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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色青春
作者:蝶梦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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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燕雀鸿鹄各有志,云泥天地任纵横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4 本章字数:1622
雁城,位于沱江河畔,乃是四川边远地区的一座小城。说它小,是因为在地图上用放大镜望到眼睛酸涩眼皮低沉也找不到它的位置。不过,小城虽小,倒是有名的紧,据说名列“中国十大暴乱城市”之首。至于是否如此却难以考证,因为十大暴乱城市具体说法不一,许是小城人无趣之极妄加杜撰的罢。由此可见,小城虽然偏远,小城人却是不甘寂寞的,总要寻个噱头,找点消遣的吧!
小城无名,无名小城,但小城里的一所学校在韩霄所在的镇上却是大大有名,雁城中学——小城唯一的一所省级重点中学。在许多年里,严寒酷暑,风雨无阻,考上这所学校,就是韩霄以及周围许多人共同的愿望。
80后出生的人对足球一无所知,可谓另类,尤其是男生,直接会被视为外星人(汗,不是罗纳尔多)。所幸,韩霄还知道四川全兴,其实并不知道它是足球队,只是从那台十二英寸的破旧黑白电视里能看到的唯一一个频道——四川台每日里都少不得播放二十次。孩子的世界,满满的装着童话、故事还有小说,哪管它足球还是篮球,反正看在眼里都是皮球。
不过,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举办给了韩霄一次全面了解足球的快感酷感和炫感的机会。不知是出于爱国热情,还是想入世随流,不喜运动的他突然间转了性,对足球深深的痴迷了起来。似乎骨子里运动的基因突然从隐性变为了显性,沉静的人一夜之间具备了双重性格,走火入魔。
尽管正是中考的紧要关头,尽管中国队鲸吞九蛋铩羽而归,但是足球却实实在在的走进了韩霄的生活。当然,记得中国足球史上希望与失望并存的灰色六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韩霄十载寒窗,终于如愿考上了小城里那所有名的重点中学。
许是初中压抑的太久,许是脱离了父母的掌控,又许是在黑夜里独行的太久,仿佛脱了缰的野马,仿佛沙漠中突然遇见绿洲的旅人,仿佛暗夜里远远闪现的明灯,一群选择了在压抑中爆发的人出于对足球的狂热,自动组成了一支球队,美其名曰“神鹰”,取其飞翔纵横之意。
“神鹰”所向,挡者披靡。一年不到的时间,在小城可是声名赫赫,虽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但在四所中学中倒也是谈论的焦点。小城一共有四所中学,除了韩霄所在的学校,还有一所师范,两所市级中学。其中,师范校最受体育迷们推崇,它的体育设施堪称一流,尤其是那标准的足球场更是让人赞不绝口,因为,这是体育事业并不发达的小城惟一一座有草皮的球场。而随着“神鹰”队不断刷新的辉煌战绩,这里几乎成了他们的主场。这倒是令许多人当初始料未及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使人匆匆前进,来不及驻足、享受和回味。高一一过,名噪一时的神鹰队却面临着分崩离析的窘境。
“韩霄,我们这支球队真的没有将来的,杨军和方杰走了,剩下我们几个苦苦支撑又有什么意义。美好的东西既然不能保持它的完整,那么便让它彻底的毁灭,只在别人的回忆里留下永远的美丽和遗憾岂非更好?况且,我们当年拼死拼活的考上这所学校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么?”南乔苦口婆心的劝道。
马上就要分文理科了,再没有那么多玩闹的时间。在理想与兴趣之间,孰轻孰重,谁都得认真的掂量清楚。韩霄自然明白他们的决定,只得无奈的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只是有些痛心,为了理想中遥不可及的未来,为了那么一个虚幻的大学的诱惑,他们竟会舍得离开共同奋斗共同打拼过的球队,放下那些汗水与泪水交织,欢乐与悲伤纠缠,荣耀与失落起伏的日子,离开为之痴为之狂的足球,这其实是一种背叛,一种现实背叛理想的背叛。
“人各有志,岂能强求。我理解和尊重你们的决定。”韩霄无言的叹息一声,曾经盛极一时的“神鹰”足球队一夜间土崩瓦解,销声匿迹了。只留下了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传说。但是,人类天生就是善于遗忘的种族,这样的传说过不了多久便会湮灭在时光的洪流中,再不会有人提起。
正文 弦断莫笑知音少,糊涂难得友情高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3046
猪儿是韩霄的“死党”,“死党”者,手足也。他们虽非亲生兄弟,却比手足还亲,达到了“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的地步。想不到太平天国的理念历经一百五十多年后会在他们身上得到实现,倘使洪秀全泉下有知,亦必告慰于九泉。
猪儿其实不叫猪儿,也不胖,甚至可以说瘦,怎么也难以使人将他与那传说中又脏又臭,还胖墩墩黏糊糊的东西联系起来。他常常问韩霄:“我这么帅气的人,怎么会与猪相提并论呢?”韩霄也常常答他:“是啊,你怎么能跟猪相比呢?我也一直纳闷哩。”见他听不出语病,“嘿嘿”笑起来的时候,突然雪上加霜的补一句让他立马晕倒的话:“你不怕侮辱了猪,我还怕咧。”
猪儿的本姓是什么,韩霄和他想了好久,想得眼睛都困了,困了就在课堂上睡着了。突然,老师以大灰狼看着小红帽的口气无比温柔的说道:“朱林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猪儿揉揉惺忪的睡眼,推推韩霄:“朱林,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还不快起来。”“哦”,韩霄赶忙站起。“韩霄,我没叫你,你站起来干什么?叫你同桌朱林起来。”原来猪儿姓朱,韩霄和猪儿顿时如梦方醒恍然大悟。于是,韩霄推测人家之所以叫他猪儿,大概就是他姓朱并且很白痴的缘故吧。只是他这始作俑者倒是忘了,猪儿的绰号正是他起的呢。
猪儿本来也是狂热的足球份子,但因为周围球迷们的狂轰滥炸,强制理论灌输,他那个脑袋如同猴子搬玉米,他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糊涂,忘得也越快。再加上他在神鹰队的惊世骇俗的表现,加入神鹰队的强烈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于是成了第一个没被口水呛死而背叛足球的人。韩霄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若是让猪儿一直纠缠下去,身为队长的他实在是左右为难。现在,让我们共同回忆猪儿的那一场惊艳表现吧,有数据为证:洞穿自家大门三次,手球和拉拽送给对方点球两次,造成队友及对手受伤球员若干。如此表现足见其高涨的射门欲&望,隐隐的还有球场暴力的倾向,实在不适宜从事足球这项运动啊!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两句古话果然大有道理,猪儿从口水里勇敢的爬起来,重整旗鼓,再战江湖,以他一米八五的身高迅速成长为班上篮球队的主力中锋。
高二上学期开始分科,各科一直都很平衡的韩霄不知何去何从,实在难以抉择。因为美女几乎都在文科班,而自己留在理科班则是熟悉环境,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多。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偏偏,韩霄既爱美女又爱足球,像个吝啬鬼守财奴,想发财又舍不得投资。最终,权衡再三,还是美女占了上风,怀着壮士断腕的悲壮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文科。
谁知,名单一公布,韩霄莫名其妙的的去了理科班,又与猪儿同桌。难道当真是缘分,是宿命,是上天刻意的安排?韩霄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猪儿才告诉他是他替韩霄改的,他的理由倒是充分,振振有词:“老大,你去文科班呼风唤雨,依红偎翠,我却在理科班坐看光阴流逝年华虚度,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太残忍了吧!”“MD,那你就该跟我一起填文科嘛。”韩霄差点吐血。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大你咋不早说。”看他他那副白痴窝囊楚楚可怜的样子,韩霄的气登时消了大半,到底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罢了,罢了,谁让我们是兄弟呢。”最后,为彻底平息韩霄的的愤怒,猪儿难得的请韩霄吃了三顿大餐,还主动请缨打了一周的开水,教韩霄以后再也找不到责难他的理由。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可惜,韩霄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朱家有子初长成,万紫千红总是春。猪儿最近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上课不时莫名其妙的傻笑,还不知从哪个阴暗的角落捡到一本《情书大全》,头悬梁,锥刺股,废寝忘食,手不释卷,学习都没见他这么努力过。
这么明显的症状,八成是思春了。韩霄旁敲侧击,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原来,猪儿每次打篮球的时候都有个小美女为他鼓掌,这小美女正是四班的班花——刘馨。后来才知道人家替他鼓掌是因为他在篮下等了半天才以一个极丑陋的姿势投进了一个球。当然,这些是在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才被韩霄知晓的。不过,刘馨果然如同一颗流星,划过猪儿的天空,留下了那么多美丽和痛苦的回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却说这位猪儿先生冥思苦想了一个月,熬了七个通宵,呕心沥血之下终于感动了上苍,文思泉涌雪崩,写出了一封鬼哭神泣的绝世情书。说什么自混沌初开以来,他就一直在等,等到千百万年后的今天,才守候到与爱情擦肩而过的机会。以下是摘录的一段深情告白:“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可知道,为了今生与你的相遇,我已经在前世回眸千百万次了么?不管前世,也不要来生,只在此时此刻,我要向全世界宣告——你,刘馨,对,没错,就是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守候和期许。”其浪漫飘逸处足以让李白无地自容,哀婉动人处足以使柳永直接找一块豆腐撞死,而痴情痴性之处便是刘德华的“忘情水”也不能磨灭他心底悸动,浇熄他如火山爆发般的激情。他整就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古今中外最实至名归的“第一情圣”。
韩霄说你干嘛不写“还记得那日么?我刚从一个猿人进化为直立行走的人类,坐在高高的山巅,仰望苍穹,思考人生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而你,突然像划过天际的流星,照亮了我迷蒙的双眼。一声轻笑,牢牢的攫住了我的灵魂和身心。那一刻,我知道是老天让我们结缘。唉,可惜还是应了那句诗呵,‘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老天还是不希望看到我们简单的圆满,要对我们进行考验的吧!自那日别后,千百万年来,我的眼里心里始终满满的装着你的影子。晚上,我不敢闭上眼晴,因为害怕你会突然出现,看不到你划破时空的璀璨,你就像一滴泪,冰封在我的心底;白天,我也不敢睡觉,因为担心梦中会出现别的女子,玷污了我对你感情的纯洁。你知道么?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这只拴住了我灵魂的妖精修炼成人。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今天,等到了老天开眼,他让我们历经世间的浮沉和沧桑后幸福的走到了一起。你说,我们还会舍得错过彼此么?当初,我们的誓言你可曾记得: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韩霄在此打住,不忘好心提醒“这段最适合深情告白,加上姿体语言更好。”
猪儿一听,顿时两眼放光,那亮度绝对胜过一百瓦的灯泡。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不忘自我陶醉一番“这么好的创意,老大不愧是老大,下次我就这么写。”韩霄心底苦涩,若是楚伊雪知道他的此番苦心,该有多好?不过,仔细一回味,突然觉得有语病,竟险些将昨天吃的饭喷出来,“人和妖合在一起是什么,不就是‘人妖’么?”韩霄阴霾的心被这一个插曲影响,总算释然了不少,当然他却没敢告诉猪儿,摧毁别人的美梦那可是一件极不道德的事情,就让他美去吧!
现在的小女生感情真实丰富,一部琼瑶剧就能让她们柔情发酵,肝肠寸断,哭得死去活来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们以实际行动再次证明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是万古长存颠扑不破的真理。因此,猪儿的“绝世情书”一出手,花儿就迎着阳光绽放了。刘小美女哪禁得起猪儿一百万伏高压的持续冲击,很快就被猪儿的情书彻底征服了。
照理说猪儿有了“家室”,韩霄应该高兴才是,毕竟是自己的兄弟,但不知为何却有点被遗弃的酸涩。“我不会是在吃醋吧?”韩霄升起这个念头,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安慰自己:“呵呵,错觉,错觉。”
正文 骤雨自此真情见,竹节从今始生枝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282
周一中午,天地倒挂,银河盆倾,天像裂了口子似的,铺天盖地的雨在天地间交织成一片重重叠叠的帘幕。男男女女纷纷拥挤在过道里,自叹时运不佳的,诅咒老天的,幸灾乐祸的,望雨兴叹的……形形色色,光怪陆离。在这里,犹如社会的哈哈镜,可以看出甚至放大特写出人类内心最原始最阴暗的一面。
这不,紧挨着韩霄的一个哥们儿就在满口抱怨:“老天,你好可恶,怎么也得等我回家了再下嘛。”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他回了家,别说下雨,便是下刀子,都跟他无关。
“靠,一群不管别人死活家伙,老天淋的就是你们这些败类。淋死了活该。”韩霄愤愤地想。“只是老天为什么连我也不放过呢?我自问十八年来还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的啊。难道是因为上次有个乞丐向我要钱,我身上有五毛却只给了他一毛,又或者是那次为了证明‘二桃杀三士’的典故能否成功在实践中运用,拿一根骨头喂邻居赵老头家的那两条狼狗,使得二者争食,一条被咬死,一条被噎死的原因么?”都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难道报应真是在今天。腹中战鼓雷鸣,饥肠辘辘的韩霄开始将阿Q精神发扬光大,胡思乱想起来。
“韩霄,一起走吗?”一侧,班花楚伊雪圣洁得如同雨中亭亭玉立的莲花,明眸含笑,遥遥向他招手。
韩霄突然觉得“秀色可餐”这个成语果然有道理,看了楚伊雪一笑,顿时觉得浑身舒爽同泰,连饥饿都暂时的忘记了。看来以后得多多的偷看楚伊雪笑啊,那样存储下来,可以以应不时之需啊!他却忘了,若秀色真可以当饭吃,那全中国人民早开着宝马奔小康去了。当然,爱情中的男生,有此白痴的想法也属正常。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爱情,可以让一个政治家变成白痴,也可以让一个白痴变成政治家。”韩霄无疑属于前者。
佳人在侧,岂可失了风度。当然,更不能因为风度错失了一亲芳泽的良机。无奈此时,中国男人的劣根性集体爆发,醋意弥漫,妒火中烧。不仅不给韩霄让路,还有意无意的阻挡。于是又验证了“一切与人民作对的反动分子都必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最终被人民消灭”这句话的正确性。韩霄这一叶小舟想在人民汇聚的大海上破浪前行,委实力不从心。
楚伊雪静静的立在一侧,似笑非笑地看他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上起伏跌宕,神情恬静而温柔。韩霄立时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波派,浑身充满了力量。竟然化身为游鱼,以柔克刚,前进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然而,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不容丝毫的轻慢和小觑。人民也立时改换对策,骚动起来,将他有意无意的向后挤。顿时,过道上像烧开了的沸水,怨声载道,纷纷将下雨被困的怨气发泄在韩霄身上。韩霄一时成了谈论批判的焦点。
众怒难犯啊,韩霄的头登时大了几圈,无比尴尬的立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正自懊恼的时候,眼角死死锁定在楚伊雪身上的余光发现楚伊雪正在抿嘴低笑。粉面桃花,似喜似嗔,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娇媚。韩霄只觉脑中轰然一震,顿时空白一片。尴尬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忘了今夕何夕。
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我韩霄逆流而上护花行。哈哈,说不定也是可以青史留名,值得史家浓墨重彩的描上一笔哩。韩霄独自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久久不愿醒来。“哥们儿,你那小妞走啦。”刚才抱怨老天并仗着身高体壮死命挡着他的男生得意地提醒。
这话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韩霄一惊抬头,楚伊雪正和一个相熟的女生共撑一柄花伞,如雨夜归去的仙子,在他的视线中渐行渐远。韩霄心情一落千丈,失魂落魄,有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觉。因为,在他的眼里,楚伊雪就是他唯一的世界。“咕咕……”此时肚子再次不合时宜的发出抗议,让他回到了现实。
“呀,那小子好酷。有伞不用,在天然浴室里洗澡。”人群再次沸腾,爆发出惊叹、羡慕、嫉妒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韩霄回过神来,凝眼一望,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穿过重重雨幕向过道走来。雨水早将他淋了个通透,全身都淌着水,只听他喊道:“老大,你小子死哪去了,还不出来,我给你送伞来啦。”
见他一副焦急地生怕韩霄悲水冲走了的模样,韩霄不由得胸腔一堵,眼眶泛潮,雾气迷蒙,不知是水汽还是眼泪。顾不得去分辨,韩霄豪情万丈,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雨里。在天然浴室里洗澡的感觉就是好,任雨水从头淋到脚,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猪儿,你傻啊,怎么有伞也不用呢?”
“啊,伞是可以用来挡雨的吗?我只一心给你送伞,倒是忘了。”
“笨蛋。”韩霄骂着,一脚将猪儿踹倒在地。
“老大,你踢我,你居然踢我,我跟你拼了。”猪儿嗷嗷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向韩霄扑去。
于是,在众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之下,两个傻瓜在雨中的操场上玩了个不亦乐乎。
“小雪,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女生宿舍六楼的阳台上,清秀恬静的女子收回悠远的目光,敷衍。
“哼,肯定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吧?”
“哪有?别胡说。”女子面色微红,慌忙争辩。
“嘻嘻,玩笑呢,看你急得。”
“好啊,车车,胆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女子伸手就去挠对方的痒痒。嘻嘻哈哈的笑声竟使得老天也出现了片刻的停顿,随风弥散,让操场上戏水的韩霄突然一怔,立时被猪儿抓住机会,扑倒在地。
正文 红尘万丈争寂寞,无心一笔怨多情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124
“老大,你要帮我啊……”“老大,你一定要帮帮我啊……”猪儿躺在床上哼了半天的胡话,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两句。猪儿的身体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淋一场雨就病得一塌糊涂,害得韩霄端药送水,没有片刻消停。谁让他是因为特意给韩霄送伞才感冒的呢?
“老大,救我,有鬼啊!”半夜,猪儿凄厉的惨叫声冲霄直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醒好梦无数。
韩霄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处理撞在上铺床沿肿起的三个大包,夺门便逃。心里默念道:“猪儿莫怪我,你知道我皮多肉少,先天贫血,还不够鬼塞牙缝的。倒是你,足够它饱餐一顿了啊!”韩霄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子虚乌有的东西。“子不语怪力乱神”,尽管饱读儒家经典,到底不是孔孟,还是对这无形无迹的东西心存畏惧的呵!
“老大,救我。”身后的猪儿嘶哑着嗓子挣扎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阴森飘忽:“韩霄,你回来,要不我就吃了你。”
韩霄冷汗如浆,腿脚一软,几乎坐倒。终究还是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好啊,你小子敢装鬼骗我,看我怎么教训你。”韩霄看清情况,不管猪儿是否有病,冲过去就是一顿暴力。原来,猪儿一觉醒来,误将额头上祛热的湿毛巾当成抚摸他的手了。看到猪儿一副万分无辜可怜兮兮的样子,韩霄尴尬至极,只得干笑着解释:“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猪儿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尤其吃不得半点亏。只见他抛拳撒腿,浑身骨骼咯咯爆响,笑嘻嘻的看着韩霄,使韩霄不由得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孙老头子有句在五行山下压了几千年都开始白胡子的话“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进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也。”政治这本包罗万象的哲学书上也很哲学的记载着“矛盾转移法”:即处于完全对立的矛盾双方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互相转化。不必质疑韩霄一个读理科的为什么会知晓这些,事实上他对政史地的兴趣完全超过了物理化。当然,这也是与韩父从小的教导密不可分的。此处暂且不提,以后自有分晓。
“猪儿,你梦里嚎叫着要我帮你什么,还不从实招来。”人在危难关头脑袋都特别的清醒,所谓急中生智就是这么来的。此刻,韩霄活用孙子兵法,一记“佛门狮吼功”将正准备报复的猪儿震呆了,吓傻了,惊醒了。
“老大,那哪能呢,咱们俩谁跟谁啊。”猪儿立时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韩霄暗地里松了口气,知道猪儿这顿“黑打”算是白挨了。“反正你做梦的时候都在求我,说不说随你”,韩霄故意顿了顿,夸张的大打了一个哈欠“好困,我要睡了。”欲擒故纵,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猪儿见韩霄果真有入睡的征兆,似乎对他的事情好不在意,不由得着了慌。如果现在错失良机,以后非得大出血不可。猪儿扳起他纤细的指头一合计,觉得不划算,终于咬咬牙,期期艾艾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放学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雨声惊醒了正与周公论棋的猪儿,霍然想到刘馨没带雨具,自诩温柔体贴超过貂蝉胜过西施的他(这好像不存在可比性,寒)岂肯错过这表现自己温柔细心一面的机会。在桌兜里沉睡了千年万年的雨伞终于等到了派上用场的这一天,猪儿将它从尘封中解脱出来,疾步赶往四班,甚至没来得及告诉韩霄一声。孰料,刘馨正准备了好大一个霹雳等着他呢。在将佳人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小美女回眸一笑,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登时将猪儿迷了个七荤八素。便在此时,霹雳轰然炸响——刘小美女在师范校的堂姐周六要亲自对猪儿进行考查。
猪儿反应不及,立时被炸得粉身碎骨,灵魂出窍。魂儿晃晃悠悠的在天地间游荡,飘飘忽忽寻不到一个着落。整个人就像陷在了棉花里,浑浑噩噩的往回走,就那般任雨淋着,伞也忘了打。回到宿舍,突然想起了韩霄,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于是计上心来,来了招屡试不爽的“苦肉计”。可惜,他却忘了,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人和稻草一起永沦苦海,万劫不复的呵!
猪儿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与陌生人特别是女性(无论老幼)说话时老爱脸红,禁不住人家的刁难,有时甚至语无伦次。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刘馨就是奇迹的见证。若周六与刘馨的堂姐初次见面便表现不佳,那可就是长江决堤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了。说不定他的初恋就会胎死腹中,早早的流了产呢。几番权衡,几番思量,终于决定请韩霄出马。谁让韩霄自诩是可以将牛皮吹上天,火车挂上帆的超级无敌神侃大王呢。反正刘馨的堂姐也不认识韩霄,李代桃僵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因此,他便如此这般的搏取了韩霄的同情。
“老大,求你了。”猪儿楚楚可怜的哀求。
韩霄虽然觉得荒唐,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叹口气:“唉,谁让我们是兄弟呢?不帮你还帮谁啊!”
荒唐的要求,荒唐的应承,在那个时候却觉得是那么天经地义名正言顺,殊不知又因此引出了多少的纠缠。真是“早有前世缘注定,一诺无心又擦肩。”
正文 总有灵犀心一点,悄然回眸语未迟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182
“老大,班花又送了我几斤秋波呢。”自习课上,猪儿陶醉十足地叫道。
韩霄一抬头,楚伊雪笑靥如花,正与同桌绰号“风车车”(与四川方言版《猫和老鼠》里面的老鼠同名)的封丹璐说着悄悄话。明净动人的眼神仿似不经意的瞥过来,看着韩霄痴痴傻忘的模样,禁不住一声低笑,梨涡浅现,霞生双颊。连同桌都感觉到了这笑的不同寻常,封丹璐侧首向韩霄望来。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嘻嘻笑着和楚伊雪打闹起来。
“老大,你流口水了。”猪儿大惊小怪的叫道。
这一刻,韩霄尴尬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幸好是自习,嘈杂的紧,加上韩霄动作够快,及时让猪儿的声音一出口便夭折了。否则,这笑话就大了,还教他以后如何在楚伊雪面前立足呵。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自习课就好比闹市,人人都是隐逸之人,风流名士。有忙着与周公续羿三局鼾声如雷的,有替将来成为政治家积累资本口悬长江黄河的,有老僧入定潜心礼书的,也有韩霄那般花痴似的傻笑的,当然还有猪儿那样张飞打李逵,关公战秦琼的。反正人人有戏,各得其所,相处甚欢。
“举头……”坐在门边的体育委员关颜压低四十分贝,传音入密。教室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布什在白宫打哈欠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其转换速度之快,倘若爱因斯坦在世,定然会怀疑光速是否是速度的极限。
先是一只脚,一只细如麻杆的脚,接着再是另一只脚在空中划半个小弧,一个典型的古代女性跨进门来。名字也很优雅古典——汪明月,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一句,于是便有了“举头”的代称,算得上是全班共同的秘密吧。其人却是形影伶仃,兼之古板守旧,又正处于更年期,表现得像个怨妇。
对于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汪明月,韩霄的感情相对比较复杂。一方面对她鸡毛蒜皮针尖大小的事情都要本着防微杜渐治病救人的宗旨,将之上升到反科学,反人类的高度,动辄长篇大论的行为十分不屑,除了暗中佩服她天马行空异想天开的想象力以外;另一方面因为她老师将韩霄的作文当作范文在班上大加夸赞,满足了韩霄空虚得可以装下整个大海的虚荣心,打心眼里对她慧眼识英才,使得自己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而感激涕零。所谓“虚怀若谷”,就是说心中空虚的就像一个山谷,这个山谷被楚伊雪占据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被汪明月的夸奖填满。又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为了对得起汪明月这番赏识和栽培,韩霄难免有投桃报李之心。
所以,当猪儿他们暗中对汪明月进行口诛笔伐时候,韩霄就只能摆出一副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模样来,而内心却是不以为然的,偶尔还会小小的为汪明月辩解几句。但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古人的话总是有些道理的。与猪儿这些“倒汪分子”相处的久了,也难免沾染些习气,因此,在心里特意设置了七八个障碍阻挡汪明月的表扬,时刻告诫自己切莫因了他的重视就乖乖缴械,做了叛徒。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这学期学校要开展篮球联赛,足球联赛,希望每个班至少派出一支队伍参加。你们说这个消息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说到此处,汪明月故意顿了顿,眼睛环视全班,见众人面无表情,才又叹道:“我本来也不想让你们参加,浪费了你们学习的时间,但这次学校领导做了硬性规定,所以我们班就不得不参加了。”
话音未落,全班轰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强大的声浪几乎将楼顶掀翻,原&子弹爆炸恐怕也没这威力。翻身农奴把歌唱,人人敲锣打鼓,喜极而泣。原本已经对汪明月失望乃至绝望,反正早已不抱任何希望的人们在黑暗里乍然重见天光,由不得他们不激动了。
汪明月的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韩霄敢打赌萨达姆被美军抓住时也没这表情。只是,这群处于大悲大喜状态中的小子,谁还会去理会呢?倒是韩霄难得的保持了一分理智,此刻还有心情去分析汪明月的脸色,他总结出了两点:一是更年期内分泌失调,导致睡眠不好,脾气暴躁,脸色自然难看;二是平日里同学们暗地里臭鸡蛋、烂西红柿扔得太多,从而量变引起质变,发生了化学反应。谁说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不能共存,不能转化,在韩霄身上不是得到完整的体现了么?看来,人类文明又将向前大步迈进了。
“愿意参加比赛的同学下课去关颜那报名。现在继续自习。”汪明月愤愤地丢下这句话,大步跨出教室,不料习惯了小步碎走的她竟一脚踏空,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全班一瞬间再次变得鸦雀无声,独有猪儿独特的笑声脱颖而出,响彻云霄。汪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笑也便难了产,猪儿的嘴张得老大,绝对可以塞进一个西瓜。不过,蝴蝶效应再次应验,这难产的血腥却引发了疯狂,在地球的另一端,世贸大厦就被这股疯狂震垮了。
楚伊雪也在笑么?她的笑声总是那么好听,她的笑容总是那么迷人。韩霄忍不住向距他两桌成四五度的楚伊雪望去,不想楚伊雪正睁着一双盈盈妙目看过来,四目相对,害怕被火花灼伤的她浅浅一笑,垂下螓首。
韩霄四处一望,确定楚伊雪看得是自己,顿觉一腔欢喜无处发泄,也忘了要在教室里保持矜持和冷静,直冲云霄的笑声让地球一边的五角大楼也跟着抖了一下。然而,这笑也震醒了猪儿:“老大,明天就是星期六了。”
正文 本是前世千千结,却惊今生点点尘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842
星期六,晴,无风。对许多人来说,这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是猪儿却感觉像是“新娘出嫁”,既有出嫁的渴望和兴奋,又有出嫁不成反出家的担忧和害怕,既盼着早点放学,又希望永远不要放学,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老大,一切就拜托了啊。”韩霄双眼一翻,险些晕倒,这已经是猪儿今天对他重复的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次了。祥林嫂若在,也定然甘拜下风。
南门,师范校,师范校外的新月茶楼。正是华灯初上时分,霓虹闪烁,拉开了夜的面纱。猪儿说第一次见面要给刘馨的“家人”留个好印象,一直老太婆似的在韩霄身旁唠叨个不停,韩霄无奈,只得好人做到底,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二楼,雅座,透过古色古香的纱屏,依稀可见三个女孩子正在里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打闹。当中一人双脚放在茶几上,口中瓜子皮乱飞,悠然自得,俨然一个小太妹;右边一人着了一身粉红色毛衣正与右边穿白色外套的胖女生隔着中间那人窃窃说笑。
待得再近几步,看清了中间那人的面目,韩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看看四周无人,慌忙拉着猪儿退到角落里,告诉了一件让猪儿险些当场晕倒的事情。原来,韩霄和当中那个太妹不仅认识,还是冤家仇人。
记忆的书扉被轻轻翻开,很快就找到了那一页。那是一场对师范校联队的比赛,“神鹰队”刚刚在校园中闯出些名气,自然不能弱了名头,而师范校联队也是不服输的主,因此,大家都拼得很凶。但是记忆中记得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倒不是因为那场球踢得有多么精彩,而是因为韩霄做错了一件事,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于是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纠缠。
当时,神鹰队正以0:1落后,急于扳平比分的队员们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只见中场方杰盘球过人后一记过顶长传,准确的送到了高速插上的韩霄身前,韩霄胸部一停,凌空一击劲射……意外,出现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球呼啸着擦着立柱飞过,无巧不巧,不偏不倚正将一个女生手中的水瓶击了个粉碎。女生先是一愣,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会“飞来横球”的吧,继而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腮帮子涨得通红,大有一副要将韩霄骂个狗血喷头的架势。
暗叹一声可惜(球没进),韩霄恼恨地挥挥手,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只觉得师范校联队那帮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种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味道。但韩霄以为是对方庆幸自己未将球打进,保住了一个球的优势而已,因此并未在意。
“多少钱,我赔你吧。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韩霄满不在乎的说。岂知,他的满不在乎却点燃了火药桶,彻底的激怒了濒于暴走边缘的女生。
“赔,你赔得起吗?这天下有相同的两片树叶吗?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个水瓶被你打碎了,你能赔吗?”女子怒到极点,气势汹汹,连珠炮似的责问。
韩霄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轻慢的态度自然给了人家一个借题发挥的空间。但吃惊的成分远远胜过后悔,想不到眼前这个女生想象力如此丰富,一个水瓶也能成为一样价值连城的宝物。然而,毕竟是年轻气盛,众目睽睽之下不愿落了下风,韩霄的好胜之念顿生。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韩霄并不与女生争辩,而是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开始了声泪俱下的表演:“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动人的时刻。水瓶啊水瓶,你可知道为了等到今生与你的亲密接触,我已经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了么?可是,为何,在我们今生初见的时刻,你还是那般绝情,宁愿化成碎片也不愿与我厮守呢?”韩霄泪流满面,声情并茂的借了席慕容的《盼望》:“其实/我盼望的/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校园里/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麽/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
“你……你这是对谁说呢?”女生语气意外的一软。
“不是我,是足球对水瓶说的啊。五百年的痴痴等候却只换来一声叹息,你知道它有多伤心么?”韩霄一脸严肃。
“你,你,你……”女生明知道上了当,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韩霄趁热打铁,席慕容的《抉择》信手拈来,深情无限的念道:“假如我来世上一遭/只为与你相聚一次/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凄/那麽/就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瞬间出现吧/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让我与你相遇/与你别离/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然後/在刹那间老去。”韩霄不忘感叹,“唉,若人生只如初见,在彼此最美丽的时刻遇见,然后在你的眼中心上留下我最美丽的样子,那也算不得遗憾的吧?”
“哼,少骗我,我才不吃你那一套呢。”但微微伤感的语气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感动。
韩霄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暗笑“小女生始终就是小女生,随便一个故事就打发了。”
正自得意的时候,女子突地拔高了语调:“那你说怎么赔我吧?”看来心智尚算正常,没有光顾着伤感,还知道索赔。
韩霄回头看看身后众人夸张的表情,决定将表演进行到底,突然问道:“你的水瓶是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他故意将“无价之宝”四字咬得很重。
“是。”女子没有听出语病,大声回答道。
“呵呵,既然是‘无价’,那就是没有价值啰?既然没有价值,我还赔你干什么?真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啊。”奸计得逞的韩霄潇洒的挥挥手,捡起球快步奔向球场。
“你,你,你……”女生被韩霄一句话噎住,气急败坏,却偏偏说不出话来。只得恨恨地跺跺脚,转身愤愤地去了。
那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师范校连队的队长秦明笑嘻嘻地走过来神情暧昧的提醒韩霄当心,因为他得罪的是师范校有名的“大姐大”。韩霄微微一笑,只将这件事当成了一段小小的插曲,丝毫没有在意。谁知,以后神鹰队的每场比赛,那个名叫刘玉婷的女生都要组织一帮啦啦队来为神鹰队喝倒彩。不过,还得感谢她呢,正是因为她们的卖力“表现”,让神鹰队的兄弟们憋足了一口气,风光无限的创造了三十二场不败的记录。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想不到冤家路窄,老天今天又让他们狭路相逢了。你说世界有多大,从一个十字路口绕个圈就又遇上了。韩霄并不相信世界上有缘分这么个说法,但冥冥中那根线却在有意无意的纠缠,让他进退两难。
“老大……”猪儿欲哭无泪。
“韩霄,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不揭穿你的真实身份。从现在起到会面结束你都是朱林。”刘馨也在一旁信誓旦旦的保证。
“唉,谁让我是你老大呢。”韩霄叹口气,索性把心一横,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正文 妙语如珠险通关,靓女芳心默默开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3427
韩霄决定先发制人,掀开纱帘,疾步过去径直向左边那个胖女生热情地打招呼:“姑娘恐怕就是那传说中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天上地下你唯一的我的馨儿的堂姐——婷婷姐吧?”
其实韩霄这句话语病颇多,“一朵梨花压海棠”说的是落花,“天上地下你唯一”自然就是体重天下第一,相貌世上无双的意思,何况,即便是夸赞,说的也是刘馨啊。身后的猪儿听到“我的馨儿”,感觉不妥,在后面轻轻拉拉韩霄。
“MD,真是头猪,我不这么说人家能相信吗?”韩霄心里暗骂,真想给他一巴掌。其实韩霄也紧张,对上这么一个女生,被当场认出那可不是好玩的。
三个女生先是一愣,敢情是没见过韩霄这么热情的人。韩霄眼角斜瞥,只见当中那个太妹脸一红,竟现出了一丝慌乱。“不好,她多半已经认出我了。”韩霄微惊,“不过,哼哼,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当然,你不生气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韩霄一时心猿意马,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个胖女生显然没有听出语病,以为韩霄在夸她,一个从未被人夸过并且老被美女拉着当陪衬,自卑的自怨,自怨的险些自杀的女生哪禁得起韩霄的语言攻势,一颗心儿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不过,幸亏她还知道凭借本能机械地摇头。
“哦,不是你?”韩霄故作遗憾的摇头,看到她脸上现出一抹晕红,一副恨不得自己就是刘玉婷的模样,韩霄心里早将地球笑翻了七八转。“那一定是阁下了。”韩霄转身对着右边那个容色苍白,身穿粉色毛衣更显得娇弱动人的美女。
不待对方开口,韩霄嘴巴抹了蜜似的,赞美之语脱口便来:“姑娘果真是红梅傲雪,天姿国色啊。真不愧是馨儿的堂姐,你的微笑西施也得效颦,你的温柔貂蝉也得认输,至于身材嘛。呵呵,赵飞燕的腰恐怕就是水桶了。”
“轻狂如此,登徒浪子。”她晶莹如雪的面上突然涌起一抹胭脂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默默地凝望了韩霄一眼,一丝笑意却悄悄爬上了她的眉梢眼角。
韩霄心神一荡,竟有刹那间失神的感觉。这美女清纯素洁的就像,就像一朵雪下含苞待放的梅花。心思电转,奇怪的想到楚伊雪。“白雪公主,你知道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罗曼都给你么?”思念如潮,险些将韩霄溺死。所幸猪儿及时抛来一根稻草救了韩霄。因为,此时韩霄也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猪儿暗中焦急的拉了拉韩霄急忙用九头牛将思绪拉回到现实,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中间的正主儿。连遭两次冷待,一向娇惯的刘玉婷几曾受过这般怠慢,脸色渐渐冰冷。谁知,现在被韩霄灼灼的目光盯着,那怒气竟突然夭折,慌乱与紧张开始占据她的心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眼神慌乱,不敢与韩霄对视,如花姣靥上一抹晕红慢慢扩散。
“你,你,你……”刘玉婷心如鹿撞,手足无措,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刘馨和那胖女生奇怪的看了刘玉婷一眼,似是没想到向来爽性干脆的偶像也会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韩霄心里的笑已经脱离出地球的范围,开始去探测宇宙的极限了。“我这样是不是有些残忍,如此捉弄她会不会太过分了?毕竟当初也是自己有错在先。”奇怪的念头蓦地从脑海里蹦出,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姐,真的是你吗?我不知在梦里见过你多少次了呢。”韩霄故意提高声调,叫得惊天动地鬼哭狼嚎。登时肉麻死了一百只苍蝇七百二十只蚊子。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韩霄侥幸没被砸死,只可怜了猪儿,双眼翻白,恐怕不成白痴也是植物人了。
经过这般折腾,开场的尴尬就被韩霄施展太极,连消带打,巧妙的化解了。通过彼此介绍,韩霄知道那个胖女生名叫韩秀,“含羞”倒是不假,但也让他明白了天下间许多事物是不能通过名字来认识的,乍一看,人家还以为是韩红的妹妹呢。容色苍白的美女明叫苏映雪,又让他懂得名字其实还是可以反映和说明一些问题的。苏映雪就人如其名,像雪一样纯洁,亦如雪那般羸弱易逝,难怪需要“输血”了。多亏了她及时对韩霄的论断做出了反证,挽救了一个单纯无知容易误入歧途的少年。一个人的思想,源于他对事物的认知,因此,辩证的认知还是必要的。至于刘玉婷,韩霄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料后来补习,与孟涛讲起她时,孟涛笑了个天翻地覆四脚朝天。原来,有种避孕药就叫“毓婷”,韩霄顿觉全身汗毛直竖,继而涩然苦笑,那个时候不是最喜欢“婷婷”、“玉婷”的乱叫么?可惜,物是人非,再不复当初的鲜活和甜蜜。只有痛苦,成长为伤口,轻轻一划,就是鲜血淋漓。
轮到韩霄自我介绍:“在下朱林,朱林的朱,朱林的林。向大家问好,请以后多多关照。”韩霄抱拳拱手,学足了架势。刘玉婷面色一黯,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了。
到了猪儿,因为名字已被韩霄冒用,又深知不能用“韩霄”,否则容易穿帮。脑袋一向不大灵光的他登时犯了难,满眼无助的望向韩霄。韩霄灵机一动,一本正经的介绍道:“他是我兄弟,朱森,朱森的朱,朱森的森……”话音未落,四个女生早笑成一团,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老大,你损我,我不是猪生得猪,猪生的生啊。”猪儿苦着脸辩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猪儿不是猪生的。他是人,怎么会是猪呢?”韩霄满脸严肃的更正。
有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更没法说清。“哈哈……”好不容易打住的四个女生这回再顾不得形象,鼻涕与眼泪齐飞,笑声共口水四散。
“呵呵,形式越乱对我越有利,浑水摸鱼乱中取胜本来就是我的拿手好戏。这不,一切正向着预期的目标前进吗?只是苦了猪儿。这也是实在没法子的事,干革命总得有人牺牲。当年谭嗣同不就是甘愿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么?又那么一个伟大的榜样在,猪儿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韩霄叹口气,“相信猪儿这孩子会明白我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谈话超乎想象的顺利,面对三个女生的轮番轰击,韩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每遇紧急关头总能以其如簧巧舌化险为夷遇难成祥。谁知,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波折,就好比一艘航行顺利的大船在即将入港停泊的最后时刻除了礁。还好韩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幸运的躲过了最后一劫。
“喂,韩霄。”身后响起刘玉婷别致动听的声音。
韩霄心儿一颤,险些本能的答应,好在刘馨够机警,用手碰了碰他。他立时醒悟,故意向四处望望,然后回过头去疑惑的道:“姐,韩霄是谁?你认识吗?”
“哦,我一个朋友,刚刚看到一人有些像他,所以就忍不住喊了出来。”刘玉婷嘴上敷衍,明丽的双眸却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韩霄,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韩霄神色如常:“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啊。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家馨儿的照顾,以后有用的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反正以后上刀山下火海的是猪儿,何妨先替他开好空白支票,撑足了面子再说。
“真的?”刘玉婷面上的失望一闪即逝,笑吟吟的道“赴汤蹈火,你愿意,馨儿肯吗?还是把你的电话留下吧,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好随时调查你,看你小子贼兮兮的,滑头得紧,万一我家馨儿吃亏了怎么办。”
韩霄心道:“吃亏?猪儿又那个胆子欺负刘馨吗?他不被刘馨欺负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嘴上却是笑着:“我哪敢呢?是吧,朱森?”
“是,是,那是肯定……”猪儿点头哈腰,一看众人神色不对,汗如雨下,赶紧补充道:“那是肯定不敢的。我敢保证。”
“那你们宿舍的电话呢?”刘玉婷直接向韩霄伸出手去。素手纤纤,洁白无暇,精制粉嫩,果然是一双让人忍不住握在手中的手。
“6433975。”猪儿现在反应倒是奇怪,脱口而出。
终于结束了。韩霄暗中长吁口气。此时,街灯闪烁,皓月当空,如此美丽的夜晚,一缕孤寂却不合时宜的袭上心来:“楚伊雪她知道我今晚的经历么?会不会吃醋呢?”突然发觉原来很在乎楚伊雪的感受,在寂寞时老爱掉进对她无边的思潮里。
一切开始与结束之后,或许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只可怜了局中人,梦醒时分犹自怀念回味着梦的美好,迟迟不愿醒来。
正文 燕戏银屏莺乱梦,兰心有影月还羞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660
学校北门外是一条商业街,据说很有些年头,不过兴旺起来却是学校成立之后的事。学校人才没有培养出多少,倒是对这条街的贡献不小,于是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中国足球,人民币折腾了不少,人才恁是没有折腾出一个来,一个哥斯达黎加就让中国队净吞两鸭蛋,半点脾气没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或许孔孟这一套可以用在中国男足身上,检验其是否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因为叉腰肌发达的男足队员到底还是失败的将国人的期望从零变为了负。都说知耻而后勇,可惜男足人人都是金刚不坏之身,只能“知吃而后庸”了。
街头音像店内响着这年头最流行的《爱在西元前》、《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和《爱的就是你》等歌曲,每日里翻来覆去的播放,连韩霄这种五音不全之人也哼得有模有样。街尾则是经济实惠的臭豆腐,那浓郁的烟味从街尾漫过来与街头传来的音乐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谁污染了谁,或者说谁彰显了谁,反正在韩霄眼中二者倒是相得益彰,为彼此做了广告。
在寒风低吼,流水悲鸣的底格里斯河畔,英俊魁伟的汉莫拉比国王望着手中那块香气四溢的臭豆腐,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晴,无比惬意的深吸了口气。然后,当他正准备享用手中美食的时候,苏美女神出现了,她眼中的幽怨瞬间刺疼了汉莫拉比的眼睛,她温柔的如同三月春风的语音幽幽的响在汉莫拉比的耳畔:“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汉莫拉比低头贪婪地凝视着手里的臭豆腐,“咕隆”咽下一个唾沫,连底格里斯河河水也被惊起,然后只见他仰起高贵的头颅,对着自己的深心毅然地道:“爱的就是你。”话音未落,整块臭豆腐已被他吞入肚中。几乎在此同时,他清晰地看见苏美女神艳丽的唇边一丝涎液悄然滴落。
当日,楚伊雪听得韩霄这番描述,笑皱了一池春水,笑开了一树桃花,当然也笑动了韩霄的少年心。后来她非要韩霄再添上一句汉莫拉比对苏美女神的解释,韩霄来了句特深情的:“别说你的眼泪(其实是口水)我无所谓,因为爱值一元钱(爱在西元前)。”岂知,正是这“一元钱”又引出了他与楚伊雪之间的多少牵扯和纠缠。
在臭豆腐烟气与音像店音乐争斗最为激烈或者说纠缠最为紧密的街心,滑稽而独特地开着一家名叫“罗曼蒂克”的书店。店主名字倒是气派非凡——牛洪,终日笑吟吟的,像是一尊弥勒佛,是这条街上最有特色的风景。都说读书人是酸秀才,酸气逼人,韩霄一直觉得荒诞,直到看到牛洪所开的书店才知道自己果真是孤陋寡闻,深深的汗颜了一把。书香在臭豆腐气味的熏染下,发生异变,不是酸气又是什么。
牛洪是一个古龙迷,他有这样一段关于自己的形象描述:刀,好刀,三寸七分的柳叶刀;快,好快,刀声远在边城,刀已至眼前。避,怎么避?出手的是小李飞刀的嫡传后代“刀无虚发”——李梦梅。(此时引入关于小李飞刀的经典论述)天上地下,从来也没有人知道她的飞刀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刀未出手前,谁也想像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天上地下,你绝对找不到任何人能代替它。若不能了解她那种伟大精神,就绝不能发出那种足以惊天动地的刀!飞刀!飞刀还未在手,可是刀的精神已在!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挡,如何挡?没有楚留香的轻功,没有陆小凤的手指,难道仅凭牛家的“牛罴拳”就能挡得住么?杀,必杀;死,定死。可惜,别人都料错了,我还有一件武器,一件既可以防身也可以胜人的武器,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武器——笑。对,就是笑。我一笑,李梦梅的心登时就软了三分,刀也就偏了三分。三分,保命已经足够。
李梦梅是谁,就是书店的老板娘,他的老婆,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韩霄喜欢身边的人有这样鲜明的特点,比如猪儿,很白痴也很义气,所以成了这里的常客,与牛洪夫妇混得烂熟。
周日下午,按照惯例,又推开了书店的门,老板不在,老板娘当班,她冲韩霄笑笑,道:“又有新书到了,在老地方,你自己看吧。”
韩霄挨着书架漫无目的的找过去,这是他的习惯,并不急于去新书中找,旧书里或许还有更好的呢。便在此时,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的,他猛地抬头,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闪过眼前。心头一阵莫名的狂跳,向摇滚中的鼓点,偏偏韩霄每一脚都踩不到点上。
她,一定是她。这在梦里出现了百回千回的身影,韩霄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把握不会认错。夸张点说,仅凭一粒头皮屑,他也能在千万人中一眼找出她来,即便化成了灰,他也能将这些灰重新还原成一个明眸善睐的楚伊雪来。皆因,楚伊雪的身影相貌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深深的镌刻在了他的脑中心上。
韩霄常常任由思绪天马行空,神游物外。幻想着与楚伊雪一同穿越时空回到古代,凭着他小时被父亲强灌的诗词曲赋,随便盗版一位后世古人的词句加上灵活运用当今政客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还有他那一张能舌绽莲花地涌金莲的嘴,在相对单纯的古代有楚伊雪相伴,岂非如鱼得水,潇洒快活。且不说他能否回到古代,但是古代社会是否便如想象中单纯美好,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人总喜欢走两个极端,好抑或坏,再没有第三种情况,但是事实往往就是第三种——既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精确的计算着与楚伊雪之间的距离,心底突地想起楚伊雪在课堂上改自张爱玲的一段话:在时间的无边的荒野,天际闪烁着几颗稀星,你在原地迷迷茫茫的站着,寻寻觅觅,期待着有个人能忽然与你相遇。什么都不用说,只需抬起头来,仿佛历尽了千百年的沧桑,发出一声来自时空彼岸的轻叹:“哦,是你,你也在?”你便知道你从此告别了孤单,远离了寂寞。
“或许,这便是楚伊雪对爱情的憧憬和勾勒吧?但那个人是谁呢,是我吗?”韩霄决定去为他和楚伊雪的梦想画一个圆满。上天既然安排了如此好的一个机会让他们相遇,如果轻易放手岂非有负上天的一番苦心?
走完这排书架,一转弯,楚伊雪就像一朵在黄昏里寂寞盛开的百合,优雅清丽,馥郁芬芳。此时的她正抱着痞子蔡的《再一次亲密接触》(不知是否盗版),时而秀眉轻蹙,时而柔然含笑,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不忍心打破这种温馨的宁静,韩霄距她只有0.75米,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她静静地看书,他呆呆得看她。韩霄突然佩服店主夫妇的高瞻远瞩,真的好“罗曼蒂克”呵,现在,他的心儿情不自禁地醉了。
正文 霓裳未舞心先醉,再拔竹节影乱魂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353
许是感觉气氛有异,楚伊雪蓦然抬起头来,看到韩霄先是一愣,继而绽唇一笑:“嗨。”
“嗨……”三月春风拂面而来,韩霄措手不及,傻楞楞的将手举到半空,几乎忘了放下。韩霄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事先准备好的内容似乎都被瞬间遗忘了,满腔的话梗在嘴边,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若是猪儿在此,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心中英明神武巧舌如簧的老大也有口吃嗫嚅的时候。
楚伊雪“噗嗤”一笑,美目流转,没好气的嗔了韩霄一眼,转移话题:“韩大才子,你来看看这句话写得如何?”
韩霄老脸微热,尴尬倒是缓解了不少。都说男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尤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这话看来大有道理,至少在韩霄的身上再次得到了强有力的证明。因为常被班主任汪明月夸奖,少不得在班上卖弄点诗文风骚什么的,于是就被封丹璐涮了,弄了这么个“韩大才子”的雅号。
“守候在寂冷的江边,为的是,等候雪地上留下的足印”,韩霄第一次如此近的站在楚伊雪身边,看着她修长秀气的睫毛轻轻扑闪,晶莹如雪的粉腮上一派专注的神情,呼吸不由得一滞。蓦地想起在课上偷望她的情景,一首诗恰在此时袭上心来:“一声轻叹语惊秋,疑是佳人频回首。千山过尽华梦冷,谁解伶仃奏箜篌。”韩霄承了句意,轻轻吟出。
楚伊雪仰起俏脸,一抹晕红未褪,又添一道霞彩,也许她也是想起了自习课上的情形了吧?
“韩霄,你会加入班上足球队么?关颜1他们说要全力为我们班拿一个冠军。”楚伊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晴,清黑的眸子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可惜,韩霄并未注意到这些,或者说是他故意的忽略了。“我不会踢球啊,你别看我平日里好像对足球非常熟悉,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个别人”,韩霄故作神秘,低声道:“其实,我全部是通过《体坛周报》了解的。”顿了顿,韩霄打个哈哈,无奈的摊开手,“你一定不会相信吧,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看我这模样像是会踢球的人么?”班上知道韩霄会踢球的只有猪儿,因为神鹰队的队员全部是韩霄初中时一起玩闹的朋友,大家考入了同一所学校后便自动的组合在一起的,但因为学业前途的影响,最后不得不解散。这也导致韩霄心灰意懒,再没生出过碰球的念头。韩霄话音再转,大义凛然的道:“不过为了集体荣誉,作为班上的一份子,我会义不容辞的去给他们加油,大家荣辱与共。”
并没有意料中的感动,“哦……”楚伊雪嘟起小嘴,颇有些失望,话音如小鱼吸进的空气,再没了下文。
韩霄突然觉得有点惭愧,后悔欺骗了她。如果告诉她该有多好?只是仅凭班上那几粒散沙就想拿冠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关颜那德性,只会带球不会传球,最难以让人容忍的就是喜欢在场上对人呼来喝去,输了球不但不反省自己,反而将责任推卸给队友,他当队长的话球队还有什么指望?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前锋叶子,人如其名,身体单薄的禁不起一丝风吹,走位也像秋天的黄叶一般飘忽无定,整场比赛见不到半个人影,球荒从盘古开天辟地起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代,指望他进球比公鸡下蛋还难。这样一支貌合神离平庸散漫的球队,能小组出线就已经要烧香拜佛了,还敢什么奢谈冠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因此,韩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全班除了他,最不想看到球队小组出现的应该就是汪明月了吧。幸好没人知道韩霄真实的想法,否则,绝对会被划入汪明月一派,成为全班的“公敌”。
短暂的沉默,楚伊雪轻轻将书合上,优雅地放回书架,展颜一笑,朱唇轻启:“陪我出去逛逛好么?封丹璐她们说皇马的白色球衣挺好看的,我想试试,到时候穿着它去给我们班加油。韩大才子能赏个薄面替小女子参谋参谋么?”说罢,美目盈盈,似笑非笑地看定了韩霄。
若是换个女生以这种口气说话,韩霄一定会骂人家做作,但楚伊雪本来就是淑女,加点娇气就宛如增添了一层古典的神韵,仿佛唐诗宋词,婉约秀媚,听她说话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韩霄做梦都未想到今天会被月老醉酒后从天上掉下来的情种砸中,险些溺死在幸福的海洋里:“难得佳人相约,在下岂敢不从。”只是,这语气却让人鸡皮疙瘩直掉,颇有些“施主,老衲就从了你吧”的味道。
出去的时候,老板娘李梦梅一愣,不由疑惑的看了看韩霄,因为通常以韩霄的习惯不到天黑是绝不会走的,今天倒是奇怪。旋即见到楚伊雪像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俏立,顿时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的瞥了韩霄一眼,让韩霄没来由的一哆嗦。
韩霄突然觉得很不适应,似乎一开始就被楚伊雪占据了主动,他处处落在下风,这实在不是他习惯的方式。其实,应该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懵懂、腼腆、羞涩、好奇,尚不懂得与女生交往的缘故吧?
从中学路出去,顶着臭豆腐气味的侵袭,穿过四条小巷三条马路,如唐僧取经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灵山——体育路。所谓体育路,不过是街道两旁稀稀落落的分布着几家卖球衣球鞋的商店而已。
随意进了一家皇马球衣专卖店,说“随意”其实有些勉强,因为这条街上只有这么一家专卖皇马球衣的商店,因为店主是皇马球迷,与韩霄也是老相识,一年前正是他慷慨赞助了神鹰队的比赛与训练队服。
想不到,这家商店屡经风霜犹能屹立不倒,当真是商界的奇迹。毕竟神鹰队解体在韩霄的意识里早已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韩霄本想发表一番感慨,可惜这感慨盘亘在脑海里,就像一个喷嚏,酝酿了半天,最终却无疾而终。况且想到方才告诉楚伊雪自己自己不会踢球,这出戏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突地想起一句名言“一个谎言,需要千百个谎言来弥补”,这不,韩霄一转身就遇到了么?
正文 金风玉露花展眉,鸿声雁影眸还嗔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915
一见老板微笑着张口,将要叫出自己的名字,心知不妙,韩霄赶紧先发制人,一边挤眉弄眼示意老板装作不认识他,一边口中大大咧咧的说:“老板,来套皇马的球衣,要最好的哦。”
老板微微一怔,看看韩霄前边清艳脱俗的楚伊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呵呵笑着将二人引入后室,皇马的主客场球衣挂了满满一屋。
试衣是女生最大的乐趣,这话一点不假。尽管只买一件或者什么都不买,却恨不得将商店所有的衣服逐一试遍。韩霄以前一直不明白超市外为何会有那么多座椅,原来都是专门为男士们准备的啊!不过,陪女生尤其是美女买衣服也不是没有半点好处,至少可以一饱眼嘛。当然,这话也有不对的时候,后来韩霄陪刘玉婷逛内衣超市就让他彻底的尴尬了一回。
楚伊雪试衣试得韩霄眼都花了,她却乐此不疲,还一句句的问他“好看吗?”
“其实美女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反之,恐龙即使穿上凤冠霞衣,她还是恐龙。”韩霄赶紧不失时机的赞美了一句。
“哼,又在敷衍我。”楚伊雪笑靥如花,媚眼如丝,轻飘飘的瞥了韩霄一眼,又喜滋滋的去试另一件,显然极是受用。
“唉,女人啊,不论年龄大小,都喜欢人尤其是男人夸她漂亮的啊!”韩霄叹口气,经历了一个从眼花缭乱到头晕眼花的过程。“好看,好看……白雪公主无论穿什么都是公主。”楚伊雪穿花蝴蝶般享受着试衣和被人夸奖赞美的乐趣。韩霄则是叫苦不堪,一遍遍的重复早已口干舌燥,昏昏欲睡,暗将古今中外诸路神仙鬼怪烧香问候了个遍。倒是老板不急,难得有美女肯替他免费做广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韩霄几次想催促楚伊雪赶紧选,选好了就回,但话到嘴边,却被楚伊雪未卜先知似的一个幽怨的眼神一声柔媚的娇嗔生生送了回去。不知过了几个世纪,楚伊雪终于在韩霄崩溃前选中了一套白色球衣,韩霄谢天谢地手舞足蹈,心想总算解脱了,谁知,印号的时候又发生了一点波折。楚伊雪非要印5号——齐达内——韩霄的偶像。其实神鹰队的球衣就是皇马,而韩霄穿的正是5号,与他的学号一致,因此“5”一直被当成了他的幸运数字。只是,时间往往喜欢跟自以为是的人开玩笑,三年后再战文科班的韩霄高考考了个555分——一个叫人哭泣的分数,却再与幸运无关。此是后话,先行略过。
“呵呵,有性格,我喜欢。”印象中,女生都喜欢帅哥,楚伊雪喜欢的应该三贝克汉姆的“23”号才符合常情嘛,想不到她又给了韩霄一次惊喜。
“5号有什么好,齐达内还是个秃顶,像个未出家的大师,还是贝克汉姆吧,英俊帅气,多好啊!”韩霄恐怕“5号”另有深意,被好事之人胡编乱造。
“不嘛,我就要5号。”楚伊雪咬唇,泪珠盈睫,表现得楚楚可怜。
这一坚持,韩霄的反对顿时像三伏天的雪糕,化作一滩柔情,无奈的默许了。
“那你们背上打算印什么字母呢?”老板唯恐天下不乱,若有所思的问道。
沉默半晌,“印‘HX’好吗?”楚伊雪眼含深意的望向韩霄。
“不好,不好……”韩霄心里咯噔一下,将老板恨得咬牙切齿,嘴上赶忙解释:“韩雪虽然漂亮,但比起白雪公主来还是要逊色三分,所以还是‘YX’更有内涵,伊雪伊雪,伊人如雪嘛,多好听的名字啊!”其实,韩霄是怕汪明月那老古董对“HX”误会,以她惊世骇俗的想象力读成“韩霄”那就麻烦了。
“吓你的啦!”楚伊雪俏皮的吐吐舌头,笑的像个婴儿,让心思被看穿的韩霄老大的不自在。
老板看韩霄薄面,象征性的收取了点“成本费”,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句客套:“韩霄,记得带你女朋友常来啊!”
韩霄潇洒的挥挥手:“一定一定。”一看楚伊雪,正眉目含煞,狠狠地瞪了韩霄一眼,羞红着脸往前跑了。韩霄呵呵傻笑着疾步跟上,讪讪着不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
沉默对沉默,无言复无言。两人一前一后,互不搭理,倒颇像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人。到底是心思灵敏之人,沉默着路过“陈家巷”的时候,一只苍蝇激发了灵感。
“你知道这里的苍蝇为什么那么多吗?”韩霄指着空中飞舞的苍蝇,认认真真的问道。
“什么?苍蝇多关我什么事?”楚伊雪没好气的白了韩霄一眼,看来她对刚才韩霄未征得其同意就将她视作女朋友一事仍然耿耿于怀。
“因为苍蝇们正在这里举办一年一度的飞行员运动会呢。”韩霄顺手指向不远处的垃圾场,一本正经的道:“喏,场地就在那里。要是白雪公主有雅兴,晚上还可以免费欣赏蚊子乐团的演唱会哩!”
“恶心死了,我才不要呢。”楚伊雪琼鼻微皱,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哈哈,小女生就是小女生,终究还是好奇占据了上风吧。”韩霄心里暗想,又指着两边的文具店:“你看看那橱柜里的墨水,知道吗?现在打折也没人要。”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去东门大桥下的沱江河里舀啊,品质地道,浓稠度之高还得加水稀释呢。”
“你骗人,我怎么不知道?”楚伊雪嘟起小嘴,鲜艳欲滴,模样真令人陶醉。
韩霄心神一荡,呼吸蓦然急促了几分,暗道一声“惭愧”,热着老脸道:“才不呢,乌贼们都在这里参加吐墨大赛哩。还要那什么宝涟酒厂,新泰水泥厂等不都大力赞助,一个劲的向河里排放污水增加调料么?”
“哼,又说好话来骗我。”楚伊雪终于展颜欢笑,韩霄心底如被三月的春风拂过,薰然欲醉,心花怒放。
心情好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变得不同,尤其是时间和路程仿佛都练了缩骨神功,瞬间缩短了。一抬头,学校已经近在眼前。
这时,方杰等一大帮子高一时的兄弟正从校门口出来,远远的便开始打招呼:“韩霄,带嫂子逛街啊?”
韩霄瞥见楚伊雪娇面绯红,艳如桃花,决定让这桃花扎扎实实彻彻底底的绽开一下,朗声应道:“是啊,兄弟几个以后多多照顾哈。”
“那还用得着你说,你老婆肯定就是我们的大嫂嘛。”方杰几个小子走过来,齐声向楚伊雪招呼道:“嫂子。”
楚伊雪何曾见过这般场面,不由得一怔,待得回过神来,恨恨地道:“死韩霄,臭韩霄,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那口气就像一个吃糖吃的牙疼的小女孩发誓再也不吃糖了。
“没办法,他就这么单纯这么可爱,不过我喜欢,呵呵。”韩霄摇摇头,笑着道。
“快去追吧,还磨蹭些什么,要不嫂子可真生气了。”方杰几个笑着走了。
望着楚伊雪逐渐从视线里消失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失落突然涌上心来,“要是楚伊雪真愿意做我女朋友就好了。刘玉婷呢?她不会真打电话随调查我吧。”奇怪的念头猛地蹦出,将韩霄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今天,与楚伊雪一起画了一个圆,到底还是完满了吧!
正文 镜中修禅未参佛,窗里岁月轻易磨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772
日子平淡如水,每天都是单调的重复,一如既往。在书山上跋涉不知磨破了多少双鞋子,真希望可以借借李白的“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在题海里畅游,不知人间年月,直至抽筋浮在海上随波逐流,只希望不会被鲁滨逊遇上,做了他的晚餐。当然,每天凝望楚伊雪N次,想她N的平方次已经成了韩霄的必修课。
班上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足球队、篮球队已经成立,他们每天都要训练一个小时以准备一个月后的联赛。班上足球队虽然野心勃勃,却是有心无力,小组出线就是万幸,除了他们自己没有谁会对他们夺冠抱有任何希望,而篮球队却是相反,王者无敌,唯一能够对他们的夺冠之路构成些许威胁的就是七班。反正这些都和韩霄无关,倒也落得清闲。
楚伊雪自那次以后,似乎又回到了原样,偶尔会回过头来似娇似嗔的瞥韩霄一眼,让他神游太虚魂飞天外与月老共饮,同丘比特比箭,日子与乏味中还能见点真趣。
至于猪儿,这小子既要练球,又要照顾刘馨,上课还得与韩霄谈天说地,也确实难为了他。
一天中午,正在寝室与梦幻仙子聊得不亦乐乎的韩霄被一阵催命似的的电话铃声硬生生的拉回到现实,无端被人坏了好梦,自然有些气恼,韩霄拿起话筒,以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然后毫不客气的挂上,继续睡觉。
无奈对方对方意志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算你狠。”韩霄没辙,只得恨恨地拿起电话。
“喂,韩霄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甜柔的声音。
“我就是,你谁啊?”看在对方是女生的份上,韩霄到底发不了脾气,强自忍了。
“我是谁,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吗?”女子低低轻笑。
“呵呵,和我‘耍太极’,看我怎么照顾你。”韩霄心底暗笑,发挥特长,极尽胡吹乱侃之本事,直到听到系统内传来一个无比熟悉亲切的声音:“您好,您的卡上余额已经不足,通话时间还剩一分钟。”
“哈哈,明天下午‘琴音’咖啡厅见,对吧?再见。”想着对方现在吹眉瞪眼的模样,韩霄心满意足的挂上了电话。这便是扰他清梦的代价,他与梦幻仙子的茶水钱总得有人付不是。至于对方是谁,韩霄倒没有想过,反正明天见了面就什么都知道了,哪用得着费尽心思去胡思乱想呢。
第二天下午放学,天气突然变暗,吹起了大风,风吹得头发衣襟猎猎飘扬,韩霄蓦地想起当年易水上荆轲与燕子丹辞别时的悲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慨,倒也暗自佩服自己的勇气和胆量,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也敢单刀赴会。
“琴音”——当年俞伯牙断琴筹子期时,可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一段典故会走出国门,成为一家咖啡厅的名字吧。不过,正如这名字,“琴音”倒是一家韵味十足,精致典雅的咖啡厅,算得上中西合璧的杰出代表。
想不到会在门口遇见苏映雪,苏映雪今天似乎着意打扮了一番,长发如瀑,明眸动人,一袭白衣宛若天山的雪莲,圣洁得不沾染一点尘埃,仿佛与这个世界特别的遥远。
“不会要与我见面的是她吧?”韩霄心底顿生疑惑,口上打个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与苏大美人当真是前世结缘今生有幸啊。”
苏映雪螓首低垂,未语先羞,让人不由想起徐志摩的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好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沉默片刻,苏映雪抬头:“韩霄,你骗得我们好苦,上次我们都不敢认你。若非后来刘馨全招了,真不知道会被你骗到什么时候呢。”
“你们……难道说你也认识我?我的意思是在上次见面之前?”韩霄挠挠头,疑惑的问道。毕竟意识里以前可从没看到过苏映雪这么个大美女。
苏映雪苍白的面上悄悄爬起一抹红霞,有着让人为之迷醉的娇媚和雪一般的清纯:“像你韩队长这种大人物又怎么会认得小女子我呢?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苏映雪眼神晶亮,似乎涌动着一汪清泉,好奇的问道:“那天,婷婷叫你,你怎么会打死不认呢,还剽窃了人家馨儿宝贝的名字?害得我跟秀秀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了呢。”说罢,幽怨的横了韩霄一眼。
韩霄的免疫力急速下降,楚伊雪的身影突然掠过脑海,蓦地一惊,“为什么楚伊雪和苏映雪都这般叫人无法抵御啊,轻易地就被击中了心底的柔软?”幸好,定力深厚,韩霄口中念念有词,若是细听还能听到什么“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等句。
苏映雪大是好奇:“喂,韩霄,你一个男生嘀咕些什么,不会是犯傻了吧?”
韩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道“还不是被你这妖精害的。”嘴上却不肯服输:“那没办法,谁让你们一见我就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穷形尽相要打要杀的,害我一介谦谦君子文弱书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万般无奈迫不得已只得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没逃出诸位的魔掌。唉,无奈啊!”韩霄仰天长叹,无语泪流。
“哼,我们有那么穷凶极恶吗?不过你真说对了一句,无赖,你真是万般无赖啊!嘻嘻。”苏映雪窃窃低笑,如雪的容颜上红梅朵朵,装点出一片清凉的娇羞。
韩霄大脑立时缺氧,怔在当场。心底惊涛骇浪“这苏映雪和楚伊雪该不会是孪生姐妹吧?怎么举手投足间如此相像?难道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只是自己的眼里只有楚伊雪,看不到别人的存在,所以一直不曾发觉么?”谁知,韩霄竟然一语成谶,尽管不是全对,倒也差不离多少。此事容后再说,暂且不提。
“韩霄,我说不过你,小女子甘拜下风。不过婷婷在里面等你好久了,她有事找你。你别指望我会事先透露点什么,谁让你先骗我的。哼。”苏映雪并未发现韩霄的失神,她仰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迅速瞧了韩霄一眼,又低下头去。
“原来那天打电话的是刘玉婷啊,难怪听声音有些熟悉哩。”韩霄恍然大悟,“苏大美人你别吓我这个中国未来的栋梁,摧残祖国的花朵,我这颗幼小而脆弱的心灵可禁不起风吹雨打啊!不过……”韩霄嘿嘿笑道“刘玉婷那小丫头想跟我耍花招,那可就是鲁班门前摆大斧,关帝庙里舞大刀了哈。”
“什么意思?”
“小巫见大巫呗。”
“哎呀,不跟你说了。你快进去吧。我有事先走了。”苏映雪终于肯抬起头来,给了韩霄一个羞煞杨贵妃的微笑,像一朵盛到极致的雪绒花,随风逝去。窈窕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韩霄的视线,教韩霄顿觉怅然若失,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孤单。
正文 春动池水觳纹起,命里有缘暗暗牵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189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韩霄目光一扫,刘玉婷在右边的角落,双手托腮,一副沉思的模样,难得骄气十足的她会这么安静。
“嗨,刘大小姐千里传书不会是对在下一见钟情要与在下私奔吧?”韩霄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顺便叫了杯卡布奇诺咖啡。若是韩霄知道卡布奇诺的密语是”我爱你“的话,恐怕他死也不敢点的吧。可惜,冥冥中早有注定,注定了这么一场纠缠。
“呸,私奔你个大头鬼,少臭美吧你。就算天下的男生都死光了,本小姐也不会考虑你。知道吗?现在追本大小姐的人少说也有一个加强连。”刘玉婷啐道。
韩霄霎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正要切回正题,不想刘玉婷竟然俯身凑过来,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秀眸盈盈,睫毛轻颤:“哟,不会真是爱上我了吧?”而后突然叹了口气,清亮的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可惜本大小姐早已名花有主心有所属了。你还是等着下辈子再做梦吧!”
“那敢情好,谢天谢地,我这根草又少了份夭折的危险。”韩霄笑道,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一股失落,那般强烈,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湖面,使他原本平静的心涟漪阵阵,倏忽之间便乱了。
谁都有过这样的年龄,年少轻狂,心浮气躁,敏感脆弱,容易走向两个极端:得意时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魅力十足,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人都该是喜欢自己的;失意时却是另一番光景,似乎困阻重重,好像自己一无是处,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人都是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长大,成熟,然而在长大的同时亦磨去了那样鲜明的棱角,只能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微笑着想起那些单纯放肆的时光。
“韩霄,你知道你那天表演得多逼真吗?我们还以为真的认错了人呢。还好本大小姐聪明伶俐智计百出终于识破了你,只可惜了秀秀那张新买的电话卡,就这样被你无情的报销了。”刘玉婷站起身来,紧挨韩霄坐下,眼圈说着说着便红了。
“大小姐,拜托,别给我来‘苦肉计’、‘美人计’什么的,我对柔情攻势一概免疫。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你就别拐弯抹角磨磨蹭蹭的了,好么?”韩霄受不了她这种温柔,吓得赶紧告饶。
“难得本大小姐垂怜厚爱,你小子居然还不识好歹,不解风情扼杀浪漫。”刘玉婷撇撇嘴,恢复了辣女本色“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不会狠心拒绝吧?”说罢,清澈透明的双眸直直地望住了韩霄,满是期待。
“来了,果然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韩霄暗想,不敢马上答应:“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什么事情说来我听听,能不能还得看情况。”
“替我踢场球。什么条件随便你开?”刘玉婷倒是爽快,直截了当。
韩霄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犹自语含幽默的拒绝道:“不是我不想帮你,神鹰队解散时我就发过誓高中三年不再踢球,难道你要我因为违背誓言而被硬币砸死被矿泉水淹死吗?”
刘玉婷朱唇轻咬,楚楚可怜的道:“韩霄,你真的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所谓誓言就不肯帮我么?”
无言的沉默,空气瞬间沉闷了下来。区区一个实验韩霄自然不会在乎,要命的是面子,神鹰队的兄弟们全都默契的转了行,他一旦碰球岂非愧对他们。还有班上那班人,若是他们知道了,他岂不成了无视集体荣誉自私自利的人了么,教他还怎么混啊!尤其是楚伊雪,她会怎么想,以后怎么面对她呢。但依韩霄温懦的性子又不忍心当面拒绝刘玉婷,毕竟人家肯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求他,说明这场比赛一定对她很重要,可他又如何敢答应呢?韩霄顾虑重重,也许沉默便是唯一的选择。
刘玉婷的面上神色变幻,像开了个染色铺,经历了一个从笃定到期望到希望再到失望的过程。“韩霄,你以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吗?我找你是看得起你,想不到给你面子你还不要,算我瞧错了你。”她腾地站起,大声道。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全然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你别以为我真的单纯到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赢一场比赛满足你的虚荣心吗?”韩霄被别人瞧着老大的不自在,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好啊,终于说出实话了吧。死韩霄,我恨你,恨死你。”刘玉婷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牛奶颇在韩霄脸上,然后转身哭着跑了出去。就像三流电视剧里女主角与男主角误会时的翻版,只是韩霄却没有顺着剧情的发展,追出去。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因此,并未出现云消雨霁皆大欢喜的场面。
牛奶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一滴滴跌落,正如刘玉婷转身时洒落在韩霄眼前的晶莹,冰冷的感觉触发了心脏敏感的神经细胞,一缕疼痛在心底扩散蔓延。韩霄知道,这次他是彻底的伤害了刘玉婷。
木然的站起,发现左边一个脂粉浓得只剩一张白脸需要描上五官的胖女人正笑嘻嘻地盯着他看,一股怒气蓦地腾起:“八婆,没见过被甩的男人啊!”韩霄推开门大步出去,身后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让他险些晕倒:“切,你也算个男人。”
“面子对我来说真有那么重要么?还是因为她是刘玉婷,如果是楚伊雪,我还会拒绝么?”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教室,汪明月板着橘子皮似的老脸横了韩霄一眼,韩霄装作没看见。刚刚落座,楚伊雪便装作漫不经心的丢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让韩霄的大脑瞬间空白,无处可逃。
正文 平地无澜风波起,倩人唤取寂寞心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315
自习课上,韩霄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猪儿,然后问猪儿他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猪儿惨呼数声像僵尸夜哭,哭着脸说老大,你把我害苦了。刘馨又要拿他出气,洗衣服带孩子跪搓板一样少不了。
韩霄暴寒,说你少跟我装疯卖傻不发表意见,你是不是有了家室不要兄弟受不了美色诱惑卑躬屈膝卖友求荣背信弃义做了汉奸走狗加叛徒,否则人家刘大小姐怎么会找上我,害我灰头土脸名誉扫地面目全非外带伤了人家的水晶玲珑心,你让我以后如何撑起脊梁挺胸做人。
猪儿一脸歉意,万般羞愧,老大你要体谅我凄凉的处境啊,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的黑暗社会,我也是为求自保万般无奈迫不得已啊。再说人家刘玉婷本来就很欣赏你,只是你小子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却是爱情白痴,所以才会阴沟翻船造成今日这般惨不忍睹的局面。
猪儿的话像一枚精确制导的战斧式巡航导弹,准确击中了韩霄的心脏,心开始一片片碎裂,碎片中楚伊雪的笑脸与刘玉婷的身影交替出现,让韩霄如一只迷失了航向的小船在一片惊涛骇浪中跌宕起伏,随时会被大浪吞没。
韩霄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对刘玉婷的感觉不过是因为她的骄横跋扈不可一世使自己有了要压到她打击她征服她的欲望罢了,即便是有一丝喜欢,也仅是一个气泡,轻轻一呵气就散了碎了,而对楚伊雪却希望与她朝夕相对,为她的一颦一笑所喜所惊,倘若一天再也见不着她了,自己一定会发疯的。于是告诫自己不要再为刘玉婷费力伤神,反正估计以后她与自己也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对楚伊雪则要极力争取,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去关心她呵护她。“只是,楚伊雪愿意接受我的柔情么?”一个情感的浪头压下来,顿时将韩霄卷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
明天,不知道明天又会怎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样的道理韩霄最多只是口上明白,心底到底是不以为意的吧!毕竟,少年的心思,总是那般脆弱和敏感,很多时候自以为是,却不知有许多事情并非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呵。可惜,那时的韩霄犹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浮,并不曾明白。
人得一生不可能天天精彩,生活其实就是由一个个平凡的日子组成。而每个平凡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无聊,也许不能说无聊构成了生活,但生活中无聊的比重却是最大。韩霄无聊的时候开始给楚伊雪写信,将自己点点滴滴的感受用文字这块放大镜放大一千倍,还没等到将它寄出,自己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于是知道楚伊雪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况且,文字本身还有催情功能,记忆如放VCD,暂停,倒退,重复,将以前的路在回忆里再重走一遍,感慨情汹涌澎湃便如那溃堤的洪水,挡都没法挡了。
到底是爱上了人还是爱上了爱的感觉,或者是爱上了在自己的文字里肆意宣泄,张牙舞爪的揉弄寂寞和堕落,韩霄没有想过,也想不明白。温糯的贬义词就是优柔,他总想在适当的时机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就给楚伊雪,偏偏,却没有那样的胆量,顾虑重重,生怕一不小心便伤害了她。于是就这般自怨自艾自叹自怜着,徒增了许多莫名的烦恼。
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单调的重复,用李逵的话说就是“淡的出个鸟来”,所以有人说学生有三等:等上课,等放学,等吃饭。因此,在这漫长无边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中,不知有多少理想的航船沉没,多少想象的翅膀夭折,多少梦想的水晶破碎。然而韩霄除了上述三等,还有一等便是等着楚伊雪笑。他的梦想还在阳光下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尽管可能会被炽烈的阳光蒸发烤焦,但为了这一缕虚无,他还是义无反顾。虽然偶尔会兴起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壮,但楚伊雪一个眼神,一句娇嗔,一声浅笑,百炼钢也便成了绕指柔。功课绝不能落下,一定要和楚伊雪上同一所大学。韩霄暗暗下定了决心。
周日,韩霄没有去书店,因为楚伊雪在教室里学习,所以想陪陪她,当然如果她肯忽略掉班上那群学习机器的话。
韩霄默默地凝望着楚伊雪的背影,心里犹豫挣扎着是否该将桌兜里的信给她。如果她不接受怎么办?以后朋友恐怕都没得做,还有班上那些人若是知道了,还不将他笑死。毕竟,班花可是众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呵。这是韩霄最不愿看到的结局。然而,老天似乎有意玩笑,或者说韩霄宿命里注定了还将演绎一段另外的插曲,正是这一丝迟疑,以后又发生了多少事,铸下一生的伤痛。
“请问,韩霄在么?”一个怯怯的声音扫荡了教室里沉闷的令人窒息,窒息的叫人发狂的空气。
“想不到这个地球上还有人找我?”韩霄自嘲的笑笑,以为听错了,抬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苏映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花,掩饰不住的焦急在她苍白如雪的容颜上凭添了几抹明艳动人的色彩。
四目相对,她浅浅一笑,轰然一声光华大作,雪莲盛开,竟是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美丽。韩霄以为一定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听得身后哗啦啦一片声响,回头一看却是眼镜跌碎了一地,从机器们口中流出的哈喇子汇成了太平洋。天,原来苏映雪真有这般大的魅力。韩霄从太平洋中狼狈地爬起,眼神习惯性的向前方四十五度处的楚伊雪望去,恰巧正与楚伊雪漠然的眼神相遇相撞,在那一道猛烈而出的火光中,韩霄分明看到了她眸子深处的疑惑、不解、哀伤、愤怒与慌乱。韩霄顿时心乱如麻,像一个大庭广众之下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张口欲言,却又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多年后,当韩霄回忆起当初这一幕,感慨良久,只说了一句“平地无澜风波起,倩人唤取寂寞心”。往事如风,世事无常,那些心动情动的日子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徒留丝丝感伤,折磨着彼此的神经。
正文 相思纵有千般意,芳心奈何君不知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945
可怜当初嗔痴言,而今荒唐误此生。如果没有这一场变故,会不会沿着既定的戏路走到我们想要的结局?但是,便是在这一刻,时空仿佛被斩断撕裂,平淡寂寞的人生堕入看不见底的深渊,粉身碎骨。造化弄人呵,当很多年后韩霄在熙来攘往的都市中与楚伊雪不期而遇,彼此静默无言的凝望,那时剩下的便只是这一句叹息了吧。当然,我们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没有通天彻地令时光倒流的本领,那么,这一场拙劣艰难的爱情游戏,就只能根据老天写好的剧本跌跌撞撞的走下去。尽管曲折坎坷,却终有结局的时候。
“韩霄,你真的铁石心肠对刘玉婷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了么?你难道不知道她肯放下脸面来求你是有原因的么?你不分青红皂白妄加推测武断结论,可曾在乎过她的感受?”苏映雪杏眼圆瞪,小脸通红,连珠炮似的责问。想必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憋藏了很久,早已酝酿成醇酒了吧,如果以一日三秋来推断的话。
是啊,我何时在乎过她的感受?尚未从乱麻中解脱出来的韩霄,立时又被缚紧。但自以为是的性格,彻底划清界限的决心,使隐藏在细胞里的不满汇聚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莫名的怒气脱口而出,那般猛烈,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的思考:“哼,她有什么苦衷,不就是想让我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供她驱使,赢一场毫无意义的比赛满足她那点虚荣心么?她所谓的苦衷不会是一场比赛决定她的未来吧?还有她那骄横跋扈颐指气使的性格,谁受得了?再说,我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也没有非要路见拔刀舍命相陪的义务吧?”
苏映雪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韩霄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秀眉轻蹙,粉面含霜:“韩霄,你混蛋,真是个大混蛋。”此时的她就像一朵带刺的蔷薇,冷冽而倔强。
想不到文弱纤纤的大家闺秀也会骂人,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如此暧昧的字眼,不明真相的人难免会生出其他乱七八九糟的想法。“但愿楚伊雪不要误会了才好。”如此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楚伊雪看去,楚伊雪正低头做着作业,一副天塌下来亦与自己无关的模样。韩霄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心中自怨自艾,悲苦相续:“看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楚伊雪何曾对你有过什么心思?”
“老大,你在哪啊?天快塌了。”猪儿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楼下远远的传来。倒也融化了韩霄与苏映雪之间逐渐冷凝的空气。
待他气喘吁吁的走近,韩霄将胸中蓬勃的怒气一股脑儿的发泄在他身上:“***,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扛着呢,轮得着你大呼小叫的吗?幸好是大白天,要不人家还以为是冤鬼夜哭呢。”
“老大,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我求求你快去师范校瞧瞧吧。刚才馨儿打电话来说出事了。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活啊!”猪儿哭丧着脸,满是焦急。
看来真的有事发生了,但是到底什么大事可以让猪儿和苏映雪都这般着急呢?韩霄疑惑的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皓齿轻咬朱唇,肯定的点头:“韩霄,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说,如果你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老大,别磨蹭了,馨儿她们还等着你救命呢。”猪儿催道。
鬼使神差般的,目光通过玻璃窗,正与楚伊雪寻觅的眼神相撞。韩霄心似狂潮,汹涌澎湃,差点冲进去对她说:“雪儿,等着我回来。”可惜,那怒啸的波涛丝毫不留情面,将他硬生生的推回了岸边。
“刘玉婷其实并不刁蛮,只是有时太任性,从小娇生惯养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气。第一次遇上你,你踢坏了人家的水瓶,还逞尽口舌之能占了人家便宜,所以她将你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的说要报复你。于是才有了后来她组织啦啦队为你们喝倒彩的事情。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渐渐发现了她看你踢球时眼神的异样,也许,这便是欢喜冤家吧,我们以为。只要神鹰队一直存在,当有一天你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的时候,你们便水到渠成了吧。可是……”苏映雪眸子里水雾生辉,默默地望了韩霄一眼,垂下眼睑,吸了口气,轻轻叹道:“可是‘相思纵有千般意,芳心奈何君不知。’”
“那后来呢?”猪儿好奇的问道。
“后来,神鹰队解散了,看不到你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发疯,每天都要在操场是痴痴傻傻的走一圈,让我们别提有多担心。本来,华梦一场,水过无痕,时间本就是一瓶可以抚平伤口的良药,偏偏,造化无常,老天竟和她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想不到你竟然冒充朱林——刘馨的男朋友,支离破碎之间将这良药变成了毒药,她相信是缘分让你们再次重逢,但是当时的你却百般狡辩不肯承认,才有后来她用韩秀的电话卡试你的事情。”苏映雪的语气顿了顿,方始续道:“你知道你的表演有多拙劣么?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只是想看你自由挥洒而已,亏你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多么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呢,哼。”苏映雪没好气的看看正处于痴呆状态的韩霄,不知是不是在听她说话,大是恼怒,不由提高了几分声调:“你以为她找你帮她踢球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吗?这天下愿意为她踢球的恐怕得从地球排到月球。”
圣人说得好“天下惟小人与女人难养也”,韩霄虽不知在排位上小人为何会排在女人前面,但他打小就从周围邻里身上知道了“宁惹小人,莫惹女人”的道理。以前尚无什么感受,之前的楚伊雪,现在的苏映雪,都让他束手无措。知道苏映雪对自己开始的无礼行为仍然耿耿于怀,想问真正的原因,又恐碰一鼻子灰,不禁将目光投向了猪儿。
猪儿会意,搓着手讨好似的笑道:“苏大美女,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全都说了吧。”
苏映雪将一切瞧在眼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暂时原谅了韩霄,将个中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师范校有个霸王小子——林默风,仗着父亲是某家企业的老总,有钱有势横行霸道,加上林家与刘家乃是世交,双方有意结成儿女亲家。因此林小子就对刘玉婷百般纠缠,非要她做他的女朋友。以刘大小姐那脾气自然不会屈从,但又不愿让双方父母知晓,于是定下了与林小子一场球决胜负的约定,如果林小子输了,就此罢手,若是刘玉婷输了,就做他女朋友。刘玉婷原本笃定了韩霄会答应为她赢下这一场,岂料韩霄丝毫不讲情面的将她气走了。而林小子请来了校队的大部分主力,刘玉婷拼凑的那支烂队简直弱不禁风,况且规定的十一人还只有九人,不堪一击的叫人绝望。所以苏映雪才瞒着刘玉婷来寻韩霄,希望他能够念念旧情,帮帮她。
听完苏映雪关于刘玉婷的故事,韩霄剑眉拧成了一块,心内一阵阵刺痛,这丫头太傻了,她怎么不早说,愧疚与自责像繁殖能力特强的细菌,迅速占据了韩霄的心房,满满当当。
缘是遇见,分是珍惜,缘分,就是在遇见的时候没有错过。记忆重走,每次都有不一样的心情和感受。往事历历,涌上心来,韩霄尽管觉得刘玉婷的做法极为大谬荒唐,叫人有些啼笑皆非,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有些事情不赞同并不等于不去做,若是不去,恐怕苏映雪和猪儿都不会答应的吧。只希望楚伊雪能够理解了我的苦衷才好。韩霄叹口气,加快了脚步。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步错,步步错,正是这一步,精彩了故事,沦落了时间。许多东西悄然改变,不论你愿还是不愿。
正文 梨花带雨声声怨,情路迢遥步步艰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809
雁城师范位于沱江河岸,占地300余亩,总建筑面积约倘若10万平方米。校外便是宽阔的沱江。沱江这些年来污染的厉害,倘若晴天丽日,从师范校的宿舍或者教学楼上望出去就会看到忙碌的采砂船拖着七彩斑斓的彩带逶迤摇曳,颇似流星长长的尾巴。美丽与丑恶本就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如果你能自动过滤掉那是油彩所致并且华丽丽的无视腥恶的气味的话,那么你就能欣赏到范仲淹《岳阳楼记》里“沙鸥翔集,船往熙熙,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锦鳞游泳,浮光跃金”的景况。当然如果是阴雨天气,少了恶臭,雾霭潇潇,入目倒是难得的美景,前提是你能保证你的心情不跟着凄清和惆怅。
在青春肆意轻狂,风花雪月的年龄,心底总有一块独属于青春的暗伤,那暗伤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作青春的寂寞。这寂寞总在不经意间挑动着人的神经。寂寞伤情堪却手,杨花过尽几人知。青春里彷徨蹉跎的忧伤,就像一把锋锐的刀子,轻轻一刺,就鲜血淋漓。
时隔一年,再次来到师范校,韩霄立在巍峨堂皇的校门口,眼底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当年这个充满着笑声、喜悦、丧气、挣扎、泪水和汗水的地方,本以为已是记忆里最精致的丰碑,静候着时光的风化。想不到,终究还是自己来推倒。
门卫室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坐镇。看见韩霄和猪儿径直闯入,小伙子正要出声招呼,却被老人伸手阻住。
“安伯,您老不是号称神眼么?怎么……”小伙子不解的问道。
“为何任他们堂而皇之的进来,是吗?”老人微眯了眼,认真提醒道:“看到他们身边那个小姑娘了吗?若想保住饭碗的话,还是不要多嘴的好。”然后,又自个咕哝了句:“想不到这小子又回来了。”
是的,又回来了。故地重游,却没有物是人非的感慨,因为一幕幕尘封的镜头来不及倒退便被眼前的比赛卡了盘。此时,上半场已将结束,刘玉婷与韩秀赫然都在场上,她就像一只被虎视眈眈的狼群围困戏耍的小羊,左冲右突惊惶失措。柔顺的长发散乱的贴在脸上,白色的皇马5号球衣早已是泥迹斑斑,那模样说有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周围观看的人很多,不知道是觉得稀奇,还是都是球迷,抑或是二者兼有。奇怪的是观众虽多,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师范校联队那些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飞灰湮灭了吧!好在他们总算还有点人性,踢得很懒散,尽管如此,比分却已是刺眼的4:0.
身边的苏映雪忧心忡忡的看着韩霄:“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
场边的刘馨远远的看见了韩霄三人,跑过来,惶急地指向场中的刘玉婷:“婷姐不行了,她快崩溃了。”果不其然,韩秀用她壮硕的身躯从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将球分给边上的刘玉婷,刘玉婷本想将球停住,岂料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重心,一跤重重的跌倒在地,尘土飞扬。刘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羞辱,决心斗志一懈,再也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所幸,裁判秦明及时吹响了中场的哨音。
一个身披9号蓝黑间条衫的少年走向刘玉婷,瘦硬的唇角扬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让韩霄没来由的皱了皱眉。只见他将双手很绅士的伸向刘玉婷,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刘玉婷仰起婆娑泪眼恨恨地瞪住了他,然后又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欺负良家弱女,这小子也忒是缺德。”猪儿义愤填膺,忿忿不平的骂道“丫的,他还真以为他是阿德里亚诺啊,穿9号球衣简直是对阿德里亚诺的侮辱。”
“韩霄,去帮帮婷婷吧。”苏映雪轻轻的拉了拉韩霄的衣角,语气间透着矜悯和怜惜,还有请求。
但是林默风犹在场中,韩霄犹豫着,不想与对方照面。这时,秦明走过去不知对林默风说了些什么,少年悻悻地甩了甩手,转身走了。
“老大,快去吧。”猪儿催促道,“让婷婷姐这般委屈,你还算个男人吗?”
韩霄一时没有听出猪儿话中的语病,因为心思莫名其妙的放在了刘玉婷身上。场中,刘玉婷泪雨滂沱,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哭声一下下的割扯揪缠着韩霄的心。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搓着手,尴尬万分的秦明。见到轻轻走向场中的韩霄,秦明如蒙大赦,不好意思的道:“韩霄,欺负一个弱女子实在惭愧,林默风那小子做得确实很过分。但没办法,刘玉婷非要与人家踢一场,而校队这些兄弟平时受林默风的恩惠颇多,他们也很无奈啊。”秦明深深吸了口气“下半场我会尽量吹得紧些,只是能不能扳回比分,就要看你的了。”
“多谢。”韩霄感激地拍拍秦明的肩膀,真诚的道。
刘玉婷听到韩霄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只是香间耸动,哭声倒是止住了。
“婷婷,我……”韩霄轻轻的唤她,胸中思绪奔腾,无奈千言万语就像肆虐的洪水突然被大堤堵住,难受得竟不知如何开口。
“好好安慰安慰她吧。”秦明识趣地离开。
“对不起。”韩霄蹲下身子,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刘玉婷的香肩扳转过来,与她朦胧的泪眼久久凝视。只见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犹自坠在她修长秀气的睫毛上,白皙水嫩的面上泪痕蜿蜒,小巧秀气的鼻翼微皱,精致好看的唇角随着呼吸掀起一弯小小的弧度,当真是姿容秀色,带雨梨花,我见犹怜。韩霄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仔细为她整理散乱在额前的秀发。
“我不要你管,你走,你走啊……”刘玉婷狠狠地推开韩霄的手,双脚在地上乱踢乱蹬,十足像一个任性撒娇的孩子,眼泪却又如一串串珍珠,连绵不断的从眼眶里溢落。
“唉,女儿都是水做的,古人诚不我欺也。”韩霄几乎无法呼吸,心突然柔软得使不上半分气力,辛苦建筑的堡垒被刘玉婷的眼泪顷刻击得粉碎。紧紧地抱住了刘玉婷,任她在自己的怀中使尽“降龙十八掌”,将她的委屈尽数宣泄。
“天使的眼泪就是那滑过天际的流星,请让我将你的眼泪收藏,好么?”韩霄望着胸前被刘玉婷用泪水免费浣洗过一遍的衣襟,调侃道。
“好啊,你这没良心的,就只会欺负人家。若是以后你再让我哭,看我怎么罚你。嘻嘻。”打累了哭乏了的刘玉婷温柔得像一只小猫,紧紧缩在韩霄的怀里吃吃的笑,让韩霄直感叹她这般苦笑自如的本事不去演戏真是演艺界的损失。然而,韩霄不知道的是他的情路从此荆棘丛生,坎坷难行,乃致铸成了他终生的遗憾。
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一年多以前与刘玉婷的那场误会依然历历在目,故事起于斯,因了这一场宿命的错乱倾斜,却不知何时能够走到终点,而那终点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没有人知道。
梨花带雨声声怨,情路迢遥步步艰。直到多年后韩霄提起这一场波折,除了苦笑着叹息,再没了其他。但是,胸中或许还是有着淡淡的伤怀的吧?
正文 会挽雕弓如满月,神鹰三剑落天狼(上)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792
阳光与阴影就像一对纠缠不清的冤家,灿烂的阳光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袭上一片阴影。刘玉婷笑着笑着,阴影就从眼底眉梢蔓延出来,将韩霄也笼罩在了里面。
拿破仑说“狮子统帅的绵羊的部队,能够打败绵羊统帅的狮子的部队”。可惜,韩霄纵然是一头威猛无敌的雄狮,林默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一头狮子带领一群绵羊与一群大象战斗,无论狮子多么勇猛,都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0:4,要追回比分岂是那般简单就可以做到的。奇迹?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不会在你需要它出现的时候出现。除非……韩霄摇摇头,自嘲的苦笑“绝无可能,恐怕那两小子躲在棺材里早就发霉了吧。”
然而,好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你不相信奇迹,奇迹偏偏会向你证明它的存在。一道阳光刺穿了乌云,阴影霎时散去,两只手正从左右重重拍在韩霄的肩上。韩霄惊喜的跳起,笑骂道:“两只躲在南极冰窟下的僵尸终于舍得出来晒太阳了啊!”说着就给了突然出现的杨军和南乔当胸一拳。
杨军笑着回应:“谁让朱林那小子喜欢小题大作鬼哭狼嚎的,说你深陷十面埋伏,情势危急,非得我们出手不可呢?”
乔南豪气干云的道:“兄弟有难,咱们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今天就让这帮不长眼的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神鹰三剑客的威力吧!”
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炭方显难。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兄弟。兄弟,是数九寒冬里悄然送来木炭的那人,是春风得意之时微笑祝福的那人,是浮华落尽后树下与你烹茶羿棋的那人,也是不远千里不辞辛苦默默为你解决麻烦的那人,当然,也是你走投无路之时,伤心欲绝之时,意志消沉之时,站在你身边给你一个肩膀的那人。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尽管,他不是常在你的身边,但每当一想起,你的心里便充满了温暖。而不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之时,你首先想到要与之分享共担的也必然就是那人。
韩霄忍住胸中的感动,意气风发的道:“宝剑出鞘,见血方回。今日就拿他们来祭刀吧!”说着,三人伸出手来,紧紧握在一起,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每个人的眼里都焕发出饿狼寻到猎物时的绿光,有个声音同时从心底涌起“来吧,不要命的小子们。”
“慢,慢……”猪儿大呼小叫着跑进场来。
“怎么啦?”三人疑惑的望向他。
猪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笑着道:“这不你们才十个人吗?是不是让我也……”
三人一愣,齐声失笑:“哈哈,就等着你小子开口呢。”
雪夜契阔,舍命相陪,友谊的光辉闪耀,那般璀璨夺目,不管比赛结果如何,至少韩霄知道自己还拥有着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好兄弟。
韩霄利用中场时间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激发了其余七人的血性,他们纷纷表示愿意为尊严一战,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轻易放弃。
三头雄狮带领一群饿狼与一队大象决斗,那胜负可就成了未知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小子将刘玉婷抢了去。”潜意识告诉韩霄刘玉婷与林默风在一起绝对不会幸福,而到底谁能给刘玉婷幸福,他倒也没有想过。
有人说过“没有冲动过的青春,没有放肆过的年龄,没有&激&情燃&烧过的岁月,那么当你回首你的人生之时,还有什么乐趣。”这话说得很对,人生就是一场经历,经历了便是一种成长。韩霄觉得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爱情的权力,他虽不敢苟同刘玉婷拒绝的方式,但仍然愿意捍卫她自由选择的权力。因此,尽管觉得荒唐尽管不知道后果怎样,韩霄还是来了,为他心中神圣不可亵渎的爱情一战。不论以后会和刘玉婷牵扯出怎样的瓜葛,但是现在,他仍然固执的坚持——这场战斗与刘玉婷无关。
只是,依依杨柳映水绿,寸寸青丝早成结。剪不断,理还乱,情之一字,恼人如斯。
下半场仅仅开场两分钟,猪儿后场断球,一脚过顶长传找到了左路的乔南,乔南半空卸下皮球直奔底线,吸引了对方留守的两名后卫的注意,导致中路空门大开,乔南身形晃动,趁着对方两名后卫犹豫的片刻,球从二人之间横传门前,韩霄心领神会拍马赶到,在对方门将做出反应的刹那推射得手,1:4.
出其不意,快速制敌,利用对方的轻敌大意进行防守反击,这一招立时收到了奇效。
“加油,加油。”场外沉默了半场的观众,憋积了半场的闷气终于找到了泄口,加油声喝彩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场内的韩霄一方被这一粒进球点燃了激&&情,依稀看到了扳平甚至反超比分的曙光。毕竟,老天还是公正的,容不得如此荒唐的闹剧变成现实。
“风哥,好像不太对劲哦,神鹰三剑客来了。”一个小子靠近林默风,几近谄媚的提醒道。
林默风极度不屑看了韩霄一眼:“有则笑话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有只蚂蚁爬上了大象的脖子,一只蝴蝶问它‘你在大象的脖子上干什么?’蚂蚁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掐死它。’哈哈。”林默风狂妄至极的笑道。确实,被蚂蚁轻咬了一口,沉睡的大象又怎会意识到危机?一个球对大比分领先的他们来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威胁,况且,对方不过是拼凑而成的一支杂牌军,看不出有什么威胁。
那小子心底暗恨:“真是头猪,低估了神鹰三剑客的能力,恐怕你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其他人看那小子自讨没趣,也没了提醒的心思,毕竟欺负刘玉婷心中有愧,再见到林默风不可一世的狂态,谁还愿意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林默风指挥众人依然采取强攻战略,这招正中韩霄下怀,为他们继续坚持防守反击争取尽早进球创造了时机和条件。上天只会眷顾有准备并且从不放弃的人。第十七分钟,韩霄中场接到传球晃过一名防守队员塞给了右路的杨军,杨军头也未抬直接一脚大范围转移给了左路的乔南,乔南顺势一趟,人球分过到了禁区边沿,见对方三名队员抢了过来找不到射门的机会,于是又将球传给了跟上接应的韩霄,回防的林默风不识好歹猛扑上来企图断球。岂料,韩霄存心戏耍,右脚将球挑过他的头顶,再倚着他转身顺势一脚怒射,球呼啸着直奔大门而去。“嘭”,球击中了横梁反弹而出。“唉,难道老天也要与我作对么?”韩霄懊恼的抱住了脑袋。不过乔南却不信邪,他在禁区中高高跃起,力压对方两名后卫一记狮子甩头,将触地弹起的皮球顶进了球门,2:4。此时离比赛结束还有接近半小时,希望似乎越来越大了。
然而,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林默风又岂是愿意俯首称臣之人,足球是圆的,只要没有听见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那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么便只有擦亮了眼睛,等待着比赛继续吧!
正文 会挽雕弓如满月,神鹰三剑落天狼(下)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954
世上不如意十常八九。世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通往胜利的道路上布满了荆棘和泥泞,纵是一马平川,康庄大道,也有被石子崴脚的时候。真正的勇者,追求的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体验不断攀登不断超越的乐趣。
韩霄一方在这两次进球中体现的实力和陈兵后场防守反击的战术,迫得林默风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对手。这一点,从林默风那恶狠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小心对方采取‘群狼战术’,多传球打配合。”善于观察老谋深算的阿军提醒道。
果然不出所料,林默风指挥队员回收半场,打起了密集防守,企图迫使韩霄他们压出来,以反击对反击,毕竟尚有两球的优势在手,撑过这二十几分钟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破密集防守的最佳办法就是通过传切配合撕开对手的防线,寻找一击制胜的良机。当然这一切都得以良好的个人技术为前提。后防线有猪儿坐镇,倒也暂时无虑,毕竟他的身体和身高优势还是具有相当的威慑力的;中场两边有杨军和乔南,能突能传能射,个人技术上高了对方一大截;前锋线上韩霄肯定会成为对方重点照顾的对象,那么怎样才能出奇制胜呢?难道只能等着对方犯错不成。韩霄三人顿时犯了难。但是比赛还要继续,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靠着默契的配合和较强的个人能力,韩霄三人在前场的短传渗透搅得对方风声鹤唳鸡犬不宁,无奈对方防守人数实在太多,老天又不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却迟迟无法打开局面,场上的气氛又变得紧迫沉重起来。
场边,刘玉婷芳心震动,紧张的闭住了眼睛,只不时通过苏映雪和刘馨询问场中的情况。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不知道她会不会抢先买上一打。看这情况,多半还是会的吧?
苏映雪和刘馨也好不到哪去,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无意识的揉弄。
“呀,姐,要进球了。”刘馨叫道。
“到底哪方啊?馨儿,你急死我了。”刘玉婷跺跺脚,从指缝间往场中看去。
此时,正是下半场第三十六分钟,对方门将大脚将球开到了左边路的乔南脚下,乔南带球抹过一名边卫,又加速从两名协防队员的夹击中杀出,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奔球门去的时候,他却一个急停选择了横传中路的韩霄,韩霄被林默风贴身死死的防住很难有射门机会。
“嘿嘿,你有种的话倒是再进一球啊。”林默风冷笑着挑衅。
韩霄眼角余光看到杨军正从身后插上,于是轻声笑着回应“那你看好了啊。”身形晃动引得林默风横身封堵,孰料却是韩霄故意做的假动作,将球从胯下漏过为杨军安好了炮架子。趁你病要你命。如此良机,杨军岂容错过,他一脚抽射,球高速旋转着飞进了死角,纵然门将做出了预判,也只能望球兴叹,3:4。
“耶”,刘玉婷三人毫无顾忌形象的跳了起来。场外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也跟着欢呼。
林默风再次失策,恼羞成怒,索性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守,为的便是将所剩不多的时间耗完。
趁着一次发界外球的机会,四人聚在一起。“林小子真是卑鄙无耻下流,为了守住胜果竟然丧失体育道德,不惜拖延时间,真替师范校这帮子替他卖命的人悲哀。”猪儿恨恨的道。
“呵呵,若是韩霄,为了胜利可能也会合理利用比赛规则像他那样做的吧?”杨军似笑非笑的看了韩霄一眼。
韩霄老脸微热:“在比赛允许的情况下,我也会做的。毕竟谁也不愿放着到手的胜利不要的,是吧?”其实,说出这话,韩霄也没有底气,毕竟这是一场荒唐透顶的比赛,偏偏,自己稀里糊涂的深陷其中。
“可是,可是这场比赛是为了刘玉婷啊,他小子也太不男人了吧!”猪儿分辩道。
乔南推推猪儿:“好啦,比赛还没结束呢,着急什么,我们自己可不要先乱了阵脚啊!抓紧时间争取再进一球才是上策。”
场上短暂的交流,再次明确了方向。比赛继续。老天好像也被林默风收买,故意拨快了时针,转眼,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三分钟了。人人屏息,无限期待的等待着见证奇迹出现的时刻。因为,足球史上最后关头进球完成绝杀的经典战例数不胜数,创造奇迹不是没有可能。
韩霄前场断球,没有往前突破,而是一反常态向己方后场盘带,趁对方后卫放松警惕没有跟上来的时候一个二百四十度转身将球传给了左边路的乔南,乔南过顶长传吊向右路的杨军,杨军带球突到中路送出一记直塞,韩霄早已心领神会,右脚脚后跟一磕顺势过掉了一名防守队员,有一个齐达内招牌式的马赛回转甩开猛扑过来的两人,形成了单刀。正要起脚射门,对方门将见势不妙,赶紧冲出来将韩霄扑倒在地。裁判秦明的哨子响了,毋庸置疑:点球。
林默风不服,找秦明理论,说韩霄假摔,这一做法不仅激怒了场上队员,也惹火了场外观众,他们可不买帐。“红牌,红牌……”有节奏的呼喊响彻了师范校的上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民意的洪流也具有遇山拆山遇海填海的莫大威力。秦明顺应民意,直接红牌将对方门将罚下,同时给了喋喋不休的林默风一张黄牌。
踢点球,讲究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心理。若是心理素质不够,往往会将球踢飞或者踢偏,最窝囊的当然是被门将扑住。而踢进了还好,踢不进千夫所指倒是小事,很可能还会成为一生的阴影。1994年美国世界杯决赛时的罗伯特•巴乔就是最好的例子,天堂,地狱,英雄,罪人,正是那一粒点球,为世界足坛永远的留下了一个忧郁的背影。因此,并不是所有的前锋都喜欢踢点球的。
众人很有默契的将主罚点球的重任交给了韩霄。既然故事因他而起,那么便由他来终结了吧!吻了吻手中的足球,轻轻将它放在点球点。林默风不识好歹,死活要当门将,只见他青筋暴突,双眼血红似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盯住了球。吸气,助跑,触球,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球门。尽管林默风判断准确,手指挨到了皮球,但那球还是带着刘玉婷和众人的希望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与球网来了次亲密接触,4:4,比分被奇迹般的扳平了。
林默风傻了似的呆怔当场,眼中的怒火被悲伤浇灭,开始向外漫延。韩霄突然觉得不忍,说到底这终究是他和刘玉婷之间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也许会是另外一场结局吧。他走上去拍拍林默风的肩,真诚的道:“其实你们本来能够保住胜利的,只是你们太大意,太缺乏勇气。爱情也是一样,狭路相逢勇者胜,退缩就意味着放弃。”
“是示威还是同情?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林默风推开韩霄,眼眶里泪水打转,鼻翼噏动,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固有的倔强和高傲。像誓言般对着韩霄也是对着自己说道:“刘玉婷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场比赛不用再踢了,我们输了。不过我希望明年的‘雁城杯八强争霸赛’还能遇到你。”
不待韩霄说话,他径直转身,落寞的走了。爱情里,从来就不知道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我是不是错了。一个想法蓦地涌上韩霄的心头。顿时将他定在了当场,时空抽离,竟连场边众人的欢呼都听不见了。
正文 青丝剪短情丝长,含苞桃花始绽香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738
刘玉婷如三月绽开的桃花,冲上来就给了韩霄一记香吻,吓得韩霄赶紧挣开她的手,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这份温柔他哪敢消受?单是周围那些人暧昧复杂的眼光,他就受不了,始终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刘玉婷当然不知道此刻韩霄心中所想,生气的跺跺脚,撅起粉嘟嘟的小嘴,眼圈儿又红了。
韩霄装作没看见,与过来的杨军和乔南一一相拥。“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两千多年前的庄子鲲鹏敛翅逍遥山林之时便已有了这般精辟的见解。知心的朋友就是如此,他未必天天在你身边,但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一定会及时出现。你什么都不必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因此,有人说与知心的朋友在一起,也许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长谈。因为,心灵的交流早已凝固在了那彼此相望的眼神中。
“其实,你不必谢我们,反倒是该我们谢你。开始我们还在犹豫是否加入班队打联赛,现在我们决定了。因为足球就是我们最大甚至是唯一的兴趣,为什么要躲着它,而不选择去好好的享受它呢?”杨军又是那副深沉睿智的欠揍的模样。
乔南也是一脸诚恳:“知道我们代表班队打联赛的目的是什么吗?各学校的前两名将代表各自学校参加明年的‘雁城杯八强争霸赛’。如此盛大的比赛,如果没有我们神鹰队的代表参加,岂非辱没了神鹰队的名头。”乔南的语气顿了顿:“韩霄,作为朋友,我们当希望你丫还能出来踢球,作为对手,那你永远他妈永远沉睡在地狱之底吧!”
“参加,参加,一定参加。”刘玉婷放下了她的大小姐架子,紧紧挽住韩霄的右手,一脸阳光,让韩霄挣都没法挣。
“既然嫂子已经答应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哦,但愿在场上还能碰到你。”杨军和乔南暧昧的看了看刘玉婷,心有灵犀地朝韩霄笑了笑,笑得韩霄好不自在。然后,二人挥挥手,转身过去将跑过来的猪儿一阵好打。在猪儿的嗷嗷怪叫声中,三人笑骂着离开。
场中突然只剩下韩霄和刘玉婷,她依偎着韩霄的手臂,掩不住的幸福在阳光下漫溢泛滥,仿佛她这辈子就这般跟定了韩霄,害得韩霄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气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韩霄蓦然回头,远处一个长发飞舞,穿着皇马5号球衣的白色身影像天边的一朵浮云般飘然远去,有种说不尽的凄凉与落寞。是楚伊雪么?这样突如其来的念头将韩霄猛地吓了一跳。不会的,她应该在教室里学习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背影相像而已。于是又做了自我排除。要是真是楚伊雪该有多好啊?韩霄心底酸楚,再没了兴致。
刘玉婷并未察觉到韩霄怪异的神情,她挽着韩霄的手,咯咯娇笑,像一只快乐的小母鸡。然而,十二月的天也会有六月的脸,风云突变,刘玉婷的笑声如同遇上了交通事故的汽车般戛然而止,一点尾音都没有。她狠狠甩开韩霄的手,仰起冷若冰霜的俏脸,冰冷的目光顿时让韩霄感到一阵心寒。俗话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次韩霄总算亲身体验了一回。
“韩霄,你浑蛋,你不是不帮我,不愿再踢球了么?你不是说我脾气坏,虚荣心强么?那你现在又算什么?”声音拔高了八十分贝,引得路人的回头率超过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韩霄自小熟读鲁迅先生的《鸭子的喜剧》一文,对围观之事深恶痛绝,也不喜自己被人当成了小丑,此番惹起旁人注意,心头怒气陡生,冷冷道:“‘对不起’我已经说过一次,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再说一次,但却是最后一次。”
“韩霄,你就不能顺着我些么?”刘玉婷面色一黯,泪珠又在眼眶内打转,鼻翼抽动,幽幽道:“原本人家对雪儿她们说再也不想你了,可偏偏还是忍不住。今天我之所以坚持要继续这场比赛就是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来。如果你不来,人家贴心贴肺的想着你也没有意思;如果你来了,就是输,我也不怪你。至少我知道你心底是有我的。”刘玉婷楚楚可怜的望住了韩霄:“现在少了林默风的纠缠,你就不能对我好些么?”
看着刘玉婷紧咬朱唇,泫然欲泣的样子,韩霄的怒气霎时烟消云散无迹可寻,心也被这份真情泡得酥酥软软,再提不起劲来。
轻轻执起柔荑,从佳人的纤纤素手上传来一阵温润清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韩霄突然想永远守着这份温柔“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
刘玉婷没有挣扎,任韩霄将手握着,清亮的眸子脉脉含情地望着韩霄,柔柔地道:“以后可不许你再欺负我了,否则我死都不理了。”
韩霄无言以对,刘玉婷要的不就是他的一个承诺么?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喜欢楚伊雪还是刘玉婷,或者是喜欢谁比谁多一些,于是固执的以为轻率的承诺就像那七彩的肥皂泡,易碎,容不得半分的轻敲。唯有紧紧的握住佳人的手,告诉自己一定不要伤害她。然而,他却不知,爱情又岂是可以如此衡量的呵,不论是否全情投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此,一开始便已注定了伤害。
韩霄回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意外的遇见了楚伊雪,她正穿着那套她与韩霄一起去买的皇马球衣,窈窕婀娜的背上,那刺眼的5号在韩霄的面前晃动不休。思绪如潮,在记忆中直接将枯燥与无聊过滤沉淀,这滋味也如老酒般香醇醉人了。或许生活的真谛就是如此,将生活的点滴溶入生命,让岁月去酿造,最后被时光滞滤下的便是当初的美好。只是,我们都还回得去么?没有人知道。
“白雪公主,在等你的小矮人么?”韩霄故作不在意的笑着招呼,其实全身每根神经每处细胞都被调动,全神贯注的等待着下文。
“韩大才子,我说小女子等的是你,你信么?”楚伊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韩霄。
韩霄一愣,在楚伊雪面前他就像个白痴,常常被她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现下老毛病又犯了,竟一时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伊雪的脸色像凋零的玫瑰,迅速黯淡了下去,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漠,那冷漠让韩霄受不了,觉得骨髓都在疼痛。楚伊雪却不再理他,只淡淡的扫了韩霄一眼,转身离开。那距离瞬间隔得好远,恐怕乘坐超光速宇宙飞船穷尽韩霄一生的光阴也未必能够达到。隐隐的,韩霄有种预感,好像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生命里逝去,在他自己明白之前。韩霄迟疑着,终究丧失了追上去的勇气。
落寞与忧伤占据了心灵。原来我对楚伊雪真的很在乎,只是一切又该如何对她解释?还有刘玉婷,在看到她哭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心碎的感觉?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中会没有楚伊雪的影子呢?一连串解不开的疑问,顿时将韩霄束紧,心就在痛苦与矛盾中沉浮,将他卷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正文 多情自古空遗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上)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349
自习课上,猪儿一反常态,既没有与陈咬金厮杀,也没有同李逵斗酒,更没有和张飞比高音,他像个老**相亲似的,坐卧不安。见到韩霄,神情更是古怪,让韩霄误以为自己头上长了鹿角,莫名所以不得其解。
“老大,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万一受不了打击引发心脏病脑溢血什么的,至少还能留一口气在,好歹让做兄弟的送你去医院啊。”猪儿四处望望,见无人注意方才低下头来,神秘兮兮的道。这鬼鬼祟祟的模样立时让人想起那些战争影片里特务接头传递情报时的情景。
“老大,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猪儿郑重其事的问道。
猪儿严肃的表情顿时使韩霄意识到必然发生了什么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否则便用不着这般郑重和神秘。但韩霄自认自己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因此,东窗事发不怎么可能,那么当然只有感情了,至于感情,家人健康,朋友知心,亲情友情自动排除在外,那么便只剩下爱情了。韩霄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是楚伊雪或者刘玉婷出什么事了么?可是,自己今天都见过他俩啊!想到刘玉婷,蓦地一怔,什么时候已经将她与楚伊雪放在同一位置相提并论了呢?不会,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吧?
“先说好消息吧,至少从天堂到地狱咱还能体现一回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极速快感,若是在半空因为速度太快被空气摩擦蒸发了,也省得我再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好。”韩霄自嘲的调侃,却是有些缺乏底气,心内莫名的慌乱,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倒是你小子,若是再给我磨磨蹭蹭拐弯抹角的,我就替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为世界人民灭了你这祸害,也好让你先去地狱打点,说不定我掉下来的时候你还能接着。”
“好,老大是你要我说的,你可千万别后悔。”猪儿见韩霄扬起拳头,笑得诡异,缩了缩脖子,赶紧切入正题。
好消息是高三只有十四个班,因此报名的球队便是十四支,而学校为了增加影响力,为申请国家级重点中学造势,迫切希望选出两支水平最高的球队代表学校参加次年的“雁城杯八强争霸赛”,于是经过商议决定再增加两支球队,由足球爱好者自由组队,只要学籍在本校就行。猪儿怕此等好事被人捷足先登,看不到韩霄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也少了他吹嘘炫耀的资本,所以强&奸了韩霄的主意,自作主张替韩霄以“新月”足球队队长的名义报了名。至于为什么不让韩霄参加班上的足球队,代表十班参赛,因为猪儿和韩霄一样对体委关颜不感冒,当然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谁也说不准。
“老大,你不会怪我吧?”
难道真的是天意么?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离不开足球,还是要为了它而打拼。只是这球员如何找?体育比赛说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韩霄实在不敢苟同,既然如此,那还何必去争什么胜负,而且似乎也违背了体育公平竞赛的原则。倘若大家都友谊了和谐了,场场0:0,谁也不伤和气,那这足球比赛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了。因此,如果参赛,韩霄的目标就绝不会只是小组出线,这不是什么野心,而是作为一名球员应该具备的最起码的自信。至于实力是否能够出现,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就像考试,挂科是能力原因,还可以原谅,无故缺考则是态度问题,不值得宽恕了。
猪儿似乎看出了韩霄的矛盾和忧虑,信心满满的道:“老大,你不必发愁,联赛开赛还有两周时间,足够你拉扯起一支队伍了。”而后,拍着胸脯毛遂自荐“要不,我也算上?”
“就你这小样,啧啧……”韩霄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偏偏不说下文。
“怎样,还行吧?”猪儿谄媚的笑道。
“嗯,打篮球还能勉强靠身高吃饭,踢足球嘛?人家非得把你当立柱戏耍不可。鉴定完毕。”韩霄摇头晃脑,其实是篮球联赛与足球联赛时间安排上有冲突,他不忍心剥削猪儿的体力,让他全力去争取一个冠军多好。
不得不承认,今天杨军和乔南的那番话对韩霄触动很大,足球就是他们的第一爱好,也是快乐所在,如果真的热爱它就应该用心去体验用汗水去浇灌。就像中国球迷,他们并不会因为中国足球没有冲出亚洲的希望就不再看球了。简单的说就是喜欢它就不要轻易的离开它和放弃它。
“球队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那么坏消息呢?”韩霄嘴上说着,眼神却悄然向楚伊雪望去,楚伊雪已经换下了韩霄在校门口遇见她时所穿的皇马5号球衣,穿了一件白色高领的毛衣,更显得清丽出众,恬淡如雪。然而,她却没有如往日那般与同桌的封丹璐轻声说笑,而封丹璐也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自习。韩霄的心蓦地一疼,直觉告诉他楚伊雪今天安静的非同寻常,从那消瘦的背影里,他甚至读出了一种淡淡的哀伤。
此时,猪儿从失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他顺着韩霄的眼光看向楚伊雪,低声道:“班花名花有主了。老大,你一定猜不出班花的真命天子是谁?我敢打赌。”
乍听此话,韩霄如中雷击,脑袋轰然一声变成了空白,只有一个声音不听的在心底耳畔回荡:“楚伊雪有男朋友了,楚伊雪有男朋友了……”一点悲伤突然在心中炸开,细流涓涓。
“猪儿,到底是谁有此能耐能得到白雪公主的芳心啊?”终究还是忍不住,韩霄涩涩的问道。
“吴卫,老大你肯定没有猜到吧?”猪儿神情古怪的看着韩霄。
“吴卫?竟然是他?”难以置信的话语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竟会是他?”韩霄心绪翻腾,似自问也似他问。这也未免太喜剧了吧?他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原来,自始自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楚伊雪的心底,自己竟连吴卫也比不上啊!
正文 多情自古空遗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下)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3133
“嘘,老大你小声点,被班花听见了可不好。”猪儿拉了拉韩霄的衣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他撇撇嘴,替韩霄大抱不平:“我也不知道班花怎么会看上会看上那胆小天下第一,懦弱世上无双,堪称古今中外第一老实人的吴卫?真正瞎了眼睛。老大你可千万要挺住啊,班花不要你是她的损失,像你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大才子,她竟然不知道珍惜?”猪儿不忘宽慰一番,然后语意一转“你看我们家婷婷姐多有眼光,万草丛中一眼便相中了鹤立鸡群卓尔不凡的你,所以老大你别伤心啊,不值得。还是考虑考虑婷婷姐吧,她那么喜欢你,那么在乎你,你不会给我装聋作哑装疯卖傻告诉我你不知道吧?再说,以后咱兄弟俩结成同盟共同进退,那该有多好啊?”猪儿一脸向往,似乎预见到了将来二人与刘玉婷姐妹打情骂俏的美好日子。
猪儿后面喋喋不休的说了些什么,韩霄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心灵的情感小溪泛起的波涛渐渐生成了海洋,忧伤混杂着心痛充塞在胸腔通过泪腺宣泄,不过流向却是心底,如此循环,心头好像压着块千斤巨石,沉重得令韩霄喘不过起来,最终被一个巨浪吞没在无尽的伤悲中。
吴卫喜欢楚伊雪几乎是班上尽人皆知的秘密,但韩霄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认为才子佳人才是千古绝配,配得上楚伊雪,懂得用温柔呵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天下间舍他其谁。至于吴卫,名不符实的又一典型,不是“吴卫”,而是无论什么都畏惧,上课从不敢私下与人说话,更好笑的是一和女生说话就脸红,蟑螂老鼠也能将他吓个半死,因此,常常成了班上男女生戏谑的对象。韩霄尽管不会那么无聊,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确实心存轻蔑,因此错误的以为楚伊雪绝然不会看上他,然而,现实却残忍的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爱情是能够使懦弱胆小的人变得勇敢的呵,可惜,当韩霄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为时已晚。什么是一击必杀,这就是一击必杀。可笑韩霄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彻底底的败下阵来。
晚自习下课,楚伊雪淡淡的扫了韩霄一眼,在韩霄默默的注视下与吴卫并肩出去,吴卫诚惶诚恐殷勤备至。不知道当时的韩霄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若是哪家企业愿意与他合作,绝对可以开发出数条百年陈醋生产线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样的诗句不合时宜的涌上韩霄的心头,他瞬间意识到他和楚伊雪之间已经不再有可能。心如碎裂的水晶,洒得遍地都是,而每一块碎片中闪动的都是楚伊雪的影子,此时的韩霄才真正明白楚伊雪在他的心中早已占据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常说缘分,却不知道缘是珍惜,分是遇见,缘分就是在遇见的时候没有错过。只是,当时的我们都身在局中,如何看得明白?于是只能按着老天既定的剧本继续演绎,等到多年以后曲终人散独自从落幕的悲凉中醒来时,才会记起李义山的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吧?足见,人类都是容易健忘的动物,常常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吸取老祖宗的教训,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义无反顾。“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许,这也正是爱情恒久的魅力所在吧?
中国男人有个共同的劣根性,就是失恋以后总要故作消沉颓废,醉酒长街,以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神经,美其名曰一醉解千愁。若有人问道:当明天醒来的时候又该如何呢?他们总会狡猾的辩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愁。至少现在我们已经忘记了爱上一个人的痛苦,总算得了这一夕的安宁,至于明天会怎样?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以前的韩霄对这种行为是极度不屑为之的,他认为那是作践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是对男子汉尊严的侮辱。现在,他突然发觉自己当初的想法错得多么离谱。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中国的男人活得实在太累,受了委屈心底痛苦也要捂着忍着,因此借酒消愁便成了他们宣泄情绪的不二法门,也是屡经实践证明切实可行的真理。
受中国传统思想日夜熏陶根深蒂固的韩霄自然也不能摆脱这共性的束缚,没办法,谁让他是中国男人呢,岂能不随大流?于是,为了忘记痛苦,忘记楚伊雪,也为了象征性的纪念一下失恋,韩霄和猪儿扫荡了小卖部所有的啤酒。
阴云半掩,奈何桥边,水雾弥漫。桥下波涛汹涌,桥上玉人泪流。泪花瓣瓣,洒落河心,瞬间不见。韩霄站在远处,直觉那是刘玉婷,走上去刚想拉住她,谁知女子一回头却变成了楚伊雪。楚伊雪狠狠地推开他,梨花带雨:“韩霄,我恨你,恨你……”韩霄张口想解释些什么,喉咙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扼住,发不出声来,只得再次伸出手去拉她。谁知,河里蓦地腾起一朵浪花,将楚伊雪深深的卷了进去。韩霄惊骇欲死,就待纵身跳下。便在此刻,“韩霄,我爱你。”刘玉婷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她笑靥如花款款向韩霄走来。“韩霄,我恨你。”,“韩霄,我爱你。别丢下我好么?”……两个声音来回回绕,顿时让韩霄怔在当场。
“韩霄,我要生生世世和你纠缠,永远都不会放过你。”楚伊雪凄厉的哭喊消散,只有浓浓的怨愤让韩霄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而身前对着他微笑的刘玉婷的身形也开始逐渐淡化,仿佛她也是奈何桥下的河水所幻化的精魅。韩霄想要挽住她,却只握住了一手的空气。水雾漫了过来,白茫茫的一片,竟是人影也见不着了,只有声声带着嘲讽的轻笑如暗夜精魅的叹息,缓缓飘散。
一梦醒来,冷汗如浆。此时,一勾冷月透过窗户,泠泠的洒了一地,如水般的皎洁。上铺的猪儿鼾声起伏,喝醉睡熟了的他,便是天塌下来,他也只会当棉被盖着,继续呼呼大睡。原来,只是噩梦一场。韩霄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脑袋,抱膝坐在床上,双目望向窗外。窗外风摇影曳,月华破碎,在地板上缓缓的流动。莫名其奥妙的,韩霄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余光中的《中元夜》那首诗:
月是情人和鬼的魂魄,月色冰冰
燃一盏青焰的长明灯
中元夜,鬼也醒着,人也醒着
人在桥上怔怔地出神
伸冷冷的白臂,桥栏拦我
拦我捞李白的月亮
月亮是幻,水中月是幻中幻,何况
今夕是中元,人和鬼一样可怜
可怜,可怜七夕是碧落的神话
落在人间。中秋是人间的希望
寄在碧落。而中元
中元属于黄泉,另一度空间
如果你玄衣飘飘上桥来,如果
你哭,在奈何桥上你哭
如果你笑,在鹊桥上你笑
我们是鬼故事,还是神话的主角?
终是太阴浸侵,幽光柔若无棱
飘过来云,飘过去云
恰似青烟缭绕着佛灯
桥下磷磷,桥上磷磷,我的眸想亦磷磷
月是盗梦的怪精,今夕,回不回去?
彼岸魂挤,此岸魂挤
回去的路上魂魄在yx
而水,在桥下流着,泪,在桥上流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素月分辉,明河影下,今夕何夕?是梦还是非梦,梦里还是梦外?人生如梦,一个念头袭来,韩霄顿时心痛如绞,泪落潸潸。或许,他与楚伊雪之间这一场朦胧的爱恋也只是大梦一场吧?爱情的种子来不及生根发芽便已烬尽成灰,悄然湮灭。于是,空余一缕情深缘浅的缱绻,在记忆的丰碑上悄悄的涂上细细的一笔。
正文 一寸相思千万缕,人间没个安排处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588
这是韩霄十八年来第一次喝高,半梦半醒,胡话连篇,快要天明的时候才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幸好,再没有了噩梦的纠缠。
“老大,老大。”猪儿心急火燎的将韩霄推醒“赶快,要迟到了。”
韩霄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跟猪儿打着商量:“要不我逃课不去了吧,你替我请假得了。”韩霄翻个身,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我还要再睡会儿。”
“睡吧,睡吧,今天可是汪明月的课,你不怕的话就睡到天黑吧。”
“你怎么不早说。”猪儿这话很是管用,一听到汪明月,韩霄体内的那点残酒立时被吓醒了,快速从床上爬起,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教室。
猪儿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半天才摇头苦笑道:“老大,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呢,着急个什么劲啊?”他却忘了刚才正是他急着将韩霄叫醒的呢。
今天是韩霄第一次如此积极的跑去上自习,可惜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室的时候,却只见到一把铁将军孤零零的挂在门上。韩霄暗呼上当,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看去,深秋的早晨,空气里已带着峭拔的寒意,薄雾轻轻袅袅的笼罩在校园的上空,三三两两的人群陆陆续续的走进食堂或者教室,行色匆匆,连抬头的时间和兴致都没有。
韩霄突然觉得学校就像一个笼子,罩住了他的自由,在这里他的悲喜都是廉价的。然后,他想读书是为了什么或者是为了什么而读书?为了钱,为了工作,为了名气,为了权力,为了生活。他找出了这许多答案,又觉得没一样适合自己,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离他都还太遥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只享受过程的人,有些东西该有的迟早会有的,不该有的争取也没用。想到这点的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他今天失恋了。
原来失恋就是这样子的啊。可是,电视剧里失恋了的主角们不都是要生要死的,恨不得殉情么?韩霄探头朝楼下望了望,暗暗测量高度。最多八米,跳下去肯定死不了。但好歹也得做做样子吧?于是他双手按住阳台边沿,试探着爬上了阳台,象征性的做出了跳楼的动作。(特别提示:小说情节需要,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韩霄,你干什么?”一声娇呼,吓得韩霄身子一颤。本是深秋时节,阳台上积有水汽,韩霄脚底一滑,情不自禁的就向楼下滑去,“天,我可不想殉情自杀啊!”韩霄脱口而出,双手死命的抓住了围栏。
楚伊雪俏脸煞白,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急忙扑过去,伸出双手拉住了韩霄的衣领。
“韩霄,你别有什么想不开啊!生命多美好,幸福的日子还长着呢!”楚伊雪的语气里已经带着哭腔。
“咳,咳……你倒是拉我胳膊,别拉着衣领啊,再来我看我就是不摔死也要被你掐死了。”韩霄喘着气,心底却快活的要命,嘴上口花花的道:“我若就这般死了,白雪公主恐怕会一辈子都记得我的吧?嗯,这样也就值了。”
“你,你去死。”楚伊雪俏脸通红,到底不会真正见死不救。她松开韩霄衣领,双手抓住韩霄左臂,一番辛苦,总算帮着韩霄借力翻了上来。
此番惊吓,二人早已筋疲力尽,不由得双双背靠着仰头半坐着喘气,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不想被更多的人看到。
“你怎么那么傻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解决的么?”楚伊雪眼神迷离,嗔怪道。
韩霄对楚伊雪恨得牙痒痒的,心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对我视而不见,选择了吴卫,我又怎么会想着跳楼殉情呢?何况,刚才我不过是试试而已,真正差一点就死在你手上了。”韩霄现在才觉得后怕,他这么活蹦乱跳的一条生命就算不死,残废了也可惜啊。但他却望着楚伊雪,半真半假的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过也风流’嘛,能死在白雪公主的手上,我这条小命也就物超所值了。”
“不许你以后动不动就将死挂在嘴边,否则,我……”楚伊雪如花面上霞彩朵朵,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再也说不下去。
“否则,你什么啊?”韩霄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否则你死了我也不会去你坟上给你上香。哼。”楚伊雪娇媚的横了他一眼,掩嘴浅笑着开门去了。
韩霄傻傻的站着,心底波涛呼啸,起伏难定。“可是,可是楚伊雪已经有男朋友了啊。”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韩霄顿时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空荒了,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的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纲要上课的时候,吴卫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几乎是当着众人的面将牛奶和面包轻轻放在楚伊雪面前。楚伊雪星眸半醉,深情回望,引得班上好事之人纷纷起哄。吴卫则嘿嘿的憨笑着跑回了座位。
韩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凄苦,哽咽着问猪儿:“猪儿,我是不是真的失恋了啊?”
猪儿肯定的点头,然后说了句让韩霄哭笑不得的话:“老大,你昨晚一直叫着班花和婷婷姐的名字,我替你数了数,其中婷婷姐是708次,班花是807次,看来在你的心中班花还是要重要一些啊。可惜,老大你们有缘无分。”
韩霄心底巨寒,幸亏猪儿没说出至尊宝的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否则,韩霄肯定要去撞墙而死。
都说诗人只有在极端痛苦和极度幸福的时候才会写出动人的诗篇,韩霄这时离痛苦的极点还有一步的距离,于是不论平仄,不讲词牌,信笔写下了一阙《雁门引》:
寒食近清明,春风化雨恨难平。
欲寄相思,梦魂不成行。
红笺写尽凭栏意,
泪痕新添断肠名。
无言,长亭凝眸,
落红尽处,孤鸿长鸣。
不想,这一阕词竟然深得汪明月赏识,在她任教的两个班上朗读,引起无数人对韩霄的好奇,不少女生甚至成了他的粉丝,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只是,从此以后,一缕相思再没了系处。
正文 不许愁人睡不起,陌路问谁是萧郎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733
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还会给你打开一扇窗。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韩霄总算静下心来,为新月足球队的事情考虑,希望在联赛开始的这十来天时间里还来得及拼凑一支有战斗力的球队。
首先面临的问题自然是组队。木桶原理说:一条铁链,最脆弱的一环决定其能承受的力度;一只木桶,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其容量。因此,前锋、中场、后卫、门将每一个位置都很关键,容不得半点的轻忽。好在韩霄人缘广泛,口才甚佳,兼且颇有诚意,于是一场韩诸葛舌战雁城群雄的大战下来,半天时间已经凑到了十人,尚缺一名门将。门将是球队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进攻的发起点,甚至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因为,足球史上门将进球的例子比比皆是。然而,那毕竟是职业联赛,通常业余联赛中是很少有人愿意做门将的,一是不能冲锋陷阵,二是常常要为失球承担责任,因此,在很多人眼里这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偏偏,也是一个最最重要的位置。韩霄也就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好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下雨有人送伞,过河有人搭桥。或许老天也不愿韩霄失恋了还要再次遭受球队难产的双中痛苦吧?节骨眼上,吴卫组稿奋勇毛遂自荐愿意当此重任。这让韩霄大吃一惊,估计太阳从南方出来也有所不及,不由得再次对吴卫另眼相看。
韩霄知道吴卫是为了楚伊雪,但没办法,尽管楚伊雪无情,他却不能不义,其实是怕被猪儿小瞧了,说他宰相肚里撑不了小船。因为猪儿从刘馨那得来的秘密情报说吴卫曾是四班的主力门将,只是后来分到十班,遭到刘波排挤,因此便不再踢球了。韩霄喜出望外,于是大度的抛开个人恩怨,诚心诚意的同意了吴卫。
一支球队总算凑成了,接下来便是通过训练寻找默契,解决彼此配合与呼应的问题。球队从组建到整合再到形成战斗力是一个缓慢而耐心的过程,韩霄暂时放下了他的文人心思,儿女情长,一心扑在了球队的训练上。好在,每个人都很认真,因为一开始他们便喊出了夺冠的口号。乍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一千零一夜都说不完,但韩霄认为总得有这样的信心才好。一个人如果连开创奇迹的信心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奇迹砸中呢?
周六下午,新月队与十四班打了场热身赛,2:16,这样的结果顿时令所有人都懵了。出师未捷,高涨的士气顿时受挫,每个人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其实,新月队的实力并非如比分显示的那般不堪一击。只是整支球队集体迷失,好像突然间都不知道如何踢球了,游兵散勇单打独斗哪经得起对方有组织有纪律的连番冲击,有此比分一点也不奇怪。
“韩霄,加油……新月,加油……”场边,刘玉婷饥饿刘馨声嘶力竭的呼喊形成了球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可惜,新月队的表现却抹煞了这份景致,教人无端的觉得讽刺。
韩霄一回头,只见楚伊雪立在场边,穿着那件皇马5号球衣,像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百合,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就这般冷冷清清,凄凄浅浅的开着。韩霄默默的看着,鼻头没来由的一酸,她,不是来看我的。
其实,现在最需要关心与鼓励的应该是吴卫,他已经竭尽全力,若非有他的左扑右挡,比分可能更难看。韩霄想到此点,蓦地看向吴卫,只见他耷拉着脑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韩霄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于是他走过去拍着吴卫的肩,大声对全体队员们说道:“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是从无败绩的,AC米兰不行,曼联不行,皇马和巴萨也不行。只要我们大家信心还在,目标还在,咱们就一定能创造奇迹。抬起头来,为球队的明天,为那些支持我们和看不起我们的人,拼了。”
“拼了。”十一个人紧紧围成一圈,自信的声音直透霄汉。任他东海观雨,我自曲江缚龙,只要有信心,有决心,就能重新开始一个传奇。韩霄对自己的眼光和选择有着相当的自信。
“我相信楚伊雪会理解的。”韩霄轻轻地对吴卫说道,淡然的声音中有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抖。
吴卫点点头,转身向跑向楚伊雪,韩霄掉过头去,正看到刘玉婷充满妒意与嫉意的目光紧盯着楚伊雪的5号球衣。球衣随风飞舞,猎猎,吹得韩霄的心也跟着起伏。
“唉,她又在吃哪门子醋啊!”韩霄一声轻叹,走过去对刘玉婷道:“什么风把刘大小姐的大驾吹到这里来了,使在下受宠若惊,实在是惶恐不安啊!”韩霄口上嘻嘻哈哈,心底倒确实有几分惶恐,然而更多的却是惊诧,曾几何时自己已经开始在乎刘玉婷的感受了呢?
“人家想你了,不能来么?”看到吴卫与楚伊雪亲昵的站在一起,刘玉婷心底的醋酸总算挥发干净,娇嗔道。
楚伊雪与吴卫并肩离开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回过头来,向韩霄丢下一个冷漠的眼神,顿时让韩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当场抓了现行的小偷,惊惶失措,情感瞬间无所遁形。
“哎呀。”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韩霄疼得龇牙咧嘴的叫着。都说爱到彻底身体就会麻木,看来韩霄对楚伊雪的感情还没有堕入谷底,因为在它跌得粉碎之前,就已经被刘玉婷半路拦截了。
“干什么,你?”韩霄怒气冲冲的质问。
“谁让你不理我的。”刘玉婷撇了嘴,睫毛轻颤,泪花在眼睛里泛出晶莹,凭添无限的委屈和娇弱。
“唉”,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韩霄默默地与刘玉婷长久对视,感觉自己似乎突然间读懂了她的一腔柔情。什么爱情是温柔乡,英雄冢,事业的坟墓,成功的陷阱,都通通见鬼去吧!
冲动的拉起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平日常在脑中兴风作浪逞能卖弄的词句好像有意与韩霄捉迷藏,千言万语堵在心间,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于是面红心跳,千言万语蓄积在胸中无处宣泄,竟然全变作了额间滚滚的汗珠。韩霄敢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这般尴尬窝囊过。
刘玉婷痴痴的望着他,那盈盈闪烁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缕莫名的笑意,好像被风漾起的两圈涟漪。
韩霄期期艾艾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冒出了一句让自己都差点喷血的话:“你吃饭没啊,我请客。”
刘玉婷的面上掠过一丝暗淡与失望,旋即吃吃的笑着挽住了韩霄的手:“好,吃饭。”
她的自然让韩霄再次幸福的叹气。“好像以前自己面对楚伊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奇怪的念头涌起,让韩霄又是一阵失落。
不许愁人睡不起,陌路问谁是萧郎。这一切,当真是过去了吗?或者,故事才刚刚开始呢?韩霄顿时没了主意,只觉上苍正带着讥诮冷冷的注视着他,不由在失落中又添加了几许惶恐。
正文 韶华流光把人抛,何妨惆怅笑轻狂(上)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2540
星期一,语文课上,汪明月捧着她那本画满了奇奇怪怪符号的教材,眼睛都几乎掉在书上了。韩霄不禁疑惑:“她工资数千元,为什么舍不得买副眼镜呢?便是老花的也好啊!”
猪儿悄声给韩霄解答了疑问:“她不过是怕她那双鱼尾纹深布的眼睛不能进行光合作用,皱纹生长的更多更快罢了。”寒,这是什么逻辑?韩霄长叹,猪儿的想象力当真是地球人赶不上的呵。
“流光总爱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个奇怪的念头蓦地闪现,岁月不饶人,几十年后楚伊雪和刘玉婷会怎样?也会像汪明月这般苍老憔悴么?
不过有一点,即便沧海桑田汪明月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那就是她矢志不渝的古板,照例又是古文解析。
今天汪明月充分展露她古董的性格,解的是《离骚》。她以她特有的半白不文的民国语言极尽鼓吹之能事,大肆渲染屈原是何等的忠君爱国,品性高洁,惊才绝艳,恨不得所有人都跪下来顶礼膜拜,上课能上得她这般投入的倒也真是不易,教人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可惜,班上无人能领会得她这番深意,拍手叫好的没有,支手假寐的倒是不少。
“屈原是战国时期楚国人,以忠直敢谏闻世,以不世文章流芳。他数次上书楚怀王,革新弊政,奋发图强,奈何上官大夫勒尚阿谀奉承背后插刀,王妃郑袖裙底风云枕边是非,秦人张仪地涌金莲舌绽莲花,怀王软弱昏聩谗言误国,三闾大夫终遭贬谪。”汪明月的语调里难得的多了一分深情:“五月初夏,正是蒹葭草长,群莺乱飞的时节,楚地三湘的梅雨打碎了汨罗的江面,那一天,河水呜咽,老天也在哭泣。屈大夫披发行吟于泽畔,高吟着‘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纵身一跃……成就了他‘辞赋悬日月’的诗人本分,也成就了中国历史上忠君爱国的士大夫形象……”
“切,屈原竖子,保守古板,沽名钓誉,徒一愚人耳。只可惜历代史官都瞎了眼,人云亦云,看不穿他的鬼把戏,或者不愿背上篡改历史不忠不仁的骂名而已。什么是历史真相,真相就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韩霄轻声对猪儿说道。
不想,此时教室中安静的落针可闻,韩霄的声音便如一个晴天响雷,登时吓跑了周公。大家好梦被扰,自然对韩霄恨之入骨,群情一时汹涌,和谐不和谐的声音响成一片。
可叹汪明月还以为是韩霄对屈原的见解偏颇引发了众人的抗议呢,于是她难得的开明了一回,号召大家声讨韩霄,誓要拯救韩霄这个迷路的孩子。
众怒难犯呵,韩霄总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教室里沉闷的空气顿时一扫而空,群情激愤。而汪明月的推波助澜更将这种激愤推向了高潮,不少急着表现的人已经争先恐后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率先发难的便是语文课代表秦倩。秦倩私底下对韩霄早就不满,因为据说当初任命课代表的时候汪明月中意的正是韩霄,无奈韩霄无意担此重任,汪明月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这个“次”便是秦倩,因此秦倩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总觉得是韩霄让的她,总想借机羞辱韩霄一番,以此显示自己课代表一职来得光明正大。无奈语文成绩从未比韩霄高过一分两分,心底已然幽怨万分,好容易逮到这种机会,又怎会看着它轻易从身边溜走呢?我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你。秦倩愤愤的想,忠实而充分的履行着其课代表的职能:“当时,楚国政局,扑朔迷离,忠奸莫辩,美丑难分。风&骚妖孽,视为时兴美人;糜&烂荒诞,成了流行风尚;长袖舞女跻身国之主宰;忠耿之辈,落得众矢之的……屈原一跃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谱写了一曲高洁的品性和慷慨的志士悲歌,也为后人树立了一座忠君爱国的丰碑。你怎么能说他古板保守,沽名钓誉呢?”秦倩犹自不忘趁机挖苦韩霄:“为了流芳万世甘愿付出生命的傻瓜到底不多,屈原肯定不是那样的傻子。至于你嘛,说不说得准,倒是难说的很。”
韩霄就像暴风雨中灯火耀眼的灯塔,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方向。他心底略带不屑:“想当年小日本千军万马,对我国狂轰乱炸,咱堂堂中华依旧岿然不动,傲立东方。区区几只井底之蛙鼓上跳蚤何足道哉。”
“其他同学还有不同的意见吗?有补充的赶紧啊,要不可没机会了。”韩霄泰然自若的问道,唇角微掀,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眼相嘲。
这般不可一世的狂傲,不知激怒了多少人,或许平淡的生活里真的需要一场热闹,浮华也好,狂躁也好,荒唐也好,至少这一刻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思想。年少轻狂,多么美丽伤感的一个词语,我们成长以后总觉得儿时幼稚,单纯天真,想到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的时候甚至感到脸红和好笑,然而这些感觉之下还是有深深的开心和遗憾的吧?我们都曾年轻过,因此在说到年少轻狂这个词语的时候,心里总是有淡淡的温暖和伤感。因为,年少可以不羁,年少可以轻狂,年少可以率性,那样的年纪才是真正的自由和自在。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说明屈原胸怀大志,心系苍生;‘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表明屈原出淤泥而不染,性高古而志净洁;‘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体解吾犹未悔’说明屈原正直耿介,甘心卫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以死明志——‘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冀望他的死能够唤起有志之士的良心,热血赤诚,拳拳报国的仁心。难道你能说屈原沽名钓誉么?”关颜素来看韩霄就不爽,还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狠狠的踩上一脚:“哼,好一个沽名钓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还有吗?”韩霄好整以暇,胸有成竹。
一旁的猪儿脸色煞白,手心冒汗,他知道韩霄尽管有些小聪明,在这种问题上纠缠恐怕对他相当不利,因为他将自身带入,觉得无论如何回答都抹煞不了屈原的功绩和形象。毕竟在中国历史上,屈原就是一座耸峙云霄令人难以仰视的高峰。到底是兄弟,便不由得为韩霄担心,心底也有些怨怪韩霄将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如何收场是好?他却不知,辩论不是政治和历史答题,只要能让对方哑口无言,那便是胜了。什么“事实胜于雄辩”,在辩论里如果只讲事实,不论技巧,那是决计只输不赢的。
正文 韶华流光把人抛,何妨惆怅笑轻狂 (下)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3276
“还有吗?”韩霄环视一周,唇角微掀,眼里便不由得多了几分睥睨。
“就这两条已经足够驳倒你了。”汪明月神情大是得意,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耐,言下之意便是你有什么胡言乱语奇谈怪论就赶快说,既显出了她的大度,也免得耽误她上课的时间。然而,汪明月到底还是颇为看重这么个有灵气的学生,尽管觉得韩霄是在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倒也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至于有没有趁机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韩霄这层意思倒不得而知了。
“哼,要打击我可没那么容易。”韩霄暗哼一声,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道:“你们知道‘韩非相秦’的故事吧?为求天下一统,还百姓以安定,韩非狷介之躯,乾纲独振,以法谏秦,导致后来强秦灭韩,难道韩非便是不忠不义之徒了么?还有韩国匠人郑国,一心为秦国修筑郑国渠,使得关中平原变成千里沃野,也成了灭掉韩国的后勤保障基地,这也是不忠不义么?屈原为何没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豪情与胆识?他若真是爱民如子,胸怀天下,以拯救天下为己任,为何不能突破一国之限制?家国天下,这天下当真只囿于楚国一地么?那其他国家的人民便是草芥了,不值得他费心的吧?如此,是否便有小气的嫌疑?”
韩霄连珠炮似的诘问后,故意顿了顿:“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英雄视主而侍’,都说‘丈夫一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可惜这三句话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得到体现,至少我没有看到。”韩霄突然觉得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过就是如此了吧,不由得意气振奋:“自古谋臣策士无不以侍奉英主,完成天下统一,结束群雄战乱割据为毕生追求的目标。看看屈原,他做了些什么?楚怀王昏聩中庸,楚国内君臣二心,他不是不知,为何偏要在楚国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不是鼠目寸光,古板保守又是什么?再说,人生何处无天地,屈原若果真是忠君爱国,为什么不能忍辱负重,秉着‘以出世之心入世,以入世之行正心’的宗旨,与奸狡之辈周旋到底呢?为什么不能弃政从文,走文治兴国之路?后世的孙逸仙弃医从政,周树人弃医从文,不都各自开创了一片天地,救国救民,影响巨大么?而屈原却没有这份担当,他以死明志也好,以死殉国也罢,成全了自己的清白,却弃天下百姓于不顾,看奸佞当道而不言,这不是逃避责任,沽名钓誉又是什么?”
“有些人肯定要说古代文人都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吧,这话说起来忒没志气,也无底气,更没有勇气。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么无论是身居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应以国家为重的吧?否则岂非是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还有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讽刺?”
话末,韩霄故意重重的叹息一声,总结道:“太史公曰:‘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看屈原之死却未见得比鸿毛重得了多少。”韩霄似乎意犹未尽“因此,古今所谓名人贤士,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罢了,谁能真正摆脱‘名利’二字枷锁的束缚呢?当然,严子陵和谢安他们二人敢于说出‘我为皇上安天下’,单是这份胸襟和气度我也是欣赏的。”
韩霄气势凛然,一语惊人。其实他的话里有很多地方似是而非有失偏颇,禁不起推敲的,但是辩论之道也在此处,以气势以语言压人损人磨人,让对方在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合适的借口反驳,尽管对方明知你不对也得甘拜下风。但是韩霄最后那句总结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让那些本来已经哑口无言徒自恼恨的人再次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诸葛孔明就不是,他‘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辅佐刘备建立了不世的功业。更难得的是在刘备死后辅佐刘禅开疆拓土一力苦撑属国大业,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型。这该不是你所谓的沽名钓誉了吧?”张娜义正辞严的争辩道。这一番说辞,立时赢得了一片掌声。张娜的面上不由得便多了几分得意。
现在人人都是卫道士,真正发扬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班上辩论的气氛相当浓烈。
火上浇油,好啊,我就是要让这把火越烧越旺,火旺正是日薄西山无力为继的前兆哩。韩霄誓要舌战八方,彻底击败这些自命不凡轻狂无知之徒,将逞强进行到底。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自命不凡,幼稚无知呢。只是,局中人乱花迷眼,又如何看得清楚明白呢?
“自古谓‘得汉中者得天下’,秦始皇如是,汉高祖如是,而诸葛亮都做了些什么?他能容天下却容不下一个庞统;自诩才智无双‘六出祁山’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却还是斗不过一个司马懿;明知刘禅是扶不起的阿斗却不敢取而代之,不是贪图名利又是什么?倘若他学得勾践半分的耐性,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未必不能开辟一个太平盛世的蜀汉来。又何至于出现‘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窘境,何至于将蜀国大业托付给庸庸碌碌的姜维之流,最终更是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始于战,终于战,难道便是一句‘这就是他的宿命’就可以概括的了的么?不是,是‘名利’二字害人误国也。”韩霄理直气壮的反击。
“那‘不为五斗米折腰’一心只望归隐田园的陶渊明呢?”
韩霄一愣,竟然是楚伊雪的声音,难道她也想令我难堪么?双眼不由自主的便向楚伊雪看去,只见她明眸含笑,那清透的眸子里分明,分明有淡淡的狡黠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为五斗米折腰?那你给他十斗米,百斗米试试?不求名利,那有何必去做什么彭泽县令,更在诗词中自揭伤疤,大肆宣扬隐士生活呢?呵呵,想不到,那时的古人已深谙炒作之道了。”韩霄幽默的道。
“李白呢?他心似清风舞,身在名山游,醉红尘,和诗友,冠盖满京华;蔑王孙,戏权贵,声名动四夷。还有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更是历代文人推崇备至的人生典范。”封丹璐与楚伊雪本是死党,拔刀相助自然义不容辞。
韩霄争锋相对:“不图名利?那他怎会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言,怎会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感伤,怎会有‘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的无奈不甘?不能摧眉折腰事权贵,那让他成为权贵,他还会没有开心颜吗?”韩霄针锋相对,“唉,中国的文人为什么都爱为自己的不幸找理由呢?还不就是想在利不可得的情况下谋一个清隽的名声。”
韩霄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眼角余光集中了全部身心的意志和力量,就那么表面有意无意而实际却全神贯注的向楚伊雪瞥去。岂料楚伊雪右手托腮,正回过头来盯着他微笑。只见她明澈的双眸中漾起了两圈涟漪,那里面的影子只有他,是的,只有韩霄。
梨花潋滟风轻舞,香腮含雪粉先红。韩霄心头先是莫名的狂喜,接着便被巨大的失落淹没。什么巧思诡辩,什么经史子集,什么巧舌如簧舌战八方,什么乘胜追击风起云涌,这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再与他无关。这一次,韩霄终于深深的体会到了心痛的滋味,或许这才是失恋的味道吧?但是,我恋都没有恋过,又何来失恋呢?看来自己到底还是有些做作和勉强的啊。
那么,从此就一般相思,独自知味了吧。仿佛苦胆爆裂,从舌尖蜿蜒至喉咙再到心脏,苦苦的,涩涩的,教人翻江倒海,五内如焚。韩霄突然觉得这场热闹是那般的荒芜、虚妄和悲戚,他孤傲的仰着头,眼眶里水雾弥漫,并非是人前故作清高,而是不愿泪水承载不了伤心,毫无志气的落下。
至于以后汪明月还絮絮叨叨的点评了些什么,韩霄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见的了。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怅然,惘然,终究只是浮生大梦一场,而梦醒时双目所及的荒凉与梦里堂皇富丽莺歌燕语两相对照,那样天地悬殊的巨大落差才真的是教人黯然销魂的吧。于是,一场销黯,永夜无眠。
(郑重声明:本章节所写非是针对古人,亦非妄论古人之功过是非,更是与历史颇多不符,仅是情节发展需要,因此,请大家会心一笑,不要当真的好。)
正文 韶华流光把人抛,何妨惆怅笑轻狂 (下)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5 本章字数:3276
“还有吗?”韩霄环视一周,唇角微掀,眼里便不由得多了几分睥睨。
“就这两条已经足够驳倒你了。”汪明月神情大是得意,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耐,言下之意便是你有什么胡言乱语奇谈怪论就赶快说,既显出了她的大度,也免得耽误她上课的时间。然而,汪明月到底还是颇为看重这么个有灵气的学生,尽管觉得韩霄是在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倒也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至于有没有趁机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韩霄这层意思倒不得而知了。
“哼,要打击我可没那么容易。”韩霄暗哼一声,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道:“你们知道‘韩非相秦’的故事吧?为求天下一统,还百姓以安定,韩非狷介之躯,乾纲独振,以法谏秦,导致后来强秦灭韩,难道韩非便是不忠不义之徒了么?还有韩国匠人郑国,一心为秦国修筑郑国渠,使得关中平原变成千里沃野,也成了灭掉韩国的后勤保障基地,这也是不忠不义么?屈原为何没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豪情与胆识?他若真是爱民如子,胸怀天下,以拯救天下为己任,为何不能突破一国之限制?家国天下,这天下当真只囿于楚国一地么?那其他国家的人民便是草芥了,不值得他费心的吧?如此,是否便有小气的嫌疑?”
韩霄连珠炮似的诘问后,故意顿了顿:“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英雄视主而侍’,都说‘丈夫一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可惜这三句话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得到体现,至少我没有看到。”韩霄突然觉得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过就是如此了吧,不由得意气振奋:“自古谋臣策士无不以侍奉英主,完成天下统一,结束群雄战乱割据为毕生追求的目标。看看屈原,他做了些什么?楚怀王昏聩中庸,楚国内君臣二心,他不是不知,为何偏要在楚国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不是鼠目寸光,古板保守又是什么?再说,人生何处无天地,屈原若果真是忠君爱国,为什么不能忍辱负重,秉着‘以出世之心入世,以入世之行正心’的宗旨,与奸狡之辈周旋到底呢?为什么不能弃政从文,走文治兴国之路?后世的孙逸仙弃医从政,周树人弃医从文,不都各自开创了一片天地,救国救民,影响巨大么?而屈原却没有这份担当,他以死明志也好,以死殉国也罢,成全了自己的清白,却弃天下百姓于不顾,看奸佞当道而不言,这不是逃避责任,沽名钓誉又是什么?”
“有些人肯定要说古代文人都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吧,这话说起来忒没志气,也无底气,更没有勇气。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么无论是身居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应以国家为重的吧?否则岂非是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还有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讽刺?”
话末,韩霄故意重重的叹息一声,总结道:“太史公曰:‘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看屈原之死却未见得比鸿毛重得了多少。”韩霄似乎意犹未尽“因此,古今所谓名人贤士,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罢了,谁能真正摆脱‘名利’二字枷锁的束缚呢?当然,严子陵和谢安他们二人敢于说出‘我为皇上安天下’,单是这份胸襟和气度我也是欣赏的。”
韩霄气势凛然,一语惊人。其实他的话里有很多地方似是而非有失偏颇,禁不起推敲的,但是辩论之道也在此处,以气势以语言压人损人磨人,让对方在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合适的借口反驳,尽管对方明知你不对也得甘拜下风。但是韩霄最后那句总结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让那些本来已经哑口无言徒自恼恨的人再次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诸葛孔明就不是,他‘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辅佐刘备建立了不世的功业。更难得的是在刘备死后辅佐刘禅开疆拓土一力苦撑属国大业,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型。这该不是你所谓的沽名钓誉了吧?”张娜义正辞严的争辩道。这一番说辞,立时赢得了一片掌声。张娜的面上不由得便多了几分得意。
现在人人都是卫道士,真正发扬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班上辩论的气氛相当浓烈。
火上浇油,好啊,我就是要让这把火越烧越旺,火旺正是日薄西山无力为继的前兆哩。韩霄誓要舌战八方,彻底击败这些自命不凡轻狂无知之徒,将逞强进行到底。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自命不凡,幼稚无知呢。只是,局中人乱花迷眼,又如何看得清楚明白呢?
“自古谓‘得汉中者得天下’,秦始皇如是,汉高祖如是,而诸葛亮都做了些什么?他能容天下却容不下一个庞统;自诩才智无双‘六出祁山’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却还是斗不过一个司马懿;明知刘禅是扶不起的阿斗却不敢取而代之,不是贪图名利又是什么?倘若他学得勾践半分的耐性,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未必不能开辟一个太平盛世的蜀汉来。又何至于出现‘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窘境,何至于将蜀国大业托付给庸庸碌碌的姜维之流,最终更是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始于战,终于战,难道便是一句‘这就是他的宿命’就可以概括的了的么?不是,是‘名利’二字害人误国也。”韩霄理直气壮的反击。
“那‘不为五斗米折腰’一心只望归隐田园的陶渊明呢?”
韩霄一愣,竟然是楚伊雪的声音,难道她也想令我难堪么?双眼不由自主的便向楚伊雪看去,只见她明眸含笑,那清透的眸子里分明,分明有淡淡的狡黠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为五斗米折腰?那你给他十斗米,百斗米试试?不求名利,那有何必去做什么彭泽县令,更在诗词中自揭伤疤,大肆宣扬隐士生活呢?呵呵,想不到,那时的古人已深谙炒作之道了。”韩霄幽默的道。
“李白呢?他心似清风舞,身在名山游,醉红尘,和诗友,冠盖满京华;蔑王孙,戏权贵,声名动四夷。还有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更是历代文人推崇备至的人生典范。”封丹璐与楚伊雪本是死党,拔刀相助自然义不容辞。
韩霄争锋相对:“不图名利?那他怎会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言,怎会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感伤,怎会有‘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的无奈不甘?不能摧眉折腰事权贵,那让他成为权贵,他还会没有开心颜吗?”韩霄针锋相对,“唉,中国的文人为什么都爱为自己的不幸找理由呢?还不就是想在利不可得的情况下谋一个清隽的名声。”
韩霄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眼角余光集中了全部身心的意志和力量,就那么表面有意无意而实际却全神贯注的向楚伊雪瞥去。岂料楚伊雪右手托腮,正回过头来盯着他微笑。只见她明澈的双眸中漾起了两圈涟漪,那里面的影子只有他,是的,只有韩霄。
梨花潋滟风轻舞,香腮含雪粉先红。韩霄心头先是莫名的狂喜,接着便被巨大的失落淹没。什么巧思诡辩,什么经史子集,什么巧舌如簧舌战八方,什么乘胜追击风起云涌,这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再与他无关。这一次,韩霄终于深深的体会到了心痛的滋味,或许这才是失恋的味道吧?但是,我恋都没有恋过,又何来失恋呢?看来自己到底还是有些做作和勉强的啊。
那么,从此就一般相思,独自知味了吧。仿佛苦胆爆裂,从舌尖蜿蜒至喉咙再到心脏,苦苦的,涩涩的,教人翻江倒海,五内如焚。韩霄突然觉得这场热闹是那般的荒芜、虚妄和悲戚,他孤傲的仰着头,眼眶里水雾弥漫,并非是人前故作清高,而是不愿泪水承载不了伤心,毫无志气的落下。
至于以后汪明月还絮絮叨叨的点评了些什么,韩霄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见的了。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怅然,惘然,终究只是浮生大梦一场,而梦醒时双目所及的荒凉与梦里堂皇富丽莺歌燕语两相对照,那样天地悬殊的巨大落差才真的是教人黯然销魂的吧。于是,一场销黯,永夜无眠。
(郑重声明:本章节所写非是针对古人,亦非妄论古人之功过是非,更是与历史颇多不符,仅是情节发展需要,因此,请大家会心一笑,不要当真的好。)
正文 一场烽烟胜太平,男儿有志当凌云(上)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6 本章字数:3039
周三,联赛对阵抽签结果公布,新月队与十四班冤家路窄同分在了B组,另外两支也是实力不俗,分别是六班和九班。至于是否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韩霄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都是遭遇战,狭路相逢刺刀见红,只有踩着对方的尸体才能走向胜利的彼岸。班上倒是相对幸运,韩霄暗自吃惊关颜这小子的运气实在太好,竟然同一班、三班和五班分在了D组,对手实力不强,出线的希望很大。
岁月匆匆,时光荏苒,平静的生活终于死水微澜。天气渐渐的入了冬,凛冽刺骨的寒风却挡不住必胜的杀意,这已经是第二场新月队对九班的比赛。由于上一场在与十四班的比赛中0:3完败,这一战便是关键,胜则继续保留晋级的希望,败就打包回家。现在便只剩华山一条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全力以赴夺取胜利。因为上一场九班与六班打成1:1,平局对双方都没有意义,因此,这是一场决定最终谁能出线的生死大战。
大战一触即发,场上气氛凝重,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韩霄不由得想起了上一场对十四班的那场比赛,相对于之前的热身赛,新月队进步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如果运气好一点,把握机会的能力再强一点,配合再默契一点,比分绝对不会是0:3.因为运气实在太差,总共十几脚射门中有两次击中横梁一次击中门柱,错过了三次必杀的机会,另外左边后卫周通还免费奉送了一粒乌龙球。尽管输了,大家的心气却高了起来,出线不是不可能。
关颜也在场边,他们凭借前锋叶子那厮在混战中的一脚捅射1:0击败了一班,出线形势大好。韩霄依然记得新月队输掉首场比赛后,关颜的那副得意的嘴脸:“韩霄,凭你们这帮乌合之众也能赢球,别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了。还是趁早回来给咱们十班呐喊助威吧。”韩霄当时连掐死他的想法都有了,“好好看着吧!”韩霄默默的道。
球队以“442”阵型出战,因为此阵型相对平衡,菱形站位,攻守兼备,是许多球队教练喜欢的阵型。新月队报名参赛人数只有12人,依次是门将吴卫,左边后卫周通,右边后卫骆宇,两名中卫分别是邓杰和李科,中场方面是后腰朱纬、前腰纪凯、左边前卫王喜、右边前卫邓斌,前锋是韩霄和欧柯,还有名超级替补——朱林,是猪儿那小子死活要求韩霄添上去的。
韩霄选人,第一是看技术特点,第二是看性格,简单的说就是为人处事方面,这其实比第一点更为关键,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许多球队最终不是倒在了战术素养和球队实力上,而恰恰是这费神耗力的内讧,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球星云集表面实力无比强大的球队最终无法夺冠的原因。当然,没有性格,全部谦虚那就变成了绵羊,自然也不是好事,因此,性格各异的人组合在一起需要的便是大度和体谅,而不是自私和狭隘。所幸,韩霄和这帮人私交颇深,加上并不是那种滥用权威颐指气使的人,球队在短短三周时间内通过几场热身和上场对十四班的比赛,已经初露雏形,现在便是验证球队成色的时候了。
开场哨响,比赛开始。甫一上来,双方便大打攻势足球,相互对攻。新月队队员的特点渐渐展示出来,骆宇的灵巧,邓杰的魁梧,李科的任意球,周通的大局观,王喜、邓斌想象力十足的传球,纪凯、朱纬的带球突破,还有欧柯的抢点意识和韩霄的射门技巧,慢慢的便占据了场上的主动。无奈,始终得势不得分,局面迟迟无法打开。
这场比赛最着急的非邓斌莫属,因为邓斌来自九班,由于与队长马杰争风吃醋遭到排挤,才被韩霄说动,加入了新月队。这一场面对自己的班级,可谓心情复杂,既想成功复仇,又不想被同学视为叛徒,更不愿自己的球队失败被淘汰,因此在场上显得非常急躁,动作僵硬,技术失常,他和骆宇镇守的右路防线形同虚设,频频告急。
韩霄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也知球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被打乱了节奏,这场比赛谁也输不起。
“大斌,大局为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趁着一次掷界外球的机会,韩霄轻声对邓斌说道。
邓斌顿时满脸通红,颇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是我太急躁了。”
“没关系,注意传球,多打配合,我想熊霓迟早会明白你的真心的。”韩霄拍拍他,转身去了。
邓斌立在原地踌躇片刻,再抬头眼神里已充满了杀气,是的,只有胜利才会赢得尊重,也只有坚持才会有让熊霓明白自己的一天。
第三十八分钟,吴卫后场开球,左路的纪凯带球过人后传给插上的王喜,王喜直塞到欧柯脚下,欧柯拔脚怒射,球被对方门将飞身扑出,跟上的朱纬胸部停球一个轻挑,韩霄头球摆渡将球再次送往球门,这次欧柯体现了他“因扎吉传人”的本色,赶在对方门将之前俯身鱼跃冲顶将球砸进了球门,1:0.
有欧柯,真OK。比分领先,新月队并没有改变阵型,进行防守,而是选择了继续对攻,因为一个球的优势并不保险,况且其中还掺杂着邓斌的因素呢。必胜,大胜,这是新月队每个队员的心声。
上半场结束时,新月队本来还有扩大领先优势的机会,邓斌在右路跟韩霄“二过一”撞墙式配合,韩霄人球分过过掉了对方一名后卫斜传给高速插上接应的邓斌,邓斌接球转身遇上了马杰。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话看来不假,太想跟马杰单挑的他头脑一热,并未将球传出,使韩霄白白丧失了一次单刀赴会的良机。
上半场结束,刘玉婷指派苦力猪儿搬来一箱矿泉水,苏映雪拣过一瓶递给韩霄,笑笑道:“你们这支队伍真的越打越好,让人越来越有信心了。”
“那当然啦,你也不看看谁是队长。”刘玉婷笑语嫣然,紧挽住韩霄的手臂,一脸自豪,那模样就好像她才是队长。
“但是,球队的名字为什么叫‘新月’呢?”苏映雪好奇的问道。
“新月,新月,新队如月嘛,是说韩霄他们的球队要像新月一般逐渐成长,已至臻于圆满,勇夺冠军,是吗?”刘玉婷开始好像是在对苏映雪解释,后面的问号却是丢给了韩霄。
“那是当然滴啦。婷婷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你。”韩霄不忘小小的阿谀奉承一番,心底却是阵阵发寒,谁也不知道这新月队名的来历便是得知楚伊雪与吴卫相恋的那晚,韩霄半夜醒来望着窗外的那勾残月,清泠泠的,冷惨惨的,倍觉寂寞和凄凉。因此,球队起名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起了个新月,意思倒是与刘玉婷所猜的相差无几。
韩霄这般想着,便不由自主的像楚伊雪看去。楚伊雪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冷艳中透着清芳,清芳中带着疏远,就那般轻轻浅浅的站着,冷漠不带一丝色彩。真替路人担心,从她身边路过,绝对会被冻伤。
“呀,蛔虫多恶心,你才是呢。”刘玉婷皱皱鼻子,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韩霄嘿嘿干笑着敷衍。突然发现心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对楚伊雪的感情坠入了南极冰窟,开始封冻在某一个角落,逐渐向刘玉婷的柔情缴械投降,乖乖做了爱情的俘虏。不过说来好笑,他和刘玉婷在一起这些时日却从未说过一句爱或者喜欢的话,而刘玉婷也从未问过,这种简单纯粹的感觉几乎让韩霄迷恋甚至沉溺。
这世间当真没有真正的爱情的么?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又是什么呢?韩霄不愿去想,也想不明白。于是便这般得过且过,继续暧昧着,却不知情到深处人孤独,有些感觉终究是会变的呵。
正文 一场烽烟胜太平,男儿有志当凌云(下)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6 本章字数:2929
“下半场咱们稳守反击,1:0的比分远远不够,争取多进球,要不怎么对得起大斌呢。”韩霄挤眉弄眼,刚才熊霓在场边为九班加油的神情他可是看得清楚,气恼中带着一丝紧张,郁恨里透着几许恋恋,而看向邓斌和马杰的眼神却是清亮而缠绵。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韩霄叹息,轮回三千,引诗为篇,又是个为情所扰,乱花迷眼,不明白自己真正想法的人呵。韩霄摇摇头,甩掉脑中那些奇思怪念,韩霄当先伸出手来,豪气万千:“加油,为了大斌。”
“加油。”大家纷纷将手紧紧叠在一起,战意高昂,吼声震天。
青春正年少,痴狂你莫笑,会上九天揽明月,豪气冲云霄。青春,需要的正是这腔热血和肝胆的吧?为这气氛所感染,大家突然就觉得充满了能量,好像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挡胜利的脚步,因为,他们怀着的是必胜的信念。
然而,世上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当然,与其说天不遂人愿,倒不如说上天有意在成功的道路上设置障碍,教人不要急着奔向终点,而是在正确的道路上去仔细体会和享受克服排除超越这些困难障碍坎坷所付出的汗水和随之而来的喜悦,唯有如此,人生才是真正多姿多彩的吧,也许,这也正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下半场,风云突变,急于扳平比分的九班稍作调整,开场便是一阵猛攻,新月队准备不足,节奏立时被打乱,弄得新月队禁区二十米范围以内风声鹤唳,人仰马翻,情况煞是危急。幸亏吴卫状态神勇,左扑右挡有如神助,才力保球门不失。紧张激烈的对抗压迫得人喘不过起来,让场外的刘玉婷和苏映雪等人都忘记了加油助威。
“雪儿,你说新月队会赢么?”
“肯定的,这不还领先着么?”
“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刘玉婷正说着,突然“呀”的一声惊叫,双手不自觉的便蒙住了双眼。原来,便在这时,马杰在禁区外一脚颇具威胁的远射,球狠狠的砸在横梁上反弹而出,被李科大脚解围。这将大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相信韩霄会有办法将这种被动的局势扭转过来的。”苏映雪朱唇轻咬,肯定的点头:“嗯,一定会的。婷婷,韩霄的实力你应该清楚,我相信他的眼光也不会差,我们对他和他的球队要有足够的信心。”苏映雪说着,嫣然一笑,春风解冻,梅雪争春“我可是听人夸口新月队的队长完美无缺球技无双的哦。现在,怎么比赛还没有结束便动摇了啊。”
“雪儿又来打趣我。哼,不理你了。”刘玉婷面色娇红,盈盈双目随着球场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来回移动。
到底是缺乏比赛经验啊!韩霄赶紧扯开嗓子指挥队友站好位置,不要陷入无谓的纠缠,毕竟对付这种重兵压在前场准备就地反抢保持持续压制的战术,快速出脚,一脚触球,才是最简练越最有效的打法。而且对方后场兵力薄弱,正是擅长防守反击的球队梦寐以求的土壤。
果不其然,顶住了九班开场十几分钟的疯狂反扑,新月队渐渐稳住了阵脚。第二十四分钟,骆宇后场长传右路,邓斌带球突至中路横敲左路接应的王喜,王喜直扑底线一脚地平球再次横传中路,早已心领神会的韩霄拍马赶到,右脚一停一扣晃过对方门将打空门得手,2:0.这一球从骆宇传球到韩霄进球,不过只传递了三次,时间也只用了短短的十几秒钟,快速简练的打法果然收到了奇效。
新月队眼花缭乱的传切配合打乱了九班的部署,尤其是韩霄的进球更给了他们致命一刀。如此重创,他们的士气肯定要大受打击吧!只是此时的韩霄可没有时间去体会别人的感受,在正式比赛中进球的心情自然不是热身赛进球所能比拟的,他的第一感觉便是要将这粒进球送给楚伊雪,然而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恋了。原来我连失恋都这般不爽性。韩霄喉中发苦,跑动的身影便不由得停了下来。欣喜若狂的队友们可不管韩霄心中有什么想法,早已激动的跑上来人叠人的将他压在了地上。也亏得如此,方才掩去了他方才的失落和失态,不曾被刘玉婷感知。
比赛继续进行,两球在手,新月队彻底放下心来,打得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九班的士气和斗志渐渐崩溃,几乎没有组织起几次有威胁的进攻。若在其他比赛中,2:0的比分或许已经足够,但因为有了邓斌的恩怨,兄弟们同仇敌忾,还在想着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正式比赛嘛,谁不想好好表现表现呢,胜利当然最为重要,但如果在取得胜利的同时还能进球,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呢。
第三十九分钟,韩霄中路得球,在王喜、朱纬的跑动掩护下,踩单车连过四人杀向禁区,九班回追的队员无奈之下将他放倒,在他倒下的刹那听到主裁果断干脆的哨音,韩霄便不由得欣慰的笑了:“大斌,你终于可以了断恩怨,报仇雪恨了。”
邓斌主罚点球,新月队全体通过,没有任何异议。倒是九班不少人已经在高喊着“叛徒”、“败类”等极具侮辱性的词汇。邓斌充耳不闻,只见他轻轻的将球放在点球点,退后,深深呼吸,抬首望了望球门,起动,助跑,起脚,触球……那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皮球并未如大家预料中的那样飞入球门,而是在地上缓缓的缓缓的滚动,被守门员轻而易举的得到。九班门将甚是错愕,微微愣了愣,才疑惑的看向邓斌,入眼的却是一张略含歉意的笑脸,胸腔就不由得一堵,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还是那个大家认识的邓斌,终究没有放下对九班的感情呵。韩霄微笑着带头鼓掌,心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有这样一帮齐心协力同心同德的兄弟,有这么一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球队,仁者无敌,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创造的呢?
众人先是错愕,不解,看到韩霄的举动方才恍然大悟,于是跟着拼命的鼓掌,为邓斌的行为,也为新月队的表现。剩下的几分钟,九班大势已去,再说有了这么场插曲,大家都踢得很友好,2:0的比分顺利保持到了终场。
“大斌,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要好好珍惜哦。”韩霄冲邓斌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邓斌大惑不解,摸着脑袋顺着韩霄的视线回头,只见熊霓如同出水芙蓉,正对着低眉浅笑,那似嗔似怨的神情顿时便将他瞧得呆了。
“唉,真是个毫无定力的小子啊!”韩霄摇着头,装模作样的叹气。
这时,刘玉婷跑过来大声宣布:“今晚我请客。”比赛赢了,她比谁都高兴,挽住韩霄的手,一脸幸福。
“嗯……比赛虽然赢了,但……咳咳……”韩霄本想替她推掉,却被她紧紧拽住,“不许你说不!”,刘玉婷俏脸如花,娇嗔道。
韩霄登时投降,连稍作抵抗的想法都没有,讪笑着:“我哪敢啊我?我是说但刘大小姐的面子我们还是不得不给的。”韩霄转身,对着兄弟们喊道:“今晚我请客,大家都来啊。”
“好。”这群十多年来压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饿狼们轰然答应,让韩霄的心又开始滴血。然而,一眼瞥见刘玉婷面上洋溢的幸福,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美如此,夫复何求?韩霄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就乐了。
正文 庄生一觉蝴蝶梦,痴软娇嗔默默时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6 本章字数:2928
(蝶梦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还该不该再次写下去,这本书的构思其实是最久也最完备的,但是作为《校园三部曲》的第一部,少年意气便难免的有些轻佻轻浮轻狂,当然文字上还很稚嫩和青涩,因为,青春我们都曾痛过,所以就将这种痛继续下去才是我要的。好吧,我又碎碎念了,继续更新。)
学校南门外有许多家饭店,价格相当便宜,只是那桌椅好像在撒哈拉沙漠晒过,比黑人的肤色还黑得有特色,若是白衬衫,得,一顿饭下来染料也甭买了,直接变成花格子衬衫;那厨师打个喷嚏,用手一抹也不洗手便继续炒菜,偶尔嘴上还叼支香烟,至于烟灰嘛,便作了调料;还有那苍蝇赶集似的,在饭馆中三五成群,举办演唱会呢。由于针对学生,分量大,油(此油绝对不是优质油)也足,加上价钱比学校食堂还便宜,不明就里的学生就像那苍蝇,人头攒动,生意很是红火。
若是只有男生,韩霄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在这些饭馆里待客,但有了刘玉婷、楚伊雪和苏映雪三大美女,便不能因为贪图便宜而在佳人面前失了风度。于是,暗中给自己几拳将脸打肿,一边吞着血一边微笑着带领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奔向“庄周梦”火锅店。“唉,可惜了那双‘耐克’,又不知会在柜台上痴等我多少年了。”韩霄心底哀叹。
火锅店的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一笑五官皱在一起,眼睛鼻子都看不见了。生意场上的人,见人三分笑,彻底贯彻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思想理念,见韩霄他们人多,忙张罗着将四张桌子拼在一块。新月队队员十一人,加上猪儿、刘馨、刘玉婷、苏映雪、韩秀还有楚伊雪,十七人的队伍也确实够庞大。难怪老板笑开了花。
不知是出于歉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刘玉婷对楚伊雪好得叫人羡慕,比她对韩霄或者吴卫对楚伊雪还要好上千百倍,她非要拉着楚伊雪紧挨着她坐下,俨然,一个好客的家庭主妇。倒是苏映雪和楚伊雪两人冷面相对,好像是天生的仇人,谁也不搭理谁。或许是性格使然吧?韩霄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如此解释。
服务员过来问喝些什么?韩霄考虑到好几个女生在,本来是要饮料的,刘玉婷坚决不肯,执意要喝啤酒,韩霄拗她不过,只得由她。
酒过三巡,菜知五味,刘玉婷斟满一杯,笑吟吟的站起,对邓斌道:“你的故事我听韩霄说过,所以你今天的行为更让人感动。有性格,我敬你一杯。”
“谢谢。”邓斌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刘玉婷也甚是豪气,仰起玉颈,一气喝干,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韩霄不禁暗暗为她担心,连连用眼色制止,她却故作不见。续满杯子,又对苏映雪道:“雪儿,谢谢你。若不是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哪里肯舍得来帮我,更别说踢球了。”说罢,伤感的盯着韩霄,清澈的眼神里盈盈,有水光浮动。韩霄的心莫名的,一阵阵针扎似的疼了起来。
苏映雪神情复杂的望了韩霄一眼,默默举杯,凄美冷艳,仿佛那空谷中迎风摇曳的幽兰。“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颖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刘玉婷就是一株盛放的牡丹,越开越艳,越来越教人心疼。
韩霄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声道:“婷婷,别喝了,好吗?”
“不好。”刘玉婷用力挣脱韩霄,再满一杯,对楚伊雪道:“小雪,对不起,我当初误会你了。韩霄喜欢皇马,喜欢齐达内,所以当看到你穿着皇马5号球衣的时候,我就以为……”她声音突然哽咽,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轻轻一用力,止不住的伤心就开始向外溢出:“不过,后来看到你有这么一个细心体贴的BF,我就特惭愧,为自己的小心眼。所以我要敬你一杯,请你原谅。”
韩霄心底一震,向楚伊雪望过去,她冷漠的眼神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此时的她也正向韩霄瞧来,四目相对,时空瞬间凝结,韩霄的呼吸有那么几秒的停顿,楚伊雪那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俏脸迷蒙的看不清表情。沉默半晌,只见她盈盈一笑如寒冬中傲然绽放的梅花,站起来举杯与刘玉婷一碰,仰首就干。然而,由于喝得太急,让她不住的咳嗽起来,吓得吴卫手足失措,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楚伊雪拿了纸巾,转过身去低低咳嗽,回头的瞬间,韩霄分明看见有泪自她的霜雪般的脸颊边悄然滑落。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沉重,没想到,原本欢欢喜喜的庆功宴,却被刘玉婷搞成了这样。见刘玉婷又斟满了一杯,韩霄心疼的站起来,抓住了她执杯的手,无限怜惜的道:“婷婷,听我一次,别喝了好么?”
“好。”刘玉婷歪着头一笑,面色愈发的娇艳:“但你得当面说爱我。”
韩霄心神剧震,他终于明白了刘玉婷的用意:“这傻丫头,绕来绕去原来是为了这一句啊。”
兄弟们显然被刘玉婷对韩霄的真情感动了,猪儿催道:“老大,说啊。”
“韩霄,还愣着干什么,说啊。”其他人也跟着劝道。
楚伊雪也停止了咳嗽,眼里水雾迷离,就那般灼灼的望定了韩霄。韩霄不敢与她对视,索性将心一横,夺过刘玉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大声道:“婷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有多爱?”刘玉婷清亮的眼神熠熠闪光,俏皮的眨着眼睛。
韩霄长吸一口气,柔情万种:“如果爱情是一片海,我对你的爱就是这点点滴滴的海水;如果爱情是一片天,我对你的爱就是这天上的云彩;如果爱情是一座山,我对你的爱就是这山上的草木,构成山的岩石。海也许会枯,石也许会烂,天也许会荒,地也许会老,但我对你的爱却是永恒,即便这世上再没有了你我。”
“呀。好肉麻。”刘玉婷咯咯的笑着,头靠在韩霄的肩上,幸福的醉了。
时间真的能够抹去人的许多记忆,当一年后在文科补习班里韩霄对谢清婉说起这话时,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世界就是如此奇怪,你恋恋着不肯走的,偏偏在你转身的瞬间就被上帝遗忘。不过,当时的刘玉婷却被韩霄感动的一塌糊涂,幸福的眼泪滴落在心底,渐渐竟生成了一片海洋。有人说天使的眼泪就是那划过天际的流星,至少那一刻,韩霄相信在刘玉婷哭泣的刹那,她就是他的天使。
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此时的韩霄只是一个收拾好行囊准备远行他乡的游子,眼里满是憧憬,还无法体会到世事无常这句话的真正涵义。爱情,情到深处时说出的海誓山盟其实并不是谎言,只是磨不过时间。所以在拥有的时候懂得珍惜,失去的时候尽管有憾然,却会少了很多怨念的吧。
后来韩霄也曾想过楚伊雪的当时的感受,她与吴卫已经出双入对,对他们也许会是祝福吧,反正她对韩霄已不太在乎。人生真是可笑,总以为无法割舍难以释怀的那些人和事,在时光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韩霄于是明白为何这世间失恋的不少,自杀的却不多的道理了,因为所有的刻骨铭心至死不渝都敌不过时间。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遽遽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那一晚,韩霄在刘玉婷的柔情里彻底沉沦,忘了前世今生,今夕何夕。
正文 无情不似多情苦,谓我折花寄犹难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6 本章字数:2744
周二,小组赛最后一轮,士气正旺的新月队凭借韩霄的“帽子戏法”3:1大胜六班,而十四班以1:0小胜斗志全无的九班,如此十四班三战全胜积九分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现,新月队两胜一负积六分小组第二,顺利取得出线资格。十班凭借第一场的胜利以及后面两场的平局积五分也得以出线。
八强出线情况如下:A组三班、七班;B组十四班、新月队;C组八班、十二班;D组五班、十班。对阵规则实行交叉淘汰制:A组第一名对B组第二名,A组第二名对B组第一名,C组D组情况亦然。
新月队刚刚组建,算是一支最神秘的球队,几乎不被人看好。因为三班实力相当强大,三场比赛进七球仅失一球的三战全胜出线的表现,绝对不容人小觑。而十班的对手是杨军和乔南领军的八班,形势也不容乐观。
篮球联赛,十班在猪儿的带领下顺利闯入四强,他们半决赛的对手说巧不巧也是三班,看来真是冤家路窄,不过韩霄倒不用为猪儿担心,因为他们取胜的机会很大。
时间从不曾停下它匆匆的脚步,高三各班的前后黑板上已经陆续醒目的开始了高考倒计时。大学,在那个并不遥远的地方,像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微微笑着,向着众人轻轻招手。班上的学习机器们恨不得把时间变成26个小时每天,吃饭那速度风卷残云,简直就是为吃饭而吃饭,晚上在宿舍外走廊下算题背书,早晨天还未亮已经起床点着蜡烛投入了艰苦卓绝的战斗,端的是闻鸡起舞,废寝忘食。
人也真是奇怪,有了比较,便有了动力。原本我行我素惯了的韩霄见到猪儿一反常态,专心致志,倒也收起了贪玩的念头,开始为大学奋斗。比较的结果其实有两个,一是教人看到差距,奋起直追;一是差距过大,彻底沉沦。幸好,韩霄对自己还有着绝对到盲目的自信,于是选择了前者。
由于荒废了太多的时间,功课搁下一大片,韩霄像辛勤的老农,开始在一片草盛苗稀的土地里耕耘,希望临时还能抱住佛脚,有点收成。语数外的基础尚在,稍加整理笔记,很快恢复了元气,生物化学抱着书本狂啃一通后勉强能够凑合,但是物理却似“无字天书”,无理到了极点,韩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无力进步。于是开始怨恨那苹果为什么要砸中牛顿,砸中马顿、羊顿多好,起码不会冒出个“牛顿力学体系”来。
楚伊雪的成绩却是一如既往,学习爱情两不误,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在书上上蜗爬,在题海中泥行的情侣。
猪儿每天中午、下午都要充当护花使者,送刘馨回家,甚少与韩霄一起吃饭。韩霄也懒得出去,在食堂凑合了。不想封丹璐硬要拉上他,原来以前都是楚伊雪和她一起吃饭,现在多了个为佳人鞍前马后的吴卫,她便觉得别扭,毕竟灯泡也不是那般好做的,太亮了刺眼障目,太暗了又深恐楚伊雪吃亏埋怨。因此,巧立名目“你一个人怪可怜的,再说大家轮流刷卡,也不会让你吃亏”,强拉了韩霄。韩霄也觉得尴尬,毕竟现在心境已变,尽管还有些东西难以割舍,但是眼不见为净,不与楚伊雪和吴卫二人碰面也就是了。吴卫倒是殷勤,多次热情相邀,韩霄深陷两难,不知楚伊雪的想法,不敢轻易答应。毕竟一天两次与她冷面相对,气氛肯定好不了。韩霄自谓自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性格,其实用优柔寡断来形容更贴切,深心里还是愿意和楚伊雪她们一起的,便是看着心酸他也愿意。这不,楚伊雪一句“多个人也不错,还热闹些”,他忸怩了一下就顺着台阶下了。
饭桌上,韩霄尽显牛皮大王的本色,神吹胡侃,常常惹得封丹璐喷饭,楚伊雪原本冷漠的面色再也无法继续,低眉浅笑,吴卫也跟着佳人傻傻乎乎的笑。比如,发现汤碗里有苍蝇,封丹璐要发作,韩霄会忙着阻止:“别怕,服务员端菜出来的时候已经特地将汤里的苍蝇捞出了,这只肯定是漏网之鱼,这不,你看它正在游泳逃生呢。”有时候苍蝇是死的,韩霄就会故意大惊小怪:“呀,食堂还真大方,竟然舍得多加了块肉。”还有,饭碗里不时会发现小石子之类,韩霄也能调侃“封丹璐,你们家是不是忙着建房子呀,暂时不急嘛,等我们多吃几天,将这些石头搬出来,石材基本也就够了。”倒不是韩霄性格幽默诙谐,而是骨子里还有着几分中国文人中庸的性格,不愿惹是生非引人关注。通常三人也极为配合,被他一番戏闹,也就不再追究。最多,两个小女子变着法儿的要他吟诗作对,他也就信手拈来,诸如《美人蟾宫曲》:
绿裙青罗带,红袖小蛮腰。
怜花花亦怜,销魂魂更销。
秋吟秋千外,月送月影来。
飞蛾扑灯近,谁与相徘徊?
又如《锦城子》:
明月千古射寒江,今宵谁纵狂?
雁字凄凉残酒黄,柳鬓春催一径香。
蝶舞流年相思梦,星河困牛郎。
青丝成雪露凝霜,懒书惆怅醉清狂。
还有调侃楚伊雪三人的藏头诗《秦妇怨》:
楚辞离骚诗千古,伊人玉臂清辉寒。
雪漫空庭影消瘦,封笺未成泪先弹。
丹书着意霜镜冷,路断天涯梦阑珊。
无情不似多情苦,谓我折花寄犹难。
难得有人欣赏,韩霄有意卖弄。“楚伊雪封丹璐无谓”这话本没有什么内涵,不想楚伊雪冰雪聪明,一念便发现了破绽,“无谓”固然与“吴卫”同音,但亦与“无味”“无胃”同音,这话理解起来可就歧义多多,寓意深刻了。韩霄正要解释,一眼看见楚伊雪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俏皮的笑意,登时醒悟,上了当。斜眼看着吴卫一无所知的表情,不由为楚伊雪感到不值,接着又为自己感到凄苦。原来在她心底,我连吴卫也是比不上的啊。于是,突然觉得诗词寡然无味,再没了半分兴致。
然而,人在悲伤和欣喜的两个极端,思维触觉都是特别的灵敏,韩霄文思泉涌,悲从中来,得了一首《七绝》:
笑傲江湖醉群贤,谁为红尘泣等闲。
若得垆边霜雪腕,不羡鸳鸯不羡仙。
如此自伤自怜了一番,犹觉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心伤,再填一阕《临江仙》:
闲赋曲词争落絮,一夕欢会匆匆。
萍踪无迹醉颜红。
何人怜此意,歌罢啸西风。
陌上香薰征辔远,千山万水桥东。
笼烟暝迷阻深重。
伤心桥下月,杯酒应惊鸿。
只是,此番心思,隔了千山万水,便是近在咫尺却还隔着个痴心无限的吴卫。因此,倒是无人理会得了的了。
正文 舍命拔刀风卷云,垓下楚歌一剑消(上)
更新时间:2010-9-22 10:33:06 本章字数:2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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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艳阳高照,天高云淡,倒是严冬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这是个不错的征兆,韩霄望望天,深深吸了口气,走向篮球场,今天可是十班与三班进行半决赛的大日子,精彩不容错过。
篮球场边,四周围满了人。韩霄不疾不徐的走来,心底莫名的悸动了一下,霍然抬头,几乎被纠缠在树枝间的阳光眩住了眼睛。缘分,就是在千万人中一眼认出了你来。楚伊雪今日难得的穿了一件粉色外套,如春日里翩然立在花枝上振翼的蝴蝶,那么明媚那么清新。此刻,楚伊雪在千万人中搜寻的目光也心有灵犀般的向韩霄所在之处望来,冰雪般的容颜奇迹般的生动起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韩霄四处张望,确定楚伊雪看得是自己,心头微颤,继而心花怒放。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看到楚伊雪高兴自己也跟着莫名的高兴。然而,自古多情空遗恨,好梦由来最快醒。韩霄突然意识到吴卫的存在,那即将迎着楚伊雪绽开的笑容也便僵死在了脸上。朋友妻,不可戏。在韩霄的心底,一直奉行友情比爱情重要的原则,既然楚伊雪已是吴卫的女朋友,那么何必再痴心妄想呢。韩霄,你真是个浑蛋。韩霄心底狠狠的BS了自己一番,不敢与楚伊雪对视,也害怕吴卫看到这暧昧的一幕,心虚的走向了另一边。但是,隐隐的,他觉得有一双追逐的目光隔了拥挤的人群似嗔似怨的看定了他。韩霄顿时如芒刺在背,低了头,拼命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心事。身边人声喧哗,他却好像置身于人群之外,安静的,清醒的,超脱的,也是漠然的。隔岸观火,冷眼旁观,但愿这些词汇能够差强人意的形容他现在的状况吧。
“啊。”一阵惊呼将韩霄拉回了现实。抬头,看到的是令他怒发冲冠的一幕。猪儿的上篮被人狠狠的扇了下来,而篮下却有人故意伸腿将正在下落的猪儿绊倒在地。猪儿双膝血肉模糊,鲜血像蛇顺着小腿蜿蜒流下,在地上开出了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林林……”一旁特地来为猪儿加油助威的刘馨顾不得旁人的想法,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场。
“没事。”猪儿疼得嘴角抽搐,犹自强笑着安慰。
“什么没事,你看你……”刘馨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显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去医务室止血啊。”韩霄不敢怠慢,跟了过去。旁边的吴卫和周通也慌忙跑进场来。
猪儿疼得嘶嘶抽气,却不肯下场:“老大,不行啊,比赛还没完呢,我不能撤。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的。”
“什么算不得什么?你看你都这样了啊。”刘馨的语气里已经带着哭腔,眼泪再也承载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咳咳……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嘛。”众目睽睽,猪儿脸皮子薄的毛病又犯了,搓着手,呐呐安慰。
不想,此刻三班的******牛犇走过来:“伤了就赶紧去医务室,不要妨碍我们比赛,十班不管有没有你,都是输定了的。”狂妄自大的语气彻底了猪儿,猪儿怒极而笑:“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赢?”
“哼,卑鄙。防不住人家就下黑脚,太无耻了。”周通义愤填膺。
三班的人可不依了,“四大金刚”中的其他三人马骉、石磊、金鑫围了上来:“你没看见是他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啊,你们哪知眼睛看见了我们出黑脚啊?要是真出了黑脚,裁判怎么会不吹?哼,成王败寇,不要为你们的失败找借口。”
周通脖子微梗,青筋突突而跳,满面通红,无奈却没有镜头,看不到重放录像,自然没有证据。
“好一个成王败寇。”韩霄眉头一挑,挥手拦住了正挣扎着起身的猪儿,面向个子与猪儿相差无几的牛犇:“刚才故意出脚的就是你吧?好啊,好啊,真是好得很。”韩霄不怒而笑,裁判不吹的原因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因为这场比赛的裁判正是四班的萧骏——猪儿的情敌。或许,这也正是猪儿为什么会选择受了伤仍然要坚持到底的原因之一吧。男人,宁愿死也不愿被自己的情敌小觑了。在明知裁判偏袒的情况下,凭借实力堂而皇之的将对手击败,这就是猪儿的想法。
韩霄冷漠的声音响起,分明不容抗拒:“吴卫,周通,你们赶快带猪儿去医务室消毒止血。”
“老大,那比赛……”猪儿欲言又止。十班缺了他这个主力中锋,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没事,有我呢。我敢保证,三班今天绝对赢不了。”韩霄断然打断了猪儿的话。
三班的人听见韩霄此话,哈哈大笑,觉得是天方夜谭,一旁的金鑫轻蔑的嗤笑道:“这是篮球,可不是用脚踢滴。看来十班真是无人了啊。踢足球的竟然跑来打篮球了。”
牛犇刚才被韩霄压低的底气又冒了上来,嘿嘿笑道:“废话不多说,手底下见真章。今日我们三班就让大家看看是怎么击败你们十班的吧。”
韩霄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杀气。猪儿的面色却是一喜,感动的叫了声“老大”,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啰嗦什么,还不快去医务室。”
“嗯,嗯……”猪儿龇牙咧嘴的傻笑着,任由吴卫和周通架着,貌似相当安心的去了医务室。刚才他还忧心忡忡,现在居然毫不在意了,好像有了韩霄一诺,便赢得了胜利一般。这前后变化之快,顿时让旁观之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雪公主,帮我拿一下外衣。”韩霄走到楚伊雪面前,脱下外套,里面赫然穿着一件十班的球衣。韩霄和猪儿都有喜欢将球衣当内衣穿的习惯,当时班上定制球衣的时候,猪儿便顺手给他也订了一套。
楚伊雪双目异彩涟涟,雪腮通红,如同开在雪地上的梅花,是那遍地萧索中的一抹炽烈和明艳。可惜,韩霄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她的身上。韩霄神情冰冷得叫人担心,他的眼里有种奇怪的光,那种光使得楚伊雪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寒意。
“韩霄……你……没事吧?”楚伊雪怯怯的开口,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我没事。”这么说着的时候,韩霄的唇角甚至弯起了一道微笑的弧度,然而这笑在楚伊雪眼里却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正文 舍命拔刀风卷云,垓下楚歌一剑消(下)
更新时间:2010-9-23 9:24:39 本章字数:3174
(今天是中秋节,蝶梦在此祝大家中秋快乐花好月圆,万事如意。而蝶梦也并未食言,两章更新完毕。请大家给予更多的支持哈。)
医务室里,猪儿的双膝经过医生检查,所幸伤得只是皮肉,并无什么大碍。消毒上药之后,包扎的工作便被刘馨毛遂自荐的接了过来。看来,她对猪儿真的很在乎,生怕护士不能适度用力,弄疼了猪儿。
猪儿任由刘馨慢慢摆布,面上看不出半分着急的表情,不仅不着急,还乐呵呵的笑着,双手指节有节奏的叩着扶手,状似很享受的样子。如此情形,与他之前刚受伤时的表现可谓天壤之别。刘馨、吴卫和周通三人疑惑不解。
“林林,你傻乐什么啊?不会那一下没把骨头伤了,把脑子伤了吧?医生,医生……”刘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猪儿若是变成了白痴,这可叫她如何是好呵。
猪儿赶紧伸手捂住刘馨的小嘴,低声埋怨:“我好着呢,你瞎咋呼什么?”不过语气里洋溢的更多的是一种被心上人在乎的幸福。
“那你为什么不在乎比赛的输赢了呢?你们班真的会输吗?”
“嘘”,猪儿神秘兮兮的道:“老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韩霄应该不会打篮球吧?”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猪儿故作高人状,大卖关子。刘馨气急,绕着绷带的手微一用力,猪儿顿时疼得嗷嗷怪叫,鬼哭狼嚎。
“呀,我的小宝贝,你倒是轻点啊,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谋杀亲夫了吗?”
“哼,谁叫你不告诉我的。”刘馨说归说,手上力气倒是小了,玉手纤纤,轻轻抚摸着猪儿被包扎后的伤处,眼圈又红了“打篮球太容易受伤了,以后不许你如此拼命了。”
看着猪儿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的样子,周通和吴卫相视而笑,心底同时感叹:“欢喜冤家,果不其然。”
停步,跳投,三分空心入网。韩霄气定神闲,摇着手指挑衅的望着牛犇。
“原来韩霄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篮球高手啊!”十班众人心底齐齐惊叹。
“这人怎么对谁都留着一手啊,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呢?我倒是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往事一个摇晃,罗曼蒂克书店的那一幕又自然浮现眼前:
“韩霄,你会加入班上足球队么?关颜他们说要全力为我们班拿一个冠军。”
“我不会踢球啊,你别看我平日里好像对足球非常熟悉,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个别人”,韩霄故作神秘,低声道:“其实,我全部是通过《体坛周报》了解的。”顿了顿,韩霄打个哈哈,无奈的摊开手,“你一定不会相信吧,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看我这模样像是会踢球的人么?”
想着想着,楚伊雪冰雪般的容颜上慢慢爬上了一抹醉人的晕红,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在篮球场上飞奔的身影,不由得痴了。
场上四名队员由开始对韩霄的怀疑到信任只用了一个三分球的时间,没有了猪儿这个强力中锋,球队果断变阵,采取跑轰战术以快打慢,轮流在外线逞威。此时正是比赛刚刚进入第四节,62:67,十班落后五分。
三班后卫金鑫控球,突过半场,并不急着将球传出,而是存心戏耍与他对位的韩霄。只见他穿裆运球,右脚斜跨,身体往左边晃动,骗得韩霄跟着往左边移动,而后突然变向,球换左手,向篮下冲去。
“咦?”场边惊呼阵阵,金鑫跨出的身形不由一顿,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手上的篮球不在了。他骇然转身,只见一道身影已经在本方半场潇洒自如的三步上篮,球进,64:67.
“艾弗森,艾弗森,十班的艾弗森。”场边观众情不自禁的开始高呼。
“什么艾弗森,韩霄就是韩霄,用得着学艾弗森么?”抱着韩霄外套的楚伊雪瞪了瞪旁边最先叫出艾弗森的邓杰。
“对对对……韩霄就是韩霄,永远的传奇,万世的神话。”邓杰连忙改口,带领十班及一众不满三班所作所为的观众,高声呐喊助威“十班加油,韩霄加油,打得三班满地走。哈哈,满地走……”邓杰还真是个怪才,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毫无阻滞的就喊出了这么特别的口号。
医务室里,猪儿禁不起刘馨的软磨硬泡,故意清了清喉咙,看到刘馨正要举起的粉拳,哪里还敢怠慢,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说起了韩霄的故事。原来韩霄初中时候最大的体育爱好并非足球,因为他所就读的中学只有一个破烂的操场,两个篮球架,足球是没有训练场地的,因此,他三年的课余时间除了诵记诗词,剩下的几乎都花在了篮球场上。高一的时候他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神鹰队上,所以并不曾在篮球场上表现过,后来分班,神鹰队解散,他的大部分时间……猪儿说到这瞅了瞅吴卫,将吴卫搞得莫名其妙,才又接下去说道,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文学写作上,但是一直没有定位,找不到方向。我知道老大不喜欢理科,他就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鲸鱼,或者说是深陷泥淖的游龙,他想振作,但是看不到未来,因为太过感性,有时候难免郁闷伤悲。老大说青春是一场快乐的舞蹈,我们却在台上带着镣铐跳舞,一脸明媚,满心忧伤。因此,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们俩就会半夜跑出来在球场上打球发泄。
“嘿嘿,我的篮球技术很多还是跟老大学的呢。”猪儿不好意思的冲着刘馨笑道。
“那我们班这场比赛会赢么?”吴卫问道。
“那是肯定的,放心吧。”猪儿挥挥手,神色笃定“有老大在,一切OK。”
“这种机会可不能错过了,我们得去看看。”周通和吴卫不约而同的说道,心照不宣的笑着往篮球场上走来。留下猪儿愁眉苦脸的享受刘馨温柔的惩罚。
果然如猪儿所言,在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半钟的时候,十班凭借小前锋杜子敬的一记三分顺利反超了比分77:75.三班金鑫控球,突入罚球区,在大家以为他要上篮的时候突然斜传左侧的石磊,石磊分球给罚球线附近的中锋牛犇,牛犇凭借着壮硕的身体生生挤开防守他的李峰,勾手投篮。可惜,他却忘了还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等着羞辱他的韩霄,球在出手的瞬间被侧面高高跃起的韩霄盖下。在他愣神的刹那,韩霄双腿如弹簧般横向飞出,半空将球勾回给了李峰,李峰接球直接掷向前场,杜子敬趁机轻松再得两分,79:75.
简单有效的打法,同仇敌忾的意气,十班必胜的信念,使得场上五人人人尽力,个个齐心,球队运行的愈加顺畅,胜利已然在望。
面对十班的精彩表现,便是裁判萧骏有心偏袒,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犯了众怒,他心底想必也在暗暗恼恨三班的无能表现吧。
随着全场比赛结束三十秒钟时韩霄的一记三分球打板入网,十班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以84:78的最终比分昂然挺进决赛。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明天,我们在足球场上再与他们决一死战。”牛犇大声安慰着三班之人,凶狠的眼神却满是挑衅的望着韩霄。
“随时奉陪。明天我会让你们知道卑鄙者永远只有失败的下场。”韩霄冷笑。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哼,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在这里丢人现眼。”邓杰嬉皮笑脸,夸张十足的笑道:“啊,我倒忘了你们是没有脸的,当然也就说不上丢人现眼了啊,哈哈,最多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吧。”话音未落,立时引得十班众人轰然大笑。
三班之人带着愤怒和屈辱,灰溜溜的走了。
明天,只有胜利才能捍卫自己的尊严,也只有胜利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新月队和三班,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正文 怒剑出鞘吟血归,谁怜寂寞幽独生(上)
更新时间:2010-9-24 11:24:39 本章字数:2916
夜间,自习。韩霄捧着苏舜钦的诗词,摇头晃脑,细细品咂,桌上还有一杯热茶,腾腾的冒着热气。茶叶慢慢的舒展开来,枝叶摇弋,油油的,仿佛湖底的水藻。抬头,黑板上“高考倒计时216天”几个赤色粉笔所书写的大字耀眼夺目,娟秀中不乏大气,正是楚伊雪的手笔。环视一周,学习机器们犹自低着头,不停的做题演算,偶尔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看悠然自得的韩霄,那眼神里有羡慕也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抱着几分瞧热闹的心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没有付出艰辛的汗水,怎么可能收获高考的花束。韩霄,你就继续得意你的吧?以后有你哭得时候呢。
其实,韩霄并非不爱学习,只是觉得大学太遥远,那好像并不是他的梦想,他的理想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像李青莲那般“五岳寻仙不辞远,一身好入名山游”,骑着白驴在天地间悠然的凛傲的自在的寻找人生的逍遥。大学?这理想是他的吗?不是,不过是父辈将他们自己没能实现的理想强加在了他身上罢了。也许正是叛逆的年龄,也许厌倦了枯燥乏味的日子,也许,也许那个只想用成绩换取父母笑脸博得老师青睐的孩子已经开始学会思考,开始慢慢长大了吧?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韩霄不以为意,继续读他的诗词,眼睛便定在了这一首《淮中晚泊犊头》上。暮霭幽微,风雨如注,一座古祠,一叶孤舟,平野荒阔,河水慢慢的涨了起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沧桑、孤倦和萧疏。韩霄蓦地想起了黄庭坚《寄黄几复》中的一联“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转目窗外,北风呼号,枝影摇曳,原来这冬已病得如此深了。
韩霄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了楚伊雪。空明的日光灯下,楚伊雪娥眉轻蹙,似乎又在为某道解不开的题思索犯难,柔和的灯光温柔的洒在她莹润如玉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细致的剪影。“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韩霄想着想着,不由得痴了。
“老大,在看什么呢?你不会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猪儿暧昧的神色中透着几分阴险,那是间谍的潜质。
“别烦我,我在想明天比赛的事呢。”
“这就好,这就好。”猪儿长吁口气,如释重负。韩霄恨不得将眼前这张笑脸揍成猪头,这小子不知被刘馨下了什么**,悄悄变节,做起了刘玉婷的眼线。
周五,天气略有些晦暗,苍灰色的天宇下烟尘四卷,没办法,雁城中学的操场也就是足球场一株杂草都没有,全是裸&露的黄土颗粒,遇上刮风下雨,在场上踢球都绝对是一场灾难。
今天的比赛共有两场,在之前结束的一场比赛中十四班1:0小胜七班,率先进入四强。三班和新月队的梁子,随着昨天猪儿的受伤以及后来邓杰的嘲讽已然结下。新月队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鼓励,因为猪儿就是球队争取胜利最大的动力。他在刘馨的搀扶下来到球场边一块干&爽处坐下,露出打着绷带的双脚,这就比任何煽情的言语都有用。胜利,大胜,这是新月队员每个人心底的想法。
三班?这是他们洗刷耻辱的最后一次机会,三班队员带着满腔义愤,怀着一雪前耻的决心,今日誓要血洗新月队。
双方根本不需要动员,一开场便拉开了对攻的架势。昨日三班篮球队的四大金刚中居然有两人在场,一个是司职中卫的马骉,一个就是门将牛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马骉贴身防守韩霄,小动作频频,口中更有杂言碎语,扰得韩霄不胜其烦,而牛犇今日也仿佛被布冯灵魂附体,高接低挡,扑出了新月队好几个必进之球。
新月队屡次错失进球良机,队友们便不由得开始焦躁起来。三班顶住开场压力,在韩霄又一次被马骉干扰射门无果后,牛犇快速发球,七号中场送出一记直塞,穿透了新月队的整条防线,九号前锋得球形成单刀,尽管骆宇和邓杰全力回追,但为时已晚。不得已之下,吴卫弃门而出,对方假动作晃过吴卫,将球直接带到球门线上停了下来。等到骆宇和邓杰赶到之时,才将球轻轻一推,1:0,三班取得领先。
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新月队队员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侮辱,这绝对是存心的侮辱。兄弟们,屠了这群狗娘养的。”猪儿红了眼,大声吼道,瞬间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伤口迸裂,鲜血浸透了膝上的绷带。
“看你,又说粗话了。”刘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到猪儿龇牙咧嘴的表情,又大是心疼,小心扶他坐下,轻轻的为他吹气。
九号的行为惹得三班好事之人大声鼓噪,而一些与韩霄等人相熟的观众则纷纷发出嘘声。刘玉婷今天有事没来,苏映雪倒是来了,静静的待在场边,与楚伊雪数步之遥,双方却没有任何的交流。
“韩霄,你行的。”苏映雪和楚伊雪几乎同时握紧了双拳。
场上,新月队员怒火中烧,一心想要扳平比分。然而,急而生乱,新月队默契不足的弱点再次暴露了出来,更有加倍放大的趋势。又仿佛回到了第一场热身赛对十四班时的情形,人人单打独斗,丢球迅速,几乎组织不起像样的攻势。倒是三班,一球在手,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打得愈发得心应手。好在他们射门技术确实不敢恭维,否则比分早已被改写。
随着周通在球门线上将对方10号势在必进的一球奋力挡出,裁判终于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可能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一边倒的局面吧,上半场后半段时间的被动彻底的打击了新月队的士气。失败的阴影悄悄的笼在了众人的身上。
“韩霄,哈,他就是个垃圾。”牛犇不屑的声音在远处肆无忌惮的响起。
邓斌勃然大怒,就要向牛犇走去。平日里,除了猪儿以及以前神鹰队那帮子队员,就属他和韩霄走得最近,关系最好。此刻,自然容不得有人当面对韩霄出言不逊。
“大斌,别去,我来处理。”韩霄轻轻的拉住他,走向牛犇,双目冷冷的看定了他。牛犇气势一滞,笑容僵死在了面上,竟无端的生出一丝惶恐。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人看着,不想在韩霄面前输了志气,腰板一挺,又挺直了脊梁,只是目光却始终不敢与韩霄对视。
“记住了,垃圾也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冷漠的语气深处难掩的是必杀的信念。韩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被人挑起了怒火,但是他知道这一场比赛事关球队的尊严和荣誉,绝对不能乱了方寸。
“韩霄,你们会赢的,是吗?”苏映雪怯怯的拉住了韩霄的衣襟。
“你说呢?”韩霄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她。
“会赢的,一定会赢的。”苏映雪俏脸晕红,第一次勇敢的抬起头来望着韩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韩霄啊!”
“是啊,因为我是韩霄嘛。”韩霄转身,向他的球队大步而去。
苏映雪望着他坚定的背影,眼角瞥见楚伊雪故作无意间看过来的眼神,凝脂雪肤上不由悄然涌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正文 怒剑出鞘吟血归,谁怜寂寞幽独生(下)
更新时间:2010-9-24 11:24:39 本章字数:3196
“下半场我们争取早些进球,如果不能就故意示弱,引蛇出洞。王喜、大斌在禁区外争取机会远射,朱纬、纪凯使劲突破,注意分球的时机,欧柯埋伏在我身后,走位策动,周通、骆宇加强边路助攻,李科、邓杰拖后防守,轻易不要压上,以防对方快速反击。”韩霄镇定自如的安排,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苏映雪说得对,因为他是韩霄,是新月队当之无愧的领袖,那么他就决不能率先乱了。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韩霄怎么你……”邓斌欲言又止。
“呵呵,怯懦是吗?”韩霄淡淡的笑了,看着疑惑不解的众人“比赛还没有结束,轻易动怒只能说明我们怕了,胆怯了,退缩了。那只能让别人看笑话,对比赛毫无益处。回击对手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球场上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击败他。”韩霄微微一顿,深深吸气,大声道:“我们新月队是孬种吗?我们就这样轻易认输了吗?猪儿的仇我们就不报了吗?是男人的就挺起我们的胸膛,昂起我们的头颅,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便是输了,我们也不要带着丝毫遗憾,笑着离开。”
众人愣了愣,吴卫率先高呼:“新月必胜。”
“新月必胜。”
“新月必胜……新月必胜……”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红光涌动,豪情万丈。
“啪,啪,啪……”十一人,哦,不,十二人,双手叠在一起,透露出的是必胜的信念,百折不回的勇气和坚持到底的决心。
“猪儿,你小子还是悠着点吧,腿折了,这替补的位置可就是别人的了。”邓杰笑着调侃,语气里却透着无限的关怀。
猪儿咧嘴一笑,那笑笑到中途便抽了筋,疼得嗷嗷怪叫,顿时冲淡了不少沉重的气氛。刘馨扶着猪儿退到场边,猪儿犹自不忘呐喊助威:“兄弟们,今天不是上帝,是我,猪儿,与你们同在。”众人纷纷回头丢给他一个BS的眼神,而后呵呵笑着向场中心走去。
“这支球队终于形成了自己的灵魂。你看,气势都变了。”猪儿傻呵呵的笑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刘馨说话。
刘馨正要责怪,猪儿突然用手一指球场:“快看,我有预感,老大要进球了。”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嘴里虽然如此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场内。
此时,新月队中场线上开球,王喜直接送出一记直塞,球准确的到了朱纬脚下,朱纬假动作晃过了三班一名准备不足的中场球员,交给左边路插上接应的骆宇,骆宇带球直扑底线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过来封堵,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强行传中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贴地横传,球堪堪从两名防守队员中穿过,韩霄故意一漏,这次漏球出乎马骉的意料,在他愣神的刹那,身体已经被韩霄挡在了身后。而得球的欧柯已经形成了单刀,面对沉稳凶狠的牛犇。牛犇双眼死死的盯住皮球,虎吼一声,弃门而出,冲向欧柯。谁知,欧柯并不贪功,冲着牛犇诡秘一笑,将球轻轻横敲,给了位置更好的韩霄。韩霄面对如此大礼,自然欣然笑纳,外脚背轻推,打空门得手,1:1.从中线发球到韩霄进球,费时不到三十秒钟,堪称本届比赛最快进球。
“冷静,铁血,团结,无私。这才是球队的精髓,神鹰队复活了,哦不,是新月队成熟了。”猪儿喃喃自语,眼角却渐渐的潮湿了。
另一侧,楚伊雪和苏映雪均是喜上眉梢,两人目光一触,如冰雪寒冬里的一点火光,残酷的敌视,炽热的冷漠。
场中,韩霄制定的战术收到了奇效,开场如此快速的进球显然打乱了三班的计划,攻OR守,都是一个难题。因为,他们突然惊讶的发现,新月队变了,再不是上半场那支单打独斗,形同一盘散沙的球队,他们原来并不是独狼,而是沉睡的雄狮。现在雄狮苏醒,正张开饥饿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猎物。相对于上半场的沉闷,下半场无疑精彩了许多,新月队有效控制了中场,他们打得更积极主动,更有压迫性和侵略性,而三班则攻守难顾,顾此失彼,恰好是两队上半场表现的对换。
第七分钟,韩霄禁区外突施冷箭,皮球滑门而过,惊出了牛犇一身冷汗。他不由得大声埋怨马骉没有看好韩霄,给了韩霄从容起脚的机会。马骉也是有苦自知,现在的韩霄变得滑溜异常,根本不与他身体接触,通过灵活穿插和诡异飘忽的走位,已然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韩霄身后的欧柯,就如同幽灵一般,也许你大部分时间都会忽略他的存在,但当他出现的时候,必然是在他最该出现的位置,完成致命一击。因为,他就是因扎吉的传人。一个只有在新月队这样兼容并蓄风格细腻的球队才会存在的妖怪。
第十分钟,王喜禁区外迎球怒射,击中横梁。
第十五分钟,欧柯近在咫尺的射门被牛犇奇迹般的挡出。
新月队激qingsi射,将三班完全压制在半场,进球?那只是时间问题。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念头。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三班队员急了,动作越来越大,很多时候并不是冲着球而是冲着人去。新月队几名进攻队员好几次都险些被踢伤。裁判正好是来自八班的杨军,表面上不能明白告诉人他和韩霄是老朋友,但是执法尺度上却是相当严格,三班四名队员连连吃到黄牌。这下,三班可不敢乱来了,如果被红牌罚下一人或者数人的话,这比赛还怎么踢,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可是,灾难已经降临,不论是否有人被罚下。第二十三分钟,朱纬中场拿球,连续漂亮的过人,从中路快速突进到了离球门大约四十米的地方,而后突然斜传给右侧接应的纪凯,纪凯脚尖轻挑,起了一个高球,韩霄胸部停球,外脚背抽射,球呼啸着飞入死角,成功将比分反超,2:1,牛犇牛眼圆瞪,没有半点反应。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三班竭力反扑,反倒给新月队留下了更多的破绽,此后欧柯和邓斌利用角球机会各进一球,比分最终锁定为4:1.
新月队成为第二支成功闯进四强的队伍。
比赛结束的时候,三班众人看到杨军和韩霄热情拥抱,顿时傻了眼。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但是想想比赛过程中杨军并没有任何的偏袒,几张黄牌也确实是己方恶意犯规在先,因此判罚毫无问题。再想想昨日篮球场上的表现,三班之人彻底的服了,并未出现赛后闹事起哄的场面,当然这也与韩霄的刻意低调有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已经赢了,那么何妨为彼此留一点体面。这是韩霄的性格,越是羞辱越是困境越能激发潜力,体现坚强,而真到了胜利之后,之前的一切便不再重要了。刘玉婷常说韩霄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看来对他还真是了解。
可惜,这样的胜利,刘玉婷并没有来,见证不了他的辉煌,也分享不了他的喜悦,韩霄不由得便有些失落。刘玉婷?或许已经闯入了他的生命中了吧,因为他在不经意间已经开始在乎。
晚上,与刘玉婷煲电话粥。
“混蛋,想我了么?”
“没有。”
“你个没良心的……”声音幽幽怨怨,低沉了下去。
“我这不话还没有说完呢嘛,我是说没有才怪呢。”韩霄屏住笑,一本正经。
“那你还有想谁?”刘玉婷不依不饶。
“除了你,我还能想谁啊?要不你给我介绍几个美女,咱也来个三妻四妾,情人小蜜什么的,享尽齐人之福。”
“哼,坏蛋,不许你有这种想法,坚决不许。反正这辈子你是没指望逃出我的五指山了。”玉婷说罢,自己忍不住在电话那端轻笑起来。
“唉,谁让我愿意臣服在你的魔爪之下呢。”
幸福,如此之近,将韩霄的心泡得酥酥软软。管他未来怎样,至少现在,他正在创造回忆,拥有幸福。
正文 大梦欺君三世累,北风染我一身尘
更新时间:2010-9-26 9:50:23 本章字数:3150
周六,十班足球队不出韩霄所料,被杨军和乔南所在的八班4:0血洗。那场比赛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八班队员细腻的技术,默契的配合,顽强的作风,一一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十班表现却是狼狈万分,几乎整场被八班压制在己方半场,攻过对方半场的次数寥寥无几,射门更是只有寒酸的两脚远射。毫不客气的说,两支球队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韩霄知道自己不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但要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安慰正在相互指责抱怨的十班队员,他也确实做不到。是的,球队取胜靠的是实力和运气,但是一支没有丝毫凝聚力的球队,一支不敢面对失败承认失败的球队,一支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盲目骄狂自大的球队,便是拥有齐达内、罗纳尔多这样的世界巨星,也断然没有获胜的可能。
十班的比赛他看过上半场之后便失去了兴趣,倒是五班和十二班的比赛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这场比赛的胜者便是新月队半决赛的对手,多了解对方一些,临场布阵的时候便多了一分针对性。双方比赛一扫八班和十班比赛时的沉闷,节奏奇怪,全攻全守,场面甚是好看。两支球队半斤八两,常规时间内打成2:2,最后通过点球决胜,五班侥幸以7:6胜出。
确定了新月队的对手,韩霄也放下心来,由于猪儿膝盖的伤势尚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周日的篮球决赛他便是铁打的主力。也罢,就拿个冠军,弥补一下当初对楚伊雪的欺骗造成的心里负疚吧。韩霄从来不是一个自骄自大的人,却是一个自信到盲目的人,他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相信自己只要集中全部精神,在球场上绝对无法阻挡,不论足球场还是篮球场。这样的性格,遇到顺境那就是如鱼得水,若是迭逢逆境,也容易对自身能力产生怀疑,自傲到自负,自负到自卑,那是一个可以想见的过程。这也是一年后韩霄屡陷困境,险些不能自拔的原因。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周日这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是这寒冷的冬天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比赛在这样的天气进行,不论是双方队员,还是观众,都觉得特别的满意爽气。
比赛定于上午十点开始,据说校领导也会前来观战,还有市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前来摄像。猪儿大是遗憾,抱怨自己的伤腿累得他失去了在电视上露脸的大好时机。于是,更加希望韩霄能有精彩表现,拿个冠军弥补他的遗憾。韩霄自信满满,因为他们的对手正是实验二班(注:学校将各科成绩平均并且出类拔萃的学生放在一班、二班,叫作实验班,又名火箭班),面对一群“书呆子”组成的球队,韩霄压根就没有想过输的问题。
青春正年少,痴狂你莫笑,会上青天揽明月,豪气冲云霄。少年意气,上能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挥剑斩楼兰,谈笑凯歌还。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既然学习上差距颇大,互相比较难免令人沮丧,那么何妨在其他方面挽回颜面。这场比赛,韩霄志在必得,算是曲线争气吧。
因为昨天十班足球队惨败,大家也都指望着拿了篮球赛冠军扬眉吐气,就连汪明月据说届时也会到场。至于是否如猪儿所言此举是为了在校领导面前阿谀献媚,还是如楚伊雪所说的与全班同学荣辱与共,韩霄都愿意好好表现,替她长脸。毕竟,汪明月对他也还算是有几分知遇之恩的,不论班上其他人怎么评价汪明月,赏识提携之情,韩霄铭记在心,不敢或忘。其实这话说得太过冠冕堂皇,说到底,找了诸多借口,还是为了淡化心底对楚伊雪的歉疚吧。
其他四人对比赛极为重视,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便催着韩霄到球场热身。谁曾想,二班来得更早,已经在球场一侧练习了好一会了。“唉,看来双方都紧张啊。”韩霄摇头晃脑,就像一名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那表情极为欠揍。
“韩霄,你们今天一定会赢的,是吗?”苏映雪双眼含露,清波荡漾。
“赢是肯定的,就是赢多赢少的问题吧。”韩霄嘴里打着哈哈,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苏映雪的身后,寻寻觅觅,期期盼盼,无奈魂牵梦萦的人儿始终没有出现。
无言复无言,敷衍几敷衍。明显言不由衷的语言,顿时让苏映雪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可惜,韩霄并没有发觉。他的注意力被球场外开阔处,一排摆在黄金视角的桌椅吸引了。看来,传言非虚,校领导果真不愿放弃丝毫露脸作秀,为学校打广告的机会。
现在的广告就像泰国的人妖,是全然当不得真的,便是相信,也得先打个七八九折。偏偏,广告铺天盖地,人们趋之若鹜,连学校这最后一方净土也未能幸免于难。学校为申请国家级重点中学扩大影响无可厚非,但应该在教学质量和教学硬件上下功夫才是,利用体育比赛做广告,显得未免有些旁门左道。
韩霄心底颇有些鄙夷,更多的是无奈。然而,当他看到刘玉婷的时候,震惊代替了鄙夷,郁怒代替了无奈,继而觉得自己被刘玉婷欺骗了,被整个世界欺骗了,竟是莫名的惶恐和悲伤。
无论多么温暖的阳光,都照不见他心底的阴霾。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心口的钝痛。时空静止,天旋地转,而他,在时空摇摇欲坠的间隙独自沉沦。
一个体形高大,笑容和蔼的中年人正被学校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等一大帮子人前呼后拥着朝球场走来,两名电视台记者,四名摄影人员忙前忙后。不用说,这名中年人正是学校请来的贵客,雁城百姓家喻户晓的人物——市长刘万福。他的右臂正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挽住,尽管故作严肃,眉眼间却难掩疼惜溺爱之色。女子则是低眉顺目,状甚乖巧,只是偶尔抬眼偷觑的目光里满是狡黠和调皮。
她是市长的女儿,刘玉婷竟然是市长的女儿。一个声音在韩霄的耳边心底呼喊,声嘶力竭。韩霄脑中轰然作响,茫然的看向一侧的苏映雪,还有刚才和猪儿腻在一起正赶忙分开神色不宁的刘馨,呐呐的张口,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来。
然后,悲伤开始发酵,从心间漫延到鼻头,酸涩在眼眶起潮泛滥。韩霄血压升高,心跳加快,整个人都沉黯了。真想抱紧身子,缩在篮架下的阴影里,不被人发觉。
自尊的男人往往自信,自信的男人往往自卑,所谓的自尊自信不过是自卑于外的伪装。门当户对,多么残酷而现实的词语,尽管韩霄平日里对之嗤之以鼻,颇多腹诽,当知道刘玉婷乃是市长的女儿以后,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感到自惭形秽,然后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可是那愤怒很快就被悲伤取代——中国文人中庸怯懦患得患失的劣根性在他身上再次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他生知我谁是我,今世谁知我是谁?红尘万丈千百媚,月冷青山影与醉。”韩霄文思如泉,伤感的诗句涌出来将他淹没。他深深,深深呼吸,转过身去,若无其事的投篮热身。只是胸中复杂莫名的情感,波涛汹涌的思绪,化作点点热泪,从眼角流向了心底。
另一侧,正与吴卫低低说笑的楚伊雪娇躯一颤,面色蓦地变得苍白如雪,眼角泪光闪烁,双唇紧紧抿住。说了不在乎,到底还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啊!韩霄的神情完全落入眼中,楚伊雪一时百感交集。这倒苦了吴卫,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没良心的,看到本大小姐也不知道笑脸相迎。哼,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刘玉婷望着篮球场上那个正在玩命似的投篮热身的身影,恨恨的跺脚。
“咦,怎么感觉不对?他是怎么了,不会是吃我父亲的醋了吧?”妙目盈盈,注视场中,韩霄好像和篮筐有仇似的,一次次将皮球狠狠的砸在篮筐上,又一次次不知疲倦的投篮。
“这人,怎么给自己较上劲了。难道他是怪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么?可是我是什么身份重要么,再说他不是没问过么?”刘玉婷看得大是心疼,心底却是一片迷茫。
正文 时令深冬本已寒,水晶之恋又添霜
更新时间:2010-9-27 9:50:27 本章字数:3005
哭笑中的青春终究还是留下了哭与笑的伤痕,季节的凋零谁又敢说那不是一场冬去春来的讯息呢?一段爱情的散场,未必不是另一次爱情的开幕,上帝在让我们遇到命定的那个人之前总要遇到许多别人的,因为只有这样,人的生命才有了价值,有了意义。
想起当初王喜血书求爱失利时,那些安慰他的话,韩霄第一次觉出这个冬天的寒冷。爱情的滋味,苦苦涩涩的甜,甜甜蜜蜜的涩,便是世间最敏感的舌头也决然品味不出来。
韩霄自怨自艾,浑浑噩噩中,校长陈本耀已经结束了他简短有力热情洋溢的讲话,接着由市长刘万福宣布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以后,韩霄失魂落魄,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果断,持球进攻屡屡走步,带球突破毫无章法,投篮更是缺乏准星,次次无功而返。如此任性的做法,让队友们渐渐不满,好几次他站好了位,都没人将球传给他。韩霄不以为意,好像和整个世界都耗上了,没人传,他就自己抢篮板,自己投篮。
无奈,二班内线极为强悍,有个一米九左右的高个中锋坐镇,韩霄要想在他的防守下得分非得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不可。
“韩霄怎么了?”苏映雪询问的眼神望向刘玉婷。
“他生气了,他生气了。我知道的,知道的……”刘玉婷喃喃自语,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韩霄今天表现好古怪。到底怎么回事啊?”另一侧,吴卫也在问猪儿相似的问题。
猪儿偷眼看见楚伊雪冰冷的面色中透着淡淡的紧张和担忧,眼光更是冷如冰雪,便是最凛冽的寒风也绝不会吹起丝毫涟漪。
“看来,班花还是喜欢老大的啊。唉,好纠结。”猪儿搔搔脑袋,有些言不由衷:“也许是老大太想赢下这场比赛了,所以才显得独吧?”
“可是,可是……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吧。这样继续下去,我们班可就悬了。”吴卫无奈的摇头,微微叹息。
猪儿心底邪火涌起:“比赛没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够知道输赢呢。你小子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猪儿毫不客气的说道,末了,忍不住小声讥刺一句:“难怪你小子叫吴卫呢,就是无论什么都害怕。真不知道班花怎么会看上你。”
声音虽小,吴卫还是听见了,但见他脖颈微微扬起,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满脸通红,喉结滚动,正想分辨些什么,却被一双纤纤玉手阻住,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楚伊雪。呐呐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唉,看吧,真是个老实人,十棍子都打不出个瘪屁。”猪儿继续冷嘲热讽。
“老实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老实的人。至少比那些油嘴滑舌,朝秦暮楚的人好得多。”楚伊雪将猪儿的讽刺加倍还了回去。
不虞班花会出头维护,猪儿嘿嘿冷笑着,转过头去关注比赛,假装没有听见。气氛顿时冷了下去。
“算了,算了,大家都知道我胆小,腼腆、害羞,说说也没什么关系。刚才是我不对,我说错了。”佳人出面,怨气刹那间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吴卫赶紧笑着缓和尴尬的气氛。
“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他的老实的。”楚伊雪紧咬着唇,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本场比赛采用NBA规则,全场比赛共分四节,每节十二分钟,第一节与第二节属于上半场,之间休息五分钟,第三节和第四节属于下半场,中间也只休息五分钟,两个半场之间休息二十分钟。当然,也有不同,便是长短暂停的次数没有限制,毕竟是业余比赛,暂停的次数一般不是很多。
上半场结束,十班37:45落后八分,韩霄出手17次命中三球,罚球两罚一中,一共得了七分,效率实在教人不敢恭维。
“韩霄,你今天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还是换猪儿上吧,他不用全场跑,就待在二班篮下,负责得分就行。”关颜的话就像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深深的刺在韩霄的心上,让他心底好不难受。
更叫他气闷的是杜子敬、李峰等四人好像也觉得此话有理,故作沉思状,不置可否。道理想来简单,你韩霄文武双全,威风八面,风光无限,比赛都是大家在拼,凭什么就你一个人独领风骚,凭什么要让我们做你的陪衬。何况,比赛输了,还要大家和你一起承担责任,我们什么好都捞不着。换下你,也许我们表现的机会就来了呢。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有过的吧?只是韩霄上场比赛风头无俩,他们才暂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人总爱幻想,喜欢假设,很多时候将失败归结于运气而不是实力。既然失败的借口已经找好,那么剩下的时间只要没有继续拉大分差,反而缩小了比分甚至逆转了比赛,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功臣,便可以当之无愧的享受鲜花和掌声。话说回来,便是输了,因为韩霄令人失望的表现,他们也大可以将责任推给韩霄。
倒是汪明月说了句让韩霄感动的话:“韩霄,你行的。比赛好好打,不要紧张,输了我们也不怪你。”而后对着十班的同学大声说道:“我们十班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我与你们荣辱与共。我相信十班的男儿都是好样的,最终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十班加油,十班必胜。”
难得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还会为了班级荣誉抛开“学生在学校的任务就是学习,打球唱歌都是不务正业”这样的观念,振臂高呼,支持韩霄,支持十班。十班众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顿时群情高涨,纷纷出谋划策,大力声援。
“呵呵,想不到汪老师还挺有学生缘的嘛。”汪明月身旁一个女老师大是羡慕。
“嘿嘿,想不到几句话就挽回了我在这帮学生心中的形象。”汪明月得意的想,口中却满是谦虚“哪里,哪里,是这帮学生团结奋进,集体观念强,我只是顺势替他们发掘出来罢了。”这话怎么听来都好像是她在自己夸自己,众人心底狂汗,刚刚建立起来的头发丝那么细的形象再次轰然倒塌。这一点,汪明月恐怕是始料未及的吧。
“韩霄……”韩霄去场边取水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走过刘玉婷身边。刘玉婷低低轻唤,欲言又止。
韩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转身:“刘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冷漠的语气让刘玉婷既是委屈,又是惊慌,良久,方才哀哀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不敢。刘大小姐金枝玉叶,小的怎么敢不自量力,生你的气呢。”韩霄淡淡的回答,看不出喜怒。
“韩霄,你怎么这么对我姐说话?有你这样的吗?”刘馨不依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刘玉婷拦住,悄然示意不要引起她父亲的注意。
“我一直就是这副臭脾气,对谁都一样。”韩霄冷冷的说完,接满水,若无其事的离开,始终没有看刘玉婷一眼。
“韩霄,我死也不理你了。”刘玉婷娇躯轻颤,泪光盈盈,微微仰起头,不愿让人看见她的脆弱和悲伤。
“是的,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美丽和骄傲,我也有。爱情,你不珍惜,我也不稀罕。”刘玉婷樱唇紧咬,心底思绪翻腾缠绕,好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的割扯,要生生撕裂了她的心肺。
冷色青春
正文 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深闭小庭心
更新时间:2010-9-28 8:47:31 本章字数:3253
乱花深处,一只蝴蝶悠悠飞起,落下,落下,飞起,试探着,小心的落在了一朵花上。花蕊湿润,露珠莹泽,濡湿了蝴蝶的翅膀。忽然一阵风起,花瓣旋舞着凋零。蝴蝶也跟着万劫不复,跌落尘埃。花负了蝶,还是蝶负了花,到底谁负了谁?或者谁也没有负谁,它们只是在那个注定相遇的季节上演了一次美丽的邂逅。最终,都输给了时间。
“复此从凤蝶,双双花上飞。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梁简文帝萧纲《咏蛱蝶》)世间相知相惜者堪比熊猫,可惜不是人人都在四川,难怪伯牙要摔琴酬子期了。因此,这诗到底还是有些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地久天长,误会一场。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我们那么坦然的笑着告别,兀立于最后一阵西风,咀嚼逐渐远去的背影,才明白,我们都错过了生命中最真最纯的那一场相遇。
我错过一个女人就在地上放一块砖,于是便有了长城。这话说得忒令人羡慕,因为,我连遇上一个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当初暗恋楚伊雪时,韩霄自怨自艾自爱自怜之时,写在日记里的话。想不到,刚刚将楚伊雪从心底挤开,为刘玉婷留出一个大大的空间,不曾想,一段水晶般的爱恋方才开始,便蒙上了一层污垢。
爱情中的男女,将爱情看得太过神圣,全心投入,以为甜言蜜语,浪漫旖旎会是一生一世,都想着为对方负责,却不知道拿什么来负责。从来没有想过,风花雪月的价值在现实面前,尚不如一个面包。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现实与爱情,物质与精神,韩霄似懂非懂。但刘玉婷市长女儿的身份,还是让他觉得难以逾越高攀。想他一农家少年,拿什么去争取佳人芳心,拿什么去求得市长夫妇的应允,又拿什么去养活刘玉婷,让她跟着自己不会受一点点委屈呢?是那遥不可及的未来么?还是那看似无限光明却四处悬崖峭壁的所谓前途呢?因此,与其说韩霄是在生刘玉婷的气,倒不如说他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吧!
韩霄摇摇头,抛开烦乱的思绪,专注于眼前的球赛,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下半场的比赛波澜不惊,完全是双方实力的正常体现。如果说上半场是韩霄发挥失常,那么下半场恢复了一贯冷静本色的他,头脑清晰,出手果断,传球、投篮、抢断、盖帽,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妙至毫巅。这一刻,他好像乔丹、科比、艾弗森三人附体,在球场上无所不能。
原本有些消极抵触的杜子敬、李峰四人也被他的jiqing感染,跑位挡拆,防守接应,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百分之两百的能量。
二班篮球队,劣势和优势一样明显。他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内线的身高,打阵地战,十班占不到丝毫便宜。但他们的缺点也正在于此,一旦加速,他们的身体便无法承受如此高负荷的体能消耗。
上半场,韩霄意气用事,十班以己之短攻其之长,落后自然在情理之中。下半场,十班在韩霄的带领下,突然提速,依靠灵活的脚步和神鬼莫测的传球,避开对方内线,在外线频频得手。第三节结束的时候,十班已经成功反超了比分,62:56.胜利已然在望。
“唉,这些书呆子,怎么能和老大这个怪物的体能相比呢。这不自己找不在嘛。”猪儿撇撇嘴,接着阴阳怪调的叹道:“可惜有些人就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相信老大的实力啊。真不明白老大当初哪根筋搭错了,会让他进新月队?人家可不记得,这不‘知恩图报’了么?”猪儿故意将“知恩图报”四字咬得很重,生怕吴卫听不见似的。
吴卫面色通红,窘迫不堪,呵呵干笑着赔罪:“我错了还不行吗?其实,我也是相信韩霄的能力的。”
“哼,这还差不多。”猪儿因着韩霄和楚伊雪的事情,骨子里对吴卫一直耿耿于怀,见不得他在楚伊雪面前质疑韩霄的能力。认为他是在趁机贬低韩霄。
猪儿的目光在刘馨和韩霄之间游移来回,从而忽略了吴卫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这精光却恰好落在了楚伊雪的眼中,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眼神意味深长,是嫉恨,愤怒,还是鄙夷,或者三者兼有?楚伊雪摇摇头,想不通吴卫的眼中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神色。再次看看吴卫,发现他仍是一副低眉顺目,老好人的形象。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吧?我不应该这样想他的。楚伊雪心底悄然涌起了丝丝愧疚,直接的表现便是以后对吴卫温柔了许多。
第四节,体力下降的二班队员,更是完全处于下风,被韩霄几次抢断直接快攻得手。这场比赛,因为是决赛,到场观战的人很多,大家都记住了五号韩霄这个名字。
韩霄打得兴起,带球突入内线的时候忽然安在对方中锋的肩上借势腾空,直接灌篮得手。想他不过一米七五的身高,却难得一见的灌篮成功。尽管犯规,却成功的引爆了观众的热情。
“十班加油,韩霄加油……”
“十班加油,五号加油……”
对于能够亲眼目睹如此热血澎湃,jiqing四射的比赛,观众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欢呼和掌声。场边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时热闹喧天,此起彼伏。就连坐着观战的市长刘万福和学校领导们也都红光满面,大声喝彩,好像他们也都瞬间回到了青春绽放的少年时代。
“这人,到哪里都是焦点。真没看出他哪里好了。”刘馨嘟哝道。此时,刘馨正和刘玉婷一起乖巧的坐在刘万福身边。虽都关注着比赛,却是两般心思。
不想,这话正落入刘万福的耳中。刘万福唇角含笑,有意无意的问道:“穿五号球衣的那小伙子是谁,身手蛮不错的嘛。”
刘玉婷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不知道呢,刚才没注意。”
“呵呵,是吗?”刘万福眼神何等犀利,见女儿心事重重,神思不属,心里叹口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随着小前锋杜子敬的压哨三分命中,十班最终以74:63有惊无险的拿下了这场比赛。韩霄全场共得二十二分,七个篮板,七次助攻,五次抢断,三个盖帽,表现全面而抢眼。毫无悬念的得到了本场MVP的头衔。
比赛结束之后,自然便是颁奖,市长刘万福和校长陈本耀互相谦让推迟一番,最后决定由校长陈本耀颁发冠军奖杯,副校长颁发亚军奖状,教导主任颁发季军奖状,市长则负责颁发最佳球员奖状。
刘万福替韩霄颁奖的时候,乐呵呵的说道:“小伙子不错,好好加油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得这话,跟在他身后的刘玉婷俏脸霎时就红了。偷偷看向韩霄,却见韩霄礼貌的结果奖状,与市长握手,虽然面带微笑,但她觉得那笑容却极为勉强,生疏甚至淡漠。
“我们之间真的没办法挽回了么?”刘玉婷鼻头蓦地一酸,身子都好像虚脱了,竟是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助。
颁奖结束,刘万福笑着看向刘玉婷和刘馨:“你们俩丫头跟我一块走吗?”
“不了,大伯,我班上还有点事要处理,待会儿我自己就行。”刘馨香舌轻吐,扮个鬼脸,娇嗔道:“大伯还叫人家丫头呢,人家马上就十八岁了啊!”
“哈哈,这丫头,还是这么鬼灵精怪的。难怪你父亲老在我面前诉苦呢。”刘万福没好气的笑道,看向刘玉婷:“你是和我一起回家,还是陪你妹妹啊?”
刘玉婷往正被十班众人围绕着欢呼的韩霄看过去,发现他始终不曾回头。暗暗咬了咬牙,强笑道:“当然是和你一起回去了,要不妈非得说我又在外面乱疯。再说,这学校我又不熟,留下来除了陪馨儿,也没有什么意思。”
转身而去的瞬间,两行清泪悄悄滑落。而韩霄在兴奋拥挤的十班人群中,悄然回过头来,对着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怅然若失。
冷色青春
正文 前事恍然如一梦,而今相对避犹难
更新时间:2010-9-29 8:47:41 本章字数:3359
寻寻觅觅,兜兜转转,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韩霄仍然是孤家寡人,索性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看透了红尘世情,人生百态的隐士高人。那神情,模样就像寺院中洗尽尘缘,潜心向佛的僧人,只差剃度。
可是,每当晚自习下课后听着猪儿和刘馨在电话里你侬我侬,喁喁情话,还是忍不住佛心微动。每当此时,倒是文思泉涌,写下了不少自鸣得意的诗篇。诸如:《风尘吟》:
章台路上章台柳,纤纤牵得他人手。
红尘阑干寂寞风,垂杨无心系兰舟。
草色烟光残照里,新愁为问朱颜瘦。
五湖漫得客心游,莫留,更上层楼。
又如《哀江南》
鹈觖啼深山,一江绿川如缎。
枯木展愁颜,魂锁梦缠,几度清寒。
江南忆秋雨,青丝髯髯,岁影流年。
梧桐叶落欲黄昏,鹧鸪声声晚,
高楼梦残酒已阑,无眠,何人凭栏?
《相思锁》
江南夜月浸秋霜,锁寒窗,
都怨自有清梦,凭栏话短长。
飞燕双双绕沙堤,彩蝶对对惹愁肠,
烦恼都张,慵梳妆,常心伤。
欲将鱼雁殷勤盼,摧眉折得泪两行,
写尽悲凉。
这些所谓的诗词其实入不得方家法眼,非诗非词,格致全非,但韩霄此时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一腔幽怨,一怀愁肠,身无所系,情无所寄,于是便在自己幻造的世界里沉沦,逃避,自得其乐。
周一,学校创建的刊物——《校园诗刊》上刊载了韩霄的两首诗歌,一篇白话诗《心灵小诗》,一篇仿古词《木兰花》。顿时校园男女师生都在打听讨论这个笔名“草草”的诗人。
语文老师觉得此人是个人才,多加引导,以后说不定会为文化界培养出一个徐志摩式的人物,于是争相要做那善识千里马的伯乐;数理化老师则在叹息,现在的学生如此“不务正业”,整天情啊爱的,耽误了学习的大好时光,他们甚至酝酿着联名抵制《校园诗刊》刊载关于爱情的诗歌;女生都是情商发达,智商低下的动物,对于爱情充满了幻想,都想遇见一个王子,不论黑马还是白马,因此都花痴的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情诗王子(注:《校园诗刊》上刊登的一般都是歌功颂德,抒发豪情壮志或者寄寓未来的白话诗,甚少特色,作者基本被文科班的师生垄断);男生一方面觉得这小子有才,以后写情书不愁了,另一方面则嫉妒与羡慕兼而有之,正处于叛逆的年龄,韩霄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心灵小诗》就像一篇战斗檄文,点亮了少男少女心中战斗的火种,谁都憧憬着天荒地老,至死不渝的爱情。而《木兰花》瑰丽豁达,浪漫奇奥,对于这些不懂格律,喜欢根据想象乱品诗词的人来说,能在校刊上刊登出来的无疑是篇难得的佳作。深沉者面露微笑,似有所得;浮华者大声称赞,顶礼膜拜;学究者引经据典,字字考证,奉为经典……就像皇帝的新衣,谁都怕被别人误认为自己浅薄和无知。
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三人成虎,无中生有,是一种讽刺,但因为韩霄用的是笔名,因此关于韩霄身份的版本也是层出不穷。有的说他是某位老师,有的说他是文科班的某位才子才女,还有的说校刊转载的是网络上某位知名度颇高的诗人的作品,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读过类似风格的诗歌。毕竟,在校刊上发表诗歌的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大名,像韩霄这种用笔名的人实属罕见,比熊猫还珍贵。
校园就是一个浓缩的社会,娱乐八卦在任何社会都是必不可少的元素。韩霄无意之间,又在校园内掀起了一股热潮。
《校园诗刊》每次刊印一千五百册,领导和教师人手一册,三个年级五十余个班每班二十册,剩下的一部分存档以被以后宣传之用。反正学校有自己的印刷厂,何妨多印一些。毕竟,校园内,应试为主,高考是头等大事,各种学习资料很多,但可阅读的刊物凤毛麟角,《校园诗刊》在学生中间还是颇受欢迎。
这次,汪明月还破天荒的在上课之前当众朗诵了《木兰花》:
雪玉琼枝染霜华,云影空潭蝶恋花。
逶迤仙娥抱琴来,九树烟动醉流霞。
星河灿月姿妍态,苍山拥翠声自达。
纵有归期莫相问,一片风尘向天涯。
更是对最后这句“纵有归期莫相问,一片风尘向天涯”赞不绝口。私底下她也问过韩霄,是不是他写的,不想韩霄一口否认。她还替韩霄遗憾,并且鼓励韩霄也去校刊上投稿。她觉得韩霄在古文上的功底绝不会比那个“草草”差多少,何况有她这个“伯乐”的强力推荐,韩霄在校刊上发表诗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十班的男生对小说情有独钟,诸如奇幻武侠穿越之类,对于诗词歌赋还停留在觉得好却不知道为什么好的阶段,因此这二十本刊物大多都被女生抢了。封丹璐眼疾手快,率先抢到一本,还想再替楚伊雪拿一本,被旁边的汪明月一瞪,便不好意思的将手缩了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封丹璐去点菜吴卫去刷卡的时间,楚伊雪突然向韩霄双手一摊:“韩大才子,我要有你亲笔签名的那一本。”
“什么?”
楚伊雪似笑非笑,轻轻念起了那首《心灵小诗》:
“在时光的无垠的河上
我是一只飘荡的小船
悠悠折折驶向彼岸
彼岸
如果是死亡
那就让死亡在征服世界以后
在岁月洪流的卷袭里
从生命崩落坍塌的废墟上
开出我们
我们爱情的花朵”
“你怎么知道……”韩霄脱口而出,语出方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叹口气:“你怎么知道‘草草’就是我?”
“哼,不告诉你。”楚伊雪微微撅起嘴,冰雪般的容颜上光彩闪烁,竟是前所未有的精彩和生动。韩霄不由得一呆。似乎又见到了当初和他一起去买皇马球衣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把书给你的理由吧?其实作为作者,我也只有两本,还给猪儿拿了一本去。”韩霄故意苦着脸。
“理由么?我想想。”楚伊雪偏着脑袋,也学韩霄那般愁眉苦脸,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蓦地一红,楚楚可怜:“你欺负了我。这理由够了么?”
“够了,够了,太够了。不就是一本书嘛,那不是白雪公主你一句话的事。”韩霄赶紧笑着妥协,心道天下的女人果真都是一样,真真是不可理喻,难道她们的思维都是跳跃的吗?
“呵,算你还有良心。”楚伊雪双目盈盈,嗔怨的斜睨了韩霄一眼。
“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不属于自己的美人。看来,以后还是少招惹美女的好。”韩霄暗暗告诫自己。
韩霄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吴卫刷完卡过来,笑着问道:“你们正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哦,我们正聊《校园诗刊》的事呢,我和他们的主编柳倩儿关系不错,我正建议韩霄去投稿呢。韩大才子,你会去投稿的吧?”楚伊雪又回复了她一贯的淡漠和冰冷,只是一双眉眼瞬也不瞬的看定了韩霄。
“我这三脚猫的水平,还是别去了吧,丢人现眼自取其辱可不好。”韩霄尴尬的笑着,想来是柳倩儿告诉楚伊雪“草草”就是韩霄的吧。找到了合理解释,不想在这颇有些尴尬的话题里继续纠缠,赶紧开溜:“我去看看风车车,这效率真是慢,菜怎么还没上来?”韩霄一边抱怨着,一边加快脚步,向出菜口去了。
“这人……”楚伊雪抿紧了唇,幽怨的望着那略显孤拔落寞的身影,怔怔发呆。
冷色青春
正文 潇潇暮雨西风冷,似水柔情泪转迷(上)
更新时间:2010-9-30 8:47:54 本章字数:3398
几多当时曾决定,枉教相思悔断肠。韩霄以为刘玉婷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名过客,感情道路上的小插曲,没有了她,地球不会停摆,他的生活仍将继续。可惜,他忽略了自己的感情。
爱还是喜欢,喜欢还是爱?喜欢是浅浅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这道理韩霄觉得自己很懂,可他就是不清楚自己内心对刘玉婷的感觉。也许是比喜欢多一点点,比爱又少一点点吧?
他觉得他和刘玉婷之间并不纯粹,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爱情有半点的瑕疵,但是当初他对楚伊雪的那番痴念以及刘玉婷与林默风的那段荒唐,都让他觉得这场感情是那般的不真实。就像一段荒诞的闹剧,而他就是那台上的小丑,牵线的木偶,按照既定的线路一步步走向了现在的结局。
幕落人散,看戏人笑闹一回,默默离开,而他立在那空荡荡的舞台上,沉浸在那一场闹剧里,目睹繁华落尽,人去楼空的空荒和凄凉,黯然神伤。看戏人和戏子不过是隔河相望的两名旁观者,你在看我的丑态,我何尝不是在看你的笑话。可是,当韩霄下定决心不去“攀龙附凤”,与刘玉婷划清界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空落落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分手了么?难道这就叫分手么?夜深人静,梦回前事的时候,韩霄就像千百年前黄河边上那位对采荇少女念念不忘的男子般“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看来恋爱的感觉果真是相同的,不论时代如何变迁,思念仍然如水般绵延。
爱过才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真正毫无保留,不管不顾痴恋过的人最能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甜蜜苦涩的滋味。
周二,新月队凭借韩霄的梅开二度,欧柯的锦上添花3:1击败五班,顺利晋级决赛。因着韩霄在篮球场和足球场上聚集的人气,这场比赛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当然结果也是不负众望。
然而,韩霄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因为,他心中那份隐隐的期待并没有随着苏映雪一起出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对刘玉婷抱有期待,他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够在身边分享他的成功和喜悦。只是,他希望的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
周日,决赛,对手正是杨军和乔南领衔的八班,他们1:0小胜十四班,比新月队迟了一天杀进决赛。赛前,两支球队已经顺利取得明年三月代表雁城中学参加“雁城杯八强赛”的参赛资格。因此,本场比赛更多的是荣誉之战。
两支球队有好几名都是当初神鹰队的绝对主力,双方知根知底,比赛精彩程度并不如赛前众人期待的那般精彩。双方都心存忌惮,不愿被对方抓住自己的破绽猛攻,因此更多的是防守为主的打法。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平心而论,这场比赛乏善可陈,真没有什么值得浓墨重彩大书特书的地方。不过,由于是引起学校师生高度关注的比赛,双方害怕因为害怕紧张而导致失误,稳扎稳打也在情理之中。
比赛已经进入了伤停补时阶段,比分仍然是0:0,就在大家都以为比赛会被带入加时,甚至拖到点球大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韩霄前场与欧柯二过一配合失误,被八班中卫大脚解围到前场,这个看似没有任何威胁的解围却造就了新月队的失败。球被乔南胸部停下,顺势直塞,杨军前场得球禁区外直接起脚远射,球如精确制导的炮弹直接挂球门右上角入网。吴卫尽管判断对了方向,也只能束手无策,望球兴叹。0:1,新月队被八班绝杀。
比赛输了,虽然沮丧,但是作为一支刚成立不久的球队能拿到亚军的成绩也是奇迹,何况韩霄还凭借六场比赛进八球的优异表现拿下了最佳射手的奖项,此外王喜、朱纬、纪凯、邓斌四人还入选了联赛最佳阵容,也算是稍稍的弥补了失去冠军的遗憾了吧。
“韩霄,恭喜啊,老当益壮,宝刀未老。”杨军过来,笑着当胸给了韩霄一拳。其实是怕韩霄因为本次失利,会觉得委屈。
“希望明年雁城杯决赛上我们两个队还能相遇,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哦。”韩霄笑着回应,突然觉得这话怎么那么耳熟,想着想着心神突然一震,当初为刘玉婷强自出头,扳平比分之后,林默风不正是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么?
“咦,你上次英雄救美的那女孩子呢?不会现在还没有以身相许吧?”乔南也在旁边冲他挤眉弄眼。
韩霄心底苦涩,目光从苏映雪和刘馨的身上扫过,仍然没有见到那双洁净的眉眼和神采飞扬的女子,心情一落千丈,面上强作欢颜:“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晕,就是天大的事也得搁下啊,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乔南夸张的叫道,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倒是杨军察觉出了韩霄神情中的异样,“你这张乌鸦嘴。那么娇滴滴的美人儿,韩霄舍得吗?”杨军假装生气,推着乔南走了。
“是啊,我舍得吗?舍得吗?”韩霄喃喃自问,怔立当场。
十二月的天气,阴云密布,傍晚时分,竟然飘起了细雨。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乱愁如织,绵绵密密的在韩霄的心上纠缠。
教室里温暖如春,在高考的门外徘徊的学生们都在认真的看书做题,那积极的劲头恨不得钻进书本里去。韩霄望着窗外迷离凄清的夜色,眼底腾起一团雾气,忧伤泛滥,渐渐的汇成了一宛深不见底的缠绵。
楚伊雪悄然回首,发现了窗前那个忧郁孤独,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心口突地一疼。爱情里,从来没有胜利者,伤人八分,自损七分。当初那个文采风&流,飞扬跳脱就像早晨破云而出的第一抹朝阳的那个少年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么?
“老大,风车车给你的纸条。”猪儿神色古怪的打断了韩霄的思绪。
韩霄愕然,半晌,方才醒过神来,天蓝色的纸笺上是熟悉至极的一行娟娟小字:“韩大才子,能为小女子作首诗么?”落款赫然是“伊雪”。他顿时明白了猪儿神色怪异的缘由。
伊人如雪,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可惜,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至少那些当初痴恋她的时光,那些幽深曲折的心情,还有那些喜怒哀乐,几乎疯掉抓狂的感觉,是再也找不到了。
韩霄突然想起“甜斋”徐再思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折桂令》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佳人已缈,徒余一丝情深缘浅的缱绻在心底萦绕,流连,迟迟不肯离去。
韩霄注目窗外的夜景,思绪淋漓,想着刘玉婷,却为楚伊雪写诗,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悲甚至可怜。或许,冥冥中真有所谓的天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但是,但是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么?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故事可以重来一次,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然而,如果始终只是如果,永远只是错过后的遗憾,聊以自慰的借口。韩霄叹口气,饱蘸浓墨,以雨为灵,以思为魂,以殇为调,情感奔泻,写下了《我在秋天等你》,也写下了他心中的哀伤和怅然:
黄昏在潮湿里怔忡
那扇岁月挂载的门窗
繁衍出更多的主题
依然是那青石铺就的小巷
仍旧是那秋风编织的足音
执手相依的伞下
余温依旧
握伞的却不再是当初的人
把愁眼望穿
望穿来时的回忆
回忆碎了秋雨
往事开始氤氲
谁家的箫声注入了眼眶
扰了我闲适的梦境
寻径
撑一把小伞
从前
步过你的窗棂
那窗里的人
可在这料峭中清醒
想起那人
无数次地从你窗前走过的那人
还在秋天等你
冷色青春
正文 潇潇暮雨西风冷,似水柔情泪转迷(下)
更新时间:2010-10-1 8:48:18 本章字数:2273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时间,从不曾为谁驻足片刻。只有雨,仿佛伤心人的眼泪,在这个冬天常下个不休。转眼,圣诞节已至。
对于圣诞节,韩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不过就是人生千百个日子里平平常常的一天,仅此而已。然而,这天的雨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晦暗潮湿,轻轻一触,便会流出大片淋漓的悲伤。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潇潇暮雨病清秋,总以为寒窗紧闭,孤心深锁,便不会伤心,总以为见花堕泪,望月伤怀都是夸张的表演,当爱情远去的时候,才明白擦肩而过的瞬间,勇敢的伸出挽留的手是多么的必要。不管能不能留住,至少不会留下那么多的如果假设,后悔遗憾。
大街上,霓虹在雨中闪烁,行人匆匆,水影波光离合变幻,疾驶而过的车辆溅起大片水雾,隐隐的,有种凄迷的味道。
琥珀色的街景,在恋人的眼中,共撑一把油纸伞,在这朦胧疏淡的暮色里,小径蜿蜒的流连,该是何等的旖旎浪漫?什么话都不用说,只需静静的聆听雨珠打在伞面上飒飒的声响,还有恋人悠然起伏的呼吸和心跳,也许,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幸福了吧?
人生本是有情痴,此事不干风与月。雨丝晶亮,倒映着往事,照见心底清清浅浅的忧伤。寂寞袭来,那锥心彻骨的思念便像骨血里的刀子,一点点欢欣的,残忍的噬咬着痛苦的灵魂。
回忆是一种甜蜜的忧伤。思绪逆着时光倒流,重走前路,才发现爱情曾经离自己如此之近,触手可及的距离,到底没有伸出挽留的手。于是,我们就在以为对方肯定会回头的笃定里永远的错过了。
韩霄从来就不是一个爽性果断的男子,他虽算不得文人,却有着中国古典文人骨子里的优柔感性,总希望路口分手的两人,在下个路口会再次遇见,证明他们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也许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的绮念和幽思,却不知如此下去,折磨的只是自己的神经。活在回忆里的人,又如何看得见现在和明天?纵然是宿命注定,错过的时间,相遇的空白,也到底还是会有缺失的吧?破镜重圆,那镜子上的裂痕又拿什么来修复,以致完好如初?
“不知道刘玉婷现在在做什么?她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男子?那天面对自己的无情,她是什么感受,会不会难过,有没有哭?”奇怪的念头冒出,又将韩霄推入了一场永无休止的推理和辩证的纠缠中。
“叮铃铃……”宿舍的电话充当了一次救世主的角色,将他从矛盾和痛苦中拯救了回来。
“喂,请问你找谁?”
“你好,请问韩霄在吗?”电话那端,一个女子礼貌的问道,微微震颤的语气显露了她的害羞。
“我就是,你是……”韩霄疑惑的问道,并没有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哟,这么快就把人家忘了啊!”女子打趣道。声音酥酥糯糯,有着江南女子的娇柔和羞怯,分明,分明还有着淡淡的失落。
“那哪能呢?这不是跟你苏大美人开玩笑吗?”韩霄嘿嘿干笑着掩饰。
“你现在有空吗?”
“难不成苏大美人要约我一起共度圣诞?如果佳人有约,在下便是爬也会爬来的。”
韩霄的玩笑立时化解了这段小小的尴尬,苏映雪娇嗔:“少臭美了你,除了刘玉婷,谁还会看上你这么个薄情寡义,没有半点良心的人啊!”
无心的玩笑,像一把锋锐的刀子刺破了韩霄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苦涩心酸从心脏开始泛滥,漫涌到吼间,哑了嗓子,苦了舌头,并通过面部神经的扩散,势如破竹,占据了鼻尖,眼角。“刘玉婷,刘玉婷,这一生当真是我负了你吗?”
“苏大美人找我到底什么事啊?刚才不过是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韩霄强忍住即将破闸而出的情绪,单刀直入。
苏映雪语气里有些微的异样:“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好了,今天是圣诞节,有份礼物给你。十五分钟以后在你们学校门口见吧。”说罢,不放心似的,又叮嘱道:“一定要来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韩霄放下电话,浑身涌起一股疲惫无力之感。爱情两个字,爱字缺心,情字青葱,在缺心的土地上独守一颗树已是艰难,要想葱茏一片的完满,岂非难上加难。韩霄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情伤人恼人的滋味。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韩霄匆匆收拾一番,正要出门,“叮铃铃……”适时响起的电话铃声再次迟滞了他的脚步。原来是《校园诗刊》主编柳倩儿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确定个时间、地点,她给他把《校园诗刊》期末特制的纪念版送来。
所谓纪念版,其实就是副刊,前面三分之一是对学校这一学期所取得的成绩长篇累牍的总结赞美,中间是诗歌集锦,但是都是新的诗歌,并非是前面几期的重复,最后也是大约三分之一的版块是文学荟萃,包含小说、散文、童话、寓言等各种题材的大集合。
因为春节即将到来,这一期的主题便是“年”,韩霄应柳倩儿之邀写了一篇小说——《那一季的烟花》,是一篇简单凄美的爱情故事,本来和“年”的关系不大,本以为这期不会被选上,不想最后柳倩儿还是用了。
韩霄迟疑片刻:“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现在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那边的柳倩儿爽快的答应,挂了电话。
冷色青春
正文 江上烟雨笼前尘,柳暗花明现曙光(上)
更新时间:2010-10-2 8:48:16 本章字数:2743
(国庆节来临,蝶梦在祝大家节日快乐的时候,也会继续努力更新,希望大家能够给予更多的支持,谢谢)
校门边,坑洼处,积水浅浅,在行人匆忙的脚步间破碎圆满。暮色深深,烟雨濛濛,空潆中有种怆然的压抑和窒闷。
苏映雪长发飘飘,手撑一柄碎花小伞,眉目凝愁,唇角含笑,悄然静立。就像戴望舒笔下江南小巷中带着丁香愁怨的女子,风情万种,吸引了路人好奇的目光。唐诗宋词,就是专门用来形容这样的女子的吧?
“苏大美人,难得您老人家还挂记着在下,给我看看,是什么礼物啊?”韩霄笑着打趣,故作好奇的瞥了一眼苏映雪右手提着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你猜?”苏映雪从遐思中回过神来,面上悄然爬上一抹红霞,却到底没有回避韩霄的目光。
韩霄摸着下巴,思索半天,终于放弃:“我猜不到,饶了我吧。”
“喏,拿去。真是个榆木脑袋,枉自还有人夸你文采风&流,聪明绝顶呢。”苏映雪没好气的说道,笑意却从秋水般的眼眸里泛了出来。
韩霄伸手接过,虽然好奇盒子里面是什么礼物,但苏映雪面前却不便立时拆开,正要装作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说上几句。
“韩大才子的文采那可真不是吹牛,小女子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啊。我想他是怕胡乱猜测让你生气,干脆不猜的吧。你以为呢,雪儿?”不想,斜刺里跑出来一个程咬金——柳倩儿,无情的拆穿了韩霄的把戏。
韩霄脸上神情来不及转换,变得甚是滑稽古怪,惹得两女不顾形象,哈哈大笑。
韩霄暗叹苦命,赶紧岔开话题,惊诧道:“原来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同学和好朋友哩。”柳倩儿骄傲的挽住了苏映雪的胳膊。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忘补充道:“还有楚伊雪,我们以前也是一个班的。”
“那怎么……”韩霄满眼疑惑的看向苏映雪,现在回想起她和楚伊雪的那几次照面,好像彼此之间并没有言语,隐隐的还有几分漠视。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柳倩儿正要解释,被苏映雪眼神阻止,于是眨着眼睛,俏皮的道:“偏不告诉你。”
尽管好奇,韩霄却不便再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男生没有必要那般八卦。
“喏,韩大才子,这是你的书。”柳倩儿总算没有忘了正事。
“怎么三本?”按惯例,在《校园诗刊》发表文章的作者唯一的稿酬便是两本样书。韩霄当然不会犯傻想到自己会比较特殊。
“因为,有一本是要你给我签名的啊!”柳倩儿笑道。
韩霄苦笑:“堂堂柳大编辑怎么会瞧得上在下的笔迹啊,那岂不是纡尊降贵,折杀小生了吗?”
“又不是女生,哪那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比女生还女生。”柳倩儿横了韩霄一眼,算是间接承认婆妈唠叨是女生的专利了吧?
柳倩儿的脾气,韩霄不是第一次领教,暗叹“天下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圣人果然有先见之明。”小人是否难养,他不知道,但是女人嘛,刁蛮任性,蛮不讲理的性格,他可是深有体会。好在他有随身带笔的习惯,赶紧乖乖的在首页右下角写上了“草草”的大名。
“哼,算你识相。”柳倩儿满意的从韩霄手里接过了有他亲笔签名的《校园诗刊》。然后,将韩霄晾在原地,拉着苏映雪在一边咬耳朵。偶尔,还悄悄对着韩霄指指点点。
韩霄甚是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歹人家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给他送了礼物来,不论是象征性还是实质性都该有所表示才是,要不就真是太不礼貌了。
等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犹豫,等还是不等?等或者不等,只要下定了决心,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便不会觉得有什么苦恼。反倒是犹豫于二者之间,既浪费了时间,更浪费了无数的脑细胞。
“小雪,我先回去了。你们接着聊。”二人好不容易说完了悄悄话,柳倩儿挥手回学校,韩霄长吁了口气,这漫长的等待总算是完了。岂料,柳倩儿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让韩霄那口正在呼出的空气蓦地半途打住,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柳倩儿肯定早已经万箭穿心了。
幸好,她转身只是为了警告韩霄:“不许你欺负我们家雪儿,否则,看我不饶你?”柳倩儿示威似的扬了扬她的粉拳。
“那哪能呢?有你柳大主编罩着,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啊。”韩霄“奴颜婢膝”的表态,心中却是在想:“便是你不说,我也不敢对苏大美人怎么样啊,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
“好啦,放过你啦。”柳倩儿吐吐舌头,冲韩霄扮个鬼脸,转身去了。
“苏大美人,要我怎么谢你呢?”
“你有这么好心吗?”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再说你头上还有柳大编辑这支保护伞在,我能不真心诚意的回礼感激感谢么?”韩霄故意苦着脸道。
苏映雪嘴里啧啧有声:“难怪倩儿说你跟个女生样呢,我开始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你这样子和祥林嫂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这话让韩霄险些晕倒,脊梁发寒,心底感慨“女人啊,果然没有什么幽默感。难怪那么多女人会被一些三流言情剧感动得一塌糊涂呢。敢情是泪腺发达,挤占了笑腺(笑腺纯属韩霄虚构)的空间啊!”
“那好,你也给我一本你亲笔签名的书吧,倩儿可是将你夸得天上无双,地上少有啊。”苏映雪说着就向韩霄伸出手来。指甲修长而整洁,手指微微翘起,精致粉嫩,纤纤如玉。
天上无双,地上少有,那不是异类了吗?韩霄心道女人的思维果真不能以常理推之啊,否则在这说话的当口自己就变成异类或者怪物了。
苏映雪不知韩霄心中所想,见他犹豫,不由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不会是韩大才子舍不得吧?”
“哪有,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回礼太轻了,是吗?”苏映雪歪着脑袋,嫣然笑道,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情态。考虑半晌,咬唇说道:“要不你陪我走走吧?我和楚伊雪之间的事情,你不是很想知道么?”
“哪有,我不过是好奇罢了。”韩霄心虚的辩解。
苏映雪扑哧一笑:“跟你说笑呢。瞧你急得。”语气里却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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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江上烟雨笼前尘,柳暗花明现曙光(下)
更新时间:2010-10-3 8:15:47 本章字数:3438
圣诞节,小城人并不十分在意,当然,学校里那些赶时尚跟潮流的学生除外。雁城中学北门外的商业街上,早在数天前,每家店铺门边就已经开始营造圣诞节的气氛,点缀得珠光宝气的圣诞树,式样繁多极尽精巧的圣诞礼物,还有包装精美收工细致的贺卡和明信片。到了平安夜,学生都涌出来,一个苹果用塑料纸包装一下立时可以买到五元钱一个,而且还是供不应求。
韩霄对这些生意人的眼光和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他一个农家少年,深刻体会到父母挣钱的艰辛与不易,平日里零花钱几乎就是零预算。况且,说到底圣诞节不过是西方人的节日,骨子里保守的他真没觉得这日子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有点遗憾与感伤的倒是中国文化传统的没落,大家都记得耶稣诞生的日子,并且大肆庆祝,却不知道孔孟二圣的诞辰,这何尝不是国人的悲哀。西学东渐,接受了西方的民主和开放,一个民族独特的文化底蕴却在悄悄退变。
然而,冥冥中总会上演着这样那样的机巧,韩霄不会想到的是,一年后的今天,他也情不自禁的醉在了圣诞节这一场繁华绮丽的梦境里。梦碎梦醒一场空,那时的他若还记得现在的想法,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唏嘘感慨了。
夜色沉沉的压下来,终于压断了昼的脊梁,江边雨棚内的烧烤摊前却是人声喧喧,灯火闪烁,热油滴落在炭火上,炭火“滋”的一下炽亮了起来。晶亮的雨丝混着升腾的油烟,在雨夜里透着种淡淡的温暖。
拉三轮车的车夫,做生意的小摊贩,下了班的小职工,一些闲不住的社会小青年,还有兴致突来在雨夜里漫步的情侣,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江边并排的一溜烧烤摊前。这里没有耶稣,没有圣诞,没有苹果,没有袜子,有的只是热闹。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或叹息抱怨,或逗乐嬉笑……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上帝,因为,过去的苦难心酸已经过去,明天还有着希望。此刻,身边要嘛是最要好的朋友,要嘛是最亲切的恋人,这一刻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吧。即便人生真是由许多幻景组成的一场戏剧,那么,现在的自己也是那无数个幻景里最真实的虚幻吧。
韩霄默默走在苏映雪左侧,故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江边灯光昏暗空濛,江上水汽蒸腾,烟云寰绕,就像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仙山瑞气,飘渺而空幻。江面的采砂船,马达喑哑沉闷的响着,在水雾里穿行,昏黄的光晕下划过一道浅浅的水痕。因为光线的缘故,江水倒是难得的显得清碧。
苏映雪的眼神落在了江水深处,神色苍茫,就像那蒹葭梦中在水一方的女子,恬静娴雅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哀愁。
“也许她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自己吧?”韩霄自以为是的想。脑中转念,却想起了柳宗元的《渔翁》:
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这首诗极富生活之韵味,写活了渔翁在水媚山青之处自遣自歌、独往独来的奇趣,隐隐的还有种笑看风云变幻,我自悠然自得的怡然况味。记得《渔翁》,自然不会少了《别舍弟宗一》:
零落残红倍黯然,双垂别泪越江边。
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
桂岭瘴来云似墨,洞庭春尽水如天。
欲知此后相思梦,长在荆门郢树烟。
其实,韩霄记得这首诗全是因为颈联“一生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这句诗的沧桑凄然之感与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本为圣朝除弊政,敢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中颔联那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有着同病相怜,奔豕呼号,凛冽凄恻的意味。韩霄儿时最先读到的就是韩愈这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后来读到柳宗元的《别舍弟宗一》之时,不由得将二者对照,惊为天人。
“其实,我和楚伊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江风浩荡,吹乱了苏映雪额前的秀发,苏映雪毫不理会,似乎在仔细斟酌着言辞。
“怎么会?”思绪转变只要一个瞬间,韩霄从韩柳二人的身世诗歌中回到现实,咋听此言,不由得脱口低呼。毕竟一个姓楚,一个姓苏,至少在姓上便搭不上关系。但是往事忽来,“琴音”咖啡店外的那一幕恍然就在眼前,他心里便有几分信了。是的,语言可以骗人,但是感觉不会。那时的韩霄目睹苏映雪与楚伊雪相似的情态,不就有过二人是孪生姐妹的感觉么?
苏映雪并没有看韩霄,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或许,这些故事憋在她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吧?
原来,苏映雪的母亲楚玉瑾和楚伊雪的母亲楚玉箫是一对孪生姐妹,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是她们的父母都常常混淆。
但是两姐妹性格却是迥然相异,姐姐玉瑾含蓄内敛,老成持重,妹妹玉箫事事好强,大胆任性。也许正是这样天差地远的性格才造成了二人最终反目成仇的吧。
玉瑾中专毕业后在雁城师范作了一名普通教师,玉箫则在雁城体育路上开了一家服装专卖店。二人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于创业,婚姻大事就耽搁了。父母眼瞅着心急,便托人为两个女儿物色合适人选。那一次,有人介绍了一名乡村中学的校长,父母威逼利诱两姐妹中必须有一人去相亲。本来最终的决定是姐姐玉瑾去的,但是学校临时有会,妹妹玉箫便自告奋勇的代姐姐去了。
不得不说那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长相俊朗大气,谈吐幽默诙谐,举止投足间都有股超凡脱俗的气质。这气质完全征服了玉箫。可是,以玉箫的性格,她怎么会轻易的表露出她真实的想法呢。于是,相亲回来,她将对方贬低的一无是处。玉瑾自然也就没把那男人放在心上。
然而,世间偏偏会有那么多偶然,我们叫做缘分或者宿命的东西。一次偶然,玉瑾认识了师范校刚刚上调来的教导主任。那主任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玉箫前去相亲的那个男人——苏恨水。阴差阳错之后想不到会在下一个路口再次相遇。
因为相貌的问题,苏恨水以为玉瑾就是玉箫,而玉瑾却不知道玉箫喜欢的男人就是苏恨水。一场纠缠,翻翻滚滚,待到真相大白,苏恨水已经爱上了和他职业相似,有共同爱好并且贤良淑惠的玉瑾。玉箫不甘心,她觉得是她先遇上苏恨水的,是姐姐从中插足抢了她的男人。于是,在苏恨水和玉瑾婚礼举行的那天晚上,发生了荒唐的一幕。醉得稀里糊涂的苏恨水被小姨子搀扶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谁能料到,那一晚之后,玉箫竟然意外怀孕,并且诞下一女,正是楚伊雪。而不久后玉瑾也生下一女,就是苏映雪。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姐妹二人却从此反目,连带她们的女儿也成为了仇人。
故事曲折,纠缠着难以分辨的恩怨,轰轰烈烈之后的甘苦辛酸,又有谁会明白?
恨水不成冰,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韩霄意外的想起了张恨水先生和冰心女士的那一段文坛八卦。情深缘浅,姻缘天定,也许,在那深邃的苍穹深处,真的有一双手在操纵着凡间每个人的命运的吧。
故事说完了,苏映雪眼神晶亮,好像要滴出水来。不知是雨的湿气,还是眼泪。韩霄看得大是不忍,想找个活泼的话题打破沉闷。最终却失败了。
一路无言,闪烁的街灯投映下两个沉默的身影。二人沿着大堤走到了师范校门口,到了说再见的时候。韩霄转身正要离开,突然被苏映雪叫住:“韩霄,下周市里举办的‘万人长跑大赛’,你们学校会参加吗?”
“会啊,全体学生都要参加。”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映雪星眸闪动:“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韩霄挥挥手,大步离开。今天,想不到一份意外的礼物,却知晓了楚伊雪背后的故事。“这丫头,难怪平日里会那么冷漠呢。”韩霄心底叹息,不由对楚伊雪多了几分怜惜。
冷色青春
正文 诗词传情解心结,前嫌冰释续姻缘(上)
更新时间:2010-10-4 8:15:47 本章字数:2822
宿舍,柔和的灯光下,韩霄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礼品盒,里面是一条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围巾。围巾针脚细密,中间一条同心锁式样的纹路环环相扣,贯穿始终,显然花费了编织者不少心思。
“呀,好漂亮的围巾。”猪儿推门进来,一把抢过。围巾云霓般舒展开来,一封包裹在其中的天蓝色信笺像一只折翅的蝴蝶在空中挣扎跌落。
韩霄探手接过,展开,上面字迹娟娟,却是晚唐诗人曹邺的一首《江西送人》:
八月江上楼,西风令人愁。
携酒楼上别,尽见四山秋。
但愁今日知,莫作他时疑。
郎本不住此,无人泣望归。
何水不生波,何木不改柯。
遥知明日恨,不如今日多。
将心速投人,路远人如何?
关于曹邺还有个有趣的故事,传说他未及第之前曾在阳朔城北天鹅山下的一个岩洞中读书,后来中了进士,惊喜之余写下了《寄阳朔友人》:“桂林须产千株桂,未解当天影日开,我到月中收得种,为君移向故园栽。”这诗反映了当时广西文化教育的现实,对广西的文化教育事业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诗中他希望自己开个头,撒下种子,桂林今后能出更多的人才。这话现在看来也许会觉得可笑,但在唐代,岭南无疑是偏僻落后的代名词。蛮荒野地,茹毛饮血,柳宗元的《别舍弟宗一》中就有过“桂岭瘴来云似墨”的描述。
翻开广西地方志,唐代中进士的第一人是梧州府的李荛臣,由于梧州偏僻,李荛臣对广西的影响并不大,时隔两百余年,才出了第二名进士,正是桂林府的曹邺。而曹邺之后,临桂人赵观之,平南人梁嵩等许多广西人都先后中了状元。清代举人泗城教授王维新在《阳朔道中怀曹邺》一诗中说:“唐代文章原后起,岭西风气实先开。”指曹邺不仅在晚唐全国的诗坛占有重要地位,而且还是广西地区诗风的开创人物。
“老大,这诗是谁写的,什么意思?”猪儿凑过来,在落款处看到署名“王羲之”,自以为知道了作者,满不在乎的道:“我道是谁比我老大还能耐,原来是这小子啊!”那口气,好像他和王羲之刚喝过酒似的。
所幸,猪儿还知道王羲之不是现代人,催促道:“这诗到底什么用意,老大你倒是快说啊!”
王羲之,《兰亭集序》,韩霄沉默半晌:“这是刘玉婷借曹邺的诗问我的心意。”
“哦……”猪儿似懂非懂,诗意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刘玉婷和韩霄的态度:“老大,说具体点,她是要和你分手还是和你复合?”
“应该……应该是复合吧?”韩霄迟疑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她在等我的回应,如果我毫无反应的话,那么她可能……可能不会再等我了。”
“那老大你赶紧写诗一首,向她表达你的心意啊!”猪儿急道。
韩霄摇摇头,颓然坐倒:“她是市长的千金,你说我们会有将来么?”
“为什么不会有?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只要你们共同努力,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再说,未来毕竟还太遥远,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现在呢?晏殊那老头不就说过‘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未若怜取眼前人’么?唉,老大,你就是太现实了。你要我说你鼠目寸光,杞人忧天,还是说在你的世界,面包永远大于玫瑰呢?”猪儿痛心疾首,“老大,你这样算什么?不声不响的就闹分手,对得起人家刘玉婷么?当时是谁在火锅宴上说要爱人家一生一世的啊,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哩。难道当初都是你一时冲动,逢场作戏的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无心诧异于语文成绩常常在及格线上徘徊挣扎的猪儿竟然会知道晏殊《浣溪纱》中的名句,猪儿的话如晴空霹雳,当头棒喝,震醒了韩霄。是啊,为什么要把未来当成自己一个人的事呢?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潜意识里大男子主义泛滥,认为心爱的女人只能由自己养活,而自己不能由她养活呢?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自己如此是不是太自私了。
“老大,还磨蹭什么,赶紧写啊。要不,刘玉婷就真不会回头了。真要错过了,你可千万别后悔,也千万别找我陪你喝酒。”猪儿找来信笺,摆在韩霄身前。这年头,在手机还没有普及到初高中校园的时候,几乎每个纯情的男女生都有一本信笺,饭可以少吃或者不吃,但是信笺却不能不备。因为,许多不便说不敢说的话通过写信这条存在了千百年的古老方式来表达被证明是最有效的途径。这也大大促进了我国邮政事业的发展。因此,可以断言,只要中学生一日存在,我国的邮政事业便永远有存在的价值。而写信,仍是许多的人的最优选择。
韩霄颇有些意动,问道:“真写?”
“真写。”猪儿肯定的点头:“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缩手缩脚,优柔寡断了。写吧,我支持你。”
韩霄咬咬牙,纵毫挥墨,一蹴而成。却是一首《凤凰台上忆吹箫》:
霏雾香薰,暖风鸣翠,满池莲碧倾城。
锦绣添娇媚,照水波横。
慵自依栏眺远,莺燕闹、惹破新晴。
楼台下,清荷一隅,暗自销魂。
年年,倦云厌月,颜色冷芙蓉,苦酒独斟。
紫绽银囊泄,妆粉留痕。
菡萏妖邪春归去,隔雨望,珠箔飘灯。
涟漪漾,佳期梦长,静候伊人。
上阙写自己在一天暖融融的春光里的憔悴自殒,黯然神伤,下阕表达的却是不见斯人,夜夜相思的无奈凄荒。猪儿虽然不懂全词的具体含义,但是最后一句他还是看懂了,惊喜道:“‘佳期梦长,静候伊人’,老大你要约会婷婷姐啊?那敢情好,明天我就让馨儿将这封信给婷婷姐送去,让她替你美言几句。”
“别……”韩霄阻止,“你让刘馨送去就行了,什么话都别说。”
“哦,原来老大是想自己讨得佳人欢心啊!”猪儿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
韩霄不愿解释,毕竟猪儿也是为了他好。一切就看他和刘玉婷的缘分了吧。第一次,韩霄开始相信世界上有缘分这个东西。也许,有些事情有些现象我们不明白不能解释便不相信,但也不能轻易抹煞其真实存在的可能的啊!
只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这话后面还有一句:婚姻,是一群人的事,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爱情,在现实面前,脆弱的禁不起一点风吹。然而,此时青春年少的韩霄,婚姻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就像那悬挂在天际的彩虹,他并没有想过要踩着这座彩虹桥到达那个海市蜃楼般的殿堂。
冷色青春
正文 诗词传情解心结,前嫌冰释续姻缘(中)
更新时间:2010-10-5 8:16:02 本章字数:2748
周六,元旦节,阴霾许久的天气竟然难得的放晴。晴空朗朗,万里无云。被阴雨寒冬压抑太久了的人们趁着节日,纷纷从家里公司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好不热闹。
当然,今天最热闹的当属雁城西城区国道,因为万众瞩目的“雁城万人长跑大赛”将在这里举行。参赛人选并没有什么名额和条件限制,男女老少只要愿意锻炼身体都可以参加。何况,跑进前五十名的选手还有丰厚的物质奖励。如此,竞技与娱乐共存,体育健身与官员政绩互进,这样的结合堪称完美。当然,不少喜欢睡懒觉的学生以及政府和带有国企性质的公司人员表面拥护,心底可能也在腹诽。因为,雁城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只要是凑人数的大型活动,学生和除却高层的政府工作人员无一例外的必须参加。
作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学生,要时刻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要为未来接班上岗培养良好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政府工作人员是党和政府的代表,要在活动中起到带头作用。然而,不少领导在酒楼宾馆里身先士卒,包厢雅座中鞠躬尽瘁。遇到这种既费脑力更费体力的情况,当然会参加,但是一般就会衣冠楚楚,正襟危坐,作为开幕式主持人和颁奖嘉宾出席。若真要他们跑的话,那绝对是一场现实版的龟兔赛跑。
今天,因为天气实在太好,阳光普照,云淡风轻,几乎没有什么动员,西门广场上便聚集了数万人,堪比元宵佳节,满城烟花,万人空巷的盛况。领导们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在镜头前畅谈民生国是,纵论体育对雁城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巨大促进作用。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况且还有万户侯的身份,人生得意无过于此了吧。
雁城四所中学全体师生列阵以待,以昂扬饱满的斗志,以积极、拼搏、进取的态度,发扬戒骄戒躁,艰苦奋斗的革命作风,誓要展示出新世纪新青年开拓创新,锐意进取的精神风貌。在市委书记一番洋洋洒洒的开幕词结束后,原本已经恹恹欲睡的众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人人精神焕发,斗志昂扬。人们再次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情绪也是可以传染的,随着一声哨响,摩拳擦掌,养精蓄锐已久的众人熙熙攘攘,你推我挤的开始改写雁城史上从无规模超过万人的体育赛事纪录。
作为历史的参与者和创造者之一,韩霄的表现确实无愧于他“风之子”的称号。全程十公里,来回十里,韩霄前半程还遥遥领先大部队。稳稳的处在第一集团,大有进入前五十名的可能。尽管心中对学校的决策有诸多不满,对雁城领导的作秀行为颇多不屑,于是只能与多数人一样不能改变,便只能接受。但韩霄与多数人又不同,虽然只能选择接受,他却想在接受的同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稍作抗议或者说改变,那就是拿奖。
这次活动的奖品确实丰厚,前三名都是联想牌笔记本电脑,而后是电冰箱,洗衣机,茶具之类。韩霄的信条就是在规定的框架内,尽可能的利用资源,达到最优目的。就好像一个框,只有里面物体的形状无限接近于圆,才能占据最大的空间。简单的说,就是要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创造无限的可能。因此,韩霄身上是很有些冒险家和商人气质的,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在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这一点,他现在还没有那么清晰的认识和体会,他只想拿奖,作为本次活动剥夺了他休息时间的补偿。
诚然,在很多情况下,精神都会败给物质,包括婚姻。然而,婚姻不是爱情,风花雪月的爱情因其超越物质的难度和高尚成了许多文人讴歌赞颂的对象。返程的时候,韩霄的脚步蓦地一顿。只因,他于千万人中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来。
人流穿行来去的国道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慢慢的走着,眼光不时看向身边的人群,好像在寻找什么。阳光温柔的洒在她的侧面,青丝飞扬,眼神流动,就像闹市中的水晶,顾盼之间有种独立尘世的清冷和孤单。那一刻,韩霄甚至不敢移动脚步,因为他怕一动,她就不在了,只剩下那一天的阳光,以及阳光下破碎的光斑。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韩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沉重的抬不起脚来。手举到半空又无力的放下。我该怎样,怎样去面对她呢?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犹豫,忐忑和期盼。我就在这里,在这阳光下,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我了。奇特古怪的心态将韩霄紧紧困住,全然忘了比赛拿奖的目的。如果,如果没有了你,这奖拿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突然,韩霄双目一凝,眼神慌乱,脑中一片空白。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一个声音在耳畔心上盘旋低徘。阳光落满了刘玉婷满身满眼,她轻轻浅浅的笑着,冲着一个长相颇为斯文英俊的男生。那种笑,饱满的仿佛要从眼底心上流溢而出。这种笑,深深的刺痛了韩霄的眼睛。那一瞬间,刺痛如一支利箭穿过重重阻碍准确的命中了他的心脏——她没有看见我,她竟然没有看见我,她的眼中满满的只有这个男人生,再也看不见我了。韩霄神情恍惚,天旋地转。
呵,爱情果然没有天长地久的啊!韩霄自嘲的笑着,淡漠的唇角勾起一弯凄凉冷硬的弧度。
霜雪无情泪分明,痴心支离笑此生。这一生,你是我的谁,我是你的谁,原来谁也不会在乎谁的啊!韩霄的心钝钝的疼起来,心如刀割,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理解了这个词语痛苦的涵义。
那男生和刘玉婷好像正在热烈的谈论着什么,有说有笑。刘玉婷明眸含笑,顾盼飞扬。阳光斜斜的勾勒出一道明媚青春的剪影。
蓦地,笑容僵凝在了面上。刘玉婷娇躯一震,缓缓回过头来。泪水如珍珠,粒粒晶莹,挂在她的眼角眉梢,莹莹闪动。笑容与泪水转换如此之快,让那男生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对面奔跑的人群中有个少年极不协调的站着,孤孤单单,满脸忧伤。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那男生低低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拔步向前跑去。
时空仿佛停顿了,熙来攘往的人群被抽离到另一个时空,他和她就在时空扭曲的间隙里,默默相望。这样咫尺的相望,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痴情痴性,还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情冷心热,或者是相望不相见,天地各为春的冷漠凄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小山的《鹧鸪天》涌上心头,是梦是幻,是苦是甜,是悲是喜,韩霄自己也分不清了。曾经设想过一千次与之再次相遇的情景,想不到再见时竟是一千零一次。那么,我们的故事,在故事的最初或者最后,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始或者结束,抑或怎样的继续走下去呢?这一刻,韩霄蓦地顿住了呼吸。
冷色青春
正文 诗词传情解心结,前嫌冰释续姻缘(下)
更新时间:2010-10-6 8:16:16 本章字数:3251
“你,过来。”刘玉婷勾了勾手指,示意韩霄过去。
韩霄心底气苦,失魂落魄,本不打算过去,然而又隐隐的盼着刘玉婷跟他解释些什么,复杂莫名的绪推动着他身不由己的走到了刘玉婷面前。
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的教人窒息。当真无话可说了么?如果之前二人之间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痕,现在韩霄觉得这裂痕正在无限扩大,已经变成了天堑深壑,将他们远远的隔离了开来。
隔花阴,人远天涯近。咫尺天涯,韩霄心中郁滞,呼吸间都有种撕裂的痛楚。
“一个人?”刘玉婷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一个人。”韩霄望了望前面混在人群中的男生的背影,明知故问言不由衷:“你呢?”
“我也是。”这话答得颇有深意。是一个人来参加长跑比赛还是现在仍是单身,正对他虚位以待呢?
韩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他决定迂回一下。
“怎么苏映雪没和你一起么?”
“她身子弱,不能参加这么剧烈持久的活动。”
“哦……”韩霄顿了顿,假装惊讶的问道:“咦,刚才那男生好面熟啊!不会是我认识的吧?”
“呀,好大的酸味。”刘玉婷故意用手掩着鼻子,脑袋一歪:“怎么,你想知道?”
“不想。”
“真的不想?”刘玉婷伸出晶莹玉润的手掌在韩霄面前晃来晃去,眸子里盈满了欣喜和得意。
“真的不想。”韩霄不敢与刘玉婷对视,口气中却留下了令人遐想的余地:“那是你的私事,你有权力不告诉我。”
韩霄的在乎,刘玉婷如何听不出来,迷蒙的眸子深处漾起了一层浅浅的笑意。只听她轻轻叹道:“我本来还想告诉某人那人是我表弟呢,既然某人不愿意知道,我还是干脆不告诉他了吧!”
韩霄闻言大喜,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在这片晴朗温暖的阳光下,在这热闹喧嚣的人群中,全然不顾人们怪异的眼神,呵呵傻笑。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还在比赛呢。”刘玉婷拿眼斜了韩霄一下,没好气的道:“你这人是不是和我有仇啊,被你这么一打扰,我还怎么拿奖啊?”说着,素手一推韩霄,就要开跑。不料,双手突然一紧,已被韩霄紧紧握住,“这人,还好不是笨蛋。”刘玉婷的唇角悄悄弯起一道微笑的弧度。
“不行,决不能就这么原谅了他。”刘玉婷暗想,双手激烈挣扎“放开我,我和你又不是很熟,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算什么。”
韩霄牢牢的抓住了她,唇间温润的气息几乎喷到了她的脸上。刘玉婷俏脸通红,心如鹿撞,挣扎的力度不知不觉的小了些。
“婷婷,对不起。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韩霄轻轻一句道歉,又勾起了刘玉婷的情绪。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顺着香雪粉腮无声滑落。不知是悲是喜。
韩霄手足无措,握住刘玉婷的手不由得又紧了些,他知道现在决不能放手,一放手他的人生就将是一片灰白,再不会有任何的色彩。
“你,你放开我。”刘玉婷还有些微的挣扎。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双手我终于握住了,还会舍得放开么?”韩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世间男女,恐怕没有人能挡住这么情深意切的一句话了吧?
“无赖。”刘玉婷终于停止了挣扎,扬起婆娑泪眼,与韩霄深情对视。这一刻,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的眼里只有你。我的眼里也只有你,再没有其他。
韩霄顿时觉得他和刘玉婷之间的天堑深壑又被填满了,他和她的心第一次贴得那么近。未来?不论喜怒哀乐,他都愿意和她一起分享和承担。
传说,女娲造人的时候,将一个人分成了男女两半。然后将男女放在不同的地方,让人们在这个世界找寻自己的另一半,于是人们就把这个找寻和遇见的过程叫做缘分。韩霄觉得刘玉婷就是他苦苦找寻的另一半,是宿命的手将他们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这一刻,在深味了爱情的酸涩苦痛之后,他终于尝到爱情的甜蜜和幸福。
“其实,其实人家早就原谅你了。”刘玉婷娇憨的面上涌起一抹娇羞和幸福的色彩:“在上次馨儿带给我的《校园诗刊》上读到你的那首《心灵小诗》,人家就打算原谅你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才好?直到圣诞节快到时雪儿建议我送你礼物,我就想到了以物传情……可是人家又不好意思来找你这个没良心的,只得拜托雪儿代劳。想不到你竟送雪儿一本《校园诗刊》作为回礼,读到那首《我在秋天等你》,我就彻底的原谅你了。”刘玉婷好似痴了,喃喃念着:“
黄昏在潮湿里怔忡
那扇岁月挂载的门窗
繁衍出更多的主题
依然是那青石铺就的小巷
仍旧是那秋风编织的足音
执手相依的伞下
余温依旧
握伞的却不再是当初的人
把愁眼望穿
望穿来时的回忆
回忆碎了秋雨
往事开始氤氲
谁家的箫声注入了眼眶
扰了我闲适的梦境
寻径
撑一把小伞
从前
步过你的窗棂
那窗里的人
可在这料峭中清醒
想起那人
无数次地从你窗前走过的那人
还在秋天等你”
韩霄脊柱冒起一股寒气,这首诗本是送给楚伊雪的,想不到楚伊雪竟然以他的笔名替他投了稿。想来是怕他如当初所言,不再写诗投稿了吧。韩霄作为作者,原本有两本《校园诗刊》,由于给了苏映雪一本,另一本又被猪儿拿去,他原以为只发表了他的小说《那一季的烟花》,也就没怎么在意。谁知,最终打动刘玉婷的竟是这首诗。当然,他死也不能告诉刘玉婷创作的初衷。
“我们一起走吧?”
“一辈子?”刘玉婷娇羞不胜,面上涌起一种酒醉的酡红。
韩霄一怔,轻轻的笑起来:“是的,一辈子。”
列夫托尔斯泰曾说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一个人走在茫无边际的荒漠中,身上已没有一滴水,嘴唇已干裂。他内心充满着绝望,不知究竟还可以活几天。突然间,远处追来一群饿狼,他就拼命地逃,眼看就要被追上时,他几乎已感觉狼口中呼出的热气,他蓦的发现了一口井,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下落时,他突然发现井底有千百条毒蛇在仰着头,吐着血红的信子……百忙中,他伸手乱抓,竟一手抓住一截井壁上横出的藤木,他不敢爬上去,他的手渐渐发软,但他还是坚持着,但这时竟有几只老鼠从洞中钻出,并开始啃那根藤木……他心知要不了多久这藤木就会断,他随时会被毒蛇吞食。正在这时他看见藤木的一个枝条上竟然有一颗蜜糖——小小的一粒。于是,他开始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去舔食那粒蜜糖,去感觉那份甜意,不去想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呼吸。
韩霄觉得刘玉婷就是他的那颗蜜糖,值得他用一生的时间去珍惜和守候。
人生的路很漫长,但是不论有多么漫长,有多少艰难险阻,困苦障碍,我都会和你不离不弃一辈子。
都说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但是那天温暖和煦的阳光下,两个情窦初开的男女,他们都在彼此的心里许下了这相守的承诺,那么单纯,那么美好,那么催人泪下。
冷色青春
正文 雨中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已惨咽(上)
更新时间:2010-10-7 8:16:15 本章字数:2670
幸福是什么?你问一千个人,也许会有一千零一种不同的回答。幸福是咿呀学语时父母家人的亦步亦趋;幸福是自家少年初长成,负笈求学时父母的千叮万嘱;幸福是中年成家立业后妻子的百般温存,孩子的万般依恋;幸福是老年安度余生时与老伴在叶落的黄昏相依相偎的风景。人生的幸福,大抵不外如此。
你幸福吗?如果你问十个人,其中九个人会问你什么是幸福,最后一个会沉思片刻,用不确定的口气回答“或许吧。”但是,现在如果有人问“韩霄,你幸福吗?”韩霄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很幸福。”
师范校比雁城中学提前了一周放假,刘玉婷每天都来陪他,无形中缓解了期终考试的压力。幸福的滋味原来可以这样简单,刘玉婷一个微笑,一句娇嗔,一次皱眉都可以让韩霄回味半天。
得爱如此,夫复何求!韩霄骨子里的小资情绪上来,常常在心底感叹。
人在幸福中感觉时间就像动力十足的列车,轰隆隆就开过去了。快得还来不及观赏窗外的风景——回味快乐的味道。转眼,考试便已结束。
韩霄不是一个刻苦学习的人,一直就不是,什么悬梁刺股、凿壁偷光、闻鸡起舞之类的词语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上。但凭着最后三周的努力,加上一点小聪明,最后竟考了个全班第九名,当真是喜出望外了。至少,春节在家过年期间,不用战战兢兢的看着父亲的脸色玩闹了。
猪儿这小子也不错,三十七名创造了他的历史最高纪录。倒是楚伊雪让人大吃了一惊,一直稳固在班上前两名的她名次降到了第五名。看着她抱着试卷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韩霄快乐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想过去安慰她,却找不着合适的理由。正踌躇间,抬眼望见吴卫正在她身边诚惶诚恐,看来是在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吧?
“人家早就有人关心了,哪轮得到你,真不知道你瞎操心个什么劲。”韩霄自嘲似的的对自己说道,于是打消了去安慰楚伊雪几句的念头。
不料,此时楚伊雪正扑闪着朦胧的泪眼看过来,韩霄的表情瞬间僵硬,逗的她与愕然间带泪一笑。这一笑顿时使韩霄听到了眼睛跌碎一地的声音。吴卫显然也被楚伊雪这雨中梨花灿然的一笑吓了一跳,诧异的向四周张望,使得韩霄莫名的生起一种做小偷的感觉。可惜吴卫这捕快纯属业余水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让韩霄这小偷安然脱逃。
寒风渐紧,雪雨纷飞,冬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正在做垂死的挣扎。春想乘胜追击,彻底抹去冬留在这世间的痕迹,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小城的人们却是等不及了,灯笼如春天的花般次第挂了起来,春节在人们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的期盼中终于姗姗来迟。
归心似箭,就是此时韩霄心情最真实的写照。半年没回家了,爷爷奶奶身体是否健康,父亲的脸上是不是又多了几道岁月车辙碾压的痕迹,母亲的头上是不是又添了几根银丝?想起家,韩霄心里顿时便感到一阵温暖。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光怪陆离,匪夷所思,让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太需要找个宁静的避风港,让他这艘漂泊的小船停靠,以便使忙乱的灵魂得到彻底的休息,同时给自己留出一片安静思考的空间。而家,作为灵魂的驿站,精神的归宿,无疑是最好的港湾。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父母这一生辛苦操持,全部都是为了自己吧?想到这,韩霄的心底蓦地多了几分愧疚,韩霄从未有过这般的急迫,直恨不得肋生双翼,快一点回到父母身边。于是匆匆收拾起回家的行囊,在一个清冷的早晨踏上了回家的路。
韩霄本不打算让刘玉婷送他,看多了言情电视剧,他怕离别的时候会上演生离死别的镜头,他担心受不了那种伤感。但刘玉婷执意要去车站送他,说什么今日一别,就要四十多年以后(一日三秋的算法)才会再见面,那时的她已经玉肌减,朱颜瘦,憔悴损,相思白头风华不再了。被这丫头的真情感动,韩霄无奈的苦笑,就由得她了,谁让四十多年后他这糟老头子还想见到他的小老太婆呢。
韩霄走出校门的时候,迎面遇上楚伊雪。楚伊雪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单和落寞,她就仿佛失落人间的精灵,就那般清清浅浅的站在雨中,雨丝濡湿了长发,她也浑然不觉。往事如梦,在眼前一晃而过。梦醒时分,那片刻的怔忡里,谁是谁的谁,谁忘记了谁,谁又还记得谁?我们谁都不是谁的谁,又何必计较在乎谁。韩霄想起当初暗恋楚伊雪时的点滴,突然升起人生无常,大梦一场恍如隔世的感觉。也许,错过了时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了吧!
这时,楚伊雪突然回过头来,剪水双瞳里波光盈盈,就那般默默的望住了他。
难道她是在等我?奇怪的念头升起,韩霄自己都觉得有种异想天开的荒唐。
“嗨,白雪公主,在等你的吴家小矮人吗?”到底不能装作没有看见,韩霄不自然的打着招呼,走上前去。
“要是我说我是在等你呢?”楚伊雪双眼红肿如桃,好像刚刚哭过。
“那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韩霄嘿嘿干笑着,他尝试着改变这种诡异莫名的气氛:“白雪公主,你不回家吗?还是因为念家心切,用泪水加重了归家的心情。”
“要你管。”不料,楚伊雪正在气头上,恨恨的看着韩霄。就仿佛韩霄是她的杀父仇人。
“是啊,要我管,我有什么资格管,凭什么管呢。”韩霄心底有气,冷冷的说道,拔脚便走。
走得几步,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那抬起的脚步便如灌了铅,沉重非常。终究还是不忍,韩霄走回去,将自己的伞塞在楚伊雪手中,柔声道:“白雪公主,你拿着,早点回家,别着凉了。”
“韩霄,我恨你。”楚伊雪说出这话的时候,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无声滑落。也不管韩霄什么反应,拿着伞便哭泣着跑了。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脾气这么冲,难道是我犯了她的什么忌讳了么?”韩霄愣愣的站在雨中,有些烦恼的想。“呀,我怎么在她面前提家呢,她那个缺少父亲的家也就算不得家的吧?”韩霄拍拍脑袋,蓦地想起苏映雪对他说过的关于楚伊雪的身世,恍然大悟。心底不由得的对楚伊雪多了几分歉意。但是此时楚伊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长街尽头,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迎着斜风细雨狂奔。因为前方正有一轮完全属于他的太阳在等着温暖他潮湿受伤的心。
冷色青春
正文 雨中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已惨咽(中)
更新时间:2010-10-8 8:16:22 本章字数:3278
十字路口,刘玉婷一袭火红,明艳的就像冬天的火焰,教人觉得无比的温暖。她手撑了一把红雨珠伞,就仿佛是从水云间初雪中小径蜿蜒走出来的一般,那长发唐衫翘首以盼的风情比唐诗宋词更令人迷醉。看来东坡居士也有绝对的时候,什么“荷尽已无擎雨盖”,此时的刘玉婷不正是一朵盛开在冬雨里的红莲么?
“霄,你怎么老是不会照顾自己,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带把伞!”刘玉婷薄责的语气里蕴满了关切,她趋步过来,皓腕浅露霜雪,踮起脚尖轻轻拂去韩霄发上的水珠。
幽香阵阵钻入鼻孔,唇齿间温润的气息喷在脸上,痒酥酥的,韩霄顿觉脸上一热,毕竟除了他妈外与异性之间有如此温柔亲密的举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刘玉婷,他顿觉前所未有的安宁,所有的不愉快都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统统挪到爪哇国去了。韩霄不愿刘玉婷看出他的窘迫,故作从容的笑着说道:“这不有你吗?我就知道我们家婷婷是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了,她一定会带伞的。”
“谁是你们家的啦,我只是你的。”刘玉婷钻入韩霄怀中,皱着琼鼻不依道。
“嗯,我的,我的。”韩霄幸福的投降。左手接过刘玉婷手中的伞高高举起,右手揽着刘玉婷香肩,缓步向车站走去。
一年后,文科补习班,恋上谢清婉,或许就是因为她在走廊下失神远眺仿佛古时年轻的妻子倚门盼望丈夫归来时的情景触动了韩霄心底某个最柔软的部位,从而引发了记忆中的这场雨吧。只是,此时的韩霄却未想到老天会在未知的将来与他开这么一个玩笑。
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静静的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享受着这一方伞下世界中独属于他们的温馨和浪漫。惟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错误的,时间车轮出现故障,可以让他们在这条路上就这般依偎着永远走下去。
“千年万年,不过一瞬,相守一刻,便是永恒。只愿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始终在她左手的右边为她撑一把伞,走出晴天,走出未来,走向幸福。韩霄,你一定不要负了她。”韩霄默默的对自己说道,不由自主的拥紧了刘玉婷。
似乎感受到了韩霄的心意,刘玉婷温柔的像只羔羊,紧紧的依偎着韩霄,脚却在调皮的踩着街道上的水洼,如同一尾快乐的游鱼。
“唉,这孩子。”韩霄充满怜意的看着,幸福的叹气。
“霄,以后不许你再欺负我了。”刘玉婷仰首望着韩霄,娇声道。
韩霄柔声:“嗯,我舍得吗,我?”
“那好,你老实告诉我,小兰是谁?”
“小兰?谁是小兰啊?”韩霄莫名所以。
“也许她不叫小兰,小兰只是她在故事中的化名,我想知道现实中令你念念不忘的她是谁?”刘玉婷微撅着嘴,漫天醋味。
“啊,你说的是《那一季的烟花》中的小兰啊?这不只是我胡乱编织的一个故事嘛,现实中哪里有这么傻的女孩子存在。真要有的话,国宝也就轮不到熊猫了。我就算想认识也没有机会不是。”韩霄恍然大悟,心道“女人啊女人,真是世间最难揣测的动物,简直天生就是一个大醋缸嘛。”
《那一季的烟花》的故事是这样的:
窗外的雨下了一个冬季。仿似离别时故意渲染的那一份凄美清寒的色调。
天际云层幽暗。几片落叶在风中无力的扑腾,有一种枯槁的美。
及目处,青山点点,烟雾霭霭,霓虹影影绰绰奇妙的闪烁,依晰又回到了从前,一点悲伤在另一点悲伤中蔓延,泛滥。
哥,明天我生日,不许你不来.小兰在电话里撒娇。
傻丫头,哥有说不来吗?叫上你婉儿姐,好吗?
不好。小兰气呼呼的拒绝,忽又幽幽的问道,哥,是不是有了婉儿姐,你就不要我了?
小丫头,说什么呢?不管哥有没有婉儿,你永远都是哥的好小妹。
还说人家小,明天人家就十八岁了,哼。
好,算哥错了还不行吗?明天哥一定来。
千万记住啊。小兰叮嘱道。
临下班的时候,小轩打电话来带着哭音说婉儿病了,又吐又泻还高烧,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轩是婉儿的死党,两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又合租了一套房子。我赶到的时候,婉儿就如一条路边无助的小狗,身体瑟瑟发抖。
医院,婉儿紧紧抓住我的手,仿佛抓住的是他生命里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
痕,别离开我。
怎么会呢,我舍得吗?
婉儿在我的安慰中恬然睡去,梦中一朵幸福的花儿在眼角绽放。
窗外,下起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丝似雾似尘,若梦若幻。屋内,婉儿轻轻的打着鼾,灯光柔和的洒在她精致晶莹的脸上,美得有些妖异,有些不真实。
远处,除夕的爆竹声不时传来。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小兰那孩子总该长大了吧。
想到小兰,蓦地一惊,今天是小兰的生日,我怎么忘了。
痕,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婉儿在梦中哭喊着,泪珠自眼角溢落。唉,小兰应该能够原谅哥的吧。紧紧握住婉儿的手,叹口气,再不忍离开。
那一天,风雨凄冷的街道上,小兰哭泣着奔跑,泪花在风中叹息着凋零。黑暗中,一辆轿车幽灵般的冲出……小兰娇小的身躯轻盈的飘起,像在秋天跌碎红尘的蝴蝶。她手里却死死的攥着两支烟花,始终不曾放下。
“哥是骗子,他不要我了。他答应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陪我看烟花的,他忘了,不要我了。”这是小兰留在世上念念不忘的最后一句话。
世上真的有天堂吗?小兰一定进去了吧,她那么单纯的孩子。可是我却永远不能陪她一起放烟花了,因为我的罪孽,注定上不了天堂。
一年后的除夕,我与婉儿看着七彩璀璨的烟花,笑着分手。我没告诉她原因,在那个酒醉的晚上她说那天她其实没病,只是知道我要陪小兰一起过生日,于是就……
不尽眼中清,正愁来时节。到得再相逢,恰经年离别。那一季的烟花,那一季的愁啊,就在我的心上镌刻成了永远的暗伤。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住了,夜色笼罩下来,“砰”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逝水无痕,这绚烂的烟花真的不曾留下它绽放的痕迹么?漫天盛放的烟花下,恍惚中又听到了两个声音,“哥,好美啊。”“明年除夕,哥一定陪你放。”
“谁说没有,我不就是么?”刘玉婷骄傲的挺了挺胸,这么女性化的动作顿时让韩霄一呆。
“哼,小色狼。”刘玉婷没好气的瞟了韩霄一眼,自己忍不住笑了,显然韩霄的解释她已经相信了大半,话锋一转:“那你喜欢过楚伊雪吗?她那么漂亮,成绩又好,我就不信你这个没良心的会不动心。”韩霄心底咯噔一下,看来,她对我还是不放心。
“唉,楚伊雪那么美丽善良,聪明可爱,我也想喜欢她啊,可是,可是谁让我先落到你的魔掌里呢。”韩霄愁眉苦脸,重重的叹气,接着又咬牙切齿的道:“真没想到竟然便宜了吴卫那小子。”
“不许你背后说人家坏话。”刘玉婷绷着脸,知道现在决不能笑,一笑这审问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婷婷,你不会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吧?”韩霄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玉婷,表情怪异“敢情你以为美女们当真都瞎了眼,会看上我这么根狗尾巴草啊!”
“本大小姐就瞎了眼,看上你这没良心的了。哼,告诉你,只要本大小姐喜欢你一天,你就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看来韩霄半真半假的话起了作用,刘玉婷完全信了,笑靥如花。
冷色青春
正文 雨中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已惨咽(下)
更新时间:2010-10-9 8:16:43 本章字数:3418
“霄,她们都说你才高九斗,学富六车,咱们今天就来比试比试。好歹我也是学生会主席不是,我就不信我会赢不了你。”刘玉婷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老虎,亮出她柔嫩的小爪子,张牙舞爪,虎虎威风。
“好啊,比试什么?”韩霄蕴住眼底的笑意,大方的问道。
“咱们就以‘雨’为题,看谁知道的带雨字的诗词多。”刘玉婷沾沾自喜。
“诗词?你确定是诗词?”韩霄惊讶的问道,那表情只精彩生动实非笔墨所能形容。其实也难怪他会如此失态,想当年,韩父为使这个小儿子成才,不惜拔苗助长,将诸子百家、汉赋唐诗、宋词元曲等中国传统文化精髓想方设法殚精竭虑威逼利诱手段用尽,终于让韩霄狂诵滥记了下来。尽管韩霄这棵文学树苗尚算中正,并未半途夭折,但也留下了后遗症,那便是他的散文和论文几乎都不会引用诗词。其中固然有韩霄不愿拾人牙慧步前人后尘的因素,然而更多的是因为他好多诗词并未领会意境,往往曲解了本意,这就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结果。但是,若要他背诵诗词,他还真不含糊,至少在十班众人和汪明月眼中,他都是个古文“奇才”。奇才是文雅的说法,暗地里其实大家更愿说他是生在理科班的怪胎。
“那输赢有什么彩头啊?”见刘玉婷肯定的点头,韩霄胜券在握,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若是韩父知道他千方百计费尽心血灌输在韩霄脑中的诗词,竟被他儿子如此“不务正业”的用来泡妞,不气死才怪。
“随便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刘玉婷得意洋洋,只是那得意中分明,分明还有着一丝慧黠。
可怜刘玉婷这丫头自己挖了个坑往下跳还不知道呢,韩霄心底窃喜,表面却故作为难,装模作样的踌躇思考了半天,才咬着牙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好,既然婷婷你如此慷慨豪爽,我也不能欺负你不是。这样吧,我赢了,就亲你一口,你赢了,就吻我一下,如何?”
“你好坏,怎么都是人家吃亏。”刘玉婷嘟起小猪,孩子似的在韩霄的怀里撒娇。
通常女孩子对喜欢的男孩子含羞说出“你好坏”这句话的时候,表示她已经默许了你对她使坏了。韩霄自以为奸计得逞,不愿给刘玉婷反悔的机会:“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啊,女士优先,你先开始吧。”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刘玉婷不假思索。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韩霄好整以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刘玉婷不甘示弱。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留客楚山孤。”韩霄还以颜色。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
“嗯……”刘玉婷歪着头,蹙着眉,沉思片刻,终于想到一句:“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说到“别离”,她身子一颤,眼圈儿霎时就红了。
“枕上清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韩霄也无端的没了心情,只是情不自禁的拥紧了怀中的佳人。
“如果你能再说出五个带雨的诗句,小女子就甘拜下风。”刘玉婷促狭似的笑道。
“呵呵,婷婷你要难为我,可没那么容易,别说五句,就是诗句,我也能给你念来,仔细听好了啊!”韩霄微笑着,曼声吟道:“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雨中黄叶树,等下黄叶树;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江山故宅空文藻,云雨荒台岂梦思;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夜雨敲窗朱户锁,孤灯照影酩酊天。”
“怎么样,还行吧?”韩霄笑问。
刘玉婷掰着手指数着,面有疑惑的看着韩霄:“最后那句‘夜雨敲窗朱户锁,孤灯照影酩酊天’是谁写的,我怎么没听过呢?”
“哈哈,正是区区不才在下。”韩霄臭屁的挑了挑眉,嘴中“啧啧”有声,似笑非笑的盯着刘玉婷说道。那神情就像狼外婆遇见了小红帽。
“你……你……”刘玉婷为之气结,把胸一挺,双眼一闭,一副革命先烈英勇就义时视死如归的凛然:“我输了,来吧。”那表情就像电视剧中山贼土匪在断头台上的高呼“来吧,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俏脸粉嫩,吹弹可破,紧闭的双眼上修长秀气的睫毛泪水未干正随着呼吸亮晶晶的扑闪,红唇娇艳,宛若樱桃,微微上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韩霄呼吸一滞,心神激荡。人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说的不就是人的心胸和肚量么?韩霄的心虽不如大海那般能纳百川,但装下一只小鹿却是绰绰有余。此时,这只小鹿正在活蹦乱跳,大有从喉咙口跑出来的趋势。别看韩霄表面说话幽默,性格开朗,作风豪气,其实骨子里深受中国五千年传统文化的熏陶,开放不过是保守的伪装。平时和女生开开玩笑,占点口头便宜还行,说到真格的,他连女生的手都不敢牵。这十八年来,他只拉过母亲的手或者说被母亲牵过手,刘玉婷是第二个女性,牵手和拥抱,那也是事情自然发展的结果。现在遇到亲吻这般情形,韩霄顿时就愣了神,怔在当场。
等待半天没有反应,刘玉婷微微眯开眼,正看到韩霄满脸通红,犹豫不决的神情,禁不住扑哧一笑,俏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又让韩霄着了迷。
此时,街边的音像店里飘出了那首无比熟悉又无限深情的《风中的承诺》,痴情伤感的歌声在迷蒙的风雨中扑撒开来:“……曾经在风中对我说,今生今世相守;曾经在雨中对我说,永远不离开我;多少爱恨编织成的梦,多少缠绵刻画的镜头……”韩霄知道,此刻彼此深情凝望的他们就是街头最浪漫最温馨最动人的风景。
至于歌词的最后那一句悲情告问“为何一切到了终久还是空”,韩霄和刘玉婷都选择了直接忽视。因为,和所有恋爱中的男女一样,他们都认为爱情是天长地久,永永远远的。就像你对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说他六十年后会死,他准会说你是神经病。
行行复行行,停停又停停。尽管刻意放缓了前行的脚步,但终究还是逃不出自然的束缚。车站已然在望,离别就在眼前。离别的情绪就像一根刺,轻轻的梗在喉间,一呼一吸都仿佛有它的存在。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脉脉相望,静静聆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刘玉婷紧了紧蜷缩在韩霄怀里的身子,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婷婷,我念首诗给你听吧。”韩霄柔声:“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韩霄不是七步成诗的曹植,也不是妙笔生花的李白,甚至算不得文人,出口成脏还行,成章却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所幸,他脑中唐诗宋词倒是装了不少,这一曲《玉楼春》就是他照搬欧阳修的。好在欧阳文忠公逝世多年,当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告他盗版。
刘玉婷尚在回味,车已经到了。“傻孩子,若不这样,你又要泪落如雨,心疼死我了。”韩霄心中叹息着,突然在刘玉婷晶莹如玉的小脸上轻轻一吻,哈哈狂笑着,挥挥手快速跳上了正在启动的客车。从车窗里远远望出去,刘玉婷还撑着伞在站台上不停的挥手,强忍的泪水终于冲开理智的大闸滚落腮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情浓时。这一刻,韩霄知道刘玉婷已经挤占了他心里的大部分空间,楚伊雪的影子正在时间中逐渐的淡去。“这世间难道没有永恒的事物吗?以后的某一天,我会不会也像遗忘楚伊雪一般的遗忘了刘玉婷呢?”寒风悲鸣着将雨丝吹落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宛若,泪痕。
冷色青春
正文 年年如是年年逝,依稀风景依稀人
更新时间:2010-10-10 8:16:49 本章字数:2648
车子在坎坷崎岖的山道上扭腰摆臂,跳了好长一段刀尖舞,终于曲尽舞散,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目的地——萧镇。
萧镇,镇如其名,小的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八百余米长九曲羊肠的街道。不过,正是因为萧镇的小,才使得它保留了几许韵古的风味。听风呜呜穿过红漆木柱的回廊摇动檐下的风铃铁马,看雨在青黑的瓦面上一路飞驰瀑布似的在屋檐上挂出一道晶亮的水帘,看雨后的阳光映着灰色的瓦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涂满了老人和孩子的笑脸。曦微里,夕阳下,在古老的石板街道上漫步,聆听灵魂深处的足音,欣赏河水流淌鳞戏虾游的宁静和热闹,生命,随着小河岸边野花四季的变迁而自然老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枕上清风拂千年,山间明月照今古,这样的生活才是生命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才是历代文人墨客欣欣向往孜孜以求的所在,便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亦不过如此吧!
然而,近年来,改革开放的春风本着大公无私笼统包含的开放精神,向萧镇敞开了它博大的心胸。于是,萧镇这块人世间最后的一块尚未开垦的**地也未能幸免,在招商引资的大潮下与时俱进,旧貌换新颜:古老的青石板街道变成了柏油马路,晴日里烟尘漫天;温情的泥瓦石屋换成了冷漠的钢筋混凝土大厦,独门独户的四合小院只有在老人们的回忆唏嘘中去想象构造了;河道两旁的拂堤杨柳,缤纷桃李早已成昨日黄花,化作缕缕青烟从萧镇人的烟囱里散了出去;清澈的河水变成了造墨工厂,若是有人能够忍受酸臭气味的话,倒是可以可以取来做墨水,绝对真材实料品质地道;而河里的鱼虾也早已销声匿迹,看来是飞向天国寻找它们的世外桃源去了。
韩霄的家就在镇中心,父母凭借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因利乘便开了家水果店,辛苦经营。韩父幼时家贫书念得不多,外出务工吃尽了没有知识的苦头,于是希望他的儿子能够读书破万卷,考上大学光宗耀祖。韩母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最大的心愿就是尽早替长子韩槿解决终生大事以及次子韩霄考上大学,为此,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附近的寺庙里烧香吃斋。
但是,韩槿天性好动,对课本毫无兴趣,倒是对小说情有独钟,也算是没有辜负韩父辛苦搜集的中外名著、诗词歌赋。此外,韩槿心灵手巧,对除读书之外的旁门左道奇技淫巧之术大是精通,他用竹子或者木头制作的一些小玩具是小时候的韩霄以及周围所有的孩子的最爱,陪伴他们度过了一个精彩美好的童年。那时候,笨手笨脚的韩霄最崇拜的便是他哥,在莫兰面前他总能拿着他哥做的玩具炫耀。可惜,韩槿玩物丧志(韩父语),初中毕业便外出务工。这几年,女朋友倒是换了几个,却没有一个被丘比特一箭穿心,眼看过了本命年还是单身,父母便着了急,他倒是不慌,还常说他是响应国家号召为计划生育做了贡献。
然而,倒霉的却是韩霄。韩父对韩槿失望之余,深刻总结了教子失败的经验教育,唯恐韩霄重蹈覆辙,于是对韩霄变本加厉严加管教,将他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了韩霄身上。可怜韩霄这么个天真活泼的少年自小就在诗词歌赋中成长,欣赏陶渊明的田园秀色,羡慕李青莲的疏纵狂放,渴望王摩诘的富贵闲逸,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纵情山水,逍遥人间。不想,后来读到无论是温飞卿、李后主、柳三变、晏小山、纳兰性德等人的婉约词,还是范仲淹、苏东坡、辛弃疾、陆放翁、叶梦得等人的豪放词,都觉得这个社会太复杂,屈心抑性难得自在。于是小小年纪便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要做那出世问道归隐田间的雅客隐士,日出日落,快意逍遥。
虽然这个愿望刚刚升起便被韩父无情摧残生生掐断,但是那些消极避世的树根却蜿蜒进了韩霄的骨子里,直接造就了他温糯甚至有些软弱的性格。
韩霄到家,韩母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张罗饭菜,韩父却一直板着脸,直到看到韩霄抖抖索索递过去的班上第九名的期末成绩单才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韩霄突然觉得有些惶愧,原来父母起早贪黑这般辛苦,为的便是自己努力学习在那一张纸上有个能令他们欣慰的数字,让他们怀着足够的希望想象着自己那无限光明却遥不可及的前程啊!韩霄蓦地感到悲哀,二十一世纪了,父母仍然沉浸在这个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思想里,而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自己却在那么无力绝望的挣扎抗争,学习好考上好的大学就真的会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么?那是自己想要的么?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追求的方向又在哪里呢?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明天回村里住几天,好好陪陪爷爷奶奶,顺道看看你莫叔和秀婶,前日遇见他们还特意问了你呢。唉,莫兰那孩子去了日本打工,其他三个女儿又嫁的远一年难得回来几次……”饭间,母亲絮絮念叨。
韩霄唯唯诺诺,狼吞虎咽。他其实骗了刘玉婷,《那一季的烟花》中的小兰在现实里倒还真有个原型——莫兰。
韩家村里,只有韩莫两姓,韩霄之父韩明顺和莫兰的父亲莫开山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后来二人娶妻生子特意将房屋修建在一块,要做一辈子的邻居。有些好笑的是,娶妻之后,莫开山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韩明顺则生了两个儿子。据村里老人说韩父曾想将韩霄和莫开山的小女儿莫兰互换,让他兄弟有个香火,无奈韩霄的爷爷奶奶拼死反对,怕以后的闲言碎语影响孩子健康成长,这事才只好作罢。不过,莫开山夫妇对韩霄兄弟那可真没的说,完全是当做自己的儿子养。
莫开山本打算将三女儿莫慧嫁给韩槿,四女儿莫兰嫁给韩霄,莫韩两家来个亲上加亲。可惜,莫慧外出打工认识了另外一个男人,怕父母反对竟然珠胎暗结,将生米煮成了熟饭。莫开山觉得对不起他兄弟韩明顺,在叹息韩槿和莫慧有缘无分的同时,就将全部的两家结亲的希望放在了韩霄和莫兰身上。在村里人眼中,韩霄知书达礼温文尔雅成绩优异那无异于山窝窝里的凤凰,莫兰美丽善良勤劳节俭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两人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珠联璧合的一双。
两人年龄相差不过三天,从小,莫兰就是小她三天的韩霄的尾巴,她却一直叫韩霄哥。两人上学放学都是一起,亲密无间,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初中毕业之后,莫兰也加入了南下打工的浪潮,在东莞一家纺织厂里打工,而韩霄则继续自己的学业。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长大,然后让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甚至连韩霄都这么觉得,不管会不会娶她,他都有责任给她幸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莫兰突然参加了纺织厂开办的日语培训班,学成后去了日本工作,从此再无消息。
正文 悠游岁月静默日,春暖花开相思时
更新时间:2010-10-11 8:17:05 本章字数:2584
山中岁月,如那山谷间终日盘旋的云烟,静默悠然。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返,日出日落,云来雾去,几乎感觉不到时光的流动。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是韩霄平生最大的愿望,村里的日子让他提前实现了前一半的愿望。清晨,鸡鸣报晓,透过缓缓晕开的云雾,会开到一副难得的奇景——一天日月,两轮昏黄。那是月移西天,日出东方,然而晨曦中却并不耀目晃眼,就像一对隔河相望的恋人,静静的痴痴地对望着,千言万语依恋不舍潜滋暗长,纠缠泛滥。正应了那句古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山中人勤劳质朴,如同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水——明澈清亮。天未放亮,随着第一声鸡鸣犬吠,各户便次第亮起了灯,锅碗瓢盆叮呤哐当,柴火哔哔啵啵串连成一天中最美妙的乐音。等到天亮,清露晨晖中,整个世界都热闹了起来,空山人语,枝摇影动,云环雾绕,彼此看不见对方却仍然开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放纵自己的歌喉,传递出对山中生活的满足和惬意。
日高花影重,风鸣鸟声碎。阳光挣扎着跃出云海,驱散了笼罩在山腰的云雾,将温暖洒遍山间。晚起的孩子们有的三三两两上山采摘柑橘和野柿,有的在田间河畔赤着脚洗衣戏水摸鱼捉虾,也有勤奋刻苦的抱着书本躺卧在竹林中干草上朗诵诗文……
这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所在,这是一个教人流连忘返的地方,这是现实里的世外桃源与世无争。韩霄虽然学不来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闲逸,也学不会王摩诘“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优雅疏放,更学不了苏东坡“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豪放高达,但他却真实的享受甚至耽溺着这份诗人笔下的惬意和美好,他觉得他就是山寺中修行的老僧,漠离了红尘的喇嘛,桃园间穿行的舟子,忘掉了高考,忘掉了未来,也忘掉了责任。
如果没有那些记忆,那些在莫叔家的饭桌上被莫叔和秀婶不断念叨的儿时的记忆,还有梦里不时出现的刘玉婷和楚伊雪的身影,他真的就相信自己已经超脱了。
村头的小河,屋后的树林,荒废的庙宇……岁月的锦缎哗啦啦的晃动,记忆流光溢彩,如海滩上沐浴在阳光下的珠贝,将他的童年时光染得五颜六色缤纷斑斓。
韩霄骨子里多愁善感的情绪被渐渐激发,诗词散文小说等文体创作的灵感层出不穷,可惜他却敏感又脆弱的认为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大梦一场,他仅是流连在此处不忍离去的浪子,红尘里无所归依漫随岁月前行却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过客,梦幻空花,这里不属于他,他也永远不会属于这里。于是如此这般自怨自艾,到底没有拿起笔来抓住灵感的尾巴,写出自己满意的篇章来。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老了,莫名的感到一种沉郁的悲凉和沧桑。因此,他是跑着离开山村的,当然与其说跑,倒不如说是逃,是的,他是逃也似的回到镇上的。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心已经蒙尘,已不纯粹,他无法坦然的放纵自己小资逸乐的情怀,无法面对一个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和目标的自己,更无法让他自以为无比神圣的爱情失去继续下去的希望。
“我对莫兰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对楚伊雪是喜欢,对刘玉婷才是爱。”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就像催眠似的,久而久之,他也就相信了。于是加倍的思念起刘玉婷来,再也看不见自己的真心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明白过自己的真心。
不得不说,韩霄是一个爱幻想的人。穷极无聊,在脑海中一次次的规划着他和刘玉婷的未来,渐渐的,认为他们就是世界上最般配最幸福的一对。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他的前程繁花似锦,而如此关键的前提却被他认为理所当然而自动的忽略了。看来,恋爱中的男女,真可以将爱情当饭吃,沉溺其中,不明白现实的残酷,也轻易的相信了爱情的牢固。情比金坚,不过不是坚硬的坚,而是艰苦艰辛的艰,意思就是真正的爱情比挣钱还难以得到和维护。可惜,此时的韩霄没有经过切身体会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一日,在家中偶然读到宋朝词人赵令畤的《菩萨蛮》:
轻鸥欲下寒塘浴,双双飞破春烟绿。
两岸野蔷薇,翠笼熏绣衣。
凭船闲弄水,中有相思意。
忆得去年时,水边初别离。
相思,离别,如同拂过荼靡架下琴弦的落花,轻音悸颤,涟漪动漾,勾起了韩霄的一腔情怀。那雨中与刘玉婷相别的镜头情景再现,一次次的在他的眼前晃动又被他人为的加入了许多想象,顿时将他感动的一塌糊涂。情思泛滥之际,依着菩萨蛮的字数格式也填了一阙:
清江水润烟波媚,染柳依寒鸟声碎。
凭岸闲弄箫,春风熏人醉。
院落秋千影,去年蔷薇翠。
一曲梦江南,几处相思泪。
看来望月伤怀,见花堕泪并非是中国文人的专利,春风吹绿江南岸之时,韩霄不也感性的卖弄了一下他不伦不类根浅基薄的诗词么?
韩霄常常想刘玉婷这会儿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或者有没有像他想她一样的想他?是他想她多一点,还是她想他多一点呢?还有,她现在不会是和其他男生在一起吧?不行,绝对不行,就是她的堂兄堂弟表兄表弟也不行。可是,可是刘玉婷知道他的现在的想法么?韩霄委屈的想。
“等除夕,我找时间给你打电话。我们家的暂时就别告诉你了,因为,因为我怕我那八卦的妈见风就是雨,给我们的爱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想起告别时刘玉婷对他说的话,韩霄就后悔的要命。知道她家的电话,自己就可以编着各种借口找她了啊。他有相当的不会被刘玉婷家人发现的把握。比如接电话的是刘万福,他就会说市长好,祝市长全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的祝福语;如果接电话的是刘母,他就会说对不起,打错了;如果是刘玉婷,那自然就是大功告成了啊。
当然,他还能变换不同的语言,推陈出新,对于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韩霄来说,他还是有着非常大的自信的。毕竟,用时下流行在热恋男女中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为了爱,不存在嘛。为了他所谓的爱情,韩霄相信自己是绝对能够豁得出去的。
冷色青春
正文 天上有月月月圆,天下有情情情真
更新时间:2010-10-12 8:17:25 本章字数:2211
对于传续了数千年的传统节日,国人深受改革开放的影响,喜新厌旧,盲目追求时尚,根本不将那些本土文化的精髓放在心上。倒是对西方的圣诞节、情人节热情高涨,至于中国的端午节、七夕节和重阳节已逐渐的成为了鸡肋,以至于出现了韩国抢先注册端午节为国际传统节日的尴尬情况。春节自也不能幸免,“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随着国家明文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被包裹在钢筋混凝土建筑里的人们都成了淡漠而疏远的一族,春节的喜气热闹一年不如一年,国人兴致也就日渐淡薄,或许若干年后“春节”这二字就只能在历史书上去翻阅了吧!
除夕之夜,看着乏味的春节联欢晚会,和家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话着家常,韩霄心里却在想着刘玉婷,她在干什么,也在想我么?偶尔也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却被韩霄摇摇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韩家家教极严,尤其是在男女感情问题上。韩父曾明确表态:韩家兄弟在大学毕业之前不得谈恋爱,否则断绝一切经济来源。韩父看问题真是入木三分,一下切中要害:没有了面包,看还有谁会傻到陪你们喝着西北风谈恋爱。
不过,这条家规随着韩槿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而自动修改,韩父诗书传家,当然深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不仅默许甚至暗中支持韩槿恋爱。至于韩霄,那条家规还是纹丝不动,必须不折不扣的遵守。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话丝毫不假。唯恐刘玉婷打来电话被父亲听去只言片语,捕风捉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于是,韩霄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房中。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悄悄的拔掉了主机的电话线。这样,便不怕父母利用主机监听自己了。
韩霄正出神的想着心事,身旁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拿起电话,话筒中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韩霄一愣。
“喂,请问你找谁?”
“找的就是你,嘻嘻……”女子甜笑。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美若天仙秀外慧中的苏映雪苏大小姐,这么几十年(一日三秋的说法)未见,难得你还记得区区不才在下,我真是……呃,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映雪知道韩霄家的电话号码,韩霄丝毫不奇怪,因为她是刘玉婷的死党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苏映雪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浅嗔薄怨。
韩霄只当她是小姐脾气复发,全没当回事,嬉皮笑脸的与苏映雪拉天扯地胡聊了一会,然后礼节性的互道新年快乐,挂上了电话。
不久,猪儿又打电话过来,他在电话那头抱怨春节没喜气,不热闹,说老大你薄情寡义重色轻友回家这么久也不主动跟他联系,害他情思泛滥相思成灾,以为韩霄这艘没经过大风大浪考验过的小船覆没在了爱情的小河里。那口气像极了怨妇。
韩霄笑骂:“你小子少用眼泪来博取我的同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春潮涌动相思成疾为的是谁?不就是和刘馨那小丫头分开十几天嘛,至于像你这般失魂落魄跟断了魂似的吗?”韩霄故意嫌恶的接着说道:“如果我一不小心将你刚才的话说给刘馨知道了,说不定她还会将我们当成gay了呢?看来为了保持我威猛阳刚的形象,我还是离你小子远点的好。”
“老大,我这不是采用夸张的手法,没有恰如其分的形容我们的关系嘛,至于嘛你。”猪儿赔笑道。
“嘿嘿,那就要看你小子的表现了。”韩霄诡笑。
“靠,算你狠。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猪儿彻底缴械,看来还是有作为砧板上鱼肉的觉悟,不失时机的大献殷勤:“回到我学校我请客。”
其实,男人与男人之间就像一坛封酿的美酒,时间越久越能品出友情的真味,他们即使相隔万里数十年未见,一朝相见也不需要太多言语,仅仅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便已足够;女人与女人之间就如一坛启了封的美酒,若不能一口饮尽,其味就会随着时光流逝而逐渐淡去;而男人与女人之间却是一坛刚刚出酿的美酒,若想保持恒久的香醇和芬芳则需要不停的品味又不断的注入新鲜的琼浆玉液。因此,男人之间义字当先,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乃是常事;女人之间利字为重,阳奉阴违,临阵倒戈亦不罕见;男女之间情字纠缠,由爱生妒,因爱成很的例子更是随处可见,俯拾皆是。所以,与猪儿笑骂随心都不会损坏彼此之间的感情,与楚伊雪、刘玉婷甚至苏映雪说话却要小心翼翼,生恐一不小心就惹得她们生气。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心思,谁又能够真正完全明白呢?
都说女人感性,男人理性,感性的女人最美丽,理性的男人最动人。那是因为女人心中,爱情和家庭的比重至少占据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由亲情与友情共享,所以才会有那句俗话——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而男人则不同,他们的心中爱情、友情、亲情和事业基本各占四分之一。因此,感性的女人和理性的男人就是绝配,取长补短,实现物质与精神的双赢甚至多赢。
唯恐刘玉婷此时打来电话时线路正忙,韩霄与猪儿又闲扯了几句,最后在猪儿“老大,你不厚道,见色忘友,只要女人不要兄弟”鬼哭狼嚎惊天动地的哀怨声中结束了对话。
冷色青春
正文 甜言蜜语千般切,却是多情最伤人(上)
更新时间:2010-10-13 8:17:28 本章字数:2420
等待,人生永恒的主题,等待出生,等待长大,等待机会,等待死亡。等待是一个过程,尽管等待的目的不同,比如等待一朵花开,等待一场流星雨,等待你爱的人回心转意……但是,等待的心情是一样的。紧张混着期盼,焦急和着渴望,忐忑伴着疑虑,就是韩霄现在的心情。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铃又想响了。刘玉婷,一定是刘玉婷,韩霄激动的抓起话筒,那般喜悦,那般迫切,那般……忘乎所以。岂料,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残忍的打碎了他的美梦。不过,待他听出说话人身份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便是火星撞地球也不能形容韩霄此时内心的震撼,因为,因为打电话来的人竟然,竟然是楚伊雪——韩霄曾经暗恋了许久,无数次幻想着与她夫唱妇随厮守一生的楚伊雪。
做梦都没想到会是楚伊雪,韩霄愣了好大一阵才回过神来,嗫嚅道:“在家过的好吗,我的白雪公主?”
楚伊雪沉默片刻,方才脆声道:“不好。”
韩霄无言以对,只得拼命的没话找话:“白雪公主,给你的小矮人打电话了吗?人家恐怕已经情思泛滥,想你想得都发疯发狂了吧?”说这话的时候,韩霄的心没来由的一酸。
“还没呢,等他打给我就好。”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悦幸福的味道,可是凭着男人特有的直觉,韩霄隐隐的感觉到楚伊雪好像有着什么心事,提到吴卫,她并没有多少兴致。只是她不说,他自然也不方便问。毕竟,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刘玉婷,没有必要再掺和到楚伊雪和吴卫之间的事中去。再说,就是他想掺和,人家楚伊雪未必见得就会同意。他们谁都不是谁的谁,又怎会去计较和在乎谁呢?
韩霄柔声:“傻瓜,他没打给你,你就不会主动打给他吗?吴卫这小子也真是的,有这么美丽大方、温柔体贴的girlfriend,他还不知道好好关心呵护,若是我……”韩霄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打住。
“若是你,你会怎样?”楚伊雪非要打破砂锅,不依不饶的问道。淡漠的语气终于荡起了一丝涟漪,有一点促狭,有一点期盼,还有,还有一点幽怨。
“若是我……若是我,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就是千方百计的哄你开心啦。”韩霄心底暗暗BS自己,对楚伊雪说什么不好,偏偏又说到感情,真不知道是给楚伊雪还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对刘玉婷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楚伊雪幽幽问道。
“那哪能呢?我是谁啊,我可是韩霄,要我像吴卫那般去委曲求全的讨好女生,我可做不到。好了,不说这些了,白雪公主,我替你节省些话费哈。”韩霄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其实,他是怕自己定力不够,受不了这种暧昧的诱惑,做出什么对不起刘玉婷的事来。
楚伊雪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韩霄的企图:“是不是怕刘玉婷这时候打电话给你,你接不到啊?哼,替我节约话费,你有那么好心吗你?”
被人说中心事,尤其说中他心事的那个人是楚伊雪,韩霄顿觉脸上一阵发烫,幸好楚伊雪看不见,否则,老脸可真就丢大了啊!韩霄干笑道:“怎么会呢?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呵呵,白雪公主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你个大头鬼,有醋还不酸死你。好了,不说了,新年快乐。千万别把尾巴玩掉了啊!”楚伊雪濒于暴走边缘,恨声道。
韩霄声泪俱下:“老天啊,你怎么不开眼,淑女竟然变成了小太妹,白雪公主也变成了小巫婆,这真是毫无天理啊!”
“去死吧你。”楚伊雪终于愤愤的挂上了电话。
韩霄长舒一口气,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若没有卷入刘玉婷与林默风的是非之争中去,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许多事情,也许他与楚伊雪正能在除夕之夜互吐心声互诉衷肠吧!但,世界上并没有如果这种果子销售,有很多东西特别是感情,一旦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偏偏,世间却有那么多自以为痴心的傻瓜,纠缠着,留恋着,不肯离去,在妄造的幻象里一次次的折磨着自己的神经。
人类都喜欢活在过去,一遍遍的重复、修饰和装裱过去的故事,追忆曾经拥有过的爱情的感觉,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曾经肆意的爱过,快意的恨过,清晰的痛苦过,彻底的快乐过一般。其实,想想若干年后,你在茫茫人海中与曾经无比痴迷过的他or她擦肩而过,当谁也没有认出彼此来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荒唐可笑又悲哀莫名的心情?因此,还是晏殊说的好“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未若怜取眼前人。”只有尽可能的珍惜眼前人,眼前事,当失去的时候,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和喟叹。
电话的另一端,楚伊雪双唇紧抿,柳眉低垂,盈盈欲醉的双眸中噙满了泪水。心里痴痴的想:要是韩霄真像吴卫那般踏实勤奋,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深的喜欢他,也就不会如此痛苦了吧?可是,转念一想,若韩霄真如吴卫那般待她该有多好,她也就不会这般顾影自怜,自怨自艾了吧?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怜惜的忘了楚伊雪一眼,叹口气,又低下头去翻阅手中的足球杂志。如果此时韩霄在场,定然会大惊失色,因为这个男人他并不陌生,正是雁城体育路上那家皇马球衣专卖店的店主——曾经赞助过神鹰足球队的服装,韩霄也曾和楚伊雪一起光顾过那家专卖店为楚伊雪买了一件皇马的五号球衣。
“怀觞叔,你当初喜欢我妈妈的时候是不是也深深的痛苦过,迷茫过?”不知何时,楚伊雪已经坐在了楚怀觞的身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滚落腮边:“怀觞叔,现在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楚怀觞安慰般的轻轻拍着楚伊雪的脊背,望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窈窕身影,心里微微叹息,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已到了嘴边的话来——你和你母亲果真是一样的啊!
冷色青春
正文 甜言蜜语千般切,却是多情最伤人(下)
更新时间:2010-10-14 8:18:06 本章字数:2669
“霄,你这个没良心的,在家有没有想我,不会又看上哪家姑娘了吧?”千呼万唤,翘首企盼中,佳人终于姗姗来迟。
“婷婷,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韩霄委屈万分,无比虚弱的道“婷婷,你知道么?我在与你分别的那天便中了一种毒,这种毒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了啊!可是,可是在你心里竟这般看我,我……我……我还是悄悄的死了算了吧。”
“霄,你别吓我,你现在在哪啊?医院吗?我去看你好不好?”刘玉婷的口气中已经带着哭腔“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啊?可千万别吓我,你一定要坚强,我相信奇迹肯定会出现的。”然后,她才开始有了思考的时间“那种毒叫什么名字?我相信以现在的科技手段一定能够解得了的,赶快告诉我,我叫我爸爸找人给你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大夫。”
“没用的,这世界上据说只有一个人可以解得了这种毒,可惜……”韩霄欲言又止。
刘玉婷焦急万分:“到底那个人是谁,你快说啊?我好去找他。”
韩霄心内感动,不忍再逗弄刘玉婷,深情款款:“不用找了,那个人就是你,因为我中的是一种名唤‘相思’的剧毒。”
“那哪能呢?我是谁啊,我可是韩霄,要我像吴卫那般去委曲求全的讨好女生,我可做不到。”有人说世界上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犯贱的男人,另一种是非常犯贱的男人。如果韩霄还记得刚才对楚伊雪说过的这句话,再联想下自己现在对刘玉婷的行为,不知道会做何感想?看来,不论多么清刚凛冽的男人,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也都会嘴上抹蜜心口揣糖的啊!
韩霄又发现了改革开放的一大优点——中国人早熟的催化剂——直接缩短了生长周期,心理成熟的厉害,连四岁小男孩向四岁小女孩求婚也能说“大家都不是两三岁的人了”,所以难怪有人说早恋是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呢。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刘玉婷转忧为喜,一声轻哼暴露出了她心里满溢的甜蜜和幸福。
韩霄的思维在不同的时空中游荡,渴望效仿风&流神俊的青莲居士“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因为,美人如酒更醉人嘛。
可惜,刘玉婷却是坛陈酿花雕,味道虽醇,后劲却大,韩霄刚要沉醉入梦,被她一声午夜梦回时的呓语吓得冷汗淋漓,酒顷刻就醒了。要是这句话能够生产,韩霄肯定会不惜冒着盗版的风险搞市场批发。
“霄,我要做你的妻子。”刘玉婷好像已经沉浸在了自编自导自演的言情剧里,将自己看作了当仁不让的第一女主角,而韩霄当然是不容置疑的第一男主角了。
按照言情剧通常的桥段,女主角此时向男主角表明了真心,男主角就会当场下跪向女主角求婚。可是,现实不是言情剧,还没有达到精神完全脱离物质而独立,谈情说爱搞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程度。现实与将来,物质与精神,像一个魔咒紧紧的纠缠在韩霄的心上。韩霄望望四周平常普通的近乎寒窘的陈设,想想刘玉婷的家世,再一次看到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天堑。未来会来,但他们之间真的有未来么?永远真的会是永远么?他信么?韩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韩霄登时觉得英雄气短,索然无味。
“霄,你不会不负责任吧?肌肤之亲当以身相许,那天……那天在车站……”刘玉婷尖锐的声音转为幽怨“何况你还口口声声说爱我,要与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呢。”
这话像一把锋锐的匕首,准确的刺中了韩霄的心脏。韩霄嘴唇发干,满嘴苦涩,却不得不一本正经:“都说时间能磨灭一切,我不信。我要将时间当做我们爱情的试金石,向人们证明什么叫做情比金坚。婷婷,你愿意与我在天荒地老的时候笑着对时间说‘时间,你错了,这世界上还有我们的爱情是不会被你磨损哪怕丝毫的’么?”
刘玉婷明显意动,轻笑道:“傻瓜,我骗你的呢,我只是想看你对我是否真心。嗯,马马虎虎算及格吧。”刘玉婷毕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对甜言蜜语的免疫力近乎为零,对爱情更是觉得神圣不可侵犯,哪怕用生命去捍卫,她也会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动人的誓言就像有毒的蜜糖,许多人明知有毒,仍然发扬神农尝百草的大无畏精神前赴后继趋之若鹜。美丽的谎言总是让说者与听者深陷其中,在痛苦中挣扎,在快乐里沉沦,但却依旧像那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万劫不复。
说实话,这些所谓的甜言蜜语就是空头支票,远比不上一句“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做”来得实在。但回顾历史,找寻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发源地的时候,才发现这当真是源远流长啊!古人中喜欢开空头支票的就有不少,比如李商隐的“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就已经缠绵悱恻,教人意乱情迷了,而晏殊的“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更是一种极致,至于张先的“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则更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当之无愧的甜言蜜语中的极致。
在爱情中,甜言蜜语虽不能当饭吃,却是俘获情人芳心屡试不爽的灵丹妙药,所以有些为情所困所苦所伤的人与其说是上了爱情的当,倒不如说是中了谎言的毒,或者说是输给了时间。毕竟与情人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情到深处之时所说的缠绵情话也是用了真心的,只是,许多人都将其当了真紧抱着不放,浑不知这情话就像那山间明月庭前繁花,终究是镜花水月全然当不得真的啊!此时的韩霄虽不明白其中真味,却做了同样一件事,一句“苍天不老,此情难绝。与君同心,生死相随”再次将刘玉婷感动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韩霄相信他对刘玉婷所说的话是真心的,至少在当时是的。岂料,半月之后的元宵节,这句让他和刘玉婷都深信不疑的话却穿越时空狠狠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佛家说因果循环,道家说天意难测,俗话则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年半后,高考前夕,韩霄与孟波撑伞漫步于东门外的拦河大堤上时,烟雨迷蒙的江面掺杂着少年复杂的心事,他说他每年春节都会在除夕之夜给一个叫卿秀的女孩打电话,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想成为新年第一个问候她的人。听着孟波近似于情痴般的呢喃,那时的韩霄才拂去眼底心上的迷雾,遁入时空,明白自己此时的心境。然而,岁月无情,早已是物换星移,伊人不在了,空留一声情深缘浅的慨叹而已。
冷色青春
正文 泪纵能干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
更新时间:2010-10-15 8:17:57 本章字数:3971
人生就是一场匆匆忙忙的旅行,而家则是流浪的灵魂暂时休憩的驿站。佛偈说“大象无形,众生无相,从来处来,自去处去”,家从来就不是人生的起点,更不是人生的终点,那么,离别无可避免。正如那时间,无论你如何挽留,它也不会为任何人驻足片刻。
两周假期在人们的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之中悄悄溜过。正月初七,一个天气难得转晴的日子,韩霄带着父母的千叮万嘱和他流浪无所归依的一丝留恋和迷乱踏上了返校的汽车。他的心情随着山路的起伏也跟着汽车跳舞,若是有一台摄像机,绝对能拍下一场表情丰富的独角戏。
新月队的王喜曾有一段经典的爱情见解:我的爱情世界一片荒芜,除了几根杂草,或许该是沙漠。为了响应国家退耕还林的号召,为了将绿色铺满人间,我决定种上一片森林。可惜,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当他将藏在被窝里辛辛苦苦熬了三个通宵写成的血书拿给袁吴梦看时,袁吴梦非但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感动的痛哭流涕乃至以身相许,反而一句嫌恶的“我怕血”便无情的让他的第一棵小树夭折了。王喜深受重创,森林计划从此变得遥遥无期。不过,韩霄在跟着众人起哄之余倒从这件事上受益良多。既然他和刘玉婷的爱情已经萌芽生根,那么他就该学会珍惜,用真情真心来呵护和浇灌他们的爱情小树。第一次,他有了想迫切见到刘玉婷的渴望,那么急切,那么……叫他匪夷所思。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在短暂的离别之后才知道拥有是多么的幸福,只有受过了相思的煎熬,才会明白在一起是多么的难能可贵,那简直就是上天特别的恩赐。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婷婷,你知道吗?
韩霄回到寝室,猪儿已经先到了,并难得勤快的将寝室打扫了一番。
“老大,为了欢迎你的回归,你看我多好,知道你旅途辛苦,特地里里外外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将寝室打扫干净了。你是不是该好好犒劳犒劳我啊!”猪儿笑得不怀好意。
“好啊,吃火锅怎么样?我请客。”
“老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我可是从老大身上得到最好的应证了啊!”猪儿喜出望外,并没有注意到韩霄诡谲的笑容。
“先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呢。不过得你请客,至于原因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就不用我老人家说出来了吧?”韩霄好整以暇的说道。
“啊……”猪儿鬼哭狼嚎的声音毫无意外的又一次响彻云霄。
火锅虽没有吃成,不过韩霄还是赚了顿羊肉汤。饭后,猪儿说要买MP3,韩霄于是陪他一起去逛隆兴超市,不想,却在超市里遇见了楚伊雪。
楚伊雪一袭白衣,如同一株傲雪争春的梅花,在那漫天霜雪里静静绽放,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峭拔的味道。冥冥中总是存在着这样的因果,韩霄的心蓦地一乱,脑中某些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在“罗曼蒂克”书店,他和她不就是这般浪漫邂逅的吗?谁曾想到,短短数月已是情境全非。那些苦苦期待与她相遇,那些忐忑犹豫向她表白,那些辗转反侧为她失眠,那些情深意浓为她痴狂的日子和心情早已尸沉大海,再也不在了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沧海桑田的变迁能需要多久,不过数月而已。想想,真的有些叫人啼笑皆非的无奈和讽刺。这世界上真的永远没有永远的么?韩霄再次悄然问自己,仍然找不到答案。
“嗨。”一脚踢飞记忆,强颜招呼。
谁知,楚伊雪正想着什么心事,竟没有听见。韩霄尴尬的站着,暗自庆幸猪儿走的是另一边,要不他可糗大了。
“白雪公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韩霄右手在楚伊雪眼前晃晃,终于将她从冥想状态唤了回来。
“呀,讨厌,吓我一跳。”楚伊雪右手轻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樱唇微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典型的小女人动作,顿时让韩霄看得傻了。
“看什么看,讨厌。”楚伊雪被韩霄看得不好意思,极快的白了韩霄一眼,羞涩的垂下了螓首。
这“讨厌”二字余味悠长,引人遐思,空气里登时弥漫开暧昧的因子。韩霄老脸一热,心道自己果然定力不够,一不小心就差点被楚伊雪勾了魂去,看来有必要继续向唐僧学习啊!不过,唐僧能不能在楚伊雪面前保持住自己出家人的本色,也是个问题呢。思维一瞬,韩霄嘴上可忙着转移话题:“没什么啦,我就是看看你的手……”
“哦……”楚伊雪的语气里略透出一丝失望的意味,不过很快展颜:“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冻疮而已嘛。”
“嗯。”在楚伊雪面前,韩霄仍然是个白痴,只会说出“嗯”“啊”“哦”之类毫无营养的话来。
“韩大才子,新年第一次见面,送我件礼物,你不会介意吧?”楚伊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
“好啊,要什么,随便挑。”韩霄暗中用嘴将腰包吹胀,大方的道。
楚伊雪歪着头,沉思一会:“那就送我一个水袋一副手套,你不会不愿意吧?”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白雪公主能看上我的礼物,那实在是我的荣幸啊!”韩霄的性格是在女生尤其是美女面前,再穷也得撑着。何况,眼前的美女还是他的初恋情人——楚伊雪呢,如果暗恋也算初恋的话。
楚伊雪嫣然一笑:“那好,拿着篮子,做好我的随从吧!”
“什么,我?”韩霄愕然。
“不是你,难道我吗?”楚伊雪楚楚可怜“你忍心让我这么个柔弱的女生提着个大篮子在超市里艰难的爬着走么?”
“你还柔弱,起码能打死两头牛。”韩霄小声嘟哝。
不想楚伊雪听觉出奇敏锐,瞪眼:“你说什么呢?”接着,眼中泪水打转,紧咬了唇“既然你不情不愿,这礼物我还是不要了吧?免得某些人揣着小气装大方。”
韩霄顿时头都大了,急忙赔着笑脸解释:“我是说乐意为白雪公主效劳,能为白雪公主提篮子,真是小生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哼,这还差不多。”楚伊雪终于转嗔为喜,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韩霄高举白旗,乖乖做了随从。
对于逛超市,男人们一般是径取所需,干净利落;女人们则将它视之为人生一大乐趣,这里挑挑,那里拣拣,即使不买,也是兴致盎然。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姐逛的不是超市,姐逛的是生活的乐趣。因此,男人陪女人逛超市绝对是一大苦差。
楚伊雪充分展现她小女人的一面,在一排排货架前流连彷徨,可怜的韩霄内心痛苦不堪面上还得赔着笑脸什么都说好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满。韩霄暗中发誓,以后绝不答应陪女生逛街逛超市,死也不答应。
在西天与如来论了会佛,又与宙斯讨论了为什么幸运女神44年才肯眷顾一下中国足球的问题,直到上帝听得不耐,命耶稣一脚将韩霄踢下界的时候,楚伊雪终于选好了。
“韩大才子,要我怎么谢你呢?”在收银台前付完账后,楚伊雪俏立韩霄身前,明眸含笑。
“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那就……”韩霄思考一下“那就经常给我个微笑吧。白雪公主怎么可以常板着脸呢,那可是容易起皱纹的哦。”
“呸,呸,呸,你才长皱纹呢。不理你了,拜拜。”女人啊,看来无论是多大年纪的女人,对皱纹的恐惧和痛恨都是一样的。
韩霄心道女人翻脸当真比翻书还快,“拜拜”,他目睹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超市门口,久久静立,怅然若失。良久,韩霄回过神来,一转身吓了一跳,猪儿像个幽灵站着他身后,满脸坏笑,让韩霄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的踹上一脚。
“老大,我可都看见了哦。”猪儿笑容满面,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韩霄若无其事:“你看见了什么,你眼睛近视的那么厉害。”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你和班花逛超市而已嘛。不过,要是我婷婷姐知道的话……”猪儿说到此处,故意顿住,留下无数令人遐想的空间和余地。
“你小子想怎么样,说吧!我认栽。”韩霄有气无力的说道。
“呵呵,那今晚的晚餐……”猪儿夸张的吞了口唾沫。
“我请。”韩霄咬牙切齿。
“老大,够爽快。可惜我还听到了些什么,也没多少,就一点点啦。但是我可保不准无意之间会对刘馨说出些什么来啊!”猪儿奸笑,肯定是对刚才韩霄白吃的那顿羊肉汤耿耿于怀。
“好小子,敢敲诈我,小心以后我要你加倍偿还。”韩霄色厉内荏的恐吓。
“老大,好不容易让你栽在我手里,你就大方点,封封口吧!”猪儿不为所动。
韩霄叹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算了,今晚的宵夜我也请了。”他拍拍快速干瘪下去的荷包,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谁让他交友不慎呢。
“老大,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哦。”猪儿满面奸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晕。”韩霄郁闷得险些喷血。
晚上,韩霄苦等半宿,却没有等到刘玉婷的电话。也许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忘了要给我打电话了吧。韩霄自己替刘玉婷想出开解的理由,沉沉睡去。今天,他和楚伊雪为自己的生活画了四分之三个圆,剩下的四分之一本来打算让刘玉婷来完成,终究还是留下了那么一点瑕疵。但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这点瑕疵很快就被韩霄选择性的忽略了。
冷色青春
正文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上)
更新时间:2010-10-16 8:18:55 本章字数:2603
正月初八,学校正式开课。各科老师照例是一番继往开来高屋建瓴的励志演讲并辅之以狂放乖张的肢体语言,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务要收到令人热血沸腾奋发图强的功效。无奈,学生们免疫力超强,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作了耳旁风。然而,作为天底下最阳光最崇高的职业,老师们身负教书育人指路明灯的重任,不得不进行自我催眠,慷慨陈词,口水与鼻涕齐飞,面孔共黑板一色。只可怜了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若不是夜泳技术高超,定会淹死。
寒夜里,两只刺猬为了趋避寒冷,决定互相抱在一起取暖。第一次,由于方式直接粗暴,它们被彼此的刺刺得遍体鳞伤;第二次,因为他们都害怕受伤,距离隔得太远,结果谁也得不到温暖,第三次,它们小心的试探着,靠近着,靠近着,试探着,终于在最合适的距离靠在一起,得到了温暖。这是某次语文考试的作文材料,空谈派理解为做事情不能急功冒进一步登天,也不能畏首畏尾逡巡不前,而要设定目标按部就班;现实理论派认为为人处世要为双方留有余地才能得圆转自如左右逢源;现实实证派认为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坐标,应该学会给自己定位,找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才不会碰得头破血流。
韩霄却觉得这段材料说的就是爱情。传说,上帝造人的时候特地将人劈成两半以为男女,然后将他们拆散分开,投放在茫茫人海,让他们自己去找寻去结合,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这个找寻并结合的过程就叫做缘分。人们不是常说靠近你,温暖我或者靠近我,温暖你么?其实,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是自私的说法,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你我相遇相知相爱忘掉了那些在找寻的过程中所遇到的疼痛和伤痕重新结合为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人,那么,我们应该是互相靠近,互相慰藉互相温暖的吧。
刘玉婷会是我的另一半么?我们不会是有缘无分的那一种吧。所谓有缘无分,就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见了,而后错过了。呸呸呸,乌鸦嘴,怎么会呢,她那么爱我,我又那么爱她。韩霄赶紧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然而,今天,韩霄等到十二点仍然没有等到刘玉婷的电话。也许是她还没有开学,在家不方便打给我吧?韩霄再次为刘玉婷找了个足以令自己相信的借口。
可是,初八,初九……一直到了十五,元宵节,雁城一年一度在西门广场举行烟花晚会的盛大节日,韩霄依然没有等到刘玉婷的电话。就连与猪儿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刘馨这段时间也好像有意躲着韩霄,大大减少了每天前来与猪儿打情骂俏花前月下的次数。韩霄虽觉奇怪,见猪儿一切正常,也就没放在心上。要说这世间最了解韩霄的人,除了莫兰,就非猪儿莫属了,刘玉婷和楚伊雪统统都达不到莫兰和猪儿的境界。
比如,韩霄问一个关于房子的问题:你是愿意我在市中心为你买一套商品房还是愿意我在荒山野岭为你建一所小木屋呢?若是刘玉婷,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市中心,因为交通便利,工作、生活、购物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若是楚伊雪,她会迟疑再三,然后问可不可以两样都选,因为工作时间可以住在城里,理由与刘玉婷相同,节假日则可以回归大自然,以清风为友明月作伴,幕天席地,在乡村的祥和静谧中过滤沉淀掉城市浮华的热闹和喧嚣,幽人归独卧,滞虑洗孤清;如果是莫兰,她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无心中抓住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哥去哪,我就去哪。至于猪儿,他会直接看穿韩霄虚弱的内心,满眼鄙视的说:切,老大你有买商品房的钱和建小木屋的力气和技术么?当然,反过来韩霄也是最了解猪儿的人,甚至比刘馨犹有过之。因为,猪儿的反应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既然猪儿一切正常,那么刘玉婷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否则,刘馨早就告诉他,他也早就替自己着急了吧?简单的推理,看似合理,却不合逻辑,刘玉婷难道会将全部事情都告诉刘馨,而刘馨会毫无保留的告诉猪儿,再由猪儿转述韩霄么?这其实是一条线,线头是刘玉婷,线尾是韩霄,中间串着刘馨和猪儿,只要任一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下一个环节的人都是得不到准确消息的。可惜,如此简单明了的逻辑漏洞都被韩霄忽略了。有人说恋爱中的男女就是世界上最傻的笨蛋,这话看来不假,因为在韩霄的身上再次得到了强有力的体现。
元宵节,春节期间最让雁城人期待的日子。雁城政府忠实执行中央决策,平日里严禁市民私自燃放烟花爆竹,一旦发现便是重罚。雁城人爱惜自己的钱包,自然不敢轻易犯险,便是春节也只是偷偷跑到郊外去放过痛快。说是痛快,其实一点也不痛快,就像放屁,生怕在人群面前贸然放屁被人嘲笑丢人现眼便死命的憋住,想等到了偏僻无人处好好痛快的放一个,可惜,真到了无人处,那屁却再也放不出来了。
雁城人之所以期待是因为这一天雁城政府会打着“百姓不许点灯,州官可以放火”的旗号,以丰富市民文化娱乐生活为目标,在西门新世纪广场燃放烟花。单从燃放数量和花费上看,即便全城百姓从腊月二十一直到正月十四,哪怕每晚都放,总共加起来也绝不会比这一次多。如果说对环境造成的污染与损害,真不知道是间歇式分散式污染损害大还是集中式一次性污染损害大。
可是,雁城人,却真是期待的,尤其是花季男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烟花树下,十指相扣,许下天荒地老的誓言,那脸上的幸福是那般真切,那般动人,那般真切动人的叫人以为是……幻觉。但这一刻,纵然明知是幻觉,人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沉溺其中的吧?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管明年此时是否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也不管那灯火阑珊处是否还有笑语盈盈苦苦寻觅的伊人,甚至不管明年此时伊人牵着的是谁的手投入了谁的胸怀,至少现在,烟花璀璨,繁星雨落的现在,你和我是在一起的,我们的心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脉动是契合的,那么这一刻就是地久天长的永恒了吧!如果冥冥中果真有天意有注定有宿命和因缘,那么便是在以后荆棘坎坷的路上分道扬镳渐行渐远的时候,至少这一刻也是我们彷徨嵯峨的一生中最值得保留和回味的记忆吧?因为,在缘分擦肩而过的瞬间,闭上眼睛,我就在你的身边。
冷色青春
正文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中)
更新时间:2010-10-17 8:18:24 本章字数:2988
微云渡月,迷彩穿花,中天一轮清辉泠泠洒落。碧天如水,夜色幽朦,上帝似乎在元宵节这天将整个世界的背景特地修饰过一番。那么的清新美好,那么的撩人遐思,那么的让人期待即将璀璨与夜空的精彩。
可是,刘玉婷的杳无音讯让韩霄的遐思和期待大打折扣。明明在一个城市,在相隔不远的两所学校之内,只要他放下男儿所谓的“尊严”找上门去,也许就不会这般顾影自怜对东风尽成消瘦了吧!偏偏,韩霄固执的以为,爱情双方是平等的存在,只有你想我,我也念你才是真正的爱情,才值得双方去珍惜和呵护。他却忘了,很多美丽的邂逅到了最后演变成伤痛就是因为人们都在自己的世界揣测着对方的心意,顽固甚至执拗的坚持着那一份平等,谁也没有伸出牵挽的手,终致天涯海角黯然失散的啊!爱情里,永远需要主动的一方的呵。
今天恰好是熊霓的生日,因着邓斌的这层关系,少不得邀请韩霄一起去西门新世纪广场庆祝生日。在漫天烟花树下,点燃生日蜡烛,许下少女最纯真美好的心愿,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特别更浪漫的生日了吧!看来,邓斌为博佳人一笑,当真是煞费苦心。韩霄体谅兄弟的苦心,不想夹在二人之间做了照明的灯泡,在出发之前特意给刘玉婷家打了个电话(号码是不久前通过猪儿从刘馨那忽悠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与佳人相见稍慰相思之苦,同时也为邓斌创造与熊霓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不想,接电话的却是刘玉婷的母亲。韩霄自称是刘玉婷的同学,谁知刚刚报出名姓,刘母语气突变如临大敌小心警惕的问韩霄找谁。韩霄说找刘玉婷,刘母却说刘玉婷不在,她和他男朋友出去了,而后语重心长的让韩霄以后别再打电话到家里来,那样引起刘玉婷的男朋友误会可不好。
难道我们的事已经让刘母知道了?韩霄一惊,心道难怪刘玉婷不敢给自己打电话也不敢来找自己了呢,想必是刘母看得紧,找不到机会吧?然后胸腔一郁,市长一家当真如此食古不化独断专横么,也许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未来,未来呢,他们怎可如此对待他和刘玉婷,残忍的掐断他们的爱情和幸福于摇篮呢?接着心中一痛,他突然想到以刘玉婷那爽飒峻冷的性子,不知又会受多少委屈,她会不会感到无力无助,会不会哭?韩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腔柔情郁滞心中,堵得胸口隐隐生疼。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铲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公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无端的,少游的《八六子》涌现韩霄脑海,愁思传千年,一吟泪滂沱。若是秦观泉下有知,当不知是喜是忧,是得意还是惭愧了。因为,千年之后还有人体会到他的相思情怀,断肠忧伤。但是,野史记载中,他和苏小妹才子佳人到底还是有了残缺中的完满,韩霄呢,也许便会在他的这一阙词中彻底沦落。
韩霄失魂落魄的走出校门,邓斌与熊霓二人已经等候多时,邓斌手中提着一盒蛋糕,跟在熊霓身边呵呵傻笑,殷勤备至,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热恋中的男子满心满眼洋溢的幸福。
夜色似水,一袭白衣舞过千年万年的时空舞过千山万水的阻重涉水而来,宛如月中的精灵,在那一片清浅的月色中眉头微蹙,似羞赧似自伤,是孤芳自赏的清丽无双,更是“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的寂寞无依。月光悄悄的洒落了全身,她霜雪般明媚莹润的面上惟见两湾清浅眼波媚,一轮皎洁醉风&流。梦里回首,那眼眸深处,倒映着的可是谁的身影?笑容依稀,那鬓影衣香,恍如一滩潋滟,漾起千古闲愁,在你的指间心上汩汩滔滔的流。
“白雪公主,是你?怎么……”韩霄眼神愕然的看向身侧的邓斌。
邓斌神秘的笑笑,朝熊霓的方向努了努嘴唇,熊霓嗔怨的斜睨了邓斌一眼,望向韩霄,笑容暧昧莫测,顿时让韩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伊雪笑意盈盈,亲热的挽起熊霓的胳膊,向韩邓二人示威似的道:“怎么,我就不能和小霓认识么?我们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哦。”
韩霄随即恍然,十班和九班的女生宿舍确实是紧挨在一起的,令韩霄诧异的倒是以楚伊雪冷淡雍容的性格怎么会和同样恬静淡漠的熊霓到了如此熟悉的地步。女人啊,当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动物啊!韩霄轻叹。
雁城今夜彻底的变成了狂欢不夜城,火树银花,璀璨夜空,万人空巷,举城欢腾。烟花在夜空下绽放,如星如雨,美得令人目眩神驰,黛青色的天宇下,雁城人合家出动由涓滴之水渐渐汇成了大海——人的海洋。在这时候,即便是初来乍到之人也不怕迷路,因为烟花盛放之地就是最好的目标,而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人潮则是最好的路标。
韩霄高一高二两年,年年和朋友们说好了去广场看烟花,到了那天由于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到底还是没有去过。不过,就如同花开花谢,轻狂无羁的年龄谁又会去伤春悲秋感慨憾然呢?
“韩大才子,面对如此良辰美景,你还不赶紧诗兴大发,送一首给小霓做生日礼物吗?”佳人如玉,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狡黠。
熊霓闻言,拍着手笑道:“好啊,好啊,久闻韩大才子的大名,今日总算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邓斌一旁帮腔:“韩霄,你就露一手吧,让她们看看我们老大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感情骗子。”
“感情骗子?”韩霄无语,心道邓斌当真是未雨绸缪防微杜渐啊,将一切可以吸引熊霓的可能减至零,斜眼瞥见楚伊雪憋得通红的脸,更是懊恼。原本打算写一首藏头诗的想法瞬间中断,沉吟片刻,做了一曲《越调·小桃红》:
灯火万里闹春宵,彻夜光华照。
笙歌影动香鬟绕,势绝妙,
三山蓬莱月中遥。
幽薇畅好,清兴璇霄,
玉楼仙侣笑。
熊霓手掌拍得啪啪作响:“好诗好诗啊。”
“什么意思啊?”邓斌大惑不解,搔着头问道。
韩霄郁闷得快要崩溃了,这明明是曲嘛,怎么会是诗呢?而楚伊雪的一句“什么什么意思,听不懂的就是好诗啊!是不是啊,感情骗子?”顿时让韩霄彻底崩溃,连死的心都有了。尤其是当楚伊雪说到最后“感情骗子”四字的时候咬字咬得特别重,说罢还不忘将晶亮亮的眼神瞬也不瞬的盯住了韩霄,仿佛要滴出水来。
“白雪公主不愧是白雪公主,对诗的见解当真是一语中的,入木三分啊!”韩霄不敢与楚伊雪对视,挑起大拇指夸道。接着痛心疾首:“现在很多诗歌之所以惨不忍睹却还被人推崇赞美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是皇帝的大臣么?皇帝说他穿了新装,大家就以为都穿了啊!其实,这和中国的指鹿为马典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哩。哈哈,看来白雪公主才是那个人群中说话的小女孩啊,慧眼独具,分云拂雾,看到了事物最真实的本质。”
“哼,现在才知道么?”楚伊雪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迷惑,接着,一缕更深的笑意渐渐从微扬的唇角缓缓浸漫了出来。
冷色青春
正文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中)
更新时间:2010-10-17 8:18:24 本章字数:2992
微云渡月,迷彩穿花,中天一轮清辉泠泠洒落。碧天如水,夜色幽朦,上帝似乎在元宵节这天将整个世界的背景特地修饰过一番。那么的清新美好,那么的撩人遐思,那么的让人期待即将璀璨与夜空的精彩。
可是,刘玉婷的杳无音讯让韩霄的遐思和期待大打折扣。明明在一个城市,在相隔不远的两所学校之内,只要他放下男儿所谓的“尊严”找上门去,也许就不会这般顾影自怜对东风尽成消瘦了吧!偏偏,韩霄固执的以为,爱情双方是平等的存在,只有你想我,我也念你才是真正的爱情,才值得双方去珍惜和呵护。他却忘了,很多美丽的邂逅到了最后演变成伤痛就是因为人们都在自己的世界揣测着对方的心意,顽固甚至执拗的坚持着那一份平等,谁也没有伸出牵挽的手,终致天涯海角黯然失散的啊!爱情里,永远需要主动的一方的呵。
今天恰好是熊霓的生日,因着邓斌的这层关系,少不得邀请韩霄一起去西门新世纪广场庆祝生日。在漫天烟花树下,点燃生日蜡烛,许下少女最纯真美好的心愿,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特别更浪漫的生日了吧!看来,邓斌为博佳人一笑,当真是煞费苦心。韩霄体谅兄弟的苦心,不想夹在二人之间做了照明的灯泡,在出发之前特意给刘玉婷家打了个电话(号码是不久前通过猪儿从刘馨那忽悠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与佳人相见稍慰相思之苦,同时也为邓斌创造与熊霓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不想,接电话的却是刘玉婷的母亲。韩霄自称是刘玉婷的同学,谁知刚刚报出名姓,刘母语气突变如临大敌小心警惕的问韩霄找谁。韩霄说找刘玉婷,刘母却说刘玉婷不在,她和他男朋友出去了,而后语重心长的让韩霄以后别再打电话到家里来,那样引起刘玉婷的男朋友误会可不好。
难道我们的事已经让刘母知道了?韩霄一惊,心道难怪刘玉婷不敢给自己打电话也不敢来找自己了呢,想必是刘母看得紧,找不到机会吧?然后胸腔一郁,市长一家当真如此食古不化独断专横么,也许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未来,未来呢,他们怎可如此对待他和刘玉婷,残忍的掐断他们的爱情和幸福于摇篮呢?接着心中一痛,他突然想到以刘玉婷那爽飒峻冷的性子,不知又会受多少委屈,她会不会感到无力无助,会不会哭?韩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腔柔情郁滞心中,堵得胸口隐隐生疼。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铲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公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无端的,少游的《八六子》涌现韩霄脑海,愁思传千年,一吟泪滂沱。若是秦观泉下有知,当不知是喜是忧,是得意还是惭愧了。因为,千年之后还有人体会到他的相思情怀,断肠忧伤。但是,野史记载中,他和苏小妹才子佳人到底还是有了残缺中的完满,韩霄呢,也许便会在他的这一阙词中彻底沦落。
韩霄失魂落魄的走出校门,邓斌与熊霓二人已经等候多时,邓斌手中提着一盒蛋糕,跟在熊霓身边呵呵傻笑,殷勤备至,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热恋中的男子满心满眼洋溢的幸福。
夜色似水,一袭白衣舞过千年万年的时空舞过千山万水的阻重涉水而来,宛如月中的精灵,在那一片清浅的月色中眉头微蹙,似羞赧似自伤,是孤芳自赏的清丽无双,更是“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的寂寞无依。月光悄悄的洒落了全身,她霜雪般明媚莹润的面上惟见两湾清浅眼波媚,一轮皎洁醉风&流。梦里回首,那眼眸深处,倒映着的可是谁的身影?笑容依稀,那鬓影衣香,恍如一滩潋滟,漾起千古闲愁,在你的指间心上汩汩滔滔的流。
“白雪公主,是你?怎么……”韩霄眼神愕然的看向身侧的邓斌。
邓斌神秘的笑笑,朝熊霓的方向努了努嘴唇,熊霓嗔怨的斜睨了邓斌一眼,望向韩霄,笑容暧昧莫测,顿时让韩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伊雪笑意盈盈,亲热的挽起熊霓的胳膊,向韩邓二人示威似的道:“怎么,我就不能和小霓认识么?我们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哦。”
韩霄随即恍然,十班和九班的女生宿舍确实是紧挨在一起的,令韩霄诧异的倒是以楚伊雪冷淡雍容的性格怎么会和同样恬静淡漠的熊霓到了如此熟悉的地步。女人啊,当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动物啊!韩霄轻叹。
雁城今夜彻底的变成了狂欢不夜城,火树银花,璀璨夜空,万人空巷,举城欢腾。烟花在夜空下绽放,如星如雨,美得令人目眩神驰,黛青色的天宇下,雁城人合家出动由涓滴之水渐渐汇成了大海——人的海洋。在这时候,即便是初来乍到之人也不怕迷路,因为烟花盛放之地就是最好的目标,而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人潮则是最好的路标。
韩霄高一高二两年,年年和朋友们说好了去广场看烟花,到了那天由于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到底还是没有去过。不过,就如同花开花谢,轻狂无羁的年龄谁又会去伤春悲秋感慨憾然呢?
“韩大才子,面对如此良辰美景,你还不赶紧诗兴大发,送一首给小霓做生日礼物吗?”佳人如玉,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狡黠。
熊霓闻言,拍着手笑道:“好啊,好啊,久闻韩大才子的大名,今日总算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邓斌一旁帮腔:“韩霄,你就露一手吧,让她们看看我们老大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感情骗子。”
“感情骗子?”韩霄无语,心道邓斌当真是未雨绸缪防微杜渐啊,将一切可以吸引熊霓的可能减至零,斜眼瞥见楚伊雪憋得通红的脸,更是懊恼。原本打算写一首藏头诗的想法瞬间中断,沉吟片刻,做了一曲《越调·小桃红》:
灯火万里闹春宵,彻夜光华照。
笙歌影动香鬟绕,势绝妙,
三山蓬莱月中遥。
幽薇畅好,清兴璇霄,
玉楼仙侣笑。
熊霓手掌拍得啪啪作响:“好诗好诗啊。”
“什么意思啊?”邓斌大惑不解,搔着头问道。
韩霄郁闷得快要崩溃了,这明明是曲嘛,怎么会是诗呢?而楚伊雪的一句“什么什么意思,听不懂的就是好诗啊!是不是啊,感情骗子?”顿时让韩霄彻底崩溃,连死的心都有了。尤其是当楚伊雪说到最后“感情骗子”四字的时候咬字咬得特别重,说罢还不忘将晶亮亮的眼神瞬也不瞬的盯住了韩霄,仿佛要滴出水来。
“白雪公主不愧是白雪公主,对诗的见解当真是一语中的,入木三分啊!”韩霄不敢与楚伊雪对视,挑起大拇指夸道。接着痛心疾首:“现在很多诗歌之所以惨不忍睹却还被人推崇赞美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是皇帝的大臣么?皇帝说他穿了新装,大家就以为都穿了啊!其实,这和中国的指鹿为马典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哩。哈哈,看来白雪公主才是那个人群中说话的小女孩啊,慧眼独具,分云拂雾,看到了事物最真实的本质。”
“哼,现在才知道么?”楚伊雪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迷惑,接着,一缕更深的笑意渐渐从微扬的唇角缓缓浸漫了出来。
冷色青春
正文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下)
更新时间:2010-10-18 8:18:24 本章字数:3681
“哇,好美啊!”一朵烟花蓦地在夜空绽放,好像得了号令似的,千树万朵轰然怒放,赤橙黄绿青蓝紫,你方唱罢我登场,烟花次第,纷落如雨,将整个天地照彻地恍如白昼。
楚伊雪双眸清亮,小脸兴奋的通红,小女孩儿似的指着漫天烟花,高兴得又唱又跳。想不到恬淡安静的白雪公主还有如此单纯稚嫩的一面,韩霄瞧得大为有趣。相对于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追忆留恋的烟花,眼前整个放下了重重防备,回归了她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活泼纯真的女子,也许才更值得把握和珍惜的吧!
如果没有刘玉婷,我和楚伊雪会不会在一起?这样的念头再次出现在韩霄的脑海,苦涩滋生泛滥,郁结于胸,蓦地兴致顿减,只觉这场热闹和喧嚣突兀得压抑,压抑得令人沉默,沉默的叫人崩溃。
“嗨,你看什么呢?”
韩霄蓦然回过神来,不知何时佳人已俏立身前。楚伊雪凝脂雪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嫣红,樱唇张翕之间,温润的气息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从韩霄的喉咙爬进了他的心底,而她晶亮通透的眸子正好奇的望着韩霄,充满了关切。
面若胭脂醉,黛眉笼烟翠。韩霄不由得心神一荡,慌乱间退后半步,脱口而出:“看你呢。”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楚伊雪螓首低垂,娇嗔道。
韩霄心思电转,急于弥补方才的失态,故意装作充耳不闻楚伊雪的娇嗔,轻吟道:“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韩霄语气一顿,柔声道:“白雪公主,烟花易逝而记忆长存,今晚的你才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那我和刘玉婷,谁才能装饰你的梦呢?”楚伊雪眼波流转,盈盈一笑,光华盛开,顿时使得漫天烟花都失去了色彩。
韩霄心底一震,神情黯然,讷讷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呀,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熊霓拉着邓斌跑过来,及时替韩霄解了围。
“哦,没什么,我们在说这广场人好多,烟花好漂亮。”韩霄慌忙解释,幼稚又拙劣的借口,饶是他皮厚如墙,也不禁脸红心跳。
“是啊,我们正在讨论烟花的颜色形成和制作历史呢。”楚伊雪配合的帮腔。
“哦,是吗?那不妨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奇得很哩。”熊霓眼珠一转,促狭地道。
在一旁苦无插言机会的邓斌急忙说道:“烟花颜色不同的原理我知道。”
“知道还不赶紧说,我头发都想白了也没想出这其中的名堂呢。”韩霄如蒙大赦,暗中长吁口气,终于再次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他眼角偷偷看向楚伊雪,见楚伊雪一双盈盈妙目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四目相对,二人眼中都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欣喜和得意。
“简单的说烟花就是利用各种金属粉末在高热中燃烧,因为不同金属在高温高热状态下发生焰色反应的颜色是不同的,因此构成了我们眼中看到的烟花所表现出来的各种夺目的色彩。”邓斌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熊霓,等待佳人夸奖的意味不言自明。
“厉害,厉害,不愧是九班的化学课代表啊!”韩霄由衷赞叹道,那模样落在楚伊雪眼中要多虚假有多虚假。
“嘿嘿,过奖了过奖了。”邓斌呵呵笑道,那副臭屁的样子和韩霄如出一辙,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的类型。难怪人们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这话还是不无道理的。
“算你有见识。”饶是以聪明机智自诩的熊霓,见到有人当面夸奖自己的心上人,还是忍不住暗自得意。她媚眼如丝,喜滋滋的望了邓斌一眼,邓斌顷刻石化,口水流出来了也浑然不知。
熊霓羞极气极,恼道:“那你知道烟花的历史吗?”
说到烟花的历史,邓斌立时傻眼,他那脑袋能将中华五千年华夏历史的朝代更替理清楚就不错了,说到其他“奇技淫巧旁门左道”的历史,倒真是难为了他。
“就知道你不知道。”熊霓没好气的白了邓斌一眼,纤指轻点他额头:“你啊,脑袋左边是清水,右边是面粉,一摇晃就变成了浆糊了。真不知道理科成绩为什么会那么好?”
“嘿嘿,嘿嘿……”邓斌得佳人“夸奖”,直接忽略了第二句重点,花痴般的呵呵傻笑。
韩霄无奈摇头,感叹道:“这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斌这是选准一个目标矢志不移的奋斗,大道如一,这份忠贞和坚持就让许多人望尘莫及啊!不知道烟花的历史又怎么了,许多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烟花颜色的形成原理哩。”
“是啊,是啊。”邓斌双目放光,频频点头,想不到在韩霄眼中自己居然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尤其是当着熊霓之面这般对他不吝溢美之词,有韩霄这么个兄弟,真没说的了。
“那韩大才子,你一定知道吧。”楚伊雪轻轻一句,便成功的吸引了熊霓和邓斌的注意力。
“那是当然,我们老大是谁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当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啊。便是诸葛重生,卧龙在世,恐怕也得甘拜下风。”邓斌大拇指一挑,崇拜的道。
韩霄心底狂汗,诸葛和卧龙不就是一个人么,看着楚伊雪强自忍耐的表情,韩霄连掐死邓斌的心都有了。看来这人啊,还真不能谈恋爱,一谈恋爱,再精明的人也要变成白痴啊!
害怕邓斌再次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韩霄主动回到正题:“其实,有史料记载的关于烟花的历史并不久,最多上溯到唐代。唐人李畋(公元601—690年)被认为是烟花制造的开山鼻祖。相传李畋出生在浏阳上瑶镇,唐代《异闻录》记载,李畋的邻居家里闹鬼,染上了‘恐惧症’,终日不敢出门。李畋在邻居家门口点燃竹制的花炮,一下子就把鬼赶跑了。民间还曾有传说,李畋曾在贞观年间,用爆竹为李世民治病。后来,李畋把技术‘转让’给同乡、亲朋,搞得浏阳一度‘十家九爆’。当然,这可信度还是比较强的,因为最初的烟花制作是离不开火药的,而有记载的火药最初的应用也是在唐代。那时的烟花又称烟火、焰火,主要用於军事上、盛大的典礼或表演中。《后武林旧事》记有宋孝宗观海潮放烟火的情景说:‘淳熙十年(公元1183年)八月十八日,上诣德寿宫,共请两殿往浙江观潮……管军命於江面分布五阵,乘骑弄旗,标枪舞刀,如履平地。点放五色烟炮满江、及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宋理宗(公元1225年至1264年)时,周密在《齐东野语》中也记载了当时皇宫观看烟花的故事。到元、明年间,许多诗人、文学家都有有关鞭爆烟花这方面的记述。到了清代,鞭爆烟花才在民间逐渐普及开来。至于关于烟花的诗词嘛,除了我们所熟知的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和的欧阳修《生查子·元夕》,还有南宋·朱淑真的《元夜》‘火树银花触目红,
揭天鼓吹闹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此外,北宋·周邦彦的《解语花·上元》也不错,‘风销绛蜡,露浥红莲,灯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画,嬉笑游冶。
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遂马。
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杂文野史,诗词曲赋,前据后引,侃侃而谈,看来韩霄不去说书还真是浪费了。
“看来你们说的是真的,刚才并没有骗我。”熊霓俏皮的吐吐舌头,附在楚伊雪耳边窃窃私语。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但见楚伊雪时羞时恼,如玉的脸蛋红得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死丫头,再胡说八道没个正经,小心我打你。”楚伊雪终于忍不住扬起了她的小拳头,向熊霓示威似的挥了挥。
“来啊,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极致用脚踹。我倒是不怕,怕的是有些人心有所属,舍不得将她的爱分给我哩。”熊霓说着,不忘不怀好意的冲韩霄神秘的眨眨眼睛,怪腔怪调的说道:“韩大才子,你可不能欺负了我们家白雪公主哦。”说罢,也不管韩霄二人有什么反应,拉着邓斌就挤入了拥挤的人群。
“这丫头,今晚玩得真是疯了。”韩霄苦笑摇头。
楚伊雪幽幽道:“我倒宁愿像她这般自由随性,无所顾忌哩。”
“熊霓刚才跟你说了我什么啊?”某人不善察言观色,傻乎乎的问道。
“她说你是个没良心的笨蛋。”楚伊雪咬牙切齿,恨恨一跺脚,也挤进了人群。
“没良心的,没良心的……”某人喃喃着,仿似有所感应般蓦地回头,身躯猛然一震,便愣在了当场。
冷色青春
正文 百年誓言成空许,咫尺欲语已失声
更新时间:2010-10-19 8:17:10 本章字数:2529
什么是坚持?坚持就是你想了一万个拒绝对方的理由,偏偏确有一万零一个借口说服自己去原谅她(他),接受她(他)。爱情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坚持,所谓的坚持都是在理智失控了之后的胡言乱语,自我安慰而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恋恋着不肯放手的,最终万劫不复的不只是自己,还有那些再也唤不回的青春和岁月。然而,这样的道理虽然简单,世间的痴人愚人却是极多,他们守着过去与自己拔河,赢了自己,输了现实。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你设想了一千种与她(他)见面的情形,而结果却是第一千零一种;现实就是曾许你天荒地老不离不弃的她(他)在某一天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坦然出现在你的面前;现实就是面包和爱情二选一,十个人中有十一个会选择放弃爱情。
当初,王喜失恋(如果暗恋也算恋爱的话),韩霄为安慰他曾唾沫横飞的即兴发表过这么一段“深刻见解”,当然这所谓的“深刻”也就一张卫生纸的厚度吧。其实,真正的爱情,从来就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谁也没法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面对和处理感情。因此,即便不理解,也应该保持尊重。那时的韩霄并不明白这些道理,王喜一句反诘“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付出值与不值?”便立时让他哑口无言。
冥冥中,总是有着这样的巧合和偶然,不曾想,现在的韩霄已经深陷其中却还茫然无知。不知他现在想起曾对王喜发表过的“高谈阔论”会有怎样的感想?
猛然回头,眼角余光所及,魂牵梦萦的身影正在身后不远处顾盼飞扬,巧笑嫣然。不同的是,她身边的男子不是他。右边的一人,一身夸张的名牌混搭,俊秀有余而硬朗不足,典型的在脂粉堆中长大的“二世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死命追求刘玉婷甚至荒唐的导演了一场“球场追女”闹剧的林默风。左边的一人身高整整比林默风高出了一个头,怕有1米85不止,休闲打扮,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微扬的唇边总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不知他说了一句什么,顿时引得刘玉婷咯咯娇笑,林默风也跟着呵呵傻笑,那笑容里满是讨好和谄媚。如此夸张的笑声,自然引起路人纷纷侧目,但这样美女加帅哥的组合,人人都觉眼前一亮,少年男女,情窦初开,谁都曾有过这样的年纪和岁月,眼神中自然的便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你找婷婷啊?不好意思,婷婷和他男朋友出去了。”临出发前,刘母在电话中对韩霄说的话在韩霄耳边回荡轰鸣。“婷婷,原来你一直都在敷衍我。”韩霄脑中一炸,一种被戏弄的屈辱和愤怒蓦地涌上心头,胸中一疼,接着一滞,再是一郁,最后止不住的心酸化作点点晶莹在眼中凝聚,摇摇欲坠。
韩霄血压升高,呼吸急促,却呆呆的一动不动。一种心被撕裂的痛楚弥漫了他的全身。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失恋的伤痛,爱情,真的可以这么伤,教人肝肠寸断,心中冰炭摧折。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去当面问问她,她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有原因,有原因的……”韩霄喃喃自语,可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你见过刘玉婷在你面前这么灿烂的笑过么?你见过对自己的恋人不闻不问却与别人出双入对还真的死心塌地爱你的恋人么?这样的女子不是上帝,起码也是耶稣的吧!”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对他冷嘲热讽,“你仔细回想一下春节前和春节后,刘玉婷对你的态度的变化,难道你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吗?你去问她,问了她又如何,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再说,她那样的天之骄女,你一个土包子凭什么要她给你答案。她是当之无愧的天鹅,而你,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就算自称癞蛤蟆,人家没准还认为对癞蛤蟆的侮辱了呢。”
中枢神经的每一个节点都好像已经爆开,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韩霄心中全然不受控制的奔突践踏。韩霄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待他重新恢复神智的时候,刘玉婷三人已经去的远了。“不行,她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的,就是死,我也要死得明白。”韩霄双拳紧握,到底还是骨子里的血性占了上风。
若是有心,你便会看到一个落寞的身影无视满天盛开的烟花,在晦明交错的阴影里,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无头苍蝇似的找寻,找寻的不是那个曾经无比眷恋的身影,也不是自己已经猜到却不愿相信的答案,他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忙乱的找寻,无依的找寻,可悲的找寻,韩霄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绝望而又满怀期望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与其说是死囚,倒更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糖果,在胡乱的与自己生气。生气,就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韩霄今天算是彻底和自己卯上了,他一次又一次装作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刘玉婷三人的前后左右,无奈,三人所谈论的事情实在有趣,全然没有发现身边不远处还跟着一名伤心绝望悲愤交加的男子。
期间,刘玉婷似乎有所感应,带着些许迷茫和疑惑的眼神望向前方,人群蜂拥,沸反盈天,一片和谐的热闹和喧嚣,可是那些红男绿女中并没有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婷婷,你在看什么呢?遇见故友知交了吗?”左边的男子四处望望,关心的问道。
“没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同学,但是一下子就不在了。”刘玉婷颇有些黯然的摇摇头,“可能是我自己眼花了吧。”心底却在想,以他如水般宁静冲淡的性格,若没有自己的要求,当不会来凑此热闹的吧。毕竟,听猪儿说过他高一高二都没有来过广场看眼花的呵。想到此处,刘玉婷很快也就释然了。
而韩霄的身后,一直有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睛在默默的看着他可笑可悲又可怜的一次次发了疯着了魔似的在那个女子的周围打转。眼睛的主人眼中渐渐的腾起了一层水雾,这呆子,真正是要心疼死个人了。而后,突然想到韩霄看不见自己就如刘玉婷看不见韩霄一般,她便有一种被漠视和忽略的伤感。良久,她狠狠一跺脚,“死韩霄,臭韩霄,难道到了现在你都还不明白谁才是最关心你最爱你最值得你在乎的人么?难道你真要我被你气死了你才甘心?”说着说着,两行清泪顺着晶莹如玉的脸颊,簌簌落了下来。
冷色青春
正文 戏梦一场空悲切,多情未必是无情
更新时间:2010-10-21 11:51:47 本章字数:3005
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徒劳,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韩霄像个赌气的孩子,抓不到他想要的糖果,满腹辛酸和委屈无处宣泄,只好自己和自己生气。撕心裂肺,肝肠寸折?这两个成语形容的程度还是严重了些,至少他觉得自己还残存着几分理智,要不他早已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了。
想到此处,他甚至有点小小的欣喜,至少可以间接说明他爱刘玉婷还没有到那孤注一掷不管不顾的地步。接着他又有几分惶恐和愧疚,因为他对刘玉婷的感情还有所保留,并不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完全彻底。当然,他还有一点点侥幸,说不定那个男生也只是刘玉婷的某个表哥表弟或者堂哥堂弟之类的亲戚呢。
负责的心态,难解的感情,莫名的思绪,使他几乎停止了思考,只是抱着一个一定要刘玉婷主动发现自己,看她会对自己有何种说辞的念头,锲而不舍的出现在刘玉婷的前后左右。
皇天不负苦心人,或者说皇天只负有心人更确切些。发现韩霄的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刘玉婷,也不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默风,而是那个一直在和刘玉婷说笑的男子。
但见那个男子眉头轻蹙,低声对刘玉婷二人说道:“想不到狗仔队真是无孔不入,放着好好的春节不过,竟然跟到雁城来了。”仔细看了一阵,他微扬的唇角掀起一抹好看的笑意:“不过这个狗仔敬业倒是敬业,不过那专业嘛就实在不敢恭维了。”他语气一转,颇带几分自嘲的感慨道:“想不到一离开成都,我的价值就直线下降了,跟着来的竟是这么个蹩脚的狗仔。”这话要是被韩霄听见,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会不会一改斯文的习气跳脚骂娘?
刘玉婷眼中的不快一闪而逝,轻抚鬓角,妩媚笑道:“没办法,谁让峻宁哥你的魅力大呢。”
“呵呵,那狗仔在哪呢,我看看,我看看……”林默风跟着起哄,四处张望,努力的寻找那个所谓的“狗仔”。
“喏,那不就是吗?”康峻宁右手向右前方一指。林默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望,先是一愣,继而双眼猛的一亮,也不与刘玉婷二人招呼,径直朝那个茕茕孑立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去。待看清了那人,刘玉婷娇躯微颤,面色瞬间苍白,灿烂的笑容来不及完全绽放便僵死在了脸上。
“嗨,韩霄,你好,我是林默风,我们曾经在师范校球场上见过的,还记得吗?”林默风自来熟似的走近韩霄,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热情的招呼道。
“嗯。”韩霄闷闷的应了一声,肩部轻晃,躲开了林默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林默风的眼角闪过几丝嘲讽和戏谑,玩味的道:“你是婷婷的朋友吧?喏,他们就在那边。看,他们已经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冲刘玉婷二人挥手叫道:“宁哥,你们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个我和婷婷的好朋友。”
他故意将“婷婷的好朋友”几个字说得很重,韩霄听得刺耳,眉头紧皱。
此时,刘玉婷二人已经走了过来,康峻宁仔细地打量了韩霄一阵,嘴角笑意愈发明显,他无比真诚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康峻宁,婷婷的未婚夫,很高兴认识你。”
康峻宁?韩霄悚然一惊,竟将那“未婚夫”三字忽略掉了。说起这康峻宁,他如何不知,四川亚康足球队的年轻球员,曾在本年度刚刚结束的中超赛场上进了六个球。六球,对于一名替补球员来说已经是足以自傲的成绩了,他也凭此出色发挥无可争议的获得了中国足协的2004年度最佳新人奖。当然,他还有个更加显赫的身份,四川亚康实业有限公司老总的独子,是这家资产数十亿的公司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据说,本届“雁城杯八强争霸赛”就是由亚康实业有限公司赞助的。
韩霄心中惊涛骇浪,怔怔着不发一言。康峻宁伸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状甚尴尬。林默风暗道有好戏看了,康峻宁的脾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球技好,人又长得帅,家庭背景更是显赫得惊人,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岂会没有一星半点世家子弟的纨绔作风。或许,世界上真有这种异品奇葩,但在林默风的眼中,康峻宁肯定不属于此类。他用手捅捅韩霄,半真半假的道:“韩霄,宁哥跟你握手呢,你不会连我们宁哥的面子也不给吧。再说,还有婷婷呢,你们不也是认识的吗?再说了,我们宁哥可是婷婷的未婚夫哦。”林默风唯恐天下不乱,在韩霄的心上狠狠的刺上了一刀。不过,说到“未婚夫”,他的眼神里也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楚。
爱情里从来就没有胜利者,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不是千疮百孔,便是鲜血淋漓,到了最后,谁也没法全身而退。可惜,这样的道理,林默风不懂,韩霄也不懂。
在佳人面前,康峻宁难得的表现出了他的涵养功夫,只见他自然的收回手去,故意打了个哈哈,饶有兴味的问道:“原来你和我们家婷婷认识?你们肯定是同学吧?”话虽如此说,眼中却是精芒闪烁,目光灼灼的盯住了韩霄。
韩霄早已心丧若死,五内俱焚,闻言抬头轻轻扫了默默无语的刘玉婷一眼,见到刘玉婷淡漠的面上略有些慌乱和尴尬的表情,心里仅有的那一点期待也被失望、心酸和苦痛浇灭。
“不认识。我是雁城中学的,怎么会认识师范校的呢?”韩霄面无表情的摇头否认。然而,他伤心之下辛苦的掩饰却暴露了一个要命的语病,既然不认识,又怎么知道刘玉婷和林默风是师范校的呢?逻辑性不强,一直是韩霄的劣势,否则物理成绩也不会糟糕到底了。想不到,此时的他会再次顽疾复发,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哦,是吗?那你怎么知道婷婷和小风是师范校的呢?”康峻宁冷笑,侧头看向刘玉婷,柔声道:“婷婷,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刘玉婷摇头,“雁城中学和我们师范校隔了好几条街,他们是天之骄子,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认识的。”
“嗯……”康峻宁皱了皱眉,温颜笑道:“婷婷,你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比那些有名无实的书呆子不知道要聪明好多倍呢。”
无心一句,陷落了整个世界。这话韩霄曾对刘玉婷说过,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知音,只可惜这知音正是他的情敌。
“是我弄错了,还是认错了人了?不可能啊,这人明明就是韩霄嘛。”林默风挠着头,咕哝道。
刘玉婷恨恨地瞪他一眼,他才呵呵干笑着对韩霄“满怀歉意”的道:“看来真是我弄错了,对不起了,兄弟。”
康峻宁唇角微撇,笑道:“这马有相似,人有相像,认错了也不足为奇。小风你就别往自己心里去了。”士可杀不可辱,这话中的不屑之意相当明显,若是换做了猪儿,恐怕早已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了。
韩霄心灰意冷,心中凄凉难禁,他曾无数次痴心构建过的天堂瞬息崩塌,那么突然,那么脆弱,那么不可思议。自此,我将在黑暗里深陷,我的世界,拒绝阳光。韩霄悲愤而又伤心的想着,他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脊梁,微笑着转身离开,但愿还能在刘玉婷面前保留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可笑的尊严。
望着那个蹒跚落寞的身影渐渐离开,只觉那人便似要被人从自己的世界生生剥离了开去。刘玉婷嘴唇蠕动,眼神晶亮如雪,到底还是死命的抿紧了红唇,没有发出声来。
冷色青春
正文 百爱千恨终有尽,徒留一场烟花碎
更新时间:2010-10-21 11:51:48 本章字数:2674
“韩霄你怎么了?”关切的话语如化冻的春风迎面扑来,眸子深处的疼惜足以让人心疼的死掉。
无奈韩霄受创深重,面沉似水,对她的关心毫不理会,只是低头闷声不响的向前走。
“霄,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啊你?”女子的话语中已经带着哭腔,一双小手怯怯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放开。”韩霄双目赤红,像一头濒临绝望的困兽,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不放。”女子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
“你,真的不放?”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使得女子的心蓦地一阵慌乱,一层浅红爬上了如玉的脸颊,好像开在雪地里的一簇簇梅花。
“不放,不放,死也不放。”女子用力的咬紧了唇,好像突然得了某种勇气似的,骄傲的挺起了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膛,倔强的眼神里满是执拗灼灼的坚持和认真。
韩霄头微扬,眼角飞快的向后一撇,刘玉婷三人正缓缓朝自己这边走来。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报复的欲望。
“你不在乎我,自然会有人在乎。”韩霄粗粗的喘着气,望着眼前粉嫩俏丽的女子,女子红唇微张,鼻息咻咻,含羞带嗔的面容仿佛要滴出水来,竟是说不出的娇媚可爱。他的脑中忽忽一迷,双唇猛地就朝那张芬芳的小嘴重重吻了下去。
女子的瞳孔蓦地一张,娇躯一硬,面上闪过诧异、愤怒、惊喜、悲伤、迷惑等等复杂莫名的神色,眼中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滚滚的流了出来。
韩霄像个正在母亲的怀中哺乳的孩子,他肆无忌惮的侵略着,索取着,占领着。第一次,他的吻其实毫无技巧,他只是贪婪的吮吸着楚伊雪薄嫩的双唇,舌尖在楚伊雪的皓齿编贝间横冲直撞却撬不开她紧咬的牙关,离最终的攻城略地始终有着一步之遥。
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而后善意的笑着,老年人的眼中满是慈祥和祝福,中年人的眼中是回忆和沉思,青年人的眼中则是理解和羡慕,毕竟面对如此美丽灿烂的烟花,热恋中的男女有此出格的冲动谁都能够理解,只有小孩子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的,很快就被大人们拉了开去。
这一幕,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烟花,片刻之后便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属于它的最美丽的时刻,只是那绽放的瞬间,除了,那导演这一幕的两个人,会在他们剩下的岁月里或频繁或偶然的想起。人生,这场苦难嵯峨的人生,到底还是可以觅到一场完全属于自己的美好的吧。
然而,这一幕并不只是美好,还有伤痛,属于三个人的伤痛,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拨动着刺痛着彼此的心弦,成为了心底永远的暗伤,说不准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溃烂、滴血,咬破深心里所有的遮藏。
这一幕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此热闹的情景自然完全落在了刘玉婷的眼中。她先是一怔,继而盈盈欲醉的眸子中水雾弥漫,“他生气了,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刘玉婷花容惨淡。她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纵使经历了三生七世千年万年也自信能在千万人中一眼认出来的人影,盈盈欲泣:“他竟然连正眼也不看我了么?是无法容忍我的欺骗还是背叛?或者他爱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眼前的楚伊雪呢?”如果是欺骗和背叛,说明他还是在乎我的,如果是第二种,她不敢再仔细想下去,那样的结果她知道自己注定无法承受。刘玉婷越想越伤心,神色灰败,仿佛片刻间便要老去了似的。“近在咫尺的爱情,触手可及的距离,当真便要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么?”刘玉婷喃喃着,身躯急颤,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婷婷,你不要紧吧?”身边的康峻宁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刘玉婷泪眼婆娑,慌乱的掩饰。可是无论她怎么拼命的遮掩,那憔悴的神色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还是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生硬拙劣的伪装。
“峻宁,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去了,你和小风慢慢玩吧。”刘玉婷淡淡的说着,也不管康林二人有什么反应,径直返身离去。
夜风习习,犹自透着初春料峭的寒意,然而再寒冷的天气也比不过刘玉婷的心。她在风中无力的奔跑,心一阵阵抽搐,那抹拂不去的身影就像刻入了骨髓般始终在眉间心上纠缠。
往事历历,师范校初次邂逅时他的荒诞放纵,新月楼再次遇见时他的幽默不羁,师范校球场上自己亲手导演的那一场闹剧中他的勇敢和担当,雨中送别时他的博学和温柔,除夕夜中他的无赖和柔情……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快速的在她眼前倒带回放,刘玉婷伤心欲绝,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妄荒诞得近乎可笑。她想哭,又想笑,哭着笑着,笑着哭着,点点温润,颗颗晶莹,在风中无声洒落,如那漫天绚丽绽放又黯然寂落的烟花。
踉跄奔跑的身影落入女子的宛然清透的眼眸,“韩霄,原来你吻我只是为了气她,你只是为了气她,为了气她的啊!”楚伊雪面色一阵凄然,接着却是一怒,淡淡的咸腥在彼此契合的唇齿间泅开弥散。
“你干什么?”韩霄恼怒的放开他,懊丧中有种说不出的气急败坏,他的上唇鲜血淋漓,显是被楚伊雪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楚伊雪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然,她扬着粉拳一下下疯狂的捶打着韩霄的胸膛,力气却仿佛随着泪水突然消失了般,动作越来越温柔,最后竟是轻轻的靠在了韩霄怀中,面上珠泪未干,声音糯懦,娇弱万分:“你这个坏蛋,难道非得将我欺负死了你才甘心?可是,可是,我就是愿意被你欺负,就算被你欺负死了我也甘心。”女子絮絮的说着,脸上涌起一抹娇羞的酡红,个中深情却是不言自明。
一句话惹得韩霄再也没有了半分恼火的力气。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愧疚,觉得自己真是无耻,竟然轻易的辜负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将她作为了自己报复刘玉婷的工具。
仿佛看出了韩霄的心思,女子仰头灿烂一笑,顿时如百花齐放,炫住了韩霄的眼睛。在他愣神的瞬间,两片温热已经覆上了他的嘴唇。丁香小舌,往来纠结,进退之间,已在这一场烟花里完全陷落。
是做贼心虚的担忧,还是鬼使神差的灵犀,韩霄蓦然抬头向楚伊雪身后望去,“砰”,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他在恍惚中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挤进人群,渐渐被人海吞没。是吴卫么?他胸中突突一苦,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冷色青春
正文 百爱千恨终有尽,徒留一场烟花碎
更新时间:2010-10-21 13:50:49 本章字数:2674
“韩霄你怎么了?”关切的话语如化冻的春风迎面扑来,眸子深处的疼惜足以让人心疼的死掉。
无奈韩霄受创深重,面沉似水,对她的关心毫不理会,只是低头闷声不响的向前走。
“霄,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啊你?”女子的话语中已经带着哭腔,一双小手怯怯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放开。”韩霄双目赤红,像一头濒临绝望的困兽,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不放。”女子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
“你,真的不放?”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使得女子的心蓦地一阵慌乱,一层浅红爬上了如玉的脸颊,好像开在雪地里的一簇簇梅花。
“不放,不放,死也不放。”女子用力的咬紧了唇,好像突然得了某种勇气似的,骄傲的挺起了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膛,倔强的眼神里满是执拗灼灼的坚持和认真。
韩霄头微扬,眼角飞快的向后一撇,刘玉婷三人正缓缓朝自己这边走来。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报复的欲望。
“你不在乎我,自然会有人在乎。”韩霄粗粗的喘着气,望着眼前粉嫩俏丽的女子,女子红唇微张,鼻息咻咻,含羞带嗔的面容仿佛要滴出水来,竟是说不出的娇媚可爱。他的脑中忽忽一迷,双唇猛地就朝那张芬芳的小嘴重重吻了下去。
女子的瞳孔蓦地一张,娇躯一硬,面上闪过诧异、愤怒、惊喜、悲伤、迷惑等等复杂莫名的神色,眼中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滚滚的流了出来。
韩霄像个正在母亲的怀中哺乳的孩子,他肆无忌惮的侵略着,索取着,占领着。第一次,他的吻其实毫无技巧,他只是贪婪的吮吸着楚伊雪薄嫩的双唇,舌尖在楚伊雪的皓齿编贝间横冲直撞却撬不开她紧咬的牙关,离最终的攻城略地始终有着一步之遥。
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而后善意的笑着,老年人的眼中满是慈祥和祝福,中年人的眼中是回忆和沉思,青年人的眼中则是理解和羡慕,毕竟面对如此美丽灿烂的烟花,热恋中的男女有此出格的冲动谁都能够理解,只有小孩子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的,很快就被大人们拉了开去。
这一幕,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烟花,片刻之后便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属于它的最美丽的时刻,只是那绽放的瞬间,除了,那导演这一幕的两个人,会在他们剩下的岁月里或频繁或偶然的想起。人生,这场苦难嵯峨的人生,到底还是可以觅到一场完全属于自己的美好的吧。
然而,这一幕并不只是美好,还有伤痛,属于三个人的伤痛,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拨动着刺痛着彼此的心弦,成为了心底永远的暗伤,说不准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溃烂、滴血,咬破深心里所有的遮藏。
这一幕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此热闹的情景自然完全落在了刘玉婷的眼中。她先是一怔,继而盈盈欲醉的眸子中水雾弥漫,“他生气了,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刘玉婷花容惨淡。她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纵使经历了三生七世千年万年也自信能在千万人中一眼认出来的人影,盈盈欲泣:“他竟然连正眼也不看我了么?是无法容忍我的欺骗还是背叛?或者他爱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眼前的楚伊雪呢?”如果是欺骗和背叛,说明他还是在乎我的,如果是第二种,她不敢再仔细想下去,那样的结果她知道自己注定无法承受。刘玉婷越想越伤心,神色灰败,仿佛片刻间便要老去了似的。“近在咫尺的爱情,触手可及的距离,当真便要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了么?”刘玉婷喃喃着,身躯急颤,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婷婷,你不要紧吧?”身边的康峻宁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刘玉婷泪眼婆娑,慌乱的掩饰。可是无论她怎么拼命的遮掩,那憔悴的神色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还是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生硬拙劣的伪装。
“峻宁,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去了,你和小风慢慢玩吧。”刘玉婷淡淡的说着,也不管康林二人有什么反应,径直返身离去。
夜风习习,犹自透着初春料峭的寒意,然而再寒冷的天气也比不过刘玉婷的心。她在风中无力的奔跑,心一阵阵抽搐,那抹拂不去的身影就像刻入了骨髓般始终在眉间心上纠缠。
往事历历,师范校初次邂逅时他的荒诞放纵,新月楼再次遇见时他的幽默不羁,师范校球场上自己亲手导演的那一场闹剧中他的勇敢和担当,雨中送别时他的博学和温柔,除夕夜中他的无赖和柔情……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快速的在她眼前倒带回放,刘玉婷伤心欲绝,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妄荒诞得近乎可笑。她想哭,又想笑,哭着笑着,笑着哭着,点点温润,颗颗晶莹,在风中无声洒落,如那漫天绚丽绽放又黯然寂落的烟花。
踉跄奔跑的身影落入女子的宛然清透的眼眸,“韩霄,原来你吻我只是为了气她,你只是为了气她,为了气她的啊!”楚伊雪面色一阵凄然,接着却是一怒,淡淡的咸腥在彼此契合的唇齿间泅开弥散。
“你干什么?”韩霄恼怒的放开他,懊丧中有种说不出的气急败坏,他的上唇鲜血淋漓,显是被楚伊雪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楚伊雪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然,她扬着粉拳一下下疯狂的捶打着韩霄的胸膛,力气却仿佛随着泪水突然消失了般,动作越来越温柔,最后竟是轻轻的靠在了韩霄怀中,面上珠泪未干,声音糯懦,娇弱万分:“你这个坏蛋,难道非得将我欺负死了你才甘心?可是,可是,我就是愿意被你欺负,就算被你欺负死了我也甘心。”女子絮絮的说着,脸上涌起一抹娇羞的酡红,个中深情却是不言自明。
一句话惹得韩霄再也没有了半分恼火的力气。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愧疚,觉得自己真是无耻,竟然轻易的辜负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将她作为了自己报复刘玉婷的工具。
仿佛看出了韩霄的心思,女子仰头灿烂一笑,顿时如百花齐放,炫住了韩霄的眼睛。在他愣神的瞬间,两片温热已经覆上了他的嘴唇。丁香小舌,往来纠结,进退之间,已在这一场烟花里完全陷落。
是做贼心虚的担忧,还是鬼使神差的灵犀,韩霄蓦然抬头向楚伊雪身后望去,“砰”,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他在恍惚中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挤进人群,渐渐被人海吞没。是吴卫么?他胸中突突一苦,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冷色青春
正文 情人节里情人劫,桃花开后桃花歇(上)
更新时间:2010-10-21 17:51:00 本章字数:3454
(蝶梦由于失误,设置定时发布出错,将昨天的文章今天再发了一次,心里实在有些惶愧不安,今天再发两章,以表达对各位读者大大的歉意,希望你们能够继续支持我。)
此时,离高考还有整整一百一十一天,用不着谁刻意的提醒,教室前后黑板上楚伊雪每天按时更减的数字就是最好的警示牌,况且两天之后就是高三全部班级翘首以待的第一次全国高考模拟测试了。高考好不好,一摸早知道。这话在校园里已经流传了不知多少年月,恐怕早已白了胡子。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大家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将自己压得像只蜗牛,摆开了背水一战势在必得的架势。
就连猪儿都已经收起了轻慢放纵的性子开始坚持每天认真的做题演算和愁眉苦脸的钻研那在他眼中比洪水猛兽犹有过之的英文字母。英语学不好,是因为我爱国。以前的他嘴里常常如此念叨,为自己英语成绩的一塌糊涂勉强的找个心安的理由。每次听他如此祥林嫂似的唠叨的时候,韩霄都会忍不住想笑,因为猪儿的语文成绩也不见得比他的英语成绩好得了多少。不过,猪儿的一反常态倒让韩霄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不管他心底是否真的理解或者接受“读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这句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百颠不破的真理,他都认为自己应该好好的努力了,父母已经老了,他们受不起希望变成失望的打击,况且他的私心里还幻想着与楚伊雪一起在大学里出双入对双宿双栖呢。因此,不管书中有没有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都是他应该努力的时候了。
元宵节之后就是情人节,语文课上,猪儿问起情人节的来历。
情人节的由来说法众多却无一例外的与基督教有关,上帝爱世人,上帝自然也希望世人爱上帝,其中流传的最广泛的就是瓦伦丁的故事,据说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皇帝克劳迪乌斯二世在首都罗马宣布废弃所有的婚姻承诺,当时是出于战争的考虑,使更多无所牵挂的男人可以走上争战的疆场。想来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中国有两句诗词说得好“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战场,从来就是九死一生,如果到了战场生死厮杀之际还想着对娇妻美眷的承诺,要嘛做了逃兵,要嘛十死无生。然而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克劳迪乌斯二世无法接受的。偏偏,一名叫瓦仑丁(SanctusValentinus)的神父没有遵照这个旨意而继续为相爱的年轻人举行教堂婚礼。事情被告发后,瓦仑丁神父先是被鞭笞,再是被石头掷打,最后在公元270年2月14日这天被送上了绞架。后来,浪漫的欧洲人为了纪念这位被绞死的瓦伦丁神父,便将这一天叫做了“瓦伦丁节”,翻译成中文就是“情人节”。
可见,爱情是伟大的,为了爱情,可以放弃生死,难怪匈牙利诗人裴多菲会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了,如果刻意忽略掉他最后两句“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话。其实,裴多菲的意思是说为了自由,生命和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哦。”猪儿若有所思,“原来裴多菲那小子还是个单身主义者啊!”猪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义愤填膺的问道:“既然欧洲人如此推崇爱情,甚至连自己的小命也甘愿牺牲,那为什么还要侵略亚非拉美呢?残杀了那么多的人民,破坏了那么多的家庭,难道别人的爱情便不是爱情了么?难道上帝已经抛弃了世人,不再爱他们了么?”
韩霄暗自惊叹猪儿的发散式思维,倒不是说毫无逻辑,只是想象力实在是惊人。韩霄苦笑,不论是亚洲人,欧洲人,非洲人还是拉丁美洲人,也不论肤色是黄色,白色还是黑色,自古以来,人类的劣根性便是相通的,从来就是双重标准。这些道理韩霄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他不无幽默的道:“因为上帝是欧洲人,何况上帝不在人间。”
猪儿恍然大悟:“原来众神之间也是采用的地方保护主义,难怪会有种族歧视呢。”
“老大,你打算怎么过这个情人节?晚上有什么安排吗?”韩霄并没有将昨晚所经历的事告诉猪儿,因为那实在是光怪陆离太过匪夷所思,直到现在韩霄都还以为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尽管如此,猪儿还是从韩霄和刘玉婷反常的举动中嗅出了不同寻常,说话极尽小心之能事,刻意不提刘玉婷的名字,不过话中的意思还是不言自明。
韩霄对待情人节的态度就如同他对待圣诞节、复活节、万圣节的态度一般无二,都是西方人的节日,作为自成文化体系上下五千年悠久历史的华夏民族自身的节日尚且庆之不及,何必自堕身份去与那帮茹毛饮血的野蛮之辈为伍。在韩霄的观念里,还是很有些“天朝上国,唯我中华”的自我标榜的意识的。当然,除了有自小受中国传统文化畸形影响的因素外,还有个令韩霄难以启齿的原因,出身农村的他深知父母挣钱的辛苦与不易,在这些可有可无的节日上最好还是零预算得好。何况,十八岁之前的他连个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非要说有,也就是暗恋的楚伊雪,这些专为情侣设计的节日自然与他毫不相干。
可是,今年的情人节却来得如此突然,韩霄原本为刘玉婷精心设计的节日礼物来不及送出已然形同陌路。好在,尽管收礼的人变了,送礼的人却没变,最初的计划不用修改,只需将计划的目标重新修定一下而已。
“没有打算。”韩霄淡淡的道,深吸口气:“明天就是一摸考试了,我没有钱浪费,也没有那个心思。”
猪儿叹了口气,不再与韩霄继续在情人节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期期艾艾扭扭捏捏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一遇到猪儿这种发情的迹象,韩霄便知准没好事。他故作茫然不知,专心的在一张天蓝色信笺上涂涂画画。
猪儿扭捏半天,见韩霄对自己的表现好不感冒,再也沉不住气:“老大,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你看……”
任你雨骤浪急,我自不动如山。韩霄对猪儿的性格了解颇深,凡是这种表现,说明他所求之事必大,说不定还要冒上一定的风险。当然,以猪儿的性子是断然不敢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的,但违法虽不敢,乱纪的事情还是干得出的,尤其是与韩霄两人一起的时候。
“老大,你救我……”猪儿哭丧着脸,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此刻,教室里不少人正被汪明月催眠到了紧要处,猪儿这一声无异于晴天霹雳当头棒喝,顿时挽救了不少即将堕入梦乡的迷途少年。无奈这些人冥顽不灵,中毒太深,宁愿在梦境里永久沉沦,也不愿接受汪明月老尼念经似的的说教。猪儿这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昂自然引得众人怒目而视,霎时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韩霄赶紧一拉猪儿,正襟危坐,一副正在认真聆听,虚心受教的样子。猪儿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头几乎低到了桌面上,诚惶诚恐。汪明月对二人的态度甚是满意,尤其是振聋发聩唤醒众人的表现,于是法外开恩,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讲课。
二人不由得长吁了口气。过得不久,猪儿忍不住又靠了上来。
“什么事?说吧。”韩霄无奈,轻声说道。
猪儿四处望了望,鬼鬼祟祟的附在韩霄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韩霄眉头轻皱,转瞬神色大变,俄而沉吟不决,迟疑道:“其他几门倒是好说,但这物理你知道的,你半斤我也就八两,我确实帮不了你什么。”
“这不还有班花么?老大你跟她是谁跟谁啊,让她帮个小忙,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况这事对班花也就小菜一碟,伸伸手指头的事。”猪儿好像早已料到韩霄会由此一答,早已想好了主意。
韩霄连忙道:“我和白雪公主平时也就混个脸熟,那就像七分牛排和五分牛排相逢不相识一样,大家不熟怎么开口啊!”
“老大,我不管,这事就这么说定看啊,要不我自己去求班花,我想她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也会答应的吧。”猪儿哭丧着脸,眼里却满是得意和狡黠。
如果猪儿去找楚伊雪,那他和楚伊雪的事情还不弄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韩霄抹抹头上的冷汗,只得咬牙答应。
“本来还想可以避开楚伊雪的,可是到头来还是逃不了。或许,刘玉婷真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而楚伊雪才是我人生的主旋律吧。”韩霄心底苦涩,自己替自己开解着,一抬头正看见一双羞喜交加的目光。他赶紧低头,突然发现桌上那张信笺不知何时已经被猪儿悄悄的递了出去。
冷色青春
正文 情人节里情人劫,桃花开后桃花歇(中)
更新时间:2010-10-22 14:57:04 本章字数:4383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二月的雁城正是万物复苏,风滋物长的时节,杨柳细细,吐黄绽绿,小草青葱,晴翠芳结,烟水朦朦,柔媚如丝……二月的雁城仿佛多情女子的盈盈秀眸,清浅迷离,让人不知不觉的便沉醉于其中。
一辆单车在山道上缓驰,阳光煦暖,和风徐来,桃花红如火,灿如霞,在道路两旁的山野上云蒸霞蔚,灼灼燃烧,映衬着这烂漫春光中的一对情侣。
由于长时间的骑行,少年的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口中却在胡乱吟唱着一首不伦不类的七绝诗:“二月物候惊暖梦,一夜料峭吹寒魂。多情最是堤上柳,谁为歌占一枝春?”
“霄,要不咱们休息会儿吧?看你,累成这样了还有心情作诗。”少女一边心疼的嗔怪着,一边伸出手去用她粉色精巧的手帕温柔的擦去少年额头上的汗珠。
清香入鼻,少年顿时神情大振,笑道:“既得白雪公主如此垂怜,小生敢不粉身碎骨三生七世已报。”
“呸,呸,没个正经。”楚伊雪娇声轻唾,面如敷粉,娇若桃花。
韩霄回头瞧她害羞的模样,越看越是喜欢,竟觉楚伊雪薄怒羞喜浅嗔轻怨的表情就像一幅水墨,灵动变幻,叫他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心中一得意,忍不住用他五音不全的嗓音唱道:“正月里来是新春,赶着猪羊出了门,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呀?送给那英勇的八路军呀……”都说文艺一体,文学和艺术不分家,不过看来韩霄还算是个忠贞的男子,恋上了姐姐,对小姨子倒是不敢兴趣了,否则这歌也不会唱得比鬼哭狼嚎好得了哪去。
韩霄摇头晃脑,喃喃自语故意让楚伊雪听见:“可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美丽漂亮温柔动人的猪羊呢,咱还是自私一回不送给那八路军亲人了吧,留给自己得了。嘿嘿。”
“你个坏蛋……呀,小心点骑车。”楚伊雪又喜又恼,粉拳扬起,终究还是舍不得,只是轻轻的落在韩霄的肩上。此时,车轮在路中间的石子上一磕,车身一震,她情不自禁的便抱住了韩霄的腰,小脸也靠在了韩霄宽阔温暖的背上。雪白的衬衣上,透着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混着青年男子独有的阳刚雄浑之气阵阵传入她的鼻端,她不由得心如鹿撞,面红过耳,可是双手却不仅没有放开,反倒是下意识的紧了些。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韩霄想起了《诗经•周南》篇中的《桃夭》,“有美如此,夫复何求?”不由幸福的叹气。突然想到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对刘玉婷说过,略一思量,正是高三足球联赛小组赛第二轮新月队2:0击败九班的那场比赛之后,屈指算来,恰好一百天。世事一局棋,不论曾经的誓言多么诚挚深切,到底还是比不过时间。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陷入了沉默。
默然良久,楚伊雪轻轻吐声:“霄,前天情人节你送我的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玩具熊呢!”韩霄淡淡的道,看不出他心中的悲喜。
“你……你知道了?”楚伊雪有些惊讶,连忙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想要吴卫送我的礼物的,可是他……”
情人节,在中国年轻人中尤其是在恋人之中大受欢迎,甚至有取代七夕的趋势。因为,和全世界的情侣们一起过节,普天同庆,这种气氛和感觉都是七夕无法比拟的。尤其是校园男女,几乎已经忘记七夕节的存在,而情人节,那可是心中无比神圣的节日。
吴卫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为楚伊雪准备情人节的礼物,这几乎是十班男生中尽人皆知的事情,甚至私下里吴卫还曾咨询过韩霄的意见。而情人节的那天,明月皎洁如霜,十班以王喜、周通为代表的没有谈过恋爱却对爱情充满期待的男生们,悄悄的跟在吴卫身后,都想看看这个以前胆小后来却能够抱得美人归的吴卫是如何赢得美人芳心的。韩霄本来不想参与,无奈禁不住怂恿和撺掇,加上私心里确实也想看看楚伊雪是否会接受吴卫的礼物,于是和这般好事之徒们同流合污,混在了一块。
过程其实一点也不惊艳刺激,以吴卫的能力要他能够想出多浪漫的方式确实是难为了他。在女生宿舍楼下,他抱着一个几乎和他真人不相上下的玩具熊,安静而有耐心的等待着楚伊雪的出现。
毕竟时节上尚是二月,尽管白天暖和的叫人熏然欲睡,夜里却也还透着初春料峭的寒意。可怜了吴卫,在女生宿舍楼下傻瓜似的等了三个多小时,那时的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冷的直哆嗦,叫人看着可敬可佩又可怜。
韩霄感觉实在无趣,况且心怀愧疚,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偏偏,这群没沾过鱼腥味的馋猫一个个的激动无比,都在极尽YY之能事,幻想着楚伊雪突然出现见到吴卫痴痴守候的情形,而后上演一幕校园版的浪漫爱情童话故事。
十点半过后,晚自习下课,楚伊雪在千呼万唤中终于姗姗来迟。对于她的迟来,非但没有人怪罪,反倒是人人屏住呼吸,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因为,迟到是美女的专利,何况楚伊雪本就是众人眼中学习的楷模,效仿的榜样。没有谁会会舍得生一个因刻苦学习而约会迟到的美女的气。何况,男人的心态,与海底针般的女子心思在情感义途上也实在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他们固然可怜吴卫的痴等傻侯,但暗地里未尝没有一丝幸灾乐祸。
事实证明,人类对未知的兴趣远远大于发生在眼前的现实。难怪人们常说理想和现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吴卫与楚伊雪的情况再一次为这个论点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
众人想象和期待中的热烈拥抱,深情接吻的场面并未出现。韩霄眼尖,看到楚伊雪手里拿着一张天蓝色信笺,正是他上课时辛苦涂就,本来打算在放学后悄悄放进楚伊雪课本里的,不想猪儿竟然在语文课上就将其递给了楚伊雪。当然,韩霄完全不担心被汪明月发现,因为即便是发现了,以汪明月的眼力和知识也定然不懂韩霄到底写的是什么。那上面的东西说来简单,就是一句“我爱你”,不过韩霄用了些心思和机巧,用四十九种语言写了出来而已,当然其中没有一句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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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取的正是厮守长久的意思。没有女生能够抵御这么独特直接的攻势,尤其是自己中意的男子。楚伊雪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捏在手里,边走边看,甜蜜的欢喜不时从脸上流露出来。
见到吴卫的时候,她明显一愣,慌乱中将信笺藏在了身后,如此拙劣的动作自然没有逃开韩霄和众人甚至吴卫的眼睛。众人只见吴卫迎上去,不知和楚伊雪说了些什么,将玩具熊递给楚伊雪之后便神情黯然的走了。
众人大是失望,不过失望之后又被其中的原因引爆了兴奋点,开始胡乱猜测其中的种种可能。
韩霄心中愧疚更甚,“我能不知道么?”韩霄叹口气,咬着唇:“这些事情你没必要告诉我,毕竟你们还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嘛。”
“咦,好大一股醋味,到底是哪里来的呢?”楚伊雪歪着小脑袋,强忍住笑,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她有句话没有告诉韩霄,情人节那天她之所以那么晚才回寝室,其实是在教室里等韩霄的呵。而吴卫和她说过的话,如果韩霄不问,她死也不会说出来。现在这样挺好,有个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心上人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是啊,我就是吃醋了。”韩霄回过头来,恶作剧似的吻了吻楚伊雪的眼睛。
“呀,小心点……咯咯……”一声惊呼和着一阵笑声如串串珍珠洒落在阳光碎布的山道上,那么晶莹,那么璀璨,那么令人回味和遐想。
冷色青春
正文 情人节里情人劫,桃花开后桃花歇(下)
更新时间:2010-10-25 10:48:11 本章字数:3557
东岳山,并非是东岳嵩山,而是雁城城东十里外的一座高山。当然,一座海拔不超过两千米的山硬要说成是高山,委实有些夜郎自大的无知和牵强。但是,在以平原和丘陵著称的成都平原内,尤其是在雁城这么个小城地界内,也堪称是奇峰突出独树一帜的了。
东岳桃花百里红,葳蕤如火烧天阙。千载桃源何处是,一勾浅黛半山月。韩霄第一次去东岳山看桃花时曾兴之所致即兴写过一首《东岳桃源》。说的正是东岳山桃花盛开,百里火烧,蔚然成霞而游人如织,寻幽探秘的热闹场景。不过,雁城这样的小城,东岳山这样的鄙陋高山是丝毫入不得方家的法眼的,但凡有些名气的文人墨客不论是写生作画寻找灵感,还是沽名钓誉混吃混喝,通常都是不屑一顾的。于是,只有韩霄这样子的半吊子穷小子才会如此兴致盎然,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独自一人悄悄的去观赏和聆听来自于自然的声音。
东岳山除了百里桃花,还有一座据说修建于明末清初的古刹,名唤“桃花观”,不知名字是否来源于唐刘禹锡的那两首名篇《元和十年自郎州召至京师戏赠》——“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及《再游玄都观》——“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还有一个出处韩霄觉得最有可能,便是明唐寅的《桃花庵》——“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此诗风尘高蹈,身在风尘而心已出世,抓住了入世修行红尘炼心的真谛,深受历代豪拓高洁之士,佛门清净之徒的推崇和欣羡。
桃花观在半山腰上,在最葱茏的桃林之中,夜间邀月观花,秉烛游园,当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惜,这一切都只存在于韩霄的臆想中,那观中一夜六十元的住宿费可不是他这个农家少年舍得承受的。佛门本乃清净之地,奈何改革开放乃是当今社会的主流,大势所趋之下佛门又岂能自甘寂寞,独善其身?
不过桃花观在雁城周围方圆百里之内可谓人尽皆知,一个原因是其历史悠久是雁城难得拥有的文化古迹之一,满足了盐城人自卑的虚荣心,另一个更为显著的原因便是桃花庵的签特别的灵,每逢初一十五便有不少善男信女在此参加庙会,拜佛吃素,香火鼎盛。关于第二个原因,韩霄私下推敲,其中多半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蒙对了几件事,而后经有心人刻意炒作,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于是便成了众生虔诚膜拜的地方。
一模考试过后,为了感谢楚伊雪对猪儿的大力帮助,韩霄推脱不过,只好半依半拒的从了楚伊雪——陪她来桃花观为高考烧香祈愿。对于烧香祈愿这类事情,韩霄向来是不以为意的,他觉得人生于世,凡事都得靠自己努力去争取,正所谓“人必自强而天强之,人必自佑而后神佑之”,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身上,倒不如自己奋力一搏来得实在。但寺院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幽谧与祥和倒是这浮世中难得的一方净土,在这里,韩霄都会有种特别宁静心安的感觉。
山道盘曲,蜿蜒通向山顶。阳光透过繁密的花叶在山道上洒下点点细碎的光斑,微风摇动树梢,桃花簌簌的,发出阵阵灼灼烈烈好像正满心欢喜尽情绽放燃烧的声音。繁花似锦,岁月静好,骑着单车的少年和后座上的少女在岁月中穿行,通往属于他们的幸福的山巅,只有挂在树梢的笑声在山林间轻轻飘散。
“霄,古人写桃花的诗词浩如烟海,或浓艳绮丽,或柔媚低婉,或意品高洁,或悠远恬静……你能跟我说说你最欣赏谁的关于桃花的诗词吗?”楚伊雪靠在韩霄的背上,轻轻道。
韩霄沉吟片刻,斟酌道:“古人诗词中出现桃花的频率虽多,但真正写桃花的也是有限。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纯以作为春天的意象的,如诗经中的《周南·桃夭》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写尽了桃花盛开时的艳丽和壮美,而且让人读之仿佛听到桃花已然如有生命般绽放跃动的声音;唐代周朴的‘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与吴融的‘满树如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可谓异曲同工,都是极写桃花的妖冶和灿烂;宋代白敏的‘千朵浓芳绮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则形象生动地写出了桃花殊于百花的地位;南朝沈约的‘风来吹叶动,风动畏花伤。红英已照灼,况复含日光,歌童暗理曲,游女夜缝裳。讵诚当春泪,能断思人肠。’则写出了伤春断肠的悲切;清代袁枚的‘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将桃花谢后,狼籍遍地的景象与桃萼初绽时的鲜艳明丽作比,怜花惜春之情溢于言表。一类是作为美人的意象的。如南朝徐悱的‘方鲜类红粉,比素若铅华’,由花极人,表达出了对远方妻子强烈的思念之情;唐代崔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一句则借桃花衬托少女的羞容,人比花娇,此句见之;唐代韦庄的‘带露似垂湘女泪,无言如伴息妫愁’借湘女之泪、息妫无言描摹桃花的婉约;而清代曹雪芹的‘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欢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以花喻人,将人比花,以人泪长流比花之妩媚,泪易干比花易衰,憔悴人比憔悴花,回环往复,刻画出了一个凄凉孤寂多愁善感的女子形象,而桃花无疑正是林黛玉红颜薄命的象征性写照。还有一类便是作为桃源的象征存在的。当然这一类的起始便是东晋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不过我要说他的《桃花源记》虽然有名,但是他追求的是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居所,全篇写桃花的不过一句“落英缤纷”而已,反倒是他之后的陆游与谢枋得得了个中旨趣。如陆游的《泛舟观桃花》‘桃源只在镜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红。自别西川海棠后,初将烂醉答春风’和《连日至梅仙坞及花泾观桃花抵暮乃归》‘千载桃源信不通,镜湖西坞擅春风。舟行十里画屏上,身在西山红雨中。俗事挽人常故故,夕阳归棹莫匆匆。豪华无复当年乐,烂醉狂歌亦足雄。’以及后来谢枋得的《庆全庵桃花》‘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
韩霄顿了顿,接着道:“其实写桃花的在唐朝是最多的,毕竟那是一个完全属于诗歌的时代。如李白的《忆秋浦桃花旧游》,杨凭的《千叶桃花》,杜甫的《绝句漫兴》与《风雨看舟前落花绝句》,元稹和齐己的《桃花》,还有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与《晚桃花》等,此外王昌龄、刘禹锡、刘希夷、刘长卿、李贺和韩翃等人也写过关于桃花的篇章。不过我对白居易的《晚桃花》是有点厌恶的‘一树红桃亚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非因斜日无由见,不是闲人岂得知。寒地生材遗校易,贫家养女嫁常迟。春深欲落谁怜惜,白侍郎来折一枝。’太过轻佻浮躁,就如他之于杨柳、盼盼,大抵在他白侍郎的心中女子都不过是其掌中的玩物的吧。到了晚唐,李咸的《绯桃花》倒是不错‘茫茫天意为谁留,深染夭桃备胜游。未醉已知醒后忆,欲开先为落时愁。痴蛾乱扑灯难灭,跃鲤傍惊电不收。何事梨花空似雪,也称春色是悠悠。’尽道春色之空茫与无依,偏偏他能以有写无,无而生有,比以静写动或者以动写静更高了层境界。至于唐朝以后,能够让我记住的就只有欧阳修的《四月九日幽谷见绯桃盛开》‘经年种花满幽谷,花开不暇把一卮。人生此事尚难必,况欲功名书鼎彝。深红浅紫看虽好,颜色不柰东风吹。绯桃一树独後发,意若待我留芳菲。清香嫩蕊含不吐,日日怪我来何迟。无情草木不解语,向我有意偏依依。群芳落尽始烂漫,荣枯不与众艳随。念花意厚何以报,唯有醉倒花东西。盛开比落犹数日,清樽尚可三四携。’其中的恋花惜花之意倒与唐寅的《桃花庵》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见着韩霄侃侃而谈,信手拈来,轻松自如的神情,楚伊雪一吐香舌,咂舌道:“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些诗句怎么那么轻易的就被你记住了呢?”
韩霄莞尔一笑:“其实,这些东西并不需要你刻意去背诵的,如果喜欢,多读几遍自然就记住了。”如果让他将他知道的关于桃花的所有诗句都背出来的话,也许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呢。“不过……”韩霄叹口气,若有所思:“春风有意艳桃花,桃花无意惹诗情。人不是桃花,如何知道桃花的心事,桃花也不是人,也无法明白人的心思。到底只是有心无意空见说,谁人道得个中真罢了。”
在韩霄对楚伊雪大放厥词的时候,桃花观里两个窈窕清减的女子正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什,虔诚跪拜。
冷色青春
正文 桃花脸薄难藏泪,柳叶眉长易觉愁(上)
更新时间:2010-10-25 10:48:11 本章字数:2505
如果冥冥中有天意,那么一开始就已注定。故事的起始也许只要一个或皱眉或浅笑的瞬间,而结束,也许搭上的便是一生的时间。
车座后的楚伊雪如同出笼的小鸟,歌声婉转,又好像一夜融化的冰山,容颜如花,落入韩霄的眼底眉间,将这满山的桃花都比了下去。韩霄不时与她说些文坛趣事,聊些诗词歌赋,楚伊雪心思玲珑,虽不太擅长诗词,但每有所言都在问题的关键点上,一路行来倒也甚是有趣,浑然不觉身体有何疲累。看来,又应了那句俗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资本家的工厂倒不妨借鉴一二。
远远的,花木掩映中一角飞檐斜斜架出,梵声唱喏,九天云垂,门前三三两两的人群往来不断,男女老幼皆有。
“咦,那便是桃花观了么?怎么寺院修在这桃花林中呢?红尘纷扰,繁华绮丽,如何修心?”楚伊雪纤手一指,好奇的问道。看来她以前并没有来过,否则怎么连庙门上那副有名的对联——“不应灭色以明空,妄心无处即菩提”都不知道呢。
韩霄解释道:“莫道禅院深山里,不历红尘怎炼心?这寺院修在桃花林中取的正是以出世之心入世,以入世之行正心之意。自古桃夭似美人,见色不见空,忘空不忘色,都算不得空之不空,不空即空,色之不色,不色即色的佛家修行正心之境。正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异色,色不异空’便是这个道理。”韩霄斜眼看见身侧一灰衣老僧正在扫着地上的落花,轻笑道:“落花皆有性,何用尘扫之?菩提明镜台,虚实皆由心。拭镜不拭心,如何净佛心?颜色诸般好,好由它之好。”言下之意,却是希望老僧任由这桃花满地,自然枯谢,返璞归真。
楚伊雪听得一头雾水,妩媚的白了韩霄一眼,嗔道:“什么空啊色的,说得自己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即将遁入空门超脱了似的。你若做了和尚,我可怎么办?”
无心一句,情浓意切,准确的击中了韩霄心中的柔软,韩霄莞尔一笑:“我本有心弃红尘,奈何姻缘自扰之。”神色一正,认真道:“雪儿,答应我,不管以后怎样,都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好吗?”
郑重其事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楚伊雪又惊又喜,惊的是韩霄怎么突然会对自己说出如此毫无缘由的话来,喜的是他的心中到底还是关心着自己,她眼中蓦地浮起一团轻雾,星眸涟涟,盈盈欲醉,语气温柔执拗的好像一把钝刀轻轻的刺进了韩霄的心脏:“我不管,只要哪天你说你不要我了,我就去死。”她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从前,翻滚着,跳跃着,良久才望着韩霄痴痴道:“霄,你知道么?早在两年前还没分到你们班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了。那时,汪老师上语文课的时候经常在我们班上念你的作文,夸你是她教过的最有文学天赋的学生。那时的我很不服气,可是听着你的文就好像看到了你深邃难测孤寂无依的心,慢慢的,说不清为什么便对你留了意。”
楚伊雪粉嫩的面上浮起一抹嫣红:“后来,又一次我们班和神鹰队的友谊赛,素来不喜体育的我原本是不想去为我们班加油助威的,可是听班上的男生说神鹰队的队长是你,所以……结果,想不到你竟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楚伊雪俏脸上云霞密布,好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结果什么啊?难道是因为那场比赛,你看到了我英俊潇洒的英姿便爱上了我?”韩霄自我陶醉的笑道。
“哼,臭美。”楚伊雪小手在韩霄腰上狠狠的捏了一把,疼得韩霄龇牙咧嘴委屈万分,她才掩唇羞道:“那天你倒钩进了一个球后异常兴奋,冲到场边抱着人家又唱又跳,可是……可是人家连你是谁都还不认识呢。哎呀,真是羞死个人了。”楚伊雪嘤咛一声,螓首低垂,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韩霄尴尬的挠着脑袋,嘿嘿干笑着:“误会,误会,绝对的误会。我当时还以为是我们队的那个长头发后卫长得特别像女人的那个,哦,阿杰,你认识的。上次我陪你去买球衣回来的时候,在校门口他还亲切的叫你‘嫂子’呢。想不到这小子眼力真好,居然能掐会算,现在,嘿嘿……”
此时,身旁扫地的老僧抬起头来,饶有深意的看了韩霄二人一眼,佛号低喧,叹道:“红尘甘苦谁知味,半生疏狂图一醉。般若造化有还空,未取眼前悔莫及。”
“你不说要去烧香吗?这里有天王殿、大雄宝殿、文殊殿、观音殿、伽蓝殿、毗卢殿和七佛殿,殿里供着弥勒佛、如来佛、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地藏菩萨、药王菩萨、还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三清祖师、十殿阎罗、武曲星君与文曲星君,你说我们先去哪里好呢?”韩霄假装没有听见老僧的感叹,征询楚伊雪的意见。
楚伊雪娇声惊呼:“玉皇大帝、三清祖师他们不是道家的么,怎么跑到寺庙里来啦?”
韩霄笑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中国的寺院和道观里这种情况十分普遍,你去青城山或者峨眉山看看就知道了。至于原因么?主要就是佛道两家文化互相渗透互相影响互相融合,到得后来已经混成一系,造成了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分不清谁来的情况。”
楚伊雪一吐舌头,恍然大悟:“原来是互相嫁接的结果啊。”说着,她好奇的打量着韩霄,嘻嘻笑道:“我真想把你这脑袋切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好像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韩霄心底狂汗,做出一副世外高人般莫测高深的样子,感叹道:“人知道的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唉,我发现我现在都变成了白痴了。”
“咯咯,咯咯……”楚伊银铃般的娇笑着,像个纯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再无半丝冰山美人的迹象。似乎为她笑声所惊,桃红满天,缤纷落下。“走吧,白痴。”她一手拉着韩霄,在漫天花雨里笑着奔跑,错逆了时空。
扫地的老僧望着眼前在时空的彼岸,在纷飞的落花中,在绮丽的梦幻里玩笑奔跑的这一对少年男女,星空般深邃浩瀚的眼中有着世事洞彻的悲悯:“木石良缘本前定,无奈红尘多情痴。佛前纵得警幻语,误却半生为相思。”
冷色青春
正文 桃花脸薄难藏泪,柳叶眉长易觉愁(下)
更新时间:2010-10-26 10:55:57 本章字数:2688
二人跑到桃花观的山门前,山门巍峨雄峙,仿佛凭空出现的一道天门,门外便是繁花锦绣滚滚红尘,门内则是与世无争佛门净土。山门两侧两根合抱粗的黑漆木柱上了一副对联金光闪烁,正是——不应灭色以明空,妄心无处即菩提。二人立刻收起了玩闹的性子,跟在三三两两络绎不断的香客们之后拾级而上。
“一,二,三……”楚伊雪一边走一边数着石梯的级数。
韩霄看得好笑,莞尔道:“不用数了,一共三十三级。”
“你怎么知道?”楚伊雪大是惊讶,突而恍然:“一定是你以前来的时候数过,所以才这么肯定吧?”
“没有,以前我虽然来过,对这石梯倒也没怎么注意过。不过不知是佛家还是道家里有三十三重天的说法,三十三重天之后便是极乐。我想这桃花观外既然有石梯连接,取得自然便是此意。”韩霄甚是笃定。
“哼,原来你是猜的,我才不信呢。”楚伊雪不服气的说着,一级级数了上去。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哈哈,你输了。”最后两级的时候,楚伊雪一步跨了上去,而后拍手笑道。
“小姐,你最后一步跨的是两级,怎么只能算一级呢?”韩霄提醒道。
“我又没说我要以这石梯为准,我是以我的脚步为标准的。你说三十三,结果只有三十二,我说不是果然不是吧?”楚伊雪调皮的眨眨眼睛,一副我是女生我说了算的神情。
韩霄彻底郁闷到无语。女人啊,真不是能以常理忖度的动物,便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这两词也难以形容其万一啊。
见韩霄闷闷不乐的模样,楚伊雪嫣然一笑,轻轻勾住他的脖子,鲜艳欲滴的红唇在他唇上一啄。韩霄心中柔情顿生,先前的郁闷霎时一扫而光,只觉这无边春色连佛门也挡它不住了。
“咳咳,咳咳……”山门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沙弥拼命的咳嗽,好奇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对红尘里的男女。
“小师傅,你感冒了怎么不休息,小心把肺咳出来了可怎么好。”韩霄貌甚关心,无比真诚,可最后这句话说得实在叫人听得刺耳。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跟小师傅说话呢,人家是爱岗敬业,尽职尽责啊!哪像你,一点都不学好,到处沾花惹草,不知道你心里还藏着多少老相好呢。”楚伊雪像个新婚的小妇人,容不得良人在外还留有什么情债孽缘。
“敢对毛主席发誓,任他弱水三千,我也只取雪儿你这一瓢饮的啊!”韩霄大义凛然的说道。
“哼,怕的是你有口无心,对每个女孩都是这么说的,结果取了一瓢又一瓢。”说着,说着,楚伊雪的眼眶便就红了起来。
“那哪能呢?”韩霄举起右手食中二指,无比庄严的道:“我韩霄在此对天发誓,从此以后都只对楚伊雪一个人好,如若不然,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他话中其实还隐藏了另一层意思,虽然从今以后只对楚伊雪一个人好,但是也不保证不对其他人不好。
话未说完,天上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楚伊雪立时捂住了韩霄的嘴,急切道:“没事你发什么誓啊?人家信你就是了。”接着,语气一顿,幽幽道:“便是今天你骗我,我也心甘。”
此时,乾坤朗朗,青天湛湛,没有丝毫要下雨的征兆,晴空霹雳,看来举头三尺真的是有神明的啊!韩霄心中一惊,悄悄道:“开始发的誓不算,重新来过,以后我的心中永远只爱楚伊雪一个人。如有违誓,便叫我这一生再也找不到爱我的人。”直到这一刻,他心中刘玉婷的影子才渐渐淡去,再次有了楚伊雪的一席之地。
二人在小沙弥面前柔情蜜意,你侬我侬,尤其是完全敞开了心扉的楚伊雪面若桃花,秀眸盈盈欲滴,直教小和尚面红耳赤,口中不停的念叨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类的话。如果释迦摩尼在世,非得被他活活气死。
“非礼勿视,想不到儒家的君子之论也被佛教弟子学了去,看来我儒家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韩霄摇头晃脑的道,有意气气眼前胆敢偷看楚伊雪的小和尚。
“你,你……”小和尚羞恼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突地他双手成十字张开,拦住正要迈步进门的韩霄二人,他知道逞口舌之利他绝对不是韩霄的对手,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望了望门前正中摆放的一个木制的功德箱。
那功德箱约摸三尺来高,从表面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周身的油漆早已缺损剥落,显得斑驳不堪。可那功德箱正面上用朱红油漆写的一行字却是龙飞凤舞夺目非凡。
韩霄一看,就乐了。原来那句话写的乃是“佛家净地,对外观光概不收费,但本观寺大院广,香油有限,请无功德者勿入。”有无功德,这实在难以鉴定,能够直接衡量的当然就是往这功德箱里投香油钱了,谁投得钱多,谁的功德自然最大。韩霄注意到这句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至少五元,否则请便。”
“看来这群和尚真是生财有道啊。这钱挣得比那些流血流汗起早贪黑的农民工可是来得轻松的多。”韩霄摇头叹息,原来佛门圣地也早已被铜臭沾染。当时的他却不知,和尚也要生存,自古以来,这香油钱都是免不了的,只是大都隐晦不如桃花观这么简单直接的让他这类读书人难以接受而已。况且,每年政府向桃花观所征税额也是不低,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不向善男信女们要,又向谁要去?现在这年头,看见和尚尼姑开奔驰宝马千万不要惊奇,看着人家托儿带口也不要大惊小怪,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和尚逛个窑子包个二奶又有什么值得惊诧的呢?
韩霄舍不得花这冤枉钱,正要拉着楚伊雪离开,谁知楚伊雪已将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虔诚无比的放进了功德箱里。
“你……你怎么……”韩霄觉得自己都快有些气急败坏了。
楚伊雪咬唇,深情的道:“霄,我知道你心疼这钱,认为花得不值。但我不这样认为,因为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来为高考烧香祈愿的,如果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别说十元,就是百元我也愿意。”
轻轻一句,胜过了千言万语。韩霄眼角微湿,抬首望天,心底柔软的叹气:“这丫头,看起来尽说傻话,可是每一句话都让我心疼得死去活来。也许,这就是命吧!”心中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便拥紧了身边的女子。
冷色青春
正文 密迹未成当面笑,几回抬眼又低头(上)
更新时间:2010-10-27 7:10:22 本章字数:3100
楚伊雪甚是诚心,执意要从天王殿开始,依次将整座寺院内的诸天神佛逐一拜遍。理由甚是简单,唯恐心不诚貌不敬怠慢了诸路神仙,若是怪罪下来,暗中做法让二人在高考那天生一场病什么的可就追悔莫及了。韩霄本想反驳,可仔细一想,楚伊雪的成绩历来就比自己好了不少,说到底,楚伊雪大半的心思和目的都是为的自己。想及此处,心中柔情万千,便任由佳人拉着,虔诚的一座座佛殿一尊尊神佛拜了过去。
在文殊殿的时候,二人正在跪拜,突然有几个年轻女子窃笑着走过,低低的谈笑声传人了韩霄的耳中。
“嘻嘻,听说桃花观的姻缘签最灵了。我们赶紧去观音殿求一支试试。”
“是啊,是啊,我姐姐就是在那里遇见我姐夫的,他们现在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幸福了。啧啧,真是羡慕死我了。”一个女子附和着。
“那赶紧走吧,趁着机会,我也想看看我的意中人是个什么样子哩。”又是一个声音催促着。
韩霄唇角微掀,淡淡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万事皆可说是天意,而万事亦都是我之选择。只要认定了,许了这一生便是,求签的本意本是求个寄托或心安,若太执着于此,反倒是入了魔障,本末倒置了。”
在韩霄眼中,签上所谓的偈语,其实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无论你怎么理解都能够说通,心信则是,不信则否。寺庙中之所以有这一项,针对的便是这看不透的芸芸众生,给人一个希望,于己十分厚利。生意场上常说一本万利,其实无本万利才是商道的至高境界。而寺庙无疑正是天下为利熙攘往来的生意人的典范。当然,韩霄说这话最主要的意思便是抢先给楚伊雪打预防针,他可不想为着那一两句虚妄荒诞的所谓偈语便破坏了楚伊雪的心情,若是还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什么阴影的话可就更不是他所希望的了。
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刚才的几个女子说了些什么,楚伊雪没好气的白了韩霄一眼:“就你歪理多。要是你把想这些奇谈怪论的时间拿来学习,我保证你的成绩早上去了。”
韩霄心中暗自舒了口气,也不与楚伊雪辩解,单掌合十道:“菩萨面前,最忌喧哗。女施主,可莫要打扰了菩萨的清修哦。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你……”楚伊雪对韩霄的装疯卖傻无可奈何,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对着文殊菩萨和边上的文曲星君虔诚祈求。大抵是些“智慧无边功德无量的菩萨仙人在上,信徒楚伊雪与韩霄诚心供奉,请保佑我们今年高考金榜题名,最好是能够在同一所大学上学。若然如愿,定当红绫铺地,银钱扎堆来谢。”之类的话。
韩霄也跟着装模作样的作揖叩首,心中想的却是宋人洪迈的《容斋四笔·得意失意诗》:“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在中国人的心中,固然有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四大美事,但具体意象恐怕就是洪迈的这四句诗了吧。对这诗,后人推陈出新,添两字成七绝,有喜之极致的“十年久旱逢甘雨,万里他乡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烛夜,教官金榜题名时。”特定的数量、特定的人物来强调突出了喜上加喜、喜出望外,将喜的意味推到了极致,并且产生了幽默风趣的新意和效果,令人读后往往会忍俊不禁,拍手称妙;也有境界全非,悲喜殊路的:“久旱逢甘露——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重名。”如此一来,人生四大欢喜就变成了一场幻梦,悲凉的意味跃然纸上,颇具出人意表之机趣。中国文字的奇妙之处,无过于此。韩霄望着身边诚心膜拜的佳人,突然觉得大学也不再是那么遥远,似乎只要他轻轻一挥手便会飞入他的怀中。因为,面对一个如此痴情痴性的女子,他实在不忍使之伤心失望,不论,那个大学是不是他要的。一定不能辜负了楚伊雪的这番心思,韩霄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仿佛感受到了韩霄心念的变化,楚伊雪盈盈起身,轻轻的抓住了韩霄的手。纤手微凉,淡淡的温润传入韩霄的心间,似水柔情紧紧的将他包围。这样的女子,纵是画地为牢,韩霄也甘愿守她一辈子的吧。
楚伊雪浅笑,突然问道:“霄,你知道观音的来历吗?”
韩霄心中一紧,难道开始那几位女子的话楚伊雪已经听见了么?心底虽然不愿,可又不想在佳人面前失了自己博闻广识才学兼备的形象,只得微微颔首:“观音,准确的说应该叫观自在菩萨。传说它有三十二应身,千百亿化身,如送子观音、千手观音、马头观音等都是它的化身,人们之所以构想出如此多的形象,大抵是满足人们不同的需求和冀望吧。在梵文里,应该是阿缚卢积多伊湿成罗,汉译观自在。指菩萨观有不住有,观空不住空;闻名不著于名,见相不惑于相,心不能动,境不能随,动随不乱其真,自在无碍之智慧。旧译阿那婆娄吉低输,汉译观世音。观,能观之智。能所圆融,有无兼畅,照穷正性,察其本末。世音,所观之境。万象流动,隔别不同,类音殊唱,俱蒙离苦。当然,为什么叫观世音,说法不一,毕竟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需要,根据需要便造出了不同的观音。不止观音是如此,历史更是如此,正史野史,是非黑白早已在岁月里磨去了事物原来的本质。”
韩霄还要继续高谈阔论,一看到楚伊雪捂住耳朵做出不耐烦的表情,赶紧言归正传,把自己所知道的那点所谓“典故”说了出来:“关于观音的说法,现在佛家典籍中流传的最为广泛有三种:一是《悲华经》:宝藏如来寻为授记,‘善男子!汝观人天及三恶道一切众生,发大悲心。欲断众生诸烦恼故,欲令众生住安乐故,善男子!我当字汝为观世音。’此说菩萨因地具大悲心,普令众生离苦得乐,因此宝藏佛为其命名观世音;二是《楞严经》:‘恒沙劫前,有佛住世,名观世音。由我所得,圆通根本,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当时观世音如来,在大会中,为我授记观世音号。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无碍,如声逾垣,如月印水,有感必应。故观世音之名,遍闻十方世界。此约菩萨因地修行法门而言。一切众生,向外分别声闻,生毁誉心,起贪嗔痴,造淫杀业,受三途苦。菩萨耳根不向外闻,反闻耳根能闻的闻性,功夫成熟,六根应时销溶,寂灭现前,证圆明三昧,上同诸佛,下化众生,随缘施设,无不自在;三是《法华经》:‘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此约菩萨利生法门而言,即通常说的寻声救苦。”
楚伊雪听得彻底崩溃:“霄,求求你以后说话别掉书袋了好吗?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伊雪一副完全被打败了的表情。
韩霄呵呵一笑,奸计得逞:“那我就当你什么都没问,你也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对付好奇的女生,说些半文不白的话绝对能起到奇效。因为,一般喜欢问这问那的女生天生都是思维跳跃极快,毫无逻辑的典型,她们绝对没有等待你长篇大论的耐心,尤其还是些她们听起来极为吃力的句子。
楚伊雪一歪脑袋,掰着手指数道:“天王殿,大雄宝殿,伽蓝殿,毗卢殿,文殊殿……我们还有哪些殿没去呢?”她突然眼睛一亮,“呀,还有观音殿没去。霄,我们赶紧去吧。”
看着楚伊雪面上狡黠得意的神情,韩霄顿时恍然,苦笑:“到底还是被这丫头听见了。女人啊,无论是什么年纪,对那缘分天定一套都是深信不疑的啊!”不过,转念一想,楚伊雪之所以转弯抹角的引自己上当,不就是在顾虑自己的感受吗?韩霄大是感动,暗暗告诫自己:不论姻缘签上的偈语是什么,也不管解签的和尚怎么解释,如果不合楚伊雪的心意,我便亲自替他解,定然不能让她受到半分委屈和伤害。
正文 密迹未成当面笑,几回抬眼又低头(中)
更新时间:2010-10-28 7:03:57 本章字数:2997
观音殿就在文殊殿的右边,转过一扇黑漆木门,入眼的便是一尊汉白玉雕凿的观世音菩萨,那雕像约莫真人大小,莹润剔透,坐于九品莲台之上,慈眉善目,唇角含笑,透着出世的孤高和入世的悲悯。可是韩霄觉得她那神情却是淡漠而又疏离的,笑容亲切却难以亲近,总予人一种被俯视的感觉。或许是由于她的慈悲是对芸芸众生的恩赐,因此她的视线便不再有焦点,毕竟众生平等而众生万象,若要普渡众生,自然要东南西北上下左右无处不在无所不包的吧!
神,高高在上;人,匍匐在下。那么天经地义,那么理所应当,那么——苍凉可笑。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韩霄科学知识和技术没有学到多少,科学的理念倒是已经深入骨髓。韩霄骨子里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觉得世间的一切所谓奇迹,并非是科学无法解释,而是由于现在的理论和技术等原因,从而导致暂时无法解释而已。想想几千年前的古人,如果能够看到今天的火车,轮船,飞机等等物事,恐怕也会当做奇迹的吧。
不过,观音殿殿门左右那一副镶金渡彩的对联倒是引起了韩霄的兴趣:“有感即通,千江有水千江月。无机不破,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本是普陀山普济寺观音殿前有名的对联,想不到竟被桃花观一字不差的照搬了来。难怪外国人老说中国市场盗版猖獗,作为四大发明创造者的中国人创新思维和能力不足,皆因这舶来文化已经深入国人的根骨。无怪乎出现了学生作文、教授论文、政府公文你抄我我抄你,仿制品、伪劣品层出不穷,身份证、结婚证、驾驶证、焊工证、英语四六级证书等各种证书证明造假不断网络关系错综复杂等等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现象,偏偏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观音殿右侧尚有一偏殿,名曰鸿禧堂,供奉的正是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月老——中国类似于西方爱神丘比特的存在。不过月老相对于丘比特神箭的冰冷,他的红线更具有中国人骨子里的温情,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在许多美丽的爱情故事里,月老手中的红线,成为了无数少年男女心中的希冀与期待。殿门上也有一副对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殿前有两株约莫一米上下拳头粗细,绿意莹莹的树木,两株树木树根盘结,枝条交错,成鸳鸯交颈莲花并蒂之态,而周身上下红绫飘飘,牢牢的系在一起,几乎融为了一体。楚伊雪瞧着奇怪,眼神习惯性的望向韩霄:“霄,这是什么树?不会是真的吧?”
韩霄略一思索,已有所得:“这可能便是传说中的相思树吧,月老祠中通常都设有这种树木。正处于初恋、热恋的年轻情人也好,黄昏恋夕阳红的老年人也罢,都可以用寄托相思之红绫满树缠绕。月老便利用这象征爱情的红绫暗系在男女双方的脚上,使夫妻情投意合,一线情牵。至于这树当然不是真的,你看那树毫无新枝抽芽,树叶催长的趋势,况且在这屋内没有阳光如何进行光合作用新陈代谢,应是塑胶之类制作的无疑。”
楚伊雪心思极巧,秋水般的眸子中露出花季少女对浪漫爱情故事的憧憬和向往:“霄,这相思树有什么来历吗?你快给我说说。”
韩霄轻叹:“那是个悲伤的故事,不适合说给你听。”韩霄的意识里,楚伊雪人如其名,始终是一个纯洁如雪的女子,她的心中装着的应该并且只能是童话,他又如何将人世间巧取豪夺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告诉于她,污浊了她的心胸。
“不,我要听,我要听。坏人,你就告诉我吧。”楚伊雪撒娇似的拉住韩霄的手,不依道。柔嫩的嘴唇微撅,眼中盈盈流动的哀怜和乞求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韩霄双手一摊,一指殿门处合十打坐的一位老僧,无奈道:“不信你就问问那位大师吧。”
此时,日正中天,一线天光从屋顶云母石的天窗中投射而下,正照在老僧身上。只见老僧须发如雪,双目低垂,不知是已经坐禅忘机还是已经熏然欲睡了。那光线突然变宽,恍惚间,韩霄只觉这老僧便是这天地间的一尊神佛,向他们昭示着莫测的玄机。鬼使神差的,他莫名望向那殿中的月老,只见那月老正冲着他诡异的点头微笑。再看那老僧,只觉他便是月老的化身。韩霄心中一震,顿时忘了今夕何夕。
楚伊雪倒是浑然未觉,她轻轻来到老僧身前,含笑合十:“敢问大师,这月老殿前的相思树有什么故事么?”
老僧眼皮微抬,仔细的打量着眼前在阳光下十指紧扣的少年男女,橘皮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霭的笑意:“战国时期,宋康王霸占了韩凭的妻子,恩爱至深的韩凭夫妇因此双双殉情,康王大怒,命人将二人分葬,十天后两个坟头各长出一颗大树,树枝相拥,树根相抱。人们为了纪念这段忠贞爱情,便将此树叫做了相思树。”说罢,他意味深长的望向韩霄:“施主,我说的可对?”
韩霄点头,下意识的应道:“故事的简介版就是这样的。这个故事最初见于干宝的《搜神记》:‘古代传说,战国时宋康王舍人韩凭之妻何氏美,康王夺之。韩凭自杀。何氏也投台而死,遗书愿合葬。康王怒,使里人分埋之,两冢相望。宿昔之间,有大梓木生于两冢之端,旬日而合抱,根枝交错,又有雌雄鸳鸯栖宿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宋人哀之,因称其木为相思树。’”而后,彷如着了魔般,他低低的念起了那首《乌鹊歌》:“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乌鹊双飞,不乐凤凰;妾是庶民,不乐宋王。”
“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乌鹊双飞,不乐凤凰;妾是庶民,不乐宋王。”楚伊雪喃喃念着,双眸中泪水滚动,神情哀婉,竟是想得痴了。
韩霄心中大是不忍,没好气的看了看含笑不语的老僧,宽解道:“其实这同梁祝化蝶、孔雀东南飞几乎是一个模子里流传下来的故事,故事的目的除了赚人眼泪,便是劝诫世人莫为满目山河所迷,应当珍惜眼前人才是。”
楚伊雪忽抬泪眼,柔声问道:“那霄,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与我生生世世,永永远远,不离不弃吗?”
这丫头。韩霄心底涩然生疼,凝视着楚伊雪的碎落了漫天星斗的眸子,深情道:“与卿约百年,执手赴誓言。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管他几度轮回变,与卿白首天地间。”唯恐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心,他又引用了一句不知从哪本言情小说中读来的句子:“来生,如果有的话,我不会再爱任何人,因为,今生爱你,早已耗尽了我所有轮回的情和痴。”
此刻,韩霄的眼中万万千千,满满溢溢的都是楚伊雪。他的心已经完全被楚伊雪的柔情填满。这一刻,管他什么高考,管他什么刘玉婷苏映雪,他和她,在彼此的心中已经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如此纯真,如此美好,如此——忧伤。
“呀,好肉麻啊。还有人在呢。”楚伊雪嘤咛一声,扑入韩霄的怀中,娇羞不胜,竟是久久不敢抬起头来。
蓦地,殿中光线一暗,韩霄恍然间看去,只见月老殿后两个身影正仓惶而去。此时,阳光正盛,韩霄双眼微眯,朦胧中并未辨出人是谁来。
半晌,老僧佛号低喧,突然抬头:“姻缘本是天注定,求神问佛解前因。一签换得心无愧,眷属终成悟禅机。”
听得此话,韩霄恍惚间有了种宿命的味道。
冷色青春
正文 密迹未成当面笑,几回抬眼又低头(下)
更新时间:2010-10-29 7:10:41 本章字数:3276
楚伊雪闻言,拉着韩霄的手面向殿堂之上慈悲含笑的观音,嫣然一笑,风情万种。这笑来得突然却不沾风尘,竟是将那毫无生气的观音也比了下去。
韩霄看得不由一愣,待要说话,楚伊雪却突然忸怩了起来,她面上浮上一层淡淡的桃粉,羞声道:“霄,我听说桃花观里的桃花观里的桃花比外边的更胜一筹,因为远离了红尘,且得了佛门净地的滋润,有着别具一格的气质,你去看看吧。”
如此一尊尊神佛菩萨的逐一叩拜,韩霄确实不耐。无奈楚伊雪执意如此,也不得不按捺住性子,勉强敷衍了事。此刻听得楚伊雪开恩,不啻听了天籁。虽然一眼便看出楚伊雪此举是为了避开自己独自求签问缘,也不揭破,只是呵呵笑道:“桃花观的桃花自然是别处无法比拟的,而且这里的素斋更是风味独特百里闻名的,小的这就去为白雪公主您打点一切,恭候公主大驾哦。”
说罢,语气一顿,看了看低眉垂首的老僧,用足以让老僧听到的声音正色说道:“作为美貌与智慧并重,科学与理性一体的化身,白雪公主,您一定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吧。同样,所谓天机奥义,您且姑妄听之便可,任他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您也要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保持您一贯的睿智和英明,知道么?”
韩霄此话既是在提醒楚伊雪不要轻易相信签上的所谓偈语,也是提醒老僧不要胡乱说话,在如此一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心中留下什么阴影。
楚伊雪偷眼看向老僧,只见老僧仿似已经入定般,一动不动,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见韩霄的话,她心中方才安定下来。正要责怪韩霄说话没个分寸,一抬头正见韩霄如蒙大赦似的向桃花观的后院走去,不由恨恨一跺脚“这人,怎么一说不让他拜佛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神佛有这么可怕么?”想着,一丝笑意却从眼睛深处漫溢了开来,不自禁的绽开了朵朵桃花。
韩霄出得门来,见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有。有笑逐颜开的,有愁眉深锁的,有心花怒放眉开眼笑的,也有唉声叹气垂首抱怨的,神态各异,煞是热闹。韩霄瞧得甚是好奇,走近了才知那原来是设在后院的解签台,坐在台前一副高僧模样的僧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霄与楚伊雪在山门前遇见的那位曾被韩霄戏谑过的扫地的僧人。原来鸿禧堂的那位老僧并非是解签人啊,枉道自己还在人家面前大言不惭呢,敢情是自己张冠李戴弄错了人。韩霄心中略有些尴尬和歉意,不过对脸比金坚的他来说,这小小的尴尬和歉意就如同那山间的雾霭天际的微云,一阵风便吹得散了。
然而,一看到眼前众生百态,便不由得笑了。只见那些被老僧根据签上偈语预言功名无量富贵长存、姻缘美满百子千孙的,无不如沐春风满面笑容,偏还要装出虔诚恭敬的模样,这类人要嘛是红光满面大腹便便的政府官员,要嘛就是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商人。而那些被老僧说得恨不得皈依我佛以毕生修行来赎前世罪孽的,几乎都是些贩夫走卒,平头百姓。韩霄心道,难怪庙里解签的和尚比走街串巷的八字先生费神少却收入多,至少人家的眼光和背景就比那些八字先生强了不知多少。因为,有了满天神佛菩萨作背景,不论是以上哪类人,如心所愿的自然出手阔绰,希望继续得到神佛的青睐和保佑,不如所愿的功德钱更不会少,惟愿感动神佛,得到神佛的垂怜和眷顾。
“你这和尚,怎么胡说八道,我哪点招你惹你了,至于如此中伤诽谤我一个女儿家吗?”似曾相识的声音拉回了韩霄的思绪。韩霄抬首看去,一袭水绿长裙包裹住女子窈窕的身形,苍白如雪的面上含羞带怒,初具规模的胸脯微微起伏,青涩中多了一种别致的风情。
怎么是她?韩霄不愿与之相见,脑袋一缩,准备开溜。
不想女子羞恼中眼光仍是极利,一眼便瞧见了人群外的韩霄,像见了救星似的立即排开人群,直接朝韩霄跑来,大声道:“韩霄,你来为我评评理。看看这和尚是不是有意贬低恶心我。”说到伤心处,珠泪便忍不住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韩霄登时头大,环视一周,只觉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一分戏谑三分同情五分暧昧七分会意,敢情是将二人当成了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韩霄无奈,总目睽睽之下,讪讪笑着迎上去,故作惊讶道:“咦,苏大美人,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哈哈,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苏映雪俏脸含泪,将手中一纸墨笺递给韩霄,委屈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韩霄不曾见过的悍厉:“韩霄,你快给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若是那老和尚有心戏弄,我今天非找他讨个说法去。”
韩霄仔细看去,原来是一首不曾加有标点的七律,依据习惯读了下去:“浊酒清风万里空,晓星残月难从容。漫漫凉夜影缥缈,似水流年去匆匆。空笑桃花岁岁红,更堪粉萼年年终。有梦何曾相对坐,谁人共卿生死同?”句意不难理解,说的是命途坎坷,蹉跎无依。人生就如那年年开放,岁岁飘零的桃花,不管曾有过怎样的梦想怎样的矜骄,到头来都是一场桃花幻梦,梦醒成空。
韩霄皱眉,这诗写得也太惨淡悲观了些,看向正满脸期待的苏映雪,柔声轻问:“你求的是什么?那老和尚怎么替你解的?”
苏映雪未语先羞,恢复了她在韩霄印象中的模样,只听她细声道:“他说我这一生命犯桃花,虽然会遇见宿命里中意的男子,到头来却是一场欢喜一场空,戏游风尘,风尘游戏。”
尽管苏映雪有意避开了第一个话题,韩霄仍然猜知她求的必是姻缘无疑,不由打趣道:“总不能人家解得不合你意,你便不信,合了你愿,你便信了。你这样,可真难为了满天神佛啊!”一眼看见苏映雪泪珠盈睫,泫然欲泣的模样,韩霄赶紧打住,做出一副好打抱不平的样子:“不过这老和尚也太自以为是了,那天意玄奥难测,又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妄意揣度的。如果他真有窥测天意的本事,可曾算到他会在这庙里做一辈子的和尚。”
苏映雪闻言,仔细一想确实有些道理,对那和尚的话立时便有了七分不信,她立即哀求道:“那你快去替我讨回公道啊!”
韩霄一愣:“要个说法的不是你吗?怎么……”
“你是男生嘛,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去呢。至多,至多……”苏映雪没有继续说下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啵”,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在韩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坐实了众人心中二人是情侣的想法。
猝不及防的偷袭,韩霄立刻石化。他想不明白素来羞涩自敛宛如大家闺秀的苏映雪为何会如此大胆奔放,是想使用美人计让我替她出头么?可是,那和尚说的不过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已,至于让她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么?要说真是这样,韩霄死也不会相信。难道是苏大美人喜欢我?突来的想法让韩霄着实吓了一大跳,不会的,不会的,堂堂师范校校长的掌上明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子尚且不入她的法眼,何况是我呢?再说,她还是刘玉婷的闺蜜哩,如何会与刘玉婷争抢?不过,替她出头便替她出头吧,若是这老和尚待会儿也这般替楚伊雪胡乱解签,那可如何是好。
韩霄胡思乱想一通后,打定主意要为苏映雪讨个说法。侧眼见到苏映雪面色酡红,脑袋几乎低垂到了胸前。此刻,她也正拿眼偷觑韩霄,四目相对,“哎呀”一声,又赶紧低了下去,恨不得地下突然裂开一条口子将自己吞了进去才好。
“苏大美人,你钱掉地上了吗?哈哈。”韩霄心情莫名舒畅,在苏映雪跟前得意的打个唿哨,径直向那解签台前的老僧走去。
苏映雪又羞又恼,又喜又忧。羞的是自己竟然会做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举动,恼的是这人口花花的没个正经,明知她已经羞不可抑了偏还要一番取笑,喜的则是韩霄愿意替自己出头讨个什么所谓的“公道”,忧的却是心心念念着他的那人看见了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想法。这般喜忧参半中,她的脚步却轻轻的跟了上去。
冷色青春
正文 桃花幻梦成悠远,翩然前生半是空(上)
更新时间:2010-10-30 7:11:46 本章字数:2596
中国人素来好瞧个热闹,大至杀人放火打架斗殴,小至口角龃龉鸡毛蒜皮,但凡是集中了两个人以上的争端,围观的人绝对少不了。这群人往往会很快的分外三类人,一类是矛盾双方或一方多少认识的人,便会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现场解说;另一类是与第一类人立场或观点不同,多少还有些思考能力之人,他们的存在天生就是第一类人矛盾的互补。两者很可能成为第二批乃至多批争端的主角。还有第三类人,就是毫无思考能力,纯粹便是抱着瞧好戏的心态的人,这类人只会附和,不停的附和。这类人存在的价值就是让争端的第一、第二乃至第N主角的争端能够持续上演下去。由此可见,国家精神文明建设任重道远,前途汗漫。因为,这凸显的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集体空虚。
一见韩霄面无表情的向老僧走去,人群呼啦啦的自动为韩霄让出一条路来,而后又像潮水般的自动围了上来。有些个潜心向佛的大妈大爷已经开始准备说辞,以便在韩霄情绪失控行为过激之时能够将他劝止。那些中年人更多的还是想先看看双方如何结束这场纠纷或者事件向其他什么地方发展,然后根据不同情势做出不同的反应。而年轻人纯粹就是为了看热闹,有的已经兴奋的脸孔通红,一副摩拳擦掌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好像他们也参与了其中似的。
愕然,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哗啦啦,眼睛跌碎了一地。
也许,人们早已在心中YY了无数种矛盾爆发的可能,却偏偏没有想到竟是最温和的那一种。
只见韩霄将手中的墨笺轻轻放在老僧面前,而后单掌合十,和声问道:“敢问大师此诗何解?”
老僧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下桌上的纸笺,神情不变,低吟道:“桃花幻梦成悠远,翩然前生半是空。”而后佛号轻喧:“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以命理之术推之,女施主桃花犯命,前半生执意所求终难如愿,后半生亦难逃那颠沛流离奔波劳碌之苦。”
闻听老僧如此坚持,苏映雪面色一急,就要与之争辩。抬眼见到身前瘦削却不显单薄的身影,阳光透过桃花洒在他的侧面,他瘦硬的唇边噙着一缕自信笃定的轻笑,她的心顿时便安定了下来,万事有他,万事由他。
韩霄不置可否,提起桌上的毛笔,浓墨轻蘸,笔尖疾点。片刻,韩霄掷笔于桌,洒然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宿命尚且不信,何况术士之论?若一意坚持,反倒是入了魔障了。大师,佛家有言诸缘空相,万法皆空,而您空之不空,怕也是着了相吧。”
说罢,也不管众人反应,已拉着苏映雪飘然而去,说不出的意态疏狂,潇洒从容。
苏映雪不明所以,侧头向那桌上的纸笺看去,一愣之后如花笑意盛开脸颊,顿时令满院桃花都黯淡了下去。她突然觉得不管那天意如何玄奥莫测,至少此刻有那么一个少年甘愿挡在自己的身前,替她挡住了那些所谓慈悲同情的目光,也使她倥偬无依的生命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有了那么一刻可以慢慢回想的时光。
“明月在天鱼在水,世事无常空心许。阿弥陀佛。”老僧垂眉叹息,不知这话是说给苏映雪还是韩霄抑或是二者听的,只是二人已去得远了,再也听不见了。
此时,有好事者围上前去,其中一个自负颇有几分学识者朗声吟道:“浊酒清风万里空,晓星残月难从容。漫漫凉夜影缥缈,似水流年去匆匆。空笑桃花岁岁红,更堪粉萼年年终。有梦何曾相对坐,谁人共?卿生死同。”沉默片刻,那人拊掌而叹,由衷赞道:“一笔之间而意义全非。全篇仅加一标点便从空缘聚散,坎坷无依的悲惨到甘苦与共相濡以沫的誓言,我敢断言此子若非情场圣手便是天生的文学奇才,可惜有缘一见却无缘一会啊!”
众人听他一说,再顺着诗句重读两遍,也是恍然大悟,啧啧称奇。只是,这一切早已被韩霄抛在了身后,再与他无关。
“韩霄,你要去哪里?”苏映雪面上红晕未褪,轻声问道。
韩霄一怔,放眼打量,却原来是寺中一处供游客观光的别院。此时,桃花正盛,蜂戏蝶飞,鸟雀鸣和,岁月正好,春光无限。想起自己方才故作高人,慌不择路哦是漫无目的之下竟来到了这么一个最适合情侣幽会的所在,韩霄面色讪讪,干笑道:“想不到这桃花观中还有这等所在,无意之中我们竟做了那武陵人,来到了这桃源圣地。当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咦,苏大美人,你的脸怎么红得比这漫天桃花还要娇艳啊?”韩霄斜眼瞥见苏映雪晶莹玉润娇艳欲滴的脸庞,惊讶道。
淡淡的酥滑娇软从手掌传来,韩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一直握着苏映雪的小手,难怪人家会如此害羞呢。嫩如春葱,柔若无骨,这些词语恐怕就是专为苏映雪的柔荑设计的吧。韩霄有些留恋的握了握苏映雪的纤手,故作无知:“咦,苏大美人,我们的手什么时候握到一起的啊?哦,是了,肯定是刚才你怕我一个人迷路,才故意拉住我的,是吗?”
“你,你……你欺负我。”苏映雪俏脸通红,嘴唇紧咬,却始终不敢与韩霄对视。
春光灿烂,孤男寡女,打情骂俏。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尴尬中透着暧昧,暧昧中带着旖旎,旖旎中更不乏浪漫。沉默中,有种别样的情怀在双方之间悄悄传递。
良久,苏映雪率先打破沉默,她变戏法似的从手中拿出一方折叠在一起的小小墨笺,递给韩霄:“韩霄,你看看这两首诗是什么意思?”
韩霄正苦于无法打破尴尬,闻言正中下怀,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笑道:“该不是哪位男同胞送给你的情书吧?嗯?还有一股香气呢。”韩霄深深一闻,陶醉十足。只觉一缕香气传入鼻端,没有苏映雪的浓郁,也没有楚伊雪的疏淡,似曾相识,却偏偏想不起谁来。
蓦地,韩霄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脑中轰然一声,神魂俱消,浑忘了今夕何夕?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正立于桃花树下,阳光穿过桃花温柔的洒在她的侧脸,人花相映,更比花娇。倏而,一阵微风轻拂,落红成阵,在女子的身周飞舞盘旋。女子衣袂飘飘,发丝飞舞,峨眉轻蹙,神情哀婉,如月夜幽兰,泣露海棠,似乎她便是贬落凡尘的仙子,桃花堆砌的妖姬。只此一瞬,惊艳了时光。
冷色青春
正文 桃花幻梦成悠远,翩然前生半是空(下)
更新时间:2010-10-31 7:04:01 本章字数:1850
我们的分别,就像黎明前的那一场分手,黑暗里我们彼此笑着,看不见你的眼和你眼里的泪。错过,多么残忍的字眼,错过之后的我们才蓦然发现,再也回不到从前,哪怕,哪怕用尽一生的时间。
曾经言笑晏晏,曾经夜夜梦见,曾经以为,闭上眼睛,你就在我的身边。曾经,我们信缘,现在,依然相信,但你却不再是那个属于我的缘。人面依旧而心已全非,咫尺之距,到底还是伸不出牵挽的手。只因,我的手,已被别人轻挽。
再次相见,韩霄以为自己会心疼,会悲伤,会郁结,然而,现在,他只觉得麻木。刘玉婷三个字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甚至不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一下他的感觉。而后,他才缓慢的感觉到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隙,那缝隙慢慢裂开,像一具骷髅,正咧开嘴朝着他笑,又像一个黑洞,要生生的吞噬了他。然后,一缕悲凉缓缓浸漫而出,哗啦一声摔碎在地,瞬间呼啸泛滥了开来。
韩霄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别院。再次面对刘玉婷的时候,韩霄想他本来应该坦然的,更甚者还应该将楚伊雪隆重介绍给刘玉婷的。刘玉婷不是曾怀疑过他和楚伊雪之间有过什么吗?现在不正是坐实她想法的机会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逃离,远远的逃离,离刘玉婷越远越好。
“韩霄,韩霄,韩霄……”身后,苏映雪怯怯低唤,欲言又止。
刘玉婷轻轻挥手,阻断了她,她的话中满是讥刺与嘲讽:“他的心中从来就不曾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他一直童话似的活在他的世界里,他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阳光灿烂,幸福美好;他以为所有的女子都会喜欢上他的才华,他的性格,然后情不自禁的爱上他;他以为女人只是那附木之葛,树生则葛长,树死则藤枯,没有了男子便无法存活。”刘玉婷的唇边掀起一弯倔强的轻弧:“或许你要说,凡事由着他任性一点,我们之间便不会出现现在的结局。可是,凭什么要让我来迁就他呢?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陪谁走到最后的,陪自己走到最后的永远只有自己。的确,我承认我爱他,他对我也说不清是喜欢还是爱,但我决不能容忍他对我的背叛。不管,他的目的是为了刺伤我,还是迫我主动就范。”
“婷婷,你这是何苦?”苏映雪想及自身连表达爱恋的机会也没有,不由得悲从衷来,竟是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何苦?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没有了他,我照样会活得很好,最终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而没有了我的他将什么也不是,顶多就是一个穷秀才,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般全心全意的对他好了。”刘玉婷有些任性的冷笑。那冷笑中有两分委屈三分愤懑还有五分讥诮:“他是一个男人,总该有自己的担当。如果遇事便选择逃避,只能说明他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我不要也罢。因为,我还没有做一个母亲的打算。”
“至少我会,想来楚伊雪也会的吧?”苏映雪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刘玉婷有意无意的看向苏映雪:“雪儿,你不会也和我一样喜欢上了那个没良心的吧?”女人啊,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啊,但凡雌性动物都会怀疑是自己的情敌的吧。
猝不及防之下,苏映雪反应神速,撇了撇嘴,轻描淡写的道:“看见你们这对冤家这般闹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别扭我就头疼,喜欢那么个呆子,我看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想像你一般见着的时候装着不见,见不着的时候又拼命的想见。如果想你们这样,我还不得被自己折腾死啊!”苏映雪故意缩了缩身子,装出一副恶寒的表情。
“呵,我就知道你不会。”刘玉婷俏脸之上笑容方才绽开一线,蓦地抱住苏映雪,低声啜泣了起来:“雪儿,我的心里真的好苦,好疼啊!”这一刻的她,放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终于将憋在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释放了出来。
“我又何尝不是。”苏映雪轻声叹息。
(PS:关于苏映雪,之前所费笔墨一直不多,然而考虑到她是一个贯穿于蝶梦校园青春三部曲的一条线索,在第二部《冷涩青春》和第三部《冷瑟青春》中也会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况且情节上一直纠缠于韩霄与楚伊雪以及韩霄与刘玉婷的三角关系之中确实乏味,而高考与雁城杯八强赛尚未来临,故特意增加了这一段情节,但愿没有让各位读者大大们失望。请继续支持蝶梦,希望在寻梦的路上,与大家一路为伴。)
冷色青春
正文 一树桃花春烂漫,两点心思独自闲(上)
更新时间:2010-11-1 7:13:23 本章字数:2160
阳光在山林中洒下细碎的光斑,清幽幽的,教人不忍独耽于这一刻的幽冷和凄清。桃花满目,在山间热热闹闹的开着,微风过处,枝摇花曳,光影凌乱,窃窃私语,像是冷笑,更似讽刺。
韩霄心中郁滞难消,情丝纠结,把自己装扮成一只鸵鸟,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谁都知道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逃避也许可以获得重新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韩霄浑浑噩噩,一路胡奔乱走,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山顶。此时,山风浩荡,莺歌燕啼,而桃花烂漫,空山人语,万籁俱寂。韩霄瑟缩在木石的阴影里,山风猎猎,将他的头发尽数向后卷去,而衬衫则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他站在山顶,放眼望去,只见四围山合,江水环绕的雁城中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芸芸众生为了生活或者生存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几年后的自己会不会也是他们这般模样?为了家庭,为了生活,为了所谓的事业和一切乱七八糟可以让自己为之奋斗的理由而碌碌奔波。
想到家庭,韩霄突觉一线天光直直的从头顶上劈了下来,将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迷茫,对未知的前途以及那冥冥中似有注定却教人难以琢磨的姻缘;一半是悲凉,不论是刘玉婷还是楚伊雪,无论曾经多么浪漫多痴顽一往情深,也许即将来临的高考就会让这一切脆薄如纸吧。
前程渺渺,过往如凉,而现在迷茫。时至今日,韩霄觉得自己的生活都像是一场梦,无论是刘玉婷还是楚伊雪甚至苏映雪都不过是他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人物,只是为了装点他空虚乏味的生活。说到底,她们都不过是他的陪衬、点缀乃至附庸,他可以多情凉薄,恣意妄为,而她们则只能对他痴心无悔至死不渝。他从未想过这样是否公平,是否合理,是否就是他所欲而她们所愿的。也许还是刘玉婷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活在自己童话世界里的孩子,他深知他的任性、多情、顽劣无论给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他都将被原谅,只因,他还是个孩子。然而,这种“明知”却“故犯”实在残酷、残忍甚至冷血。
既然多情,何必无情,既然无情,又何必再多情。韩霄不懂,他一心想达到的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他却不知,爱情里永远没有这个境界。因为,爱情,无论你是否用心,是否投入,是否动情,都是一场豪赌,一场迷失,一场伤害。这场赌局永远没有胜者,最后能够站着的也必然是遍体鳞伤。因此,不要说你不想伤害谁谁谁的鬼话,爱过一次,便是伤害。可惜,这些道理,并不是韩霄那个年纪的少年能够明白的。十七八岁年纪的爱情,在形式上虽比过家家来得正式,到底还是免不了幼稚、单纯与天真。
或许,有人会说生活需要幻想,有幻想的爱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回忆的自身感情生活的时候,除了锅碗瓢盆茶米油盐,还有那么一些浪漫的能够温暖回忆的地方。然而,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小资,小资的甚至有些理想,许多人的一生为生活生计所迫,也许还来不及回忆,已经去了那所有人最终都会去的地方。
日影西斜,韩霄报膝坐在山顶之上,浑然无思。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静坐成山间的一株树一棵草一块岩石。
这样,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但,人非草木,终究多情。不管那多情的最终是否便是无情,然人生一世到底还是需要这么一个感情的寄托的。否则,这人生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是学习和工作,也实在太寂寥太单调太索然无味了。
韩霄的感情的寄托,现在而今眼目下,除了楚伊雪还是楚伊雪。
想到楚伊雪,韩霄的心中蓦地没来由的一慌,这丫头,到处寻不见我,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韩霄暗恼自己一遇事便只知道逃避,好像只有在黑暗里才不会被伤害,才能舔舐愈合滴血的伤口。以前,总能够才黑暗中找到他的只有莫兰。那时的莫兰在找到他之后总是小大人似的安慰他“哥,别怕,我可是你的一盏灯呢,不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
楚伊雪会不会是我的那一盏灯呢?韩霄一边想着,一边脚步不停的向山下走去。
“唉,那孩子真是可怜,一不小心就从山上滚下去了,现在恐怕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吧?”
“可不,多么水灵的一个丫头啊。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偏偏为了个小子想不开。唉。”
“可不是吗?据说她是找她男朋友,失魂落魄之下才摔下山去的。也不知那小子修了哪门子的福,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他却不知道珍惜啊!”
韩霄下山的时候听上山的人如此说话,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在心中弥漫。
“雪儿,答应我,不管以后怎样,都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好吗?”
“我不管,只要哪天你说你不要我了,我就去死。”
桃花观山门前的话语犹在耳畔,转眼之间便要应验了么?不会,不会的,雪儿那丫头理科成绩那么好,肯定不会做傻事的。韩霄自我安慰着,冷汗却不知不觉的湿透了全身。
冷色青春
正文 一树桃花春烂漫,两点心思独自闲(中)
更新时间:2010-12-8 6:35:30 本章字数:1999
雪儿,雪儿,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韩霄心中呐喊着,不自觉的在山道上飞奔了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却全然不管,只觉有一种痛慢慢的烧灼了他的心肺,他不能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这种痛烧成灰烬。
上山的时候,神思不属之下丝毫不觉得远,下山的时候,只觉路的尽头仍是路,一条山路蜿蜒盘曲,无穷无尽得叫人绝望。
此时,山中雾霭渐起,阴暗中更显滞沉,桃花如雨,如同山中的精魅,空中轻舞,魅动人心。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梦,他明知自己身在梦中,却偏偏醒不过来。
梦魇在延续,韩霄的心理却开始崩溃。雪儿,雪儿,你在哪,你在哪啊?他嘶哑着嗓子,在这空荒荒的山道上大声呼喊起来。喊声空洞的在山道间回响,激起鸟雀无数,顿时鸣声一片。韩霄心中更慌,他亡命的奔跑着,急切的呼喊着,满心的期盼着,自私的希望着,那个受伤的女子千万别是楚伊雪才好。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或许是韩霄的呼嚎感动了上天,或许是韩霄不顾一切的焦急找寻令漫天神佛动容,又或许是路的尽头到底不是路,转过一块矗立在山道中的巨大扇形石头,桃花观的殿宇已经近在眼前。
此刻,晚课未起,重重殿宇在下午四点钟的阳光下清辉流离,映泄着不知是那一世的日光,显得是那么的古朴拙重,那么的堂皇庄严,那么的令人热切的亲近。
韩霄顿时热泪盈眶,比到了革命根据地见到了党中央见到了毛主席还要激动。他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跌跌撞撞的直接从后门冲了进去。那冒失焦急的模样,引来路人一片惊异的目光。
韩霄浑然不觉,就像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火急火燎地穿过重重偏殿,无头苍蝇似的寻找着,只为心中那一缕残存的希望。而绝望,就如桃花观中郁积了数百年的沉疴暗影,重重压下来,要生生的压垮了他,摧折了他,淹没了他。
殿宇重重,廊道深深,神佛悲悯而无声的嘲笑,韩霄觉得自己就仿佛被人遗弃在了一座古代的迷宫中,找不到出路,看不到方向。他的身边仿佛有看不见的妖魔鬼怪在狂乱的舞着,肆意的笑着,幸灾乐祸的看着,新奇的故意捉弄着,他就是他们的玩物,是对他贸然闯入的惩罚,是对他抛弃所爱女子的讽刺,也是洞悉一切却看着他无能为力绝望无助而由衷升起的愉悦的快感。院幽人静,桃花如雨,无声的热闹中有种令人窒息的狂乱。
韩霄的胸口一阵滞郁,开始钝钝的疼起来。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想:“那傻丫头,不会真做了傻事了吧?她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一生又拿什么来赔,来葬,来救赎来寄托呢?”韩霄没有想过若设想真正变成现实,自己应该如何面对楚伊雪的家人和朋友,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拿什么来做交代,他只是单纯的想着用自己的一生来补偿对楚伊雪的伤害。伤害已然造成,不论是有心还是无心,都不需要理由。尽管有些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不可否认,韩霄虽然悲观,到底还是有着一个男子的担当。这一点,倒是刘玉婷不曾发现的。
“雪儿,现在究竟如何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有没有哭?还有没有见着我,她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担心?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我这一生纵是万劫不复也是难以赎清自己的罪孽的吧。是的,一定是的,因为我自己便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韩霄已然做好了接受最坏现实的打算,带着深入骨子里的担忧、自责和愧疚,沮丧绝望不仅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反而刺激得他更加的焦急和疯狂。
一步地狱,一步天堂。向下的不一定是地狱,向上的也不一定是天堂,天堂可能在左也可能在右,地狱可能在下也可能在上,还有地狱与天堂也不一定就是对立的,或许第十九层地狱就是天堂。一步之间,是地狱,还是天堂?多年后,当满脸皱纹的韩霄与白发苍苍的楚伊雪聊起前尘旧事,仍然不忘感叹:宿命的延迟,几乎错过了与你的这场姻缘。那个注定错过又注定相遇的下午,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楚伊雪微微笑着,布满岁月痕迹的面上则是浮现出了一抹属于少女的幸福的娇羞。只是,这一场延迟,又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纠缠嵯峨呢?也许,那时的楚伊雪心中除了幸福,也还是有着一缕不易被韩霄察觉的苦涩的吧!
那一天,韩霄一直清晰的记得,当他兜兜转转不知从一个什么佛堂殿宇中冲出来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让他的脚步情不自禁的一顿。那一天的夕阳格外的灿烂,一袭裙裾,洁净如雪,在时空摇摇欲坠的交界处翩翩飞舞。那被西坠的日光困锁住魂灵沧桑独笑的女子,那个在熏染的霞光里犹自一脸明媚满心忧伤的女子,如桃花般旋舞,凋零的裙尖上旋转着阳光七彩的尾晕,深深,深深堕入了他的双眼。被她那荇草摇曳蒹葭初长的风情所惊所扰,所感所惑,韩霄不由自主的在这一场旖旎华美的舞蹈里沉迷,忘记了是梦幻还是现实。
正文 一树桃花春烂漫,两点心思独自闲(下)
更新时间:2010-12-8 6:35:30 本章字数:3507
其实,那个站在解签台边的女子只是如一只遗世独立的蝴蝶,在满天的霞光中,矜持的娇羞的淡漠的疏离的又无比勇敢的同一个个陌生人说着什么。
伊人无恙,动人依旧。韩霄如释重负,悄悄走近,想听听楚伊雪正在和这些善男信女们谈论些什么有趣的话题。
“各位好心的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我和我的男朋友在桃花观里失散了。他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被这无边春色所迷,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你们看都这般光景了,还不见他的人影,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所以……”楚伊雪楚楚可怜,欲言又止。
“小姑娘你想我们怎么帮你,你赶紧说吧,能帮的我们一定帮。”有热心的大爷大妈们已经焦急的催促起来。
“只是,这东岳山范围这么广,要找到一个人可不是容易的事,况且我们也不认识你男朋友呢。”有人开始讨论寻人的问题了。
“我也知道要在东岳山找到一个人很不容易,再说大家事情也忙,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说着,说着,楚伊雪眼眶一红,几乎哭出了声:“所以我请大家帮帮忙,在上山和下山的时候见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衣的年轻人便对他说有个小姑娘为了找她的男朋友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很是可怜……如果真是我男朋友,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赶回来的。”说罢,她盈盈裣衽一礼:“谢谢大家了。”
她还要再说,眼前众人的目光却齐刷刷的望向了她的身后,脸上不自禁的挂起了会心理解的笑意。而后,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是啊,如果是我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赶回来的。”她的娇躯微微一颤,缓缓回过头来。
韩霄心中突突一怒,有种被欺骗被戏弄的感觉。他为自己感到委屈,不值,刚才那种遍寻不着的焦急、担心、痛苦、绝望、自责、愧疚齐齐涌上心来,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妄自揣度的啊!原来我所有的在乎都只是被她利用愚弄的手段啊!
仿佛没有看到韩霄脸色不预,楚伊雪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顺着白玉似的脸颊无声滑落。她哭泣着扑入韩霄的怀中,粉拳胡乱的捶着韩霄的胸膛:“你这个坏蛋,真是担心死个人了。难道你真要我为你死了,你才甘心吗?坏蛋,坏蛋,坏蛋……”说到伤心处,犹不解恨,檀口微张,狠狠的咬在韩霄的肩上。
算来,这已经是韩霄第二次被楚伊雪咬了吧,第一次是元宵佳节在西门新世纪广场目睹刘玉婷与康峻宁在一起他企图借楚伊雪报复刘玉婷的时候,屈指算来,不过只有短短三天。三天之前,韩霄一心想着天荒地老的还是刘玉婷,而三天之后,身边与己十指紧扣的已是楚伊雪。看来,时间真是个魔鬼,它热心的为一个个海誓山盟提供了舞台,又冷冷的见证着一个个爱情坍塌毁灭。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它在漫长倥偬的光阴里制造出来聊胜于无的玩物而已。
“小伙子,好好待你的女朋友吧,人家为你可真是担了不少心啊!”
“是啊,多好的一个姑娘呵,对你如此了解,又对你如此担忧。俗话说的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小伙子你可别负了人家的一片真情哦。”
“我怎么会呢?我舍得吗我?就算我舍得,我想在场诸位和这漫天神佛也不会答应的吧!”韩霄的怒气随着伊人的眼泪而烟消云散,他轻拥着楚伊雪,对众人的关心表示感谢:“感谢各位对我们的关心和体贴,小子在此向大家表示最衷心的感谢,也祝大家求财的大富大贵,求权的更上层楼,求平安的健康一生,求姻缘的终成眷属……总之,凡有所求,必当心想事成。”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这小伙子倒是会说话,和那姑娘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一席话说得众人笑逐颜开,众人纷纷善意的笑着散了开去。
目睹众人散去,韩霄面上的笑容一凝,故意板着脸问道:“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生怕他们口中说摔下山去的那个女孩子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多担心?”
“谁叫你一转眼就找不到人影了。你只知道你为我紧张和担心,你可知我也是么?”楚伊雪委屈万分,咬唇:“况且,若不教你担心,又如何让我见得你的真心呢?”
韩霄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怎么越是纯洁的女子,说出来的话越是近乎真理,越是要人老命呢?
是啊,若不教你担心,又如何见得你的真心。君本无心,何苦多情?多情自古最伤人。红尘里的男女,沉溺于精神与肉体的欢娱里,朝欢夕散,露水姻缘,从来没有得失的概念,自然无法理解到得到与失去之间那足以让人崩溃得一塌糊涂的痛苦,自然更没法明白失而复得后那种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的狂喜。更何况,爱情本是青春的附赠品,可几乎人人都买椟还珠的以为它才是青春的全部。爱情这一场游戏,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身在戏外,游戏的不过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而已,却不料早已入戏太深,最终被感情游戏了一生。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楚伊雪眼神极厉,一下便发现了韩霄手上紧握的一方墨笺。韩霄微愣,方才想起这方墨笺正是刘玉婷所求而通过苏映雪要他解的那两首诗。当初他匆匆逃离,一路到了山顶,在山顶迷迷糊糊了良久,为着对楚伊雪的担心又急急忙忙的赶下山来,不曾想竟然一直下意识的握紧,而没有将其丢弃。是忘记了,还是舍不得?韩霄心底微微一涩,为免楚伊雪敲出端倪,随口胡诌道:“这是我出来的时候为我们求的两支签。不过我觉得不准,因此胡思乱想之下不知不觉就走到山顶上去了。你也知道我是个路痴,下来的时候险些迷了路,费了不少时间,所以才让你着急了。白雪公主,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楚伊雪眼神晶亮,有种脉脉欲醉的风情:“霄,你真傻,只要我们在一起,有什么艰难困苦是我们不能面对克服的呢?”她的声音略微一顿,强颜笑道:“这神佛之说确实不能相信,这不我也为我们求了两支签,那里面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嗯,都是胡说八道的东西,信它才怪呢。”
“哦,我看看。”韩霄眉头轻皱,这丫头嘴上越是说不信,其实心底早就信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可不好。
“好,不过我也要看看你的签上写的是什么?”楚伊雪歪着脑袋,小手伸向韩霄,手心里握着的也是一方笺纸。
韩霄接过,轻轻展开,当先是一首格律不工整的七绝:“命中木石早缘定,何须金玉费劲镶?浮华散尽未沾尘,美人临窗犹梳妆。”七绝之下则是一首律诗,平仄同样没讲究:“夕阳不改颜色在,朝雨徒任群芳愁。他年采花君复笑,今日花开空映眸。飞雪香溢千里遥,落红暗度一梦休。东风未舞春先瘦,半生欢喜半生忧。”
两首诗的诗意都不难理解,第一首说的是姻缘天定,并不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去强求和撮合,经历一番坎坷之后,是否如愿以偿不得而知,看得自然是各自的造化。第二首则是分合聚散,喜忧参半,无所寄托无处着落。这其中的凄凉伤感之意甚浓,难怪楚伊雪不愿相信呢。
“红榴香绽琉璃梦,夜里城笳瘦轻纱。一点泪落双枕畔,相思无处寄天涯。”此时,楚伊雪也正轻轻吟完第一首,第二首同样是首律诗:“人生得意漫疏狂,任侠豪气剑轻扬。纵横七字成诗文,挥洒千秋入篇章。徒负凌云万丈才,哪堪世事一曲殇。江湖相望成相忘,抱得美人半面妆。”
“霄,我不信,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不,我一个标点都不信。对,死也不信。”楚伊雪退后两步,不停的摇头笑着,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敢情她是将这两方笺纸上的诗连起来想了吧。
韩霄心中轻轻一颤,原来我和刘玉婷果真是情深缘浅徒留缱绻的啊!那么,就还是好好的珍惜眼前之人吧。他默默取过楚伊雪手上的纸笺,将两张纸撕得粉碎,而后深情的望着楚伊雪:“我用一生,写一首诗,盲目寻添,只求一字,直至此刻,诗成一字,早已铭心。有心天下,却输一笔多情。我的山水落在你的眉间,你肯入画么?”
那一字,是不是爱,虽然韩霄并未说出,楚伊雪却真真切切的信了。她轻轻的靠在韩霄的怀中,带泪的眉梢浅浅漾开了一层幸福的笑意,而后用了当下网络上最流行的一句话做结:“你若为王,我必为后。这大好河山,秀美山水,少了我的装点,岂非少了许多灵气和趣味。”
此时,夕阳正好,他们身后,桃花簌簌的,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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