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情妇 该死的!竟然有人把车飙得比他还行! 更该死的是,她还是个女人!? 凭他那说出来会吓死人的天字盟龙堂堂主名号,她竟然不把他 “看”在眼里!? 偏偏,她就是对了他的胃口──算了,反正女人不就那么回事, 他只要花笔钱“买”她,再加上包吃包住包睡觉,很好打发的嘛…… 什么?不买他的帐!? 还大胆的把他的“男性尊严”当笑话!? 既然他要的女人这么不听话,那他也不必浪费口水跟她讲道理了, 坐而言不行,那就起而行! 再不,就挺起腰杆“匍匐”前进──瞧,这会儿她不就“服服贴 贴”的任他摆布了吗…… 楔子 由褚风带领的“天字盟”,在黑道上呼风唤雨已有三十年。半年 前,北中南龙虎鹰三堂,第二代堂主接棒,今日,在台北的能堂属于 天字盟总部的大厅内,集聚了天字盟所有精英,大厅外长约二公里, 直通大门口的松柏大道由能堂弟兄分站在两旁的松柏边,欢迎着前来 祝贺的贵宾。 贵宾中,包括:立委、国代、议员、各大企业的董事长、外交部 长、内政部长、财政部长…… 一个个众人熟悉的面孔,接二连三的出现,只是出现的地点,和 他们平日露脸的地方,大不相同。 由此可见,天字盟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 * * * 警政署长的座车,接在一辆黑色BMW 之后驶进,BMW 的天窗一开, 一个理着平头、身材略显微胖的男子,站出来向大伙儿招手,末了, 还转过身向后头的警政署座车行一个大礼,嘴角还泛着得意的笑容。 “署长,是白狼!” 坐在署长旁边的一名警界精英,认出前头的那名男子,是通缉在 案绰号白狼的林一中,立刻掏出手抢,欲下车将之缉捕,但枪才掏出, 立刻让署长给喝住。 “别生事。” “可是,署长……白狼藏匿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他现身……” “谁都不许在九太爷的地盘生事。” “那白狼……” “通知各单位,在能堂外各个出口路线布好人手,今天我们要捉 的,不只是白狼,还有其他我们想捉的通缉犯。” 署长的嘴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容。他相信,十大通缉犯中,今日 会来的,至少有五个人。 “是,署长。” 而坐在署长另一边的一位高阶警官则道:“白狼可真是聪明一世, 糊涂一时。九大爷的宅邸,我们的确奈何不了他,可是出了能堂之后 ——” “任他插翅也难飞!”署长踌躇满志的接腔道。 * * * 是的,今天是个大日子! 黑白两道总动员来参加,足以见得,今日天字盟的确有大事。 而所谓的大事,就是天字盟的第一代创始盟主褚风,将传位给第 二代盟主,也就是他的孙子,年仅十八岁的褚少孙。 交接典礼完毕,贵宾们用过餐后,纷纷离去。 此刻龙堂外,枪声连连,想必是署长大人正在发威,褚风没插手 去管,反倒关上了书房的门,召来孙子和龙虎鹰三堂的堂主,似要秘 密商议啥事似的。 书房内,静悄悄的约有一刻钟之久,褚风坐在大师椅上,年已六 十的他,经过一整日的忙碌之后,神情略显疲惫。 轻叹了声,褚风缓缓睁开眼来,扫视过分坐两旁的四个年轻人。 “干啥一个比一个还严肃呢?放轻松点,别拘束。”褚风呵呵笑 着。 “就是嘛,瞧你们正经八百的,害我也不敢乱动,真是乱不习惯 的。”台中虎堂堂主帅念祖,原本端正的坐姿,此刻变成歪斜,手肘 抵着扶椅,尖尖的下颚,抵住厚实的大掌。 “九大爷,外头——正热闹呢!”台北龙堂堂主别之杰浓眉一挑, 似乎对外边响彻天际的枪声,较有兴致。 褚风因为在家中兄弟排行第九,所以一些和他较有交情,或是天 字盟内的重要干部,皆尊称他为九大爷。 “黑白两道,我们天字盟都不能去得罪。”褚风简扼地道。 “九大爷,不知您老召集我们四人,有何要事?” 高雄鹰堂堂主滕昌佑,习惯性地看着腕表。他不但是鹰堂堂主, 还是高雄最大的私立医院——圣慈医院的下任院长。 明天,开刀房内,还有个脑部手术等着他去做呢!而今天晚上, 他得确保自己有个好眠。 “你们三人,年纪也都二十五六岁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娶个 老婆,帮你们传宗接代。”褚风语重心长的说。 他之所以会如此慎重的交代这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十年前,他的儿子褚雨被人暗杀身亡,还好褚雨还留下个儿子褚 少孙,否则,天字盟恐怕后继无人。 也因为加此,猪风更加看透黑道中的风风雨雨,因此,即使孙子 才只有十八岁,但他早已开始在替孙子物色老婆人选。 “老婆?!九大爷,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的吧?您这么神秘地 把我们关在书房里,就是要交代我们赶快娶老婆?”帅念祖干笑了两 声,旋即嘀咕道:“我个人倒是认为,目前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 陪我共枕的情妇……呃,两个也无所谓,三个也不嫌多。” “那就找情妇吧!只要能帮你们传宗接代的,不管是老婆、或是 情妇都无所谓。”褚风一脸正色的道。 “那咱们新上任的褚盟主呢?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活动’?” 帅念祖打趣的调侃着。 “不劳虎堂主费心,咱们盟主的情妇,明晚就会搬进天字楼和盟 主同住了。”别之杰的龙堂因和总部同属一地,所以总部有任何消息, 他总是第一个得知。 “啊?” 听到这个消息,帅念祖的下巴险些掉下。 望着其他堂的堂主,皆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帅念祖也不甘示 弱的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鹰堂主,相信你应该不会找代理孕母来充数吧?” “龙堂主,女人泰半都带刺,你可得仔细挑选喔!” 叽叽喳喳的说完,帅念祖得意的撇着笑容。他们两个怎么和他比 呢?光是他旗下所属的一家酒店,酒店里数十位酒店公主,他随便挑 一个就成,找都不用找呢! “相信我,我会是最快找到情妇的。” 帅念祖摆了一个自认最帅的姿势,志得意满的笑容。 第一章 “……第三站的圣玛利诺大赛,由法拉利队领先。” 一个瘦高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坐在沙发上,银色衬 衫领口大敞、双脚跨放在长桌上的年轻男子,报告着今年一级方程式 赛车的比赛情况。 “嗯,不错喔!”年轻男子颔首,却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今年宝马、本日、捷豹,重回了……” 中年男子停顿了下,他看年轻男子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犹豫着 是不是还要继续往下说。 “那今年就不只是朋驰和法拉利互争高下 ?”年轻男子喃喃自 语着。 说完,年轻男子又陷入沉思中,直到发觉耳边没有声音嗡嗡作响, 他这才纳闷的抬起头。 “师爷,怎么不说了?没了?” “堂主,你在想事情?” 中年男子——于清言,也是天字盟台北鹰堂的文师爷。 他沉稳一笑,堂主虽然看似在听他说话,但他心里头,想的肯定 是别的事情。 天字盟龙堂堂主——别之杰,矗立在头顶上的短发,和他花心浪 荡子的封号,相辅相成。 别之杰撇唇一笑。“你知道九大爷给我们出了什么难题吗?” “难不成,九太爷已经知道你去那个私人赛车场玩赛车的事?” 于清言小心翼翼的回应。 自从别之杰接任堂主后,九太爷便下令,不准他再玩赛车,身为 堂主,第一要紧的事,就是时时刻刻要有警觉心,提防身边的人、事、 物…… 除此之外,保护自身安危,也是要件之一。 九太爷是怕堂主玩赛车,会一个不小心玩掉了命,所以禁止他再 参与赛车。但堂主年轻气盛,赛车是他的兴趣之一,所以就算九太爷 禁止,他还是常常溜到一处私密的赛车场去玩。 别之杰摇摇头,啧声道:“你以为九太爷不知道这件事?” “九太爷……早知道了?”于清言纳闷不已。“不可能啊,如果 九太爷知道,那他为什么没制止你?” “我们的一言一行,逃不过火炀那双眼睛的。”别之杰说着,视 线望向玻璃窗。窗外站着一个身着中山服、皮肤黝黑的高大男子。 火炀——鹰堂的武军师,原是越南人,一家三兄妹被九太爷收养, 如今三兄妹是龙、虎、鹰三堂的武军师,他们的直属上司是九太爷, 只要一发现堂主逾矩,便直接上报九太爷。 “火炀知道?可是我们每次都特意支开他的……”于清言小声的 问:“那以后我们去那儿,还避不避他?” “当然得避,”别之杰点个头,“九太爷没制止我,代表他其实 不想太约束我,我们要有个共识,别太招摇!” “是,我知道。”于清言了然一笑。“喔,对了,方才堂主你说 的难题是……” 别之杰笑了笑,修长的食指在鼻端摩搓着,“九太爷要我们三个 堂主,传宗接代。” “娶老婆?这是好事。” “你就巴不得我赶快娶老婆,好有人管我,是不是?”别之杰呵 笑着,“我去玩,哪回没你的份?”“呃……”于清言干笑着。 是有他的分没错,可是每回他都玩的提心吊胆,生怕被九大爷提 去训话,偏偏他这个文军师的上司就是他堂主大人,他要他这个军师 往东,他可是不敢往西行。 “现在我的难题是……”别之杰玩弄着手上的戒指,一副哀叹的 表情。“唉,情人太多,我到底要选哪一个做我的情妇呢?” “情……情妇?”不是说要娶老婆的吗?于清言愣愣的看着他。 “我没说要娶老婆。”开玩笑,娶了老婆是不能遗弃的,情妇的 话,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是选情妇的话,那就选外貌最好的。” “我的女人,哪一个外貌不好?” “这……这倒是。” “真是让人头痛啊!到底选谁好?”别之杰在脑中过滤着目前的 女友名单,几乎每一个都是完美的情妇人选,这让他更头痛了。“师 爷,不如……就选你女儿好了。” 这个师爷,他这个堂主都头痛的不得了了,他师爷还有闲工夫看 报纸,挺悠闲的嘛,他不作弄他、吓吓他怎么行。 “啊……什么?我……我女儿?”于清言吓得站起身,报纸掉到 地上,他已无心去管。 别之杰正色的点点头。“没错,就你女儿。” “可是她……她她她……她还小啊!” “不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已经高一了,不是吗?” “是,呃,不是……呃,我是说,她啊,太小了,长……长得也 不够美。”于清言频频冒着冷汗。 “不会啊,我看过她的嘛,长得挺标致的,而且她也喜欢我,不 是吗?” “是,呃……可是……” “好了,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也能吓得流一缸汗。”别之杰嗤笑 着。“太嫩的,我可吃不起。” 听到堂主大人这一番话,于清言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件事,我再慢慢想。”别之杰挑眉一笑,“师爷,联络古易, 我要去赛车场了。” “是,堂主。”于清言这次答得最爽快,只要不卖他女儿,要他 上山下海都行。 * * * 在台北境内的某处私人赛车场,占地宽广,采取会员制,这里谢 绝所有的职业赛车手加入,而加入这儿的会员,不乏一些政治高官、 企业名人…… 但来到这儿,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先生、小姐的称呼。他们借着 赛车,解放工作压力,当然有些人纯粹是对赛车感到兴趣,譬如:别 之杰。 “杰哥,都帮你准备好了。”赛车场的主人古易,热情的招呼别 之杰。 别之杰是赛车场的A 级会员。 赛车场的会员,分为A 、B 、C 三级,级数纯粹是以每年来赛车 场的次数分级。一年中,来一百次之内的,为C 级会员;一百至二百 次内的,为B 级会员;二百次以上的,为A 级会员。 这是赛车场主人自己分类的,并没有实质作用。 不过来的次数多,消费自然就高,对赛车场的进账,不无小补。 会员除了上赛车场之外,其余的吃、住方面,全须另付费用。而 大方一点的会员,甚至还会给赛车女郎小费,别之杰就是其中之一。 “全是熟面孔,没有新进的?”别之杰的视线,望向那一整排的 赛车女郎。 “要挑选一名赛车女郎不容易,除了身材、外貌要特优之外,还 得特训,有些人吃不消,特训一半就走人了。”古易拍着胸脯。“我 们是重质不重量。” “那倒是,不如就选一个来当我的情妇吧!”别之杰嘿嘿笑着。 “杰哥,你知道我们的规矩的。” “瞧你紧张的,我不会在这儿过夜,也不会乱泡你们的妹妹的。” 赛车场的规矩之一——禁止住宿会员,以召妓行为,和赛车女郎 发生关系。严格一点来说,赛车女郎禁止踏入赛车场内的饭店一步。 赛车场的严格规矩,让每个会员可以很安心的加入,即使年费高 达五十万,每年还是有很多政商人士成为会员。 “谁在赛车场上?”别之杰躺在凉椅上,情妇一事,让他头痛的 连来到赛车场,都兴趣缺缺了。 古易用手比了个英文C 字,代表场上正在飙车的是一名C 级会员。 看到古易比的手势,别之杰更不感兴趣了。 “他的技术如何?”太无聊了,随口问问。 古易翘起了大拇指,一脸敬佩的笑容。 “我没看错吧?”竟然有人能让赛车场主人翘起大拇指?!自他 加入会员以来,除了他之外,他可还没看过古易把大拇指指给别人。 古易笑笑的点头,仍未收起大拇指。身为赛车场的主人,以业余 的观点来看,除了别之杰之外,就属现在正在场上的那人,技术最为 纯熟。 他不会向别的会员透露这些,因为问的人是别之杰,他才会稍稍 透露,但这已是极限,其他的,他不会多说。 别之杰露了笑容,这会儿他倒是兴致勃勃了。 “帮我准备,我要上场了。” “没问题。” * * * 占地宽广的私人赛车场,光是绕完一圈,最快也要半小时之久。 原先在赛车场上的那人,在绕完一圈后,竟没有休息的打算,又 朝着起点直冲而行。 别之杰才刚着装完备,便见那人呼啸而过。 一种挑战的心理,使得他体内热血沸腾,坐进车内,他油门踩到 底,直追前方那辆早不见踪影的车子。 加入会员后,他来过赛车场数百回,在场上遇见的,若不是连方 向都控制不好的生手,就是操控技术还算普通的,两三下,他就把其 他车子甩的远远的。但这一回,挑战的因子在他体内窜烧,他难得遇 见这么好的对手。 在场上第五个弯道时,他终于看到前方车辆的踪影。 而在第六个弯道时,他超越了它,他不禁得意的想着:这个赛车 场的首席车手,还是非他别之杰莫属的。 在他得意的当儿,那辆车竟然又超越了他的车,似乎不甘示弱, 狂妄的越前,挑衅他的车速。 别之杰加足了马力,火速往前冲,视线直视前方。 他在猜想,驾驶那辆车的车手,肯定是某个职业车手退役的。 他倒想看看他是谁。 狂飙的两辆车,在车场上疾速而行,在车子抵达终点前,别之杰 以十秒之差,险胜了比他早起跑的那辆车。 他得意的拍着方向盘,下了车,好整以暇的想会会和他一同飙车、 极可能是某位知名赛车者的人。 当那辆车停在他前方,那位车手下车后,他摆出胜利的笑容,想 看看那人脱掉帽子后的庐山真面目。 那人伸手将帽子高高拉起,随之倾下的黑缎,让别之杰看傻了眼。 女……女的?! 随着乌黑发亮丝缎的甩动,他瞥见了她的容颜。 阳光照耀下,她……她就像一个阳光下的精灵仙子一般。 “真是美。”别之杰由衷的发出赞叹声。直勾勾的盯着那修长纤 细的身影离去,他猛然回过神,疾步的走向他的精灵仙子。 “小姐,可以麻烦你停下脚步吗?” 他自认他的声音不小,她一定听得到,但她却脚步未歇的往前直 走,也不回头看看他这个久久全台北的美男子一眼。 “小姐……”他疾步向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长发及腰的赛车手停下脚步,冷冷的望着挡住她去路的男人。 一个赛车技术超越她的人,这张俊脸,她记下了。 别之杰望着她,再度发出赞美。这么冷艳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 见到,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冷艳的气质,美的让人死都不想阖眼。 “小姐,我想……”他挑高眉,话才出口,她冷瞅了他一眼,又 走了。 别之杰没有再追上前,这样的女人,是不适合死缠烂打的。 他唇边绽着一抹兴味的笑容。 “堂主,是不是该回去了?”于清言上前来询问。 别之杰别有意味的笑着。“师爷,就是她了,我要定这抹水精灵, 就算被冻死,我也甘愿!” “堂主……”于清言满脸为难的神色。 “你不想去查?那好,反正还有你女儿垫底嘛!”别之杰闲闲的 道,把帽子丢给于清言,心情大好的吹着口哨。 他该给她什么称谓?赛车场的冷艳女郎?还是阳光下的水精灵? 呵呵,都无所谓,总之她很快就会是他别之杰的专属情妇了。 第二章 “……我画的不好,我不会画皮卡丘。” 一个小女孩,颓丧的放下手中画笔,低着头,小脸上怯幽幽的。 “你可以的,把笔拿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把画笔塞回小 女孩手中。“你不画,是不会进步的,把笔拿好,告诉自己,你可以 做得到!” 小女孩皱着眉头,呆呆的望着蹲在她身边的大姐姐。 “大姐姐,我……我不会画。” “你会,笔在你手中,画板在你眼前,跟着老师学,你可以做得 到的。” “仇恋,我们到外面去吧!”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轻唤着 长发女子。 长发女子点了个头,站起身,和中年妇女一同步出小教室。 “你这样会不会逼她们太紧了?”中年妇女笑着说。 “我在灌输她自信。”仇恋说着。 “到办公室来坐坐。”中年妇女率先走入办公室内。 “院长,这些钱您收下。” 仇恋拿出一只装着三万元的纸袋交给中年妇女。 这是她每个月固定捐献给这家小小育幼院的钱。 “仇恋……” “院长,请您收下。”仇恋将纸袋坚决的塞入院长手中。 院长真的老了,头发都白了。 这间占地狭窄的育幼院,是院长一手创办的,她记得她五岁的时 候和母亲一起到这里来,那时院长还很年轻。 院长为了这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奉献了她的一生,所有青春都浪 费在育幼院里,她没有结婚,至今仍是单身。 院长有五十岁了吧,她想。 “仇恋,现在的善心人士,可是比二十多年前多很多了,以前育 幼院穷的连老师都请不起,现在教书法、教美术的老师都有了,过阵 子我想再请教电脑的老师来,也不知道这些小娃娃,对电脑有没有兴 趣?”院长笑着。 “会的,他们会有兴趣的。” “你也要为自己着想,你还年轻,以后你会有家庭、有孩子,把 钱拿回去存起来吧!” “院长,我不需要。”仇恋扬唇轻笑。“我还打算接您的棒子呢!” “别老说这些。”院长把话题转开。“你现在还有去玩赛车吗?” 仇恋心头震了一下,她知道院长不喜欢她去玩赛车,但要说谎瞒 骗院长,她做不到。 她扬唇轻笑,没答话。昨天她才去过赛车场,还遇到了一个高手。 她的脑子,突然闪过别之杰那张英俊的脸庞。 “仇恋……” “嗯?”听到院长在唤她,她这才回过神来。 “后天是你生父的忌日,你……” 她知道院长是特地在提醒她。“有空的话,我再去祭拜他,我得 走了。” “不留下来吃饭?” “改天吧!” 仇恋一转身,黑发随之飘扬,几秒钟后,人已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这孩子……唉!” * * * 她是在十八岁那一年,迷上赛车的。 读完高中后,她只想赚钱,她要赚钱给院长,让那些住在育幼院 的孩子,有和一般正常孩子一样的学习环境。 踏出社会,她才发现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 所以她开始寻找人们所谓的一技之长。 她学钢琴、学画画、学电脑……该学的她全学了,但她发现她完 全不喜欢那些。 直到她接触了赛车,在场上疾驰的那种超速快感,令她兴奋。 曾经有职业车队找她加入,但院长不同意,她听了院长的话不再 玩赛车。 她以为她真的不会再接触赛车那玩意了,直到去年,生她的那个 男人死后,留了一佰万的遗产给她,她拿了五十万捐给育幼院,另外 五十万她便加入了赛车场的会员。 真是可笑,那男人家大业大,给她这个正室生的女儿,竟只给一 佰万。 算了!当初他赶走她们母女,把外头的女人接回家,他都不认她 这个亲生女了,如今死了,还真亏他想得到要给她钱。 仇恋把手中的烟掐熄,进房换了一件衣服,走出她租的公寓。 * * * “师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之杰火速赶到龙堂旗下所属的一间位于台北闹区内的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还是如往常一般营业,并没有什么异样。 “堂主,有一个蒙面人挟持了一名孕妇,躲在十楼的洗手间内。” “他想当实习医生?还是他根本就是个妇科医生,想帮孕妇接生?” 别之杰挑着眉道。 “堂主,那妇人还真的是要生了。”于清言补充道:“可能是预 产期刚好快到了,又加上惊吓过度。” 别之杰拍拍他的肩膀。“这方面的常识,你果然懂得比我还要多。” “堂主……”于清言苦笑着,都什么时候了,他老大还有心情说 笑? “他要什么?”别之杰稍敛了玩笑的神色,但未了又添上一句: “不会是打我们这家百货公司厕所的主意吧?” “我们的盥洗室真的是很高级,但他要的是比厕所还高级的东西 ——钱。” “多少?一仟万?” “不,三佰万。” 别之杰一听歹徒勒索的价码,愣看了师爷一眼,旋即翻了个白眼。 “三佰万?!他大概不知道这家百货公司是谁的,要的赎款这么 少,太不给我们龙堂面子了。” “我想,他应该只是一般的歹徒,否则他不会笨的把自己关在厕 所里。”于清言分析着。 “叫人送三佰万给他。” “可是此风不可长,万一以后大家都这样……”于清言很是震慑 堂主的决定。 别之杰的食指轻轻摇动着。“他挟持的是一名孕妇,而且是一名 要生的孕妇?” 于清言点点头。 “如果那名孕妇是你的老婆,你会选择给他钱,还是冒着风险, 从他手中抢过孕妇?” “这……我会给他钱。” “没错!将心比心嘛!” “可是火炀已经上去了。” “喔,那就不用比了。” 别之杰无奈的摊开手,火炀上去铁定会以武力解决这件事。 别之杰在进电梯之前,回头吩咐其他人:“通知救护车,要他们 五分钟之内赶到。” “是,堂主。” * * * “军师,他有枪。” 火炀一到十楼,不顾其他人的阻止,一路走到厕所的门处,他长 腿一伸,用力的踹着门,但门板太过坚硬,纵使他有一身武力,还是 踹不开。 门没踹开,厕所内的枪声却响起。 “你……你们,谁要是敢进来,我就立刻开枪杀了她。”门内的 歹徒紧张的又开了一枪。 被挟持的孕妇,尖声哭喊着:“求求你们,别再踢门了……啊, 我的肚子好痛,快救我……” 厕所外有一名小男孩红着眼眶,哭喊着:“妈妈……妈妈……” “志升……”厕所内的孕妇,哭得更大声了。“志升……” “妈妈……” “小弟弟不可以进去。”有一名鹰堂的弟兄,抱住了要跑向厕所 的小男孩。 “妈妈……我要我妈妈!”小男孩哭喊着。 厕所位于大楼的死角处,进出只有一个门。 “厕所的钥匙呢?”火炀问着。 几个弟兄摇摇头。“十楼的员工全撤离了,我们也不知道。” “该死!堂主来了吗?” “已经上楼来了。” 火炀的视线瞥见有个长发女子正朝这边走来,他一个眼神示意其 中一个弟兄去拦阻她。 “小姐,对不起,十楼正在进行装修,请你离开。” “我看不出来这里有任何装修的工程在进行,我只想上个厕所。” “对不起,请你离开!” “妈妈……妈妈……我要我的妈妈!” 仇恋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又听见从厕所里传出来的哭喊声,证实 方才她听见百货公司员工的交耳窃语,所言不假。 她笔直的朝火炀所站的位置走过去。 “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你们不给他钱吗?”仇恋瞥见孩子还在哭。“先给钱,让他先 放人!” “请你离开!”火炀一脸怒容。 “我要看到里面的孕妇平安出来。”仇恋一脸坚决。 “你……” “军师,堂主来了。” 别之杰大步的跨向前,远远的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仇恋挑挑眉。“百货公司,人人都能来的,不是吗?” “堂主,我们赶了她好几次,她就是不走。” 仇恋冷冷的回应,再度重申。“我要看到孕妇平安出来!” 她不是什么急公好义着,但让她遇到这种事,她是不会袖手旁观 的。 厕所内的枪声又响起,妇人几乎崩溃的哭喊声又传出来。 “你……你们要是再不拿钱来,我马上开枪打死她。” 歹徒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别之杰跑到厕所前,对着歹徒喊:“我马上开支票给你,你千万 别伤到人!” “我……我不要支票,我要现金!”歹徒回应着。 “堂主……” “马上去准备三佰万现金来!” “是。” 现场突然一片静寂,除了小男孩偶尔抽噎叫着妈妈外,其他人全 陷入了等待中。 突然,孕妇高声哭喊着:“啊……我要生了,求求你,放我走!” “你……你少给我玩花样!”歹徒的声音有些慌,大概也被快临 盆的妇女吓得失措了。 “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 仇恋敲着门。“把孕妇放出来,我进去当你的人质!” “不行,这太危险了!”别之杰拉住她的手。 “你有其他好办法吗?”仇恋睨着他。“至少先让孕妇出来再说。” 歹徒大概也怕孕妇真的会在里面生孩子,他同意了交换人质的条 件。 “除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其他人全部退后!”歹徒在里面喊 着。 “你可以开门了,这里只有我。”仇恋敲着门。 歹徒把门打开,枪口对着孕妇的太阳穴。“你先进来。” 仇恋无惧的进入洗手间内,歹徒把孕妇推出去,立即关上门。 他才转身要把枪口对着仇恋,叫她过来他旁边,谁知一条长腿踢 来,他手上的枪飞进内厕,坠入马桶。 仇恋一个回旋踢,马上把歹徒踢倒在地。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别之杰敲着门,神情严肃。 门开了,仇恋一脸若无其事的走出来,她看那名孕妇已经不在现 场,想必已被送往医院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看了别之杰一眼,就径自离去。 “小姐……” 别之杰进入厕所内一探究竟,只见那名歹徒被踢了一身伤。 “啧,够狠!” “堂主、堂主……钱准备好了!”于清言提着一只黑色提袋火速 赶来,却看到歹徒躺在地上哀叫着,他错愕不已。“这怎么回事?” “女人啊,真够狠!”别之杰晃首叹着。“火炀,交给你处理了。” “是,堂主。” “师爷,你到医院去一趟,那个孕妇的住院费用,全由我们负责。” “是,堂主。” 别之杰望着方才仇恋搭乘的电梯,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容。 这女人,愈来愈对他的味了! * * * “……那名孕妇,平安的产下一名女婴,女婴从出生到满周岁的 花费,全由我们鹰堂支付。”于清言向别之杰报告着百货公司事件的 处理情况。 “那个男的是为了什么原因掳人?”别之杰捻熄烟头,神情严肃。 “吸毒,他缺钱。” 别之杰了然的点点头。“加派弟兄巡视,别再有同样的情形发生!” “是。” “对了,那女人,你查出她的来历了吗?”肃穆的神色趋为轻松, 唇线也为之轻扬。 别之杰单手按住沙发椅背,身手利落的跳过沙发椅背,轻松的落 坐在牛皮沙发上。 于清言抽出手中的第二份文件。“大致上都整理出来了。”他把 文件交给别之杰。 别之杰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光,接过文件,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来 看。 十五分钟过后,他大致上了解仇恋的身世了。 “仇恋?!嗯,连名字都对我的味!除了她,还有谁有资格做我 的情妇?”别之杰喃喃的微笑低语。“堂主,要我把她找来吗?”于 清言低声问道。 “不用!”别之杰把文件阖上。“我们去找她。” “啊?你要自己去?”于清言有些惊愕,堂主看上眼的女人,向 来只要吩咐一声,那些女人马上会自己冲过来。 这回还需他亲自出马?想必堂主十分中意这女人。 “现在就去吗?” “不,晚上再去!” “晚上……呃,今天晚上,我……我女儿过生……我想……” 别之杰睨着师爷那嗫嚅的嘴角,嗤声笑着:“我说让你去了吗?” “我不用跟去?”于清言讶喜的道。 “有火炀陪我去就行了,你呀!回去做你的好爸爸!还有别忘了, 帮我买一份礼物,送给我的备胎情妇。”别之杰挑挑眉,笑着。 于清言也呵呵笑着。这会儿,他才不担心堂主会打他女儿的主意。 有了那个叫仇恋的女人,堂主这阵子,绝不会再看上其他人了。 这小子啊,可轮到他迷恋女人了吧!于清言晃首轻笑。 “唷,该去给女儿买礼物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跟在前一刻 才离开的别之杰之后离去。 * * * 天一黑,别之杰和火炀来到位于西门可的一间PUB ,昏暗的灯光、 动感的节奏——这里是年轻人的摇滚天堂。 吧台内,一位长发及腰的女Bartender ,把酒瓶往上抛,在酒瓶 落下时,她眼未抬,手往上伸,稳当当的接住了酒瓶。 吧台前坐满了人,但她的视线却不时瞥向坐在PUB 角落边的客人。 别之杰一进入PUB 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连她的视线稍偏,他也 随之望去……呵,只不过是个小毛头嘛,她在看什么呢? 他走向前,对着一位坐在她正对面的客人说道:“先生,你这个 位子可以让给我吗?” “嗟,我为什么要让给你?”那男人不悦地抬起头,他可是好不 容易才等到这个位子的。 客人的声音让吧台内正在调酒的sartencter扬起视线。看到一张 熟悉的面孔,女酒保难得的多看了他一眼,但旋即进入她的调酒世界 中。 “一仟块,我买你这个位子。”别之杰掏出一张仟元大钞,放在 客人面前。 “对不起,钱我多的是。”客人不屑的摇摇头。 别之杰叹了声,看来他还真的不适合当好人,他的视线移向站在 他身后的人。 “火炀,这张椅子我挺喜欢的,这坐起来一定很舒服。”别之杰 像个鉴赏专家,手摸着高脚椅,喃喃说道。 “喂,你……”那客人觉得他莫名其妙,正想转身看他在搞什么 花样时,视线一触及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蛮壮肌肉的火炀时,吓得赶 紧离开座位,立正站好。 “这……这位先生,您……您请坐!”那客人冒着冷汗,对着别 之杰鞠躬哈腰。 “呃,我可以吗?”别之杰故意耍弄他。 “当然、当然!您请坐,我……我随便找个位子就可以了。”那 客人吓得手脚频频发抖。 “真是太感谢你了,今晚你喝的,全算我的!”别之杰在他手臂 上拍了一下。 那看似轻轻拍打的力道,却差点把他给推倒,客人吓得赶紧远离 他们。 别之杰坐上高脚椅,才想和女酒保说说话,谁知她突然停下调酒 的工作,神色凝重的走出吧台。 “我想……呃……” 拜托,他才开口,那女酒保就离开了,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他的视线,随着她修长的身影移动。 他臀下的高脚椅旋转了一圈,发现她正朝着那不起眼的小鬼头走 去。 第三章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女酒保走向一个坐在角落边,年纪看起来 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身边。 她一站定后,毫不犹豫的就把男孩对面的那杯红色俄罗斯端起, 直接洒向男孩身上,并且厉声道:“滚回去!” 被洒了一身湿,男孩恼羞成怒的站起。“你凭什么赶我,你也没 有资格管我!” “滚回去!”女酒保重申着。 “你他妈的!我要找店经理!”男孩叫嚣着。 这时候一个左耳戴了九个耳环的辣妹走过来,她看到男同伴一身 湿淋淋的,纳闷的问:“你在搞什么?” 男孩没有理她,反倒恶狠狠的瞪着女酒保。“你要是再多管闲事, 小心我找人砍你!” “滚回去!”女酒保还是同样的一句话。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是客人耶!”辣妹跟着叫嚣。 女酒保锐利的眼神移向辣妹,声音冷冷的。“你如果不想被他强 奸,最好赶快走!” “你他妈的!你这个贱女人,说什么疯语!”男孩怒气腾腾的。 那个辣妹看了男同伴一眼,大概也猜出他在她的饮料中下了迷药, 她气呼呼的踹了他一脚。 “想奸我,还早咧你!”辣妹用力推了男同伴一下,气呼呼的转 身就走。 PUB 内的客人全围了过来,男孩又羞又怒,这时店经理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 男孩见店经理来到,反倒理直气壮了起来。“我要求赔偿!这个 女酒保,恶意的把我的衣服都淋湿了!” “你……”店经理也一脸头疼样。“快给客人道歉,快呀!” 女酒保对店经理的话,置若罔闻,转身就走回吧台内。 店经理一阵错愕,那男孩更是生气。 “你们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就是这样?真是烂店!” 店经理秉持着顾客至上的原则,频频对男孩道歉。 男孩吃定了店经理的低下态度,耍狠的说道:“今天你要是不叫 那贱女人来给我道歉,我就到外面说,你们这家PUB 的服务态度是全 台北市最差的,看你们以后怎么做生意!” 店经理虽然不怕男孩的恶行,但此刻一堆客人围着旁观,这件事 他若没处理,以后这些客人还有谁愿意来捧场消费。 店经理笔直的走进吧台内,神色肃穆的对着女酒保说道:“仇恋, 去道歉!” 仇恋挥舞着手中的酒瓶,瓶底铿锵有声的落定在吧台上。 “要我道歉?!叫他爬到这里来,我就道歉!” 店经理何尝不知道仇恋的个性,她这么说摆明了就是不道歉。 几十双眼睛在等着他做出英明的决定,他低声下气,附耳道: “小姐,我们是做生意的,得罪客人可不好。” 仇恋依然故我的调着酒,坚决的回应店经理的话:“我不会道歉 的!” 那被泼了一身湿的男孩,嚣张的叫道:“不道歉也可以,我要求 赔偿!” “仇恋……” 店经理碍于面子挂不住,又听到男孩要求赔偿,他不再低声下气, 反而厉声警告着仇恋:“你马上去道歉,否……否则你就被开除,不 用来上班了!” 仇恋看了他一眼,把调好的酒递给客人后,她旋身拿着外套就要 离去。 一直静默未出声的别之杰,突然站起身,隔着吧台,抓住她的手 臂。 “在你走之前,先帮我调一杯‘狂男星期三’。”别之杰挑挑眉。 “要很有劲、很猛的!” 他一出声,店经理突然瞪大了眼。“堂……堂……堂主!” 店经理一直想把泼水事件快点解决,没有去注意周遭还有什么人, 没想到PUB 的幕后金主正好也在此。 这下可惨了! “堂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到这儿!”店经理快步走出吧台, 绕到别之杰的身旁站定。 “刚才你说要开除她,那谁来调酒给我喝?”别之杰的手心掠过 头顶上那一排黑亮的短发,侧过脸对着身边的火炀说:“火炀,把那 小毛头丢出去,警告他以后不准再踏进这间PUB 一步。” “是。” 火炀一上前,两三下就把男孩给揪到外头去。 仇恋一边把伏特加倒入杯中,一边睨看着被火炀揪出去的男孩,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她才收回了视线。 “去告诉其他客人,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我请客!” “是、是,我马上去说。” 店经理命令控音室把音乐暂停,告诉客人今晚所有消费全部免费。 欢乐的声音此起彼落的响起,在摇滚的音乐声中,别之杰定睛看 着仇恋熟练的调酒动作。 她的一举一动,迷惑着他的双眼,教他看她万遍也不厌倦。 * * * 仇恋回到她租的公寓,步上了三楼,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她 的门口,她脚步未停,朝着那英挺的俊男走去。 “嗨!回来了!很累了吧?”别之杰熄掉手中的烟,露了一个大 微笑。 他早她半个钟头离开PUB ,他实在有些后悔大方的请PUB 内所有 客人喝酒,不但害的她玉手未歇,也害的自己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实在不甘心,明明她就在眼前,他却和她说没两句话,如果他 就这么回去的话,那他可能会因为思念她过度,而暴毙在浴缸里。 他命令火炀先回去,自己则在这里等她回来。 仇恋瞅了他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府上借宿一晚,不知仇姑娘,你意下如 何?”别之杰一脸诚恳的回应。 仇恋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听到他说的话,她暂停开门的动作。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别之杰。” 钥匙一转动,一个开门的声响起,她偏过头看他。“进来吧!” 够豪爽! 别之杰大步跨入她的住处。“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不怕我侵犯你?” “你会吗?”她反问他。 他的双眼在她身上打量,她脱下外套外,上身穿着一件皮背心, 那高耸的双峰,被紧紧的包裹在皮衣下。 “非常有可能会!” 对于他不讳言的直说,她没多大的反应,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电视机上有纸和笔,留下愿意帮你收尸的人的姓名和电话。” “如果我留了,是不是表示我就可以侵犯你了?”别之杰挑眉一 笑。 “我没力气和你说了,听好,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你要离开, 不用告诉我,但记得把门关上。” 仇恋说完后,径自走入了房间,门一甩,把别之杰隔离在房外。 “超有个性的女人!” 别之杰在不到三十坪的空间内绕了一圈,屋内几乎没什么摆设, 难怪她也不怕他偷东西,因为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偷。 看她一脸疲惫,她铁定是累坏了。 他耸耸肩,都说要借宿一晚了,虽然天快亮了,但该睡的时候, 也是得睡。 最可怜的是,这屋内只有一间房间,而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人们 所谓的“客厅”,竟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连最基本的一组沙发 都没有。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睡地上吧! * * * 隔天早上十点多,仇恋打开房门,准备晨浴,却瞥见有人躺在客 厅的地上。 她静看了他半晌,唇角微扬。 堂堂一个天字盟的总堂堂主,竟大咧咧的躺在地上睡觉! 昨晚她为什么会让他进来?她思忖了半晌,也许是她累了,不想 和他多谈,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她没多想、也没有力气去想。 而他说要借宿,所以她让他进来了。 她能猜出他的用意为何,以往若有男人打她的主意,她连理都不 会理他们,但他……一个英俊过了头的男人、一个叱吒黑白两道的堂 主,还有他的赛车技术明显超越了她—— 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呵,总之,她不讨厌他就是了。 她走向浴室,关上门,开始她的晨浴。 * * * 哗啦的水声,吵醒了睡得正酣的别之杰,他一翻身,英俊的脸庞 撞到桌脚,疼的他马上坐起身。睁开惺忪睡眼,他扫视着屋内空荡的 摆设,这才想起,这里是仇恋的住处,他昨天在门外等她,编了个要 借宿的烂借口,而她竟然也让他进来了。 他双腿一使劲,臀部腾空站起。 潺潺的水声依旧,他寻着水声而去,走没几步路,来到了浴室门 口。 她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别之杰盯着浴室的门,两眼发直,如果他一直站在这儿,等一下 不就可以看到美女出浴图? 想着,他的心情不禁亢奋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一早起来就这么精神饱满的。 他两手插在口袋,一派潇洒优闲的模样。 终于,那扇门板开了。 仇恋及腰的黑发,湿淋淋的滴着水,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白 色的短裤,她冰亮的晶眸,和他燃烧热力的黑眸,静静对视了三秒钟。 “不准用我的毛巾、不准用我的牙刷。”她懒懒的声明过后,头 发一甩,走向客厅去。 擦掉她发尾甩滴在他俊美脸上的水珠,他走进浴室,遵从她的宣 言,不用她个人的卫浴用品,一切都靠自己的双手打理。 双手果真是万能的,刷牙、洗脸这种小事,还难不倒他的双手。 五分钟后,他梳洗完毕,走出浴室。 他看见她坐在客厅惟一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拿打火机点烟,另一 只手,则拿毛巾擦头发。 别之杰大步跨向前。“让我来为你服务吧!” 他拿着打火机,帮她点烟,旋即又绕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毛 巾,帮她擦拭湿发。 仇恋没拒绝他,她吐了一口烟雾,缓缓地道:“你打我什么主意?” 别之杰轻笑了声,开门见山的说道:“当我的情妇,如何?” 这句话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光是这个月,就有五个人对她说过同 样的话,她的回应永远是冷冷的一瞥。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破例的开口回应这句耳熟的话语,因 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他。 “当然有!”他绕到她面前,坐在客厅里的惟一一张小桌子上, 面对着她。“如果你做了我的情妇,那你就可以拥有全台湾最帅的美 男子了!” “还有其他的吗?”她冷漠的问,显然对他的自我吹捧,不甚感 兴趣。 “有很多,但这是一时间没办法全部说完的。”他挑眉一笑,眼 神有几分暧昧。“但有一项,我可以先试给你看,保证你会满意。” 她静看了他半晌。“我没心情!” 男人,十足的坏胚。 “没心情?!那就算了,我本来想展露我煎荷包蛋的绝技……” 他叹息的摇头。 她睨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她拿着吹风机,吹着头发。 他走到她身后十指撩拨着她的发丝。“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做我的情妇。”嗅闻着她的发香,他一脸陶醉的表情。 仇恋关掉吹风机,转过身时,他凑上前,把她的身子压在墙壁上, 让她无法逃脱。 他炙热的黑眸,凝视着她的眼,声音低哑:“告诉我,你愿意。” “你对我了解多少?” “比你父母少一点。”他低柔的在她耳旁说道:“但是,比育幼 院的院长多一点。” 他有十足把握,至少育幼院的院长,并不知道她加入私人赛车场 的事。 “你派人调查我?”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有些讶然。 通常那些想要她当情妇的男人,都只是迷恋她的外表和她独特的 冰冷气质,压根不知道她的身世。 而为了要她当他的情妇,连她在育幼院长大的事,他都查到了。 其实她并没有一丝感动,只是他的作风和其他男人不同。 她喜欢他的独特。 “因为我想多了解你,还有,你太合我的味了,让我情不自禁的 喜欢你!” “我有个条件。” “只要你开口,我全都点头。” “我要你以无名氏的名义,汇款五佰万给育幼院。” “没问题!但我也有个条件。”男女平等嘛,要谈条件,大家一 起谈。 “我不一定会答应。” “你一定得答应!”他强硬的说:“我要你搬到我的别墅去住。” 他非要强制要求她照做不可,否则哪天她一不高兴,把他锁在房 外,那他不就又得哀怨的睡在冰冷的地上? 住到他的别墅去,至少他还可以睡沙发。 “可以。”她眨了一下眼,点着头。 “那我们俩……” 他低下头想亲她,却被她推开。 “在我还没住进你的别墅之前,我们什么都不是。”她绝然的打 断他的欲念。 “一……一定要区分的这么清楚吗?”他下腹狂燃的欲望,烧灼 的他万分难受。 “离开之前,记得关上大门。”她交代完毕后,转身进入房内, 砰的一声,绝情的关上房门。 果然,强制她去住别墅是对的。 别之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气息缓缓吐出,肿涨的欲望逐渐消 退,他赶紧拿起他的手机。 “火炀,马上来载我!还有,立刻找一批弟兄来帮忙搬家。” * * * 仇恋真的是由衷佩服他了。 她才出门去吃个早餐,就接到院长打来的电话,说有个无名氏汇 款五佰万给育幼院,院长惊喜之余,却有些慌措。 她告诉院长,那可能是以前在育幼院待过的小孩,如今飞黄腾达 了,所以想为育幼院出点力。 在确定院长慌措的心情全然转为惊喜后,她才关了手机。 而当她吃完早餐回到住处时,一大群龙堂的弟兄,早在公寓外头 等着她。 她的东西不过一点点,他却派了近百名弟兄来,还开了十辆货车, 活像是要搬整座公寓似的。 来到了别墅,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生活。 占地千坪之广的别墅,偌大的游泳池,还有健身房,和位于一大 片草地上的咖啡亭。 而这还只是她沿路看见的一部分,另一边她还没细看,不过,想 必也是一些优闲的享受。 别之杰陪着她走入屋内,英俊的脸庞上始终挂着笑容。 “你安心住下,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他又补充一句:“我爸 妈到加州去看我老姐,我姐生了一个胖娃娃,他们两老会在那儿住个 一年半载的,他们喜欢加州。”他挑眉一笑,带着她上楼。 “你就住我的房间。” 他推开了门,她瞠眼愣看着。他的房间比她原先租的那一层公寓 还宽广。 她看了他一眼。“你要我睡那张床?” 他愣了下。“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派人换掉。” 她走进去,两眼盯着床铺。“很高级的一张床,但我不睡有别的 女人睡过的床。” 她不是挑剔、也无关吃醋那回事,只是她想到可能有女人和他在 这张床上翻滚过,她会恶心的睡不着。 他定睛的看着她,思考她所说的话。 “我懂你的意思了。”他笑着说:“除了我老妈和老姐之外,你 是惟一我带回别墅来的女生。” 她一脸不信的瞪着他。 “我承认我和许多女人交往过,但我们都是在饭店……” 她的视线移往床铺,似乎在考量他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换掉这张床。” “不用了。”最后,她选择相信他。 他从背后抱住她,用下巴撩开她的长发,在他的唇贴上她的粉颈 之前,她又推拒了他。 “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他苦笑着。 “在我还没确定你身上没有任何病菌感染之前,请你别碰我。” 她面对着他,直言道。 “你……怀疑我有爱滋病?” 她正色的看着他。“只要有过性行为的人,都有可能,我不想因 为一时的欢快,赔上我的一生。”他点点头。“OK,没问题!我确定 我没有,因为我每次都有戴保险套!” “我要看医生开的检验单。” “好,那我们一起去!”他当然也有权要求她。 “我不需要!” “你有戴保险套?”这理由他不是说过了? 仇恋定睛的看着他。“我没用过……因为……我还是处女。” 她的话让他瞠大了眼,久久……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章 “你要囚禁我?”仇恋冷冷的打量着别之杰。 她已经换上了工作服,他却告诉她,他已经找人代替了她在PUB 里的工作,而且还告诉她,从今天起她都不用工作了。 “不,我没有要囚禁你,我只是想让你过得优闲一点,你可以去 做你喜欢的事,譬如:去育幼院,或者……去赛车场。”他帮她脱下 前一分钟才穿上的外套,顺便给了她一些建议。 听了他那么说,她才稍稍释怀。她还以为当了他的情妇之后,她 哪里都不能去,就只能乖乖待在这金屋中。 “菊嫂把晚餐准备好了,我们下去吃吧!”他轻拥答她的肩头, 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她雪白的肌肤。“你……真的还是处女?” 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冷艳的外表,还有还算豪放的作风, 怎……怎还会是处女? 他惊讶之余,心中有一丝窃喜,但窃喜之余,心头却笼罩着更大 的烦忧。 他让一个处女来当他的情妇,虽然她也是半自愿的,但他这么有 良心的人,心中免不了会有一丝的罪恶感。 现在他是很喜欢她没错,但不保证日后他一定会娶她,而且她这 么有个性的人,也许随时会走人。 怪了! 他和许多美女交往过,从来不会想的这么深入、也不会有这么多 烦恼。 最可怜的是,他连吻都还没吻过她,他就想到了一大堆的问题。 她也是头一个,他和女人相处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还没上过床 的女人。 她注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需要我到医院一趟,请医生开出我是处女的证明单吗?” 她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但一个小时内,他已经问了她第五次关 于她是处女的事,她真的不想再回答了。 “那倒不用!”他瘪着嘴。“虽然我很不想问,但我还是非得问 不可。” 她一双大眼直直的望定他,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仇恋……我……我要告诉你,你可以不必因为我捐了五佰万给 育幼院,而……勉强来当我的情妇,毕竟……你还是处女。” 她听懂他的意思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 她的话让他浮动的心头,安定了下来。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女人!”他微笑的搂 住她的腰。“我们吃饭去!” * * * 当别之杰告诉师爷于清言,他要检验自己有没有得到爱滋病时, 于清言愣了半晌,复而憋住笑意,强烈的抖动肩头。 “这很好笑吗?”禁欲了一整天,别之杰的情绪显得有些暴躁。 “不,不是,我只是……嗯……没事。”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马上做检验。” “堂主,你……要不要考虑接受匿名筛检?现在有一种‘滤纸干 血法’,可以用邮寄的。”于清言敲着键盘,快速的在网路上搜寻到 爱滋病的检验方式。“这儿有电话……O2-3212519 ……” 有了网路可是方便多了,以前他都是剪报搜寻各类资料,剪剪贴 贴的,总是费事。 别之杰站在他身后,低吼着:“马上给我安排台大内科的庄医师!” 邮寄检验?!那等到检验结果出来,他早就因为禁欲太久而暴毙 了。 “是、是!” 于清言懊恼的想着,日后他们堂里的日子好不好过,全都系在那 冷艳的情妇身上了。 * * * “仇伟成,你给我进来!” 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在一堆蜜粉堆砌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狂 怒。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孩,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门才关上,便挨了 妇人一巴掌。 “妈,您为什么打我?”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妇人白净的脸庞抽搐着。“你收敛一点, 行不行?” “妈……您又怎么了?”仇伟成不耐烦的瘫坐在沙发椅上。“您 不让我去PUB 玩,我也没去了,您还要我怎么样?” 那日被那大块头狠接一顿,害他再也不敢去那间PUB 了,但这口 鸟气,他一定会报的。全都是仇恋那女人太鸡婆,坏了他的好事。 “你是没去PUB ,可是你给我玩到公司来。”妇人愤怒的握拳。 “不是你要我来学习的吗?”仇伟成悠哉的把腿伸到桌子上,闲 闲的抖动着。 妇人手一挥,把他的脚拍掉。“给我成样一点!你连公司小妹都 拐,现在人家父母要告你了!”闻言,仇伟成立刻紧张的坐起。“他 们凭什么告我?那……那可是她自愿的!” “自愿?!谁说了算?”妇人怒气腾腾的。 “妈……”仇伟成拉着母亲的衣袖。“这事你要帮我摆平。” “等到你会烦恼,牢门早就为你而开了。”妇人——董贞,她回 头瞪着儿子。“你的脑子到底都装了什么?成天就只会想女人。” “还不是因为我有个风流老爸。”仇伟成喃喃的嘀咕着。“娶了 两个老婆,还忙着在外藏娇。” “你给我住口!谁说你爸娶了两个老婆?”董贞盛气凌人,下巴 高昂着。“我才是他惟一的老婆!”“妈,人都死了,你还在乎那个 名分做什么?我看您和那个魏叔叔、还有林董、刘董的交情也都不错。” 仇伟成撇撇嘴。 “你……你懂什么?如果不是我去应酬他们,我们公司还能有今 天这局面?”董自满腹无奈的道:“你不想读书,就给我好好的待在 公司学习!这间公司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老爸的遗嘱上,不是写着公司一半的股权是仇恋的吗?万一她 回来和我抢……” “没有她的份!”董贞断然的道。“这间公司是我的,她没有权 利来拿!” 她早买通律师,让律师把死老头的遗嘱改过,她还保留给仇恋一 佰万,算是很大方了。 “妈,您知道吗?她……她找人打了我。” 仇伟成知道,自己的母亲视仇恋她们母女为眼中钉,他现在手头 上没钱,要找人修理她,也只能空想。 不过,把这事告诉老妈,她一定会帮他出气的。 “什么时候的事?”董贞瞪圆了眼,那女人,竟敢打她的儿子?! “就……那天我和朋友去PUB 喝酒,谁知道她刚好是那间PUB 的 酒保,她一看到我,就拿着一杯酒往我身上泼……还……还当众羞辱 我。”仇伟成装着一脸委屈,编着故事。 “她当着我一大群朋友的面,说……说您是贱女人,当人家秘书, 暗地里勾引老板,还……还坏心的把她们母女赶出去。” 董贞脸色发青,怒拍着桌子。“她真的这么说?” “是啊,说得真难听,害我被我朋友笑,而且我们走出PUB 时, 就有一群人围过来打我。” “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我怕您听了会伤心、会气愤,所以……一直不敢和您说。” “你真笨耶!就这么让人白打?”董贞气腾腾的。“不行,不给 她一点教训,以后她不知道会多猖狂。” “妈,我可以找人修理她。” “那就去呀!” “可是……我没钱呀!”仇伟成动了动五根手指,一副心有余、 钱不足的表情。 董贞打开皮包,拿出一叠客户先给的订金。 “这十万给你,记住,别让警察找上门来!” “我知道,妈,您放心,我会把她修理得很惨的,而且绝对办得 干干净净!”仇伟成把那叠钞票放在手中,嘴边露出奸狠的笑容。 * * * 仇恋住进别墅十来天,别之杰因忙着处理堂内的事,鲜少回别墅, 好不容易终于有空,他开着车子载着仇恋四处逛逛,享受难得的优闲。 “不吃牛排,那……法国菜如何?” 他询问着她想吃什么,但他每个提议,全遭她摇头否决。 仇恋再次摇头。“我们随便吃吃就好,我没什么胃口。” 平常她一个人很少注意吃的方面,有时候一杯咖啡,就是她的主 餐,久而久之,吃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OK,那你说,你想吃什么?”他已经把他知道的用餐地点,全 说出来,在全军覆没之下,只好让她自己开金口。 仇恋的视线移向车外,瞥见路边有个小吃摊,她回头看他。 “可以停车了。” “啊?!”别之杰寻着她的视线望去,知了她的意思,他立刻把 方向盘一偏,停在小吃摊前。 两碗牛肉面,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 别之杰有些讶然,以往他约会的女伴,总是巴不得他们的约会地 点,是台北市最高级、最有格调的西餐厅。 而她却摒弃那最高贵的用餐场所,只愿在这小吃店用餐。 “有什么不对吗?”她看他一直盯着她看,连筷子都还没拆。 “没有。”他笑道:“我以为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你会让我刷 爆金卡。” “你提醒了我。”她淡淡的回答。 别之杰大笑着。“只要别让我当掉裤子,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以她的个性,很有可能在一小时内让他刷爆金卡,他得先和她声 明一下才行。 仇恋瞥了他一眼。“你不吃?” “吃,怎么不吃呢?”他拿起筷子,大口的吃着面,目光依旧停 驻在她美艳的脸庞上。“那天在PUB 里的那个小子,是你同父异母的 弟弟?”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她吃面的动作僵住了半秒,她狠狠的咬断尚 未含进嘴里的面条,声音冷淡的回应他。 “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我了解。”他点着头。 他让师爷去查那小子,才知道原来她父亲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 公司负责人,因和秘书偷来暗去,在奸情曝光后,他休了正室,娶了 秘书。 那小子就是秘书生的儿子。 他想,她会恨他们,也是正常的。 “那小子挺混的,而且习惯用迷药对付女人……他多大?十七或 十八?”见她瞪了他一眼,他笑着自答:“你看不惯他的作风吧?要 不要我找人盯着他?” “那是你的事,别来问我。”她一脸冷漠。 他耸耸肩,眼尾的余光,扫定朝他们走来的一群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谈他的事,但现在更糟的是,他已经出现在这 里,希望你不会因此而没了胃口。”他夹着一块牛肉,塞入口中嚼着。 仇恋头一偏,凌厉的目光,瞪视着一群手拿木棍的小混混。 “喂,你们要干什么?”小吃店老板见情况不对,上前想拦阻, 却被推到一旁。 其他几桌的客人见状,纷纷丢了面钱就跑。 “哼,贱女人,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仇伟成领头,其他四、五个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混混,全围 了过来。 “你可真会躲,老子找了你十多天,总算让我堵到你了!” 仇伟成叫人去PUB 找她,谁知她早就没干了,好不容易找到她的 住处,人也搬走了。 他正愁没她的下落,刚才要进来吃面的时候,就看见她在里面, 他马上打电话调了他的兄弟来。 这次他一定要给她好看。 仇伟成用木棍打翻了仇恋的面,定睛细看,才发现和仇恋一起吃 面的,正是那天在PUB 叫那个大块头打他的人。 他心头一惊,反射性的看看四周,还好那个大块头没在现场。 这下正好,一石二鸟,他顺便可以教训教训和仇恋在一起的痞子。 仇伟成的木棍移向别之杰的眼前,正想打翻他吃的面,谁知别之 杰单手捉住木棍,另一手端起了面,犀利的目光瞪的他心里直发毛。 “我的汤还没喝完,你急着打翻它,这样暴殄天物,不怕遭天谴?” 说罢,他把碗端高,徐徐啜饮那又酸又辣的牛肉汤汁,然后一脸满足 的放下了碗。 不管仇伟成如何用力,就是抽不开被别之杰握住的木棍,他才想 使眼色叫一边的兄弟帮忙,谁知别之杰拉着他的木棍,把碗一挥,正 巧打中了想偷袭他的那个人的头部。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围上前,手中的木棍齐往别之杰身上挥去。 别之杰稳如泰山的端坐着,来一个、踢一个,几个混混,一下子 就被他踢的落花流水。 “你们不知道,打扰别人约会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他单手拎 起趴在他脚边那个金发混混的领口。“显然你老爸没教你这个礼仪。” 那个金发混混被他修理过后,神情不再那么嚣张,反而显得有些 畏惧。 “啧,地上那些面,真是被糟蹋了。”别之杰的视线移向方才被 仇伟成打翻在地上的那碗面。“你说……是不是?!” 别之杰带笑的表情下,有一种令人畏惧的威严,那金发混混被吓 得脑袋一片空白,压根没听懂他说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 无论现在别之杰说些什么,他一定全点头应对。 “暴殄天物可是不好的事喔。”别之杰一副思量的表情。“刚才 是谁打翻的?是你这个金毛小子吧?去,把地上那些面吃干净。” 这话金毛小子可听懂了。“大……大哥,那……那不是我打翻的。” 他急急指着花钱雇用他们来打人的仇伟成。“是他……是他打翻的!” 别之杰手一松,放开了金毛小子。 “我可记不住是谁打翻的,总之面没吃完,你们谁都不准走。” 他笑笑的神色,顿时转为阴冷。“谁敢走,我就打断他的腿!” 想开溜的仇伟成,听到那威严的喝令,双腿顿时发软,僵在门口, 进退维谷。 还在店内的五个小混混,互看了一眼,连忙把仇伟成给捉了回来, 五人一同押着他,逼他吃着地上的面。 仇恋自始至终像个旁观者一般,连一句话也没吭,她冷冷的看了 仇伟成一眼。 “老板,再煮一碗牛肉面来。”别之杰举手朝小吃店老板挥了挥。 “好,马上来!”小吃店老板满眼敬佩的眼神,难得有人这么重 视他的面,他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在老板煮面的同时,仇伟成被同伙人逼着吃完了地上的面。 “大……大哥,他吃完了,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金发 混混鞠躬哈腰的问。 别之杰探头一看。“那张椅子下面,还有一条。” 金发混混回头一看,那条掉在椅子下的面条,显然有被人踩过, 扁黏的贴在地上,可能是刚才被吓到的客人,匆忙离去时踩过的。 “你……你别太过分!”仇伟成一脸羞怒。 “谁在说话?是你吗?”别之杰拿着一根筷子,抵住金毛小子的 脖子,那力道大的仿佛再施一点点力气,筷子就会戳进他的动脉内。 “没……没有人说话!”金毛小子了解别之杰的意思,赶紧用眼 神示意伙伴。 其中一人马上去拾起那条被踩扁的面条,硬是把面条塞入仇伟成 嘴里。 “老……老大,我们……” “还有,摔破了一个碗,赔钱给老板。”别之杰咧了个笑容。 “是、是。” 一群人在仇伟成赔给老板碗钱后,恭敬的和别之杰行了个礼,旋 即全溜的不见人影。 “这些小孩子,整天无所事事,真是社会败类。”老板把煮好的 牛肉面端到别之杰位子前。“你教训的好!今天你们吃的全都免费, 由本店招待。” “那就先谢谢老板了。”别之杰笑着颔首。 “你们吃,我不打扰了!要什么,尽管吩咐!”老板咧嘴一笑, 走回他的摊前。 别之杰拿了一双新筷子递给仇恋,仇恋轻摇着头。“我吃不下了。” “我们一起吃。”他夹了一块牛肉,送到她嘴边。 她怔愣了下,在他深情的注视下,轻启瑰艳红唇,合下了那块牛 肉。 别之杰用她含过的筷子,也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用有她红唇 沾过的筷子吃起东西来,似乎特别好吃,他边吃着,唇角漾着满足的 笑容。 一碗牛肉面,就在她一口、他也跟着吃一口下,甜蜜蜜的吃完了。 * * * 吃完了牛肉面,难得仇恋开口想逛街,别之杰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奉陪到底。 他以为她要买衣服,但她却走到了玩具部,对着那些时下流行的 玩具布偶看了许久。 “想买给育幼院的小孩?”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点点头。 她给院长的钱,向来都是做为经费用的,鲜少有闲钱买其他玩具, 就算她有心想买,但育幼院里的孩子那么多,她实在没有能力负担。 别之杰招来了店员。“这里的玩具,我全买了。” 店员怔忡的看着他,以为他是在说笑。 别之杰拿出他的金卡。“帮我送到育幼院去。”他回头看着仇恋。 “你把育幼院地址留给她,让店里直接送去。” 她凝望着他,点了个头,跟着店员前去柜台。 别之杰又到另一个地方看到一些小玩意,心想,小孩子应该也会 喜欢,又唤店员结了账。 在那一层楼绕了一圈,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几乎刷光了半层楼的 货品。 第五章 菊嫂泡了两杯咖啡送入房内,别之杰端着咖啡,优闲的在房内踱 步。 “这张床……你睡的还习惯吧?”他站在床边,微笑的问着她。 仇恋啜了一口咖啡,徐徐的道:“很好。” 他点点头。“这可是我特地选的SIMMONS 的帝王极品系列。” 他坐在床上,感受那七环弹簧的承托力。“它床面的布料是采用 最高级的大马士革缂丝和天然纤维混织而成,透气舒适,质感特佳。” 她睨了他一眼,刻意将视线移开,佯装不懂他话中的暗喻,只当 他是一般的推销员,正在推销他的货品——床垫。 别之杰的大手抚着床面,续道:“四线衬垫内衬着柔滑细致的高 级羊毛,触感柔细,睡在这张床上的人,可享受极致的优质睡眠。” 她喝完了咖啡,起身道:“我要睡了。” “今晚,我要睡这张床。”他站到她的身旁,低柔的在她耳边说 着。 她早猜测到他的意思了,但他亲口说出来时,她的心仍不免微微 震动了下。 从她搬进别墅来,将近半个月了,这阵子,他几乎都睡在堂里没 回来,让她可以优闲的享受一个人的宁静。 今天他突然回来,都已经快十二点,他还不走,她当然猜得到他 的心思。 “那我到隔壁去睡。”说完,她转身要走。 他用力的将她拉到他怀中,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 “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准你离开。”他嗅着她的发香,连日 来积压的渴望,一点一滴的苏醒。他知道她是处女,这种事,她需要 多一点时间去调适。 他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去调适心情,也该够了吧? 天知道,他睡在堂里,每晚想的全是她,常常彻夜难眠。 好几回夜半时分,他都有股冲动,想飞车驶回别墅来,紧紧的抱 着她 他的手抚着她裸露的小蛮腰,那平滑的触感,让他体内的热血开 始翻腾。 那结实的身躯,将她紧紧钳住,那熨烫的大手,在她身上撩起情 火,是他狂烈的渴求欲火。 仇恋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大手,可以这么性感、温柔,直接挑动 她的心。 “师爷给你看过我的检验单了吧?” 他挺直的鼻梁摩蹭着她的颈部,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你不知道……有潜伏期和空窗期吗?” 该死的!别之杰在心中暗咒了声,用力的扳过她的身子,宣誓的 和她说着:“我绝对没有你所担心的那些!” 他粗喘的望着她,她那如红玫瑰花瓣一般炙艳的红唇,惑动着他 的心。 他两手圈紧她的腰,低首狂烈的吮上她红烧的唇。 他的狂野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若不是他紧紧的抱住她,恐怕这会 儿,她人已经仰倒在地上了。 纤细的藕臂,从他两边的腋下穿过,圈住了他宽阔的胸膛,紧紧 的攀附在他的背上。 她胸前的起伏,隔着衣物搓揉着他的胸膛,撩拨着他的欲火。 他将手伸入她的短背心内,豪迈的大手从她光滑的背后缓缓移向 前方。 “嗯……”仇恋不自觉的呻吟了声,感觉身体渐渐发热。 * * * 一根修长的食指,在她裸露的手臂上,像只毛毛虫一般轻滑着。 仇恋缓缓睁开冷媚的双眼,就看见他侧躺着,食指在她手臂上旋 舞。 见她醒来,他飞快的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是我醒来后,吻你第十次了。”他满眼笑意。“我看你睡得 那么熟,一定累坏了吧?” 她的脸上泛着红潮。“你不累?” 她真的是累坏了。昨晚那场激烈的缠绵,如战火一般,延伸到凌 晨四点,她整个人都虚软了。 很奇怪,他怎么看起来还是一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模样? “我还有多余的体力,足够撑一整天。”他对她眨眨眼。“想再 试吗?” “不要!”她立刻回绝。下体的疼痛犹存,她想,她需要静养几 天。 他俯首,迷恋的吻着她雪白冰肌。 她任由他吻着她的手臂。“你今天不去堂里吗?” “要,不过,可以晚一点。”他怎舍得下这软玉温香? 他移动着身子,转而将头埋入她的胸前,被窝里余温犹存,她的 胸前温热热的,在秋天的早晨,让他眷恋的不想离开了。 他下颚的胡渣,弄的她刺刺痒痒的,她身体敏感的起了反应。 她抗拒着身体的感应,强压抑下那窜动她心的酥麻感觉。 “我想去冲澡。” “冲澡?!”他倏地自她胸前抬起头来,神情更为兴奋。“好, 我们一起去!” “我……”下体的疼痛,让她本能的排拒他。“不,我想一个人 ……如果你也想冲澡,那就让你先去。” 他笑笑的吻着她的唇,温柔的说:“我们一起去,你放心,我会 克制住自己的。” 他知道她是第一次,难免会比较疼痛难受,尽管他还想要她,但 他会克制自己的。 仇恋没有反对,她相信他不会强迫她。 她拉开棉被,他炙热的目光,定定地胶着在她身上,那赤裸的胴 体,令他血脉债张。 她看了他一眼,先行下床,走入浴室内。 * * * 绾起长及腰的秀发,仇恋打开莲蓬头,让水冲淋着她的身子。 整晚的疲惫,全在热水的冲淋下散去。 每天早上的晨浴,让她精神抖擞,虽然现在她不用工作,但她仍 改不了这个习惯。 平常她习惯一个人,今早多了一个人和她共挤一间浴室,她有些 忸怩,尤其看见他那赤裸裸的精壮胸膛。 她背对着他,水从她的正面冲淋而下。 别之杰在她伸手拿沐浴巾时,拉住她的手。 “我来帮你!” 他把沐浴乳挤在自己的手掌心,站在她背后,双手从她的后颈开 始摩搓。 他的大手,忽前忽后的搓着她的肌肤。在滑下她的手臂后,他的 手又沿着她的藕臂往上,两手穿过她的腋下,探向前。 泡沫在水中冲淋下,徐徐的朝她身下滑去。 在他的身子贴靠她的背时,她能感觉他下腹的渴望,愈来愈烈。 她轻轻转身,和他对视着。 “我来帮你洗。”说罢,她学着他,把沐浴乳挤在掌心中,双手 轻轻搓揉他的胸膛。 别之杰低喊了声:“哦……亲爱的宝贝,我……我会受不了的!” 他轻拉着她的手,黑眸炙烈的凝视她。“但,我喜欢你这么做。” 仇恋的手徐徐往下移,在他平坦的小膜上搓揉了许久后,她抬眼 看他,他正以渴求的眼神,凝视着她。 她看见他眸中有着因强忍欲望而受煎熬的难耐眼神。 头一回,她因男人而心软。 水声潺潺的浴室内,一大早便春意盎然,回绕在其间的,是一连 串酥悦的呻吟。 * * * 在带着仇恋参加过九太爷召集的会议后,当晚,别之杰带着堂内 几名干员,到一家以粤菜闻名的静圆餐厅用餐。 原先他是准备要请特地北上参加会议的另外两堂主和其女伴的, 但因他们凑巧皆有事需赶回去,所以此刻只剩下自己内部的成员。 “……我喜欢这家餐厅的生猛海鲜,尤其是那一道蚝油烩生鲍, 他们将鲜生鲍、老鸡、金华火腿、鲜后腿肉还有焦糖,全部一起以小 火堡焖五个小时,让上汤味道完全渗入鲍鱼内,那鲍鱼吃起来滋味鲜 美、咬劲十足,可真是人间美味!” 仇恋全神贯注的聆听师爷于清言的叙述,唇角有着淡淡的笑容, 全然看不出她对于出场会议,有无任何不满之处。 别之杰也捧场的聆听于清言对这家菜色侃侃而谈的言论,旁边有 个小喽 跟着附和。 至于火炀,则是静坐,等着上菜。 一道一道的菜轮番上桌,每上一道菜,于清言便为仇恋解说着。 “这道原盅鸡包翅,可是用土鸡、上等的荷包翅、生人参、竹荪、 香菇、上汤、蚝油、绍兴酒……慢蒸一小时……”于清言边说着,边 品尝美食。 “嗯……味正汤醇,入口腴而不腻,色香味俱全,它还有个‘千 里共婵娟’的雅号呢!” “说到吃的,师爷懂的可多了!”别之杰借着赞赏师爷的美食通 正视着仇恋,细细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仇恋脸上还是那抹淡然的笑容,没有特别的表情。 得到了堂主的赞扬,师爷更加发挥他对美食的认知。 “这道是避风塘羊排、再旁边是椰汁牛仔骨、还有那个是顶汤天 九翅、银炉象拔蚌、玫瑰活烩虾、春瓜 海鲜……” 于清言滔滔不绝的说着,全桌的人早忙着享受美食,也不知有几 个人将他介绍菜名的话语听进去。 * * * 在用过餐后,别之杰开着他的银色跑车,载着仇恋到某处宁静的 山上去赏月。 两人静静的坐在车里,仰首望着星空,明亮的月光和闪烁的星光, 互相辉映着。 “你在生气吗?”别之杰伸出一根手指,卷弄着她的长发。 仇恋瞥了他一眼,直接问道:“你并没有告诉我,要我替你生孩 子。” 她的确没印象他曾和她说过这类的话语,在九太爷召集的会议中, 她才知道,原来他找情妇,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没有恼怒,只是很讶异,她看起来,像是会帮人生小孩的样子 吗?他竟找她传宗接代?在这之前,她压根没想过她这辈子会生孩子。 别之杰撇嘴一笑。“你并不一定要生,九太爷要我们找个情妇传 宗接代,只是怕我们万一有个意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会对家里没 有交代。” 她一双美目静静的凝睇着他。 “我老姐生了,我爸妈有孙子了……所以……” “给我时间,我会考虑。”她听的出来,他之所以说那些,只是 不希望她心头有压力,又或许,他会怕她反感。 她对这件事并没有产生排斥感,凝视着他俊逸的脸庞,她突然幻 想着,如果他们真有了孩子,那他一定会是个最优秀的小帅哥。 以往,她是绝对不肯和男人生孩子的,这极大的转变,连她自己 也觉得讶异。 “你愿意?!”他讶喜的握住她的手。“我并不想强迫你,非得 遵照九太爷的意思。” “我会考虑。”她再次重申。 他亲了她一下。“仇恋,你真的很特别,让人不由自主地深深迷 恋。” 她回吻着他,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为他扮演最佳情妇。 在她眼中,他是个具有独特魅力的男人,她欣赏他、喜欢他。 “我们下车去走走。”她轻柔的提议。 “好。” 他先下车,再绕到另一边,帮她开着车门。 “会冷吗?”他关心的问。 秋天的夜晚已略有凉意,山上的风更大,而她只穿着一件薄衫。 “有你在我身边,我会冷吗?”她浅浅一笑。 “嗯,答得好!” 虽然她那么说,但他还是从车后座,拿了一件外套帮她披上。 她真的感受到所谓恋爱的甜蜜滋味,以前她总觉得,男人都是粗 野的动物,和男人在一起,只是在活受罪。 但现在,她有了不同的见解。 “在想什么?”他将她拉入怀中,双手轻揽着她的柳腰。“是不 是觉得我太优秀了?” 她睨他一眼,轻笑一声。 “看,流星。” 他手朝夜空指着,她根本不信他,一双艳柔美眸定定的睨着他。 他咧嘴笑着。“真的有!流星在你的眼里、也在我的心里。” 两人深情的对视许久,他低头吮吻她红滟的唇,在无人的山上, 享受着宁静的缠绵夜晚。 第六章 在龙堂的大厅内,于清言正在向别之杰报告着龙堂旗下的所有资 产现大。 “昨天有一间PUB 被砸,损失了近佰万元……”于清言翻着资料 查看。“是仇恋小姐以前待的那间PUB.” “谁砸的?”别之杰眼神冷锐,厉色的问。 “看过监视录影带,确定是火星帮。” “火星帮?!”别之杰走向桌前,又回过身来。“是上个月寄来 一张挑战书,我让火炀去修理过他们帮主的那个火星帮吗?” “嗯,是那个没错。” “手下败将,还敢来挑衅。”别之杰随手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夹 在两指之间,啪的一声,铅笔折成了二段。 “堂主,第十支了。”于清言认真的记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堂主,弄坏了东西,也是该罚钱 的。 别之杰把折成二截的铅笔,用手指弹进了垃圾桶内,绕过桌身, 落坐在旋转椅上。 “堂主,要派火炀再去修理他们吗?” “不,我要亲自去教训他。”别之杰思忖了半晌,手握成拳,轻 敲着桌面。 仇恋待过的那间PUB 被砸,他想,准是仇伟成那臭小子花钱请火 星帮砸的。那小子,显然还不想放过仇恋。 只要是会危及仇恋的事,他都不容许它发生。 “可是,九太爷说过,你不要随便出面,免得遭人暗算。” “我会带火炀去的。” “那地点约在哪儿?” “就在那间被砸的PUB 里。” “好的,我马上派人通知火星帮帮主。”于清言走向电脑前,突 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堂主,九太爷说,盟主对未来的盟主夫人还是一样冷淡, 这件事,他老人家很伤脑筋,要你帮忙劝一下盟主。” 别之杰耸耸肩。“盟主年纪还太轻,两个高三的学生,还指望他 们能做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是真做了什么事,那九大爷 才更烦恼呢!” 于清言干笑着,“那倒也是。” “九太爷也不用太操心,盟主绝对是喜欢可 的。”别之杰笃定 的说着。 “我是不懂他们,但我看得懂你和仇恋小姐,爱的太过火了。” 于清言趁机抗议,好几次仇恋来到堂里,他们堂主好似怕人不知 道他们很恩爱,老是在大厅吻的如火如荼,看的他差点喷鼻血。 别之杰伸手撩着他的冲天短发。“唉,你是不会懂我们年轻人的 想法的。”他走到电脑前,正色的说道:“爱,就给她抱紧一点。” 听别之杰那么说,已步入中年的于清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认真一点,我要先回去抱我的爱人了。”别之杰拍拍他的肩膀, 吹着口哨,愉快的步出厅外。 “唉,年轻人,就知道爱来爱去、抱来抱去。”于清言坐在电脑 前,嘀咕自语着。 * * * 去探望过育幼院的小孩后,仇恋往赛车场去。 别之杰给了她最大的自由空间,只要她每晚都回别墅去,白天她 想去哪儿,他一概不过问。 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除了育幼院之外,她惟一想去的,就只 有赛车场了。 今日,赛车场的老板,比平日更殷勤的招呼她,看来是别之杰已 先和老板打过招呼了。 她驾着车,在场上飞驰了几圈,那超速的快感,反而让她的心, 更加平静。 以前她怨恨父亲喜新厌旧,有了新欢,竟狠心的抛弃她和母亲。 她母亲在育幼院帮忙做厨房工作,在院长好心的收留下,她们住 进了育幼院,直到她母亲去世之前,她还是满心的怨恨。 但母亲临终前告诉她,不要她再和他们那一家子纠缠不清,叫她 别怨、别恨,要把心思放在育幼院的孩子身上,帮院长分担一些忧愁。 她听了母亲的话,不去和那一家子人争夺任何东西,一心一意的 为育幼院筹款,但这并表示她就完全没有恨。 直到遇上了别之杰,和他相处近两个月以来,她的心情格外安定。 虽然她明知自己只是他的情妇,总有一天,她会在他娶了妻子之 后,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但她不在意,至少目前为止,她觉得 他给她的,是她这辈子未曾体验过的温柔体贴。 她卸下身上一些安全装备,和老板颔首打过招呼后,开着车离开 了赛车场。 * * * 吱……急速的煞车声,在弯曲的山道上响起。 仇恋坐在驾驶座上,身子强力的前后弹了一下。 她坐定后,看见前方突然冲出来横挡在路中央的一辆厢型车,走 下五、六个手持短钢管,满脸横眉竖目的男人。 她机警的倒车,但还是被其中一人,用短钢管砸坏了前方的挡风 玻璃。 她凭着高超的技术,在弯曲的山路上急速倒车,但却被后方一辆 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车子给堵住。进退维谷,她只好跳出车外。 如她所料,别之杰送给她的跑车,已被那一群人砸的稀巴烂。 “你们确定要对付的人是我吗?”仇恋冷静的问。 看他们这般架势,不像是一般的抢劫犯,倒像是帮派寻仇。 她不怕死,但可不想冤死。 “老大,是这女人没错!”一名小弟拿出一张照片比对,旋即向 身边的大哥说道。 被唤老大的人,睨了照片一眼,点点头。 “不会错的!没有几个女人会来赛车场,而且还长得这么冷艳的!” 男人吸着口水。“把她抓上车!” “老大,我们不是要……要做了她吗?你抓她上车做什么?” “你这个笨蛋!这么辣的女人,不玩一玩,直接做了多可惜!” “可是,我们还要赶着搭飞机离开台湾。” “时间还早咧!别傻傻的站着,快去抓她!” “是……是。” 前后两车的人全围向她,仇恋长腿一伸,踢中后方其中一人的脸, 并且快速抢下他手中的短钢管。 “老大,她……她的身手这么好。” 几个人被她利落的身手吓到,小心翼翼的缓步围上。 “是有两下子!快抓她,你们几个男人还怕她!” “你们就算要杀人,也要给我一个理由。”仇恋握紧钢管,警戒 的盯着周围的人。 “老大,要不要告诉她?” “是仇伟成叫我们做的!你们有什么恩怨我不知道,但我们收了 他的钱,你只好自认倒霉了!”是仇伟成。 仇恋眸光更加冷厉,她不去招惹他们那一家子人,他竟然先要她 的命。 想必是那天在小吃店,别之杰羞辱了他,所以他怀恨在心。 她真的不知道,那个抢走她父亲的女人是怎么教儿子的,就这么 任由他在外为非作歹? “你还是乖乖的好,这一打起来,你在死之前,又多了些皮肉伤, 何苦呢?乖乖躺到我的车上去,我还能让你享受一番!” 仇恋手中的短钢管一挥,正面击中那男子的脸,一道红印,将男 子的脸划成两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哀叫着。 “老大、老大……” “给我打死她!妈的,竟然敢打我!” 老大一下令,几名小弟全围上,猛朝仇恋挥舞着短钢管。 仇恋一人难敌众人,她打倒一个,手臂和背后却被其他几人打了 好几棒。 她咬牙撑着,但终究挨不住,倒卧在地,背上被打的沁出血来。 “全部让开!” 脸上被仇恋打出一条红印的老大,喝令着小弟们全退开,他手中 握着一枝短枪,脸上露着狰狞的笑容,缓缓走向嘴角已沁血的仇恋。 “哼!贱女人,老子要让你爽,你不要……死得这么难看,这可 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老大将枪口对准仇恋缓缓扣着扳机。 一声枪响,老大贼贼的牵动嘴角。但不一会儿,他嘴角的笑容, 徐徐敛收,目光渐渐呆滞,随后人便倒在地上。 “老……老大……” 一群小弟慌措的愣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大,在尚未弄清事情的真相 之前,有几个小弟,已经被迅速卷来的一条人影给打倒在地。 其他几个在惊觉的拿起短钢管时,也已来不及,纷纷被打得趴在 地上。 “仇恋……” 听到熟悉的声音,几近昏迷的仇恋勉强睁开眼,一看到那张熟悉 的英俊脸庞,她安心一笑,人便昏厥过去。 * * * 要不是古易的热心通知,别之杰真不敢相信,自己差一点就和仇 恋永远分离了。 他原先是想先回别墅去等她,但念头一转,突然涌起兴致,想和 她一起在赛车场上飙车。 他驱车前来,一路上心里想着,和她飙车也是人生一大乐趣,因 为像她开车技术如此高超的女人,可是少之又少。 没想到在山路上,他就发现了异状。 在仇恋临危之际,他及时掏出枪,先那个想取仇恋性命的男人一 步,隔着几公尺远,瞄准他的太阳穴,一枪毙了他。 其余的同伙,他已命令火炀去处理了。 在医院的特别病房内,仇恋趴卧在病床上,医生已来看过她,诊 断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严重了一点。 刚才护士也帮她上过药了,看着她背上严重的伤势,他的心忍不 住阵阵揪疼。别之杰坐在床边,对着她背上的伤轻轻吹气,想让她的 疼痛能舒缓一些。 他将她散落的发丝往上拨,看见她眉头聚拢,他满心不忍,低头 吻着她的眉心。 他差点就失去她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就阵阵的揪痛,他实在无法想象失去她的痛苦。 他的黑眸凝视着她的脸庞,大手轻轻抚摸那苍白的脸。 “仇恋,我不想失去你。”那低哑的声音,透着悲怆,也含带着 浓浓情意。 从第一眼见到她起,他就感觉的到,他们注定会在一起。 她让他迷恋至极,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渴望。 在她昏迷的卧倒在地,他焦急惊慌的抱着她坐上他的跑车,急驶 来医院的途中,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 “仇恋,我爱你!”他在她脸上,轻轻吻着,热气轻拂着她的脸。 “呃……”仇恋的身子动了下,背上的伤,让她痛的呻吟着。 “仇恋……”别之杰两手轻压在她的肩膀上,怕她醒过来,一时 忘了背上有伤,会翻身压疼伤口。 仇恋睁开眼,疼痛的感觉让她轻咬着牙。 “很痛对吧?”他细心的俯首,在她的伤口处呵气。 他的体贴,让她的心头滋生暖意,虽然疼痛依旧,但她唇边仍强 挤出一抹笑容。 “医生说你身体很健康,这些伤打不倒你的。”他朝她眨眼一笑。 她两眼睇他,微笑着。 “是仇伟成找人打你的,对吧?”他的神色突显严肃。“他真是 该死!” 他的黑眸迸射出厉光,双拳紧握,恨不得马上把仇伟成捉来毒打 一顿。 “别杀人!”她气若游丝的挤出这一句。 他握紧她的手。“我不会杀他的!但我会好好惩罚他,他该得到 一些教训的!” 仇恋无语,仇伟成是该得到教训,并不纯粹是因为他教唆人来杀 她,而是他已经走上歧途,该有人去规范他的行为。 “恋,喝茶。”别之杰拿了一杯水,把吸管凑至她嘴边,体贴的 服侍她。 仇恋内心暖洋洋的,他的关怀,让她的唇角始终挂着笑容。 不管这美满的情景能维持多久,至少她曾拥有过。 * * * “老大,饶命啊,老大……” 仇伟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才下车到便利商店想买包 烟,马上就被人捉来了。 这也才知道,原来他找的那一伙要干掉仇恋的人,早就被龙堂给 捉来了。 他还以为他们已经完成任务,离开台湾了。这下子,他恐怕是活 不成了。 “老大,别打了,会死人的!”被打的浑身伤痕累累的仇伟成, 趴在地上求饶着。 几名龙堂弟兄,早接获命令,以不打死仇伟成为原则,务必狠狠 的修理他。他们才不理会他的哀嚎,几棍木棒朝他背上猛打着。 “你们别打了!”仇伟成哀呜着。“不要打了!妈,快来救我呀! 妈……” 一阵吱喽喽的声音后,门开了,别之杰满眼冷厉的神色走进来。 “堂主。” 几名弟兄纷纷让开,好让别之杰看到仇伟成此刻的下场。 “妈……妈,快来救我!”仇伟成缩着身子,哭喊着。 别之杰蹲在他旁边,抓着他的头发,用力的将他的头往后拉。 “你放心!你妈很快就会来赎你回去的!”他怒瞪着他。“会痛 吗?你也会痛吗?” “很痛……老大,你饶了我,我不敢了、绝对不敢了!”仇伟成 流着眼泪哀求着。 别之杰手握成拳,用力在他背后捶了一拳,仇伟成痛的倒在地上。 “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杀,像你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意义吗?” 别之杰拿出一把刀,亮晃晃的刀光闪动着。“不知道阎王有没有对你 下了催死今?” 仇伟成吓得直发抖。“我……我不要死,不……不要杀我!” 别之杰把刀子抵在他的心口上。“这么直直插下去,社会上就会 少一个败类,我可是很乐意做这种除暴安良的事的!” “不……不要、不要……” 又一次的开门声,师爷于清言走进来,在别之杰耳边说了一些话。 “让她进来!” “是。” 于清言眼神示意站在门边的小弟,小弟立刻开门。 一个装扮像贵妇人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一听到儿子的哭喊声,立 刻循声找到伏倒在地上的儿子。 “伟成……我的宝贝儿子!”董贞看着儿子被打的浑身是伤,心 疼的抱着儿子。“你们这些人太狠毒了,竟把我儿子打个半死,我会 去报警、我一定会上法院去告你们的!” 董贞气愤的指着身边的一群人。 她接到一通儿子打给她的电话,说他被打,要她赶快来救他,她 心头惊慌,连忙照着儿子说的地方,开车前来。 “报警?上法院?”别之杰笑了笑。“你肯去,那我就轻松多了, 省得我再跑一趟,记得顺便向法院提报一条——你儿子教唆杀人。” 董贞心虚的看他一眼,默然不作声。 “妈,快带我走,我不要……不要再待在这里!”仇伟成像小孩 子一样哭喊着。 “好、好,妈带你回去、妈带你回去!” 董贞扶起身子,打算离去,却让别之杰给挡住。 “我有说要放人了吗?”别之杰两手叉在腰际,神色漠然。 “我……我儿子都让你们打成这样了,你……你们还想要怎样?” “师爷,告诉她!”别之杰看了于清言一眼,退了一步,落坐在 红木椅上。 于清言走到董贞面前打开资料夹,细数着前些日子他们PUB 被砸 的损失。 “……PUB 损失和重新装潢的部分,依我们的估计,最少要五佰 万元。” “五佰万?!”董贞怪叫了一声,但视线在瞥见别之杰阴冷的目 光后,一声也不敢吭。 “妈……给他们啦!”仇伟成是怕到了。 “好,我给你们五佰万。”董贞也不敢再有异议。“伟成,我们 走!” “嗯?” 别之杰一出声,几名兄弟立刻围住了董贞母子的去路。 “我……我们都要付钱了,你……你还想要怎样?”董贞心生畏 惧,生怕母子俩死在这个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地方。 “我要你们母子俩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你们以后绝不会再找仇恋 的麻烦!” “我……” “妈,我们跪吧!”仇伟成拉着母亲一同跪在别之杰面前起誓。 “我……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仇恋的麻烦,绝对不会!” “我可警告你们,要是你们敢再伤仇恋一根寒毛,我会让你们身 无分文,连乞丐都做不成!” 别之杰撂下话语后,大步的旋身离去,留下浑身打着寒颤的仇伟 成和董贞。 第七章 在别墅休养了一个月后,仇恋身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在最好的 医疗下,身上一条伤疤也没瞧见。 别之杰的手在她裸洁的背上轻移着。 “你的背上,多了好几个伤疤!”他轻叹了声,话中夹带着些许 遗憾。 仇恋赤裸的身躯,背对着他侧躺着。 她才不理他呢! 医生早保证过不会留下疤痕,昨天她洗澡时,也拿了一面大镜子 照过,明明就没有。就算有疤,她也不会在意的。 “恋,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身上有疤就不要你,我会一直爱你 的!”别之杰逸出痴情低哑的嗓音。 “爱多久?”仇恋突地翻身面对着他,一双艳柔明眸凝向他。 他的黑眸凝聚着笑,从容不迫的说着:“比太阳的生命还长!” 她的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她并不是因为他说那句话就心欢喜,只是在他看似花心的外表下, 其实还是有一颗认真执着的心,至少在他说爱她的时候,她能感觉, 那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真的不恨仇伟成?”他撩开覆住她美丽脸庞的乌黑秀发。 仇恋摇摇头,“我不想和他们那一家子再有任何瓜葛!别再提他 们了,好吗?” “好,不过,我要告诉你,他真的是变乖了,至少他没再去PUB 鬼混。” 仇恋抿嘴一笑,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 他看得出来,她已对仇伟成先前的行为完全释怀,这样他就放心 了。 他的大手滑进被窝内,探索着她。 “仇恋,我们……” 他才开口想说话,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他低咒了一声。 他趴在她身上,长臂朝床边的小桌子伸去,抓起那明明流泄着优 美旋律,却让他感觉吵死人的手机。 “喂……什么事?很重要的事?非我不可?好啦、好啦,我马上 过去!” 把手机丢到一旁,他趴在她柔软的身子上,舒服的不得了。 “恋,我们……”他坏坏的笑着,低头吻了她一下。“我好想要 ……” “堂里有急事?” “那个……可以等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师爷打电话来, 只说要他赶快赶过去。 一大早的,堂里会有什么急事?再怎么急,也不会比他身体的反 应还急。 “你去吧。” “你……你真的狠心赶我?”他一副痛苦难熬的表情。“明知道 我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竟然狠心不让我做那件事?” 她睐了他一眼,有时候他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净说一些疯话。 “我晚一点会到堂里去找你。” “真的?!”他满意的一笑。“别让我等太久,我会想死你的!” 她以微笑回应他。 别之杰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在她身上蹭了许久,才甘愿下床穿 衣服。 穿好衣服后,他弯身亲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恋,我走了!” 她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他才愉悦的转身离去。 * * * 别之杰飞车赶到龙堂,进到了大厅,看到于清言还是一如往常一 般坐在电脑前,在网路上搜寻各类的资料。 他轻咳了一声,缓步走向于清言身后。 “师爷,请问有什么贵事吗?” “不是贵事,是一件很令人头痛欲裂的事。”于清言叹气的摇摇 头。 “又有别的帮派找碴吗?”这会儿,别之杰的神色严肃多了。 “恐怕比那个还更糟!”于清言站起身,手掌心并拢,一副诚心 诚意的表情。“堂主,请保重!” “师爷,你究竟在搞什么花样?一大早就叫我来,什么事你也不 明说。”别之杰顿了半秒钟,旋即低声问道:“是不是九太爷找我?” 就算是九太爷召唤,他又没犯错,也不需要什么保重不保重的呀! 于清言摇摇头。“这次事态异常严重,老身要先告辞了。” “师爷!”别之杰沉声唤住他。“有什么事,给我直说!” 于清言停下离去的脚步,缓缓回过头来,面有难色的指着偏厅的 方向。 “一……一大群女人啊,我可没办法帮你解决这种事。” 光听于清言那么说,别之杰大概猜得到是什么事了。 他光想就头皮发麻。“你明知道……你……你还叫我来,想让我 死在女人的口水中,是不是?”于清言满腹委屈无奈。“堂主,这种 事我真的没办法处理。” “火炀呢?” “他到九太爷那儿去了,这种事他也不会管的。” “叫几名弟兄,打发她们走!” “堂主,治标不治本,日后她们还是会再来的。” “怪了,以前那些女人,不是都互相仇视的吗?怎么会一起来呢?” 别之杰搓着下巴,嘀咕的碎念着。 “还不是要怪你自己。”于清言也跟着碎碎念。“见一个、爱一 个,这个也惹、那个也惹。” “请问,你这是在责怪敝人在下我吗?”别之杰单手叉在腰际, 用眼角的余光瞪着师爷。“还不是你这个当师爷的,没尽到督促的责 任,放任女人全都来喜欢我,也没见你阻挡过!” “我……”于清言这会儿倒成了哑巴吃黄连,有满腹冤苦说不出 了。 “好了,叫她们全过来,我给她们做精神训话!”这种事,早解 决早好。 “真的要?!” “还怀疑呀!快点去!” 别之杰不耐烦的挥挥手,脚跟一转,大步走向沙发,旋身落坐。 “是,堂主,那我真的去了。” * * * 别之杰瞠眼看着,跟随于清言鱼贯走入大厅的一群女人。 目光一扫,这群女人,约莫有二、三十人。 有一些他觉得面善,但说不出名字,另外一堆,他压根一点印象 也没有。 “杰,你好偏心!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一个当红的 玉女红星,率先嗔怒。 其他人也跟着埋怨。 “就是嘛,人家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不接。” “我才更委屈咧!我人都已经来到堂外守候,你竟然还对我视而 不见。” “我也是。” 一堆斥责的声浪,压的他头都疼了。 别之杰咧着一贯的潇洒笑容。“各位,请安静,这里是龙堂,可 不是龙发……呃,没事!” 几十双眼睛齐瞪着他,他识相的不多说任何多余的话。 “杰,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究竟是爱谁?”玉女红星气嘟着 嘴。“你和那个新欢,只是玩玩的吧?” “关于这个问题……你最好别问,我怕你会伤心。”别之杰一脸 正色的回答她。 玉女红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爱定她 了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才不是那种专情的人。” 听了她说的话,于清言在一旁掩嘴偷笑着。 别之杰瞪了他一眼,旋即向玉女红星解释:“亲爱的,人总是会 遇到生命中的最爱,她是我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没有她,我的生命 会黯淡无光、我体内的血液会死寂不澎湃。” 于清言浑身起了哆嗦,愣愣的望着他的主子,这种话亏他也说的 出来,听的他都快昏倒了。 “那……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玉女红星忿忿不平的嚷着。 “你们全是我生命中,美丽而短暂的火花,我会永远把你们放在 我心里的某一处的。” 听他这么说,有几个女人高兴的含泪,而且自动的退到一旁去, 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对她们来说,能与他相遇,是她们这一生中最美丽的回忆,她们 也自认抓不住他的心,但只要能在他心中,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她 们就心满意足了。 但他那一番话,对于被唱片公司捧在手掌心呵护的玉女红星,可 不管用了。 “杰,你只是一时被她迷惑了,你不会永远喜欢她的!到时候你 就会知道我才是你生命中的最爱!” “你?!不,你是你所有歌迷的最爱。”他停顿了一下,续道: “但很可惜,我不是你的歌迷。” 玉女红星气得直跺脚。 她让她的经纪人去联络这些别之杰以前的旧爱,目的就是要来看 看他,并且当面询问他。 她以为只要能见到他的面,他一定会再和她旧情重燃的,没想到 他根本一点都不理她。 为了他,她根本没心思进录音间去录歌,满心就只想着他。 “我不服!我要看她!” “看谁?!” “就是你的那个情妇!我就不信她会比我漂亮!她唱歌有我好听 吗?” “说真的,我还没听她唱过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的是… …她的确比你漂亮多了。” “你……哇……呜……呜……”玉女红星气不过,当场哭了起来。 在场的人全看傻眼了。在萤光幕前,乐观开朗、活泼可爱的玉女 红星,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嚎啕大哭。 别之杰和于清言对看了一眼,对这种事两人都没辙。 已经在厅外站了一会儿的仇恋,在玉女红星的哭声中走了进来。 “仇恋……”看到他生命中的璀璨光芒,别之杰移动脚步走向她。 这时玉女红星哭得更大声了,她哭得这么惨,他都没来安慰她, 那情妇一来,他竟马上就靠过去了。 退到一旁去的一堆女人,在看到仇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之杰 愿意从花心浪子,转变成专情男人了。相形见绌之下,那堆女人全部 自动离去,留下还在现场表演哭功的玉女红星。 “师爷,麻烦计时一下,说不定她可以一直哭到晚上,那就可以 帮她申请登上金氏世界纪录了。” 别之杰的话一出,玉女红星连忙停止哭泣。 “哼!你以为我喜欢哭啊?我……”一回过神来,玉女红星才发 觉四周的人全不见了。“呃,她们人呢?全跑哪里去了?” “小姐,她们全走了。”于清言好心告诉她。 “全走了?哼!一堆没用的女人!”玉女红星走到仇恋面前,仔 细的审视她。“她有什么好?只不过就比我高了一点、头发比我长一 点……其他的,还好嘛!”玉女红星端着架子,不愿承认自己输了她 一大截。 “在我的眼里,她是最完美的女人!”别之杰伸手搂着仇恋的细 腰。 他知道她不会为这种过去式的事生气的,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 采,他的目光焦点,全凝聚在她身上。 玉女红星见状,嘴角抽动着,似乎又要哭了。 “师爷,派人送我们的偶像红星回去。”别之杰可不想又听她哭。 “恋,我们走。” “等一下啦,杰!”玉女红星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还有事?” “我……好嘛,我承认,她……她是比我漂亮多了,我……我以 后都不会再来缠你,可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请问,是什么事?”于清言代为问道。 “我……我下午要去录音,你……你来给我探班。”玉女红星说 出她的要求。 “这没问题!”别之杰爽快的答应。 “真的?!”玉女红星喜出望外,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 “你可以先回去了。” 别之杰使个眼色,于清言立刻派小弟把她请走。 “师爷……” “堂主,什么事?” “帮我订一束花,叫花店下午把花送到录音间去。”这是他能做 的极限了。 “是,堂主!” * * * 到领事馆喝过咖啡后,别之杰带着仇恋在淡水河边,欣赏着夕阳 余晖。 “恋,关于早上那些事、那些人……”别之杰虽然看得出仇恋并 不在意那些来堂里胡闹的女人,但他仍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 仇恋偏过头,静看着他。 “那些全是过去式了,OK?” 她点点头。“总有一天,我也会是你的过去式。”她淡然的说着, 脸上没有任何哀怨的神情。 从她点头答应当他的情妇开始,她早有心理准备,两人迟早会步 上分手一途。感情的事,不就是这样? 平常的男女,还有结婚一途可选;但情妇这一途的尽头,除了结 束,还会有什么?她早认清了,自然不怨。 他伸手拨弄她的发丝。“如果我想娶你呢?”他满眼深情的凝视 着她,看不出有任何玩笑的神情。 他的那番话,深深撼动她的心。 娶她?和他共组一个家?!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组成一个家庭,他们会有孩 子,他是爸爸、她是妈妈。 仇恋不知不觉的泛开笑容,甜蜜的家庭,幸福的令人莞尔。 “你在笑什么?”他自认他很严肃,但她却笑了,难不成她认为, 他是在说笑? 仇恋扬起下巴,面带笑容。“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慎重的考 虑!” “真的?!”他咧嘴一笑,俯首在她颈上亲吻了一下。 两人甜蜜的在河边相拥,吻得难分难舍。 “杰哥?”蓦地有个女人的声音,阻断了他们的拥吻。 别之杰看着来到身边的女子,皱眉看了好半晌。“请问,你是?” “我是蜜儿啊,杰哥,你忘了我呀?!”叫蜜儿的女人,嫉妒的 目光直射向仇恋。“她就是你的情妇?” “不!”别之杰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但她肯定是他以前的众女 友之一,他搂着仇恋,郑重的说道:“她将是我的妻子。” “你……”怄气之余,蜜儿识相的离去。 仇恋睨着他,笑讽着:“又一个过去式?” 别之杰无奈的摊着手,撇嘴一笑。“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过去式再 出现,你就……忍耐一点吧!”“我会忍耐的!”仇恋笑着,指尖用 力的戳着他的手臂。 别之杰英俊的脸庞,隐隐抽搐着。“真……真的很痛!” 他装死的倒在她肩上,夕阳余晕洒在他们身上,甜蜜的情感,如 火一般的蔓延着。 * * * 别之杰一回到别墅,马上跑上楼,进到他和仇恋爱的闺房内。 仇恋刚洗完澡,站在穿衣镜前试穿她今天新买的内衣。 雾湖绿色的胸罩、和同色系的低腰内裤,将她的身形衬托的完美 无瑕。 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喜欢吗?!我今天新买的。”她自信的展露自己的身材。 “很美!”他的头低下,在她肩上吻了一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帮她戴在脖子 上。 她的头发绾起,虽然身上仅着内衣裤,但在他眼中,她看起来是 那么的优雅、高贵。 “恋,你真的好美!”他拥着她,在她耳旁低语着。“美的令人 屏息。” 看着镜中的自己,仇恋不禁露出了微笑,她头往后转,在他脸上 亲吻了一下。“杰,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他的鼻子蹭着她的粉颈。“你从来不说你要什 么,我只好自己去买,只要你喜欢就好,再多我都会买给你。” “看来我不说是对的!”她笑睇他一眼。 “这么说,我是被诓谁去了?” 他拖着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椅上,他先坐下,再让她坐在他 腿上,惩罚性的啃咬着她的肩、颈。 仇恋像只小懒猫,慵懒的在他身上蹭着,他的啃咬一点都不痛, 她只觉得刺痒。 两人在坠入情欲的狂流之际,手机的铃声又破坏了这般情致。 别之杰在仇恋的眼神催促下,懊恼的接起了电话,原本慵散的神 情,在听了电话彼端于清言的报告后,立刻变得严谨万分。 “什么?古易的赛车场被炸毁了?还有我们的酒店也……好,我 马上去!” 关掉手机,别之杰一副抱歉的表情。“恋,我必须马上回堂里一 趟。” 仇恋点点头,她听得出事情的严重性。 她两手抚摸他的脸颊,亲吻着他的唇。“杰,小心一点。” “我会的!” 别之杰拉好衣服,疾速的步出房间。 第八章 别之杰赶到龙堂时,堂内的气氛格外凝重,师爷的眉头紧皱,神 色凝肃。 “堂主,除了古易的赛车场之外,我们旗下的店也被炸毁了三家。” “有人伤亡吗?”别之杰面临了担任堂主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竟有人敢炸他们龙堂旗下的店,而且还一连炸了三家?这分明是 存心挑衅! “有几个人伤势比较严重……”于清言的话语顿了下,眉心蹙紧。 “火炀也受了重伤。” “火炀?!”别之杰惊诧的瞪眼。“火炀也受伤了?他怎么会… …” “在炸弹爆炸前,他正好在那间店里……”于清言遗憾的说: “他一听说有炸弹,连忙四下搜索,所有人都撤离了,只剩他留在店 里……” “这个火炀,他总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在斥责的话语中,夹 带着痛怜。“他现在怎么样了?”“医院回报,暂时无法下床,至少 要休养一个月。”于清言忧心忡忡。“现在这种情况,少了火炀,真 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把所有在受训中的人手,先调回堂里来待命,必要时我出面 来解决!” “堂主,九太爷交代,要你稳住气,不要出面……” “好,我不出面,那就由你出面!”别之杰满面怒气。 他知道九大爷是基于保护他的心态,也怕他若有个万一,堂里弟 兄会乱了阵脚。但现在情况如此紧急,连火炀都受伤了,他要是再不 出面,不就任由那些作怪的人继续胡非作歹! “呃……我……”于清言哑口,他是文师爷,要他去和炸弹拼了, 就算把他那一整柜的资料拿出来挡炸弹,恐怕他还会比火炀伤的更重 咧! “还是让九太爷出面处理?!”别之杰气得咄咄逼人。“或者干 脆请咱们还在读高中的盟主出来挡炸弹?” “堂……堂主,你……你别气!现在堂里一切都得听你的指挥, 你先冷静下来。” 别之杰两手叉在腰际,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好,告诉我,有没有任何线索?” 于清言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别之杰颇感讶异。“有没有事先收到勒索的 信件或电话?” “全都没有!” 别之杰两道浓眉聚拢,陷入沉思中。 被炸毁的还包括古易的赛车场,那就不是纯粹冲着龙堂而来。 既然也无关勒索,那…… “堂主,你看,会不会又是仇伟成找人做的?”于清言揣测着。 别之杰眯起眼,思忖了半晌。“不可能!他绝对没有那个胆!而 且你不是说,他最近都正常的上下班,没有再出入PUB 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就怕他扮猪吃老虎。” 别之杰搓着下巴,旋即摇摇头。“不是他!”他眸光一闪,似乎 想到什么了。“师爷,去查那个在古易赛车场外被我打死的那个人, 查出他所有的资料,还有他和其他帮派之间的来往情形。” “是。” “我先到医院去一趟,我回来的时候,要马上给我消息。” “是。” 别之杰有预感这一连串的事件,绝对和想杀死仇恋的那个人有关。 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渐渐笼罩着他的心头。 * * * 别之杰到医院去探视火炀时,九太爷已先一步回总部了。 主治医师在和他描述火炀的病情时,火炀人还在昏迷当中。 “他还要多久才会醒来?”别之杰蹙着眉头。 “最快明天,慢则两三天。” “一定要随时注意他的状况!” “是,九太爷已经吩咐过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别之杰目光扫视四周,突然想到有一项防范措施一定得做。 “还有,派三名护士在门口轮流守着。” “护……护士?!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派人在门外守着了吗?”主 治医师满脸纳闷的神情。 “我们堂里的弟兄,可没全认得医院里的医师!我要她们守在门 外,总医师以下的人,全都不能进来,吩附她们一定要看清楚医生的 脸孔,千万别让外人混进来!” “是。” “让她们详细记录每一个进到病房里的人,什么人进来、几点几 分进来,全都必须记录清楚。” “是。” 主治医师的额头,开始冒着冷汗,这要是有个闪失,头一个遭殃 的,就是他这个主治医师。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马上派人来看守。” “是。”主治医师揩去额上的冷汗脚的走出去后,马上到护理站 调派人手。 定睛看着尚在昏迷中的火炀,别之杰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他 一定要揪出那个放置炸弹的人。 他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绝对不容许! * * * 再度踅回堂里,已是清晨五点多了。 彻夜未眠,他到几个出事现场去看过,来来回回的奔波,疲惫和 忧心交杂,使得别之杰的眉头蹙得更紧。 “堂主,我找到那个人的资料了。”于清言见到别之杰回来,马 上离开电脑前,让别之杰清楚的看到电脑屏幕。 别之杰转动略显僵硬的颈子,大咧咧的落坐在电脑椅上。 他两眼盯视着电脑屏幕,确定画面上的那个人,就是前阵子他在 古易的赛车场外,用枪击毙的那个人。 “这个人的本名叫做林武雄,是个小帮派的帮主,他还有个弟弟 叫做林吉雄。”于清言把画面往下拉。“就是他。” “你想,这次的炸弹事件,会是他主导的吗?”别之杰看着屏幕 上那个瘦瘦小小,一脸难成大器的小子,压根不信他有那个胆,敢炸 天字盟的店。 “主导者应该不是他。” “你查到什么了吗?”别之杰定睛看着师爷,听师爷的口气,似 乎是查到线索了。 “这个……”于清言正要开口,一名小弟泡了咖啡,端进来。 “我正需要这个。”别之杰端起咖啡,徐徐啜饮,那浓烈香醇的 液体入喉,他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 于清言整夜盯着电脑屏幕,两眼肿大如核桃,上了年纪的人,不 敢再喝太刺激的东西。 “你不喝?那我喝了。”别之杰一连解决了两杯浓烈的黑咖啡。 他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放到桌上。“说吧,你查到什么了?” “听说这个林吉雄带着几名弟兄,投靠了火蛇帮。” “火蛇帮?!不就是半年前对我们龙堂下过挑战书的那个帮派吗?” 别之杰眯起黑眸。“火炀不是把他们的人打的落花流水吗?” “对,就是那个火蛇帮。我想他们一定是输的不甘心,再加上我 们龙堂曾经烧毁过他们一批走私的毒品,所以……” “上回我们烧的那批毒品是他们的?” “没错。” 别之杰了然于胸的点点头。“现在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这件事是 火蛇帮做的,但我们没有证据,暂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店里的录影带我看过了,有几个可疑人物,但不能确定他们是 不是火蛇帮的人。” “继续查下去,务必要揪出幕后黑手!”别之杰满脸凝肃。“还 有,交代弟兄们,每家店都必须要加强防守,绝对不准再有炸弹事件 发生。” “是。” “我去九大爷那儿一趟……对了,仇恋打电话来过吗?” “有,差不多三点的时候。” “你怎么和她说?” “我说你和九太爷在商议事情,可能不回去了。” 别之杰丢了一个白眼,赏赐给他。 “别让她知道炸弹事件,OK?!说我和女人去PUB 喝酒也强过你 的那句谎话。” “真……真的要这么说吗?” “总之别让她知道事态严重了,我怕她操心。” “喔,我知道了。” 于清言正要去关掉电脑,电话铃声突然大响,他连忙接起。 “……仇恋小姐……没……没事,堂主他……他和一堆女人去PUB 喝酒了。” 站在门边的别之杰听了之后,脸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低咒着: “我是随口说说的,你还真的照着讲!唉,狗屁不通的师爷!” 他气到无力,旋身离开。 * * * “豹哥,人抓来了!” 一个瘦小、左耳戴着耳环的男人,把一个双眼被黑布蒙住的男人 推倒在地。 在他们面前坐了一个身材魁梧,脸上纹了一只豹形的男人。 “把布解开!”男人低沉的喝令。 “是。” 瘦小的男子弯下身,把倒卧在地上的男人拉起,几个人围上来, 把他身上的束缚全部除去。 “你……你们是谁?”仇伟成眨了眨被蒙住许久的眼睛,刺眼的 灯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 瘦小的男子,上前揍了他一掌。“小子,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 楚我是谁!” 仇伟成定睛一看,眼前的人似乎有几分面善。 他想了想。“你……你是林武雄的弟弟林吉雄?” “没错!我就是林吉雄。”说着,林吉雄又握拳朝他的腹部接了 一拳。 仇伟成两手抱着肚子,痛得弯下身。“你……你为什么打我?” “打你,那是便宜你了!老子还想砍你咧!” 林吉雄说着,又想上前揍人,但身后的咳声,让他克制住自己冲 动的行为。“豹哥,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豹哥抓他来,是要问他话的,你要是把他打死了,那我们抓他 来做什么?”站在花豹旁边,自诩为火蛇帮军师的赖卓,对于主动来 投靠火蛇帮的林吉雄非常不屑。 “我……” 以前虽然身在小帮派,但他好歹也是个副帮主,向来是他使唤人, 如今为了替大哥报仇,只好委屈的寄人篱下,就算遭受人家冷嘲热讽, 他也只能暗恨的咬牙忍住。 “好了!你们这样,还要不要审问他啊?”火蛇帮的帮主花豹, 怒瞪着暗斗的两人。 两人不敢再多话,纷纷退开。 “他就是仇伟成?”花豹斜嘴一笑,“仇氏企业的小开?让你弄 个几佰万来花花,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仇伟成实在是怕极了这种场面。 上回他被龙堂的人捉去,打的满身是伤,还让他妈花了好几佰万 赎他回去。他回去之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乖乖的到白家公司上班, 他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这些打打杀杀的人,没想到他才去吃个中饭,就 被一堆人给架来这个地方。 “做什么?!你害死我大哥,这笔账,我要讨回来!”林吉雄气 愤难休,再度出声。 “不……不是,你大哥不是我杀的。” “他妈的!要不是你叫他去做掉那个女人,我大哥怎么会让别之 杰给毙了?!” “这……这……” “哼,这也真好笑,拿人钱财、给人消灾,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事,自家人没本事,死在别人枪下,还敢大声叫嚷!”赖卓逮着了机 会,又给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你……”林吉雄气得脸颊抽搐。“豹哥,我可是很有诚意的来 跟你,但看来你的军师似乎不怎么欢迎我们!” “赖卓,你少说两句!”花豹瞪了军师一眼,旋即又对林吉雄说 道:“小老弟,你也别生气,不过,咱们军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林吉雄满腹怒气,却不敢发飙。 赖卓得意的一笑,双手环胸,稳如泰山的站定在一边。 “做咱们这一行的,生死由天定,你大哥死了,那是老天爷没眷 顾他。”花豹贼贼一笑。“你要报仇,该找的人是别之杰,怎么会是 这个小老弟呢?” 仇伟成听了花豹的,忙不迭的点点头。“对……对,不是找我、 不是找我。” 花豹诡异的一笑,面向着仇伟成。“可是人家亲大哥的冤仇,不 报不爽啊!” 仇伟成一脸茫然,压根不懂花豹的意思。 花豹嘿嘿一笑,明白的说了。“花钱消失,拿个五佰万出来,我 保证以后没人敢再找你的麻烦!”“五佰万?!”仇伟成面有难色, 他妈若付出这些钱,恐怕公司就要破产了。 “不付?那我就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了。”花豹退了一步,让满 脸杀气腾腾的林吉雄走到仇伟成面前。 “好、好,我会给你们钱的。”仇伟成吓得跪在地上。“求求你 们不要杀我。” 花豹满意的一笑,他拉开林吉雄,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降降怒 火。 “我们不会杀你的,而且不但不杀你,还会帮你的忙。” “帮……帮我的忙?”仇伟成满脸纳闷。 “你不是一直想杀掉那个女的吗?这个我可以免费的大力相助。” 花豹的话,让他吓得浑身发抖。 “不不不不不……”仇伟成上下两排牙齿猛打颤,别之杰先前早 告诫过他,要是他敢再找仇恋的麻烦,一定会再好好修埋他的。 “豹哥,这小子吓得尿裤子了。”赖卓讥笑着。 “哟,这么不禁吓!”花豹呵笑着。 仇伟成才不管自己有没有尿裤子,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豹……豹哥,我……我没有要你去杀仇恋……没有、我没有… …” “没有?!好吧,那就算是我杀高兴的好了!” “豹哥,别之杰和那女人,我是一定要杀了他们的!”林吉雄站 出来,慎重的声明。“我一定要他们两个人死,要用他们的血,来祭 拜我大哥。” “会的!我不是答应要帮你了吗?”花豹显得有些不耐烦。“你 以为别之杰是个小混混吗?可以说杀就杀!要真有那么容易,我早就 砍死他了,还会让他的龙堂在台北地区坐大?” “现在别之杰一定忙着处理炸弹事件,我们就可以先从那女的下 手!”赖卓说道。 “没错!”花豹两手掐着仇伟成的脸颊。“那女的,现在人在哪 里?”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是你老姐吗?” 仇伟成摇摇头。“我们两个根本不亲,我真的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不知道是吧?”花豹撇嘴笑道:“谁想揍人,这里有一个人向 沙包。” “豹……豹哥,别打、别打……你……你们可以到育幼院去找她。” “育幼院……” 花豹和林吉雄对视一笑,他们的计谋,即将成功一半了。 * * * 别之杰已经两天没回别墅了。 仇恋独自坐在花园的凉椅上,心思万般不宁。 除了思念之外,她的心头还多了一层担忧。 由那晚他离去前接的那通电话,可知事情异常严重,而师爷谎称 他和女人去PUB 喝酒,更令她心生质疑。 愈是这种说辞,愈是代表他有事想瞒她,她知道他不要她操心他 的事,也不想她介入他那些江湖恩怨之中。 她已经非常静下心来等候,但心愈静,那诡异的沉肃,更令她不 安。 他对她万般的好,以前他回到别墅,若看见她坐在花园中,他会 殷勤的泡一壶花茶,陪着她在花园中聊聊天。 那感觉像是甜蜜的小俩口一般。仇恋想着,唇边漾着笑容。 这一刻,她心头有种强烈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失去他。 如果他真的必须冒险,去做生死之斗,那至少也要等她怀了他的 孩子之后再说。 她要帮他生孩子,此刻她心头浮现了这个坚定的念头。 她知道他忙,要不然他不会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她更清楚这个时 候,她不能去打扰她。 但她的爱、她的担忧,已淹没了她的冷静、她的理智。 她要去看看他,看她心爱的男人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 仇恋倏地站起身,笔直的朝屋子方向走去。 她进到房间,换了一套外出服,才走下楼要吩咐菊嫂不用准备午 餐,还没来得及交代,菊嫂便说有找她的电话。 她以为是别之杰打回来的,脸上虽没有太多表情,但心里是雀跃 的。 她疾步走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杰……”思念的柔音,在接起话筒那一刻脱口而出。 但电话被端传来的熟悉声音,却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 “院……院长?!怎么了?喂……” 话筒被一个陌生男子抢过,他的一串话语,让仇恋的表情显得格 外凝重。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仇恋只简单的交代几句话,便匆匆离开别墅。 第九章 仇恋到了育幼院,育幼院的小孩仍像往常一般在院子里玩耍,一 切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状。 她走进院长室,一个陌生男子正坐在里边等着她。 “你是谁?”仇恋心生警惕。 “仇恋小姐?” “我是仇恋。” 一个看似小喽 的男子上下盯量她一会儿,告诉她:“你如果要 找院长,就跟我走。” “我自己有车,你告诉我院长人在哪里,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可是……”男子面有难色。“我们帮主交代过,要我载你去, 而且不准你惊动别人。” 仇恋思忖了一会儿,院长年纪那么大了,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折 腾她。 她看这个小弟也是奉命行事,也不好为难他。眼前最重要的,就 是先救出院长再说。 “好,我跟你走!”仇恋爽然应允。 * * * 在堂内坐镇了两天,一切似乎平静了下来。 两日来,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稍稍松缓,别之杰趁着休息空档, 开车回到了别墅。 “恋……仇恋……”他在二楼找了半天,唤了好几回,都没听见 她的回应。 他下楼来时,正好遇到买菜回来的菊嫂。 “少爷,你回来了。”菊嫂微笑以对。“我刚刚去了生鲜超市一 趟,买了些菜……你会留下来吃晚餐吧?” 别之杰没回答,反问:“仇恋去哪里了?” “仇恋小姐到育幼院去了,她中午也没在这儿吃。” “喔,去育幼院了。”别之杰低沉的声调中,难掩失望。 他两天没见到她了,好想她,但他怕她一问,他会把实情全部告 诉她,所以他连电话也不敢打。现在事件平缓了下来,他想如果她知 道实情,也不会那么操心了。 他回来前,连打电话都省掉,为的就是能早一分、早一秒看到她。 方才开车回来的途中,他满脑子想的,是他回到别墅见到她的时 候,他一定要紧紧抱着她,吻她千遍、万遍。 但现在她人不在,心中那分失落的感觉,像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 着。 他并不怪她,她一个人在别墅闷了两天,当然会觉得寂寞。 别之杰叹了声。“菊嫂,仇恋如果回来,告诉她,我回来过。” “少爷,你又要回堂里去了?”菊嫂看他满脸疲惫。“你不休息 一下吗?也许仇恋小姐等一下就回来了。” “不了,我……堂里还有事要处理。” “少爷……” “什么事?” “呃……”菊嫂犹疑了半晌,干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 我看仇恋小姐在接到育幼院院长的电话时,脸色很严肃,好像发生什 么事了!” “她和院长说了些什么?”菊嫂的话,让别之杰心头起了不祥的 预感。 菊嫂摇摇头。“说没两句就挂了电话,然后仇恋小姐就很着急的 跑了出去。” 别之杰听了之后,心中暗暗叫糟,脚跟一旋,疾步的奔出屋外。 “少……少爷……”菊嫂的手,扬高在半空中。“怪了,究竟发 生什么事了?”她收回了手,嘀咕着:“这样到底要不要煮晚餐呢?” * * * 仇恋跟着一名小弟,到达火蛇帮的所在处后,便被领进了一处密 室。 密室内,有好多人在等着她,但她没看到育幼院的院长。 “哇,挺正的女人!”原本已经等的不耐烦想先离开的花豹,在 看到外貌冷艳的仇恋后,两眼倏地瞪大,表情是如同发现宝物般的喜 悦。 相较于花豹的喜悦,林吉雄则是怒气腾腾,他手中握着一把刀, 气腾腾的走向仇恋,打算一刀捅死她,好为他大哥报仇。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大哥就不会被别之杰一枪打死,再者她是 他大哥生前接的最后一个任务,他大哥没完成的任务,他这个做弟弟 的,自然会帮他完成。 杀了她,一来为大哥报仇;二来,替大哥完成任务,这个女人, 无论如何都得死。 花豹看穿了林吉雄的意图,忙不迭的使眼色,让两旁的弟兄架住 他。 “豹哥,你为什么要阻挡我?”怒气腾腾的林吉雄,斜瞪着花豹。 “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个女人一来,就交给我来处理!” 花豹咧嘴一笑。“小弟,你做事太冲动了……你要杀的,不只她 一个吧?” “让我先杀了她,再来找别之杰算账!”林吉雄奋力想再跨前一 步,但个子太瘦小,被架的根本动弹不了。 花豹抢下他手中的刀,用刀柄在他头上敲了敲。 “小老弟,你的头脑啊……唉……”花豹撇撇,说道:“有个现 成的饵你居然不用,你以为别之杰是那么好骗的?叫他来就来?还是 你有办法进到龙堂去杀他?” “这……”林吉雄犹豫着。想杀的人就在他眼前,他只要一刀桶 去,就能帮大哥报仇了,但花豹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在林吉雄犹豫的当儿,仇恋反倒先出声了。 “院长人呢?” “美人,你放心,在你进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派人送院长回去 了。”花豹转身面对着仇恋,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让仇恋挥开。 仇恋一脸嫌恶和质疑的瞪着花豹。 “真有个性呢!难怪能让别之杰藏起来当情妇。”花豹没有一丝 不悦,反倒兴致高昂。 “我要和院长通电话。”没有确保院长真的回到育幼院,她是放 不下心的。 “这不行!”赖卓硬声道。 花豹咳了声,“这里是谁做主的!” “帮……帮主,你要让她和那个育幼院的院长联络?万一那个老 女人去报警……” “她不会的!”花豹挺有把握的。“我告诫过她了,只要她报警, 这个美女马上死,外带她的育幼院,几十条人命,也要跟着送葬!” 花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仇恋。“美人,借你用。” 仇恋冷厉的瞪着他,不悄拿他的,她纤细的手臂一伸,朝旁边的 一个小弟腰际,拿起他的手机。她迅速拨了育幼院的电话号码,接电 话的人正是刚回到育幼院的院长,她安抚了院长几句,旋即率性的关 了手机。 “你们要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一脸无惧,直接问明。 “这个小老弟,你大概不认识他。”花豹堆着满脸的笑容,为她 解惑。“他就是那个在赛车场外想杀你,却反被别之杰一枪打死的那 个人的弟弟。” 花豹又道:“他想杀你,这也是人之常情,当然 ,别之杰也在 他的计划内!我也想杀别之杰,因为他的龙堂阻断了我们火蛇帮好几 条财路,我老爹火蛇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轰了天字盟,当台北的大 龙头,而我是个孝顺的人,当然要帮我老爹完成遗愿,你说,是不是?” 美女当前,花豹滔滔不绝的说着。 仇恋冷冷瞪着他,她来到这儿之前,心中早有了最坏的打算,她 不怕死,但她担心别之杰真会为了她而闯进来。 花豹还想说什么,突然停顿了下,他转身向林吉雄说:“小老弟, 我看你挺累的,还是快去休息吧!这个女人,我会派人看住她的。” “我不累,我要自己看着她。” 林吉雄的话语完全被漠闻,硬生生的让人给架了出去。 “那个小角色,你不用担心他。”花豹手指着被架出去的林吉雄, 满脸谄媚阿谀的笑容。“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他伤你一根寒毛。” 仇恋依旧目光凌厉的瞪着他,对于他自认的好意,毫不领情。 “等别之杰自动前来受死后,我就自动接收你。”花豹淫邪的笑 着:“你放心,我会比他对你更好,你要什么,我一定会给你的!” “包括你的命吗?”仇恋冷冷的回道。 花豹愣了一秒,旋即哈哈大笑,以开玩笑的口吻回应她:“当然 了,宝贝,如果你要我的命根子,我也很乐意给你的!” 在旁人的闷笑声中,仇恋冷声道:“我现在就要!” “要什么?” “帮主,她可能要先试试你的威力!”几名小弟投着暧昧的眼色。 花豹了然一笑,色欲薰心,让他毫无防备的靠近仇恋,当他伸手 想摸她的时候,她却快他一步,长腿弓起,狠狠的朝他胯间一撞。 花豹痛的连退了好几步,气腾腾地。 “帮主……你这女人,竟敢踢我们帮主!”赖卓喝令着:“弟兄 们,拿绳索来,把她绑起来!” “慢着!”花豹虽然又痛又气,但仇恋真的很令人着迷。“谁都 不许伤她!” “帮主!” “先把她关在密室内,让人给她送三餐。”花豹抚着下体,在临 出门前,又看了仇恋一眼。“等我心情大好,一定会好好玩你!” 仇恋还是瞪着他,虽然她没有被绑住,但他们人实在太多了,她 一个人也打不过,更别谈要逃出去。 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只希望别之杰千万别中计的跑来……环顾着密闭的四周,她暗 暗思忖着逃离的办法。 * * * 别之杰到了育幼院,发现仇恋的手机放在她的车子里,难怪他一 路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 他进到院长室,找到刚回来的院长。 院长似乎惊魂未定,言语之间,颤声连连。 “……仇恋告诉我,她平安没事,然后就挂了电话……他们到底 捉仇恋要做什么?”院长红着眼眶。“仇恋不会有事吧?” “院长您放心,仇恋她不会有事的。”别之杰保证的说道。 从院长的形容,他大概可以猜到,仇恋是被火蛇帮的人捉去。 “院长,为了您和孩子们的安全,我想先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 “别……别的地方?可是我们除了这里,没别的地方去。”除了 担心仇恋的安危外,院长当然也担心孩子们受到波及,如果能暂时换 个地方,当然是最好,但她所有的财产,就仅有这里而已。 “这您不用担心,地方我会派人去找,还有,我也会通知我的手 下来帮忙。”别之杰说完,马上打电话回龙堂,吩咐师爷处理育幼院 迁移的事。 对于院长受到连累,他实在过意不去,现在他必须做的,就是先 保护育幼院中所有孩子的安全。他想,仇恋一定也很担心这些孩子。 仇恋……别之杰握紧拳头,黑眸眯起。 如果他们敢伤仇恋一根寒毛,他一定会把火蛇帮给烧了。 向院长道别后,别之杰驾着车,飞快的返回堂里。 * * * “堂主,花豹说他们并没有捉走仇恋小姐。” 在和火蛇帮交涉过后,于清言小心翼翼地和脸色铁青的别之杰报 告。 别之杰忙着组合一些晶片,听到于清言的回复,他才略略抬头, 半晌后,逸出一声冷笑。 “和我玩阴的?!我会让他见识真正的帮主智谋是什么!就算他 老爹再活过来,他父子两人联手,也未必胜得过我。” “堂主,你要采取什么行动?”于清言忧心忡忡的问道。 除了派遣一帮弟兄到育幼院去帮忙外,堂主并未调派其他弟兄前 来。 于清言不免担心,照这情况看来,堂主似乎要独自行动。 “把火蛇帮内的模拟地图,印出来给我。”别之杰没有回答于清 言的问题,甚至连头也没抬,只吩咐于清言做事。 “堂主……”于清言想劝又劝不了。 他太清楚堂主的个性,只要是堂主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于清言打开电脑,把火蛇帮的模拟地图列印下来,同时间他发现 传真机那边,有东西传进来。 “堂主,你看看这个!” 于清言把刚传真进来的一张纸,拿给埋首组合晶片的别之杰看。 别之杰暂停了手边的工作,接过那张纸,纸上所写的,完全和他 所料想的一模一样。 林吉雄投靠火蛇帮,头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仇恋。 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仇恋一定是被困在火蛇帮内。 “这是谁传过来的?”别之杰侧头问着站在一旁的于清言。 “我看过了,是从仇氏企业传过来的。” “仇氏企业?!仇伟成?” “我想,火蛇帮的人一定去找过仇伟成,所以他们才会去育幼院 抓了院长,引仇恋小姐出面……帮主,要不要抓仇伟成来?” “不用!他会写这些传来,表示当时他可能是被迫的,良心不安 之下,便传了这张过来。”别之杰把那张纸丢到一旁,拿起了火蛇帮 的帮内模拟地图,仔细的端看一遍。 “堂……堂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阻止我,一切后果我会负责!现在你 去帮我找两辆破旧的车子来,其他的,不用再说!” 看别之杰一脸坚定,势在必行的表情,于清言劝说的话还没吐出, 就硬生生的被塞回肚子里。 看来,他也只能依吩咐行事了。 * * * “帮主,林吉雄已经解决掉了。”火蛇帮的赖卓进到花豹房内, 和他禀告着。 “很好!那小子,早该解决他的。一天到晚,在我身边吵个不停。” 花豹坐起身来,被仇恋踢中的下体处,还隐隐作痛。 “他妈的!”花豹低咒一声。 “帮主,那女人……我看是不好惹。”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摆不平她?”花豹怒瞪了他一眼。 “不……不是,帮主,我是说,那女人挺泼辣的,万一你一接近 她,又被她踢……”赖卓不敢把话全说明,怕又伤到帮主的男性尊严。 白痴也看得出来,他们伟大的帮主哈那个女人哈的要死。 问题是那女人真的不简单,光她用腿撞帮主胯间的那一下,就看 得出来,她够狠、够辣…… 摆平其他女人,对帮主来说是不成问题的,但这个冷艳的女人, 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收服的。 “帮主,不如给她下点药,这样一来,她High你也Hihg呀!”身 为狗头军师,他自然要帮忙想点可行的办法喽! 花豹挑眉一笑。“这办法不错。” “那我马上去办。” “你急什么!我今天没兴趣,明天再去办。” “呃……喔,好!”差点忘了某人被踢中命根子的惨状。 “好了,没事就出去,我要睡了。” “是,帮主。” 赖卓走没两步,房内的分机响起,他要回身去接,还没躺下的花 豹,已先接起。 “喂……喔,是咱们龙堂的堂主呀!”花豹干笑的应声:“好久 不见,你……呃,没有!真的、真的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 花豹还想假意的寒喧几句,电话那端的别之杰,开门见山的便向 他问仇恋的事,一听花豹再度否认没有掳人,别之杰立刻挂了电话。 “搞什么!来吵人的啊!”花豹反倒恼火的挂了电话。“你找呀, 我看你有什么通天本领,可以把你的女人找出来!” “帮主,你原先不是想用女人做饵,把别之杰引来的吗?”赖车 满心不解。“现在他主动打电话来,为什么你不干脆告诉他?” “我想过了,要杀他,还必须从长计议,不能这么贸然行事,再 说,他也不会笨的真的一个人来。” “可是那个育幼院的院长,知道是我们把他的情妇掳来的。” “一个老人家说的话,能信几分?如果我们硬说没有,他能奈我 们如何?”花豹贼贼一笑。“取不了他的性命,先耍耍他,心情也爽! 让他忙得一团乱,我就在这里爽快的玩他的女人,嘿嘿……等他知道 事情的真相,包准他气的得内伤!哼!我看他这个龙堂堂主,还能风 光到几时!” 对于花豹那一番自鸣得意的话,赖卓可不敢全然苟同,至少他就 没办法像花豹那么乐观的看待这件事。 “别站在那里发呆,我要睡了。” “是,帮主。” 这一回,赖卓同样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是电话铃响,而是似炸弹爆炸一样的轰然巨响。 赖卓回头和花豹对视了许久,两人脸上皆露出吃惊的表情。 “还呆站着做什么!快点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花豹翻身下床穿衣服,大声喝着被震呆的赖卓。 这一个声响,威力可不小。若真是炸弹爆炸,那他的损失……天 啊,该不会是他存放毒品的仓库被炸了吧? 第十章 别之杰把车子直驶入火蛇帮内,在守卫人员措手不及之下,第一 辆改装过的无人驾驶汽车已在五分钟前,冲进了火蛇帮置放毒品的一 号仓库。 在几名火蛇帮的小喽 包围下,他悠哉的跳出跑车外,打开手机, 和正前往一号仓库的花豹通电话。 “还是我!”别之杰轻松的语调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威凛。“再 问你一次,仇恋在哪里?” 花豹正前往被炸的一号仓库,根本没心思理他。“我不知道!” 他恶声恶气的说完后,便挂了电话。 “不知道?!”别之杰唇边有着一抹诡谲的笑容,他从口袋中掏 出一根烟叼着。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打死你!”一名小弟拿着枪,将枪口指向 他的太阳穴。 别之杰呵笑了声,完全无惧他的恫吓,他伸手探向小弟衬衫上的 口袋,拿出打火机来点烟。 “还你,谢了!”他把打火机,归回原处。 拿枪的小弟看傻眼了。 哪有人被枪口对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而且他还优闲的抽 着烟,这个人看起来,非常具有王者的威风架势,比他们帮主还更有 领袖的威严。 别之杰把烟夹在指头之间,徐徐的吐了一口烟雾后,打开手机, 按了几个号码,另一辆破车突然启动,直直的冲入二号仓库,同时间 车上的炸弹也引爆开。 再度响起的轰然巨响,震惊着火蛇帮众人的心,围住别之杰的五、 六名小弟,纷纷错愕的对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有谁能告诉我,龙堂堂主的情妇,现在人在哪里?”别之 杰咧嘴一笑,他偏头看着拿着枪,手已经酸的渐渐发抖的小弟。 “唉,你们这些守门的,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们也没有用。” 小弟被他的话一激,脱口而出。“那个情妇,被关在密室里!” “密室?!”和他料想的一样。 虽然那张模拟地图,并不是百分百正确,但他起码能抓出往密室 的方向。 知道了目标,他也不想在这里哈啦了。 “你……你别动!”双手微微发抖的小弟喝住他。“再动我就… …就开枪了!” 别之杰回过身,走到小弟身边,一只长手攀住他的肩膀。 “小老弟,你这模样,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我有!” “喔,真的吗?那真是恭喜了!”别之杰硬是和他握手道喜。 “我……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小弟被他搞的一头雾水,不知 道这个大胆的夜闯者,葫芦里究竟藏什么玄机。 “如果今天你的女朋友……呃,你的女人好了……”别之杰指着 另一个围住他的小弟。“如果他抓走了你心爱的女人,你会任由他去 吗?” “我才不会放过他!” “很好,你的观念非常正确。”别之杰对他竖起大拇指。“我现 在就要去找我心爱的女人。” 别之杰说完后,推开他们,笔直的往里边走。 在他们要喝阻他之前,他突然又回过身来,咧嘴一笑。 “还猜不出来我是谁吗?好吧,看在我们刚才谈的还算融洽的份 上,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们的智商……呃……有点低!” “千万别冲动,我要告诉你们答案了……”他抓抓头顶的短发, 用甩头,露了个迷人的笑容。“本帅哥,正是天字盟台北总堂龙堂的 堂主别之杰。” 说罢,一阵紫色烟雾迅速将小弟们包围住,而他则潇洒的转身, 朝密室方向前进。 * * * 火蛇帮的两个仓库接连爆炸,几乎帮内所有人都涌向仓库,这让 别之杰在前往密室途中,如入无人之境。 就算有几个阻碍,他也三两下就解决了。 到了密室入口,两个守着密室的人,惊觉的拔枪相向。 “别过来!你是谁?” 这回别之杰不再嘻哈以对,反而以严肃的面孔,沉声低喝着: “连我是谁你们都不知道?火蛇帮净出你们这些笨蛋吗?” 别之杰严厉的表情,令两名守卫莫名以对。 “我是帮主从美国邀请回来当副帮主的。”别之杰用掌心抵住了 枪口,眼神凌厉的瞪着两名守卫。“我最痛恨别人把枪口对准我……” 他停顿了下,挑眉续道:“通常把枪口对准我的人,不出三分钟, 我绝对会让枪口反对向他。” 他的话一出,两名守卫马上收了枪。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不知道仓库爆炸起火了吗?还不赶 快去帮忙搬货!” “是……是。” “等等!把密室的钥匙给我。” 两名守卫互看了一眼,保管钥匙的那名守卫,犹豫着该不该把钥 匙交出来。 他们根本没听说有什么副帮主要来,可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气势威 赫,令人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见他们还存疑,别之杰凛然的道:“两个仓库被炸,帮主怀疑是 龙堂堂主策划的,现在他要抓里面的那个女人,去和龙堂堂主谈判。” “那……那我们两个来押她。” “你们押?!万一人跑了,你们两个人的头,我会建议帮主,用 炸弹把它给炸开。” 两名守卫倒抽了一口气,眼前这个神情冷厉,自称是副帮主的人, 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冷残的人,他说的出口,一定也做得到。 为免他们的头被炸开花,还是恭恭敬敬的送上钥匙,把责任推掉。 “嗯?刚才我交代你们做什么?”见两个傻瓜还不走,别之杰狠 狠的冷瞪他们。 “我们……” “你们要是还呆呆的杵着,等仓库的货烧完了,接下来要烧的就 是你们两个!” “啊……我们马上去搬货。” “笨蛋!要走也不快点走!” 别之杰转动僵硬的脖子,鼓动着嘴皮,松懈脸部的神经后,把钥 匙插入钥匙孔内,开启了密室的石门。 * * * 看到石门被推开来,被关在密室内的仇恋,惊觉的退了一步,她 的身子移向角落,站在伸手可触及一只瓷瓶的地方。 她目光凌厉的瞪着门口,但在她发现进来的人,不是火蛇帮的任 何一个陌生人,而是她熟识、思念的别之杰时,她惊愣了一秒钟,旋 即大步走上前,投入敞开双臂的别之杰怀中。 “杰……” “恋……” 别之杰紧紧的将仇恋搂着,看到她平安无事,他安心了不少。 “让你受委屈了。”他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上一个吻。“你 没受伤吧?” 仇恋摇摇头。“我很好,你怎么知道我在密室内?” 她来的时候,发现火蛇帮内的地形还蛮复杂的,就算现在让她走 出去,她也不一定找得到大门的出路。 “用我的脑子猜的。”他咧嘴一笑。 “他们人呢?”她指的是火蛇帮的人。 “他们忙着到仓库去灭火了。”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恋,我真 的好担心你。” “你让人放火烧了他们的仓库?”仇恋的眉间染上忧愁。“你不 怕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吗?”她很高兴他这么快就来救她,那代 表他真的在乎她。 可是他为了救她,用了这么激烈的手段,难保日后火蛇帮的人不 会以牙还牙,甚至用更残暴的手段对付龙堂。 “我没有派人放火,只是有两辆没人驾驶的汽车,突然冲进了他 们的仓库……砰的一声,仓库就着火了。”别之杰一副悠然自若的表 情。 听了他那一番话后,仇恋水艳的冷眸瞪大,旋即两道细眉紧紧拢 起。 “你……一个人来?”她惊诧的忘了该呼吸。 “你不也是一个人来?”别之杰轻松笑着,“只是他们的待客之 道太差了点,我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人倒杯茶给我喝。”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从他自信的神情中她可以看出,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出得去。 虽然火蛇帮的人,全去仓库抢搬货品,但那并不表示,他们绝对 可以安全出去,但他…… “不急!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吻你……用力的吻你。” 低沉渴望的嗓音甫落,他便低头吮住她水嫩红滟的香唇。 他把之前的担心、忧虑,全化作一摊柔情蜜水,倾注在她的唇上。 在两人拥吻之际,一阵急遽的脚步声朝着密室前来,随着脚步声 落定,花豹的怒吼声也随之扬起。 “他妈的!炸了我的仓库,还嚣张的在我的地盘上,和女人又搂 又吻。”花豹怒目切齿的看着密室的情景,旋即对旁边人使眼色。 “把门给我关上!” 一旁的小弟,立刻关上密室的石门。 “等我把仓库的事处理好之后,再来解决你们两个!”花豹气得 踹了石门一脚。“把门锁好,钥匙给我!” “何必这么费事呢?钥匙直接给我就可以了。” “他妈的!你……连……连警官?!” 看到一直想定他罪、想抓他的连警官出现,花豹下意识的转身想 逃,但身后已无退路,密室的门又刚锁上。 “花豹,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连警官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 的表情。 “我……我又没犯罪。” “没犯罪?!很不幸的,你们刚搬出来的毒品和假钞,不小心让 我看到了。”连警官笑了笑,旋即敛住了笑容。“把他们全抓回警局 里!” “是。” 连警官制伏了还企图挣脱的花豹,并从他身下取出密室的钥匙。 在警员把一干人押出去之后,连警官打开了密室的石门,看到里 边的两个年轻男女,还热吻如火,他别过头,轻咳了声。 “杰老大,请不要破坏现场的任何事物……还有,你的跑车还停 在大门口,如果你没打算开走,我会把它列入没收的名单中。”说完, 连警官便旋身离去。 “真是不通人情的老顽固!”别之杰无奈的叹了声,他搂着仇恋 走出密室。“看来,我们只好回到别墅再继续 !” “那些警察怎么会来的?”她疑惑的问。 “喔,那是因为我在进到密室之前,突然觉得有点无聊,所以就 打通电话,和久未见面的连警官联络一下感情。”别之杰唇角微微上 扬。“这一回,我送了一个大功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请我们去吃一 顿大餐?” 她笑睇了他一眼。 他常常看起来挺不正经的,但他轻松的笑容中,却满溢着自信。 她知道,这样的一个男人,才值得她付出真爱。 在临上车前,仇恋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羡煞了在场执勤的所有 警员。 * * * 在一处暗色系的书房内,天字盟前任盟主九太爷,和现任盟主褚 少孙,各坐在沙发两旁,一同审判别之杰这回单独行动的冒险行为。 “之杰,你犯了堂主的大忌。”九太爷沉稳严肃的道:“你明知 道堂主是不能个别行动的……万一你有个意外,我很难向你父母交代, 还有堂里的弟兄,也会失去精神领袖。” “九太爷,现在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一切都很平安。” 别之杰摊开手,泰然占H 若的一笑。 九太爷呵笑着。“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有自信。”九太爷看了看他, 又道:“和虎堂堂主比起来,是多了一点智慧。” “这是大家公认的。”别之杰看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盟主,挑 眉笑道。 台中虎堂堂主帅念祖,那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怎么能和他这个高 智慧的人相提并论? 别之杰得意的当儿,九太爷不愠不火的又插了一句:“可是比冲 动,你可不亚于他。” 别之杰耸耸肩,撇唇笑着。 “这回……”九太爷板着一张老脸,半晌后,陡地换上笑容。 “你的智慧和胆识,为天字盟增了光采,也奠定了龙堂在台北地盘的 龙头地位。” “都是九太爷教导有方!”别之杰得意之余,不忘拍拍马屁。 “我可没教你单独行动!”九太爷叹了口气:“我看你这小子真 的是迷上仇恋了,为了她,连命都不顾!” “她值得让我为她拼命。”别之杰笑着说。 “那些和她牵扯的事,都如何了?”九太爷一副头痛的神情。 他知道这些事的起因,久久少少都和仇恋有关连。 “那个想替他大哥报仇的林吉雄,已经被火蛇帮的人给杀了,火 蛇帮也瓦解了;至于仇氏企业那边……他们母子俩竟一声不响的移民 美国去了!” 别之杰耸肩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仇恋也不怎么喜欢见到 他们,还有,关于育幼院换新家的事,我暂时挪用了公款,明后天, 我会把那笔钱补上。” 他让于清言帮育幼院找了暂时栖身的场所,他和仇恋去看过了, 他们都觉得那地方很适合让育幼院的孩子居住。 在和那个地主谈过,他决定买下那块地,盖一个新的育幼院。 九太爷点点头。“钱的事倒不急,至于你这回私自单独行动……” 别之杰一脸苦恼,等着判决结果出炉。 九太爷深呼了一口气,缓声道:“这回……还是让少孙来做判决! 他是现任的盟主,惩罚自该由他来定。” 九太爷把决定权交给孙子后,别之杰显然大大松了口气。 别之杰笑问着还在读高中,却已经是商界首脑的天才盟主。 褚少孙冷酷的表情上,微现一丝笑容。“为了惩罚你这次私自行 动,你半个月内,不准踏入龙堂一步!” “盟主,你……你这个惩罚,会不会……太……太严重了?”别 之杰装出一副不敢置信又痛心的表情,但心中早暗暗窃喜,盟主是拐 了个弯,放他大假。 九太爷叹了声,这两个小子玩什么把戏,他会看不出来吗? 也罢!这次之杰也算立了大功,放他半个月的假,也是应该的。 “好了!就这样!”九太爷笑了笑,不反对孙子的决定。 别之杰和褚少孙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这一回,他可是赚到一个难 得的大假期了。 尾声 仇恋趴在床上,难得把及腰的长发束成俏皮的马尾,她穿着一件 薄薄的长袖上衣,身下穿着一件拉链只有小指头长的超低腰牛仔裤, 露在牛仔裤上方的,是一件水晶钻的T 字裤。 别之杰进入房里,看到如此性感的画面,体内的热血瞬间奔腾, 大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丁字裤的T 字部位。 “挺诱惑人的!”他的手在丁字裤的边缘游移,身子跟着趴在她 身旁。 “在看什么?” 仇恋笑着指指床上她搜集来的一大堆资料。 “这什么?”别之杰好奇的拿起来看看,发现床上的那堆资料, 全是北海道的旅游说明。 他用鼻子蹭着她的脸颊。“你想去北海道?”他问了她好几天, 她都不说,原来是搜集资料去了。仇恋点头挑眉一笑。“我们现在去 北海道,可以看到札幌的白色灯节……你看,这些灯泡横跨大通公园 一丁目到十二丁目,北从札幌车站到薄野,二道光带形成了巨大的十 字架。” 别之杰偏头看着仇恋脸上散发渴求浪漫之旅的喜悦神情。 他亲吻了她一下。“好,那我们就去北海道!” “还有石屋的巧克力制造。”仇恋指着简介上印的北海道着名巧 克力“白色恋人”的制造工厂。“还有札幌的展望台、时计台,还有 去泡露天风吕、到知床去看夕阳……” “然后我们到札幌的薄野车站,那条闻名全日本的札幌拉面街, 从第一家吃到第三十家。”别之杰朝她眨眼一笑。 仇恋笑睨了他一眼。 “长脚蟹拉面、扇贝拉面……”别之杰说的自己都快流口水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就到北海道去,等一下我马上叫师爷去订机票。” 仇恋翻过身,仰躺在床上。“虽然现在去可以滑雪,但是,却看 不到花海的美丽景象。” 她伸手拿起一张介绍道央富良野的花朵绽放景象。 紫色的薰衣草、红白罂粟花、向日葵、郁金香永仙…… 难怪说富良野是全日本最浪漫的地方,还有日本的普罗旺斯之称。 “等夏季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去一次!”他的身子压在她身上。 “恋,嫁给我!” 仇恋怔忡了一秒,思绪从美丽的花海图片上,渐渐转移。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她迎视他炯亮深情的黑眸,唇边漾 着笑容。 “我是真心的。”他深情款款的凝视她。 “我知道。” “你答应了?” “没有。” 她一句否决的话语,让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仿佛受了重挫一般, 疑惑的神情之后,是一脸的幽怨。 “为什么?”他一直以为,他和她之间,早有结成连理的共识了。 仇恋笑着拿了一张印着北海道东藻琴村,芝樱把绿地染成一整片 粉红色的美丽花海图。 “做什么?”他很慎重的在和她求婚,她却拿一张图给他看。 “记住了,这是芝樱。”仇恋笑着说。 “芝樱?!喔,很美!” “你真的想娶我?”她漾着甜蜜的笑容。 “当然,我是很认真的!” “那好!” “你答应了?”他迫不及待的又问。 “不,还没,我要你在北海道的十种花前,用十种不同的方式向 我求婚!” “绝对没有问题!” “你确定到时候你会有假期?”仇恋扬起嘴角。“这十种花的花 期,可都是不同时间的。” “真的?!说来听听!”别之杰侧着身,只手托腮,凝视着她美 丽的脸。 “五月上旬有水仙和风信子,五月中旬有郁金香,五月下旬有冰 岛罂栗花,六月上旬有香草、玫瑰,七月的春车菊,八月到十月的薰 衣草、金盏花、醉蝶花……” 听了仇恋说出那一串的花期,别之杰额上不禁冒出三条黑线。 “恋,可以打个商量吗?不如我们先结婚,以后再补。” 仇恋摇摇头。“缺一样,我们的婚期就无限延期。” “没商量的余地?” “你说呢?” 别之杰懊恼之余,灵机一动,他拿起刚才那张芝樱盛开的图片, 举高在两人眼前。 “亲爱的恋,你愿意嫁给我吗?” 仇恋笑睨着他,抢下他拿的那张图。“我愿意!” 刚才她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她知道他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假期, 陪她去日本赏花。 “真的?”他就知道她是个善解人意又体贴明理的人。 他伸手抱住她,轻啮着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轻柔的逸出:“如 果可以,我一定会陪你去的。” 她了解他是真的有那个心。她侧着身,和他面对面的躺着,凝视 他半晌,她红涌的唇瓣贴上他渴求的唇。 “恋……” 窗外初冬的暖阳露出笑容;窗内,仿佛盛夏的炎阳热情的照耀着, 已燃起的爱的火花,将两人团团围住,拥抱的两人,眷恋着爱的甜蜜。 -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