吃好喝好的这个当口,正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受苦受难吧,毕竟,人家风幽主眼下不管是有什么目的,看在他们俩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可他莫楚歌却未必能有这番待遇了。   “我记得,那天除了我,你还捉了莫楚歌吧,他现在在哪?我能见见他么?”霜霜不想再将心思放在莫小小是不是别有居心的话题上,这些都还是其次,得等到她从这里出去,与他们会面之后,才能确定的事情,而自己从这里脱困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倒是莫楚歌的境况眼下比较重要,若是已经挂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了,若是还留着一口气,她总还是要尽一尽朋友的义务,能救他一条小命,就努力救吧。   “你很关心那个姓莫的?”风染寒用手支起下颚,有些闲散的看着霜霜,好像对她关心莫楚歌觉得十分的惊讶,“你不是喜欢周行书么?”在回龙坪上,看周行书将她护得那叫一个严实,而她不也十分坦然的接受周行书的庇护么,看他俩的互动,明明就是一对的嘛。   “那个是我朋友,朋友,明白么?”霜霜有些不耐烦的翻着白眼解释道,这个家伙装什么无辜,明明就已经将他们一路上下来发生的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的,现在居然在她面前装糊涂么,简直是欠揍极了。若不是还琢磨不透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心中还有些放不下对他的防备,霜霜简直就想冲过去,给他一脚。   “好吧,既然你要见,我就带你去见见吧。”风染寒对霜霜的恼火看在眼底,乐在心里,有些皮实的朝霜霜耸了耸肩膀,然后又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唔,还是等会再去看吧,我让下头的人将姓莫的那个家伙好生收拾一下,免得让你看了不舒服。”   说罢,转身拍了拍掌,然后霜霜就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一闪,再定睛看去,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低头屈膝跪在地上,霜霜倒抽一口凉气,好快的速度,以她得了老疯子半甲子功力,眼神上的功夫,早已经比从前不知道长进了多少的能耐,居然都没有瞧见这黑衣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下来的。   还有之前那几个婢女的身手,也不弱,加上这些躲在暗处,她不曾发觉的高手,这风幽派的防守,还真是严格。就凭她的那半吊子功夫,想要从这风幽派全身而退,脱身离去,简直比上蜀山还要难上几分。霜霜不由得苦笑,看来,她要想离开这里,回到中原,除非是风染寒放她离开,她就只能等着周行书他们的外援了。   “幽一,你到大牢去,让人将莫楚歌好好收拾收拾,等会暗主要同本尊一起去看望他,明白么?”风染寒朝那黑衣人吩咐道。   霜霜一听这黑衣人的外号,就可以立刻肯定,还有幽二,三,四之类的。风幽派像这样的死士肯定还有不少。不过,暗主,难道是说她么?不过,为什么要让人给莫楚歌好好收拾一番?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称为,莫楚歌已经受了一番非人折腾,然后,说不定还已经面目全非,让她无法辨认了,所以才需要让人帮他收拾一下,而这个收拾,绝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需要清洁,或者是整理一下,方便她辨认?   “唔,你知道的,大牢里嘛,总有那么些比较凶残的画面,未免吓到你,还是让他们先收拾收拾的比较好,不过,你放心,那个莫楚歌,绝对还留着一口气,死不了的。”对于霜霜神色莫辨的表情,风染寒咧了咧嘴,笑着道。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霜霜当真是再也顾不上畏惧他,直直的送了风染寒一个大白眼。还剩一口气,死不了,这样的形容,可以想象,莫楚歌现在能有多惨了。她甚至担心,等会看到的莫楚歌还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别已经是缺胳膊少腿,成了残障人士了。   第 61 章   霜霜跟着风染寒往地牢走下去,说实话,两辈子活下来,这还是头一回下地牢呢,以前别说是地牢这样的地方,就连局子里她都没有去的。一贯都是良民的她,对牢房这样的地方,当真是敬谢不敏的,这一次若不是为了莫楚歌这个算是被她牵连了的倒霉蛋,她才不会到这鬼地方来。   霜霜用袖子掩住鼻子,虽然已经提前整理过了,可是,奈何她五官比一般人要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即使是已经清理过了,可是空气中还是残留有血腥和腐败的味道,呛得她直犯恶心。只恨不得立刻就掉头逃跑就好。   说起她比一般人要灵敏的五官,她不由得想要问问风染寒,风染霜小时候也是这般么,还是,小时候没有这么灵敏,到了大了,才开始变得这么难伺候的。   “你自小就五官灵敏,从来闻不得异味,每次若是有不好的味道弄在身上,一定要立刻净身沐浴,每次一洗就是两个时辰,不泡到全身肌肤都起皱,绝不从浴池里起来,然后再将染了味道的那一身衣物给烧毁,才算罢休。所以,我刚刚才让人先来把这里收拾收拾的,不过,估计,对你而言,还是太为难了些。若是实在难受得紧了,咱们就先出去。”   风染寒见霜霜一直用袖子捂着鼻子,她自小五官就比常人灵敏,一丁点异味都不能忍受的,这牢里虽然已经收拾过来,但是,对她而言,只怕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霜霜连忙摇头,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却连莫楚歌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转身离开,她先前受的罪岂不是白受了。不过,她倒真是好奇,她也就罢了,可是身体的原主人,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当初是怎么撑过来的啊,当乞丐的生活,注定要与各种异味为伍,何况那时候才五岁多,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风染寒见她意志坚定,知道说服不了她,只好带着她继续往下走。一路上下来,大牢里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守卫,墙上更是每隔几步就有火把,将整个地牢里照得灯火通明。绝对不会发生因为路面幽暗,看不清阶梯摔个狗啃泥的事情。饶是霜霜那累赘到不行的大袖,以及身后那拖得老长老长的后摆上绣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走下阶梯,转弯就瞧见莫楚歌被吊在墙上,又黑又粗的铁索,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墙面上,霜霜完全可以相信,若是没有那两根粗大的铁索,莫楚歌一定会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尽管他现在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就连头发也都经过了梳理,可是,那样的狼狈,却并不能因为换了一身衣服,梳理了头发,就能掩盖住。   霜霜用手掩嘴,将自己的惊呼给咽了回去,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艰难的迈动步子,朝莫楚歌走过去,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霜霜只觉得迈动得分外艰难,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去扶住他身上的什么地方才好,她担心,自己哪怕只是轻轻一碰,就会触到他的伤口。莫楚歌现在的样子,简直太惨了。看着现在他,你绝对无法相信从前那个嬉笑怒骂,带着几分邪气的帅气贵公子,就是莫楚歌。   霜霜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伸手将莫楚歌的衣领揭开,入目的肌肤,竟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烙印,鞭痕,刀割的伤口,密密麻麻麻的布满莫楚歌身上的肌肤。看得霜霜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寒意弥漫。这样的伤势,都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得回来。   霜霜猛然转过头,狠狠的瞪着站在她身后的风染寒,那副神情,简直能吃人了。看得风染寒皱了皱眉头,他显然没有想到,只是区区一个莫楚歌,能让霜霜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要知道,他们本来就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莫楚歌对他而言,可以利用的价值,也不过是在用霜霜来要挟周行书以火莲子作为交换的时候,能增加一两分的筹码而已,所以,至今为止,这莫楚歌才能继续活下去。   事实上,他并没有对莫楚歌怎么样,只是将他扔到地牢里而已,莫楚歌这一身的伤痕,不过是这牢里的掌刑之人,私下里动手而已,而他只是知道了没有阻止而已。这莫楚歌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个江湖宵小而已,算不得什么大角色,死了也不惜。然后,如今这么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竟然能让霜霜对他横眉怒目,这可就让风染寒觉得心里头不那么是滋味了。   “放了他!”霜霜努力将自己心头的怒火压下,用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莫楚歌救下来,所以,绝对不能跟风染寒翻脸,不然,不但救不了莫楚歌,还有可能将自己也给搭进去。到时候,风染寒看在他们是兄妹的份上,也许还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莫楚歌就惨了,还指不定这风染寒会不会将更加残忍的手段用在莫楚歌身上。   莫楚歌已经是被她连累,才会被风染寒给捉了,如今这身伤势,已经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好,若是再加重几分,只怕就活不下去了。若真是这样,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绝对要将他救下来,否则,他在继续在这地牢里待下去,一定会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染霜,你要知道,他是我的敌人。”风染寒皱着眉头看霜霜,他还留着莫楚歌一条命就已经是很客气了,可是将敌人放走,等于是放虎归山,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他风染寒会做的事情。   “他现在这样,也威胁不到你,可是再让他呆在这里,他一定会死的,他是我朋友,我绝对不会看着他死的。”霜霜态度坚决的看着风染寒,就像她所说的,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莫楚歌没命,若是那样,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都会背负这罪孽。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风染寒放人,哪怕是用威逼的方式。   风染寒眯着眼看霜霜,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温和的表情,白发白瞳,衬着他冷下来的面孔,以及他周身散发的气势,让牢里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有的狱卒,甚至还在他的威压之下,连站立都显得十分困难,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直面承受风染寒威压的霜霜,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心中的恐惧也上升到了一个极限,奈何,一想到她若是退缩了,她身后被她连累的莫楚歌就会身首异处,只得再咬牙坚持着,哪怕她的双腿也在微微的发抖,哪怕她此刻也觉得每呼吸一口,都异常的艰辛,可是,她还得咬牙撑下去。   “啪啪啪!”风染寒突然将气势一收,然后一脸笑意的拍起巴掌来,直到片刻之后,才听到他说:“很好,不愧是我风家的人,果然胆识过人,就冲这一点,我也不能拂了你的脸面。来人,将莫楚歌放下来,送到染霜阁,然后叫大夫过来给他治治,别让他死了。”   风染寒说完,就敛了笑意,甩袖而去,径自留下霜霜一人在地牢。反正,这写下人,也不敢对她怎么着,倒是自己这口火憋得难受,若是不出去找些事情来做,发泄一番,只怕,到时候会将两人的关系弄得更加糟糕。   霜霜也不管风染寒脸色有多难看,只一个劲的叫着那些狱卒手脚轻些,再轻些,千万小心,别碰到莫楚歌的伤口,从她下来到现在为止,莫楚歌虚弱得连一句话都不曾对她说,只是一直在哼哼,霜霜庆幸自己清醒的还算早,若是她再多昏睡个几个,只怕,莫楚歌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到一干狱卒将人抬到染霜阁,又来了一位大夫,为他治疗之后,并且保证,莫楚歌身上的多半都是外伤,只要调理得好,这条小命一定不会有问题,霜霜这才送了一口气,总算是从阎王爷手里将人给抢回来了。彼时,距离风染寒甩袖离去,他们离开大牢,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时辰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霜霜先前在亭子里吃下去的那些食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加上精神一放松,整个人都跌坐下来,顿时觉得筋疲力尽,外加饥饿难耐,正在此时,先前伺候她梳洗的那名蓝衣女子从门外进来,走到她身前,微微福身,道:   “暗主,到了该用膳的时辰了,幽主已经备好了膳食,在外间等候暗主了。”   霜霜原本打算拒绝跟那个风染寒共同进食的,说实话,她这口气还没有消呢,只是,转念一想,好吧,人家才刚刚退了一步,应了她的要求,将莫楚歌给放了,她也不好再拿乔,做得太过分,不然,将拿人惹得恼羞成怒,再将莫楚歌给关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她也不敢肯定,这风染寒就一定不会狠下心来收拾了她这个半路上才寻回来,实在是没有多少感情妹妹。   打定主意,霜霜遂点头,然后起身,跟着那蓝衣女子往外走去。   第 62 章   日子在莫楚歌养伤当中,缓缓的过去,可以说是十分的平静的,可是,越是这样的平静,她就觉得越压抑,她没有一丝获得外界消息的来源,她可以想象,现在周行书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来营救他们,凭着她那个便宜师傅的本事,能让风染寒不得不亲自到英雄大会去,可见风幽派并不是铁桶一个,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了,她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这太不可思议了。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外面真的风平浪静,不论是周行书也好,还是她师傅也好,已经放弃了对他们的营救,不过,在霜霜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小,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风染寒刻意的将所有消息隐瞒下来,不论外面如何闹腾,他只将他们的周围围城一个铁桶,将传递消息的渠道,在染霜阁周围直接掐断,不让任何消息漏进来。   若说风染寒能将风幽派上下威慑得严丝合缝,未免有些托大,可是,若只是将区区一个染霜阁给孤立起来,却还是不难的,起码,以他的本事,应该是不难的,否则,他大约也就做不到幽主这个位置上来了。当权者,没有几分手段,只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呢。   霜霜的行动,看似不受阻拦,其实,她活动的范围,已经受到了局限,就将她限制在了这个染霜阁里了。只是,先前没有多觉得,是因为,她一方面担心着莫楚歌的伤势,并不曾到处走动,二来,不得不说,染霜阁真的很大。就像是在关鸟一样,将鸟儿关进一只不大的笼子,那只鸟很快就会察觉自己被关起来了,而若是以整座森林为牢笼,将鸟儿关进去,只有等到气候变化,需要迁移的时候,鸟儿才会知道,原来自己是关在笼子里的。   目前为止,霜霜在染霜阁里行走,并不曾有人阻拦,只是,她醒来时候,伺候她梳洗的那名叫蓝染的女子,一直跟在她身边,总是在她身边为她带路,说是染霜阁太大了,怕她迷路。可是细心观察之后,霜霜就发现,每每她走得离住处稍微远一些的时候,蓝染就会带着她绕圈子,直到她觉得疲累了,才会带她会染霜阁,或者领着她去见风染寒。   她现在可以确定,风染寒是将她给软禁了起来,而她偏偏还不能去跟人家叫板,她目前的情况,说得好听,是他妹妹,受的待遇也是十分不错的,可是霜霜还没有被这安逸的生活可冲昏了头脑,从根本上来说,她还是个俘虏,只不过是个受优待的俘虏罢了。   霜霜将情况了然于心之后,只是将所有的焦心深深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守着莫楚歌,防止某人为了寻找借口强留她在这里,而朝莫楚歌伸手。他们都很清楚,霜霜目前没有提到过离开染霜阁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莫楚歌的伤势还没有好罢了,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莫楚歌的伤势上,等到莫楚歌的伤势一痊愈,离开这里的要求,霜霜必定会要提及的。   风染寒目前要不与霜霜正面冲突,将她留下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莫楚歌的伤势反反复复,一直不能痊愈,所以,当霜霜发现,给莫楚歌治疗的大夫,用的药,迟迟未能让莫楚歌身上的伤势复原之后,即便是再心焦,也只能咬牙忍了。他们现在没有跟风染寒叫板的资格。她不敢去激怒风染寒,担心撕破脸皮之后,会让那个人完全不再顾及一点情面,直接将莫楚歌再度下狱,然后再将她关起来。那个时候,她就真是叫苦天不应了。   可是莫楚歌身上的那些伤势,必须要上药才行,否则,不能消炎,只会越发严重,甚至是化脓溃烂。没得选择的情况下,霜霜只好咬牙,打破瓷杯,在自己手臂上划下好长一道口子,以这种算得上是自残的方式,从风染寒那里获得伤药。   风染寒得到霜霜划伤手臂的消息之后,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蓝染此刻正端着装药的盘子,站立在一旁,因为霜霜拒绝她为自己上药,非要坚持自己来。可是,蓝染能被风染寒派来霜霜身边,自是他信得过的人,又怎么不了解自己主子的意思,眼见霜霜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药物,为莫楚歌治疗,自是立刻派人通知了风染寒的。   霜霜见到风染寒沉着一张脸,心中不由得忐忑,她几乎可以猜测,他脸色这么难看,必定会让蓝染强制给她上药,并且那伤药绝对不会留一丁点给她,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心中还有所顾忌,会拿话来哄她,然后还是会让蓝染帮她上药,结果其实一样,那伤药还是一丁点也不会落到她手里。   只是,霜霜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染寒仅仅只是将她的手臂捉过来,细细看了看,然后从蓝染手中接过用清水浸湿的布巾,为她手臂上的伤口小心的清理起来。霜霜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他带着愤怒和责备的眼狠狠的扫过,顿时愣了愣,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让她自己上药,等会再去拿一瓶凝肤露过来,给她涂上。”风染寒将霜霜手臂上的伤口清理过后,将手中已经染上艳色的布巾往托盘里一扔,然后冷声交代蓝染,随后看也没看霜霜一眼,转身就走了。   明显被他的吩咐给惊到的蓝染,竟在风染寒几乎都要走出门口,才回过神来,朝着他的方向福身,顺势将自己心中的惊讶掩饰,道:“是,幽主。”然后将药瓶放在小几上,对霜霜道:“药品奴婢就放在这里,暗主尽快上药吧。我去取凝肤露来。”然后又朝霜霜福身,缓缓朝外间退出去,走到一半,似乎心有不甘一般,又停下脚步来,对霜霜道:   “我在幽主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幽主对一个人让步。”聪明如她,自然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多,就是僭越了。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话,她也是不应当说的,只是,刚刚那一幕,让她的心,也有些许乱了罢了。   霜霜闻言,愣了片刻,咬了咬下唇。风染寒对她好,她不是木头,何尝不知道呢,虽然她一直努力的告诉自己,他是风幽主,他绝对不会没有目的对一个人好,他软禁了他们,因为只有借着这些,她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不被风染寒的好所迷惑,深陷,然后沉迷。   只是,刚刚风染寒为她清理伤口的时候,那愤怒和责备的眼神,似乎在对她的这种自残的行为,表示出恼恨和痛心,以及他的退步,让霜霜不由自主的觉得心虚和难受,自残的方式,能伤害的只有在乎你的人,也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为了你的自残而放弃坚持退步,她可以相信,风染寒是真的把她当成妹妹一样来疼爱的。至少,对于她,并不是完全只有利用的。   霜霜定了定心,现在这些感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莫楚歌治疗,他的伤口不能再继续恶化了。迅速的为自己包扎好伤口,霜霜带着剩下的药物来到莫楚歌的房间里,为他上药。   “真是难为你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尽管伤口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治疗,但是,就神志上而言,莫楚歌已经恢复了不少了。当他瞥见霜霜手臂上的伤,再看到她带来的伤药,顿时就明白了霜霜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才将这小小的一瓶伤药弄到手。顿时眼神闪烁,然后扬起一抹笑意,朝霜霜笑道。   “无妨,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势不能再恶化了,希望这伤药真有他们说的效果吧。”霜霜摇头,莫楚歌这一身的伤本来就是被她牵累了,如今她也不过是用点手段,换来给他治疗的机会罢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只希望这伤药能够有效。想到伤药,双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莫小小,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这样的伤口,用莫小小的伤药,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让伤口结痂,可恼那风染寒,将她身上所有的药物都给搜走了。不然,莫楚歌这一身的伤,怕也就不用她想破脑袋,最后用这么个不得已的法子来医治了。   为莫楚歌上好药,霜霜又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才从他房里退了出来。看了看白茫茫的天空,霜霜发了一会呆,不知道周行书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好不好,是不是在想办法来救他们。从前天天就在跟前晃,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分开一段时间了,她还真是想他呢。尤其是他们可以说是才刚刚互许衷肠,就分开了。   也不知道柳依依是不是还缠着他,霜霜微微眯起眼睛来,心里暗道,周行书那家伙,若是敢背着她爬墙,她非要扒光了他,然后拿走他所有的银子,让他也去学师傅,到大街上去乞讨去。到时候,那群极品的师兄弟们,一定会很没有同胞爱的,在一旁看热闹吧?   霜霜一想到周行书若是知道她现在的念头,一定是臭臭的一张脸瞪着她,就觉得乐。就在霜霜一人对着天空傻笑的时候,突然发觉有东西朝她飞过来,早已练就了一番身手的霜霜,瞬间就避开了。然后定睛一看,落在地上的,竟是一个纸团。霜霜眼睛里一亮。连忙上千捡了起来,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打开纸团,纸团上赫然写着:   “三日之后,夜子时。”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几天没更了,先自拍一个。   然后,你们发现了吧,发现了吧,冤家这文,快要尾声了,所以,其实,我这几天是在卡结局了,娘喂,这几天将所有情节顺了一遍,希望结局的时候没有遗漏吧。   那什么,结局的话,就在这几天了,我郑重宣布,此文完结以后那啥,你们懂吧,所以,想要看免费的结局,这几天就要多关注我一些哦。   ps:新坑链接,过两天会放上来,是种田文哦,需要各种支援,所以,嘿嘿,你们应该也明白的吧。   第 63 章   “三日之后,夜子时。”   那笔记,赫然就是周行书的,霜霜的心思立刻就活动起来了,将纸条送来的,一定不是他本人,不然,他一准会露面,可是吧,纸条能透过重重防卫,送到她这里来,却已经足以证明,已经有人渗透到了这染霜阁来。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霜霜除了照顾莫楚歌,就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每一个到她面前来的仆人,企图从他们身上,或者眼神中得到我是同类的信息来,只可惜,却是徒劳无功而已。   莫楚歌受的本来就是些皮外伤居多,加上风染寒给她用的药品,倒也真个都是上好的药物,不过一天,那伤口已经结痂了。只要不剧烈的拉扯,应当是不会再度开裂。这倒是让霜霜安心了不少。若是周行书他们里应外合来救他们的时候,莫楚歌身上的伤势能轻一些,可以自己行动的话,却是能省去他们不少的麻烦的。   到了约定的日期,霜霜心中越发的忐忑,只是一个劲的守着莫楚歌,也不到外头去溜达,以免被人看出她神思恍惚来。不得不说,她当真是有些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周行书他们做到了哪一步,或者说,到了他们打入敌人内部的工作做到了哪一步了。完全没有消息来源的她,如何能安心呢。   用过晚膳之后,霜霜借口要帮莫楚歌伤药,蹲在他房里,就是不肯离开,甚至还找来了一副围棋,跟莫楚歌下棋打发时间。一直磨时间到了快子时,霜霜的心中,越发的不安稳起来。太平静了,若不是那纸条还在怀里揣着,她都怀疑今夜会有人来救援的事,不过是她因为思念过甚,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就在霜霜还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突然骚乱起来,霜霜立刻拉开大门,往外看去,原本黑暗的夜空,被火光照亮,而且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近很近,就像是在隔壁的院子里。霜霜眼前一亮,隔壁的院子,那不正是她居住的地方么,想不到周行书这人脑子还算灵活嘛,若是学什么电视里的,在哪个角落里放火,她这边一定会被人守的更严,派了人去灭火就是了,主子这边肯定是要防守的。可是若是在她跟前放火,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霜霜看到火光,心领神会的转身入屋,将莫楚歌拉起来,朝外面走去。眼下的情况纷乱,若是他们想顺利被救,而不增添救援难度,最好是呆在一起,别被人冲散了,省的到时候,救了一个,还得去找另一个。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应当会有人在混乱中前来找她。这个人多半十有八九就是周行书本人了。   果然不出霜霜所料,她拉着莫楚歌不过走出去了几步,立刻就有穿着仆人衣裳的人窜到了她身边,对着她道:“暗主,那边起火了,很快就会烧到这边来,请您立刻跟我移步到他处去。”说完,还抬起头朝她一阵挤眉弄眼,不是周行书是谁。   霜霜差点要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顾着玩。奈何她此时却不能上去给他一脚,谁让跟着他一起来劝她离开的不止一个人呢。未免暴露,只好将此冲动压下,并且告诉自己大局为重。遂点头跟着他走。   霜霜跟莫楚歌一路跟着周行书到了一所偏院的一角,一路跟着他们的其他人早就被周行书和她出手给收拾了,一路上只剩下他们三个。然后就看到周行书在这偏院里的石桌桌面上,轻轻敲击,三短三长,停歇了片刻之后,又是三长三短。然后方才退开。   只见那石桌在他退开之后,竟无声的移动,渐渐的露出下面的通道来。霜霜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么隐秘的通道,他们是怎么找出来的啊,她敢说,就是风幽派里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只怕都想不到,这破落的院子里,居然有这样一条通道吧。   周行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短烛,又用火折子点燃,一边引着他们往下走,一边十分得瑟的说道:“师兄们当初过来风幽派查探的时候,就发觉这地方守卫森严,硬闯十分困难,所以,他们想到了寻找修建这染霜阁的人,从他那里挖出了图纸来,才寻到了这条暗道。”   霜霜直接将他的话无视掉,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还有这条冗长的通道,越走越深,道路却越发的平坦和宽敞起来,她不由得想到,看这势头,等会他们不会走到一个小型的地下广场里去吧,念头刚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果真是来到了一个小广场上。而一直在前面的周行书,却是一愣,然后才缓缓的往前走。   别以为她在说笑,当真是个小广场,根据她的目测,少说都有两百多平米的空间,可不就是个小广场么。广场的另一头,高高的座椅上,一袭红衣的风染寒赫然在立。霜霜眼中一缩,不好,被人捉了个正着,怪不得刚刚周行书步伐一顿,他本就走在前面,自是最先看到里面情况的。   风染寒赫然站立在高台上,而其他的她所熟悉的白少熙等人也在场,她细细看去,应当在山脚下准备婚事的小医仙莫小小竟然也在,而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名劲装的男子,而抵在他们背后的,赫然是一只火铳。霜霜僵了僵,北疆与那罗刹相邻,所以风幽派里,有大量的火铳,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若是放在从前或是平时,她倒是能抱着十足的兴趣,让人给她演示一下,好见识见识古代的火铳的威力,只是,眼下她却不得不担心,等会成为演示物的,会变成她熟悉的人,那可就不好玩了。   “染霜,你真是让我失望。”红衣白发的人,见到霜霜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十分复杂,让霜霜一张俏脸不由变色。她却是注定要让这人失望的,谁让他们之间立场不同呢。只是相处多日,这人终归对她不错,所以,她此时心中却是不大好受的。   周行书见状,立刻就走到她的前面,将高台上那人略微失望,带着几分指责的目光拦了下来,他们既然能够混进这里,自然也知道他与霜霜的关系。周行书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她此刻心中定然不怎么好受,可别弄到最后,她因为心中不忍,对亲情有所牵绊,让他们这一伙人白忙活了一场。   霜霜见到周行书挡在她前面,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又有几分好笑,他还真是小心眼的很,她都没有告诉他,她其实很想很想他,很想跟他在一起呢。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霜霜朝前面走了几步,然后拉起周行书的手,交握着,与周行书并肩而立,朝那高台上看去。   “你放我们走吧,就算是你还欠我的吧。”霜霜心中暗道,就让她无耻一回好了。她所指的的欠,无非也就是风染寒小时候将身体本尊给弄丢了,让其流落在外当了乞儿,吃了十几年的苦头。   若是能用这个欠,让这里的人都全身而退,她也就不介意无耻一回了,说真的,她一点也不希望两边开战,伤了谁,她心里都不会好受。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了。   高台上的人,眼中露出不置信的神情来,直到直视着霜霜那坚定无比的神情,才缓缓收起满脸的惊容,一脸神色莫测的看着他们,一时之间,空气都有些凝结。霜霜的不肯退步,显然是让高台上的那人十分不满的。   好半响之后,才见那高台上的人张口道:“你确定要这样,走出这里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承认你是风染霜,你就只能是秦霜霜,你懂我的意思么?”   霜霜闻言,先是一愣,后又觉得也是应当的,她现在正站在对立的两方中间,究竟是偏向哪一边,决定着她的下半辈子如何度过。是当风幽派的暗主风染霜,还是当清风派的小十三秦霜霜,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霜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头上的钗环缓缓取下,又将身上那华美的大袖衫脱下,只着中衣,然后坚定的看着风染寒,她的决定从来没有改变过,她从来都只是秦霜霜而已。尽管有些不舍,不舍那她贪恋的亲情,可是,偷来的就是偷来的,不会长久,总是要还回去的。   “很好,看来,你已经选择好了。”高台上的风染寒脸色铁青,眯着双眼看霜霜,似乎没有想到,她竟是这么的决绝,不惜以褪去华服钗环,以表决心。   不只是风染寒脸色难看,就连一直站在霜霜身边的人,都被她的行为给惊吓到了,周行书仲愣了片刻,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罩在霜霜身上,开什么玩笑,她居然褪衣明志,她可是他未来的夫人,只能这幅容装示人。   “你带着他们现在立刻给我滚。”风染寒冷声道,然后挥手,让一干属下退开道路,让他们离去。此等做法,让霜霜等人都心中惴惴不安,完全没有料到,最后竟是这么简单,就能全身而退。   还是白少熙反应得快,既然人家要放,他们还不走,不是傻瓜么,再说,人家只说放,没说不会追。眼下放,也不过是为了了结与风染霜的羁绊而已。稍后再追,必定是不死不休了。   众人迅速朝出口退去。而周行书一直紧挨着霜霜,甚至是半揽着她在行走。似庆幸,又似安慰。   从通道出来,是一片松林,在北疆这样的地方,也只有长青的松树,才能保持着常绿了。周行书守着霜霜,换了一身衣裳,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回到人群中去。   葛清辉走到霜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在周行书的瞪视下,讪讪的收回手,道“别太难过,咱们现在还身在北疆,没有脱离危险呢,赶紧收拾了心情,我们要尽快赶回中原,只有到了中原,才算是回了自己的地盘上,才能真正的安心下来。”   霜霜闻言,点了点头,她也知道,风染寒虽然放了他们,可是也一样还能再派人来追他们。何况刚刚在地道里,她几乎是已经斩断了他们之间血缘的羁绊,下一次他若是追上来,可就不会再顾忌她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做另一件事。”曲封白嘿嘿一笑,然后和葛清辉以及白少熙三人,迅速的将莫楚歌合围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让莫楚歌脸色骤变,神色不定起来。   “风幽主好厉害的易容之术,只可惜还是被我们识破了,再继续装下去,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完结,等会会再更~~~不许霸王~~~   第 64 章   曲封白的话一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莫楚歌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只见所有人的神色都一样,他眼神飘过霜霜的时候,就看见霜霜将脸别了过去,似乎十分的不忍,却最终还是不得揭穿他表情,顿时知道,他们一定是已经掌握了十足的把握,否则,不会这样的肯定。   “你们是怎么辨认出来的?”他是真的很好奇,从第一次在赌坊里接触霜霜起,他自认为一直做得很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真相。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相信过你。”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小医仙缓缓上前。直视他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和莫楚歌都姓莫,是什么原因么?”   小医仙此言一处,让莫楚歌顿时眯起双眼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莫小小和莫楚歌竟是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的。   “莫楚歌是我哥哥,从三年前就失踪了,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直到我听到莫楚歌和被我委托去盗取鬼火莲的周行书同时被江湖正道追杀,我觉得十分可疑,才从医仙谷出来,与周行书汇合。结果,你果然不是我兄长。”莫小小见易容成莫楚歌的风幽主神色莫辨,缓缓的解释。   “我在小院里追到周行书的时候,那时候,周行书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接应他们的梵天,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之所以答应帮周行书这个盗取了鬼火莲的敌人,也是因为骄傲如他,绝对不能忍受有人这样在背后算计他。   “当初小小和天生在寒潭边上找到我和霜霜的时候,我从追杀我们的人身上,找到了这个。”周行书也放开了霜霜的手,走到前面,将手中的物件露了出来,赫然竟是莫楚歌从前把玩的骰子,“恐怕你当时是想让我们死的吧,所以,随手取了一件物品作为信物,派遣着你手下的黑衣武士追杀我们。”   “我回来之后,就找你切磋过,那时候,你将武艺控制的与我差不了多少。可是,彼时我已经能服用了小医仙给我的药物,功力比从前提升了不少,若是按照之前莫楚歌的武艺,那个时候,应当是不及我的。”周行书将手中的骰子抛了过去。那个时候,他就起了疑心,只是却不肯定,莫楚歌就是那个黑手,但是,即便他不是,也绝对跟黑手有关。所以,在梵天找来的时候,他才会放手一搏,跟梵天谈判,共同寻出幕后黑手。   直到在回龙坪上,风幽主将霜霜和莫楚歌同时捉走的时候,他才肯定,这个莫楚歌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幕后黑手。   “你也早就知道了?”此时的风染寒,已经在周行书的述说之下,将脸上的易容人皮取下来,赫然是白发一片,只是那双眼睛,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药物,才能变为黑色。   霜霜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在染霜阁的时候,就知道之前我所认识的莫楚歌就是风染寒,风染寒就是莫楚歌。因为我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还有你们身上的气味,你忘了我的鼻子比常人要灵敏许多么。”她一直觉得风幽主一定是她熟悉的人,所以,当她见到莫楚歌的时候,本来应当有的熟悉感,却是全然的陌生,她就明白了。   “我们之前见的那个,是紫苑假扮的吧?还有,在回龙坪将我们捉回来的那个,也是她假扮的吧。”据曲封白他们调查的情况来说,风幽主身边一直有着一位得力的婢女,她开始一直以为是蓝衣的蓝染就是那个人,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风染寒冷哼一声,道:“本座一直以为我已经成功取得你们的信任,却不料你们竟然那么早就知道本座是假冒的,当真是会做戏的很。”   “若说我们会做戏,你又何尝不是在做戏呢。”   霜霜叹了口气,可以说,他们几人当中,真的论交情,应当是她和莫楚歌最好吧。从在赌场起,到后来的许多事情,不得不说,这一路下来,莫楚歌对她真的很好。所以,她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对莫楚歌生出几许感情来,真心想将他当作是自己的哥哥。只可惜,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用自残的方式要留下伤药,风染寒似乎是被她给气到,拿她没辙才退了一步,何尝不是存着顺势而为的心思在做这件事呢。用莫楚歌的身份,继续混在他们当中,他当初就是抱着要入侵中原武林的心思,见识过她师傅老疯子的能耐之后,才决心孤身犯险,企图打入敌人内部,将来再做图谋。而在染霜阁里,被她一直照顾的莫楚歌,才是正主。老疯子师傅已经趁着风染寒被他们引出来,前去救援了。   “既然如今被你们识破,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就能留下本座么?”风染寒见所有事迹败露,冷笑,说起来只能算是时不予我,他装扮的莫楚歌跟小医仙莫小小偏偏就是兄妹,而这一点,除了莫小小自己,只怕,没有旁人知道了。倒是莫楚歌的真身,他还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将这最重要的一点给瞒了。   霜霜见他如此,只是淡淡的叹息,道:“算了吧,大哥。”这是她认了风染寒以后,第一次叫他大哥,当然,也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住口,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妹子。”风染寒心下十分不平静,他算计了这么久,竟然功亏一篑,就连他一直惦记着要寻找的妹妹,也站在他对立的立场,简直就是老天在玩他。他非要将这些耍弄他的人都杀了不可。他眼神锐利的看向站在霜霜身边的周行书,若不是这个小子迷惑了他的小染霜,他们兄妹一定不会弄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只见风染寒手中运行着寒气,拔地而起,身影朝周行书掠去,冰阴掌朝周行书的天灵拍去,只恨不能将周行书直接冻成冰棍,然后拍碎。若是早知道霜霜就是他的妹妹,他一开始绝对不会想方设法的去促成她和周行书在一起。现在真是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风染寒突然发难,好在周行书一直戒备着他,见他来势凶猛,唯恐他伤到了霜霜,连忙将霜霜往旁边一推,然后抽出长剑,迎头而上。曲封白等人见状,立刻加入战局。而一直隐身于他们周围的风幽派弟子,也与梵天带来的下属交战起来。   霜霜被周行书推到一旁,待回过神来,两方已经交战上。周行,书梵天,曲封白,白少熙五人与风染寒对战,竟只能与他战个不相上下。老疯子口中所说的冰阴掌果然厉害之极。而五人当中,就属周行书最为艰辛,因为风染寒最为强势的招数全是针对他所去,所幸有其他几人帮忙分摊,才勉强解了他的困局。   霜霜见状,知道这样下去,必定是两败俱伤,只得提剑加入战局,以自身为挡箭牌,好几次拦在周行书身前,让风染寒好一阵的气绝,却始终不忍对她下狠手。   霜霜与之交战之余,知道风染寒到底还是顾念着他们的兄妹之情,心中好受许多,而一番交战下来,两边竟是势均力敌之态,而周行书这边,仗着有霜霜在,风染寒对她不忍下狠手,竟还占了几许上风。最后在风染寒咬牙切齿的近乎让步的情况下,一行人终于全身而退。   然而,他们却还不敢停留,毕竟这还是在北疆,风幽派的地盘上。于是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匆匆一路前行,直到赶回中原腹地,才松了一口气。梵天也在他们回到中原之后,与他们分道扬镳。他之所以答应前来援助周行书等人,一则是鬼火莲在他们手中,二来,也是为了中原和北疆的平衡,只有这样,他们南疆才会安稳。如今目的达到,自然是要回去的。   这一间的事情到此总送算是告一段落了。可以说,他们有一次的粉碎了北疆入侵中原的阴谋。也该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到时候了。   就在霜霜他们讨论是不是回去清风派的时候,在林间,霜霜眼尖的瞧见了有一抹红影在期间闪过,等她和周行书追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一颗大树下,竟放着一个包裹,却全无人影,霜霜和周行书对视一眼,上前将包裹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婚服,大红的喜袍,以及打造精致的新娘头冠,显得华贵异常,用的料子,霜霜也很熟悉,正是那旁人眼中异常珍贵的苏银纱。   霜霜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风染寒那个别扭的家伙,明明不放心她,还给她送来了这么漂亮的婚服,可不是明摆着告诉周行书,他虽然嘴硬的很,可是心里还是认霜霜这个妹妹的,所以,霜霜也不是没有娘家的。   霜霜得知风染寒心意,原先一路上下来的郁闷心情得到了疏解,朝周行书皱了皱鼻子,嬉笑道:“周财神,你这条小命,我可是救了好几回了,你这条命,怎么也值个三五百两吧,还不快快报答于我?”霜霜这话,却是应了两人起初见面时,救下周行书的那一次,周行书无论如何也不肯用钱来回报之语。如今世易时移,旧话重提,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周行书见霜霜心情开朗起来,也跟着舒坦起来,俊朗的面孔,越发显得俊逸。朝着霜霜施以一礼,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那么俗气,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若让小生以身相许如何?”   霜霜闻言,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笑意靥靥的朝他看去,片刻之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   当真是小财迷遇到大财迷,打了个不相上下。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正文完结了。番外神马的,我会放到第一章或者第二章的作者有话说里去,于是,你们了解的。新坑链接,这几天会放出来的。要求支援哦。想看谁的番外,说一说,我看着写两篇。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