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第1章 庶女 雨打芭蕉,凄冷的夜,树影摇曳,我坐在桌前,品着前日里黎安托人捎来的铁观音,茶香四溢,幽碧暗生,稍暖了一颗冰冷的心。 “小姐,九夫人来了。”若清打着帘子站在门边,小声的告禀。 “请吧。”合上茶碗,摇了摇那茶壶,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已饮了大半,“若清,再泡一壶新茶吧。” 九夫人,在爹的夫人中,排行第九,故相府里人皆尊她为九夫人,年纪比我长了六岁,却足足比我高出了一个辈份,相府里,只她尽护着娘,更与我和气友好。 “云齐儿,听说你病了,可还好吗?”笑意盈在声音里送到我的耳边,有她,这府里才颇有了家的感觉。 “好些了,九夫人快坐。”我起身亲自将茶倒在那碧玉的茶碗内,她是我的贵客,我总不会怠慢了她。 “早起就听说你病了,我却一直不得闲,这样晚了才来瞧你。”她的眉眼间尽是过意不去的客套。 “九夫人客气了,本是要云齐儿给九夫人请安的。”虽熟络我却也不能失了礼数,我躬身福了一福。 “最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云齐儿,是不是染了风寒。”九夫人品了口茶,不经意的一说,倒是让人舒坦。 我也不喜那些规矩。 “是吧。昨儿个,去园子里赏那荷花,不巧就下了雨了,淋湿了,着了凉,我想着,养上一两天就好了,九夫人可不用惦记着了。”我这身子,不淋雨也是病怏怏的,早习惯了的。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让你娘知道又少不了要担心了。”娘不在府里,九夫人便如娘般或如姐姐般的照料着我,吃的,穿的,总不会落下我的。 “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啊。”我知她常去家庙里祈福,那是我娘的落脚地,我可不想让娘再担心着我,不想让娘再理我这些个凡尘俗事。 “好了,我不说,可是你得听话,乖乖的吃药才好。” “遵命。”我淡淡笑,这样的好意没有不领的道理。 “我带了些药来,你让丫头们煎了,服了,这样才好,病总要医,总是不能硬撑着。” “谢谢九夫人。”我欠了欠身,算是答谢。 “别谢得这么早,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瞧夫人说得哪里的话,什么求不求的,云齐儿能为您做什么呢?能做的,一定尽力去做就是。”认识也有六年了,从九夫人进府记起,她从未求过我什么,想来这次一定是极要紧的事,我心下忐忑,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帮她。 “过几天,我娘家的人要来,我娘一直想念我,打发了前来捎话的仆人说,想要一张我的画像,我想来想去,就云齐儿的画风最好了,你看这差使就拜托你了,如何?” 我一笑,“这样的差使多少我都领了,谢九夫人。” 常年在娄府里,朝起暮落,请安看书,女红、作画、抚琴,便是我打发悠闲时光的方式了,却都是无功,如今头一遭有用到我画的时候,心里暗想着,一定要画到最好,让九夫人高兴,也让九夫人她娘家的人高兴。 ps:点点新书,手捧托盘求收藏求票票求留言,求一切之可求,么么,点点会乖乖每天更新的! 正文 第2章 心伤 “那要我配合吗?”九夫人一脸的开心,兴致来了。 “不用,认得夫人久了,都在心中,一挥笔就有了,夫人三天后差人来取画就好了。”对于作画,我颇自信,寂寞的时候临蓦了太多的画,再不济也学了人家的六成吧,有了那六成,就足够了。 “可是云齐儿的病还没好呢。” “不碍事的,我要是闲着了,病只有更为加重。”这是真话,人要呆坐就只会闷出病来,相府里呆的久了,我早已学会了排解自己。 “那就麻烦云齐儿了。”她起身笑着离开,一旁的丫头忙扶了一把。 我望着她眼里的笑意,其实有一抹极不易察觉的哀伤,那哀伤是什么?我清楚,飞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它的快乐只有展翅的那一刹那,因为它永远也飞不高。 九夫人据说是草原上的人,原也是大家贵族,后来家道中落,随父从商,来中原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爹,爹的原意是将她许给大夫人的儿子的,她不应,只说除了爹,她谁都不嫁。 爹是当朝的首相,权倾朝野,博得了九夫人的青睐。女人,或重权贵,或重感情,而九夫人,似乎二者皆重,也因此,她嫁给了爹,而名份,于她,已不再重要。 送走了九夫人,我端坐在桌前,茶已凉透,心却暖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敲打着心窗。 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多久,府里的姐妹们虽无往来,却都一个个的都嫁了。看着她们的嫁娶,我总想我的好日子也快要到了尽头了,十六岁了,如果不是身子不好,爹早把我嫁出去了吧。 我娘原本是府里的一个丫头,是爹醉酒后的一次荒唐,只那一次便有了我,或许是娘的幸运吧,至少在这府里她有了我这个依靠,从此可以衣食无忧,而我虽不是男子,却可以承欢膝下,那已经是做丫头最好的命了。其实娘不知,她随便嫁个小厮,也许日子又不是这般,而是另一番天地了。 庶出,注定了我的身份是尴尬的,又是女孩,所以府里的夫人们,还有爹,早已将我遗忘在相府里的落轩阁,清茶淡饭,少与人往来,也少了府里的勾心斗角,或许是我的福气吧。 书堂是别人的天地,小时候每每经过,听着那书堂里的朗朗读书声,我常常羡慕的偷偷爬到书堂外的榕树上,与知了一起看别人的惬意读书日子。 直到那一日,我听得兴起,一不留神摔下了树,摔断了脚踝,于是,我认识了黎安。 于是,我有了哥哥,他比我的亲哥哥还亲。 从此,我有了书看,那些陪伴我的书,让我的人生开始绚丽多彩。 闻着空气里依旧淡淡的茶香,想起黎安,走了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府里天塌下来的事情都要他亲自去办着,他却惦着我,多远都捎了东西给我,我常想,我要是这府里的一个丫头其实多好,可以与他去天涯去海角,我与他,似乎也就有了盼头。 而今,心里想的,念的,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只深深的压在心底,久了,就只有疲与倦,再有,就是心伤。 正文 第3章 是谁 我喜欢这种寂廖无人扰的生活,与花与草为伴,天地之间,我自为尊,自为梦,如果离了他,我宁愿这样一直到老才好,我宁愿永远都不要嫁。 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如娘一般,还不如独守清灯,长伴古佛的清静。 我悄悄的长大,娘却渐渐寡言少语,平日里也极少出这落轩阁,直到去年,九夫人与娘一起去庙上祈福求子,娘回来之后,性情慢慢的变了,后苦苦的求爹,从此落了发,只身在家庙里一心向佛,不理世事,亦从此也不过问我的起居生活。 娘,或者是解脱在佛海里了吧,那,也未尝不是好事。 我从不怪娘,娘不是舍弃我,而是找回了她自己吧。 “小姐,喝药吧。”那药香早飘了来,我犹不想喝,病在心里,心里敞亮了,病也自然就好了。 只是,我心里总是黑暗的,所以那病便总是怏怏的,不见好。 医者无措,不怪他们。 我这样,可以暂时的不嫁,也可以安静的独处。 心里想着,便挥挥手,“放着吧,我呆会就喝。” “小姐要睡了吧,被子我帮你铺好了,喝了药就且睡吧。”若清也是九夫人指给我的丫头,长这么大,除了黎安,也就她待我真心真意地好,这些,我总是记在心里。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知心的相交,才是长久。 “铺吧,我一会儿就睡了。”卧着躺着,却不见得能睡着,好些天,我都没怎么踏实的睡过了。黎安,他走了也快半年了吧。 “茶就不要喝了,喝多了,解了药,就不好了。”跟着九夫人,她懂得许多,却把对九夫人的一片心用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心生惭愧。 “是啊,我倒忘记了,再不喝了,你去睡吧。”这丫头的细心除了让我惭愧外更让我感动。 若清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雨雾里。 吹了灯,室内一片黑暗,我渐渐的适应了这黑漆漆的夜,不一会儿,就能够看清了周边的景和物。 端了那碗药,走到窗前,推开了窗,雨丝斜斜的飘进来,湿了我的脸,湿了我的衣,恍然不觉,兀自站着,迎着黑暗,远远的有一些亮光,这样暗黑的夜,也只有更夫才会守夜吧。 把药远远的泼在窗外,早晚被雨冲淡了,没人知晓我的不喝。 我瞧着那灯笼却越来越亮,眼见着是向这落轩阁而来,能来的除了娘也就只有九夫人了,难道是娘?这么晚了,又下着雨,她只该在佛堂里打坐啊。 向了佛,一心虔诚,我了解娘的秉性,可是,不是娘,又是谁呢…… 正文 第4章 牵挂 黑暗里,那灯笼的亮光映着雨丝清晰的入眼,看不清来人的相貌,那身形依稀是个男子,膀大腰圆的,有些熟悉,仔细的想来,象是黎安身边的武昭。哈18ha18.com 他回来了吗? 一抹欣喜上了心头,顾不上去拿了伞,直直的向门外奔去,大半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雨淋在我身上,如欢快的小溪流顺着额头滑落,却清凉如梦,犹不觉,只一意向着那亮光奔去。 眼眸里满眼都是那灯笼,刻意的盯着,却忽见,另一盏灯笼的再现,然后,两个人各提着自己的灯笼折了方向,向九夫人的美绢阁而去。 心有些抽紧,为什么他回来了也不报信给我,徒然让我等的焦急。 “若清……”我叫着,声音却小如蚊蚁,太晚了,我不能吵到别人,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心思。只是孤独着,唤着她的名字好象就有了一个伴一样。 踉跄着踅回,更多无助,我颓然坐在地板上,任雨滴滴落在心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冲到心头,黎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否则,他一定会命人送个口信给我的。 不行,我不能再病怏怏的了,我要好起来,人已长大了,我也要帮助他。 挣扎着起身,合拢了门,换下了一身的湿衣,彷徨无助的摸索到床前,先睡吧,天亮了,再想办法查出他的下落。 辗转无眠,满心里都是牵挂,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等待黎明的到来。 终于,雨停了,天也亮了,推开门窗,花草上的水珠晶莹剔透,要是人心都这般洁净多好。 “若清……”我唤着,已经无法再等待了。 “小姐,这就来了。”我听着她在隔壁间的回应,心里踏实多了。 小鸟落在榕树的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一份活力,一份雨后的新生,润染了我的心,其实这世界里美好的东西还有太多,只是那要看人的心情…… “小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若清一边跑,一边将一枚簪子插到发间,瞧,我催她催得急了吧。 “哦,也没什么,昨儿个答应了要为九夫人做画,一个晚上都兴奋的没有睡好,一大早起来就要画了,才想起我这没有上好的萱纸,画了恐不够珍贵,所以啊,想去九夫人那里讨两张萱纸来,你就陪着我去吧。”昨夜的所见不过是我的猜测,所以我不能无端去下结论,就去九夫人那请个安,顺便也寻一下关于黎安的蛛丝马迹吧。 “吃了饭再去吧,这样早,九夫人也不见得起了啊。”若清倒是稳当,一句话提醒了我,我真的是太心急了。 “那,就早一点用早膳吧。”我催促着,心口太多的心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爹虽然没有给九夫人正位的名份,但是九夫人在相府里的权力却高于大夫人,大夫人年纪大了,娘家的家势也早败了,所以正得宠的九夫人自然就接管了家事。 正文 第5章 遇袭 走过回廊,远远的看到美绢阁,葱郁翠绿的园子里,下人们早起了,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份内的差事,这九夫人,绝不是普通人,善理财理家政,短短几年,娄家上下没有不服气的,连老祖宗也让她三分呢。 进了园子,守门的奴才见了,也不拦着,只一溜烟进去回禀了,大多认得我,也知道九夫人待我的好,所以他们也才恭恭敬敬的。 我心里知道那是九夫人的面子,而非我的,九夫人未进相府的时候,奴才们见了我还不如一个下人。所以,我总知道这世道的炎凉。我并不理,我有我的人生,我自会快乐地生活着。 快到了议事厅,脚步加快,走得却更稳,厅里讨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我侧耳倾听,果真有黎安的消息。 “九夫人,那三万两白银和一千两黄金要如何向相爷交待?” 我心下一慌,果真出事了,而黎安正是去乡下收租银的。 “不急,先查一下那银两的去处,待找不回来,再向相爷禀告。”九夫人镇定的回复让我心里踏实多了,黎安一定会没事的。 “那黎安呢?指不定是畏罪潜逃了。” “先查了再说,别乱嚼舌根,小心你的脑袋。”九夫人的喝斥威严而带五分的狠辣,室内一片静寂,再无人敢反驳什么。 她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就冲着那些人道:“都下去吧,我也累了。” 我立在门前望着一行人鱼贯而出,心下悬着的心更加忐忑,黎安,竟是生死未卜。 “云齐儿,进来吧。”她唤我的声音又变为柔和,与刚刚的语气如果不是亲见去一定不信这是同一人。 “九夫人早。”我躬身请安。 “云齐儿快坐,这么大早就有风把你吹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我望了望她,想问黎安的事情,却终是问不出口,还是等她查到了消息再来问吧。 “只是来向夫人讨几张上好的萱纸来着,给夫人画画,一定要用好的。”想了一夜才想到用这方式来美绢阁探听黎安的消息,不能冷场,先要了吧。 “哦,那是要的。呆会儿我让紫云丫头给你送过去吧。来,喝杯茶,暖暖身子,云齐儿,你的脸色还是不大好。”九夫人关切的问着。 我低着头,一夜无眠,眼圈早陷了下去,再多的脂粉也掩不尽真实吧。 “不碍事的,再喝几副药就好了的。” 她话音一转,向着若清道:“若清,昨儿我拿给云齐儿的药可亲自让她服了。” 若清一惊,不料想九夫人这一问,忙应道:“我瞧着小姐喝下去的。” 我心想,我其实并没有喝,那药早已与雨水融为一体了,无痕无迹,天知地知,还有我知,若清,她并不知,却碍于九夫人的威严,撒了谎,我笑望着她,让她心安,“九夫人,早起还喝过了呢,若清一大早就吩咐厨房里熬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聊了家常,我眼瞧见九夫人有些倦怠了,悠然起身告退,她也并不留我。只说,回头再送我些燕窝人参好好补补身子。 我应了,也谢了。 我知道眼下最现实的莫过于权势了,而她,是我此刻唯一的指望。 正文 第6章 绝色 时间在指中如沙一般流淌而过。 三天,除了作画,我一反常态的每天穿梭在相府里,假山,池塘,树林…… 总想在无意间探得黎安的消息,却事与愿违,府里一切如常,并没有现出一丝慌乱的痕迹,黎安的事,九夫人隐藏的十分缜密,似乎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 九夫人的画,我已画了九分了,就快完了,五分的心思在画上,五分的心思留给自己的忧心。 所以画并不满意,三天,我并没有交给九夫人,还要细致的画上点睛之笔,我决定明天再亲自去美绢阁交到九夫人的手上。 终于画好了,望着画中的九夫人,云鬓高耸,如墨的发更显她凝脂般的肌肤惹人羡慕,而要在画中体现那份如玉般的肤色却是难上加难,我调了一整天的色彩才调正了颜色。 九夫人出生在扎鲁特大草原,有着草原人的英气与勇武,又兼具女人的妩媚与靓丽,得到爹的宠爱,便是必然了,我从不怀疑她的魅力,只看她的画已让人着迷了,她本人,更有一份颠倒众生的本事,那是天生的,如果生为男人,或许那是王者的风范吧。只可惜,她的性别生错了。 终于改好了,我也瘦了一圈,因为忧心而吃不下饭,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的太多情,黎安,我还是时刻在惦着他。 去见九夫人,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他的消息了。 裱好了画,满意了,换了一身月白的裙装,系一条白色的缎带,发随意的拢在脑后,出了门,再向美绢阁而去。 “小姐,慢着点,病还没见好呢。” 是啊,药我倒了好几次,她不见着,还以为我都吃下了,也还以为那药没什么用呢。 我笑,就是不想好来着,你瞧,我这病啊,又挡了好几门的求亲之事。 要是他回来了,一定又说我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了。 苦涩着心,最近的日子特别的难捱,分分秒秒也如一个世纪般难耐。 折了一根草,指间拨弄着掩饰自己的烦燥,越近美绢阁,心越是跳得厉害,黎安,你还好吗? 我从不想,对他的思念竟是这样的真切,如潮涌一般生生不息,似乎只见涨而不见退。 或许,这是爱吧,我不懂,陌生的感觉却让我更加执着。 “云齐儿来了,快进。”是九夫人的招呼声。 “让夫人等急了吧,拖了一天,实在是身子不争气。”我稳了稳急喘的呼吸,向九夫人赔着礼。 “不碍事,我家人明天才来呢,今儿个就画好了,还早了一天呢。” “先画了觉得不好,就没拿给九夫人,昨儿又好好的上了一番颜色,九夫人瞧瞧看,可行不行。”我谦虚的递上画,心下只想让九夫人喜欢。 青葱的十指展开了画,一幅美人图展现在众人面前,熠熠生辉,看着大家的反映,我已知道了结果。 正文 第7章 书信 “云齐儿的手可真是巧夺天工,瞧把我画的天仙一样的人物,我可没有画上那么美啊。哈18ha18.com”一脸的欣喜,我看在眼中,心已了然,这画,九夫人很喜欢。 “九夫人见笑了。” “明儿拿到宫中,大家见了,指不定是夸这画中的人美,还是夸这画画人的精巧之画功呢。” “哪有什么画功,不过如实画了而已。” 我正客套着,门外有家丁小跑而来,“九夫人,相爷有请。” 是我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黎安的事情我还没有向九夫人相问呢,却也无法,毕竟爹在相府中的权威无人可挡。 “云齐儿,你稍坐一会,我去一下就来。” “九夫人快去忙吧,我坐一下也就走了。” “紫青,快去把我前几日留下的那龙井拿出来,好生招待十七小姐。” 我笑,这十七小姐好久没人叫了,我听着还有些别扭的感觉,排行十七,必然有这称呼。 眼见着九夫人出了门去,我不急走,安然坐在桌前,品着茶,一室的茶香,很幽静,近身的丫头们都随着九夫人出去了,一旁的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我看到这桌上有一本书,拿过来,打开,竟有一封信夹在当中。 心有一些乱,望了望四周,“你们都下去吧,我看会儿书。” 丫头们应声而退,并没有异样,若清也退出去找人说话去了。 我把信展开在书上,悄悄的看了起来,平常我是不会去理别人这些闲事的,可是今儿个我总想那信里或许有着黎安的消息,这样的好机会,我不能错过。 果然,那是武昭的书信。 一字一句,写得我心惊肉跳。 原来,武昭随黎安返京的途中遭人暗算了,黎安受了伤,失了相府的银子,正在客栈里养伤。 这样想来,即使回来,凭爹的脾气,他也是凶多吉少。 可是,那一个雨夜,我明明看见武昭回来过,既然回来过,他又为何寄来书信呢? 难道,那一夜是我看错了,那个夜挑灯笼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许多事,即使亲眼见,也不见得为实,更何况我只是凭着身形猜测,或许,是我错了。 而黎安,身处险境,如今也只有九夫人可以救他了。 这么大的事,爹到现在都不知道,九夫人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住一世,那些银两,要先找回来才能保全黎安的性命。 折好了信,依旧夹回书里,九夫人不防我,而随我看,这样的用意又让我糊涂而难以揣测。 难道,她知道了我的心。 所以,她固意帮称着黎安。 她与我再好,也没有血缘的关系,有些事,我要想通了才行。 我起身叫了若清,吩咐了丫头们转告九夫人,只说我身子不舒服,先退下了,改日里再来看她。 回了落轩阁,我躲在床上细细凝思,那信,更让我心焦。 若清依旧熬了药,还有燕窝,这天晚上,我突然有了胃口。有了精气神,我才能想办法去救黎安。 若清不说什么,我却也看出她瞧着我也心喜。 晚上宫里传了话来:明儿让我随九夫人一起入宫。竟是看中了我的画功,皇后也想要为她做一幅画,我啼笑皆非。 我,不过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罢了,哪是什么画师呢。 正文 第8章 命定 倘若知道这一次入宫竟是改变了我的一生,那么抵死我也是不会入宫的。 原来爹叫了九夫人过去是一起入了宫,九夫人把我画的画拿给了皇后瞧了,皇后极是喜欢,便下了旨意让我一起入宫,顺便也为她做一幅画。 大清早起,门口就站满了一排丫头,宫装及一应的服饰,还有上妆的胭脂、眉笔、唇红…… 应有尽有的摆在那儿,让我相信,爹这一次也在乎起我来了,这么大的排场还是头一遭,或许,他是不想让我丢了娄家的脸面吧。 九夫人帮我选好了一套淡粉的宫妆,虽有些俗,不合我的意,我也不违抗,毕竟是她的好意,而且那颜色于我可以掩了脸上的病容吧,那是她想的周到,总不能让娄家的人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入宫。 其实胭脂涂得厚了,人的脸也就假了,真心也就看不出来,我有意画了浓妆,艳艳的如一朵牡丹般,入得了别人的眼,却也未必就喜欢这样的妆容,钗环只一个碧玉的簪子,那是娘入佛门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带着,是让娘陪着我一起,打气,过关,我还会回到这娄府来,入一次宫而已,断不会丢了我自己。 上了轿,两乘,一乘是我,一乘是九夫人。 丫头们随了地上走着,第一次大白天里光明正大的出府,我有些兴奋,总是偷偷的掀着帘子的一角向外望着。 突然想起黎安,心里又酸涩起来,还没有寻着机会与九夫人说呢,今儿出宫时我再也不能错过了。 从前出府,都是夜里吃了晚饭后,黎安偷偷的带我出来过,上元节,人山人海的,他总是拉着我的手,怕走散了…… 眼角有一滴泪涌出,我急急的擦干,这个时候不是哭的时候,总要想法子才是。 轿子晃悠悠的终于到了宫门口,两尊大狮子威严的望着门前的空旷,这地方,常人是不便来的吧,除了宫里的人,再不见其它的人影。 我有些忐忑,必竟这是第一次入皇宫,倘若有什么差错,倒是要叫人笑话,手心里不自觉的已攥出了汗。 终于,我听得带路的公公叫着:“到了,请夫人及十七小姐下轿。” 帘子打开,我依言踏出,走到了平地上人才踏实,眼见都是太监和宫女,一片的肃穆,鸦雀无声的,这宫里,果然庄严。 相府里大大小小的场面,我都是远瞧着,从未参加,爹不在意我的存在,而我更不喜那份热闹。 随着九夫人入了理仁殿,理仁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以龙凤等饰之,斑斓威严,颇显皇家的威仪。这样一座宫殿正适合接待九夫人的家人吧。 宫殿的正位上一左一右,已端坐了两人,不能大方的观看,我叩了头,行了礼,眼见那着皇袍的就是当今的皇帝,他旁边的那一位头戴凤冠,珠钗环佩,珠光宝气的女子一定就是皇后了吧,便是她让我来的,作了画,大概就会放我出宫了吧。 九夫人也行了礼,我随她坐在一旁的侧位上,暗里想着这九夫人的家人也不是寻常之辈啊,不然又如何会有皇帝与皇后来亲自接见呢。 正犹疑中,殿下的太监宣:蒙古巴鲁刺部图尔丹大汗到。 正文 第9章 劫缘 我心下一紧,九夫人的家人难道竟是蒙古的一方霸主,竟是一位居高位的大汗? 我微低着头,不敢作声。 一串脚步声漫进殿里,我头低得更低了,巴不得所有的人只当我未见。 坐在那方凳上,仿佛如针毡一般,很不自在,我听着皇帝与这些人的客套话。 一句一句的竟如书里的话一般,也没什么新鲜。 倒是那大汗声如钟,每一次说话,都让你不得不听进耳中。 我偷偷瞄着殿下的人,清一色异族的装扮,都是蒙古的服饰,当中那一位,深蓝色的长袍,腰带上绣着精美的图腾图案,足穿软筒牛皮靴,头戴圆锥形帽,威武中不失贵气,那种强势的眼神足以震慑所有的他的敌人。 不懂为什么,他让我想起敌人这个称呼,此情此地,就在这宫殿之上,他的存在有一种肃杀的气氛,令人捉摸不定。 终于,客套完了,该有的礼仪也过了,九夫人忽地拉了我的手,“来,云齐儿,来见见我们的大汗,也来见见我的兄长。” 猝不及防,我从未想过要见她的家人,我只是来为皇后做画的不是? 可是众目睽睽,我无所遁形,只得随她起了身,听着她的一一引见,我拜见,施礼,仿如一个木偶般没有一丝的生气。我甚至不想去记住每一个陌生的人,我与他们,此生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蒙族人并不是十分在意中原的礼仪,所以九夫人为我介绍的最后一位竟是那位叫做图尔丹的大汗。 我施了礼,一如拜见其它人一般没有特别的言谈与举止,却能在施礼中感受到有一簇眼光刀子一样的射来,引得我一阵惊悸。 “抬起头来。”我听到这异族男人威严的声音。 头缓缓的扬起,说实话,我并不怕他,只是我不想引人注目,我只不过是相府里小小的十七小姐罢了。 “见过大汗。”我轻轻施礼。 他曾是九夫人的大汗,原来九夫人的一家都在他的部落里生存,九夫人的哥哥正是图尔丹大汗帐下的一位勇将。如此,才会与大汗一起入京吧,也才会有这一次的亲人相见。 仰视着他,他坐着也比别人高出半个头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大强悍。我眼里没有怯懦,我不懂武,却也不怕那刀光剑影里的人,并不相识,没有纠隔,又哪来的怕呢。 本想只是一礼而已,见过了,也就退下了,他却迟迟不应我的问侯,坐在紫檀木的茶桌后,定定的看着我,时间分分秒秒的过,我站在殿中央,腿有些麻,回望着他,等待他的大赦。 他依旧不声不响的望着我的脸,仿佛在赏一朵花,眼神里突现一抹温柔,并不散去,直望得我眼红心跳,这殿上好多的人呢,他怎么可以这样的无礼呢。 我轻咳,再次施礼:“云齐儿见过大汗。” 他恍然回过神来,“过来我这里坐吧。” 我一惊,坐在他身边,岂不是被他轻薄了去。 正文 第10章 酒宴 我一惊,坐在他身边,岂不是被他轻薄了去。拉牛牛la66.com 九夫人忙迎了过来,“大汗,云齐儿进宫是来作画的。” 图尔丹似乎一怔,恍然不觉自己的无礼般,朗声道:“皇帝,这女子就请陛下赏了我吧。” 这样快的变数岂是我意料得到的,我心一慌,脱口道:“陛下,小女子身子不好,从小就多病多灾的,实在是配不上大汗,也怕我的不祥给大汗带来灾祸。” 我是大周朝首相的女儿,虽不是正室所生,虽排行十七,却也是名门之后,一个女孩家,岂容自己被他所唐突了。 我未抬头,就听得皇帝的声音:“大汗,朕今天见了你们,甚是欢喜,已在偏殿备好了酒宴,请大汗与各位一起尽兴入宴吧。” 皇帝未理大汗的话,也未应我的话,这是他的聪明之处吧。 暂避锋芒,也许酒过三巡,一切就成了过眼云烟了。 心里谢着他,我暗自祈祷,那大汗,只是一时的口无遮拦而已。 然而,我错了。 就在皇上与皇后起身向偏殿而行后,图尔丹突然起身,刹那间已到了我的近前,就在我尚未反应过来时,他的大掌已温暖的握住了我的手。 心慌了,我挣扎着,却甩不脱,想叫,却迫于这皇宫的威严,鸦雀无声的,只一叫,就要引来多少的侧目啊,还嫌看到的人不多吗? 他拉着我走,满脸的欢喜,仿佛我是一个天使,让他再现了温柔。 进了偏殿,待皇帝与皇后坐好,图尔丹便硬拉着我坐在最角落的桌前。 坐下,他似乎不情愿的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冲动,我想跑。 却在望见九夫人的刹那恍惚了。 她笑意盈盈的望着我,仿佛对我的遭遇极开心般欣慰,“云齐儿,就坐那里吧,大汗,他没恶意的。” 这是什么话,这样还嫌没恶意吗?难不成这是她所期待的? 九夫人发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好再冲动了,否则,那是丢了我爹的脸面。 开宴了,一盘盘的美食端上,我却豪无胃口,身边有一只老虎,我如何吃得下? 只盼着给皇后画了画,再飞也似的逃出宫去,从此,再见不着他最好。 图尔丹却不知趣,不时的给我布菜,倒酒,我不喝,他就替我喝了,然后再倒,他的气度,倒是让我想起‘豪气’二字,而但凡豪气之人必大度,他呢,却小孩子一般,抓住了我就不松开,我不喜欢。 吃了一阵子,席上就静悄悄的了,有皇上与皇后在,大家总是不敢太闹太尽兴吧。 皇后也早停了吃食,坐在一旁静静的不声不响的。 九夫人向我招手,有些烦,却不得不顺着她点头回应。 “云齐儿,去为皇后做画吧。” “在这吗?”我有些诧异,画画要慢慢的画,岂是一顿饭的工夫就画好了的,况且这宴席已快撤了。 “是啊。以你的速度与画功一会儿也就好了,快画吧,皇后也累了。” 我只得依言而起,走到一旁刚刚备好的方桌上,展纸研墨,那墨香的味道我极爱闻,却不知会不会扰了别人吃食的胃口。 正文 第11章 凝望 轻轻落笔,片刻之间我也只能画一幅黑白两间的画了,萱纸上点点勾落,从额头画起,乌发,眉角,挺俏的鼻,再往下来,细腰丰臀,款款一个美人跃然纸上。拉牛牛la66.com 我聚精会神,丝毫不为殿里的热闹所染,心静,才能成画,也才能画出绝品。 不消一刻,画便成了,虽少了些细腻,却也让我用了十分的心。 落笔,署上我的名字:娄云齐。 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娘,女儿不曾为你丢脸吧。 站直了身子,这弯腰的一画,腰有些酸,人有些累,我的风寒,还没有好。 脸上却有一股气流袭来,耳边图尔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云齐儿,你是我的女人了。” 再次的告白霸道而不可一世,仿佛未将这殿上的所有人等瞧进眼里,他,有着骄傲,有着高高在上的一种威势。 那霸势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吧。 “不,我已经许了人了。”我撒谎,爹与娘都没有将我许人,而是我自己将自己许给了黎安。 我的私心只藏着自己知道。 “我不管,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带着千军万马来抢。” 前面的话小得只有我与他听得见,而这最后一句他却突得放大了声音,只怕别人听不见般响在殿堂之中。 我心惊,难道两国战火的那根导火索就是我吗? 那,我岂不成了天下黎民的罪人了。 我不懂,这天下的美人多得是,为何他却偏偏看中了我。 一见钟情吗?一如我第一次见黎安? 可是我的钟情不是他而是黎安。 情以何堪,我无法接受他的‘一见钟情’。 我不理他,拿了画,盈盈而行至皇后的面前,递了给她,“您看,可以了吗?” 皇后接了,仔细的看着:“云齐儿的手真巧,怪不得常听人说你是京城里的才女呢。如今才知道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皇后过奖了。如果没别的吩咐了,云齐儿想退下了,云齐儿昨儿染了风寒,恐传染了众人。”我想逃,就用这病来做借口吧。 逃出这宫殿,再离了相府,天涯海角,我要逃离他,越远越好。 他的气势让我怕,让我心生畏惧,所以我只能逃而别无选择。 说过了,我却担心皇后的不应,任一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我的借口,而其实,这其中又是我的真心,我,的确是病了。 “可是……”皇后似乎怕得罪了图尔丹,正犹疑着。 “既然云齐儿病了,那快些送她回府,叫上宫中最好的大夫医治她的病吧,我要她象鸟儿一样欢快的飞。”图尔丹却在我的意料之外的应承我的话。 或许,他也在意我的病吧,这份在意果真是有情吗? 即使有,也不是我可以消受得起的。 我再福了一福,“谢皇后,谢大汗。” 手拾起裙摆,翩然而行,绝好的机会,不容错过。 行色匆匆的前行,皇宫里的奇花异草已掀不起我的好奇心。 身后,我依然能够感觉到有一族目光,幽然望来。 那是,图尔丹的凝望。 正文 第12章 赐婚 轿子来了,我一溜烟的上去,掩了轿帘,仿佛已将那图尔丹挡在了心门之外,心里踏实了些,却也更乱了。 黎安的事情我尚未弄清楚,如今又添了一个图尔丹来搅局,我一介小小弱女子,无权无势的,岂能应付过来。 无心街上的风景与繁华,一心要回到府里,待九夫人也回了府,向她讨个主意,九夫人也是蒙古人,自然是懂得蒙古人的风俗,求着她千万不要让图尔丹娶了我去,那宫中的一切,只当是个玩笑罢了。 进了府,匆匆回了我的落轩阁,坐在门口的青石上,一直望向九夫人回美绢阁的必经之路,一根一根的拔着身边的小草,我心焦的等着九夫人回府。 “小姐,进屋喝杯茶吧。”若清瞧见我面上的不快了,唤我进屋品茶,她知道吃食上我最上心的就是茶了。 “嗯。”我进了屋,边品着茶边稳着自己的心,有些时候,太急切了也不好,易冲动,易犯错误。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若清看着我,有些不解。 “没什么,我在等九夫人,你去门口瞧着,九夫人一回府马上通禀我。”我还是急,那个图尔丹始终是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一盏茶毕,方想起这一身的行头好重好累,忙脱了换了一身家常的白纱裙子,悄悄踱到门边,若清果然尽责的站在门口望着九夫人来的方向,我也望着,期待着…… 等了大半晌,也不见九夫人,却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宫里的公公向着落轩阁而来,家人们似乎面带喜色,直望我的方向。 心下不安,这宫里的公公来做什么?又是与那图尔丹有关吗? 我祈祷着,往园子深处躲去,不想见到那公公。 还未走离几步,那一群人已快步追了来,“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了。” 我不懂,我能有什么喜事呢?他们一定是不怀好意。 为首的公公向我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我只得福了一福身子,算是回礼。 公公随即不紧不慢的从袖口里抽出了一个布轴子,大黄的颜色,我心一颤,这是圣旨。 “云齐儿接旨。” 我跪下,暗暗等着,这圣旨一定是不吉祥的事情,而我即使有天大的不愿也只能接受。 我仔细听着他罗索了一大堆的话,重点却只有两句,一句是从今后我便是大周朝的庆硕郡主了,另一句就是将庆硕郡主赐婚图尔丹做王妃,择期而前往蒙古大婚,而我爹也封了世袭的吴王,竟是因为我而封了王位,这于他又是一件美事。 我头一晕,眼前一花,公公在我面前晃啊晃的,煞是碍眼。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吧,昨天我还是待嫁的闺中小姐,还在家里期待着黎安的归来,而此刻我已即将成为人妇,那么黎安,他只能是我来生的良人了。 或者我可以抗旨不尊,那么我娘呢,她必会受到牵连,还有我的家人,虽然我爹从未给过我温暖,但毕竟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衣食饱暖,我怎可以没有回报,而殃及他的余生呢。 或许,还有一条路,就是以死抗之,可是黎安呢,我至少要知道他的平安吧。 正文 第13章 抗旨 这样想了,腿一软,我只好跪下叩谢皇恩浩荡,而心里,仿佛天蹋下来般惊恐。拉牛牛la66.com 公公走了,我呆呆的望着他去的方向,总不相信他真的来过。 然而我周边的一切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讨喜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都迎上来,一波接一波的向我道喜,我不再是娄家的十七小姐,我已是当朝的郡主,然后我即将是扎鲁特大草原上唯一的汉人王妃。 这王妃的身份比起娄家十七小姐的身份不知要高贵多少,更不知是天下多少怀春少女的想往,而于我,却是最不想要的结果。 我不想做王妃,我宁愿做寻常百姓家的妻子,即使洗衣煮饭,也甘之如饴。 可是这些家奴们没一个懂我的心,只一味的贺喜,讨赏,惹我的厌。 “我还没有嫁过去呢,怎样算不上是王妃,请不要王妃王妃的叫。”我大声的吼着,吼得院子里刹时静了下来。 这些人望着我,还一脸的莫名,甚至不为自己的趋炎附势而惭愧。 “大家都散了吧,小姐是一时还不习惯这样的喜事。等明天大家再来讨喜吧。”若清忙为我打圆场。 那一群人看看若清,再瞧瞧我,果然慢慢的散了。 我感激的看着她,如果没有她,我真的不知要如何面对她们,心太乱了。 “若清,谢谢你。”我真心地道。 “小姐,进屋歇着吧。等九夫人回来了,我一准叫你。”她仿佛知道我的心般猜中了我此刻的心思。 我,的确还在期待九夫人的归来。 夜悄悄来临了,九夫人却依旧没有回府,我的苦等也淡了,吃过了饭,走到竹林里,听风吹响竹叶的沙沙声。 摘了一片竹叶,轻置唇边,吐气,悠扬的乐音响起,那是一曲古老的《船歌》,是渔夫们海中打鱼归来的途中,期待回家的那份思乡的情结。 有欢喜,有期待,更多一份急切,那是对家的渴望,渴望一家团圆,渴望天伦之乐。 我奇怪为什么皇上会答应的那样爽快呢?这图尔丹难道是真的喜欢我吗?难道就一定非我不娶吗? 他不顾虑我的感受吗?他只见了我一面而已,就要娶我,说娶是好听了些,说难听这是逼婚啊。 我娘怎么办?留在这京城里任人欺负吗?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心里想着,曲子越吹越哀伤,若清听不过去了,“小姐,风大,回去吧,也许九夫人已经回来了呢。” 是啊,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这样想了,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回去。 远远的瞧见我的屋子大亮着灯,人影幢幢,一定是九夫人来了,除了她,也没谁有这么大的排场,前呼后佣的。 我加快了脚步,冲进了屋,正准备请安,却发现来看我的人不是九夫人,而是十几年来从未正眼瞧过我的父亲。 正文 第14章 要嫁 我的屋子里样样都在换新,抬桌子的、搬椅子的,甚至还有丫头在摘那床帐。 更有那茶壶,那是黎安送我的,眼看着婢女拿着向门外走去,我急声道:“等等。” 婢女不解的望着我,我道:“那茶壶陪着我久了,已生了感情,我宁愿要旧的,也不要新的。” 父亲接了话去,朗声道:“云齐儿要怎样就怎样吧。” 他一脸的慈祥,倒是让我好生不习惯。 从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去请安,也是与姐妹们一起,叽叽喳喳的,人多,父亲甚至不记得我是哪一房的小姐吧。 请了安,我总是悄悄的退出,那样美好的天伦留给父亲及屋子里的人,而我,我要陪娘,府里没有娘的名份,但是在我的眼里她比父亲更重要,她爱我甚于爱她自己,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是先紧着我吃,紧着我穿,紧着我玩,娘是我的护身符,有她才有我。 我笑望着父亲,坦然道:“这里的东西都好好的,不用换,我习惯了。” 父亲瞧见我眼里的坚决,对着下人道:“都下去吧。原来的东西也都放回原位吧。” 知道了我是皇上下旨亲封的郡主又赐婚图尔丹,这些父亲也没有想到吧,这些封赏表面上更让娄家风光无限了。父亲的地位也会在朝中更加稳固。 他的心思,我懂,也痛,懂他为他的利益而放下身段亲自来看我,痛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当我是他的女儿,如果我真的嫁了,他的那一份父爱终其一生也要欠我的了。 “谢谢爹。”我乖巧的回他,除了如此我又能如何,还有许多心结没有解开,我不能轻举妄动。 “你娘呢?”爹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四周。 我哑然失笑,不知要如何作答,勉强开口道:“爹忘了吗,年前九夫人就准了娘去家庙里住了。” 爹拍了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性,忘得死死的,明儿让管家多送些香火过去吧。” 我淡笑:“谢谢爹。” “等阿九回来了,我就让她置办你的嫁妆,听说大汗日子都订了呢,我们府里也不能怠慢了,好歹也是王妃啊,办得不好,那是对不起朝廷啊。” 我黯然,我的婚姻就一定要与政治扯上关系吗?我不想,或许我可以逃开,但是我要等到黎安,等到他安然的回娄府。 父亲拉着我的手,亲切的真如一对父女般自然,可是我却别扭着,我宁愿拉着我手的人是九夫人,而不是他,在娄府,或者这京城的豪门之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在乎是否血脉相连,真正在意的是雪中的炭火,那温暖永远让人铭刻记忆。 “坐吧。”他坐在我的旁边。 我亲手执起茶壶,就象为九夫人,为娘沏茶一般,她是我爹,无论我是否逃开,我终究还是要谢他给了我的生。 正文 第15章 轻薄 我将茶放到爹的面前,“爹,以后请您多多照看着娘。” “云齐儿放心,她是你娘,我自然会照看她了。” “有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直言,必竟这么些年爹从未给过娘幸福。 “云齐儿,要什么就跟爹或者跟九夫人说,都一定帮你置办齐整的。” “云齐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娘的平安就好了。”我说得真心,如果真走了,也只有娘是我的牵挂,所以我句句都要爹记住对我的承诺:他要照顾娘。 爹喝了口茶,有些黯然道:“云齐儿可真是孝道,倒是做父亲的我这些年来亏待了你们娘俩个。” 我听着他的话语,或许此刻,爹是真心的,但是这片刻之间是无论如何也培养不出来父女之间的那一份亲情的。 这,于我,也是一种遗憾,于他,却未必,我嫁了,他还有其它的儿女承欢膝下,儿孙满堂,不用多久,他就会忘记了我这个庶出的女儿了。 “爹,茶凉了。”我顾左右而言他,亏待,好生刺耳,不想再多说了。 “云齐儿,我走了,你也早些睡吧。”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他要走了。 我也不留,我这样朴素的地方,爹来坐坐,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我望着他一步步的向外走去,步履已有些缓滞,爹,他也老了。 还没有踏出门槛,他忽然回头:“云齐儿,有空就到前堂与我一起用餐吧。” “好的。”我应承,我也想多去爹的院子里走走,或许可以打听到黎安的消息。 人去屋空,转眼从繁华转为空寂,无心茶饭,心里憋闷的有些痛。 “若清,你再去瞧瞧看九夫人有没有回来。” 眼见若清也出去了,我恍然站在地中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竟不知如何是好。 再去园子里走走吧,不然,我只会让自己疯狂迷乱。 走过竹林,走过一片花海,我闻到淡淡的荷香,月色里的莲更娇更艳,披了一层银光在眼前晃,小青蛙也在荷叶上跳来跳去,我听得它落水的声音,叮当作响,真好听。 蛙,它好自由啊,可以陆上可以水中,想唱便唱,想游便游,它是我羡慕的一只蛙啊。 我望着那水出神,以至于连远远的有一排排的灯笼走过也未发觉。 夜的静,让蛙鸣也更加的响亮,侧耳听着,那节奏可以疏缓心底的乱。 四周,冷清的除了我就只有蛙了,我暗想着,习惯性的扯了一根草在口中嚼着…… 身子却突然被人一扯,我仰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性夹杂着青草的气息充斥在周遭,我慌了,推着,却推不开那胸膛,反而被那人搂得更紧了。 我想叫,转念一想,被人瞧见了,只会更加说不清楚。 转头,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这样大但,竟然对我轻薄无礼。 于是,我看到了图尔丹的一边脸,他不松手,我转不过去,望不见他的全身。 “松开我。”我大惊,他是如何是来到我身边的?为什么连一点声息也无。 他松了松手,松到我转过了身,他却又紧紧的箍住我,一双眼瞧着我,眨也不眨的,满是欢喜。 我越是挣扎,他越箍的越紧,“你逃不开了,十天后你就要起程去蒙古了,然后再过半个月,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心下一惊,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我的婚期,这男人,霸道的让我咬牙切齿,这样想着,我的牙齿便狠狠的向他的大手上咬去…… 正文 第16章 咬他 从小到大,我甚至连吵架都没有过,更别说咬人了,可是图尔丹让我气急了,那一口我真的咬下去了。 当唇齿间感觉到一股腥咸的味道时,我疯一般的依然没有住嘴,我气他轻薄我的身子,气他的霸道无礼,他的‘爱’太自私了,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 牙齿咬得用力,居然有些生生的疼,我想他会推开我,甚至把我丢到荷花池里,他是大汗啊,我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他气极。 他气我,就会推掉我与他的婚约吧,我真的不想嫁给他,可是皇上似乎很迁就他呢,所以对他的请求全部奏准了。 可是,他没有推开我,任我咬着他的手背,我听见了他胸口起伏的心跳,他居然不在意我咬破他的手背。 倒是我咬累了,松了口,抬眼看着他,想要看他一脸的怒气,可是没有,迎上的是他笑嘻嘻的脸,有些无赖。 “还要咬吗?”他居然把另一只手也伸到了我的唇边。 我哑然,他不怕疼吗?我看到那些血就有些头晕了,甚至不相信那是自己的所为,然而,这确实是我做的。 “你气极的样子真可爱。”他见我不咬了,反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唇上,吻着,任我使力也挣不脱。 “为什么一定是我。”天下的美人多得是,就只娄府就二十多个呢。 “我只喜欢你。”他的舌尖舐着我的手背,象蛇信子一样让我发毛。 “你松开。” 他似乎看到我憋得通红的脸了,松了我的手,可是我依旧被他箍在怀里,动不得。 “有刺的花才堪折。”他突然文诌诌的说。 我知道他是马背上长大的人,所以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听着有些吃惊,看来他对中土的文化还是蛮了解的。 “你随九夫人过来的吗?”无缘无故他不可能随意进相府的,爹在朝里的官也不小呢。 “是啊,我要再来看看你。” “已经看过了,你可以走了。”我撵着他,说实话,与他呆得久了,我有些怕他,他身上有一种肃杀的感觉,即使笑着,也能感觉得到无形中的一种刀光。 “做我的新娘吧,你会是扎鲁特大草原上最幸福的新娘。”他低低的看着我的眼,于是,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我,呆呆的样子让人失笑,他的表白让我不知所措。 正文 第17章 强吻 “我要走了,一会儿九夫人就要找我了。”我找个借口想要逃开。 “等等……”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浪漫的感觉写在他的眉梢眼底,眼见他倾身,低头,唇愈来愈近,终于,轻轻的触碰着我的,软软的一下如惊鸿般掠过,唇齿间都是他的味道,男性的霸道的气息漾在周遭,我惊恐的望着他。 那吻虽如羽毛轻飘过一般,可是却是真实的落在了我的唇间。 回过神了,见他恍惚的看着我,手中的力道弱了,眼眸中仿佛凝聚了深情。 我突然想起黎安,于是,茫然间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想也不想的纵身跳入了荷花池。 夜里的水有些凉,冷冷的沉到水里,我不会游泳,旱鸭子一个,水呛到口里,一口口喝下去,我以为我就这样要死去了。 青蛙扑腾扑腾的从身旁跳过,极力的躲闪着我,脚下踩到了淤泥,软软的,就这样睡去吧,宁死我也不想嫁给他。 想起黎安,还有一丝的不甘,可是又能如何,我的清白只有以死来保全了,我斗不过他,也不想伤害我的家人,于是,一刹那间我选择了懦弱选择了死亡。 就在我闭了眼睛等待着水将我淹没的时候,我听见岸边扑通一声响,有人跳下来,迅速的来到我的身旁,揽住了我的腰,向水面上浮去。 我想挣扎,可是人已无力,任他拽着我出了水面。 意识有些模糊,人声有些嘈杂,我听不清,只感觉我被人平放在地上。 恍惚间有人压着我的肚子,我知道我喝了*,他们在救我吧,可是我根本不想再活过来。 恍惚间又有人吻着我的唇,努力的呼气给我,我吸气,慢慢的有了知觉,突然哇得一口吐了一摊水,醒了,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图尔丹的笑,欣喜的笑,而后是他满脸的水。 “若清……”我低低地叫着我的丫头。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好遇到了大汗,否则……”若清说不下去了。 我虚弱的一笑,如今倒是他英雄救美了,“若清,扶我回去。” 挪了挪身子,虚软无力的,若清去拉着我的手,想要背我。 图尔凡却往我身前一横,“让开。” 正文 第18章 梦间 他话语中的威严与强势让人一愣,转眼间所有的人都往一旁闪开,于是,当着许多人的面,他将我抱在怀里,大步向前走着。 若清在前面带路,我心里痛,这样的情景再说什么也没有人会信了,图尔丹用他的行动向我的家人宣告了他对我的霸道与占有。 头无力的垂下,他用手臂扶起,不让我仰得难受,那拿枪拿箭的手原来也懂温柔。 可是这温柔我却无福消受,我不要。 月光依旧,竹林依旧,门前的青石也依旧,只有我被他烙上了他的烙印,我心不甘啊。 进了落轩阁,他轻放我在绣帐内,我听得若清说要请他出去,只说要为我更衣。 他坚持着不肯出去,这些异族的男人们哪里懂得中土的规矩,女子的闺房男人是不可以随意进来的。虽然他是我未来的夫君,可是我还没有正式嫁过去呢。 他这样的男人是不怕硬来的,或许他也怕别人的软招吧,这样想着,我柔声道:“你先出去,明天我自会见你。” 他看到我虚弱中对他展开的一抹淡笑,果然心软了,“云齐儿,明天我就要回扎鲁特了,我在扎鲁特等待你的到来。” “嗯。”我回应他,让他走吧,这样我才能安稳,他站在我面前,就象一把刀,总在面前晃,就有了寒意。 “云齐儿,你好生睡吧。”他说完转首又对若清道:“好生看顾着你家小姐。” 他走了。 只听那步履声就虎虎生风,我相信他是一只草原上飞旋不停的苍鹰,所以就连皇上也让了他三分。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感觉有人在周遭晃来晃去,可是,我已无心无力去理了。 总以为睡着了所有的一切就可以暂时的抛开了,可是,我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种奇幻的东西,这就是梦。 梦里,是图尔丹将一把弯刀刺进了我的胸膛,拔出,痛彻心菲,而后是我惊恐的目光望着弯刀上的斑斑血迹…… 正文 第19章 卑微 鸡叫头遍的时候我就醒了,悄悄的穿戴好,只等天一大亮我就去见九夫人。 若清还没醒,这样早,不忍叫醒她,还是坐在门口的青石上,望着朦朦亮的天空,等待黎明的曙光,阳光的乍现。 当天边的最后一颗星淡去的时候,若清也起了,看着我坐在外面,诚惶诚恐的道:“小姐,起了也不叫奴婢侍候着,昨儿才落了水着了凉,要是又病了,老爷那边奴婢们可如何交待啊。” 我叹了口气道:“若清,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睡不着,就早起了。” 若清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小声道:“小姐,女人的命运总不是自己可把握的,那圣旨可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啊。” 我淡淡道:“我知道了,去九夫人那里吧。”她的言外之意我又何偿不懂,便是因为这样我才无退路啊。 露水湿了鞋尖,冷意渗入到皮肤里沁凉了人心,曲曲弯弯的路仿若人生,早起的蝴蝶在花丛中翩飞,瞧着它们,好自在啊。 进了美绢阁,九夫人已端坐在桌前,也是这样早,竟象是在等我一般。 我走进去,福了一福道:“九夫人早。” 她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道:“云齐儿啊,你怎么那样傻呢?” “……”我无声,是说我落水的事吗?我也不想啊,可是当图尔丹霸道吻我的时候我就没了理智。 九夫人清了清嗓子,又道:“就算你不珍惜你自己的命,可是娄家五百零八口的人命都在你手上啊。你娘呢,也要为你担过啊。” 她说的我心惊,或许是我太自私了吧,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不能为自己,只能为他人打算,这就是娄府里每个小姐的夙命吧。 我黯然,泪在眼圈里滚了滚,终是没有落下,人前,我不会哭。 我慢慢的跪下去,“九夫人,你就替云齐儿退了这门婚事吧。”谁说只有男儿的膝下才有黄金呢,女子也一样啊,只是我也无了退路了。 九夫了走过来拉了我的手,让我起来,她握紧了我的手轻声道:“女人的命都是如此啊。小到家,大到国,假如你真的逃了,皇上的圣旨就成了一纸空文,这有损国威,也有可能成为两国交兵的借口啊,那时候你就是大周朝的罪人了,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我无声,我的命运原来竟是这样的卑微啊。 正文 第20章 只为 为了这天下的苍生,我又能如何呢。 我低声道:“九夫人,大汗他今天要回去了吧?” “是的。已经定好了十天后你的婚车起程,云齐儿,你有什么事,就都跟我说吧,我虽不是你娘,却也都给你做主,老爷说了,你要什么都齐整整的置给你。” “九夫人,云齐儿什么都不要,倘若要云齐儿嫁过去,就只答应我一件事情即可。”我看着下人,言语中带着恍惚,这事情我只能说给九夫人听。 九夫人会意的挥了挥手,丫头婆子们一忽儿就退了下去,若清也出了门外,此刻,房间里只有我与九夫人了。 “说吧。”她认真的看着我,我心下却有些慌,有些话竟是难以启齿。 “我……我想知道黎安的消息。”终于说出了口,我松了一口气。 “前儿已经找到了他,这一两天就返京了,你不用挂念,况且这也不是你一个待嫁的小姐可以操心的事情。”她也不避讳什么,仿佛早知道我要问她此事一般。 “找到了,那就好。”我心下雀跃了,根本不在乎九夫人的训斥,黎安他没事就好。 “失的银子还没有找到,等他回来也要等老爷亲自发落。” “九夫人,你一定要帮他,那些银子一定可以找回来的。”如果找不回来,黎安的命运又可想而知。 “我会帮他的,可是你要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嫁到蒙古去,否则……”她话一顿,不言语了。 我心下一黯,事无两全,这是我的命吧。 “我答应你。”我低低的说。只要黎安平安无恙的回来,我就别无选择啊,一切的一切似乎上天已经安排好了。 “云齐儿,你这些话这些心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可与别人听,估且不是为了黎安,你也是要遵圣旨的啊,如果被外人知道你一个待嫁的王妃心里还惦着别的男人,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我心一横,幽然道:“不会的,只要九夫人救他,只要他安然无事,我不会再与人说起的。” 正文 第21章 呻吟 “嫁妆我会代替你娘代替老爷为你准备好的,这几天找个时间你也去看看你娘吧。” 九夫人说的我心酸,这一去果真要与娘千山万水之外了,如果可以,我好想带着娘一起离开这娄府,逃到天涯海角也罢,吃糠咽菜也罢,只要自由便好,便如那蝴蝶般多好。 “云齐儿,大汗对你一见钟情,那是你的福气啊,你要懂得惜福,况且我娘家的人也在那里,他们自会照应着你的。” “谢谢九人人,我先下去了。” 一整天,我闭门谢客,只躲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事到临已,已没了主意没了方寸,总是不甘就这样嫁过去。 府里的人知道我昨天不小心落了水,也都以为我将养着,独为我留了自己的一份天地。 “小姐,吃些粥,把药喝了吧。”若清又n次的劝着我道。 我接了来,勉强吃了几口,挥挥手,若清便撤了粥,端了药给我,皱着眉喝了,我想知道黎安的消息,如今他的事情比我出嫁还要急切。 “若清,帮我梳梳头吧。”我无力道,我想去外面走走,呼吸些新鲜的空气,或许我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小姐,今儿风大,还是不要出去了。”晚春的风景,总有那么一两天是凉的吧。 “不碍事,我多穿些。”若清侍侯着我换了一身家常衣装。 出了门,没了屋子里中草药的味道,我心口舒服了许多,可能是落水的原因,身子极差,还是有些冷。 走了一会儿,冷的牙口打颤,我向若清道:“若清,去把我的斗篷拿过来。” “小姐,你可别走远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若清不放心的嘱咐着我。 我瞧着若清渐渐地走得远了,一转眼便隐没在转弯处。 平常的日子里,吃了晚饭我都是这样散步来着,每天的这个时间,每天的这个地段,我依旧向那荷花池走去,要经过一处竹林,府里的竹林多,我极喜欢那碧绿的盎然。 我慢慢走着,竹林里有风暗生,露水下了,有些凉,四下里静悄悄的,很是静谧。 却突然有一声呻吟声入耳,弱弱的,几乎不可耳闻。 谁呢?我暗自想着,接着又传出了那声音,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的,那是女子的声音,心下一惊,只想逃开,有些事不该看到就不要看到才是…… 正文 第22章 粗重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的,那是女子的声音,心下一惊,只想逃开,有些事不该看到就不要看到才是…… 我拾着裙角轻轻的向回路走去,恨不得生一双翅膀,躲得越远越好,这样的苟且之事,眼不见为净,无论是谁,皆与我无关啊。哈18ha18.com 相府里敢这样大胆的,除了少爷就只有那些有些脸面的管事了,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手上多少有些权势,这不是我能得罪的起的,即使我嫁了,我也要为我娘考虑,必竟我带不走她。 倘若被那两男女发现我的存在,那我岂不是连命也不保了,轻轻的迈步,不想扰了这一对野鸳鸯,不想惹祸上身。 人才走出了两步,却不想那女子却更加大胆了,居然叫出了声,“安,我*,还要,还要……” 安,是谁?这府里有几个人叫做安的? 这一声掀起了我的好奇心,难道是他吗? 不,他不会的,他是那样的稳重、睿智,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来的。 可是想归想,我脚下的步子却再也挪不动了,我非常想,非常想要知道那个“安”,他到底是谁? 我站在竹林里,片刻间心思百转,一个未嫁的女孩子,总不能冲过去看个究竟吧,这样的事我绝对做不出来。 “啊……”女子的声音又传来,刺人的耳,令我难耐。 这声音距离我好近啊,我疾步闪身进了身旁的一从竹林里,人藏在竹子中央,偷眼瞧着那声音的来处…… 脸红心跳的,可是我想知道那个叫做“安”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快月尾了,下弦的月弯弯的挂在天边,清幽的月光映着周遭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视线里清晰朦胧。 草丛中,女子粉红的肌肤妩媚娇艳,透明的轻纱掩不住胸前的混圆与轻颤,在这月色里诱惑着**,男人在她的身上下律动着,渐渐从无声转为饥渴,粗重的呼吸声愈来愈浓重,低沉的声音里仿佛再压抑着浓美的感觉…… 看不清男人女人的脸,女子的侧影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是谁,长长的发散在背上妖野迷离…… “安,求你,快啊……”极力压低的声音里注满了**的喧泄。 正文 第23章 春色 “……”男人只有愈来愈快的喘息声。 我掩了脸,不敢再看。 弯腰蹲在暗处急切地等待着这场人体运动的结束,我想知道那男人他到底是不是黎安。 若清就快来了吧,女子的呻吟声依旧不绝于耳,我不想听,不想听啊,可这声音却一直往我的耳朵里钻,黎安,千万不要是你啊…… 终于,我听见男子的一声低吼,似乎是激情释放之后的痛快淋漓,那声音快而短暂,转眼即过…… 空气里突然一片静谧,可是我的心却无法安静下来,黎安,这声音明明就是你的,为什么你会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 …… 我无声的问着自己,心在刹那间碎了,裂开了无数条伤口,仿佛血在喷涌,好痛。 还以为你在外面吃苦受罪,还以为你受了伤回不来了,还以为…… 结果多少个分分秒秒的担忧之后,再相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原来,我所有的爱恋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啊。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黎安,你竟从未爱过我吗?才一回了相府就急着会情人吗?就急着做这…… 我想不下去了,你从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做给我看的吗? 想起他救下落树的我,想起那一幕,我被他抱在怀里,暖暖的感觉,仿佛一只小船躲进了避风港,那一天,我恋上了他的怀抱。 黎安,你送我的碧玉的小兔子此刻还在我的怀中,我头上的发簪是你轻插在我的发上,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你说,那玉兔你有两只,一只给我,一只在你的心中,只为,我属兔。 可是如今,一切似乎都不对了。 不对了…… 你的怀抱脏了…… 我不信那是你,我要亲眼看着你的出现,我要证明那不是你,一定是我想你想得久了,于是连声音也分辨不出了…… “你走吧。”我听到一声叹气后,那男声再度响起,依然是我熟悉的声音,我的心继续地痛着。 “安,你要小心啊,我先走了。”女子的声音恢复如常,我听着竟也有些耳熟,只是我想不起她是谁了。 这样快就完事了吗?我把自己隐藏好,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行踪。 我听见衣服抖落穿在身上的声音。 正文 第24章 心冷 半蹲在清幽的竹林里,我透过竹叶窄窄的缝隙向外望去,那女子背对着我,纤细的背影,袅袅婷婷,一身的雪白纱衣,边走边抚着一头乱发,仿佛欲盖弥彰。 她是谁,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呢,她走路的样子总觉在哪里见过,小碎步却走的极快,转眼已消失在那路的尽头。 我呆望着她的方向,我想我知道了她是谁又如何,她又有什么错,不过是一个傻傻的女子罢了,与我一样的傻,以为爱了,也被爱了,结果却是一团的错。 原来,他不爱我。 我呆呆的望着,心里还在祈盼着奇迹的出现,那男人,也许不是他,也许是我的错觉罢了。 然而,我错了,那女子才不见了踪影,黎安就缓缓的向着竹林的方向走来,迎着我的方向,看得那样清楚,那样天摇地动,我的心狂舞狂飞,就在今天早上,我还求着九夫人救他,帮他夺回丢失的银子,为了他,我甘愿下嫁图尔丹,可是…… 这一刻我的心在滴血啊。 只一转眼间,我心底深处曾经暗定的良人竟是如此的不堪,这让我情以何堪啊…… 错了,我错的离谱,曾经的美好不过是一番云里雾里,没有真实也没有承诺,只有一份我自以为是的感觉。 而感觉,却都是假的…… 我多傻,总是被一些表象迷惑,丢了自己的心却还在感恩。 我望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人孤单的坐在残落的竹叶上,徒流清泪,暗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嫁了,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也或许,他早知我要嫁了,所以即使回来了他也不来见我。 泪水渐渐湿了衣襟,我坐着,被风吹落的竹叶掉落在身上,再滚落而到草地上,凄伤哀美的一如我的心,离了曾经的那份执着,就只有忧伤。 就这样我坐了许久,坐到腿已麻木,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月光越来越浓了,直直的射进竹林,可是我却感觉我的周遭冰凉刺骨,那光线,它渗入了我的皮肉,却渗入不了我的心。 我的心,真的很冷很冷…… 正文 第25章 鸳鸯 远远的听见若清在叫着我:“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黎安还没有走远吧,他一定听见了若清在到处找我,我不想见他,我向着落轩阁的相反方向而去,这路正是刚刚那女子的所经之处。 心有些痛,低了头,想掩去一脸的悲伤。 弯弯曲曲的小路旁,小草在摇曳着,远处的假山上暗青的山石堆砌着一份自然,我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只是一心想要远远的逃开,多久都好,只要不见到他就好。 我怕,怕见到他的瞬间,我心里的爱与恨倾涌而出,后悔自己的傻自己的天真,总以为,对我好那便是爱了,其实什么都不是啊。 眼前,是一片花圃,各色的花争奇斗艳的开着,在这月色里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娇美,可是我的心情却如灰一般暗淡,花不堪折,只望着那花儿,体验那份绽放的怡人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了。 放眼望去,我只想缓和自己的思绪,让心凝结,让心麻木着不知道痛是什么才好。 那花间,一朵芍药上却落了一块帕子,粉红的花旁,那花枝上垂了一块白色的绣帕,不知是哪位姑娘不小心遗落的,倘若被人拾了去,落在男子手中,岂不是唐突了佳人。 我走过去,弯腰拾了在手中,借着月光星光手掌中展开一看,清亮亮的水中一对鸳鸯在戏水,悠然自在的十分惬意,帕子的一角绣了两个字:彩安。 我心一恸,想起刚刚那女子从竹林深处隐去时,似乎手中就拿着一块白色的绣帕,再看到这两个字,我的心揪痛着,不自觉的将帕子攥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仿佛要将它揉成粉沫一般,可是它依旧软软的留在手心里,我揣进怀里,心一横,从此再不与他往来,这样的他不值得我为他伤心更不值得我为他而恨。 活着就有希望,离开大周就去巴鲁刺吧,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的人生就要重新开始了。 从此,我要忘记黎安,忘记曾经的那一份傻傻的爱。 正文 第26章 缘尽 只是,这忘记又谈何容易啊。 绕过了花圃,我向落轩阁的方向走去。十天,呆在这相府里只有十天的时间了,我要去整理我的东西,要去见我娘…… 逡巡着回到落轩阁,桌子上一杯残茶,我看向若清,心里猜测着一定是他来过。 “小姐,黎总管来过了。” 乍听到若清口里的他,我心狂乱,他来做什么?来看我吗?竟是与别人幽会之后就来见我,这让我的心更痛,不如不见啊。 “哦。”我淡淡的,面上不起波澜,就当他未来过吧。 若清伸手向桌子底下探去,一忽儿拎了一个小篮子在手中,篮子里有两只毛绒绒的小白兔,正吃着草,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世界,若清向我一递,“他说,等小姐回来了把这个拿给你。” 我一推,篮子掉在了地上,两只小兔子摔在地上,受了惊吓,齐齐的向门外跑去,憨憨的样子惹人喜爱。 若在平时,我早追了去抱在怀里玩着了,可是今日,我胸口闷,看着它们几乎透不过气来。 “小姐……”。若清扶了扶我,有些不解。 我推开她道:“我没事。” “小姐,你脸色很苍白。” 我往怀里一掏,那绣帕已在手中,我对若清道:“若清,把这帕子与那两只牲畜一并拿去给黎总管。就说我谢谢他了。” 冷然退了他的东西,见了那帕子他就懂了,此生,是他负了我。 “小姐,我……”。若清似乎是不解了我的意思。 “快去吧。我要睡了,明天我要去家庙,这几天,除了家庙,我哪都不去,我只去陪娘。”我吩咐着,如今有爹与九夫人在打典着,我的落轩阁已是一片喜庆,果真是要嫁娶的模样了。 我想黎安见了,自是也懂得了要回避,我与他,终究是再也没什么了。 那绣着“彩安”的鸳鸯绣帕送给他的片刻,便是我与他的缘份尽了的时刻吧,从此,再不相往来,也不用我再去求着九夫人了。 连着三天,我只去家庙陪着娘,一起诵经读佛,我让禅意填满我的伤心,填满我的不如意,这些,娘看不到眼里,娘敲着木鱼的声声,柔化了人世间的许多悲欢离合。 正文 第27章 待嫁 图尔丹走了,再也没有来吵我,他是要在巴鲁刺等待着我的到来,而我,不在意他的迎娶,却突然渴望飞驰在草原里,骑马猎射,追天逐鸟。哈18ha18.com渴望有苍鹰盘旋的日子,头顶着一片蓝天,躲在茂盛的草地上闻着草香,体味大自然的粗犷神秘。 我做着我的梦,很美又仿佛很真。 “小姐,快醒醒。” 朦胧中是若清在叫我,我又睡着了吗?暗夜里寂静的时候总是睡不着,于是颠倒了睡眠的时间,困了便睡便入梦,醒了便七想八想的,人,几天内已瘦了又瘦。 “怎么了?”这丫头总是一惊一乍的。 “小姐的嫁妆都备齐了,在院子里呢。还有喜服,要先试穿一下呢,不合身的好让裁缝再拿去改。” 我呆呆站着,让若清侍候着试了,有些松了,看来还真是瘦了。 “小姐的嫁妆都是九夫人拟的名目,黎总管亲自去置办的呢。” 为什么又是他呢,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日子里,那些被劫走的银子呢,难道已经追回来了,他没事了吗? 我心下想着,傻傻的还是惦着他的安危,女人的心吧,总也舍不掉曾经的那份初恋。 “小姐,府里的小姐少爷们也都送了礼物呢,你要看吗?” “不用了。” “小姐,这对镯子是大夫人送的,这套茶具是六少爷送的,这份绣活蛮好的,是十九小姐云彩儿专门送给你的。” 云彩儿,我心念一动,想起了那身影,还有那帕子上的绣字,原来那女子就是云彩儿啊。 她与九夫人走的近些,偶尔碰过面,怪不得我看那背影就熟悉。 “把她的东西还了她吧。”我不想收她的东西,看到了只让人不舒坦,还不如不收的好。 “小姐,那有些不好吧。” “不怕,连黎总管的也一并退了。”虽然若清还没有念到黎安的贺礼,可是我知道,他也一定有份,连带也都不要了,退了才干净。 这种假惺惺的礼,我不屑收。 正文 第28章 无爱 十天,除了去家庙陪娘,我只守在落轩阁,府里的恭贺我都推了,爹第一次随我的任性,或许只要我同意嫁了,就是为娄家争了脸面了吧。 这十天,我没有见过黎安,他亦没有来过,人生,便是这般的无奈,心已伤得不知道痛的滋味,原来,爱愈深痛愈深吧。 我告诉我自己,从此,我不会再爱,即使是我的夫君,爱了,再失去,那种锥心的感觉我再也不想要了。 宁愿被爱被捧在手心里,也不要再去爱上一个人。 五月初五,据说是一个吉祥的日子,这一天是我出嫁的日子。 相府里的老老少少齐整整的站在门口送我,娘没有来,她说:即入了佛门,就只求佛心,凡事,心中有便好了。 娘送了我一对银镯子,早些年的,是她做姑娘时就打造的,我套在手腕上,就仿佛有娘相伴的感觉了。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大门口的石狮子前,府里与我最亲近的人就是若清了,她随我出嫁,也不知是她的福份还是…… 本要留她在府里,她不肯,只说既然跟着我这么久了,就一直随着,侍侯我一辈子,这让我感动,这如姐妹般的情,我岂会让她侍侯我一辈子呢,我终会为她寻一个好夫婿,为她铺好此生的坦荡之路的。 没有待嫁的激动、兴奋与不安,我静静的伫立着,等待着爹与几位大夫人的到来,等待着这难耐的告别一刻。 终于我看到大门前爹迈出了门槛,依次是大夫人、二夫人…… 爹来到了我的近前,望着我,眼角竟有些湿润,我不懂他此刻的心情,或许真的是舍不得我的远嫁吧。从此天涯海角,再无法相见了。 “云齐儿,这一去,你要好好的自已照顾自己。”他拉着我的手,亲切中有三分不舍吧。 我回握着爹的手,手心里的一份力量告诉我原来我也曾有过亲情,虽然它迟了些,可是我还是开心,我轻轻道:“爹,你放心,我会经常写家书的。” “你娘,我会照顾的。”爹让我安心吧。 “爹放心,云齐儿一定不会让爹失望的。”心无所爱,我即可在草原上驰骋无碍。 正文 第29章 心痛 “这路上一路凶险,云齐儿,我让黎安护送你去巴鲁刺吧,他有些功夫,路上也有个照应。” “不用。”我想也不想的回道。 我不想见他,十天未见了,一辈子不见才好。 我恨他。 黎安却移到了近前,恭首向爹道:“大人,就让在下去吧,我一定不辱使命,将小姐安安全全的送到巴鲁刺。” “爹,黎大人是府里不可或缺的总管,我这一去来来回回要好些天呢,爹派几个家丁护送我就好了。”我推辞他,他难道不知道我心里有一份恨意吗?如果有一把刀,此刻我会毫不迟疑的向他刺去。 “云齐儿,这去蒙古的路上一路凶险,盗贼横生,你一个姑娘家不带几个有身手的人去是不行的。”大夫人突然插了话,这倒是我所奇怪的。 “是啊。你大娘说得对,就让黎安送你吧。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他最适合了。”爹也顺手推舟了。 “可是……”我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那个月夜的事情天知地知,就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了。我望了望站在近处的云彩儿,低眉敛首的立在那里,满面苍白,有些可怜她,不知她以后的日子要如何…… 黎安会娶她吧,又是一个薄命的女子了。 “小姐,就让黎安送你去巴鲁刺吧,小姐的平安是大周的福气,也是娄府的福气啊。”他的声音洪亮而磁性,仿佛混杂的一份真挚,为什么我听得他的声音里有些真挚呢。 或许他也希望我嫁吧,嫁了,他可以娶他的云彩儿,我不嫁,那是挡了他的路啊。 可是我从未纠缠过他啊,女孩家的心思总是掩在心里不曾对人说过,除了九夫人,除了若清的揣测,就再无人知晓我的心事啊。 其实都是我的错啦,他从未向我吐露过心声,我也从未对他说起过,我这样恨他,是我的错吧。 乍听他的声音,我还是心痛。 无助。 无奈。 世间就是这样的小,我与他就一定要一路同行吗? 正文 第30章 不归 尴尬…… 我恍惚站着,不知要如何推辞他的好意,他依然低首向我施礼,我望着他,随他继续的弯腰行礼,不起就不起吧,我不应,我真的不要与他同行。哈18ha18.com 我,还是恨他。 即使这恨是因为爱,即使我依旧潜意识的念着他。 “爹,我不要他护送。”我坚决的反对。 男人是不能宠的,即使心痛我也不会回头。 “云齐儿,那府里的人你随意挑吧。”爹没有强求我,这十天他包容我的任性,虽然有些假,可是我还是欢喜。 “大人,如果不要黎安护送小姐,那黎安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不懂他的坚持,他这是何苦,向世人宣告我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吗? 没有啊,他最亲近的人是云彩儿,而不是我。 他这样更让我难堪,让我恨他更浓。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理他,他转身居然走向了石狮子…… 随他…… 我不会再去理会他的死活,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听见“砰”然的一声闷响,总不信他会执着,他伤我太深了。 然而下意识的回头之后,我看到了血,鲜红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脸颊,那血在鼻子旁凝住,娇艳如雪中盛开的梅花,亮人眼目。 我冲过去,“你这又是为何,我不要你送。”太多的人在,我更是要拒绝他的好意,他这样是污辱了我的声名。 爹也冲过来,看着他的伤口,深深的一道在额头上,似乎有些不忍,“云齐儿,黎安最近出去办差出了些事,他护送你就是要让他将功赎罪啊,让他去吧,不然爹也不放心。” 九夫人也插口进来,“是啊,云齐儿,就让黎安去送送你吧。” 我无言,被亲情逼迫的感觉大抵如此吧。 “走吧。”我淡淡的算是应了。 皇上的那道圣旨放进了马车里,我钻进去,稳稳的坐好了。 没有花轿,只有马车,只要我能安安全全的到达大草原就好了。 掀了帘子再望一眼送别的家人。 别了,落轩阁。 别了,娄府。 从此,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正文 第31章 心慌 问世间何为情何为爱? 我不懂曾经对黎安的感觉算不算作是爱情,我只知道有他在的时候我会安心,他不在的时候,牵挂总是在我的心头萦绕。那样的一个月夜,他的所为伤害了我的心。 我恨他吧,所以我也有些赌气,我决定这一路上我都不理他。 坐在宽大的马车上,歪靠在榻上,斜眼看着小几上的书,幸好出门的时候我带了好些书,这些书可以打发我一路上无聊的时光。 看累了,我就把帘子掀了一条缝,看蓝天,享受阳光的温暖,大自然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从相府里出来也大半天了,有些饿了,慢慢的嚼着案上的一碟花生,薰香的口感溢满口中。 马车外是一队护卫的兵士,几步外,黎安的马稳稳的走在路中央,马脖子上的一个铃铛随风清脆作响,马的主人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宛如神仙降临,望着他,总有些不信那一夜的男子就是他。 可惜世事弄人,人总不能随心,于是便徒增烦恼罢了。 车队渐渐停了,我从帘子的缝隙中看见前面有一家店,要午膳了吧。 果然若清从后面追了来,“小姐,要用膳了,我呆会儿端来给你。” 我是新娘子,按照大周的礼仪,我的面容不可以轻易被人瞧了去,所以用膳也只能在车里,突然好想跑出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新鲜有趣,可是想归想,我终是忍住了,我不能给相府,给大周朝丢脸。 离家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突然有些感伤,我与娘离得越来越远了,娘送我的是一颗禅心,当我懂得了享用它时,我的心自然就淡定从容了。 这一餐有些吃不下,一碗粥,一碟小菜,匆匆就用完了。 越往西北越是荒凉,我叫了若清陪我一起在马车中。 若清拿了一盏茶壶上了马车,“小姐,喝茶吗?” 我暗自奇怪,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茶呢? “你泡的?”我不信。 “是黎总管刚吩咐那家店煮的开水沏的茶,也不知合不合小姐的口味。”若清笑笑的说道。 都知道我最爱饮茶,他这样又是何意呢? 我冷冷的道:“你拿出去还给他,就说我不要他的东西,连茶也不要。” 若清不解的望着我,半晌问道:“小姐,我只是个下人,原不该问,可是小姐对黎总管好象心存了芥蒂,黎总管到底犯了什么错了?” 她的直白倒让我不知如何作答,那一夜的事情我如何说得出口,况且我与他从没有过任何的约定,白白的纸一张,说与谁也说不清吧。 “没什么,只是我已是待嫁的人了,总不能再与其它男人有染。”我淡淡的,仿佛我真的想嫁一般。但即使我不想嫁,这一辈子我都逃不开图尔丹的纠缠了。 想起他,心竟莫名的心慌,他的吻,他的霸道,都让人无法拒绝无法逃避。 正文 第32章 赌气 “小姐这样想也是没错了,可是黎总管就象自家人一样,这一路上有他照顾不是更妥当吗?” “那是他的事,我从未要求过他护送我出嫁。”我赌气,原本就拒绝他来的,真的不想再见他。 “小姐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你记得我让你还给他的那块白色绣鸳鸯的绣帕吗?你去问他,他自然就懂了。”其实若清也有些喜欢黎安,我早看出了,只是不曾点破,有时候想如果我与黎安有缘,或许将来做姐妹也不错,可惜再也不能了。 我这样点她,就是让她清醒,黎安再不是从前的黎安了,他已有了心上人。 若清也是冰雪聪明,我随意的一句话,她就懂了,没有再说什么,收了茶壶出去,我不知她有没有把茶壶送还给黎安,那不关我的事,我只想一路顺顺当当的到达巴鲁刺。 我未来的夫君,即使我不爱他,但至少他爱我这是事实,不然他又怎会求婚索爱呢。 爱令人痛苦,那就不妨被爱吧。只管接受,而回报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天色暗了下来,车队停了下来,在一处平坦的地方扎营,风凉凉的吹打着皮肤,越往北越冷吧。 我掩了面,叫了若清,吩咐她我想去解手。 若清小跑着走到黎安的面前,小小声的说着什么。 只见黎安将所有的士兵列好了队,训着话,然后就四散开来,把守着营寨,这是在为我的安全考虑吧。 若清回来了,站在马车旁,静静的却没有让我下车的意思。 黎安独自一人向路边的草丛深处走去,我突然理解了他的意图,面上一红,无论他的心里是否还有我,可是此刻,他竟是真心待我。 他远远的向若清招手,若清便掀开了帘子,仔细为我掩好了面。 下了车,乍然走进大自然中,那份感觉真好,只是多了那许多护卫而大刹了风景。 “小姐,走吧。” 我只好随着她向黎安的方向走去,人在外,不得不小心行事吧。 我无奈。 到了,黎安便远远的走开,背对着我的方向,他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柔情。 或许,是我眼花了吧。 我出来,他又端着落轩阁里他送我的那把旧茶壶,立在风中,我望着他,我有我的固执,许多事既然你已经做了,就无法被原谅。 “十七小姐,喝些茶吧。”他磁性的嗓声响在这夜空里,我仿佛受了蛊一般看向他,他没有再叫我云齐儿,而是叫我十七小姐。 是了,我与图尔丹还未行大婚之礼,所以我还只能是娄府里的十七小姐,而他这样叫,显然是生份了我与他之间曾经的那份亲情。 或者他是避嫌吧,我是待嫁的王妃,他总不能叫我云齐儿了,可是,我还是心悸,我就是这样的傻啊,明明知道他又有了心上人,可是依然不能从心底里将他彻底抹净。 我不理他,转首看向若清道:“若清,给我些热水就好。那茶壶明明让你扔了的,怎么又带在身边,大婚的时候,身边都是旧的东西,不吉利。” 我固意数落着若清,眼角里是黎安不自然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望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马车…… 正文 第33章 睡着 取下了面纱,不经意的照过马车中的一面镜子,镜子中的我一身红嫁衣,喜庆的气氛满溢在周遭,我却欢喜不起来。 那一夜,竟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这一刻我竟直觉是我错怪了黎安。 可是如果真的是我错怪了他,当若清将那绣帕放到他手中的时侯,他不应该对我说明一些什么吗?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一路相随。 他在守护我的安全。 而我曾经最在意的只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守护。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生,时时的被梦魇缠身。 就这样走走停停,转眼已入了蒙古的境内,偶与黎安照面,我都是刻意的回避了。 这一天午后,进了草原,原始的植被,原始的天空,原始的风味,我被草原迷人的风景所迷醉,我叫了若清去请示黎安,我要下车,我要把自己融入到这草原之中。乍见草原的刹那,我就知道,从此,我爱上了这片土地。 黎安没有违拗我的任性,所有的人都下了马,一路随我一起步行,走在清草地上,仰天望去,云在走,鸟在飞,闭眼聆听,远处似乎有羊群在合唱,伸手欲捕捉草尖上的蝴蝶,却只换来青草的摇曳生姿。 一切,都美。 仿佛画中。 草原的美竟与我的心是如此的契合。 图尔丹,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我爱上了你的草原。 当夕阳悄悄西斜的时候,圆圆的一轮桔红色的光映照在草原上,如诗一般美丽。而这时,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蒙古包,我欢呼着奔去,没有矜持也没有拘束,我只想放松我自己,做我自己的梦。 “若清,我想画画。” “小姐,天快黑了,还是赶路吧,这里实在不安全。” 这丫头真是没有欣赏美的天赋,我不理她,径自向马车走去,赶车的人见我到了,规规矩矩的把车停下,立在一旁。 我伸手取了笔墨纸砚,好想念那墨香啊。 我要画这夕阳,这瞬间的美丽,如果不及时捕捉,转眼就成为空成为过去式了。 没有人阻挡我,黎安的手式告诉所有人,他默许我的一切。 没有桌子,他居然走过来,伏在地上,为我变成桌子,他爱变就变,我就当他是桌子了。我才不会不舍呢,我心里还是气恨着他呢。 若清为我研墨,我执笔,廖廖画了那夕阳及夕阳下的无限风光。 展开在手中,这是我送给大草原的第一份礼物。 车队继续前行,露水打湿了鞋尖,天色更暗了,若清劝我上了车。 仰躺在榻前,才发现这一天我走了好些路。 好累。 我竟睡着了。 正文 第34章 遇杀 迷忽中被一片厮杀声惊醒,我快速的掀开帘子,借着草原上的月色望向窗外,我的车外被一群兵士护卫着,远远的,黎安一身的白衣显眼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蒙古人,许多的蒙古人,数也数不清,不断的涌来,不断的被黎安杀退,所有的兵士都参与进了厮杀之中。 我伸手从榻下取了一把我早备好的刀,小小的,手指般长短,那是从前黎安送给我的东西,说是小才好揣在身上,才好防身。如今却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我藏在袖中,心里暗自想着,这些蒙古人到底是何方人,如果是图尔丹的手下那该多好。 或者他们真的是吧。 黎安在人群里厮杀了许久,一身白衣早已碎裂成片片,那碎片随着他的身影一起狂舞。 血,月光下那惊人的色彩是血吧,那是黎安的血。 他忽地将刀拄在草地上,我几乎看得清他喉结急促喘息的样子。 车外守护我的士兵越来越少了,黎安离我越来越近了,终于他立在了马车前,奋力地继续与这群陌生的蒙古人厮杀着。 他的血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仿佛是不真实的恶梦。 可是我清醒着,不能再等了,我要赌一把。 我站起来,掩好了面容,踏出车外,使力的冲着那群蒙古人喊到:“我即将是图尔丹的新娘,你们杀了我,就是与他为敌,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嘶哑的嗓音却没有预期的效果,没有人理我,厮杀继续在上演,任凭我声嘶力竭也挽不回这惊险之境。 黎安冲过来,突然一把抱起我,不顾我的挣扎,将我丢到他的那匹宝马上,又护着我道:“云齐儿,你向北走,不要回头,一会儿我自去找你。”他说着又一拍我身下的马背,马受了惊吓,奋力的向北奔跑。 耳边风声无限,我紧紧的抓住马背上的缰绳,努力的不让自己掉下去,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黎安飞身而至。 他拦腰将我抱在马前,我靠在他的胸前,一颗心扑扑的跳,好险。 可是我的嫁妆呢,那车里有我最喜爱的所有宝贝,还有若清呢,她在哪里? 若清啊,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正文 第35章 拥抱 我逃得狼狈,逃得迫不得已,我甚至还没有看到若清在哪里就被黎安甩到了马背上。 我在黎安的怀里挣扎着,我不要离他这样的近啊。可他的手臂却越环越紧,直到我没了力气,才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厮杀声越来越远,追赶的马蹄声也渐渐在身后淡去,四周一片静谧,颈项间是黎安灼热的呼吸,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薄荷的香气,很好闻。 我却突然想起了那月下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我用手捂住了口,弯着腰,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马暂缓了脚步,稳稳的停下,黎安一面扶着我,一边纵身一跃,随即抱我下了马,我蹲在地上狂吐起来,吐得天翻地转般,他却轻轻捶着我的背,象是在帮我减缓我的痛苦般。 终于吐了个干净,我回过了神,一转身推开了他的手臂,我不屑他的安抚。 他受伤的抓着我的手,轻声道:“云齐儿,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我就只做你的仆人,好不好?” 这一句,仿佛万千情意,仿佛万千无奈。却告诉我一个事实,他承认了那天晚上他的所为。他亲口的承认了,这承认仿佛是撒在我伤口上的一把盐,让那伤口更痛更痛。 “不要。”我更加讨厌他的不干净。 我歪歪斜斜的向前面走了几步,真想离开有他的氛围,可他却如影随形般地追了来,“夜里,狼多。” “我们要在这里过夜?”我有些怕,说实话,我很怕狼,我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马骑得快了,所以你才会吐吧。我们先歇一歇,然后再去寻找落脚的地方。”他握紧了我的手,我挣不脱,只好随他。这一握却让我好安心呀,连狼也不会想着怕了。 而我,绝不是因为马骑得快了才吐的,都是因为他啊,为什么他连这个自知之明都没有呢,脸皮好厚呀。 “走吧,我不怕骑马。” “不行,再歇一会儿再走。”他固执道。 他扶着我坐在草地上,在腰间一掏,竟然还有一壶水,眼见着都香,他递给我,我却违心的说:“你喝吧,我才不要。” “云齐儿,不要自己伤自己好不好?喝点水吧。” “不要。”我就是不要他的东西。 他突然按住我的头,捏紧了我的鼻子,一把将水壶对准了我的口,呼吸不着,我只好吞咽了入口的水,这样才有了空气。 他好卑鄙。 他救了我,又把水给我喝,似乎我没有再埋怨他的道理了,而且他又从未说过他喜欢过我,或许是我一厢情愿太久了吧,我原不该怪他的。 我心软了。 心是软了,可是口里我依然硬气,我还是不理他。 就这样,在荒芜的草原上,我们默默地坐了良久,月亮被隐在了云层里,四周更暗了,狼叫的声音更响了,我慌张的绞着衣角,不知所措。 象是知道我的恐惧般,他轻轻的将我拥入怀里,让我安然的靠着,真的,这一刻,我想,他就象是我的哥哥吧,我居然就在那拥我入怀的一瞬间里原谅了他的一切。 他的怀里是我火红的嫁衣,而我不是他的新娘。 正文 第36章 下药 我的良人,图尔丹,一定是你,是你引来了你的仇人,在我初入草原的时候就成为你们之间仇杀的棋子。 我,云齐儿,是何其有幸啊。 良久,他终于轻声道:“云齐儿,我们走吧。”他知道在这暗夜里呆得越久越危险,后面的追兵随时有追上来的可能。 “嗯。”我轻声应,我又如何不知道我们还处在险境呢。 他的汗血宝马果真是宝贝,才吃了一些青草就马上精神抖擞了。 马在草原里漫无目的的奔驰着,风声掠过,草原的广袤如今我已领教了,仿佛没有尽头般找不到去路。 路漫漫其修远兮,真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我也不用出嫁,无欲无求的出行,多好。 可是,眼角的视线中有了一些光亮,那是蒙古包吗? 可是我一身红嫁衣的样子可以见人吗?肚子反射般的咕噜噜的叫着,我才知道我饿了。 黎安也望见了那光亮吧,马一点一点的向那里靠近,生的希望越来越浓了。 我仿佛闻到了烤全羊及奶茶的味道,香喷喷的让人浮想联翩。 愈来愈进了,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簇火光,火光的后面是一个蒙古包,孤零零的在这草原上,四下里再无第二个。 这是牧羊的人吧。 下了马,黎安牵着马停在了一片草地上,小声的对我说:“云齐儿,你在这里等等,我过去看看。” 声未落,人已行了几步,我拦也拦不及了,这样一去,也不知有没有危险。 远远的见他与火堆前的蒙古人说着什么,似乎很投机的样子,我心安了。 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跑回来一手拉着我,一手牵着马向那蒙古包走去。 “象是一家普通的牧民,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晚上你安心睡,我会保护你。” “……”我无声的感激他的周道。 叽里呱啦的蒙语,我一句也听不懂,黎安却懂,居然对答如流,不由得我不对他又另眼相看了。 我被安置在蒙古包里,洗了脸净了手,女主人把刚从火堆上拿下来的烤羊撕开了一片片放在盘子里,又把清热的奶茶端上来,质朴的样子让我安心了。 我说了声“谢谢”,就吃了起来,我慢慢吃着,我还穿着嫁衣,即使这两名蒙古夫妇不知道我是谁也无关紧要,我终是要唯护我大周朝的形象。 吃饱了,女主人指了指着那铺了被子的铺位,我知道,她是告诉我那是我睡觉的地方,我点点头谢谢她。 有些感慨我不会蒙语,要在这扎鲁特草原上生存我就吃亏啊,幸亏图尔丹会汉语,否则我真不知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应对。 没羞的想着,才想起如今的自己正处险境中,要先找到巴鲁刺部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黎安再没有进来,我相信他一定会在外面守护我的安全,才沾了枕头,就朦朦胧胧的睡意袭来,那茶有催眠的作用吗?为什么我已睁不开了双眼。 心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来不及细想,我再也没了知觉…… 重要ps:那个,不知道是哪位亲在帮点点刷收藏,如果你是好意,点点谢过了,但请不要再继续刷了,点点喜欢真实的数据,那样看着踏实,所以,真的请不要再刷了,也不要再刷点点的另外一个文,一个读者只要收藏一次就ok了,点点万分感谢! 正文 第37章 他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不在那张简陋的床榻之上,我被捆绑在一座偌大的蒙古包内,一身的红嫁衣可笑的挂在身体上,残破不堪。 是谁?到底是谁对我这样穷追不舍,我自认从小到大连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呀。 忆起昏睡前的情形,我知道一定是那夫妇两个在奶茶里下了蒙汗之类的药,可是她们的手法也太高明了吧,明明是刚刚煮好的奶茶,我眼盯着看,居然没有瞧见他们下毒的手法,竟然是高人啊。 黎安呢,他在哪里?他也被抓了吗?为什么没有与我关在一起? “来人啊。”我大叫,是死是活总要去面对,躲不过,我也不怕,顶多一死而已。 门外立刻有人走进来,那是一个蒙古兵,他身后是那个请我吃羊肉奶茶的女人,我不屑的看着她,当她与蒙古兵靠近的那一刹那,我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到她的脸上,生平最恨卑鄙的小人了,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我真的不屑。 那女人擦了擦脸,不理我,叽哩呱啦的冲着蒙古兵说了一大堆的话,蒙古兵仔细的看着我,然后不情愿的从怀里掏了一锭金子递给了女人,女人笑容满面的走了出去,再也没有理我。 原来我早成了这草原上的悬赏对象了,而那女人竟是为财。我理解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这是哪里?”我要知道抓我的人到底是谁。我也在后悔我为什么不脱掉那身嫁衣,否则那给我下药的夫妇也不一定就认出我啊。可是,想到这些已经太晚了。 “哈答斤。”这蒙古兵居然会说汉语。 出嫁前我曾认真的看过蒙古的地图,我知道哈答斤的大汗叫做班布尔善,他的部落紧挨着巴鲁刺部,两个部落世代混战,却从未有过任何结果。 我懂了,他们是冲着我是图尔丹的新娘才要想方设法的抓住我的。 我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处置我,但直觉都是不好的预兆。 “我的车队呢?”我急切的问道,那马车里有我的心血啊。 “所有的东西和人都在帐外。” “还有多少人?” “护卫们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子了。”这蒙古兵的人品倒是不错,他居然很认真的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是若清吗?我好想见到她。 正文 第38章 被俘 “带她进来,让她与我呆在一起可以吗?”两个人一起就总有些安全感吧。 “你是重犯,不能与其它人关在一起。”他说得理所当然,可是我却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即使出嫁,也是图尔丹逼我的啊。 “我没有罪,如何是重犯呢?我也是被图尔丹逼婚的啊。”我要自保,如果可以,逃出这里,我就找一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让图尔丹再也找不到我,再把责任推到班布尔善的头上。我胡乱的想道。 “这是上面的意思。” “那,让我见见我的侍女吧。” “好,你等等。” 若清出现的时候也与我一般狼狈,一身的衣服破败的垂落着,所幸还可以蔽体,并没有裸露肌肤。 “小姐。”她轻轻叫着,好亲切的感觉。 “我没事。” “黎总管呢?”她居然还惦着他。 “应该没事吧。”我望着那站在一旁的蒙古兵,我带着三分的询问,他一定知道。 “他跑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果然安全的逃脱了,如果这样,他就一定会来救我,我既期待又担心,我期待他来带我脱离这苦海,又担心他赢不过这兵满营寨的蒙古包,也许还未救到我,人已没了半条命。 我感激的望了一眼眼前的蒙古兵,他给了我一线生的希望。 “走吧。”他押着若清就要离开。 “不要啊,我要与小姐一起。”若清急切的喊到。 “不行,我不能留你在这里,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我要受到处罚的。”蒙古兵好心的解释道。 “若清,你随他出去吧,不会有事的。”我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只要人活着,就好。 我眼见若清不情愿的走了出去,其实我心里是更多的不舍啊。 “等等。”我看向那个蒙古兵,“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记住他的名字,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懂得尊重我。 “哲里罕。”说完他已带了若清出了蒙古包。 吉人自有天象,我相信我终会逃离这里。 有些饿了,却再也没人理我了,那个蒙古兵似乎是守在门外吧,没人再进来了。 许久,就在我混身难受,饿得发慌的时候,蒙古包内走进了一群蒙古兵。 一个头头样的人走到我面前,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道:“好俊俏的婆娘啊,不上了真是可惜了。” 我心一惊,娘,你要保佑你的女儿平安无事啊,一颗禅心,但愿能感动上天…… 正文 第39章 恨意 那人作势抬起了我的下巴,我仰视着他的视线,面无惧色,我不怕,我相信,黎安还有图尔丹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倔强的吐了一口口水喷到他的脸上,他抚了抚脸,一手突然狠狠的揪着我的衣领,我突然后悔了,我这样一个弱弱的女子,何苦要与他强硬呢,我忍一忍,也就忍到援兵到了啊。 这口水似乎惹恼了他,他的面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我让他在手下人面前失了脸面,这一次,是我急躁了些,可是已然做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最喜欢这样暴烈的妞了,今天大爷我就要了你。”他狠狠的一字一顿的说着。 “头,不是说好要划拳吗?谁赢了谁先上。你可不能吃独食啊。”旁边一个人抢着说道。 其它的人也马上附和着,“是啊,是啊,说好的事,不能反悔的。” 我的模样这样让人垂涎吗?我只知道我生得偏柔美些,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更喜欢那泼辣的性子,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改不了我的性情与样貌。 美丽,不是我的错,可是此刻,我希望我生得丑些才更好。 几个人当着我的面议论着我的归属,我难堪的闭着眼睛,不想看到那令人恶心的恶贼,说是兵,与强盗又有什么两样呢。 我听着他们划拳的声音,心里怕的发慌,可又能如何呢,我的手腕被捆在了柱子上,就是想死也没有办法啊。 我突然记起了临下马车时,我在袖口里藏了一把小小的刀子。 我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人,划拳吃酒,他们的目标只是我这个孱弱的女子啊. 我用手指慢慢的勾着衣袖,一点一点的把那刀子连着衣袖一起拽到手掌之中,不一会儿,就摸到了那小刀,两个手指夹住了,抽出来。 一切似乎出奇的顺利,我用小刀轻轻的划着手腕上的绳子,只要划开了,我的手臂有了自由,我就可以用这把刀唯护我的清白了。 那粗粗的绳子被我一点一点的划开,我面无异色的望着他们在划拳,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手臂上的工作,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如今,我已赌不起了。 黎安与图尔丹会及时的来救我吗? “听说这女人是宝月梅家里的人。” “是吗?我听说是图尔丹夺了他们家在草原上的土地与牛羊啊。” “是啊。” “听说她们家里战败了之后就归顺图尔丹了,一家老小全部留在巴鲁刺,只有宝月梅一个人嫁给了大周朝的相爷,也就是这个女人的爹了。” “那女人的心才难测啊。其实她们该归顺我们大汗才是,只有我们大汗才能与图尔丹抗衡,他才是大草原上真正的雄鹰啊。” “话是如此,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图尔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吧。” “管他呢。这些都与咱们无关,来,继续划拳,今晚一定要争出个胜负来,这女人,即使轮番上我也要上了她。” 我听得心惊,原来九夫人与图尔丹还有夺国之恨啊,可是为什么她们一家人居然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呢。 正文 第40章 受辱 而她为什么坚持让我嫁给图尔丹呢?更奇怪的是九夫人好象知道图尔丹会喜欢上我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她固意安排了我的入宫,安排了我与图尔丹的相见,只是这些我也只能留在心里,将来寻到机会,我一定要弄清楚她的意图。 可是,这眼前的困境,我逃得了吗? “我赢了,哈哈。” 只听声音我就知道了划拳的结果,今夜似乎一切都与我作对,这胜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我吐了一脸口水的头头。 我却不怕了,我手背上的绳子就快被我划断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重新又走近我,笑嘻嘻的道:“小美人,你这身衣服可真是应景啊,我们现在就依你们中原的风俗拜堂入洞房吧。哈哈。” 我看着他的面容,心里气恨着,我要把他记得真真的,如果我逃不开,那我化成鬼也不饶他。我定要找他索命。 我希望他走得越慢越好,我身后的工作马上就好了,只差那么一丁点了,我祈祷我的清白我的生。 然而我还没有划开绳子,他还是又到了我面前,“你暴,我可不暴,这样美的新娘,我可要好好的入洞房。” 他慢慢解着我火红嫁衣上的扣子,一个,两个,三个,我数着,一旁的几个男人看着热闹,起着哄。 我手臂上的绳子就要断了。 在绳子划开的瞬间,我的扣子还有一颗没有解开,我使尽了力气抓着刀狠狠的向眼前的恶人胸前捅去。 我甚至没有害怕。甚至忘记自己是连蚂蚁也不敢踩的十七小姐了。 我听见他“啊”的一声叫,我闭了眼睛,我怕见到血涌出的情形,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听到惊乱的脚步声奔来,可是我没有听到人倒地的声音,而我的手腕又再一次被人抓住,小刀落了地,我睁开了眼睛。 眼目所及,我才知道我错了,那刀太小了,不过是在那男人的胸口上剜了一下下而已,只是流了些血罢了,根本要不了他的命,他捂着胸口更恨恨的望着我。 “兄弟们,一起上了她,这贱女人,我绝饶不了她。” “不要,我是图尔丹的新娘,他早晚要找你们算帐,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我拼尽力气大声喊道,我知道图尔丹在草原上的威名。 一个人似乎愣怔了一下,可是旁边立即有人附和道:“先上了再杀,死无对证,怕什么。” 我手中的刀已没了,两只手腕被两个男人紧紧的握住,如今,即使神仙也无力救我了。 闭了眼,我无声,只任泪水滚滚滑落。 几只手到了我的身上,我咬着舌尖,我一心求死…… 正文 第41章 获救 腥咸的味道在口中漫开,我不挣扎,也不再挣脱他们有力的钳制,日月已无光了吧,至少已被这蒙古包挡在了门外。 意识朦胧中我听到那个站在门外守卫的蒙古小兵的声音,是他告诉我若清还活着,是他把若清带到我的面前,我庆幸他又带走了若清,否则如果让若清看到我这悲惨的一幕,我更加生不如死。 “大汗到。”我在做梦吗?为什么我听到了门外那蒙古小兵的禀报声呢。 大汗,是图尔丹吗?这一刻,我突然好想见他,我想起他的霸道,想起他的强吻,想起他不顾一切救我出水的那一刻,还有我被他抱在怀中的温暖一刻,图尔丹你一定会来救我,是吗? 带着对他的期待,我睡着了吗?为什么头沉沉的,身子软软的,我这是在哪里? 身下象是柔软的床铺,身上锦缎的被子触着下巴,滑滑的,却好暖。 我回家了吗?我又回到我的落轩阁了吗? 有勺子在向我的口里灌水,水细细的流入口中,落在舌上,好痛,痛得我又想睡去。 黑暗中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攥在他的掌心之中,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向我输送而来。 是你吗?黎安。 你一直在守护着我,是吗? 我好想在草原里放风筝啊,我的嫁车里还有一只火红凤凰的风筝呢。 图尔丹,你要与我一起放啊。 这草原,我第一眼见了就喜欢它,为什么那些该死的男人丑陋了这草原的美啊,我爱上了这仿佛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 水又重新送入了我的口中,我也好渴,可是它会让我痛得只想睡去。 “别怕。我会保护你。”柔柔的男声响起,这是谁,不是黎安也不是图尔丹。 你会保护我吗?你是谁?我好想追问他,可是我的喉间却干涩的吐不出一个字。 “喝吧。喝过了就不会再痛了。就会见到阳光见到草原了。”男声继续着他醉死人的温柔。 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泛着薄汗,却还是粘着他不放,那种感觉真好,让我踏实。 那手心里的力量帮助我,我终于吞下了第一口水,真甘甜。 原来水也这样的美味啊。 可是,那甘甜之后却是灼人的痛啊,舌很痛。 我蠕动着干裂的唇,“水”,我继续着还想要。 我不知道我身前的人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小如蚊蚁吧,可是水开始源源不断的送入我的口中。 有了第一次,那痛楚便开始麻木,我已然可以顺顺畅畅的喝水了。 可是那水突然换了味道,那是一股薄荷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我依旧喝了,微微的苦,他是让我醒,是吗? 我感觉得到他手心里的焦急。 可是他是陌生人啊,为什么我会这样的信任他呢? 他不是黎安也不是图尔丹,他的声音让我确定他绝对不是。 正文 第42章 守候 “醒醒,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苦难已经过去了,我甚至可以喝着草药了。 只是我的舌还在痛着,我还能说话吗?我依稀记得我求死的那一口我咬得很深很深。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相信我。”那男人依然在我耳边温存,给我安然。 多久了,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努力的喝水喝药,我想睁开眼睛,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我要谢谢他,谢谢他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照顾我。 我也要谢谢那个救我的大汗,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救得了我。 我糊思乱想着,慢慢地身子已恢复了知觉。 手指轻轻的抖动。 我听到男人的惊叫,“她动了。” 是的,我动了。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眼前有一张脸,朦朦胧胧的在眼前晃动着,我想知道这陪我一路走来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终于,男人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了,他发上的装束是那样的熟悉,只是那张脸却是陌生的,他不是图尔丹,却与图尔丹有着同样的装束。 那是一张霸气豪爽的面宠,粗粗的眉毛挂在眼睑上更增他的威武,坚毅的鼻子如钩一样果真是草原上的苍鹰。 我猜出了,他是哈答斤的大汗班布尔善。 手不自觉的轻轻一挣,我是接了圣旨待嫁图尔丹的娄府十七小姐,如今我依然要记得我的使命,我不能让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谢谢你。” 他突然把耳朵贴在了我的唇边,我的声音这样小吗?可是我已经用尽了力气了。 “谢谢你。”我再次嘶喊着。 他终于听到了,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 “听到你说话真好。”他说得直白。 我突然顿悟,或许吧,我咬舌的那一种行为很可能让我终生再也无法说话。 而今,我又过了一关。 “卓桑,去煮些羊奶来,吹温了喂她慢慢的喝下去。” 我听着他的吩咐,送给他一个虚弱的笑容,这男人有让女人动心的特质,只是我身上的嫁衣告诉我,我已没有了这个权利。 那个叫做卓桑的女人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发誓如果我的病好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真的把蒙古语学好。 大汗冲着我微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得出他眼里的疲惫,卓桑的话我听不懂却可以猜得出,我昏睡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一个陌生的守侯。 泪悄悄滚落,这是感动…… 正文 第43章 贴心 若清呢?为什么满屋子里都看不见她的身影,我昏迷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来服侍我呢?她懂得我的喜好,我不说话她也能把我照顾的非常之好。 而且我想知道她的安危,她也与我一道被救出来了吗?那为什么班布尔善不把她还给我? 我太贪心了吧,对一个素未谋面,只第一次见的大汗也要求太多了,我凭什么让他为我做的更多,我没有这样的筹码来要求他啊。 可是,我很想见到若清,她明明与我一道被抓起来了。 “若清。”我轻轻叫着。 卓桑趴到我的嘴边仔细的听着,她听不见吗?我是在叫若清。 卓桑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听不见了,我的声音有这样小吗? 我又叫道:“若清。” 她突然大喜,貌似好象听懂了一般,快速的向蒙古包外冲出去。 我努力的歪着头看着门的方向,若清,我好想见你。 一会儿的功夫,若清就掀了门帘子进来了,她早已换了一身清爽的蒙古装,殷切的向我笑道:“小姐,你醒了。” 我知道我的声音她很难听清楚,我笑了笑,算是答复。 “小姐,那天多亏大汗及时赶到,不然……” 我心里清楚,如果他再晚来了几分,我就咬舌自尽了。 “小姐,大汗连夜骑死了三匹马才把你带回哈答斤他的大帐,听说召集了好些医士来救治你,否则小姐的命即使保住了,就连说话也不可能了。” 她不说我也心知肚明,我昏迷的那些时候,我还是有感觉的,他的好我心里清楚的很。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 这草原上的大汗好奇怪啊,图尔丹一见我就求婚,而这个班布尔善也待我极好,我对他,似乎欠下了一个人情了。 我不能说,舌很痛,我只能默默的听着若清的话。 “小姐,我们的东西都在隔壁的蒙古包里了,小姐的书啊,画啊,还有小姐喜欢的那些小玩意,一样都没有丢,大汗统统都为你收着呢。” “哦。”我轻应,总要说说话回应一下才好,不然我的舌头就真的不能动了一般。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天又黑了,饿了吧?我来喂你吧。” 若清从卓桑手中端过羊奶一口一口的喂着我,我心里暖极了,这个时候有一个贴心的人在身旁,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正文 第44章 暗夜 “我也急着要来服侍小姐,可是坐了一天的马车,也才到了一会儿而已,大汗就先让我去打理小姐的那些嫁妆了,只说看短了什么没有,如果少了,他要拿那些家伙们是问。听说个个都被大汗关起来了呢。”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会待我这样好了。 喝了羊奶,若清又喂了我一些小米粥,我知道这不是草原上的粮食,看来是班布尔善亲自为我找来的。 若清喂我吃了东西,我渐渐有了些力气,也可以说话了,舌头很痛,咬字还不是很清楚。 每每说完,看见若清摇头的样子,我都会担心,从些我再也不能唱歌了。 好想知道在这大草原上唱歌的感觉,以后如果能唱,我一定要找一处无人的地方高声的唱给大自然的花花草草来听。 “去睡吧。”我轻声的吩咐若清,她也坐了一天的车,也该去睡了,好晚了。 “嗯,小姐,那我去睡了,你也好生睡吧,有事你就摇这个铃当,我就来了。” 我虚弱的笑笑。 还有卓桑照顾我呢,我不怕。 这一晚大汗他没有再来,一定还在睡吧,一夜未合眼了,况且他还有他的国事要处理。 我躲在床上想着,也不知黎安现在在哪里? 还有图尔丹,难道他们都没有派人来接我吗? 我被俘被囚在哈达今已有两日了,我知道我的清白依旧还在,可是如果被巴鲁刺的族人知道,他们又会如何看待我呢? 一个失了贞节的女人在中原是无法被原谅的,在草原上或许可以减免,却也无法掩了幽幽众生的鄙视吧。 心很痛,我的未来似乎已充满了黑暗,可是,我依旧庆幸,庆幸我保住了我的清白。 即使见了图尔丹我依然可以无悔无愧的面对他,虽然我不爱他,可是我是大周特封的郡主,我曾是大周首相的十七小姐啊。 我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无论班布尔善待我如何的好,我呆在哈达斤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会给大周蒙羞。 而图尔丹,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记恨我失踪的这两天。 我躲在床上糊思乱想着,我的嫁衣刚刚脱去,柔软的亵衣贴在身上暖暖柔柔的让我舒服的养伤。 我试着挪动着身子,我想要快快的好起来,只要能动,我就要离开这里,以班布尔善对我的态度,我相信,我可以说服他放了我。 门口的帘子动了动,我看着卓桑坐在床前打着盹,不是她,又是谁呢? 正文 第45章 来访 若清也去睡了呀,是班布尔善吗?不要啊,这么晚了,我不想见他了。哈18ha18.com 黑衣的一角飘进我的视线,我舒了一口气,这人不是班布尔善,有班布尔善的保护,在哈答斤应该再无人敢伤害我了吧,可是这个着黑衣的人又是谁呢?为什么他慢悠悠的迟疑着不进来呢? 他是坏人吧? 我看着卓桑,我叫她,她却不应我,太晚了,她睡得好香啊,呼噜一个接一个的响着。我的声音无论如何也吵不醒她。 我叹了口气,唉!再难的劫难也遇了贵人相救了,我再也不怕了。 “你进来吧,人都睡了。”我小小声地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坏人,我希望他是黎安。 帘子打开了,室内的光线很弱,我看不清那黑衣人的脸。 他未说话,可是看他的身形我确定他就是黎安,我猜对了。 他四下望了望,见只有卓桑一个人在,似乎安心了,轻轻的摘下面上的黑色面巾。 原来他是掩了面而来。 “云齐儿,你还好吧。” 我就知道是他,我的心有些暖了,可是我还是不想与他说话。 我点头,表示我很好。 他跑过来跪在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都是我太粗心了,才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幸亏班布尔善救了你,否则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这两天他一定就在这附近转悠来着。他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吧。 “我原想早些带你走,可是你伤成那个样子,我带你走了是害你,还不如留你在这里先医好了你的伤再走也不迟。”黎安低声的诉说着他的心焦。 突然他顿住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云齐儿,我会再来看你。” 还没等我应声,那黑衣的身影已没在眼前了,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 只是,我手上的温度告诉我,黎安他真的来过。 门帘兀自在动着,是他掀了再放下的反应。 有脚步声传来,从醒来我的听觉就很敏感,我记得那脚步声,我知道他是谁,或许,我要打起精神来了…… 正文 第46章 人质 “卓桑,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班布尔善严肃的样子是我今天第一次见,我不禁心里为那可怜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可是她还在打着呼噜。 班布尔善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立即走过来架起了卓桑就走,卓桑顿时醒了,好象还在做着梦般,睡意朦朦地道:“别拉我,天还没亮呢。” “出去等着天亮吧。”班布尔善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的声音立刻惊醒了卓桑,卓桑不知所措地道:“大汗,饶命啊。我不是固意的啊。” “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样做事,其它时间还不知怎么偷懒呢,拉出去。”他不屑的挥挥手。 “等等。”我有些不忍,必竟卓桑让我见到了若清,又是她的睡眠让我见到了黎安。“我好好的,不要怪她,人困了总要睡觉的,是不?”我试图说服班布尔善放了卓桑。 “不行,奴才都是不可以放纵的。”我昏迷时他曾是何等的温柔,可是我醒了,他仿佛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大汗,可否为云齐儿积积德,云齐儿能醒过来一是大汗的功劳,二也是上天的恩赐啊。”我不忘谢他,也想要再救卓桑。 他看着我的坚持,挥手道:“都下去吧。” 我虚弱的一笑,算是回谢他了。 可是我心里却奇怪着,这么晚了,他又来见我做什么?再急的事也可以明天啊。我不想总是与他单独见着面,这些,总是于礼不合。蒙古人可以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啊。 “大汗,很晚了。”我的话中之意我想他应该听得懂吧。 “云齐儿,我想问你,你真的想嫁给图尔丹吗?”他的直白让我惊讶,难道他知道我也是被逼婚的吗? 不行,我不能承认我是被逼婚的。大周朝的圣旨可是真的,我不能毁了大周朝的威名和清誉。既然我与黎安已经没了缘份,我就为了大周朝嫁了图尔丹,这是我早就决定了的事情啊。我不能后悔。 “是的。”我只能这样说。 “我听说可不是这样的呢,听说云齐儿为了逃避他才落水的。”他直视着我,仿佛想望进我的内心深处般执着。 “是我不小心落的水,还是图尔丹把我救上来的。”我直言,也直视他的眼眸,哈答斤终不是我落脚的地方。 “云齐儿,说实话,我抓你回来,原本只是想把你囚在哈答斤做人质,来牵制图尔丹的兵力,我与他打了十年了,我想让我的百姓也过上几年太平的日子,可是……”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我望着他那清澈的眼眸,一刹那间我懂得了他的意图。可是……接下来呢?班布尔善你接着说呀,我真的要离开这里啊,我呆在这里是于礼不合。 正文 第47章 爱我 “可是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竟爱上了你,云齐儿,你知道吗?我爱上了你。看着你为了清白而咬舌自尽,那一刻,你带给我的是无比的震撼。还有你画得草原啊,多美呀。”班布尔善继续的说着。 我看着他,心思百转,眼里是惊讶与疑惑,才两天而已,而我又是卧病在床,他岂有爱上我的道理。可是转念一想,我想到黎安,想到他第一次救我的那一刻,我不是也爱上他了吗? 爱情是什么,是不经意间让你失去自己的一种牵挂,这种牵持一旦成了瘾,就再也割舍不掉,所以你只有在它旋转的时候不停的围着他转啊转啊,这是一种习惯,更是一份美丽。 可是我无法接受班布尔善的爱,一如黎安不接受我的爱一般,黎安选择了云彩儿。 可是班布尔善至少比我要好上许多,他懂得表白,所以将来他不会后悔,因为只要努力过了,其实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我,我从未对黎安表白过我的爱恋,这或许是我的错,而不是黎安的错吧。 我在心里检讨着我自己。 黎安他不是背叛,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的承诺。这一刻,我不再爱他也不再恨他了。我的最爱是谁?我不知道,眼前他不是黎安也不是图尔丹,我的心里其实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假如让我最先遇上你,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可是……。”我想班布尔善会懂得我的话中之意。 “云齐儿,我会给你草原上所有女人加起来也没有你多的幸福。”他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向我表白。 “对不起,真的迟了。”我只能这样说,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这是一番不会有结果的话题。 我想逃避。 “云齐儿,图尔丹的大军明天就要到达哈答斤了,我不知道我要如何对待你。”他突然痛苦的抓住我的手。 我任他握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挣着,我还是无法接受他的爱,此刻,我的爱情虽然只是一张白纸,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把爱情给谁,可是,我身上曾经的嫁衣告诉我,我的夫君是图尔丹,所以我只能认命。 “放过我,好吗?”我垦切道,我不想扎鲁特大草原上最兵强马壮的两个部落因我而交战。 “容我想想。”他的声音嘶哑着告诉我他有多么不甘,他原是要留我做人质的啊,如今他却有些不舍了,我知道,有时候爱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我无声的面向床的里侧,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消逝在蒙古包内,说实话,我还是感谢他救了我,他给了我又一次的生,所以这一辈子都是我欠他一份情。 有些东西,是可以言还的,可是生命,那是还不起的。 我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祝福他的未来幸福美丽。 不知不觉的有了睡意,真好。可以暂时的逃开这尘世间的纷扰。 我就是这样鸵鸟,这样喜欢缩在壳里不想出来。懒懒的,我是一枚贝壳,藏在沙里才安全。 可是明天,沙就要被掀开了,明天图尔丹就要来了吗? 血,不要因我而撒满草原。 明天,我要尽力的说服班布尔善放过我,我要重新穿回我的嫁衣,嫁去巴鲁刺…… 图尔丹,他注定是我的劫缘,他赢了,赢在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女人…… 正文 第48章 真心 这一夜我睡了许久,是进了草原之后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解决吧。 我只想这一夜永远也不要过去多好。 可是太阳依旧升起,天地从夜转为昼,我醒了,我听到了号角的声音。 我虚弱的想坐起来,有人就扶着我帮着我,我抬头看,这是若清。 她来的真是时候,正好啊。 “小姐,我们怎么办?”若清的脸上有些惊慌。 “怎么了?”我问道。 “外面布满了将士在看管着你呢。” “怎么说?”我不信,我知道班布尔善不会这样待我。 “大汗一大早就宣布要放你走了,可是将士们似乎都在反对。目前还在僵持着,小姐,我们怎么办?” 我能怎样,手已无缚鸡之力。 我的希望只有他说服他的手下,我相信他的能力,更相信他的为人。 坦荡荡的一个男子汉,下辈子,或许我可以爱上他,这辈子,我的心房已无法再填进一人了,我好累。 “若清,去把我的嫁衣拿过来。”我顺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显得精神好些。 “小姐,你还要嫁吗?” “是的。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我就要嫁给图尔丹。”此刻,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没的选择。况且我还有我娘。 若清跑了去取了我的嫁衣,嫁衣已破破烂烂的就要碎了般,可是,再如何的破只要还可以蔽体,我就要穿着它,这是我的责任。 穿好了,若清帮我净了脸,梳了头,镜子前,我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若清,扶我去大汗的帐内。” “小姐,这不安全吧。” “走吧。”我意已坚。 我知道哈答斤的人是想留我做人质,而留我做人质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求得一方水土的安宁。那么,假如我答应为他们做到呢?我可以试试。 我虚弱的走一步歇一步,可是我坚持着走到我对面的蒙古包,原来我的蒙古包与班布尔善的竟是紧紧相挨,这是他刻意的保护吧。 心细至此,可见他的真心。 大汗的帐外,两个蒙古兵将我挡在门外。 “请让我进去。”我不卑不亢道。 “大汗正在商议军中大事,请留步。”或许是见过大汗照顾我的样子,这些士兵也还给我些面子,不曾对我无礼。 正文 第49章 筹码 “这商议的对象既然是我,就该我进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请让我进去。”我想说服他们。 “让她进来。”我听见帐内班布尔善威严的声音。 于是,士兵让开了,我在若清的搀扶下面无异色的走进了大帐内。 好多人,威风凛凛的穿着战袍,就要上战场厮杀了吗?又要有多少人为此而丧命呢?我不想这战争因我而起。 我稳稳的站住,推开了若清,我不要她再扶我,我要告诉所有的人,我可以坦荡荡的解决他们之间的争议。 “如果相信我,那么就把我一个人送到阵前,我会说服图尔丹退兵,说服他签下和约,十年内不会侵扰哈达斤。”一口气说完,我急喘着咳着。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了我,似乎在仔细思量我的话吧,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要救扎鲁特草原上的父老苍生。 我并不伟大,只是我生为人女,我懂得每个人都渴望的那份天伦之乐。 “不行,要是她跟着图尔丹跑了怎么办?”我听到一个反对的声音。 意料之中。 我侃侃而说:“可以派一个人随我一起去,匕首架在我的颈项上,如果我有二话,我的命就由他去。” 死过一次的人,我已经豁出去了。 所有的人再次齐齐的看向我。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有了效果,我必须再加些料才可,然后我就可以去见图尔丹了。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我看到了班布尔善赞叹的目光,或许还夹杂着爱恋,可是我已顾不得了。 “我的婢女与我所有的嫁妆都可以留在这里做人质。我的马车里还有大周朝赐婚的圣旨,难道你们也想与我大周为敌吗?”我再下猛料。 终于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我知道,这一次,我赌对了。 “云齐儿,你真的要嫁给图尔丹。”班布尔善不肯放弃的问我。 “那大周的圣旨岂有假的,我云齐儿说到做到,如果我不能说服图尔丹,我就死在哈答斤的土地上。”铿锵有力,我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 或者生或者死,我的筹码是图尔丹要娶我的心。他如果真心,我就生,他如果犹豫,我就死。 正文 第50章 说服 “好,既然你一个女子都不怕,那就这么说定了。”班布尔善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他的结论再没人有二意了。 所有的人齐声回道:“一切谨尊大汗的吩咐。” 我知道我已说服了他们。 “云齐儿,你先回去把今天早上的药喝了,再去吧。”他挥挥手,似乎有了更多的不舍与不忍。 我的命在一发间,他知道啊。 赌注,各占一半的输赢,如今,就算是输了,他也救不了我了。 重新又回到了那个我躲了两天的病榻之前,我徐徐的坐下,我不能再躺了,我怕我躺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了。 “若清,你过来。” “小姐,你说吧。”她已泣不成声。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找到黎安让他带你一起回大周,帮我照顾我娘好吗?”我没有泪,我清醒的很。 “小姐,你不会有事的。”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才好。”我看着她,眼里更多坚定。 “小姐,你折煞奴婢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小姐放心,不管将来如何,小姐的娘就是我的娘啊。” 我安心了,听到她的话我就舒了一口气。 患难之中才见真情,若清,如果我可以无恙,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余生。 “云齐儿,你笃定图尔丹会听你的吗?如果不能,就不要去了。”班布尔善不知何时已悄悄的站在我的身边。 “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图尔丹。”说完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这话的可靠性。我与他也只才一面之缘啊。可是我要自己相信,我自己信了才能让别人信服啊。 “如果他不同意,你就回来啊,千万不可以……” “不会的,我会没事的。” “云齐儿,这一去,就是永别啊。如果你真嫁了图尔丹,将来他欺负了你,你就来哈答斤,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班布尔善真挚的说道。 我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会的,我会记得这儿,这儿就是我另一个家。” 我走了,走过他的身旁,仿佛走向奈何桥边,生与死,只是各一个字而已,我笑着,我听到他说:“云齐儿,你笑起来真美。” 是吗?可是我宁愿我生得丑些。 丑了,就没了这些故事了吧。 正文 第51章 别无 走出门外,一位文将递给了我一份拟好的文书,我看也不看就收在衣袖里,我知道这是让我拿给图尔丹签的文书。 只要签了,十年内他就再也不可以侵犯哈答斤。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所以连这草原上的兔子见了他都会拼命的躲着吧。 班布尔善是唯一一个可以与他一起竟飞的鹰,可是班布尔善比他少了一份狠绝吧,他不想看着他的子民连年受战乱之累。 而这个使命此刻就交付到了我的身上了。 马车驶来,我坐上去,没有一丝的迟疑。 几十个士兵护送着我向两军阵前而去,我感觉得到我身后有一簇如炬的目光正望向我。 那,是班布尔善。 就要见到图尔丹了,我没有欣喜也没有不安。 车轮滚滚的声音仿佛在唱着一曲雄壮的战歌,高亢,动人。 是的,动人。 那车轮碾过的每一个齿印都有我的故事吧,从此,我就是草原上的一个女人了。 终于马车停了,我听不到战马的嘶吼声,也听不到战场的厮杀声。 我下了马车,迎面是战马,是数不尽的铁骑骑士,威风凛凛的,那是图尔丹的军队。 两军阵前,我望向他的目光里饱含了信任,我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清我,可是我依然直视着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勇敢。 我不是怕死的女人。 但是当武士依约将冰凉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时,我看到图尔丹眼里的黯淡。 我无言,与武士与着刀缓缓的向他移动。 身前身后,都是剑拔弩张。 空气里除了紧张就只有紧张。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图尔丹,走向我今生今世的夫君,嫁给他,我已别无选择。 我错过了黎安,错过了班布尔善。 那几十米的距离我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汗轻透,任额头湿落。 终于,只剩下十几米了,图尔丹突然弯弓一箭,直指我身旁的武士,我心一惊,我命休矣。 那文书我还没有拿给他啊。 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心里痛的不能再痛。我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认知,我闭着眼,等着刀从我的脖子上划过。 我仿佛听见孟婆对我说:“丫头,把这汤喝了吧。”我想接过,想忘记这一世的短暂。 可是我听见了刀铿锵落地的声音,我脖子上的凉意瞬间消失。 图尔丹的箭让我心悸,他以他的自信先把我送进地狱,再从刀尖上把我救起。 这过程让我从死亡之谷里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马急驰而来,看着他,我想如果这时候我身后有飞箭射来,我与他,他要护着谁呢? 可是,没有。 我心知肚明,这是班布尔善的命令。 图尔丹一把将我掠到马背上,紧紧的抱住我,仿佛抱着宝贝般珍惜着。 “等等。” 他诧异的看着我,我从袖口里掏出那份文书,我递给他,轻声道:“他救过我,所以这份文书是我对他的回报,从此我与他两不相欠。” 他展开轻扫而过,看着我道:“刚刚你是固意让那武士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的,是不是?” 正文 第52章 狂野 我点头,我承认。哈18ha18.com 我不想骗他。 “哈哈,这样最好。我最喜欢不怕死的云齐儿。好,我答应你。我也不想欠班布尔善一个人情,从此,两清了,最好。” 他一招手,后面的武士急忙跑过来,会意的递了笔于图尔丹,他大笔一挥就扔在地上,将那文书递给我,“你看,这样行了吧。” 我接过,却没有看,“我相信你。”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痛,刚刚那一箭他虽救了我,可是那一刻我的生命只有一半生还的把握啊,倘若他在意我多一些,手一软,我的命就不保了。 可是他的狠救了我,此刻我方想起那个执刀的武士,他正缓缓的站起,图尔丹向他招手,他不怕死的走过来,图尔丹将文书递与他:“那只箭是钝的,这是我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同时,也替我转告班布尔善,我签了这文书,从此,他救云齐儿的情我就还了,就两清了。” 原来我的不死是因为武士的手下留情吗?图尔丹啊,你的眼睛果然犀利啊,这样细小的情形你也观察得到。 那武士他原也没有杀我的意图,这些一定又是班布尔善的授意了。 可是我心里更痛了,其实我的赌已经输了。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图尔丹的心高高在上,我真的读不懂也猜不透他的心啊。 武士走了,带走了那份文书。 我出嫁的马车向我驶来,我的东西都在里面吧,还有那幅画,班布尔善,我忘记了,那画我应该赠给你才是。 “若清,把我初入草原画的那幅画拿出来。”我看向还没有走到我近前的若清。 她依言从马车里取了,递到我的手上。 我轻轻的向空中一挥,那画一个弧线远远的飞去,久久,落在一片草地上。 我看着,向着对面搜寻着班布尔善的面庞,看不清,可是我知道那个在最首,直直看向我的人就是他。 我笑了。 我向着那画点了点头。 我想,他应该懂了,那是我送他的一份礼物。 我知道,他喜欢那幅画。 我总算不辱使命,从此,我与哈答斤,也与他再无瓜葛了。 “大汗,走吧。”我向着我的马车走去。 我要重新做回一个待嫁的新娘。我不知道我未来将会如何,我失踪了两个晚上,图尔丹,他会相信我的清白吗? “云齐儿。”图尔丹突然当着千军万马,当着巴鲁刺与哈答斤所有将士的面一把将我扛在肩上,“云齐儿,你是我的。” 于是,我就在了他的马背上,更在他的怀里,他的硬硬的胡须扎着我的脸,我仰头,他吻过我的额头。 所有的人见证了这一个霸道的封印。 从此我只能是他的了。 余光中,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黎安。 正文 第53章 细心 我却更深的将自己埋进图尔丹的怀里,他大笑着扬鞭逐马,向着巴鲁刺的方向飞驰而去,头顶是蓝蓝的天空,眼前是浩瀚无边的大草原,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里,我知道有两道,一道是黎安的,一道是班布尔善。拉牛牛la66.com 我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气息,熟悉、陌生而又霸道的味道紧紧的缠绕着我,这一刻,我突然放松了,十几天紧崩着的弦在刹那间松开,阳光温暖的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好想睡。 我打着哈欠,小小声的冲着他道:“我困了。” 他打横将我抱起,飞身下马,将缰绳交给疾速赶来的士兵,快步的向我的马车走去,上了马车,我被他放在柔软的榻上,“睡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他的目光里,我感受最多的就是安全,我安全了,从此再也不用行走在刀尖上了。 眼沉沉的合上,这一刻,我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了他,我即将的夫君。 马车缓慢的游走在草原上,我安稳的睡着,所有的士兵皆慢慢的骑着马,迎合着我的马车。 这一觉我从阳光四射的正午一直睡到日落黄昏。 醒来,望向马车外那美丽的日落,我忽然想起那幅画,我送给了班布尔善,此生,我祝福他也能找到一个懂他的人,为他作画,为他洗衣。 我四下寻觅着图尔丹的身影,他的马呢?可是触目所及皆没有他的影子。 我突然有些慌乱了,他不在的感觉突然让我没了安全感,这草原,没有他,便是我的恐惧。 “图尔丹。”我轻轻的叫道。那样小的声音,我不期望他能听到,只希望他能感觉到,我渴望他带给我的安全感。 “我在。”原来他正坐在马车前亲自为我驾马。 心里涌入了一丝甜蜜,那条约,他签了我就没有看错他,这一生,我已无退路,我只能随他一道,在这草原上写就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 马队停了,原地暂时停靠,有侍女侍侯着我进膳,我问:“若清呢?”没了她我总有些不习惯。 “哦,我让她去休息了。”他又冲着侍女道:“去把若清叫过来侍侯吧。” 我眼中多了感激,谢谢他的细心。 正文 第54章 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哈答斤。哈18ha18.com”这是我一直奇怪的问题。我的护卫除了黎安已经全部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黎安。” “哦。”我淡淡的,终究是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再有两个时辰就到巴鲁刺了,到了,再让你好好的睡,好吗?” “嗯。”我也想马上到达巴鲁刺啊,这路上颠簸的滋味真不好受,“快走吧。” “云齐儿,你的衣服破了,我已经命人重新订做了你的嫁衣,就按照我们蒙古人的风俗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吧。”他的满眼似乎都是期待。 “云齐儿不懂蒙古的规矩,就按大汗的旨意办吧。”我坦诚道。 他没有问起我失踪的这两夜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有着芥蒂,我不想说,除了班布尔善,一切都是我的恶梦,梦醒了,我甚至连回顾的那一瞬也不想要。 我们的洞房,他就会知道我的清白,只有事实才能证明一切,再多的说辞也是无用的。 此刻,他对我好才是真实的,这就是我所需要的。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我终于到达了巴鲁刺这个扎鲁特草原上最大的部落。 就在这个草原上的月夜,我到达了图尔丹的王宫。 下了马车,我深吸了口气,被眼前的气势恢弘所感染,眼前,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月光的照射下盈盈泛着银光,蒙古包一座连着一座,仿佛望不到尽头般。我想仔细的把这蒙古包记在心里,可是我看不清,月光太暗了。 图尔丹执起我的手,自豪的说:“云齐儿,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不远处的一座蒙古包。 “那是为你新建的一座蒙古包,今晚你就睡在那里,那里会如同你中原的家一般舒适。” “大汗,谢谢你。” 他把我送到我的蒙古包前,亲吻着我的手背道:“去吧,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我会为我们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蒙古包间,我转身走进了我的新家。 外形上它是蒙古包,可是里面的一切布置居然全部都是我大周朝的摆设,房帐、桌子,还有一把琴,我欣喜若狂,我不过才离开他短短二十余天而已,他已为我建造了一份厚礼。 这一刻,我感动了,那种被爱的幸福感充斥着我的心。 正文 第55章 嚼舌 “小姐,梳洗一下就睡吧,明天,够你累的。”若清适时的提醒我。 我知道,大汗的婚礼一定是非常的繁琐,可是我不怕,我喜欢那种被爱的感觉,那是幸福的感觉。 洒满香草的水为我洗去一路的风尘,我换上里衣,躺在柔软的床帐内,闭了眼,就好象回到了相府,回到了我的落轩阁。 娘,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娘,你不用为我担心,这新的环境再难也难不倒我云齐儿。 大概是睡了一整个下午的关系,此刻,我突然睡不着了。 “小姐,要不要看星星。”一个懂汉语的蒙古侍女问着我。我这才发现所有服侍我的侍女全部都是讲的汉语。 又是一份感动。 “好啊。”我起身,就去看星星吧。 “小姐,不用动啊,你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了。” 她在我的床帐上按下了一个按钮,我发现我的头顶上刹时开了一道天窗,夜的微风吹进来,我看见了星星在眨眼,好美。 “这是谁的主意啊。” “是大汗的。” “真好。”连我们中原也没有这样的设计。 “可是下雨天,冷天就不能打开看了。”侍女促狭的说道。 “呵呵,是啊,那样的天气大概我也没心情了吧。” 我吩咐着侍女们都去睡了,这开关我也懂得按了,如果想睡,我自已就关了它了。 人一个一个的散去,连若清也被我推去睡了,我一个人静静的仰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星星,数着我的美好未来。 良久也不曾睡去,夜渐渐凉了。 我合上了那扇天窗,了无睡意,披衣而起,悄悄的走到蒙古包的门前,我还好奇着我的新的家。 轻轻的掀了软帘的一角,人还没有出去,我忽然听到外面的侍女在窃窃私语。 “小声点,被王妃听了去,小心我们的日子。” “怕什么,她睡了不是。” “唉!也不知大汗是怎么了,被个女人鬼迷了心窍,她被哈答斤俘了两个晚上,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那该来的爆风雨已经提前刮起了风啊…… 正文 第56章 喜欢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听着两个侍女的谈话,出不是,进也不是,还是回去吧,我刚到,根本不了解这个民族的风俗习惯,我还不想树敌。拉牛牛la66.com 我放下了帘子,刚想向我的床榻走去,却听见一声轻咳,两侍女一下子噤了声,齐齐道:“奴婢见过大汗。” 我听得见她们话音里的惶恐,她们的话,图尔丹也一定听了去吧。 他听了,又会做何感想。 我的清白我自己最清楚不过,那岂是两个人说无便无的,那一夜是我拼了性命才保住的啊。 这么晚了,他又折回到我的蒙古包,他要做什么? 我迅速的躺回到床帐内,掖好了被角,装做熟睡的样子,说实话,我还是很怕与他的单独相处。 那让我有些紧张。 他进来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我知道,此刻,屋子里只有我与他。 他走到角落里,点亮了一盏油灯,眼前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也更加让我了无睡意。 我没有听到他是如何处置那两个侍女的,外面寂静无声,可是那静寂其实更让我忧心,仿佛是风雨欲来的征照。只是,我不知道风雨袭来的时间而已。 我顾不得细想,图尔丹已经来到我的床前。 我听到铺被子的窸窣声就在我的床前,他要做什么? 被子铺好了,他静静的立在我的床前许久,我紧闭的眼眸却可以感觉得到他如炬的目光般。 我更加紧张了,混身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不一会儿,我听见他倒地的声音,他竟是在我的床前睡下了。 我忽而想起我出嫁前曾读过的一本蒙古的礼仪书册,那书里曾说过,蒙古族的娶亲是非常隆重的,通常娶亲的前一天,新郎要到女方家投宿娶亲。 那只是蒙古民间的风俗而已,却不想图尔丹居然也遵守这些婆婆妈妈的规定。 心里想着,安心了,他没有怀疑我,没有听信那些侍女们的流言,这让我很开心。 一个大度的男人,说实话,我喜欢这样的他。 正文 第57章 惊艳 大概是因为骑了一天的马,很快,我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想着明天的大婚日子,我竟有些期待了,他的呼吸声象是催眠曲,不久,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天亮了,若清兴奋的叫醒了我,我望着床下,可是那里,早已没了图尔丹的影子,这一夜,他似乎少了霸道少了强势,说实话,我不知道是要感动他的体贴,还是要担心那两个侍女的话到底带给了他多少影响,除了睡觉,他居然没有叫醒我。 侍女们立在蒙古包内,我望着,昨夜里所见的侍女中已然少了两个,我心知肚明,一定是被图尔丹带走了。可这个大婚的日子里我不想再想到血腥,这是不吉利的。 我定定心神,努力让自己忘记昨夜的不愉快,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总是有声音在我耳边萦绕。 我面前是陌生的蒙古服饰,我不懂要如何穿戴,侍女们微笑着为我净了身,我知道她们会为我做好一切的。 我的长发分发缠了发髻,又插了珍珠的坠子,玛瑙的蝴蝶。身穿了镶红、绿色绸缎边大开衩长袍,外套四开衩长坎肩,头戴圆顶立洞水獭皮帽,帽顶镶有锦边,缀珊瑚顶子,后面拖了两条绣花飘带。 穿戴整齐,侍女们又为我施了脂粉,点了红唇。 若清拿了一面镜子在我的面前,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信那就是我云齐儿,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生得这样美丽。 我站起来,看着一身陌生的服饰,大方而又漂亮,轻轻的转上一圈,飘飘然的感觉,此刻,我有了出嫁的感觉。 想起从前在相府里的日子,如今的装扮让我想到了奢侈,可是我即将是图尔丹的王妃了,我必须习惯这里的一切,适应这里的一切,适者生存,否则我的日子将没有一天快乐。 紧张的一刻终于到了,我惴惴不安的心在看到图尔丹俊朗的身影时安心了。 当他走进我的蒙古包,乍见我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这让我莫名的欣喜。 正文 第58章 大婚 他抱着我上了喜车,喜车缓缓的走着,终于到了他的蒙古包前,他拉着我的手,手心里仿佛满满的写着爱,我们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内,让马车绕着蒙古包走了三圈。然后他抱着我下了马车。 我随着他穿过两堆旺火,接受火神的洗尘,我听见有喜娘在祝祷,祝福我们的爱情更加纯洁,坚贞不渝,生活美满幸福,白头偕老。然后我与他走入了他的蒙古包。 拜佛祭灶后,他带着我拜见了许多的人,有图尔丹的母亲,还有众多的亲友。我脑袋里一团的乱啊,除了他的母亲,我都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 终于,见过了亲友,礼毕了。 梳头额吉给我梳了头,梳洗换装后我知道婚宴就要开始了。 我在喜娘的带领下手捧着银碗,图尔丹寸不不离的提着新郎的银壶,随我一齐向长辈和亲友们献哈达,敬喜酒。 这一天,我爱上了哈达的吉祥如意,认识了马头琴,学会了简单的蒙语。 这是我最最难忘的一天啊,我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婚礼,我要好好的记在心里,将来我要讲给我的孩子们听。 等到那一天,我也老了不是,我没羞的想着,我的脸上一定是溢满了幸福。 看着姑娘们欢快的舞姿,我甚至强忍着没有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去,从踏入草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爱上了这块土地。 我偷望着身旁的图尔丹,我不知道我是否会爱上他,但是,既然我选择了嫁给他,这一辈子他就是我的良人。 我的周围除了若清,除了图尔丹都是陌生的面孔。 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图尔丹转首看向我,“云齐儿,走,我们一起去敬一下护送你到达我们巴鲁刺的英雄。” 我一惊,是黎安吗?他在哪里? 图尔丹一手端着酒,一手拉着我,向着前面走去,我这才发现,人潮后有一个人正默默的立在那里。 我的酒不知是如何喝下去的,只知道那从舌尖滑下的液体辛辣无比,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看着黎安,有一种痛不自觉地袭来,不知是为他还是为我…… 正文 第59章 心跳 那样热闹而又欢快的场面从前绝对不是我的最爱,我宁愿一个人独行在月光下,品着树影的斑驳,花草的摇曳,可是今天我却希望那酒宴能够一场场的接下去,希望那安代舞那盅碗舞永不落幕。 我怕夜的到来,怕这一夜我即将的蜕变。 我想要喝酒,想要酒精麻痹我的神经,想要酒为我壮胆。可是,我不能喝多了,多了,烂醉如泥的我就失了王妃的威严了。 可是那酒一杯接一杯的敬过来,由不得我不喝,渐渐的我真的喝多了,我求助般的看向图尔丹,他的眼里似乎也有些醉意,大笑着与众人狂欢畅饮,几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怀疑了他对我的爱,那是真的吗? 这样大婚的日子,我就在他的身边,可是我却突然没了安全感。 头有些迷忽,我逡巡着黎安的身影,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却低下了头,为什么当我无助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想到他,想到他会安慰我,他会帮助我。我果真不气恨他了吗? 他远远的看着我,然后款款的向我走来,我发现我竟无法移开我的视线,是酒喝多了吗?为什么我无法遏制自己的心绪呢。 心突突的跳着,他越来越近,却在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我奇怪他的举动,却在看到他对面的人时明白了,黎安是在为我寻找救兵吧。 那人是巴雅尔,他是九夫人的兄长,皇宫里我亲眼见过的,就是他,绝对不会错。 两个人在攀谈着,我听不到,只远远的用心去猜测着。 醉眼越来越朦胧,几个女人端着酒向我走来,我看着她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笑,我也笑,可是那身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再变成了三个,我无力的举起酒杯,一旁的若清忙扶着我,让我不至于倒下。 “姐姐,妹妹敬你一杯吧。”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蒙古女人向我敬着酒。 我知道,这一杯我喝下去我就醉了,可是不喝我又得罪了眼前的人。 一杯,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最后一杯酒,我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这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正文 第60章 洞房 “姐妹们,如果大家同心就一齐干杯吧。”我举杯邀道。 “姐姐,那怎么成,是我先来敬姐姐的。”女人轻笑着,在我的眼前晃得更厉害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图尔丹,他恰好转过身来,“大汗,来给云齐儿介绍下这位妹妹吧。” 图尔丹看了看眼前的妃子,笑道:“沁娃,来,陪本王干一杯吧。” 他的话虽让我尴尬,却也替我解了围,我忙笑着冲着其它的几个女人道:“来,大家一起干杯。” 因了图尔丹的视线,几个女人并没有违拗,爽快的喝干了杯中酒,我饮了一口,突然狂咳起来。 好烈的酒啊,我这身子从小到大又喝过几回烈酒呢。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看着巴雅尔走了过来,心里一阵暗喜,他走到图尔丹的面前,深施了一礼道:“巴雅尔恭喜大汗,贺喜大汗,祝愿扎鲁特早日成为大汗的一统。” 图尔丹看向他大笑道:“哈哈,巴雅尔吉言,一定早日成真。”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看向巴雅尔会意的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 巴雅尔忙向着图尔丹道:“大汗,我在大周朝的时候就听妹子说过王妃的身子不适宜多饮酒,王妃初到巴鲁刺,还没有好好的休息就举行了这大婚仪式,我看王妃一定累的不清啊。” 图尔丹意味深长的看向我,仿佛在问我,是吗? 我迎视着他的目光,眼氤氲,我相信我的满面红光一定告诉了他,我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一把揽我在怀中,向着众人宣布道:“云齐儿从此就是我的女人喽,大家尽情的狂欢祝酒吧。” 人群里高喊着:“大汗万岁,大汗万岁。” 就在那高亢的声音中他抱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的蒙古包,我记得那是他的,就在今天的早上我们曾经在那里举行了婚礼仪式。 他把我抛在柔软的床上,柔软的轻纱拂上我的面颊,我心里庆幸着自己还没有完全醉去,我的头脑依然清醒着。 虽然他在我的面前还是有些晃。我还是挣扎着起来,我站在他的面前,我说:“等等。” 正文 第61章 枕间 图尔丹第一次乖乖的站在那里任我摆布,我拾起他的衣角再拾起我的衣角轻轻的结了一个结。 “这是同心结。”我向他说道,虽然现在我还不爱他,可是既然经过了今天,他就已成了我的夫君,我就只有认命,这一辈子我希望我与他可以同心,可以白头到老,我把这大周的风俗带到了蒙古包,我希望他能懂得我的心。 “同心结……同心结……”他的脸色在默念着这几个字时突然变了又变。 本来已拿在手中的交杯酒晃了又晃,我站起来接过他送到我手中的那杯酒,酒已洒了些许,我低着头,有些赧然。 他大笑着挽过我的手臂将酒一饮而尽。 我有些怕,我怕接下来的时光。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仰视着他,这一刻我才发现,他是那样的高大,他看着我,一瞬不瞬,仿佛要将我看进骨髓里一般。 “云齐儿,你好美。”轻轻的低喃引来我无限的羞赧。 “云齐儿,为什么你又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听着他的话,却有些迷惘,我不懂他的话啊,这是我初入他的世界,不是吗? “我美丽的新娘,你会永远爱我,是吗?” 他的低喃象催眠,我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闪如蝶翅,“是的,我会永远爱你。”这一刻,我仿似被人下了盅般对他说道。 他缓缓的将我压在了大红的喜被上,“云齐儿,你就是我心中的花儿,就是我的其其格。”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吻又一次缠绵而落,这一次我没有推拒他,我让自己慢慢的融入到他的世界里。 我要学会爱他。 我悄悄的阖上了双眼,脑海中是他温柔的唇瓣。 有一阵风铃声从耳边刮过,我仿佛听到了小孩子的嘻闹声,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都别,别进去,今天是大汗的大喜日子啊。” 那声音把眼前的温存顿时封藏,我感觉到了图尔丹站起来的风声,感觉到他向前迈了一步,可是那同心结却绊住了他。 他仿佛不耐的解开,然后他冲出了蒙古包。 我听见风铃声渐渐的远去。 有泪水,润染了枕头上的鸳鸯…… 正文 第62章 不值 我的洞房花烛夜,他走了,没有任何的说辞,义无反顾的走了。 我突然不懂了他的心,到底为何他要将我从大周朝里娶过来,我来了,他又弃我于不顾。 他又去了哪里呢?这是他的蒙古包啊,他不留在这里,那么就是去别的女人那里了。 我心里刀扎一样的痛,即使不爱也痛,那痛甚至超过了我对黎安的痛,为什么?我也不懂,或许是因为经过了这一天,他就是我的夫君了吧。 这一辈子,我只能是他的,我再也无法离开这巴鲁刺了。 上天仿佛跟我开了一个玩笑,白天给了我幸福婚宴,可是夜晚却给了我苦涩,大婚的夜里啊,他走了。 明天,我会成为巴鲁刺人人口中的笑柄。 泪无声的流了又流,仿佛永远也不会干涸一样,我任着泪流,我渲泄着我的无助。 没有爱吗?没有爱情的两个人走到一起,那婚姻就只有失败。 我想着我的未来,我要打起精神来,无论他怎样待我,我总要好好的活下去,让远在大周的娘放心。 擦干了泪,我不哭了,我起身,轻轻的唤道:“若清。”我知道门外还有服侍我的人在,而若清她断不会离开我的。 若清掀帘而入,看着我,眼里也有些泪花。 “小姐,你哭了。” “没有。”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小姐,大汗他是有事,小王子来了,他要去看顾着他。”大概是知道那来的孩子是谁吧,若清为他辩护着,我却知道她是为了让我想开。 “我知道,去端些热水来。”我哭成那样,保不齐明天一早起眼就肿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软弱。 “好的。这就去。”她聪明的不让其它的侍女进来,那是不让别人看到我哭肿的眼睛,有了若清,我心里宽慰了许多。 柔软的棉布粘湿了热水,我一边敷着我的眼睛一边后悔自己的懦弱,以后我再也不会哭了,我不会为一个洞房花烛夜抛弃我的男人哭泣,这样不值得,我要保护我自己。 明天只要我快快乐乐的出现在巴鲁刺的土地上,我就没有失败了。 正文 第63章 女官 洗了一个热水澡,除去了一身的酒味,我安安静静的让自己睡了。 天一亮,我就起了床,侍女们鱼贯而入,为我梳妆打扮,我又穿上了蒙古族的圣装,我要去拜见图尔丹的额娘那哈娜仁。 太早,我怕扰了她的好梦,太晚,我又怕人说我的闲话了。所以我让人先去打探了一下,说是她已经起床了,于是,我上了马车,向母后的蒙古包而去。 我不太习惯蒙古族的礼仪,就按照我大周的习俗去拜见她好了,我只要记得微笑谦恭就好。这样,总是不会错的。 我走进去,看见为首端坐的那个富丽的女人,满身的贵气,自有一份独特的威仪,昨天就有见过的,我恭身施礼,丝毫不为昨夜的失宠而面露异色。 “云齐儿参见母后。” 她从座椅上走过来,一把拉着我的手道:“孩子,快起来。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累了好些天了,快别施礼,过来我身边一起坐。” 她的温和平抚了我紧张的心绪,“母后,云齐儿从大周初来巴鲁刺,很多地方都要重新学起,以后还望母后多多教导孩儿才是。” “蒙汉本是一家,只是风土人情,各有千秋,听说大汗遇见你的时候还是因为你的画了,既然如此,云齐儿以后就多教教我们这些蒙古女子弹琴做画才是。” “母后见笑了,云齐儿哪会什么画画,不过是随手涂丫罢了。”她越是夸我,我越是要恭谨,绝不能让她挑出我的不是来啊。 “我们草原上的人都是粗鲁惯了的,比起大周朝的男人少了文人的风采,云齐儿在这些个方面要多多开导大汗,也让他多学学大周的治国之道啊。” “云齐儿只是一介女流,如何懂得治国之道,云齐儿只想在巴鲁刺快快乐乐的生活,相夫教子,此生足矣。”我说得美好,可是相夫教子,那是何等的难求啊。 我与她闲话了一番,对母后不禁肃然起敬,我知道她是万事都以图尔丹为重的,也就是要如此,巴鲁刺才能更加兴旺,也才成为扎鲁特草原上的一方霸主了。 回了我的蒙古包,我换了家常的衣服,摒退了一应的侍女,我整理着从大周朝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摆放在自己的寝宫内。 侍候我的女官叫做塔娜仁,整理好了东西,我叫了她进来,她的汉语极好,这是我到达巴鲁刺后唯一最满意图尔丹的地方。 正文 第64章 把持 “塔娜仁,我初来乍到,许多礼仪都不懂也不周到,所以请以后每时每刻都提醒着我。” “好的,王妃,奴婢一定谨尊吩咐。” “你不是我的奴婢,塔娜仁,我要拜你为师,我要请你教我学习蒙语。”学习蒙语,是当前我最迫切的一项任务,会了蒙语,我才不会在沟通上输给别人。所以我诚心的向她说道。 “王妃,奴婢不敢。还是请大汗亲自为您择一位良师吧。”塔娜仁有些受宠若惊道。 我走到她的身前,“快快请起。我也只是请你教一些蒙古的家常话而已,我要从简单开始学起,我想这些你一定能够胜任。” “王妃,奴婢实在不敢,不如奴婢每天就陪王妃说说话,聊聊天,久了,王妃对蒙古语自然就通晓了,至于师不师的,奴婢实在不敢当。” 我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说得也极是,好,就依你的,不过平日里云齐儿可要以师礼相待。”说实话,我喜欢她的诚恳。 “这不符合奴婢的身份的,如果王妃为奴婢好,就请王妃对奴婢如同其它人一般同等对待。”她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本来就是要试试她的品性是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一试果然知晓,我要慢慢地把她培养为我的心腹。 在这陌生的土地上,要求自保我必须要想些办法,要拉拢些人心。 “若清,去把我桌子上的那只镯子拿来。” 若清听罢就拿了递给我,我接过放到塔娜仁的手上,“这镯子就作为我的见面礼吧,你试试好不好看。” 她见了,一脸的欣喜,我知道在蒙古的草原上,这些金银玉的饰品都是极罕见的东西,也只有那些有身份的人也才有。 “谢王妃。” “快起来吧。” “王妃累了一天了,也要歇息下,一会儿恐怕大汗的妃子们就要来拜见了。”塔娜仁适时的提醒着我. “哦。你去歇着吧,这些小事请侍女来就是了。”我摒退了塔娜仁,我要重新梳洗打扮下,我不能让那些女人们瞧出我昨夜的不愉快来。 手上才拿起了梳子,就听门外有人通禀道:“王妃,沁主子求见。” 我突然想起婚宴上那个带头向我敬酒的女人来,就是她吗?那我倒是要会一会。 正文 第65章 惬意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理了理额前的鬂发,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那个女人,千娇百媚的样子,象是很得图尔丹的喜欢。拉牛牛la66.com 她是来看我的热闹吧,我就偏偏不如她的意,我吃着桌子上的瓜籽,那是只有大周朝才有的东西,我要告诉她我的惬意,我的日子好的很。 她进来了,淡粉的蒙古袍上束着同色的腰带,盈盈的水腰显露了她的款款身形,面如玉般柔美,一双眼玲珑剔透般的四下望着我的蒙古包。 她识礼的向我行礼道:“王妃吉祥。” 我笑看着她,放下手中的瓜子,“沁妃坐吧。” 可是我的下首却没有一张椅子要给她坐。 她站在那地中间似乎有些局促,不知如何是好。 “赐座啊。”我看向低头不语的侍女们,已经站了一会儿了,站久了可就不好了,也许不用等明天就有人编派我的不是了。 侍女水灵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沁娃坐在我的斜对面,丝毫不为刚才无座的事而面露异色,她笑道:“王妃这里真是与众不同。”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瓜籽向着侍女道:“拿些给沁主子吃吧。” 侍女忙端了些放在沁妃一旁的小桌子上。 “谢王妃。” “妹妹快别这样说,以后我与你就都是一家人了,这巴鲁刺也就是我的家了,从此,我们姐妹要互相扶持,万不可被人看了笑话。”我客气道。 “那是啊。做了姐妹原就该这样的。王妃这瓜子可是从娘家带来的?”沁娃一边吃着黑瓜子一边问道。 我知道这黑瓜子是极少有的,都是番王的进贡食品。我出嫁的时候,九夫人怕我路上无聊着,就从宫里拿来送给我路上吃的。 我没吃,一路留在马车里。 “是啊。”我回应着她。 “这瓜子再香也香不过我们蒙古的奶茶呀,那可是我的最爱。” “看来妹妹也是守旧之人了,我云齐儿可不是,从大周到扎鲁特,各种的新奇玩意,各种的吃食我都见过,也都吃过,吃五谷杂粮才是人间最美。”她想逼着我说我想家了吗?我才不会说呢。 正文 第66章 留心 听了我的话,她有些呐呐了,“王妃见得世面可真多啊,不象沁娃,一生下来就在巴鲁刺了,至今连草原都没有出去过。拉牛牛la66.com” “天下四方各有各的好与优点,不过,我初见草原,就爱上了这里。” “王妃,看着你的脸色有些不好,许是这么多天旅途劳累的缘故吧,昨夜里大汗赏了沁娃一些雨露霜,这东西对皮肤可保养了呢,沁娃不敢私自享用,故而就取了些送给王妃,还请王妃不要嫌弃,留下用吧。”她笑呵呵的,仿佛真心关心我一样。 可是她的话却象刀子一样捅中了我的心脏,血液上涌,我的头有些痛了,我压制住不让自己变了脸色。 我笑,无论是不是图尔丹的故意我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昨夜,我的洞房花烛夜,图尔丹抛下了我让我独守空房。 我可以想象得到今天所有巴鲁刺人在茶余饭后时,他们的笑谈一定少不了我。 可是,我还是笑,我把委屈与心伤压在心底深处,我还要过我自己的日子。 从前在娄府,没有遇见黎安之前,我不是一样好好的活着。 我微笑着向着站在一旁的若清道:“帮我收了。去把我那串珍珠链子拿来,我要送给妹妹作为谢礼。”我不说她,我还要谢她,是要告诉她,我根本不在意侍不侍寝,我要做一个淡定的云齐儿。 沁妃看着那珍珠链子道:“王妃这么重的礼,沁娃我可不能收啊。” “若清,快把链子给沁妃戴上,这银白的颜色最衬沁妃的肤色了。” “谢王妃,那沁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看着她固意的掀开了领口,准备让若清帮她带那链子,原来她的脖子上竟有一处红红的吻痕,戴上了链子,她依旧在链子上搔首弄姿。 我知道她是在向我炫耀,昨夜是她侍了寝。 是又如何,我终是图尔丹正牌的王妃,只要我不在意他,我没有爱上他,在这草原上我就永远也不会输。 此刻,我心在滴血的同时,也在暗自的庆幸自己还没有失心。 正文 第67章 善待 从此,我会保护我的心我的爱,没有爱过就不过让痛更深。 “云齐儿在昨天的婚宴上喝多了酒,幸好昨夜有妹妹侍侯了大汗,为云齐儿解了围,不然云齐儿还在为昨夜的醉酒而暗自懊恼呢,我这人,酒喝多了,倒床就睡过去了。”我把事实隐去,言不由衷地说着违心的话,曾几何时,为了保住颜面我竟要如此的去扯谎,心里只为自己不值。 沁妃为我的直言有些坐不住了,呐呐道:“王妃也累了好些日子了,沁娃我就不多打扰了,王妃也好生休息吧。” 她起身告辞,我也不留,命塔娜仁送了。 “若清,你也出去吧,初来巴鲁刺,新鲜好奇的一定多,多去外面走动走动,也顺便听一下大家对我的评论了。”我疲惫地吩咐着若清。 说实话,此刻,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守着我的蒙古包,我不想见任何人,包括图尔丹。 “小姐。”若清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她不放心我,“我没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屋子里突然间静寂的仿佛只有我的呼吸声,昨夜我已然想了许多,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是今天,当沁娃出现在我面前示威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心痛。 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哈答斤,我想起了班布尔善,我想他至少可以给我自由,有时候,人可以为爱而放弃一切的。 可是,我还是带着圣旨,带着对大周朝的承诺来到了巴鲁刺。 我带来了我的书,带来了我的笔墨纸砚,还有我的琴,望着那些异于蒙古风俗的东西,我突然心安了。 从此,我就当这里是我的落轩阁,我做画弹琴,做回从前的云齐儿。这草原,我懂得它的美丽,我爱上了它就要守护着它。 图尔丹,我与你,所有的一切,就只当是一个玩笑。 玩笑过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只是把落轩阁搬到了巴鲁刺。我还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 我会善待我自己,从此,我只做那闲云野鹤,淡淡飘浮的云儿…… 正文 第68章 自在 那瓜籽其实我吃着很累,我舌头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的好,喝了好些酒再加上昨夜的气恼,我竟病了。 心里还凉着,我告诉若清与塔娜仁,无论谁来了都替我挡了,理由是我的病就象风寒一样会传染。 话一出口,我的门前果真就清清静静,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了。 我乐得清静,三五日下来,我都是守侯在我自己的蒙古包内品茶读书,慢慢的将那舌上的伤养好,也慢慢的让心绪平静了下来。 病一半是真病,一半是心病,真的病只要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而心病是连医者也无措的。 良药,是我自己的心情。 心情好了,也就药到病除了。 而心情,需要我自己的营造。 有时做画,有时抚琴,有时跟着塔娜仁学习蒙古语。更多的时间我在布置我周遭的环境,我在门前装了一个秋千,那是我的最爱,从前在落轩阁也有一架,偶尔黎安会推着我荡着,喜欢那种风中仿佛飞天的感觉。 炫美。 想到黎安,心又是丝丝的痛。 男人,总是给我伤害,我却不知道我到底错在哪里。 罢了,娘多好,一颗禅心,如今,我也贪念的学她讨上一钵,我带在我的蒙古包里,呵呵,其实,这样的日子更纯洁更美好。 离开了爱,人生的境界又是一番风景。 我可以没有爱情,只要我守得住禅心。 那草被我拔了一丛又一丛,十几根绑在一起,编成麻花一样的股,打了结,一个个象灌木杆子一样,做了一根又一根,执着的摆在我的蒙古包前,整整齐齐的一排。 我数着大概够了。 我让侍女们帮我扶了,竖的为桩,横的为固定桩的平衡点,我在我的蒙古包外结了一圈的栅栏。 绿绿的草结成的栅栏,看着,心里欢喜,这是我自己的杰作。 只是我有些许担心,担心那绿色的生机早晚会消失殆尽,因为草已无根,没根的草,它的生命之源就已经尽了。 这是草的悲哀吧。 我决定,它黄了,我就重新再编一圈的栅栏,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编了三天,手掌上都结了茧,可是我却开开心心的。 比在落轩阁还开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约束我也没有人阻止我。 就在我的蒙古包,我安安静静的过着我自己的日子,自在的比那天空的云朵还好。 正文 第69章 询病 “小姐,大汗派人来问了,问你的病如何了?”这一天,若清支支吾吾的向我告禀道。 我微笑的走出门去,头也不回的对她说:“直接回了,尚在风寒中。” 我坐在秋千上,手中拿着书,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侍女们远远的伫立着,有她们在我多不自在,所以我吩咐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我。 那书上,写着一位公主爱上了一位将军,皇上只有一个妹子,于是就下旨为他们订了婚约。一场战争后,将军胜了,可是他却被冷箭射瞎了眼睛,那种残缺让他不敢再见公主。 于是,他宣布了自己的死亡信息,然后,他出家了。 不久以后,当公主得知将军死亡的消息后,公主也出家为尼了。 一份荡气回肠的爱情,没有完美的结局,可是那份爱依然在两个人的心中,那是一种残缺的美,永远让人回味无穷。 我看着,为着男女主人公的故事而感动。 眼角有些泪意,我举着袖子轻轻的擦着,却发现眼前的草地上有一个人影。 我抬头,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我不认识也没有见过的男人。 俊雅*的一个男人。 我低头继续看我的书,我不想理他,随他去吧,自己来的自己再自行离去。 陌生的人,我不想随意结识,更不想生出什么麻烦来。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我自己的日子。 他绕到我的身后,笑意盈在声音里,调侃的问道:“听说云齐儿得了风寒了,什么人也不能见了。” 这人好嚣张啊,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我笑笑的回应:“是啊,此刻,云齐儿的确什么人也没见到。”我暗骂着他啊,谁让他唐突了我来着。 “怪不得能安然无恙的从哈答斤来到巴鲁刺,原来全凭了一张利嘴啊。”他的话语告诉我他知道我的一切。 “这些不劳你的过问吧。请你离开这里。”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他走开,我不想认识他。 他听了我的话却也不气恼,笑嘻嘻道:“云齐儿这秋千可真是别具一格呀。” 我冷然道:“这些也不关你的事吧,请你离开。”我秋千上的绳子被我用花布包了,再用布打了蝴蝶结,无论远近看了,那绳子都是一个漂亮呢。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小玩意,不经意的一弄,却让生活里充满了乐趣。 正文 第70章 薄怒 “你喜欢草原上的生活吗?”他皮皮的不离开,还固执的问着我。 我决定不再理他,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听说你画的画极好,是吗?” “……”我低着头看我的书。 “昨夜的琴是你弹的吗?真好听。”他锲而不舍的继续。 “……”我踢了踢地上的草,惬意的读我书中的故事,那人,我当他是透明的。 “这栅栏好象圈地为牢,云齐儿是自已把自己关进牢房里了。”他不死心的无话找话。 “……”我暗自骂着,脸皮真厚的男人,人家不理他,他也不走。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没羞没臊的。 他不走,那我就走吧。 我走了,我看他要怎么着,总不能跟进我的蒙古包吧。 我猜他大概也没这个胆子,必竟明里我也是图尔丹的王妃啊。 我才站起,他一把将我按住在秋千的木板上。 他手上的力量不重不轻的,恰到好处的将我圈在秋千上,我使力的挣扎,想要抽身而去,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若清,去叫了侍卫把这疯子撵走。”我向着不远处的若清喊道。可是侍卫在哪里,为什么我的视线里一个侍卫也没有呢。 我看着若清去叫了,可怜我这蒙古包,此刻竟然连守卫的侍卫一个也无,难怪他会明目张胆的进来了。 他忽地把我的秋千荡得老高。 我急急的抓稳手中的绳子,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 “放我下来。”我在半空中对他怒吼着。有些生气了。 “呵呵,终于肯说话了,可是,我要惩罚你。”他说着,还没等我的秋千荡下就又狠狠的再次把它抛高。 那高度让我头晕,我强忍着,有些倔强,我不理他,随他荡着,我闭着眼,等他荡够了,自然就停了。 再不济,侍卫总也被若清叫来了吧。 然后,就在我眸中一片黑暗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云齐儿,你的风寒就是这样医治的吗?” 我愣愣的听着那声音,图尔丹,他来了。 然后一不小心,我从高处一下子落了下去,青草上一定不会再柔软了,天,这一摔我一定又要在我的蒙古包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正文 第71章 抱我 心有些空空的,我紧闭着眼等待与草地接吻的那一刻,曾经有过深刻的痛,我的舌伤还没有完全的好,比起在哈答斤的遭遇,这样的坠地,我不怕。拉牛牛la66.com 半空中,我听见了若清与塔娜仁的尖叫,很高吗?我不在意,即使摔断了腿又有何妨,那样,我又可以清静些日子了。 可是,从此我还能清静了吗?我身后现在多了一个人,确切地说还是个陌生的男人,而且他还推着我荡秋千呢,这男人他让我百口莫辩。 我等待着痛的到来,风声从耳边呼呼吹过,我的身体似乎碰到了什么,可是那不是冷硬的草地。 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草香漾进鼻端,他是图尔丹。 我微微的挣扎着,想要从那仿佛虚无的怀抱里回到我踏实的土地上,可是他的手臂却越箍越紧了,仿佛在抱着宝贝一般不撒手。 我的神经崩得紧紧的,我抬头看着他,用着我最近才学来的蒙语轻声道:“好多人看,放我下去。” 他却不理我也不放下我,依旧抱我抱得紧紧的,清朗的向着秋千后的那个男人说道:“铁木尔,额娘在叫你,以后不许再到这里了。”声音里有些许宠溺,图尔丹居然没有怪罪我身后那个男人对我的唐突。 “王兄,嫂子这里什么都新鲜,以后我要常来玩。” 我听着铁木尔的话有些安心了,他不把我置在风口浪尖就好,否则,我的日子不会好过。哈答斤的两天两夜已经让图尔丹对我有了芥蒂了。 嫂子,我喜欢他这称呼,这是大周的称呼,他学了来,叫着我,亲切的一如普通的农家的叫法,让我想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平凡而又自由的生活。 那些,让我想往了。 “铁木尔。”图尔丹的声音一顿,那声音里甚至可以听得出一股火药的味道。 “王兄,我改日再来。哈哈。”我听见铁木尔调皮的声音渐行渐远的消逝在空气之中。 静谧,四周开始一片的静,寂静的我甚至听得见距离我不远处侍女的呼吸声。 正文 第72章 那画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图尔丹抱着我一步一步的向我的蒙古包走去。 “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我不要他在对我不闻不问的许多天后再次引起众人的猜疑。 说实话,我已经不太在意他的一切了,这不闻不问的六天我想开了我的未来,我只想平静的走过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就如那云朵一般逍遥自在才是我的想住。 侍女掀开了帘子,他抱着我走进去,我这里他曾经在大婚的前一夜住过,那一夜,他不声不响的来,不声不响的走,让我猜不懂了他的心。 他放我在床上躺下,“身子不好,就少去外面荡秋千,还吹着风,那样不好。” 他的关心让我受宠若惊,我越来越不懂他了,一忽儿是任我自生自灭般,一忽儿又是温言软语的关心,这样的极端变化,我适应不来。 “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坦言,装病装得太久了,会让人起疑。 他看着我这的布置,变化很大了吧,我知道,差不多都是落轩阁的样子了,这是清闲之后的结果,我的蒙古包被我用屏风隔成了四间,卧房的,更衣沐浴的,还有一间是我的书房,再就是客厅。 麻雀虽小,可是五脏俱全。 “看来云齐儿这几天过的可真是惬意了。”他笑着抓起我的手贴上他的唇,吻着,吻得我一脸的惊慌。 “大汗,带你去看画。”我挣开他的手,怕他发现我怕他吻的窘状,我再牵着他的手,向我的书房走去。 他不吭声的反手将我的手握在他的大掌之中,“什么画?在哪?” “书房啊。”我带他参观我的书房,好多的书摆在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四五排,那些都是我从娄府带过来的,许多书,还是黎安送我的。突然想起他,才发现,这几天我也没了他的行踪,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回大周了。 画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有两张,我做画向来是凭感觉的,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这几天随手画来就只画了这两张。一张是母后额娘,而另一张我画的却是沁妃。记忆之笔,没有真人做参考,随手画来,只要神似就好。 正文 第73章 画他 他仔细的看过,当视线停留在沁妃的画上时,我轻瞄着他,我看到他眸中的一怔,随后那眉毛皱了皱。拉牛牛la66.com我不懂他的意思,可是我就是要画了沁妃给他看。 他很喜欢沁妃,是吧,我知道,所以才在我大婚的夜里去了沁妃那里。 “云齐儿,你画额娘,还有沁娃,怎么没有我呢?”他叫沁娃叫得好亲切啊,我记得大婚的那一日他也是这样叫的。 “云齐儿病了,沁妃第一个有心来看我,所以,云齐儿就当沁妃如姐妹一般对待,故而就画了这像。至于大汗的,云齐儿早就准备了这两日就来画,谁知大汗就来了。” “那这画你要送于何人呢?”他笑咪咪的指着两张画问着我。 我其实是要送沁娃的,被他这一问我愣了一愣,我莞尔一笑道:“云齐儿本是要画两张的,一张是要送大汗,另一张是送沁娃的,只是云齐儿还没有时间再画呢。” 他一笑,拿在手中道,“那这两张就都送本王了吧。” “好。”我应着,心里有丝微微的痛。我转首又向着若清道:“若清,包好了,送到大汗的帐内。” “云齐儿的画画得越发的好了,神态很是逼真神似,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为本王做画吧。” “好的。那云齐儿现在就画,也在此恭送大汗。”我福了一福,让我画画,那我就画,刚好送了他走。 “这么想我走吗?”他忽儿地抬起我的下巴。灼势的气息薰染着我的肌肤,微热的感觉向我袭来。 我淡淡的看着他,“画画需要时间,需要静,需要我凝神的思考,云齐儿怕耽误了大汗的国事。” “我要你把我的画必须画成十分的象,所以本王就亲自来做这模特。” 我不曾想他竟如此决定,我就应他道:“好啊。”那我就画上三天,这三天端会把他无聊到欲跑不能吧,我如是想着,心里偷偷的笑。 笑,虽在心里,可是很灿烂。 正文 第74章 懊恼 他果真留了下来,亲自让我为他而做画,内侍取了几套袍子,我让他一件一件的试穿了,然后我选择了一件红色的袍子,他穿在身上,贵气威猛。 然后,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的神情,心里更是偷笑。 原来他也有可爱的地方啊。 小孩子一样,一张画而已,居然很认真起来。 他认真我也就认真吧,总不能一头冷一头热,扰了两颗心。更乱。 我展开了雪白萱纸,铺平在桌子上,凝神看着他,想要把他看入骨髓里,然后这画才会逼真。 也许是刚刚把我从秋千上接住时,我弄乱了他的发吧,他的额前一缕发丝从帽子里钻出来,垂落着,好象在诉说一个故事一般。 我走过去,轻轻的把发丝掖进了他的帽子里,我摆弄着他的姿势,头的位置,手的位置,甚至是腿的姿势,一丝不苟的,我心里没有一丝杂念。 对他,我不知道是要爱还是恨,所以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我心的自由。 我还是一朵云彩。 洁白柔软怡人会飞的云彩啊,这是我的最爱。 想要在这世上纤尘不染才最好,可是我的禅心还是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想念我娘,除了手中的佛珠,她心已无二。 我调好了色彩,一点一滴的勾着轮廓,先整后零,仔仔细细的把他画到极致,我会让他挑不出我画的一点瑕疵。 他顺着我的意一动不动的静坐了一个多时辰,我看他看得仔细,那是因为我要做画,他也回望着我,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仿佛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我任他看,就象他也任我看一样。 我不怕他。 我把他的样子印在了我的心里,这画便得心应手了。 我低着头对付着桌子上五彩六色的水彩,看他的时候渐渐少了,到了细节处,我才仔细的观察他。 他的眼睛我怎样也画不好,修来修去的,有些烦,手中一使力,画了近三分之一的轮廓图一不小心就被我划破了。 有些懊恼。 正文 第75章 唇吻 有些怨念,对于作画,我从来还没有头痛过,大周的皇后不是也很满意我的画吗? 重新又铺了萱纸,他不要叫才好,坐了那么久,居然就白坐了。换做是谁都会懊恼吧。 执了笔,正要画起,有人拦腰从我身后把我揽在怀里,我闻着那草香,好浓的味道,他的身上总是有这草的味道。没有龙涎香,也没有沉香。 可是那大自然的味道更是让人迷醉。 我扬了扬手,想要挥开那草香,它却更往鼻子里钻,象是怕我遗忘了它一般。 手上的笔划过了他的衣袖,暗黄的色彩落在了他红色的袖口上,炫目耀眼,他这衣服注定要换过了。 我刚要叫若清再拿了案上的另一件袍子过来,他却一手捂住了我的口,另一手一挥,我看见那挥手的影子在萱纸上晃动,而后是侍女们轻轻退去的脚步声。 窗与门帘拉上了,我为侍女的举动而不安,似乎她们比我更清楚她们的王接下来所为何事。 心跳。 伴着唇瓣在颈项间的轻蹭。 有些痒。 “其其格。”他轻叫。 嗓音*。 那是草原上的花儿,这是他第二次叫我其其格了,我是他的花儿吗? 不是,我是天空的云彩。 彩笔早已从他的袖口滑落,落在雪白的纸上,一朵彩色的花绽在萱纸上,而我,仿佛就是这朵花,没有真实,只是一份幻化虚无的色彩。 “大汗,换一件衣服吧。”说了,我就后悔了,这话更合了他营造的气氛。 “好,你拿给我。”他松了我腰上的两手,刹时一种自由的感觉莹绕在我的心间。 我取了另一件桃红的袍子,拉着他到了我的更衣间,将袍子塞进他的手里,就往外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坏坏的笑着向我道:“你帮我穿。” 我啼笑皆非,看着他无赖的笑不知要如何应对,我知道,他会射猎,他会打打杀杀,可是这衣装,他自己穿的时候可能少之又少吧。 也许习惯了别人的服侍,也许是他要欺负我,反正他就是让我帮他换过。 正文 第76章 涟漪 “我也不会啊。拉牛牛la66.com”一半真一半假,这蒙古的衣装我还真是穿不惯,每一次都是塔娜仁服侍我穿的。 人啊,有时候就想懒,所以我也没有**的自己穿过。要是大周的衣服,我可不用,自己穿得才快呢。 “那也要帮忙。”又无赖了。 我笑笑,别过脸去,“你换吧,我帮你扣扣子。”他是我的夫君,许多事,我已无法做主。 起码,我要做到表面。 他没有强求我,我听到我身后换衣服的沙沙声,脸有些红。然后他扳过我的身子道:“来,帮我扣扣子。” 袍子的领口、衣襟上是精致的五彩绣花,凤与凰缠绕在丝线中,斑斓美丽。 一颗一颗的为他扣上扣子,紧张的心慢慢的松驰了,我知道他很想要知道我的清白,一定是,男人的心大抵如此。 或者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还不够爱我,所以六天了,从大婚至现在,我身上依旧还是处子的馨香。 扣子扣好了,他燃亮了书房里的油灯,重新又端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坐稳,我手心的汗才不再继续泛滥成灾。 再执笔,这一次有了先前的经验,我先画了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纸撕了又撕,画了又画,也不知撕了多少张,画了多少张,终于我笔下他的眼睛让我满意了,于是,我开始其它的工程。 室内很幽暗,无人打扰,仿佛两个人的二人世界,我画得正到兴致中,满眼满心都是他坐在椅子上威武的样子。 八面威风,或许在草原上更是如此吧。如果有机会,就画一幅骑马射猎的他,背景是那广袤的大草原。那样,更美。 多晚了我不知道,只是我听见了帘子轻打的声响,惊醒了我的画中梦。 该用膳了吗? “小姐,黎总管特来告辞,明天,他就要回大周了。”若清的话为这室内幽静的一湖水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笔落地,溅了一地的乱。 正文 第77章 会飞 六天了,有六天没有见着他了吧,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他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六天。 我曾派塔娜仁暗地里打探过他的行踪,可是结果却是翻遍了巴鲁刺也找不到他的人迹。 一路来的草原,一路都是他的相护,是他通知了图尔丹,才把我从哈答斤那里救出来的。 此刻,他来了,在我与图尔丹独处的时候,他来了。 我看向图尔丹,我想问他我可以见黎安吗? 图尔丹的眼神里有着一丝阴暗,一闪而过的瞬间却被我捕捉到了。 他在意黎安来见我吗? 不过是我的一个护卫,是娄府的一个总管罢了。 既然他要走了,我见见又有何妨。 大周与扎鲁特大草原,走了,那就是千里之外。 再见,又是何夕。 “若清,请他进来。”他不说话,我也不想征得他的同意。 尊重,我也需要尊重。我还不是他的奴婢,我有我的骄傲。 黎安进来了,他先向图尔丹请安,再向我行礼问安。 有些拘谨,我知道,那是因为图尔丹。 “云齐儿,明天我要走了,这……是我送给你的草原上的礼物。”他递给我几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我接过,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些内容让我懂得了他的意图,这些的确是一份厚礼。 六天而已,黎安居然为我做了更多。 我收在怀中,“谢谢你。”我知道我身后的图尔丹一定在好奇这份东西,可是我不想给他看,就让他猜疑吧,随他。 我问心无愧就好。 “云齐儿,再过两个月就要下雪了,你的生日就要到了,到时候娄府会再派人来为小姐祝寿的,这是临行前老爷交待的。”他说着这话,是要给图尔丹听吗?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撑着腰。 心里万分的感谢。 我不怕,我是一朵云儿,如果可以,我会飞的。 “黎安,回去告诉爹与娘,就说我很好,大汗对我也很好,请他们放心。”我违心的说着,其实我大婚已经六天了,我甚至还没有与图尔丹圆房。 正文 第78章 牵手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操心,我不想黎安告诉他们这个事实。黎安走了,我将来的家书也一定是报喜不报忧的,做儿女的心大抵都是如此吧。 “小姐,你娘,我会代你照顾她的。” 小姐,他叫得顺口,却是叫给图尔丹听吧,我始终都是他的小姐。 “等等。”我跑着去拿了一件我穿过一次的蒙古装,一整套的,袍子,腰带还有头饰。“这些,拿给我娘,告诉她这是我穿过的。在草原上,我很开心。”我诚心的说道,其实这六天,我想开了太多,想开了,云一样自由的日子,我并没有不快乐,有自由,就会开心。 我这话,我不知道图尔丹听了是何感想,他抛下我六天,独自一个人在自己的天地里承受着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语,我说开心,他又会相信吗? 但是,我的确是开心的,开心做自己的事情,开心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黎安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慢慢的退出门去,再转身,那背影一直是我眼中的一道风景。 终于,那风景幻化成了一片夜色深深。 桌子上的画只画了一点点,图尔丹正站在桌子前看着画,轻轻的摇头道:“云齐儿,我的眼睛没有那么神气。” 我笑笑,对于他不过问黎安的大度,我心里谢着:“大汗一向都是神气的。” “云齐儿,你真的开心吗?”他突然的转身凝视着我的眼眸,仿佛要钻进我的心里一般。 我迎视着他的目光,无所畏惧,“是的,我很开心,这草原上的风景,我很喜欢。” 他知道吗?我喜欢的是这草原,而不是他。 没有信任,什么也无从谈起。 我知道他始终不相信我依旧清白。 所以这些天他躲着我,让我独自舔舐哈答斤带给我的伤口。 伤已好了,痛已是过去,我正学着重新面对草原上的蓝天与白云。 “大汗,该用膳了。”内侍在门外禀报着。 “云齐儿,一起去吧。”他牵着我的手,出了我的蒙古包,门外,侍卫与侍女微低着头,我与他这样的牵手,一定是看花了他们的眼睛。 正文 第79章 都别 我却狠狠的挣开了他,他又霸道了,还没等我回答,就把我拉出了门外,我不喜欢。哈18ha18.com “大汗,我习惯了一个人用膳。” “还在生气?”他宠溺的低声问我. “云齐儿从来没有生气过,大汗误会了。云齐儿只是怕扰了大汗的雅兴。”我拒绝是因为他的不信任,只是,这话我不能说出口。 我看着他,他却没有生气的样子,“一起去,我带你去见一个小孩子,七岁了,你见了,一定喜欢。” 他忽地又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抱起,不顾我的推拒,一路向他的蒙古包走去。 我躲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那份草香,奇怪,为什么他的身上永远是一股子清新的草香呢,真好闻。 还没到近前,就看到侍女们忙进忙出的端着一盘盘的食物,烤羊与奶茶,还有数不尽的美食,原来图尔丹不止吃蒙古的吃食,还有大周的,甚至是女真的食物也有。 屋子里,一个小男孩正淘气的四处跑着。 图尔丹将我放在饭桌前,一把将小男孩逮到了,抱在怀里,朗声大笑:“都别,今天有没有淘气,有没有欺负老师。” “父汗,没有啊,孩儿今天骑着马在草原上还抓了一只兔子呢,瞧,那盘子里的兔子就是我逮住的。”小小的孩子精明的指着桌子上的盘子,可爱的样子让人喜欢,可是我看着他,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的样子,不象图尔丹,象谁呢,我一时也说不准,但就是有些面熟。 “好,父汗就赏你一天的自由,明天就陪着你母妃吧。”图尔丹紧搂着都别,慈爱的说道。 “母妃?孩儿的母妃不是早就死了吗?”童言无忌,我相信孩子的话是真的。 “啪”,图尔丹一掌挥在孩子的脸上,“糊说,你母妃就在那里呢。”他向我一指。 孩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向我,他的眼里是一份敌意,因为我他才挨了打吧。 我走过去,从图尔丹的怀里接过他,“来,让我抱抱。”我没有说母妃抱抱,是因为我其实也不喜欢那样的称呼。 称呼不代表一切,心里才是重要的。 小孩子,我总是喜欢的。虽然,他不是我自己的孩子。 正文 第80章 想逃 我抱着他,好重啊,“几岁了。” 他挣着我的手,想要跳到地上去,“我不告诉你。” “都别,叫母妃,要礼貌。”图尔丹一边帮我扶着摇摇欲掉到地上的都别,一边用凌厉的眼神看向他。 小孩子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在我怀里乖乖的了,他不情愿的嘟着嘴叫道:“母妃。” 他娘,过世了吗?一股怜惜袭上心头,没有娘的孩子那是怎样的可怜啊。我知道那种感觉,我有娘,可是我爹呢,有与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差了。 孩子明里是我抱着,其实我不过是抓着他的手臂罢了,他全身的重量都在图尔丹的身上,他知道,我抱不动这孩子吧,虽然我真的想抱着他。 第一眼见,就感觉他有些象谁,如今仔细的看他,我才发现他的眉眼竟与我有几分的神似,这是有缘吧,说不上特别的喜欢,可是既与我长得相象,就有些特别的在意了。 我往怀里掏了一掏,一把小扇子已在手中,一展开,是荷花在一池秋水中绽开,一只青蛙跳在荷叶上好象在“呱呱呱”地叫着。 “这个送给你,如何?”我淡笑着递给他。 小家伙有些动心了,看了一眼图尔丹道:“父汗,母妃的扇子真好看。” “拿着吧。” “谢母妃,谢父汗。” 一把抢过去,再顺着我的身子滑到地上,“父汗,都别要吃自己逮到的兔子。” 我笑笑的也随他走到餐桌前,“吃吧。” 看着他把兔子肉撕成了一片片,咬在嘴里,满口的油,可是却是可爱而不脏,有小孩子,真好,我也想要有一个自己生的那多好。 象是看懂了我的心思般,图尔丹一边吃着羊肉奶茶一边对着侍女道:“王妃今晚要留下来过夜。”这话他说得云淡风清,仿佛在吃着一道再普通不过的菜色一般。 心里咯噔一下,乱乱的跳,偷眼瞄了一眼若清,她也掩着嘴角的笑意,这小妮子,在看我的笑话。 可是我想逃呢。 正文 第81章 二人 桌子上有酒,看过去,有了主意,醉了,就有机会逃了。 只是我要装醉。 大婚的那天我也喝了好多,可是我忍着不让自己醉倒,今天也一样。 我不知那是什么酒,透明一样的液体,看着就象水一样,我抓过来酒坛子,满满的倒进我面前的空碗里,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一口气就把整碗都喝光了。 脸开始微微的发热,图尔丹诧异的看着我笑,我眼前的侍女们许是被我的豪爽吓到,若清忙走过来,“小姐,可别喝多了。” “不会的。”我推开她,又在往碗里倒着酒。 酒的味道很醇香,也不是很辣,那味道入了口也不讨人厌,这样的酒总醉不了人吧。 我不会喝酒,就当是水一样喝了就好。 “王妃,那酒的后劲很大哟。”从来都是不言不语的塔娜仁突然插了话进来。可是这第二碗已经被我喝了个干净。 是吗?我看着图尔丹,有些眼花,看不清他的样子,我挥挥手,“若清,快扶我回去。”心里却暗叫不妙,那头一碗也才落肚里一会儿而已,可是我的头已经不听使唤了。逃吧,赶紧逃回自己的小窝。 我站起来,我看着那小家伙冲着我笑:“母妃,你慢走。” 他也希望我走吗?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样的心机了。 算了,走就走吧,我装着醉酒,我走了,也不算违了他的意吧。 抓起来要打屁屁,我才没那么笨呢。 一只脚向外迈着,能够感受到身后有一道浓烈的目光在盯着我瞧,就走,你扔我一个人在这里一次,我也要小小的回报一下。 我这样走了,既然是醉酒后的离开,就不会失了你的威严吧。 我心里想着,偷偷的窃笑,已经在哼着那胜利的凯歌了。 却听得身后一阵风声,一抹身影掠到我身后,一双大掌将我捞到了他的怀里,“都下去吧。” 我一个恍惚,只得装做不知道,我醉了呢,我不理他也就没有犯了他的王法。 一个个人从他的屋子里一一的退去,都别还吵着没有吃完他的兔子肉呢,也被图尔丹一个挥手,被侍女们抱了出去。 正文 第82章 同床 他拿了我的小扇子走了吧。那是我从大周带来的,才有三把,一把给了他,另外的我要收好了,成对的一双,一把绣了鸳,一把绣了鸯,合在一起就是满满的幸福。 身子被他一扔,手中的力道有些狠狠的将我抛到了床上,身下是软软的床铺,可是那一抛而落的感觉还是让我有些吃痛,忍着,我还醉着酒呢,醉酒的人哪里知道痛啊,我不叫,紧闭着口。 餐桌上一个乱啊,就象我现在的心情一般。 他抚着我的脸,冰冰凉凉的*。 突然的抽出,有些热,也有些失落,我竟是期待着他的手在我脸上的游走。 醉了,真的醉了吧。 “热吧。”眉眼间他*的声音响起。 “嗯。”我真的很热,那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后劲好足呀,我越来越是头晕。 “外衣脱了吧。”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移到了我的胸前,感觉到我那圆圆的用布缠的结实的扣子在他的手上一颗一颗的解开。 我想抗拒,想推开他的霸道,可是那衣裳打开的刹那,我真的*,那酒让我更加的热了,脸上是火辣辣烫的感觉。 鞋子落地的声音是这夜里我最后记得的声音,被子盖在了我身上,我用手抓着,撇到一边去,我不要盖被子,热。 那草香的味道贴近了我,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我的,我想叫,可是叫来了人又能如何?他是我的夫君,名正言顺的,我终是逃不开他的一切。 紧紧的闭了眼睛,任他将我拥在怀里,或许是见我真的醉了吧,他只是拥着我,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紧张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松驰下来。 酒意再次袭来,浓浓的睡意席卷了我的大脑,恍惚间,我就睡了过去,在他的怀里,安稳的睡去了。 正文 第83章 夜来 我醒来,一屋子的侍女静静的立在那里,一直在盯着我睡吗?这样想来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头有些痛,这就是醉酒的后果,很难受。 床的一侧空空的,我依稀记得昨夜里图尔丹温暖的怀抱。 “若清,你留下,其它的人都退下吧。” 一行人鱼贯而退,若清望着我,眼里有着不解。 我的心思除了若清再不想让任何的人知道了,我幽幽道:“黎总管走了吗?” 太阳挂在天边,高高的,亮亮的,很是温暖,就快正午了吧。我猜他必是走了。 “天没亮就走了。”若清的神色有些黯然,我知道她也是不舍得黎安走的。 我低低的轻叹,“也好。” “小姐,大汗一大早就出去了,只说请小姐今天留在这里。” “哦。服侍我更衣吧。” 我挣扎着坐起,头还是痛,很想去外面走走,看看蓝蓝的天,看看一望无际的草原。 早起总是习惯吃着稀稀的饭,一边吃着一边想着昨夜的图尔丹倒是很君子。他只是拥着我睡了一个晚上,再没有动我一根手指头。 是怕吗?怕结果,怕我失了清白吗? 我笑着,有些期待夜的到来,却又有些害怕的感觉。 图尔丹的帐外是我陌生的地方,没有我的秋千,他的书都是蒙古的文字,我会听会说简单的蒙语,可是那些文字我看不懂。 就出去走走吧。 我吩咐了不许人跟着我。 所有的人大概是以为我昨夜真的被图尔丹宠幸了吧,一个个都必恭必敬的,我心里偷偷的笑,其实我还是从前的那个我,一无改变。 随意的走在草地上,图尔丹的蒙古包外一定是侍候的人走的多了,草也踩得平平的,真不好看。 有一只蝴蝶,色彩斑斓的,很是漂亮,好想抓在手中看着,然后再放掉,喜欢欣赏一份美丽再放手的感觉。 我跑着,向着那蝴蝶追去,远远的若清在叫,“小姐,小心啊。” 我却越跑越远,蝴蝶落在了一朵盛开的花上,我小心的一步一步的蹭过去,想要捉在手心里。 正文 第84章 飞翔 黎安走了,天没亮就走了,他也希望我与图尔丹一起能够幸福吧,他的礼物我收在我的怀里,那是我在巴鲁刺生存的必需之物。 手指轻轻的,再一把捏住了蝴蝶的翅膀,蝴蝶便在我的手指间上下的翻飞跳动,那五彩的颜色闪着我的眼,我看着,好美的小东西,可是如果我拥有了,它就没有了快乐。 不想残忍的去剥夺它的快乐,我把它放在我的手掌之中,看着它闪着翅膀,再呼呼的飞起,这一刻,它只向往自由吧。 一如我,好想随它一起自在的飞翔。 我看着它渐渐的飞走,我的视线里是飞走的蝴蝶,然后是花草间的一个人影,我背对着阳光,所以我看得清楚,有一个人就在我的身后。 是谁? 手心里满满是汗,不想再重新来过初到草原上的那一幕。 不想,被陌生的人带走。 人影越来越近,我甚至看到了他伸展开来的双臂,那双手猛然而落的瞬间我也闪到了一旁。 我回头,对上了铁木尔玩味的笑容。 “你……你又来做什么?”这家伙很阳光的样子,倒让我害怕。 “走,带你去骑马。”他扯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就拉着我向着他的马走去。 “我不去。”我挣着他的手臂,我不知他是何用意,总是来骚扰我。 他不容分说的把我往马上一丢,“会骑吗?” 我摇头,想要下去,却不知如何下,这马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单独的骑过。 “你把脚放在马蹬上,抓住缰绳,我也帮你牵着,别怕。”他一跃纵身上了另一匹马上,手上握着两匹马的缰绳。 有点担心有点害怕,“你放我下来。”我急切的说道。 “怕什么。” “我要下来。”我再次喊道,我不想与他一起在这草原上招摇过市,我已经没了图尔丹的信任,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要如何过呢。如今再加上一个他,让别人看见,我是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了。 “你下下看。”他促狭的看着我笑。 我咬咬牙,他就是拿准了我不敢下,是不? 我就偏下给你看。 正文 第85章 错怪 地上是青青的草儿,又不是很高,我不怕。 我歪过头去送给他一个嫣然的笑:“如果我真能自己下了,你就放我走,是不?” “好啊。”他就是笃定我不敢下啊。 “君子一言。”我说着一骨碌就翻身下了马去。 身子触地的那一刻,草香袭来让我想起图尔丹,腿有些痛,我起身去看那痛处,湿湿的感觉,我掀起了衣袍和裤管,血正缓缓的流下来。我被一株粗粗的灌木划伤了。 铁木尔早已翻身下马,向我走来,蹲下身子看着我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倾在我的伤口上,倒了一些淡黄的粉末,那是药吧,我随他处置着,他惹的祸,他要负责,撒好了药,铁木尔又在外袍上轻轻一扯,一条细细长长的布就一圈一圈的裹住了我的伤口。 很奇妙的感觉,不疼了。 我推开他,“都是你,害我这样。” “谁让你性子那么烈,谁又会想到你真的会跳下马来啊。” “平白无故的,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走。”我恨恨的看着他,很是气愤,总是要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你与王兄,总没有好结果的。”铁木尔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才见他一次而已,他也管得太多了吧。我与图尔丹好与不好,也不关他的事啊。 “先前,我去见你,是沁妃的意思。”他坦白的说道。 “……”我无言,原来昨天他是有目的的。 “可是……”他顿住了,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我迎视着他,等待他的再次坦白。 “今天,经过了昨夜,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罢了。”铁木尔语气一转。 或许他真的没有恶意,可是夹带上沁妃,我就不信了。 “今天是额娘让我来请你一起与王兄吃顿便饭。”他不理我的局促,继续自说自话道。 “哦。”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他了。 “云齐儿,上马吧。将来要是王兄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一定让额娘为你做主的。”他的话声越来越小,我听着,任他牵着我的马,向额娘的蒙古包而去。 正文 第86章 解衣 马儿一路行去,我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这吃饭应该是在晚上吧,可是今天为什么要在中午呢? 揣测中不知不知觉的到了母后额娘的寝宫,内侍走过来,牵住了我的马,扶着我稳稳的下来。 我随在铁木尔的身后,看着他高大俊朗的背影有一丝安心了,我直觉他不会与我为害,而额娘与图尔丹似乎对他宠爱有加。 看着他一溜烟的跑到母后的身边,母后拉着他的手,亲切的一对母子让我看着好生羡慕,何时我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有了,待我人老珠黄时,他也会带给我这般的天伦之乐吧。 我福了一福向母后施礼,抬首后,我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沁妃,一身素净的打扮,淡蓝色的外袍上没有任何的花边绣工,这样的她倒是看起来极温和雅致。 “沁娃见过王妃。”她的恭敬倒让我有些不安。 我看着她,她的眼色里居然有一丝得意一丝狡黠,虽然只是眨眼即逝,却在那瞬间被我捕捉道。 我心里有些不安,这一餐饭想来不会简单。 “铁木尔,去看看你王兄的政事办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过来?”母后向着铁木尔道。 “母后放心,孩儿这就前去迎接王兄过来。” “去吧,慢着点,不急,离用膳还有一阵子呢。” 看着铁木尔走向阳光的刹那,我突然很怕他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看着母后抚了抚额前的碎发道:“都下去吧,坎伊留下。” 这是要做什么?屋子里顷刻间就只剩下了四个人,母后、沁娃、坎伊与我,我看向坎伊,那是一位年老的妇人。 母后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坎伊缓缓地向我走来,我不懂她的意图,究竟她们要做些什么呢? 身侧是沁娃幸灾乐祸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云齐儿,你自己动手,还是让奴才们动手。”母后威严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云齐儿不懂母后的意思。”我不知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解我的衣裳呢。 正文 第87章 因何 “你是图尔丹亲自纳来的王妃,大婚已经七天了,可是你们一直没有圆房,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向她,心里一下子已经了然,我问心无愧道:“母后,云齐儿懂了你的意思。哈18ha18.com”原来昨夜我与图尔丹的同床共枕她也知晓的非常清楚,的确,我与图尔丹直到现在为止,夫妻之名一直是有名无实。 “丹儿一向最厌恶不贞节的女人,所以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故而,我不得不……”母后突然住了口,这是要给我留一丝面子吗?我面前还有一个下人,那是坎伊,可是说与不说又有何差别呢。坎伊便是接下来“行刑”的那个人吧。 于我,这是一种刑罚,我不屑这检查,可是我逃得开吗?怪不得母后让铁木尔带了我来,怪不得母后又支开了铁木尔,原来这一切早已有了预谋,只是,铁木尔到底知不知情呢?我希望那答案是否定的,否则我的直觉又再一次的把我推向悬崖边,我不喜欢那种无措的感觉。 “母后,云齐儿是清白的。”我不是为自己辩解,这确是真的。 “空口无凭,就让坎伊来证明一切吧。” “不,母后。”心很痛很痛,我的清白我不想假手他人,我只要证明给我的夫君看即可,除此,我皆不想要,那样,会毁了我的自尊。 “由不得你,我要为丹儿负责,我不想看着他忧心忡忡着听着整个扎鲁特草原上的议论。你自己动手还是让坎伊来动手。” 是吗?原来图尔丹一直没有与我洞房的原因竟是为此,心里不由一黯,那贞节就如此重要吗?他真的那么在意吗? 如果真的在意,何不亲自问我,那样多独处的机会,为什么他不问。 信之不深。 爱之不深啊。 我迎视着母后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我自己脱。” 我起身,一件件的衣裳落地,仿佛娇艳的花儿被风吹残了花瓣,一阵冷意袭来,一个激棱冷得让我打颤,我无声,写着我自己的屈辱,这一刻,我心里多了一种恨,图尔丹既然你不爱我也不信任我,又何必逼迫着我从遥远的大周嫁过来呢。嫁了,我却不是一名妻子。此刻的我一如一个戏子,人前忍着辛酸卖笑。我情以何堪,我把泪沉沉的咽下,不让眼角有一丝的湿润。 正文 第88章 查验 图尔丹,你不配做我的夫君。 是我看错了你。 …… 在那隔着屏风的榻上,坎伊向我走来,想起那一日我为了自己的清白咬舌自尽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为了一个没有信任的男人假如我真的死了,那是多么不值啊。 我后悔呢,后悔我没有借班布尔善的力量逃开图尔丹,这一辈子,那是我一辈的错吧,一步错,步步错,此生,我已无法回头。 我无声的闭上我的眼睛,心口在抽痛,却依旧没有流泪。 坎伊的手在我的身上缓缓的移动着,我有些心慌了。 我的一切除了我自己,我原只是要留给我的夫君的,如今却被一个妇人检视着,一只手毫不怜惜的张扬着,心已沉到谷底。 [文、]娘,孩儿的心从此就冷了。 [人、]终于,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难堪最屈辱的一刻,过去了,我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想起那被我放飞的蝴蝶,更是想随了它去。 [书、]只是,我能吗? [屋、]我没有听到坎伊是如何向母后报告的,只是她已在欣喜的要为我穿上衣裳了,我推开她道:“不用。” 她讪讪的退出,没有侍女进来,这是母后留给我的尊严,我穿着,为了这点滴的周到而有了一丝兴味,还有悲哀。 心有些痛,今夜我突然不再期望图尔丹的到来了。 当所有的一切已经证明,我突然想逃开了,这里没有家的温暖,只有我渴望长上一双翅膀的希翼。 门开启,有风拂过,吹乱了我的黑发,挡在眼前,挡了我满眼的倔强与不屈。 “额娘,我们到了。”那是铁木尔无忧无虑的声音。 图尔丹呢,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见与不见又何妨呢?心飞了,扯也扯不回来了。因为,少了一股真爱的丝线去牵引。 我向着门外走去,身后是铁木尔焦虑的声音:“额娘,云齐儿怎么了,你快拉她回来啊。” 我回首,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有什么,一切已经过去了。 天还是一样的蓝,草还是一样的绿,门前,那爽朗俊美的图尔丹再也不是我的天与地…… 正文 第89章 推他 我想我的面容一定是非常的可怖吧,因为我听到了图尔丹的惊叫。 “云齐儿,你怎么了?” 可笑,我不信刚刚的那一幕他不知情,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啊。 我狠狠的推开他,却抵不住身子的虚弱一个踉跄而跌坐在草地上,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一抹痛楚钻进心头,却抵不上刚刚那份私查的屈辱带给我的万分之一的痛。 “云齐儿,你要去哪里?” 我听见我身后的他似乎是焦虑的声音,我不理,直直向着前方走去。 没有方向,我任着自己的脚步漫无目的的前行。 身后没有了声音,静静的,他没有追上来,我心里狂笑,走吧,我不要再与他勉强的牵绊在一起,早起还在可笑的期待夜的到来呢。 其实,我真荒唐。 其实,我是幼稚。 其实,我更天真。 铁木尔的马自在的在啃着青草,风啊,好想让你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好想体验一种飞翔的感觉。 我不知我是哪里来的力气,我抓住了那马鞍,抓住了疆绳,我甚至不清楚我是如何来到了那马的背上。我记得黎安曾经狠狠的在我的马背上一拍,然后,我身下的马儿就向前狂奔了。 于是,没有惧怕的,我让那一幕再一次上演,这一次,我依旧是逃兵,而逃开的不是别人,却是我的夫君。 风汩汩的扬起了我的长发,拂过颈项,拂过我的心头。 飞翔,飞翔。 我张开双臂,如鸟儿一样在这草原上自由的飞翔了。 娘,你可知道,我自由了。 一片片的草生了腿般在我身后拼命的退去退去,一个个的蒙古包肃穆的向我施礼,人,好多的人在我的前面,他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来拉我的马,我不让,又狠狠的拍着那马背,马儿再次向着远方绝尘而去。 “云齐儿……云齐儿……”我依稀听着有人在叫着我。 正文 第90章 抱我 除了娘,我谁也不想再见。 那些人,那些蒙古包,所有的与人相关的景物从眼前消失了,我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阳光温暖的裹住了我,冰冷的感觉退去,泪袭来,眼前已模糊一片。 “云齐儿……云齐儿……”那声音不依不挠的继续的在我耳中嘶吼。 我却听不清,也不想去听清,是谁又何妨呢。 心已不再在意。 鹰在我头顶盘旋,象是在与我身下的马儿追逐着嬉笑。 我仰天长啸:“娘……” 娘没有应我,只有佛语在我耳边萦绕: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尘世本无物,何处惹尘埃! 尘埃,我便是这凡间的一抹尘埃而已,既然尘世已无物,我又何处落栖。 “云齐儿…………” 风声吹过,我听不清那飘荡在草原上空的声音。 “云齐儿,前面危险。”那声音就在我的身旁,我斜眼一瞄,是图尔丹,他已追上了我,此刻,正与我并驾齐驱。 有危险吗?云齐儿死了伤了皆与你无关,我再不看他,又狠狠的向马背上一挥,逃开他,是我此刻唯一的愿望。 马儿受了惊吓,拼命的向前奔跑,没一会儿,图尔丹已被我落在了身后。 喜欢这种迎风飞驰的感觉,象鸟儿一样的自在。 为什么远远的没了绿意的盎然,那是什么?清亮亮的一片,是水吗? 那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真切,我看到了草原上的一片水塘,好美的一片吧,还有不知名的花儿开在水塘里,是那样的美啊。 可是,我的马儿却一下子顿住了脚步,也许是来不及停稳,马身子斜斜的歪去,我大吃一惊,不知要如何应对,这是我第一次**的骑马啊,我闭了眼,随风而去吧…… 我翩然而落的刹那,一股凌厉的风声再次从耳边掠过,一双有力的臂膀温暖的将我抱在怀里,那草香的味道,我知道是谁。 抱着我,他一跃身踩在马的身上,又一个腾空,转眼已飞出两丈之外。 我与他,稳稳的落地。 正文 第91章 生死 惊喘的呼吸漫过空气,再看向那马儿,早已深陷进沼泽深处。 挣扎着,我想叫它“别动”,可是它听得懂吗? 我呆呆的看着那马一点一点的没入泥土之中,沼泽上转眼就没有了马的踪迹,平静的仿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生与死,再一次在一发之间的时候,我被他*的救起。 如果他晚来了那么片刻,我的生命此刻已与这沼泽融为一体。 “回家。”图尔丹霸道的宣布,仿佛那马的死与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我捶着他的胸膛,狠狠的,不想节省我的力气,全数的把我的拳头送给他,“我没有家。” 我讨厌他的不信任。 虽然,我还没有爱上他。 “回家。”他任我捶打着他的胸膛,继续向着他的马儿走去,脚下,没有一丝的迟疑。 我负气,又一次我狠狠的向他的肩头咬去,狠狠的,咬得我的牙齿生生的痛,仿佛是在相府,是我第一次咬着他,我气恨他的霸道。 “咬吧,使劲的咬吧。”他在我耳边轻喃,似乎在说着与他无关的事儿一般,可是,我咬得是他啊。 我愣怔的瞬间,我与他已然又上了他的马,他的身手总是那样的矫捷敏健,又是那样的快,转眼,我耳边又是呼呼风起。 只是,没有了刚刚的快,我仰望着蓝天,云彩在慢慢的飘行,那是我渴望的啊。 闭着眼,黑暗中感触那份纵马飞驰的感觉,好想,身后没有他的存在。 可是,他的嵌制却牢牢的,不让我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捶得累了,咬得累了,我无助的靠着他,任马儿在这草原上静静的飞驰,任他的味道在我的周遭萦绕。 我累了,真的累了。 其实,好想有一份依靠可以伴我一直到老。 其实,曾经好想与他一起经营我的新家。 其实,好想好想让自己对他深爱不止。 只因,他是我的夫君。 可是,依靠伊始,经营伊始,爱却从未开始。 “对不起。”他的声音飘荡在风中,一字一字的进驻到我的耳中。 我无声,任泪悄然而落,湿满衣襟…… 正文 第93章 吻我 何苦要将他身上固有的草香也给了我呢。 将自己泡在水中,一棵一棵的捞起了那小草,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的木凳子上,再闻着水中,依旧浸满了草香,原来那草的味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沁入了水的怀抱之中。 如今,再也挥之不去。 一如他的味道。 手指在水中揉搓着每一寸的肌肤,努力的想要把那份记忆洗去,一并留在这水之中。 可是,记忆如殇,即使死去也依然清冽。 久久,我累了,揉红的身子在水中宛如一片花红,轻轻的靠着,闭着眼,享受周遭的宁静,无人打扰的时候真好。 有手指轻轻的揉着我的太阳穴,我没有听见脚步声,可是那味道与这水里的一般无二。 任他揉着,何时也曾这样柔情。 腿有些微微的麻,轻轻的一动,才一个惊呼,我还是一身的无衣相遮蔽。 身子下沉,一下子将自己没入水中,躲着他的手指,羞红了一张脸。 屏住呼吸,气泡在水中蒸腾,人,也快没了气息。 发散在水中,飘浮在水面上,一团的乱舞。 突然,身子抽离了水,转眼我被裹在了一块柔软的被子里,图尔丹将我放在一张靠椅上,擦着我的发,手指轻柔的让我以为我身后的那个他就是若清。 可是不是,我知道,他是图尔丹。 湿湿的发,犹带着水,可以感受到他抱起我时,一路水珠的滴嗒落地。 那落地而迸开的瞬间一定是一份炫美。 “天黑了。”他磁性的嗓音象魔音一般钻进了我的耳中。 我阖上眼睛,仿佛在黑暗里看着天空上的云朵,飘浮着,心里的自在就好。 总也,无法不给他。 总也,留不下一颗禅心。 总也,免不了一番世俗的玫瑰花开。 衣服落地的声音,一声接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仿佛在告诉我他的急切。 他的急切,我的无奈。 他的急切,我的无助。 怕。 怕的瞬间,告诉我自己,什么都可以失去,只除了自己的心。 如此,才不会伤害欲深。 暖暖的被子揭开了,他的唇吻着我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然后再送入我的口中,一半给我,一半留给他自己。 正文 第94章 初夜 心颤的感觉。拉牛牛la66.com 灼热。 混合伤感的寂静。 仿佛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吮吸着一抹浑圆,柔软在他的口中花开。 那是玫瑰含苞待放的悄悄一瞬。 绝美的温柔,让我想起频死的蝴蝶,脑海中掠过的片刻,有一种不吉利的感觉。 我不要你的温柔。 不要。 那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度的香醇的酒。 我翻身牙齿张扬的咬着他的下巴,再眯着眼看着那清晰无比的齿痕,我笑,这是花瓣绽开的过程。 总也要*一回,总也要聆听玫瑰盛开的花期。 “其其格。”你是个小妖精。 瞧,我真的成了他的花儿。(其其格翻译成汉语,就是花儿的意思。) 我望着他,眸中半是**半是不甘,我想望尽他的内心深处,可是,我只望到了他眸中的我。 花开落地。 痛楚袭来时,有唇封住了我的轻吟。 床帐内,一片春色。 写不尽,两颗心。 一个邪狂,一个瓣颤。 喘息久久,褪尽的刹那,拥住我的,是他有力的臂弯。 草香,在我身上,在他身上。 无分彼此。 从此,我只能尊他为我的天和地。 “镜子。”打破寂静,我向他要着。 “做什么。”他的声音里依旧填满了**。 “镜子。”我刻意执着。 他起身,我闭着眼,不想去看他*的样子,很羞。 拿过来,钻进被子里,呵我的痒,“要照什么,照我吗?给你照,给你照。” 我一脸的严肃,拿在手中,照着我的脖子,雪白的,没有一丝的红痕。 狠狠的,长长的指甲划过,血淋淋的一道。 沁娃的那里,曾经是一团吻痕。 原来,我也曾这样的在意,在意沁娃在我面前的炫耀。 而这一道,是我自己划过的,是让自己清醒。 心,还是不能失去。 听,隐隐听见清草摇曳的窸窣声。 声声慢,声声慢。 夜,正是浓时。 正文 第95章 落红 浓浓的夜记载了他的狂放,月光透过窗帘窄窄的缝隙清淡了一室的幽雅。 一次次的索取,霸道而狂肆,无数次地曲弯了自己,释放一次又一次的**,真实也罢,梦幻也罢,此一夜,让我从相府里的十七小姐彻底的蜕变成为一个女人。 当晨曦袭进室内的时候,我看着在我身旁睡得正香的他,难以想象,如果夜夜如此,白天的他还会是一样的意气风发吗。 满身的上下,酸酸的疼,即使睡着了我也要皱一下眉,这家伙,对我,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我睡去的时候,眼里最后的一抹风景就是他的俊颜,*奔放,即使,睡眠中…… 睡了多久我不知道,沉睡中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额头冰冰凉凉的,有谁在我的额头做着画。 伸手触着,那双手臂却倏的逃开,让我抓也抓不住他。 跑了,再也没有回来,我又继续我的梦。 “小姐,快醒醒,一会儿,太后要来看你呢。”我揉着眼睛,一睁开,是若清有些惊慌的样子。 太后,她来做什么?昨天的经历让我不想见她。 可是,我可以不见吗,她是图尔丹的亲生母亲,在这巴鲁刺我要生存我就要迎合她的喜怒哀乐。 “帮我梳妆吧。”淡淡的,心里是一份委屈。 “小姐,大汗已经吩咐了,等小姐一醒,要先沐浴再更衣。我猜着要叫醒小姐了。所以那水,早已备好了呢。”若清微笑的眼眸里告诉我图尔丹对我竟是如此的细心。 温热的水减褪了我的酸软与疼痛。 我起身穿衣的时候,侍女们正在更换着那床榻上的床单与被子。 一抹血色梅花映在了我的眼前,我盯着它看,眼眸里有一些泪意,那一点落红曾是我的最珍,如今再也没了。为了它,我受了舌伤,受了屈辱,可是,我不知道昨夜的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等等。那床单收起来,拿到我的帐下。”留着,留作一个纪念,留作一份告别昨天的回忆。 正文 第96章 如梦 若清扶着我走到梳妆台前,椭圆的一面铜镜里,一张花开的脸,那是我吗?粉粉的肌肤似乎在宣扬着昨夜的欢欲,眉目间少了淡定,少了哀伤,更多了一份小女人的味道。 可是,那额头上怎么多了一点红色的梅花,耀眼的映在镜子里。 何时,这梅花成了我的印迹。 一夜的时光,我竟不曾知道。 恍惚是在梦里吗?他为我做画,就画了这梅花。 手指轻触,指尖的轻点却没有点花那一朵梅花,难道竟不是色彩? 眨眨眼,我使劲的揉搓着,那梅花却越红越艳,没有一点花残的影子。 这印迹让我惶恐,我不要。 “若清,是谁?”如果不是图尔丹的手笔,我要想办法把它洗掉,那样的一朵梅花画在额头上,我看了,总是感觉万分的不舒坦。 好象,那不是我。 “大汗走了,我一进来时,那梅花就画好在你的额头上了。”若清的话已经告诉了我事实。 我叹口气,也是,图尔丹在这里,我也在这里,那些无关的人又怎敢随意的进来呢。 “若清,取些滚热的水,再拿条手巾来。”我要试着把它涂掉,我不习惯额头上的这朵血一样红的梅花。 若清惊诧的看着我,“小姐,要做什么?这花很漂亮啊,为小姐又增添了七分的俊俏呢。” “我不喜欢。”我的直觉就是我很不喜欢这朵花。 “哦。”象是奇怪我的反应。“那我去准备了。” 水,滚热的水,我忍着烫亲手用手巾在梅花上敷了又敷,擦了又擦,可是,我额头上的花依旧鲜艳,没有任何的退色痕迹。 我终于无奈了,将那手巾抛到水盆里,有些气,气他的霸道无礼,这样画了,居然也没有跟我商量。 可是如今已经洗不去了,或许将来我要寻些药水来把它擦掉。 “上妆吧。”再气恨也不在这个时候,母后就要来了,我有再多的不高兴,也只能忍了。 许多事,来日方长。 方与圆,都要兼顾。 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正文 第97章 不喜 红的唇彩,淡粉的胭脂,眉轻扫,轻挽发髫,配上一身青紫的外袍,紫色的圆顶帽,总不相信,镜子里的那个娇俏的小女人就是我啊。 扶着塔娜仁的手,我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快到了吧,以德报怨,我想以后母后终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吧。 站在阳光下,远远的见母后华丽的马车驶来,我躬身谦恭而迎接着她。 一下了马车,她便笑着向我走来,面上的慈祥让我想起娘,可是我与她终究是隔了一个图尔丹,于是,那份亲情也比娘淡了几分。 “云齐儿,看到你笑额娘开心啊,昨儿让你受委屈了。”依稀可见母后眼角的*笑,可是只要是真心的笑,无论是美的还是不美的人,那笑都是灿烂的。 我抬首直看向她,“母后也是为云齐儿洗去冤屈了,云齐儿谢谢母后还来不及呢。”事情已过,我再追究也无用,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人啊,勿钻牛角尖,只要学会云淡风清就好了。就象我昨天一样,如果不是图尔丹救我救的及时,那么此时我已与那马同葬在沼泽之中了。 命已休矣,争什么斗什么又有什么意义,我不屑了,我只保护我自己就好。 她迎视着我,却在看到我面上的那一瞬间,脸色极不自然的愣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初的笑意。 “云齐儿,你额上的梅花是你自己画上去的。” “不是。”除了图尔丹再无他人了,可是我怎好告诉额娘,一夜的侍寝之后就是图尔丹为我画了这梅花呢。 “哦。” 她脸色里明显的诧异没有逃过我的眼睛,这梅花有什么来历吗,有时间我倒要去打听一下。 “母后,进屋坐吧。”这一次她独自一人前来,身后并没有跟着沁娃,倒是让我欣喜。沁娃,我始终不喜欢她。 “你画的画丹儿送给我了,真是一个好,我裱得漂漂亮亮的挂在堂前呢。”话峰一转,她已不再我的梅花印迹上做文章了。 我舒了一口气,这梅花的印迹漂亮归漂亮,可见母后不喜欢,我亦不喜欢。 正文 第98章 诱惑 一盏茶毕,母后就走了,风一般来风一般去,是来看我好不好吗。 我其实很好。 心很淡定。 宠辱也不惊了。 衣衫与妆容依旧,我要回了我的蒙古包,那里才是我的家,才让我惬意安生。 “王妃,你的药来了。”还没有起身,侍女已端了一碗药汁给我。 我看了看她,有些不解,“这是什么药啊?” 侍女低着头,小声的禀道:“是大汗交待为王妃熬得进补的药。” 心里有些暖,“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喝。” 那药一定苦,娄府里的药我又喝过多少呢,甚至连若清也不知道我的滑头,三分喝,七分倒。 良药虽苦口,可是,是药又是三分毒,又没什么病,那药实在没有喝下的必要。 侍女似乎有些惶恐了,“王妃,大汗交待务必要看着王妃亲口喝下去。” 对我好也用强的吗? 有种被逼迫的意味,我不喜欢。 “放着吧。”我冷言,一个侍女能耐我何。 “云齐儿。”才想着这侍女逼迫不了我,可是转眼间那个可以给我天给我地的男人就进了来。 “呃。”脸绯红,经历了昨夜,青天白日的我有些羞见到他。 “荔枝,要不要吃。”一串荔枝在他的手口,红红的色彩鲜艳极了。 我看着,有些流口水。 荔枝是南方才有的东西,这样的新鲜,颗粒又大,在这草原上怕是千金也难买吧。 “要啊。”傻瓜才不要呢。 “那,先把药喝了。”这家伙也学会哄我了呢。 “好苦。” “喝了就吃荔枝,就一点也不苦了。”他拿那荔枝诱惑着我。 我才不要上他的当,“我又不想吃了,也没什么好吃。” “那这个呢?”他的另一只手刷的在我面前一闪,一串淡红的人参果亮在我的眼前。 从前在相府里见过,却没有吃过,那东西极珍贵的样子,爹只会分给他喜欢的儿子女儿吃的,我呢,从来都不在此之列。 有些好奇,想要知道那东西的味道。 有时候,越是不能吃越是吃不到的东西,那东西的诱惑就是最大。 正文 第99章 霸道 “先吃荔枝,再喝药,喝了药后,再吃人参果,可好?”他看着我,眼里都是温柔。拉牛牛la66.com “什么药啊,这么珍贵,一定要我喝呢。”对药,我真的没兴趣,从小就喝得如水一样。 “当归,枸杞,红枣之类的,喝了对你的身子有好处的,你身子太虚寒了些,以后要每天吃些进补的东西才好。” “倘若是这些东西,也不会很苦了,好吧,我喝。可是,我额上的梅花你要为我除去。”我贼贼的笑,那梅花虽漂亮,却还是碍眼。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我踢蹬着想要挣开,才几下我就妥协了,这么多次的交锋,都是我输吧。 眼角是侍女们悄悄退下的身影。 把我轻轻的放在梳妆台前的镜子前,我的眉眼真真的再现在镜子里,好看的梅花也在张扬。 “云齐儿,你看,多美。”那*的嗓音氤氲了我的视听。 我看,可是那美比起从前的我只是多了一份妖娆,少了一丝清丽。 “不适合我。”我幽幽道。 “很美。”镜子里的容颜之后,是他*奔放的一张脸。 两张脸,一个我,一个他,在那镜子里,仿佛一个完美的故事。 缓缓的他俯身,唇附上我的额头,“真的很美。” 点点湿意混和着他的呢喃让我不能自已,这人,总有办法让我妥协。 阖上眼眸,感受着他的唇一路从额头滑落…… 离开。 那药汁的味道就在鼻间,好浓好浓。 “凉了不好喝。” 一枚剥好的荔枝送进了我的口中,吞咽着,感受着它的甜。 如约,是药。 我喝尽,算是回报。 而后,人参果的味道是淡淡的甜,淡去药的微苦。 我笑,他孩子一样的霸道。 我想起了那画了一点点的画,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我留着,每天再继续他的画,只一点点的消磨时光。 “大汗,各地的番王都到齐了,在大帐里等您呢。”门外,是随从的禀报。 “去吧。”我淡淡的,不再留他。 图尔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画,记得为我画完。”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了一室的草香与药香。 那药的味道,注入了关怀,就少了一分苦,多了一分甜。 正文 第100章 补药 “以后,要天天给王妃进补,千万不可大意了。哈18ha18.com”他的话又在门外响起,随后是马脖子上的风铃声。 我记得,那是他的马。 “若清,我们回去吧。”这里终不是我的天地,一夜的侍寝而已,我的心依旧如昨。 爱了,再失去,那份痛,我不愿去品尝。所以就从根从源头拔起,不让爱助长,不让恨滋生,淡定做我的云齐儿。 想着娘,我的禅心才会越来越浓。 再回到自己的天地,隔了一夜而已,所有的一切都陌生了一样,看着我,冷冷的没有欣喜。 “塔娜仁,这房间里的东西一并换了,换成大红的颜色。”我吩咐道,那些淡淡的橙黄色好似无色一样,这一刻,我不喜欢。 经历了昨夜,我已然大婚的事实才算完整,我要喜庆的感觉,虽然依旧形单影只,可是那感觉可以营造一份温馨的氛围。 即使无爱,我依旧贪心的想要幸福的感觉。 我看着屋子重新换过的唤然一新,其实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也是要做给别人看吧。 “都下去吧。”淡淡的吩咐,手下的人,不能太亲近,否则那会骄宠,也不能太疏远,那会与我不能同心。有时候,那份揣度让我的心很累。 我看着一个一个的人下去了,那走在最后的是塔娜仁。 “塔娜仁,你留下。” 塔娜仁有些诧异的回首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塔娜仁,你说,自从你服侍我以来,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王妃对奴婢如同姐妹一般,让奴婢深感惶恐。” 我定定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神中找出一点点的异样,可是没有,于是,我放心了。 “塔娜仁,大汗赐给我的那补药,我喝着确实有当归,有枸桤,还有红枣,可是还有一味我品不出来,你去厨房里偷偷打听下,那药里都放了些什么。”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反应。 她面无异色的看着我道:“王妃放心,奴婢的妹子就在厨房里当差,奴婢这就问了去。” “去吧,小心着点,不要落了别人的口舌。”我嘱咐道,说实话,还是有三分的不放心。 那药,可有可无的东西,有时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作者题外话:求留言,呜呜,亲爱的们给点点多留言吧,太冷清了!狂么么! 正文 第1章 或许 那一味我无法确认的药,我闻着仿佛是薰陆香的味道,可是薰陆香这味药我只是很小的时候在我娘的药里有看过而已,等我长大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或者也许是苏合香,混合在药里不过是为了增加些香气罢了。 我站在桌前,仔细看着那未完的画,那一张是我一边看着图尔丹一边画的,接下来再用记忆之笔来画吗?我只怕画不好他。 我照着那张重新临摹了一张,再凝神想着记忆中的他,一笔一笔的画去。 “王妃,我回来了。”塔娜仁躬身站在我的身后。 我收起画笔,放在水彩的盘子上,转过身,静了手,慢慢的坐到椅子上,再问她道:“怎么样了?” 塔娜仁谦恭的说道:“禀王妃,不过是普通的苏合香罢了,我妹子亲眼见的。” 我定定的看着她:“可是当真。” 塔娜仁敛首向怀里掏去,不一会,一张纸就拿在了手里,她递到了我的手上:“王妃请过目。” 我接过来眼目一扫,竟是给我进补的那个药单子,果然不错,就是苏合香。 “有劳你了。” “王妃这是说哪里的话,这是见外了,王妃待奴婢如姐妹一般,奴婢岂可不尽心尽力为王妃效劳呢。” 我看了眼若清道:“若清,来,去把大汗赏我的那些个荔枝,人参果啊拿了与塔娜仁一同吃了去吧。这些个东西,从前我在相府里都是吃腻了的。” 若清会意的端了满盘子的水果向着塔娜仁道:“姐姐,走,我们一同去吃吧。” 塔娜仁欣喜的向我福了一福道:“谢谢王妃。” 我笑笑,眼里都是祥和,“你们两个都下去歇息吧,晚膳就让那些丫头们侍候就好了。” 屋子里的侍女笔挺的站着,有时候更为她们感慨,身为奴婢那份辛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也只能少责骂她们而已,也许她们早已习惯了自己的那一份生活吧。 那苏合香或许是我多疑了。 甩甩头不再去想。 正文 第2章 撩弄 一转眼就是夕阳西下,夜色深沉了,来了这么久了,我几乎还没有亲自去体验草原上的生活,或许要找个时间去牧民的牧场,去骑马射猎了。 只是,要有人陪着才好,否则,我还真的有些怕骑马。 晚膳来了,出奇的丰富,是我到了巴鲁刺以来,送到我房内的最丰盛的一顿晚餐。 侍女一一摆好了饭菜,退后了一步对我道:“这些都是大汗亲自交待给王妃做的,王妃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可对奴婢说。” 我看着,满满的一桌,吃也吃不完,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奴才们还不是看我侍寝,所以对我又尊重起来,那份前后的对比,想了让人心里不舒坦。 吃过了,漱了口,点亮了一室的油灯,我坐在我的书房里看着我的书。 有茶在桌子上,慢慢的品着,让书的味道茶的味道一起沁入心脾。 世间最惬意也不过如此了。 侍女掀了帘子走进来却扰了我的雅兴。 “王妃,大汗过来了。” 片刻的愣怔,这样晚了,他又来做什么。 “王妃,快准备沐浴吧。”侍女好心的催促着我。 我已了然。 可是昨天那一夜他不累吗,我可是累得腰酸背痛,还有,他大可去沁娃那里,我不介意的。 “云齐儿。”老远我就听到他的声音。 我吩咐着侍女们先准备好了水,就迎了出去。 站在门口,草原上的风吹乱了我的发在风中飘摇。 “云齐儿。”他飞一样的跑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总是这样的明目张胆,这样的无所顾极,只因,他是图尔丹,他是巴鲁刺的大汗。 抱着我一路走进去,室内淡淡的水汽蒸腾着,“云齐儿,你要做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你坏。”我粉拳落在他的胸口上,却惹得他一阵大笑。 侍女们一个个的退了出去,他坏坏的一件一件脱去了我的衣物。 我抬眼,竟是裸裎相见,我羞得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看他。 水中,他不老实的抚弄着我的身子,不知是洗我身上的薄汗还是满足了他的色心。 正文 第3章 恩宠 “云齐儿,喜欢不?”他扳过我的头让我迎视着他。 “……”我看着他,一脸的羞,说喜欢吗,可是我心里明明还没有爱上他。说不喜欢,他会不高兴的,所以我选择无声以对。 “做我一辈子的王妃,好吗?”我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有些感动。 我点头,“嗯。” “明天带你去骑马射猎,可好?” “好啊。”我兴奋的回应着,许久了,一直想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体验那份无忧无虑的快意。 他忽地把我紧紧的揽在怀里,仿佛怕我一下子消失了一般,“云齐儿,我爱上了你。” 我听着他霸道的宣告,有些甜蜜的感觉。 “云齐儿,我带你去骑马,你可要回报我哟。” “唔,我做画给你。” “那怎么行,小妖精,做画可是你的家常便饭,我不要。” “贪心的家伙,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要你陪我,陪我睡……”他的话隐没在无边的轻吻之中。 从水中到一路到床上,我感受着那吻的颤粟,这家伙总是给我飞的感觉。 这一夜我没有再痛了,温柔的承受着他的爱与欲,幸福的味道在指尖在眉心轻溢。 “其其格开得更加灿烂了。”这是这一夜他在我耳边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是他紧紧的相拥,是我沉沉的睡眠。 清晨醒来,我身旁依旧空空如也,图尔丹早已离去。 我想起他允诺过我的,今天我要与他一起骑马一起射猎,我要去体验一份草原上最原始的生活。 匆匆的梳洗着,等待着他来接我。 “王妃,喝药吧。” 我明明看到了桌子上的饭与菜,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了这进补的药,嘿嘿,真不想喝。 “放着,我一会儿喝。”偷偷倒掉就好了。 “大汗吩咐,要奴婢看着王妃喝下,否则就要把奴婢……。”侍女说了一半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吓,这人怎么这样,又是逼着我喝,乖乖的看了一眼这侍女,心软了,喝就喝吧,也算帮了她,再者,自己也进补了不是。 其实那哪里是药,好香甜的味道,我喝着,与相府里的感觉又是不同,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正文 第4章 戎装 一身的戎装,精致的靴子,草原上也住了有一段日子了,这里的穿着这里的风俗我让自己悄悄的融入。 融入了,日子自然就会舒坦自在。 我一边喝着茶碗里的龙井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塔娜仁,有没有听说今天去参加打猎的人选啊。” “听说大汗只带了王妃、沁妃和洛雪三人一同侍驾而已。” 我一怔,原以为图尔丹只是带我一个人去,想不到还另有其人一同前往。 沁娃我是知道的,可是洛雪是谁,我竟从未听人说起过。 我从怀里掏出黎安送给我的礼物,那上面密密码码地记载了几乎巴鲁刺所有达官贵人的的来历与喜好。 黎安,他的用心的确良苦。 洛雪,我轻念着,竟是巴鲁刺大将军的女儿,家世显赫,自然可以张狂了。 可是,那又怎样,她的身份再尊贵,也比不过沁娃,沁娃可是母后的亲侄女啊。 图尔丹只有一子一女,一子就是都别,听说他的母亲早已故去,草原上每每提及都别的母亲,人人都是噤若寒禅,故而黎安在那短短的六天时间内也未打听出关于都别母亲的事情。 可是沁娃的就非常清楚了,图尔丹的一个女儿就是沁娃所生,但是这孩子一生出来就有些呆傻,根本不是正常的孩子,所以图尔丹对她根本不予疼爱。 而沁娃也在生了女儿之后,再没生育了,或者是图尔丹怕她再生一个呆傻的孩子来吧,那样,还不如不要。 其它的妃子虽然也有侍寝,但是居然没有任何有孕的迹象,这倒是奇怪了。 “王妃,请移驾。”我听到侍卫的声音。 “大汗已经准备好了吗?” “大汗在他的帐外等你。” 平底的靴子,穿着真是轻便,身子仿佛轻了许多一般,我跑着上了马车,去打猎啊,我盼望了好久呢。 到了,有人为我打开了帘子,我看到图尔丹与两名女子骑在马上,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那两名女子,一位是沁娃,另一位显而易见就是洛雪了。 正文 第5章 独行 “大汗,云齐儿来晚了,还请恕罪。” “你的马车当然没有马快了。”沁娃趾高气扬的说道,对我竟没有半点的礼貌。 “是大汗派这马车来接我的,不然我也可以骑马。”我硬着头皮回道。 “沁娃……”图尔丹脸一沉,声音里都是怒意。 “沁娃见过王妃。” “洛雪也见过王妃,请恕洛雪在马上不方便请安。” 我一笑,“妹妹客气了。” 我转首,盈盈向着图尔丹一福道:“大汗,云齐儿没有自己的马,请大汗就赐云齐儿一匹。” 我不信,他们蒙古人可以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做到。 虽然除了那一次被母后羞唇后我一个人纵马而行,我再没有了单独骑马的经历,但是不能快,我总可以慢慢骑的,与她们,我也不比骑马,比画画,比弹琴,我一点也不会输给她们。 我才不会拿自己的弱处与她们相争呢。 我只是想出云玩一下,呼吸一下草原上新鲜的空气,我不会被他们坏了我的兴致。 没有失去自己的心,就不会有伤害。 “去把我的飞凤牵来给王妃。”图尔丹交待着侍卫。 我心里雀跃,终于可以在草原上开心驰骋了。 起程了,图尔丹与沁娃和洛雪走在前里,我慢慢的把自己落在后面,悠然自在的享受蓝天,享受白云,享受一望无际的绿意。 我身后,是侍卫,他们远远的跟随着。近了,怕打扰了他们的大汗与妃子,远了,又担心大汗的安全。 看着侍卫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暗自好笑。 我骑得慢,一忽儿的工夫就被他们三个落下了好远。侍卫们又不敢越过我,眼见图尔丹在视线里只剩下一个小白点,脸上都是焦急。 “你们,快去追上大汗,保护他的安全要紧,我慢慢骑,你们不用担心。”我吩咐着身后的侍卫。 不喜欢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我固意慢腾腾的,看着他们如释重复的冲过我前去护驾,我心里真是高兴啊。 再看着前面的他们越骑越快,我则越骑越慢,再逆着他们的方向,我怡然向斜前方飞奔而去。 正文 第6章 相依 我不想抓兔子之类的猎物,我只想看蝴蝶,看蜻蜓,看花儿草儿,那些血腥的味道我一向避得远远的。 一忽儿我眼里已经没有了他们三个的踪迹,他不管我吗?这样更好,我乐得自在。 我慢慢的骑着,累了,就下了马,倒在草地上,仰首是蓝天白云,风儿轻轻的吹,心里在欢唱着,原来我的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我惬意的想着我的未来,草原的日子真好。 云淡风清,花香鸟语,一只鹰在我的头上盘旋着,似乎在找寻着它的猎物。 我坐起,迎着阳光,让风拂过面颊,看着那草丛中,有一只兔子正在拼命的逃跑。 它早已知道那鹰早就把它当成猎物了吗? 雪白的一只小兔子,可爱的样子让我突然心生了怜意。 鹰已经向着草原,向着小兔子俯冲过来,我心里不忍,急急的冲过去,可是那鹰比我的速度快多了。 我闭着眼不忍看着兔子被啄食,良久也不敢睁开。 我怕,怕看到那凄惨哀伤的一幕。 良久,毛绒绒的,有东西轻蹭着我的脸。 我吓吓的抬眼,居然是那只小兔子,眼中一双白中带红的眼珠子正骨碌碌的看着我,好可爱的小家伙。 我一把抱在怀里,摸着它毛绒绒的身子,爱不释手。 “在云齐儿的眼里,这只兔子比本王还更重要呢。”我听到有人在吃小白兔的醋了。 “大汗……”我白他一眼,没见过这样爱吃醋的男人。 话一出口才一怔,原来是他救了我的小白兔,鹰呢? 我回首,看着鹰带着箭伤正扑腾扑腾的在草地上跳跃,所幸那箭伤不深,应该不会致命吧。 “谢大汗。”我躬身一福,我真的好喜欢这只小兔子。 他贼贼的一笑,扑在我的身上,在草地上滚了又滚。 一旁,小兔子欢欢的跟着我跑,一双眼一刻也不眨。 正文 第7章 推他 我明明亲眼见他与沁娃与洛雪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可为何他又找到了我,又救了那只我喜欢的小白兔呢。 人心啊,总是有些捉摸不定。 我被他抱在身上,他躺在那青草之上,一张酷脸阴晴不定的看着我,缓缓道:“云齐儿,你是固意要甩开本王的,是不?” 我浅笑嫣然:“不是,是臣妾的驭马术很糟糕,所以怎么也赶不上大汗与妹妹们。”我心里的算计又如何能说给他听呢。 “当真是如此?”他似乎是不信任的追问。 “当然啦。”我看着他眼神里都是笃定,我可千万不能露了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么,为什么你不在我们的身后而是在这里呢。”他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里隐隐是怒意。 我一时语塞,呐呐道:“这个……这个……,我拉不住我的马啊,是马儿把我带到了这里。”让他的马儿为我受冤枉吧,不然我真的圆不了我的谎。 “是吗?”他的一双眼闪烁不定的看着我。 “是真的。”我强调着,语气加重。 一个翻身,伴着我的惊呼,人已被他压在身下,“云齐儿,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语气严肃的宣誓般,他告诉我他的霸道与强势,而我,竟是这么的弱小。 “大汗,我没有要逃啊。” 他暧昧的看着我,“以后不许再叫我大汗,叫我丹。” 我张了张口,却叫不出来。 “叫啊。”他催促着,眸中的*告诉我,此刻我是他眼中待宰的羔羊。 可是我想熄灭他的*,我想抱着那只可爱的小白兔扬长而去。 “丹,沁娃和洛雪两位妹妹找来了。”那一个字叫的连我自己都感觉有些肉麻麻的。 他果真一怔,随即邪邪的笑道:“你骗我。” “真的,不信你回头看看。” 图尔丹不可置信的回头,我一把向他推去,狠狠的,用了十分的力气,他吃痛的滚到了一旁。 我的身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我自在的站起来,一把抱起那只眨着眼看个不休的小白兔,轻声软语道:“乖,我的小兔子最可爱最乖了,云齐儿就只喜欢你。” 正文 第8章 承受 着了我的计,图尔丹有些恼羞成怒,“又骗我,我明明都把她们两个遣回去了。” “呵呵,大汗怎么可以把两位妹妹遣回去呢,我看着大汗有她们两个伴着,那是大汗的福气啊。”我抚摸着怀中的小白兔,好可爱的小家伙。 图尔丹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草,走到我的眼前,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小白兔,“这畜生,它比我还重要吗?” 我惊叫,伸手去抢,“还给我。” “是我救的,它的命就是我的。”说着一只大掌已向小白兔挥去。 “不要。”我惊呼。 “那你说,是谁重要?” 我看着他有些无赖有些霸道的样子,又气又笑,这人居然跟一只小兔子吃起醋来,“大汗说笑了,它只不过是一个畜生而已,当然是大汗重要了。” “嗯,你叫我什么?” “哦,丹,当然是你重要了。”我叫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又重新泛了起来。 “你当真不在意她们两个侍驾?” “不会啊,大家一样的姐妹,大汗都是一样对待的,不是吗?”我轻描淡写的说过。我才没那么傻呢,爱上他就是一个错误,会让自己伤自己痛,所以我留着我的心,绝对不会被他所俘虏。 “原来如此。”他哈哈大笑,“其其格,但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女人。” 他仰天宣布着,有些无赖有些*,小兔子又落到了地上,他的大掌向我掠来,挣扎不过,在他的身前,我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散落在草地上,仿佛是草原上盛开的花朵,此刻,我就是他的其其格。 天为被,地为铺,图尔丹又一次在我的身上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迹。 我无声的承受着他的爱欲,阖着眼眸,脑海里是天空中飘荡的云朵。 …… 内侍赶来的时候,我已被他裹住了娇躯,那马我已然不能骑了,幸好马车也赶了来,他抱着我上了马车,将我平放在马车内的软榻之上。 累极,我沉沉睡去。 马车内,我仿佛听到他浓浓的叹息。 正文 第9章 凝望 那一夜,图尔丹没有再来看我。 我一笑置之,我知道他对我已经有了怒意。 我清楚这一天,沁娃与洛雪不过是他拿来向我炫耀,让我嫉妒的筹码,女人就是这样可怜,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而我的不在意,让他不自在了,他的高傲的自尊心仿佛受了伤般,而我只是看着他的伤淡然的笑。 我不介意,不介意他有其它的女人,或许他将我遗望才是最好。 我安然过着我的日子,那进补的药从未断过,每天如期送来,我如期喝过,日子淡淡的如水一般。 偶尔塔娜仁会义愤的说起图尔丹昨天又去了沁娃那里,或者今天又选了洛雪来侍寝。 我淡笑,那不关我的事啊。 我不是妒妇,因为我不曾爱过。 时光在指间悄然而逝。 他的画早已画好,我却不曾送给他。 我当初画了沁娃,就是要把沁娃的像摆在他的房间,让他时时记得那个女人,我呢,他可以选择遗忘,遗忘的越深越好。 我平淡的过着我自己的日子,下人们都奇怪,先前大汗还是对我宠爱有加,怎么突然那一份恩宠就消失了呢。 每夜里,我做着相同的梦,梦见那熟悉的草的味道,梦见声声的叹息,如夏日里的风,拂人欲醉。 总以为,沁娃与洛雪会趾高气扬的来我这里,一如沁娃第一次来一样,向我炫耀图尔丹对她们的盛宠。 可是没有,这倒是让我奇怪了。 那只小兔子早已成了我的伙伴,我唤它雪儿,它每天乐不可支的与我追逐在我的天地里,自在逍遥。 这一天起得早了些,我四处的寻着我的小兔子,却遍寻不到,我走到了我的蒙古包后,两个侍女正在挤着牛奶。 我正要走过去去问问有没有见到我的雪儿,可是我一只脚还没有迈出,就听那其中的一个侍女说道:“听说昨个洛雪把大汗赏她的东西摔了一地,然后气呼呼的回娘家了。” 我叹气,不想再听,这些丫头们有事没事的就是喜欢乱嚼舌根。 我转身再不理这些事非。 远远的,似乎有一道目光正深深的凝望着我。 正文 第10章 想开 我的小白兔真的不见了,我吩咐了所有的人都去找了。 可是一两个时辰之后,所有的人都是带着一脸的无奈,空手而回。 雪儿很乖的,这是第一次离开我的蒙古包,哪去了呢? 习惯了它的相伴,没了它,我吃饭也不香,虽然这一晚的菜色很丰富,我还是吃不下,随意的吃了几口就撤了。 “小姐,听说大汗今天去打猎也猎到了两只兔子,大汗还亲自送去给沁妃一只呢。” “哦,那是他有心。” “可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若清说了一半随即顿住了。 我望着侍候我的两个侍女道:“都下去吧。” 若清见她们走了,立即说道:“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小姐才丢了雪儿,大汗就抓了两只兔子呢,而且有一只也是纯白的呢。” “是吗?”我有些不信,我的雪儿才不见了,他就也抓了一只纯白的兔子吗? “我听大汗身边的侍女说,与我们的雪儿一样的可爱。” 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哦,我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我看会儿书去。” 闷闷的点亮了所有的油灯,让我的世界在黑夜里亮如白昼。 一杯茶,一本书,一个我,让那书里的故事帮我暂时遗忘心里的不愉快。 侍女们大概是怕被我责骂,一个个眼见没什么事了,就都退了出去。 寂静无声的,若清也去睡了。 我揉着酸痛的眼睛,心里犹自还在惦记我的雪儿,这书拿在手里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一个晚上人恍恍惚惚的,脑海里始终是我的雪儿。 一天. 两天。 三天. 我的雪儿还是无影无终。 这三天已不止是若清说起图尔丹抓的那两只兔子,连塔娜仁也在议论了,我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画着我的画,荡着我的秋千,有时候太过在意一些事,牛角尖钻得太深,或许就会无法自拔了。 慢慢的,我想开了,无论是人与人,还是人与动物,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你曾经真心以待,那么即使分开了,也便没了后悔。 正文 第11章 震怒 这天晚上,我依旧歪在软榻上读我的书,书中的世界是我的向往。 走过风走过雨,其实所有的故事,起点与终点根本没有距离,只要你用心走过,一切都是永恒的回忆。 柔软的,有毛绒绒的东西贴着我的脚踝,我低头看过去,惊喜叫道:“雪儿。” 俯了身一把抱起它,搂在怀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了我的心。 地上一条长长的影子静静的伫立在那,我抬头,图尔丹象天神一般给我一种压迫感。 很久没见了,再见到他却发现他居然留起了短短的胡子,却不显老,只是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云齐儿,你真是我命定里的克星。”图尔丹仿佛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淡笑道:“大汗说笑了,云齐儿一向守着自己的本份。” “你明知道雪儿在我那里,三天了,你居然也不来讨要。” “云齐儿这一阵子从未离开过我的蒙古包,又怎么知道雪儿会在大汗那里呢,况且,大汗抓了雪儿去又是做什么呢?要送给洛雪妹子吗?”一只给了沁娃,那另一只当然是要送给洛雪了,不是说她在耍脾气回娘家了吗?用这只兔子一定可以哄回她的心。可是,他又为何抱过来给我看呢。 “你……你……好,那我就把它送去给洛雪。”他生气的看着我。 我无辜的笑:“雪儿本就是大汗所救,其实大汗想要把它送给谁那是大汗的事,云齐儿不会过问,大汗自可拿去送人。” 我倔强的将雪儿塞回到他的怀里,眼里却隐隐有了不舍。 “来人,把这兔子送去给洛雪。”他看着我,狠狠的下令。 侍女果真抱走了我的雪儿,我回望着图尔丹,“云齐儿恭送大汗。”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云齐儿不敢。” “好个不敢,已经做了不是。” “大汗不是要去洛雪妹子那里吗?那快去吧,我想有了这只可爱的小兔子,洛雪妹子已经回心转意了吧。” 他一扬袖子,我桌子上的茶杯顷刻间就落了地,转而粉身碎骨了,“看来你是巴不得我走了。” 正文 第12章 孩子 我低头,兔子送人了,如今连茶杯也碎了,看着那片片的碎片,有些伤感,那茶杯是我从相府里带过来的,陪了我少说也有十年了。哈18ha18.com 人是有感情的。 对雪儿,对茶杯,我都是不舍。 我蹲下,一片一片的捡起来,手里拿不住了,我回身想要招呼若清,却发现我这屋子里只除了图尔丹与我,再无他人了。 那些个侍女,似乎已经看出山雨欲来的征照了,跑得可真是快啊。 才站起来,他的袖子又是一扬,可怜我手中的杯子碎片再一次尽数落地,一抹痛楚传来。 低头,是血沿着手指一滴一滴的滴下。 我无声,任着鲜红滴落。 他看着我,看着我受伤的手指。 良久,一声沉沉的叹息划过。 抱起我,放我在床上,执起我的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我看着有一些白色的粉沫落在了我的伤口上,刹那间疼痛如炼,再转瞬消失。 他随手扯了一块布,为我包扎好。 他的唇轻落在我的手心上,摩梭着,象是猫觅到了食物,“还痛吗?” “不痛。”那药还真是灵,才一上我就不疼了,我也不想骗他。 “为什么你不会哭?” 我想他是见惯了那些爱哭鼻子的妃子了,而我,我不喜欢哭。 笑,才是美丽。 “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我忍受得了。”而其实,伤口可以忍受,忍受不了的是他的蛮横。 “是我伤了你。”他突然将我揽在怀里,紧紧的,紧得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是,洛雪她……”我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可是我就是说了出去。 他的唇一下子堵住了我的,舌尖如火引子一般,顷刻间燃起了两个人身上的火种。 那种本能的**袭来时,我只能任他欲取欲求。 “其其格,你是个小妖精。”他喃喃而语。 我回吻着他,我笑,我又用我的耐心战胜了他。 这一次,他懂得了什么叫做妥协。那么,我回他一个深深的吻。 从此,一份珍惜一份守望。 女人,总是比男人傻,我如是想着,想着我的未来,草原上,我牵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在放着风筝。 孩子,可以让我安逸的过着我草原上的无忧无虑,即使没有图尔丹,我的孩子一样可以陪我一起到老。 孩子,是我对他的算计,人已嫁了,只有孩子才是我的依靠。 孩子,我的梦想,我的希翼,我的吻更深更浓了。 作者题外话:这两天过节,点点也过节,呵呵,有时会两更,有时会一更,请谅解,但绝对不断更,么么! 正文 第13章 受伤 那一吻里无关乎爱,只是我算计着,算计着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哈18ha18.com 我的曲意承欢似乎合了他的心意,隔天的清晨醒来时,我床的一侧虽然没了他的踪影,可是,雪儿重新又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雪白的样子可爱的看着我,仿佛能读懂人心一般,我瞧着它,可怜的小家伙,又被人利用了一回。 梳洗过后,我抱着雪儿在怀里,轻柔的抚着它软软的皮毛,它却在我怀里突然的一悸。 我俯首看下去,雪儿又乖乖的贴着我,我下意识地扒开我刚刚抚过它的地方,深深的鲜红的一道伤口,心里一惊,是谁? 我抱着它开了我的小箱子,那是我的嫁妆,若清一溜烟的跑过来,惶恐道:“小姐,要拿什么,我来拿吧。” 我漫不经心道:“金创药。” 若清一边翻着箱子一边问道:“小姐要给谁用?” 我轻声道:“雪儿。” “雪儿怎么了?”若清有些不可相信了。 “受伤了。”我轻描淡写的。 “给我看看。” 若清从我怀里接过去,仔细的看着雪儿的伤,惊呼道:“这不象是利器所伤,更象是人的指甲所为。” “怎么会?谁敢这么大胆来伤害我的雪儿。” 若清顿了一顿,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沉声向她道:“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吧。” “一定是洛雪。” “怎么可能是她。。” “昨天大汗不是说把雪儿送给洛雪吗,结果那些见高踩低的侍女走得比跑得都快,一会儿的功夫就送去给洛雪了。后来,夜里你睡了,大汗又吩咐她们去把雪儿要了回来,所以……” “哦,早起我就奇怪雪儿怎么又回来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小姐,除了她再没别人了,雪儿昨天被抱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算了。”又是一怨妇,许多事太放不下,那么受伤害的就只有她自己。只是,雪儿是无辜的,她这样可真是不应该。 “小姐,她仗着她的身世就如此对待小姐,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若清,小心隔墙有耳。”我小小声的对她说道。 正文 第14章 缠绵 若清吐吐舌,叹口气道:“大汗也太花心了,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苦笑,其实是我要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只是如今我一心想要一个孩子,估且就为了这孩子对他陪笑吧。 晚上,我正为着雪儿换药,图尔丹一开门就进来了,大步的向我走来,“在忙什么?” 我慌忙放下雪儿,起身向他施礼道:“云齐儿参见大汗。” 雪儿被我一扔,有些吃痛,轻轻的叫着。 “坐吧。” 图尔丹的话音一落,我忙着抱起雪儿,看着它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将药一点点的洒上去。 “雪儿怎么了?”他贴着我的脸,看着雪儿,他身上那股男性混合着草香的味道再次袭进我的鼻端,好闻的味道让我怦然心跳。 “没什么,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 他接过我手中的雪儿,一边查看着它的伤口一边询问道:“怎么受的伤?” “是臣妾一不小心,刮伤了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我不想惹是非。 “是这样吗?”图尔丹不信的反问我。 “是的。”没有犹疑,可是,我的心里是微微的痛。做他的女人,是注定要卷入明里暗里的纷争之中的。虽然,我一直在逃,可是,我已然逃不开了,那些个女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紧盯着我。 “以后要小心些。”他不再说什么,一把将我压在床榻之上,轻纱漫舞,罗帐低垂,只掩了一室的春色无边。 微喘。 轻吟。 颤粟。 承受着无边的欲念,一份缠绵悄悄而入心脾…… 当晨曦的阳光透过窗纱的缝隙洒进室内的时候,我悠然而醒。 一道身影,坐在我的床前,他定定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我赧然,一翻身看着床里,再抓了被子捂严了脸,而被子下的我却是身无寸缕。 我以为我看不见了他,就可以逃开了他色迷迷的目光,可是我错了。 正文 第15章 宠爱 一只手钻进了我的被子里,揉捏着我胸前的混圆,有气息在我耳边萦绕,我忸怩的躲着他的魔手,他却不依不侥的继续着手指的轻弹,而后呵我的痒。 我大笑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掀开被子,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向他讨饶道:“大汗,饶命。” “叫我丹。”他*的看着我,眼神里除了**就是一股倨傲。 “丹……”我识实务的叫道,眼里已笑出了泪。 “再叫一声。” “丹……”我狂热的叫着他的单字,身子又是一阵抖颤,他的手作恶一般的向下向下…… 而后,他早起才穿戴整齐的衣衫再次撒落一地,门口,侍女们一个个悄悄退去…… 那一天,很晚了他才离开我的蒙古包。 沐浴后,我身上的酸痛稍减,轻抚着我的肚子,我希望那里可以孕育一个生命,那是我生命的延续。 依旧喝过了补药,依旧吃着我爱吃的小菜,一个上午在满满的幸福中悄然而过。 我抱着我的雪儿坐在秋千上,任风吹起长发,那样的逍遥惬意。 夜里,我打开天棚顶上的窗子,数着星星。 他又来了,满身的月光,仿佛不真实的影子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他轻揽住我的肩,轻轻的晃着,小小声的喃喃道:“云齐儿,你是天上落入凡间的精灵。” 我靠着他,无声的笑,他的怀抱好暖好暖,他晃动着,我打着哈欠,想睡了。 蓦然,雪儿在黑暗中轻轻一叫,我想起它身上的伤,心里更多感慨,我想也不想的说道:“大汗,多去妹妹们那里吧。” 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我不想被他独宠,那份感觉,我有些怕,怕我把持不住自己的心,因为,我发现我开始贪恋他的怀抱了。 他身子一怔,抱得我更紧,怒道:“你休想。” 星星好亮,眨啊眨的,象是为他作证。 我以为这只是他随口的一句玩笑之语,可是之后的日子里,一连好久,他每夜皆环抱着我,让我在他的宠爱里悄然入睡…… 正文 第16章 独宠 日子过得仿佛太平静了,平静的象是经久没有下雨后的池塘,连涟漪也不曾有过。 我没有想要争宠,可是我知道我已成了图尔丹所有女人的众矢之的。 只因,连续的一个月内,他独宠我一个。 我常常抚着我的肚子,常常幻想着那里面有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可是没有。 月事如期的来,日子如期的过。 除了图尔丹,很久都没人来过我的蒙古包了。 母后、沁娃还有洛雪都没有来过,母后是偏袒沁娃的,可是图尔丹这样宠我她也没有干涉,这倒是让我些许奇怪了。而沁娃在我初到巴鲁刺的时候她还曾向我示威过,洛雪也曾把我的雪儿划伤过,我不信我的日子还能这样的太平。 总是感觉连那平地里突然而起的风也有些异样,仿佛要生出些什么事来一般,虽然我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出任何的差错。 草原里的天气早已转凉,草原上黄灿灿的草已是一片萧杀,秋过了,冬就要来了。 我突然很想去草原上走走,去到那没有人迹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王妃,大汗说你要离开这里要经过他的同意才可以。”塔娜仁低首向我行礼道。 我有些不解,“大汗有这一道命令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我不信,不信他会限制我的自由。 “大汗是私下里交待奴婢的,大汗是怕王妃出去了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再受了伤害,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我听着有些刺耳。” “奴婢也是实话实说,请王妃不要介意。” “什么叫遇到不该遇到的?”这明摆着是不相信我的意思了。 “王妃息怒,王妃可曾记得,那一次你跑出去,遇到了铁木尔,然后……”塔娜仁说不下去了。 我心一凛,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了,“算了,这也不关你的事。” “王妃明白就好。” 我越过她,即使图尔丹是为我好,我也不想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能飞的鸟那是一种痛苦,即使活着也没有意义。 “若清,我们走。” 正文 第17章 跟来 我头也不回的牵着马,这一个月里我经常在我的栅栏里溜着图尔丹送给我的那匹温驯的良驹‘飞凤’。 “小姐,小姐,等等我。” “若清,我先走,你快快跟过来。”心里一旦有了想要出去的念头,就再也忍不住了,好喜欢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驰骋的感觉。 我相信我不会那么背运,我不会每一次都遇上铁木尔。 我让自己在草原上自由的逐风看日,欢快的果真就如一只放飞的鸟,我笑,我狂奔着,任那风扬起我的发,那黄灿灿的深秋的感觉让我感叹这秋的收获的季节是如此的苍凉炫目。 要下雪了,黎安就要来了。 我的生日,只有几天了。 我狂想着,突然有了一份期待。 若清还没有跟上来,我第一次任我的马儿自在的狂奔,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 自由,原来如此之灿烂。 身后,马蹄声声,一定是若清。 我拉起了飞凤的缰绳,继续在草原上驰骋着,我不想若清追上我,我想一个人贪婪的体验这份不曾有过的快乐。 可是,我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这鬼丫头什么时候驭马术也高出我一头了。 然而我错了。 当那马与我并驾齐驱时,当我转头看向他时,我发现,出门前我卜错了卦。 马上的主人竟又是铁木尔。 “云齐儿。”他大喊着,任我的名字飘荡在风中再弥散。 “铁木尔,你回去。”他的出现让我警觉,图尔丹是对的,看来我真的不该随意步出我的蒙古包。 内奸。 一定有。 否则,不可能我才一出了门,铁木尔就跟踪了来。 “云齐儿。”他飞身从我手中抢走了飞凤的缰绳,轻轻一滞,两匹马的速度慢慢的渐缓下来。 “你……你松手。”我大惊。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是让我震撼,这男人他似乎天不怕地不怕,他不怕图尔丹也不怕母后。 可是他不能限我于不义。 “云齐儿,我是特别从大周赶回来为你庆祝生日的。”铁木尔的话断断续续的在风中传进我的耳中。 正文 第18章 爱我 “从大周?”我有些不可置信。 大周,仿佛是我遥远的一个梦,永远也不可及了。 可是,我好想念在大周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马慢慢的停在草原上,周遭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是的。我刚从大周而来。”铁木尔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只有如此,我才会相信他一样。 的确,他的话让我感兴趣了,我想知道相府里的一切,包括我的落轩阁,还有我娘,甚至是九夫人。 “你去过我家了吗?”我急切的问道。 他看着我,慢吞吞道:“去过了。” “有没有见到我娘?”明知道娘在家庙里,他是不可能见到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他。 “我见过九夫人,也见过黎安了。”他一边说一边深深的看着我。 黎安,这两个字一出口的时候,我心里一怔。 乍听到他的名字,心里还是隐隐会痛。 我不动声色道:“哦。他们都好吧。” “宝月梅说你喜欢黎安。”铁木尔的话向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脏,我仿佛停止了呼吸。 我没有说话,任他抱着我下了马,坐在草地上,我抱着我的膝盖,无声的回味着他的话。 我喜欢黎安吗? 不再了。 在我见到他与云彩儿一起的刹那,我与他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这是上天的安排,我无法违拗。 而铁木尔,他与我说起这些又是何意,是在试探我吗? 为什么铁木尔每一次的出现都是给我以难堪。 我抬首望着天空上那耀眼的太阳,心里却如履薄冰,此刻,我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会影响我此生的命运。 铁木尔,他追着我来,一定是有着他的目的。 “九夫人,她胡说。”我不承认。否则,过几天,倘若黎安来了,我的生日,我将何以面对他。 “真的?”他拉着我的手很认真的看着我。 “嗯,真的。”我一边说一边努力甩开他的手。 铁木尔却越握越紧,一双眼定定的紧盯着我:“我有没有对你说过,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 雷与电,一前一后的飘来。 我顿住。 风越刮越大,天空果然有雨丝飘落…… 正文 第19章 拒绝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我出来的时侯还是阳光普照,可是此刻,天空一片阴霾,仿佛我此刻的心情一般。 九夫人,为什么她要告诉铁木尔我喜欢黎安。她曾对我说过我的心事她不会再与别人说的。 可是如今,她说了,而对方还是我夫君的弟弟,这让我情以何堪。 只是猜疑我的清白,图尔丹就放任母后对我横加检查。我知道以图尔丹善妒的情形来看,如果被他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黎安来了,他一定不会放过黎安。 “你不可以去陷害黎安。”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真的要维护他?即使他已伤过你的心?” 铁木尔他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问我?难道黎安与云彩儿的一幕他也清楚了? 我不信。 那难堪的一幕我不想再去回忆,不想再有第四人知道,那是我心底的一道伤,一直没有弥合,如今再被他翻出来,隐隐的痛象是在磨蚀着我的心。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人去伤害黎安,他没有做错过什么,错误的是我偷偷爱上了他。 我咬了咬唇,坚定的对铁木尔道:“我根本不爱他。” “云齐儿,你跟我走吧。”铁木尔突然抓紧了我的手臂,很认真的向我表白。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是你的嫂子呢。”依稀记得他第一次见我时就是称呼我为嫂子的。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我的鬓发和衣衫,我挣着我的手,我要离开,我不要再与他纠缠不休。 “如果那天他没有来,我就带走你,那有多好。”铁木尔喃喃而语,任雨水沿着额头滴落。 我摇着他的手臂,狠狠的,象是要甩脱我的梦魇,“我是图尔丹明媒正娶的王妃,是你的亲皇嫂,这样的身份谁也无法改变,你醒醒吧。” “那天,如果我带你走,给你自由给你幸福,你会跟我走吗?” “不会。”我想也不想的说道。他们兄弟两个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可理喻。 正文 第20章 震惊 “那一天,我刚从中原回来,然后沁娃就对我说,说你有多坏有多跋扈,她让我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来为她出气。” 我看着他,为他的话而震惊,原来沁娃在我初来时就已对我恨之入骨了。 铁木尔见我没有反应,自顾自的又继续说道:“我去了,我看见了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孩,仙女一样的自由自在,那一刻,阳光下,她打动了我,老天第一次告诉了我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于是我要去捕捉你,可是你却象是一只可爱的兔子,你不理也不睬我,我推着你荡着秋千,你完美的让我无法移开脚步。而后,皇兄来了,我的梦醒了,破碎了。” 我无语,我也曾有过一见钟情,可是结果却是无法言喻的痛楚。如果知道,我宁愿没有一见钟情。 “那是你的错,你不能把你的感觉强加给我。”此刻,我理解了黎安,从此我更加不会再恨他了。 “第二次,我把你带到了母后的帐内,却意外的伤害了你。我痛苦,可是我又不能安慰你。就为了你的不把自己的感觉强加给你,于是,我又动身去了大周,我浪迹天涯,我四海为家。可是,我依然忘不掉你的容颜。云齐儿,那种爱那种感觉已浸入了骨髓,再也割舍不开,你懂吗?” “不,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已为人妇,他是你的亲哥哥。” “就是因为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才比你更了解他,我才更要保护你。”他垦切的对我说,可是我却听不进去。 一个多月了,图尔丹对我的恩宠已慢慢的侵蚀了我的心,虽然我还没有爱上他,可是我已经慢慢的习惯了他的存在。 而铁木尔,他是陌生的。 “对不起。”我看着他的伤心,有些无助。他眼角里的湿意是雨水抑或是泪水,我已无从分辨。 他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仿如在放飞一只风筝,可是风筝的一端却没有了丝线的相连,一如我与他,总也走不到一个世界里。 我头也不回的,一步一步的离开他。 正文 第21章 深沉 “云齐儿,如果你将来后悔了,如果图尔丹伤害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对着我的背影大喊着。 他的坚持让我无措,我要让他死心,我回首,一字一顿的向他道:“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了,你醒醒吧。” “骨肉?”他仿佛象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突然大笑。 那笑声在我耳中竟有些毛骨悚然。 我没有再理会他。 我骑上了我的飞凤,迎着风雨,我要回家,回到那有着温暖的家。 就要生日了。 黎安,你来吧,就象我的亲哥哥一样给我祝福。 我已爱上了这片草原,爱它的广袤,爱它的无垠,甚至那奶茶那烤全羊已是我每餐的必食之物了。 人是可以变的,因为时光在悄悄流逝,因为岁月可以匆匆洗礼。 我变了,变得喜欢眼前的安逸,我就象一只小兔子,喜欢被人宠爱,喜欢有一个温暖的窝。 雨落在了我的身上,凉凉的,我冷的发抖,可是当我想到我的小窝,我心里又暖洋洋了。 甩甩头,将铁木尔的一切留在这草原之上。 不去想,就少了一份烦恼。 我期待黎安,那是因为我对他再也没有了什么,他只会带给我哥哥般的亲切,带给我这异域中的一份亲情。 迎着风雨,我终于看到了若清,看到了塔娜仁,“王妃,终于找到你了。”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我却感觉到了一份焦急,我大声喊道:“回去吧。” 湿透的衣衫紧紧的裹在身上,那快要入冬的寒意让我的牙齿打战,下了马,我向我的屋子里奔去。 侍女立在门前为我打开了帘子,我进去,一室的暖意,那把太师椅上,图尔丹正端坐其上闭目养神。 我越过他,轻轻的,此时的我一定是万分的狼狈,我不想吵醒他,不想让他看到这样难堪的我。 更衣室里,温暖如春,一大桶水漾着热气,我脱去一身湿衣,踏进水中,靠在桶沿上,阖上眼,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样。 一道目光如炬,我迎上,图尔丹正深沉的看着我。 小雪儿在他的身后乖乖的趴着…… 正文 第22章 迷恋 我无视着他,心里气恨着,拍打着那热腾腾的水,掌心里全是无奈。 其实自己不过是那笼子里的一只鸟啊,我才一开了门,脚才探出了一步而已,所有的风雨就已经袭来。 铁木尔。 图尔丹。 每天的阳光之下,多少阴暗聚集,多少窥探目视,我向往的自由不过是一纸空谈,竟连一分也无。 他倾身,一把抱起我,满身的水湿了他的衣衫,一双臂膀钳制着我动弹不得,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我道:“下次可不能乱跑了,草原里狼多。” 我心里一怔,难道他知道了铁木尔,可随即我又卸下了心防,不会,如果他知道的话此刻的风雨还要更加的猛烈。 果然,他又说道:“四处找了你很久,还好你回来了,否则整个巴鲁刺都要为你而疯狂了。” “是吗?我不过是出去走走而已,大汗实在是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一颗心放下了,虽然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虽然我自问心无愧,可是这世上迎风起浪的人太多太多,我不得不防。 “来,我为你擦擦湿发。”他的手却作恶的在我身上的每一处煽风点火。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到了床帐之内的,我只知道那罗缦已轻垂,无边的轻吻吻过我额前的那朵梅花,吻过我的鼻尖,浓浓的,仿佛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又一次沉沦在他的欢爱之下,仿如他的一只小兔子,任他抚弄,任他索取。 我放任我自己的需索,其实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味道,他的一切。 可是,他于我,依旧是个谜。 欢爱过后,我躺在他的臂弯里,懒洋洋的如白日里的一只猫儿。空气里,草香的味道依旧浓醇。 那味道让我迷恋,让我昏昏欲睡。 就在我打着哈欠就要睡着的时侯,他突然对我说道:“云齐儿,你的生日快到了。” “嗯。”我被他吵醒了,这个话题为什么与铁木尔的那么相象,说实话,我心里有一丝紧张。 正文 第23章 承诺 “你娘家捎了信来,可能过两天那个护送你出嫁的黎安就要到了。” “嗯。”他的语调平稳,也许是我多心了,我依旧淡淡回应着他。 “你不想家里来人?”或许是见我没有什么大反应,他居然反问我。 “哦。只要有你在就好了。”我学会了甜言蜜语,只为他。有时候说了,也是一种幸福。 “真的?” “真的。” “那我就让他们不要来了吧。”他看着我,眼里都是笑意。 我捶着他*的胸口,“你坏你坏。” “那还是要来喽。” “嗯,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家呢。” “那个护送你出嫁的黎安也来吧。” “唔。”我淡淡的,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喜与乐,却为他的话而心惊。 “当初,他走的时候好象还送你一个礼物来着。” “是的。” “是什么?” 我奇怪都这么久了,他怎么又好奇起来。 “不过是一张关于巴鲁刺一些达官贵人的介绍而已。”我据实以道,既然我才一出门他就知道了消息,那么黎安送给我的那个礼物我想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这样而已?”他犹自不信。 我笑道:“不信,我拿给你看。”我作势着要起来。 他一把抓住我道:“又想跑,我才不要看那东西,我看着你就好。” 色迷迷的盯着我,眼里又是充满着**。 我悄悄的在他耳边道:“嗯,给你看,给你抱着就好,我累了。” “云齐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一个人随便乱跑了,好吗?”他捧着我的脸,真诚的向我说道。 “嗯。可是你要陪我去打猎,我要打猎。”很久了,自从那一次的打猎无疾而终后,他再也没有带我去打猎了。 “好,等过了你的生日,我就带你去,就我们两个人,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唔,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啊。”我突然被他挑起了兴趣。 “下雨了。” “那你有时间了,你就带我去,好吗?” “嗯,只要我一有时间了,我就一定带你去。”他笃定的发誓道。 “打勾勾。”我伸出了小拇指认认真真的让他给我保证。 他笑着勾起了我的小拇指,柔声道:“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还会给你一个惊喜。” 正文 第24章 爱恋 “哦,是什么?手镯还是颈链子?可是这些我都不喜欢。”我一本正经道。 他捏着我的鼻子道:“贪心的小家伙,我保证你一定喜欢。” 我看着他的俊颜,心里涌过些许甜蜜,多久了,我似乎已习惯了他的一切,每一日里习惯了期待他的到来。 我还是那个自由的云齐儿吗?图尔丹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悄悄占据了我的心。 只是,我不想承认,因为我怕,怕爱过了,往往伤害越深,一如黎安。 而我心里最想的,最能让我踏实的其实是生一个他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 这孩子才是我生命的寄托。 可是,我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我不要那些个礼物。”我轻轻道。 “那你想要什么?”他认真的问我。 我躲进他的怀里,小小声地说道:“我……想要一个孩子。” 很简单的七个字,仿如普通人家中夫妻间说的休已话。可是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 他是怎么了?我仰头看着他道:“你不喜欢孩子?” 可是,从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刚刚,那一僵也许是我的错觉。 “喜欢,那我们要加油努力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更浓了。 我推着他,喊道:“不要啊,不要。” “乖,是你要的礼物啊。” 不顾我的反对,那床缦之内,春色又是无边。 …… 那一夜,我听着他的鼾声,心里却无法平静。 我的身边,一定有个人是他的奸细,虽然知道他是为着我好,可是我还是不能忍受这样一个认知。 塔娜仁? 我不相信会是她,可是又是谁呢?看来,我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了。 这个,急不得,我要慢慢的来。 我更期待着我生日的到来,也期待着黎安的到来。 心,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出轨,虽然我只是想见见黎安而已。 从前的那一份爱恋,其实早已演变为一份亲情。 我知道,因为最近,我心里已悄悄的进住了一个他,那人,就是图尔丹。 正文 第25章 气恼 我生日的前一天,下雨下雪了,雨中夹雪,傍晚的时候,还没有黎安的消息。拉牛牛la66.com 我安静的坐在我的屋子里,好冷,守着火炉,不想出去。 其实要是只有雪的话,我一早就出去玩了,就是在那雪里打个滚也是好的。 喜欢雪,是因为它的纯洁。 可是,雪中却夹杂着雨,这样的鬼天气,让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有些担心黎安,担心他路上的安危了,总不要被这雨雪阻了路。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呢。 那个雨天之后,我再没出过我的蒙古包,也再没有见过铁木尔。 心里总是奇怪的,所有的人都当我是影子一样的不存在般,似乎都没有人再来看我了。 好久了,总也有一个多月了吧。只除了铁木尔的那一见,而那一次却象是他专门守在外面等着我的一样。我一出去,就遇到了他。 他问我还爱着黎安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确是在担心着他的安危。 那一天,因为淋了雨,我病了好几天。之后,图尔丹就更不准许我出去了,还当着我的面交待了侍女们,要是有人胆敢由着我的性子放我出去,就免了一年的俸银。 为了她人的生计,所以我始终乖乖的守在我的蒙古包里,绝少出去,天冷了,秋千也不能荡了。 书与火炉成了我的最爱。 心思百转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一猜就知道是谁,也只有他的步子才那么大才那么响,三两步就从门口走过来,快的惊人。 从背后揽着我的肩头,我满心里就都是他了,挥也挥不去,索性不挥,只感受着他的柔情蜜意就好。 “今晚我不睡这里了。”他站在我背后轻轻的向我耳边呵气。 心里有些气恼了,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可嘴上我却淡淡的,“去忙吧。早该去妹妹们那里走走了。” 他突着憋不住的笑一般,“那我可就去了哟。” 正文 第26章 吃醋 “嗯。”我轻应,不再理他。 果然,他的脚步又急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室的静,我悠然回头,却哪里又有他的踪影,仿佛他从未曾来过一般。 心里突突的乱,他果真走了,我生日的前一夜,总也不信,这一夜他会去别的女人那里。 心有些痛,不能自已。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生。 只为,少了他的怀抱。因为,习惯已经成了自然。 …… 口鼻间象是沐浴中那草的味道,软软的刷在我的脸上,好痒。 我迷朦的转过身去,下意识地躲藏着它,好困啊,睡得太晚了。 那草却不依不侥的跟着我转着圈,真恼人。 我闭着眼睛,伸着手向它抓去,一把就抓在手里,缓缓的睁开眼,他来了。 我就象小狗一样嗅着周遭的空气,闻着,似乎没有异样的味道与香气。 我猜不出他从哪里来。 坏家伙。 我不理他,闭上眼,继续我的千秋美梦。 良久,屋子里静静的,似乎是他走了,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泪,悄悄滑落。 我的生日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生日快乐!”图尔丹的声音刹时响在耳边,吓了我一跳。 “你讨厌,只会吓人。” “你看……”他掰开我捂着眼睛的双手,“给你好看的礼物。” 指缝间我偷偷的看过去,哇!是一对小雪人。 精致的小雪人,鼻子、眼睛、小嘴,甚至连眉毛也用墨笔描了上去。 顾不得再装下去,我一把抢过,“给我。” 彻底的醒了,开心了。 昨夜的不愉快刹里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快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他拿了我的衣衫在手上就势要帮我穿。 我抢过,“我自己来,你转过身去。” “老早就被我看光光了,还害羞不成。” 一件件穿在身上,我果真羞红了脸,却不忘嗅他:“一大早就从别人那里赶来,好没意思。” 他突然吻在我眉心的那朵梅花印上,“云齐儿,你吃醋了呢。” 一个恍惚,我是在吃醋吗?为什么我却总是后知后觉。 正文 第27章 暖意 “我没有。” “还说没有,怪我从别人那里来呢。” “不说了,不说了,你又欺负我。”说不过他,这次,真的是我说错了话,让他逮到了把柄。 为我穿好了毛靴子,全身穿得暖暖的,我奇怪的看着他,“这么早,要去哪里?” 突然想起黎安,总不会是他到了吧? 我却不便问出口。 “去了你就知道了。” 掀开厚厚的棉帘子,走出门外,一片亮晶晶的,都是雪,闪闪的亮人的眼。 我惊呼,蹲在那雪地上捧了一捧雪,开心的揉捏着。 他一把抱起我,向着前面的马车走去。 “我要骑马。”好想坐在他的身前驰骋在这一片绝美的雪原上. “怕你冷啊。” “不会,我要骑马。”我欢呼着,有他在,我不会冷的。 “今天太冷了,改天我一定带你去骑马。”似乎是感染了我的开心,他动心了。 我上了宽敞的马车上,暖暖的火炉燃在车子里,一点也不冷。 我掀着帘子一直向马车外看啊看,雪后的草原,真美,仿佛人间的天堂。 纯美的让我感动。 “昨个先下了雨,所以那雪下面是滑的,骑马太不安全了。” “哦。”原来如此。 马车静静的行在雪地上,四周出奇的静,天还早,这样冷得天,也就只有他会起得这样早了。 “去哪呀?”为什么越走越是白茫茫的一片,越走越是离人迹越远,虽然我喜欢这样的风景,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带着我,要去哪里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打着哑谜,就是不告诉我。 猜不出,我伸着手一忽在火炉上烤着,一忽又掀着帘子看着外面的雪景。 前面,有一道陡坡,马车缓慢的移动着,颠颠簸簸的,我坐在车里一摇一晃的,靠着他的肩才感觉舒服了些。 一忽车不晃了,他一把扯下了马车上的帘子,向我道:“你看。” 我歪头,迎着风,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从没想过,他会送我这样的一份礼物。 这样冷的天,人虽在冰雪里,可是我周遭却是无边的暖意。 正文 第28章 惊喜 我面前,那一砖一瓦,石桌石凳,甚至连门前的那块大石头,都是我记忆里的模样,连那雪盖在上面,也让我想起那雪下曾经嫩绿的小草,一片片的,绿油油的,好美好惬意。哈18ha18.com 这是我的落轩阁。 草原里的落轩阁。 “生日快乐。”图尔丹在我耳边呵着气,暖暖的四个字冲进我的耳鼓,我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狠狠的一把抱住他,这一次,竟是我的主动。 惦起脚尖,冰冷的唇在触到他的唇时,那一刹那,却是一股暖意。 蜻蜒点水般的一吻,我便飞也似的向我的落轩阁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跑我的脚步越是沉啊,那门前怎么有一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那是谁啊,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跑得飞快,就象骑在马上迎着风一般,耳边是风呼呼吹过的痕迹。 距离门愈来愈近了,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门前的男人。 俊朗如昨,仿如天神一般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不是别人,正是黎安。 我惊呆了,昨天我还在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我不便一次又一次的去打探他是否到达的消息。 却不想,原来他早已到了,还到了我的落轩阁。 那么,刚刚那一吻…… 天,他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我脸红了,回头而望,图尔丹还立在原地,根本没有追过来。 他呆愣愣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又好笑。 呐呐的走到黎安的身边,我喘着气,轻声道:“你来了。” 心湖里突起的涟漪在这三个字卜一出口时,已平静如初了。 “嗯。”淡淡的,我看不出他的心思,黎安,总是让我猜也猜不透的一个男人。 “你可还好?”再问出口的就是这四个字。 “我很好。叫大汗一起进来坐吧。” 我会意的点点头,又跑向图尔丹,天啊,真不懂他怎么呆成那个样子,还站在那里发呆呢。不就是一个吻吗,他竟是诧异如此了。 我跑到他的身边,手掌在他的面前晃啊晃的,“喂,走人啦。” 他嘿嘿的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就是在等你接我一起过去呢。” 正文 第29章 想家 我笑:“怎么要我来接你,又不是小孩子。” “这是你的家啊。以后就是我来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呢,否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贫嘴了,我又笑:“那黎安呢,他怎么来了。” “天上掉下来的。” “糊说。”我才不信。 “那你去问问他。” “嗯。”我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向落轩阁跑去。 他大笑,我回过神来,才知道我又上了他的当,还要去问黎安呢,真是笨啊,怎么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呢。 弯身抓了一把雪,向图尔丹的面上抛去,洁白的雪沙一样的洒了他满身。 他也一样的回敬我,两个人就在那雪中,孩子一样的玩笑着。 直到跑得累了,疯得累了,才一股脑的躺在雪地上,呼呼的喘着气。 好久,没有这样的开心了。 所有的压抑在片刻之间被抛在这大自然之中,原来,我与他还可以这样亲切的相依相处,那感觉,真好。 就那么一会儿,我躺着,以为是在梦中,图尔丹却一把拉起我,轻声道:“懒丫头,快起来,小心着凉。” “哦。”我急忙的起来,这雪地上还真是有些凉。 突然想起黎安,这一闹,他看在眼里不知又是何风景。 想起他与云彩儿的那一幕,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此时竟是有些得意,终是报复他了一般的痛快。 何时自己变得这样的难以捉摸了。 难道,我还是对他有着情意? 不可能,我心里大叫着不可能,我与他已再无可能了。 图尔丹牵着我的手,自然的就象夏天里的花儿与草儿,相依而随风摇曳。 黎安仿佛未曾见到我与图尔丹的一番嬉闹般,开了门,我们走了进去。 一桌一椅,一床一窗,甚至连那桌子上的茶壶也与娄府落轩阁里的一模一样。 还有墙角的那个琴架,何时我蒙古包里的琴竟搬到了这里来。 图尔丹,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黎安取了茶,上好的绿茶,浓浓的茶香飘荡在室内,那是相府里的感觉,我有些想娘了。 正文 第30章 暧昧 “我娘,她可还好。哈18ha18.com”我问向黎安。 “都好,只说不用你牵挂她,老爷一直都很关照她。” “爹也好吧。”听他说起爹,我才想起要问一下他老人家是否安康。 与爹,我总是少了那份亲情。 “老爷也好,这一次又遣我送了不少的礼物给你,也给大汗。”他说着,看着我又看向图尔丹。 “爹还记得我的生日就好了。”这么些年,他从未给我过生日。所以他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已是很开心了。 “夜里才到的,东西都还在马车上,淋了雨雪,冻了一层的冰,呆会,就请大汗派人一并打开搬过来吧。” “嗯,不急,等搬过来云齐儿再慢慢看吧。现在,我们要去给云齐儿过生日了。” “还有吗?”这样的一处落轩阁已是给我万分的惊喜了,难道他还有别的花样? “也没什么,只是家里人一起用膳,为你庆祝生日罢了。” 原来如此,那些人我有很久未见了,沁娃与洛雪都是,只除了铁木尔,那是因为我曾在草原里遇到了他。 想起他,我看着黎安,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还爱着黎安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要铁木尔来伤害他,那是我最不想见的。 突然很不想参加这样的家宴。 “大汗,就在这里,我们两个一起过生日不好吗?”我说得暧昧,我甚至不怕黎安听到,让他知道我的幸福也未尝不好。黎安他总是希望我幸福的,不是吗? “云齐儿,可不能小孩子家的脾气,额娘也快到了呢,总不能让她老人家久等。”图尔丹捏着我的鼻子,宠爱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宠我,有多爱我。 爱我? 是吗? 可是隐隐约约里,我总是能感觉出一丝异样。 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一颗心已经悄悄的被他融化了,就象屋外草原上那表层的雪,一点一点的已被他的阳光所融化。 “一起去吧,黎总管也不用客气了。”图尔丹叫上黎安一起去参加家宴,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 出了门,马车已备好,黎安骑了马先行去了,身后是我与图尔丹的马车。 图尔丹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喃喃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家,好温馨的一个字啊,这是我最想往的神圣之地。 正文 第31章 奇怪 风雪之后,天气愈发的冷了,我坐在马车里,挑着火炉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想着图尔丹的那句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只是这家,总是少了什么。 他知道吗? 少了一个我的孩子。 有了孩子,家才是完整无缺的。 我出神的看着炭火,不一会儿,我听到他的鼾声,他竟是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瞧着他的面容有些发呆,昨夜还以为他去了沁娃或者洛雪那里,却原来是为我准备着生日的礼物了。 这样贵重的礼物,也许终我一生也是还不起的,这落轩阁凝聚了他的心。 他瞒我瞒得好严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我看到的那一瞬间,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 马车嘎然而止的时候,我掀了帘子的一角望去,已经到了他的蒙古包,怕那冷风吹了他染了风寒,我掩了帘子,轻轻的推着他:“醒醒,到了。” 他一激棱的坐起来,“到了吗?” “嗯。”我笑。 “我睡着了?” “是啊,一上了车就睡了。” “昨天一夜都没睡,所以……” “嗯,我知道啦,快下车了,不要让大家等急了。” 好久没有见到他的家人了,还有都别,那小家伙一定又长高了吧。 “走吧。”他先下了马车,再抱了我下去。 冷冷的风吹在脸上,可是心却是暖暖的。 迎面站在门口的是沁娃与洛雪,刚刚掀帘子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她们,这会儿一应都出来迎接图尔丹了。 “沁娃见过大汗,王妃吉祥。” “洛雪见过大汗,王妃吉祥。” “都进去吧,外面冷。” “是啊,好冷的天,妹妹们快一同进去吧。”我口里客气着,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我是王妃,所以虽然我比她们两个都小些,可是她们依然要尊我为姐姐般对待。 才走了一步,都别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图尔丹道:“父汗,你可来了,孩子儿可等了你好久了,父汗去哪里了。” “去办些大事。”他加重了那个“大”字的语气,象是专门给我听着一般。 我的生日,却无人向我祝贺,我心里奇怪着,可是又不便发问,难道,大家都不知道吗? 正文 第32章 口福 进了蒙古包,母后坐在正首的位置上,他旁边就是铁木尔,两个人似乎正在闲话家常。拉牛牛la66.com 看到铁木尔,我心里些微有些紧张,他却没有理我,依旧与母后自顾自的聊天,这样的他,表面上让我安心,可是心里我却是担心着。 他既然能知道我每日的行踪,那么可见他在我身上所下的功夫了。 黎安也进来了,才下了马,一脸红扑扑的,一股寒气袭来,随即被室内温暖的炉火所笼罩。 一一的向母后向铁木尔行了礼,他就远远的坐在角落里,仿佛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一样不言不语。 我悄悄看着他,直觉他这一次的来,似乎有些不寻常。 家宴开始了,一道道的菜上了来,图尔丹就象慈父一般一直为都别倒着奶茶,撕着大块的烤全羊。 这样的家宴倒是让我有种家的感觉,很舒坦,我甚至不再去想去介意曾经与所有人的不愉快。 我心想,如果他们也不记得从前的那些该多好。 可是我错了。 “听说黎总管是专门从大周千里迢迢来看我们王妃的,是吗?”沁娃不怀好意的话才一开场,我似乎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黎安,再看向我。 黎安却面不改色,从容道:“我只是奉了相爷的命令前来而已。” 我不动声色的看向都别,小孩子似乎出齐的粘着图尔丹,或许是因为图尔丹只有这么一个健康孩子的缘故,所以对都别特别的宠爱。 我夹了一尾虾仁要送到都别的碗里,那虾仁可是黎安从远远的大周带过来的,可香着呢。 都别却一推我的筷子道:“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要吃沁母妃的。” 我尴尬的一笑,有些不知所措,图尔丹却不在意的凑过来,牙齿一咬,那一粒虾仁就进了他的口中,“好香。”他大笑。 这一笑却引得所有的人再次看向我,脸一红,我闷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每一餐饭,只要有我在,就总是有一半草原上的吃食,一半大周的佳肴,那些厨子们大多是图尔丹从大周请来的,做的菜丝毫也不差皇宫内院,这是我的口福呢。 正文 第33章 家宴 铁木尔有意无意的瞄向我,那眼神如炬一般明亮,让我不自觉的想要后退,想要逃他逃得远远的,可是,我却只能安坐在图尔丹的身边。 本来很期待的一顿家宴却突然没了胃口,只吃了一点点我就吃不下了,看着都别吃得开心,我还想,如果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那有多好。 可是,我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王妃姐姐,好久也不见了,今儿有幸,沁娃还要多谢你画的画。” 那是我送给图尔丹,图尔丹再送给她的,这样的礼物多少让她有些面子吧,就好象是图尔丹命我画了她一样,而其实却是我心甘情愿,主动的画给他的,奇怪,这些沁娃却好象不知道,此刻,还象我炫耀来着。 我顺水推舟,也不点破,轻笑道:“妹妹谢错了人,要谢大汗才是。” 沁娃果真得意了,转首向图尔丹道:“大汗,还是你有心,这几日沁娃也学着去做画,大汗有空的时候也来坐坐,沁娃也为你画上一幅。” 我淡笑,总要学着我不成。 也罢。 “大汗,妹妹正八经的为了大汗亲自学了作画,我看今晚上大汗就去妹子那里吧。”我的生日,我就是要试试他对我的心。 他笑了笑,不理我,也不理会沁娃,擦了擦手,抱起都别,向门外走去。 大家不解地奇怪着他的举动,却碍于他的威严,只好都站起来随着他走到门口。 走出蒙古包,夜色已沉,,这是一个没有月的夜晚,但是天空却被满目的雪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他站在门口,放下了都别,面向着那黑暗里突然说道:“大家一直问我今天的家宴的目的,此刻,我就告诉你们,今天是云齐儿的十七岁的寿辰,我们是在为她庆祝她的生日。” 我顿悟,怪不得初见所有的人时,没有一个人向我祝寿,原来是他固意隐瞒着不说。 “祝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很老套的话,说得我老人家一样,可是我听着一样的顺耳,人啊,总是喜欢捡好听的来听。 母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云齐儿啊,也不早说,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她随手从手腕上摘下了一枚镯子亲自为我套在手腕上,“这个,就给你祝寿吧。” 我躬身谢过母后,却在奇怪图尔丹为什么要把大家都领到外面来呢。 天冷,真想再缩回到屋子里。我偷偷的迈着步,一步一步向他的蒙古包里走去。 正文 第34章 烟花 我作贼一样的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噼啪作响的声音。 身子顿了一顿,却依旧没有止步,这时侯,我听到都别兴奋的叫声:“好漂亮的烟花啊。” 下意识的抬首一望,那天空上正是烟花点点,五彩的花中一个‘云’字清晰的亮在空中,很是耀眼美丽。 紧接着,是一个‘齐’字。 接下来,是我满眼的惊叹,当“云齐儿生日快乐”七个大字划过天际的时候,我心中的感动已无法言表。 十七岁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如此声势浩大的为我做过生日。 我依稀记得去年的生日,是黎安吩咐小厨房为了做了一些小点心,然后他偷偷带着我从后门出了娄府。那一晚我与他就在京城的小巷里到处穿梭,吃着路边的清汤面,咬着红灿灿的冰糖葫芦,那时候的我是那样的无邪开心…… 偷偷瞄了黎安一眼,远远的站在那蒙古包外,笔挺的身影,目不斜视的看着那漫天的烟花,曾经的那年那月,年少时,也曾温馨,也曾携手而同行。 可是如今,却连相见也要拘谨的仿如陌生人一般。 悄悄的只一眼,待我再回首时,图尔丹已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吻道:“生日快乐。” 我看不出他眼中的异样来,这让我些许放下了心防,总不要让他误会我与黎安就好。 他的付出我已经无法不去感动,我反握着他的手,紧紧的,再松开,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中,任他悄悄的握住,仿佛握走了我的心。 “谢谢。”我小小声的对着他感叹。 “还有呢。”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仰着头再望向那夜空。 天空的烟花一个字一个字的闪现着,而他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我听,“其……其……格……我……爱……你。” 他轻声而念的每一个字都毫无阻碍的钻进我的耳鼓里,仿佛怕我不识字般看不懂他的宣告。 正文 第35章 迷离 我幸福的在这个满是雪的夜里,在漫天的烟花下,在他的声声宣告中,喜极而泣。 烟花过后,他拉着我的手重新又回到了蒙古包内。 我坐在他的旁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沁娃扭着腰肢,款款的向我走来,从她的指上摘了一枚碧玉的指环递给了我,笑道:“王妃,这指环代表着吉祥如意,这也是沁娃对王妃的真心祝福。” “谢谢你。”我接过那带着祝福的指环,也希望自己能够心想事成。 接下来,是洛雪。 沁娃经过洛雪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小小声的对着洛雪叹息道:“这草原上的花何其多啊,总有花残凋落的那一天的。” 我心里一怔,我虽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可是明显的沁娃的话中一定另有所指。 来不及细想,洛雪已走过来,无非是说了些吉祥的话而已,又送了我一个小荷包,是她自己亲自绣着的,我收着,一并谢过。 再来,就是铁木尔,他将雪白的哈达放在我的颈项上,那长长的哈达就象满满的祝福一般,他没有送我礼物,只是意味深长的对着图尔丹道:“请你好好的珍惜你的幸福。” 说完他转身而离去,离开了图尔丹的蒙古包,所有的人都讶异他的离开,可是图尔丹马上就唤醒了大家,“来,大家一起干杯,为我们的小寿星祈福。” 这些祝福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天我都不去在意,我只知道我很幸福。 所有的人又开始大口的吃着肉,喝着酒,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过了,大家仿佛都卸下了心防。 饭后,母后又坐了一会儿,就推说人老了,有些乏了,图尔丹也不留她,只任她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沁娃、洛雪、黎安,还有我与图尔丹。 黎安似乎是不放心我的样子,始终在角落里静静地饮着奶茶,倾听着我们的一言一行。 我看着图尔丹,他频频的接过沁娃与洛雪手中的酒,一碗一碗的喝过,眼角已有些迷离,竟象是醉了的模样。 正文 第36章 梦中 我劝道:“大汗,别喝多了。拉牛牛la66.com” 他一推我的手,却不耐烦地对着沁娃与洛雪道:“天晚了,你们两个也回去吧。” 他怎么可以这样,当着我的面发落着让她们离开。我猛推着他的肩膀,“大汗,快醒醒。” 图尔丹却不理我,依旧向沁娃与洛雪喊道:“走啊,走啊。” 两个人只好讪讪的起身,沁娃一边走一边小小声的嘟囔着:“还不是因为她长的……” 洛雪一把捂住她的嘴,那说了一半的话就这样结束了。 到底她要说些什么呢,我的直觉沁娃并没有醉,她是固意要说给我听的。 图尔丹为什么要一直撵着她们离开呢? 突然想起这一段的时间里,除了图尔丹,我的世界似乎是与世隔绝了。 我与沁娃和洛雪,甚至是与母后也都没有往来了。 难道…… 有些不敢想,为什么图尔丹不让我见她们呢? 一切似乎透着太多的古怪了。 只是我却猜不出缘由。 想起铁木尔落莫而去的身影,想起他说给图尔丹的那句话,难道图尔丹对我还不够好,还没有给我幸福吗? 我的生日,我的落轩阁,还有那烟花,他给了我无数的惊喜,原来我也是这样的虚荣,我也爱上了这些个浮世繁华,他的所为,总是让我动了心般。 有爱,在心房里悄悄跃动,止也止不住。 黎安是何时走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这蒙古包里最后只剩下了我与图尔丹。 我以为他喝多了,我扶着他向床帐而去,可是,才走了两步而已,他就扯过我的手,霸道的抱起我,仿佛怕我听不到般,大声的喊道:“我们去骑马,去你的落轩阁。” 于是,在马背上,一个我,一个他,迎着那风,迎着那雪的闪亮,天上的星星突然间都露出了头,眨着眼,看着他带着我一路向我的落轩阁飞奔而去。 躲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的心跳,头顶仿佛依然是那曾经如昙花一现的烟花,美丽的让我如沐梦中…… 正文 第37章 来人 我生日的第二天,我想要出门,想要去看看母后或者其它的人,总是与人无来往,这仿佛透着古怪一般。 才要出门,却被塔娜仁拦着道:“大汗吩咐了,天冷,让王妃少出去,最近流行风寒,小心别感染了。” “哦。”我只好转身回屋,塔娜仁最近大汗大汗的命令似乎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有些疑虑,却终是猜测。 闷声不晌的,我坐在温热的暖炕上,盖着被子,连书也看不下去了。 心思迷离中,门外有人禀道:“王妃,有人来访。” “是哪一位啊。”我不禁问道。 “王妃见了就知道了。”这是一位我不熟悉的侍女,大概是最近才来的吧。 我瞧着她,又问道:“塔娜仁呢?” “她回去了,现在是奴婢当值。” “哦。那你叫那人进来吧。”想不出是谁要见我,也懒怠去猜。 门“吱呀”而开时,我抬首看向那人,却是打扮的一身素净的女人,面相上有些熟悉,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女人走过来倾身向我福了一福道:“可拉见过王妃。” “你是……”我犹疑,真的记不起来她是谁了。 “王妃大婚的时候,可拉也曾与几位姐姐们一起向王妃敬过酒的。”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些熟悉,原来果真曾经见过。我挪了挪身子,向她道:“快过来坐,炕上暖和。” 她不客气的坐到了炕沿上,我瞧着她,穿着这样的朴素,与那日我大婚上的她倒是有些不象了,怪不得我认不出她。 “妹妹,此番来一定是有事吧。” “也没什么,不过是很久不见了,所以想来看看王妃。” “我也来了许久了,为什么都不见你们每日里过来请安呢。”有人来,我自是要解清我心里的那些疑惑,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呢。 可拉随手捡了一粒瓜子一边吃着一边好象极随意的说道:“王妃这里,可不是什么人想来就能进来的呢。” 正文 第38章 纸条 这话,说得我有些奇怪了,我忙道:“云齐儿巴不得大家都来呢,人多,也才热闹,否则,我一个人守着这空屋子,也是很无趣啊。” “王妃的这门外啊,有条狗看着,可是连只鸡也走不进来呢,就是一不小心飞进来,如果被那狗看到了,那鸡也就只能被人果腹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完,再去吃着瓜子,我却一脸的惊疑。 “妹妹也别管那狗,自管来就是了,姐姐我可是极欢迎的。” “许多事既然做了,就是自有他的道理,见得人多了,知道的就多,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也未必是坏事。”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开口问她,她却站起身告辞道:“我也来了好久了,再不走,就小心遇到狗了。” 她说罢,用巾帕子将脸遮得严严的,似乎是怕被人发现她来过一般。 我只好说:“那改日再来坐吧。”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却在将要出门的时侯,有一张小纸条从她的手心里滑落,轻轻的掉落在门口的地上,我看得真切,急忙起身,拿了在手中,揣在袖子里,这纸条一定是她固意留给我的,只是,我与她,是敌是友,我尚未可知。 想着她那样的打扮,就是让人以为她只是个下人而已,她是要避人耳目,才来见我一见的。 她的话透着了太多古怪,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也未必是坏事,这话很奇怪。 这草原上一定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开了门,一股寒气直冲眉间,好冷的天啊,雪后的天气一向都是冷的。 又跑到炕上,还是躲在被子里的好。 再拿过我的书,将那纸条摊开放在书中,正要看的时候,塔娜仁进来了,“王妃,黎总管来了。” 我一惊,只好将手中的书合上,那纸条就夹在其中,不知为什么,我不想让塔娜仁知道这纸条的事情。 “若清呢,你去叫她过来,也顺便请黎总管进来。” 正文 第39章 家书 黎安来了,一定有好多的相府里的故事要讲,这些,若清一定是喜欢听的。 果然,黎安还没有进来,若清已经一溜烟的跑来了。 “小姐,昨天的生日真的很盛大呀。” “是呀。” “小姐是喜欢这落轩阁还是更喜欢那烟花呢。” 我下了地,穿好了鞋子,见黎安,我总是要庄重一些比较好,也省得落了别人的口舌。我一就手的捶着她,“鬼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姐饶命啊。”若清拼命的躲着我。 我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歇气的工夫,黎安进来了。 我看着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他脸上的一抹落寞,他这样,是怎么了? 我不便问,只指着他面前的一把椅子说道:“快坐吧。” “谢王妃。”他深施一礼。 那一声谢字却是明显的将我与他之间的关系疏远了好些,我不理他,走到软榻前,坐定。倒是一旁的若清急了,“黎总管,说说京城里的事吧。” “哦,也没什么事,也就是皇后又添了一个龙子,我们大周后继有人了。” “那相府呢?” “四少爷娶亲了,大少爷也添了一位千金,还有……。”他说着却突然顿住了,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许的不自在。 “还有谁啊,相府里那么多小姐,有没有出嫁的啊?”若清自顾自的又问将起来。 我也看着他道:“我娘好吗?” “你娘很好,你娘与九夫人都托我捎了一封信给你。”他说着伸手从袖笼里拿出来递到我的手中。 我缓缓的先打开了娘的信,娘的笔迹我认得,我认真的看着,很久没有娘的音讯了,真的很想她。 那一边若清还在催着黎安道:“黎总管,你快说啊,还有什么啊?” 我依旧看着娘的书信,却明显的感觉到黎安的视线此时正在我的身上。 “十九小姐也出嫁了。”黎安一口气的说完,然后看向了我。 一个恍惚,手中信掉在了榻上,云彩儿也嫁了,嫁他了吗?虽然早就猜到,可是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些伤。 那一晚,果真都是真的了。 正文 第40章 真相 拾起了信,拿在手中,手却一直在抖,心好乱,我突然不想见他。 “你们……你们都出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若清有些骇然了,我想是我吓到了她。 “出去吧。”没有火气,出口的三字竟是如此的心平气和。 对黎安,我已心死。 而图尔丹,我却一天比一天的依赖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我知道每天里我想着他却比黎安多了许多。 我不过是这红尘中的一个小小女子罢了,人,随着时光的消逝,果然是会变的。 譬如我,就是如此。 这草原上的落轩阁,还有那烟火,图尔丹已成功的把他自己悄悄放到了我的心房里。 我看着黎安一步一步的退出去,似乎还有话想要说,我摆了摆手,他终是与若清退了出去。 安静了,我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寂廖,信摆在榻上,旁边是那本夹了纸条的书。 我看着,却不急于揭开谜底。 猜想着,那纸条一定会是一枚炸弹,炸得是我吗? 端起若清刚刚为我沏好的茶,轻轻的小口抿着,好香的茶,口鼻皆生津。 信与纸条,信是九夫人的家信,一定是温馨的。而纸条,一定是残酷的。 先苦后甜,我决定先看那纸条。 拿起书,打开,那纸条乖乖的躺在书中,折了几折,我一折折的打开,一行字跃然在眼前:薰陆香替代了苏合香。 九个字,小巧而娟秀,是我不熟识的笔迹。 可拉,她让我的刚刚才撑起的天一下子塌了下来。 薰陆香,为什么塔娜仁告诉我那是苏合香? 孩子,这么久了,我的肚子却一点消息也无,原来竟是如此,原来竟是这薰陆香夺走了我的孩子。 头崩然而裂,痛如针刺,我倒在那榻上,空洞的看着屋顶,薰陆香,这个认知让我无法承受,原来那进补的药都是骗人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图尔丹不允许我为他生个孩子? 可拉说,我这门前有一条狗,所以许多人想来也进不来。 正文 第41章 欲逃 这么久了,原来我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啊,他将笼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就是怕外人进了来,怕她们告诉我些什么吗? 塔娜仁,是我看错了人。 轻数着日子,这纸条再晚来一个月,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有孩子了,薰陆香吃得久了,就会让女人一生无孕,一如麝香。 那补药,我是断不能再喝了,即使她们逼着我喝,看着我喝,我还是要想办法不让那些个奴才们知道我的心思。 我知道了,知道了图尔丹对我的真心,原来都是假的。 可是为何,他又对我如此的好。 好想再去问问可拉,她一定知道,瞧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一切就都清楚了。 再想起她急匆匆离开的样子,我才明白,我这落轩阁里有图尔丹的奸细,可拉,她很害怕。 是的,没有人不怕图尔丹。 就在我喝茶时,就在我还没有打开这纸条之前,图尔丹他给了我一个天堂,可是,转眼之间,这纸条把我从天堂送进了地狱,我身上仿佛受着十八般大刑,苦痛的让我难以承受。 心跳如裂,我却无泪。 这草原并不是我的家,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 黎安,我们已无可能。 孩子,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让我守着我的孩子,卑微的度过我的一生,我只是这样小小的要求啊,可是,图尔丹他却不给我。 再一个月,他就毁了我做女人的一切权力了。 我恨他,恨他的无情。 一边是对着我笑,一边却是狠狠地向我身上插着刀子。 两种极端,让我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还是狐疑,可我终是无解。 我想离开,想要绝尘而去,想要到那无人居住的地方去过我世外桃园般的生活,可是,这世上有吗? 有谁可以助我逃开,我知道,只要我一踏出这落轩阁半步,立即就会有人知道我的行踪。 图尔丹。 铁木尔。 是啊,他们都会知道。 敲门声,熟悉的侍女的敲门声。 药来了,又是图尔丹的补药。 正文 第42章 毒药 “进来吧。绿色小说 lvsetxt99.org”看着那还没有打开的门,我眼里都是辛酸。 太多的信任在顷刻间化为虚无,天,还是蓝的吗? 雪已停了,那纯白的世界里已被曾经狂奔的马蹄溅成了一团的乱。雪,已不在干净如初。 美丽,已消失殆尽。 “王妃,喝药吧。”侍女平静无波的说道。 我接过,一如从前一般的接过,可是从前的这个时侯我多少是有些欣喜的,因为这药很甜很甜。可是今天,那甜意已转为浓浓的苦涩,我放在唇边,竟有种恶心欲吐的感觉。 犹疑着,心思百转。 不给她看出我的破绽。 仰头,这补药我一饮而尽。 喝完了,我擦擦嘴角,摆摆手,那侍女就慢慢退去了。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出我的落轩阁,再关严了我的房门,那门帘子下的流苏还在摇摆不停,细细碎碎的,很好看。 泪,悄悄滚落。 就是要这样认命吗? 我不。 我不会。 我不服输。 我不会再要他的孩子,可是我也不想丧失我做女人的权利。 悠然下了地,我关紧了门,门栓也栓紧了,我想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再来监视我了吧。 我拿了早起洗脸的盆子,蹲到了角落里,那补药,是毒药,我要把它尽数的吐出来。 喝了又如何,喝进去的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做给人看的戏,人前我演了一半,人后,我为自己再演一半。 轻咳,我吐不出来。 再咳,咳得满眼的泪花,药还是没有吐出来。 我伸出手指,轻轻的探入嗓子深处,终于“哇”的一口,那药尽数被我吐了出来。 却不放心,如法再次炮制,终于将一片苦水也一并吐了出来。 安心了,这药我终是再也不会再让它留存在我的身体里了。 而今夜,我要躲着图尔丹。 我要离开。 我要离开。 我在心里呐喊着,这落轩阁已无法留住我的心了。 因为,没了信任,一切都无从说起。 满头的汗,好累,将一些清水满满的倒入盆里,踉跄着端到门口,放在地上,我下了门栓,开了门,好冷的天啊。 手指冰凉,再端起那水与药的混合药,将它泼在门口的雪地上,雪,本已被人踩踏的一片狼籍了,再加上这水,更是荒芜。 我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那水渍将雪一寸一寸的化染开来,仿佛一朵残败而落的白牡丹…… 凌晨上架,四万字大更感谢所有亲们的支持,后绪绝对精彩,更新绝对保证,请放心阅读! 替宠新妃【001】 花残了,残了。 草原里的生机已荡然无存。 抓着那纸条,攥在手心里,生生的烫手般。 脑子里很乱,但是有一个认知却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我要离开这里。 是的,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即使出家做了姑子去也好过被人算计了好。 这落轩阁我一天也不要再呆下去了。 可是小鸟的笼子外到处都是老鹰的爪子印,想要飞出去那是何其的难。 我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想动,甚至连那九夫人的信也懒怠去看了。 看了徒增伤感。 想家,更想娘。 随手将信揣在怀里,家信,让它暖暖我此时紊乱的心绪。 白天,这落轩阁的门外是从来没有断过守卫的,可拉能进来已是奇迹了。 我想着,脑子里已在暗暗的计划了。 黎安,若清,在巴鲁刺我只有他们两个亲人了,我们三个一起来就要一起走。先离了这巴鲁刺再说吧。 想要浪迹天涯,可是那与我同路的却绝不可能是黎安,云彩儿也嫁了,我与他终于是断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要想离开这巴鲁刺我必须要得到他的帮助。 “塔娜仁。”我叫道。若清这小妮子一见了黎安就没了踪迹。那么就叫塔娜仁吧。 一个陌生的侍女慌张的走进来禀道:“王妃,塔娜仁病了,就由着奴婢当差。” “哦。去吩咐厨房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我刷刷的拿了笔在一张纸上写到沙参、玉竹各15克,清月草10克,粳米60克。 写好了,我随手递给她道:“就告诉厨房说我今天要亲自给大汗煮一些粥饭。” 我要亲自煮呢,他会高兴吧,只是无论他的喜与悲都不会再让我心动了。 侍女回来时,我已抚平了纷乱的一颗心。 “王妃,一切都备好了。王妃这就要去厨房吗?” “嗯。你带路吧。” 出了门,雪虽残了,却还是白亮的刺眼,我四处打量着我的落轩阁,才住进来几天而已,自己的住处竟然连自己也不熟悉。 围墙,严严实实地围墙,望也望不到尽头,图尔丹可真是细心呢,那围墙的工程比起栅栏来可是要麻烦多了,而他居然都一一做到了。 那门口的侍卫笔直的站着,很尽心尽责的样子。 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盘算着。 进了厨房,我挽起了袖子,亲自动手煮起我的粥来,所有的备料下人们都已经洗好了,我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把那沙参、玉竹和清月草就白布包紧了,放进白锅里,添了粳米和水,大火加热,待滚开了之后再吩咐下人慢慢的添火,越小越小的火势才最好,用这样的文火煮起来的粥吃起来一定味道鲜美,稠稠的感觉,是我最喜欢的。 可是今夜,这粥即使再好,我也没了胃口。 水滚开了,听着米在锅里面咕咚咕咚的响,一股普通人家那种温馨的家居生活飘散在心头,那感觉却更是让人伤感,也许穷其一生我也不会有那样的幸福了,这看似平凡的日子却是我无论如何也求不到的。 粥煮好了,我用食盒盛了,让侍女端出来,一路回到了我的屋子。 若清终于回来了,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的,云彩儿已嫁了,她又能有什么想头呢,唉,她应该离黎安越来越远才是。 只是,此时我已没有心思来与她说起这些。心乱的很,还是先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吧。 “若清,把这食盒送去给大汗吧。”我沉声向她说道。 “是,小姐。”那一声小姐更是让我感动,在这异地,我也只能与她相依为命了,除此的人也再无可信的了。 看着她一路走出去,我也开始进食了,总是要有力气要有好身体才能逃吧。 吃罢晚膳,沐浴更衣,那一封家信随手被我掖在了枕头下。 一身大红的薄纱将自己打扮的分外妖娆。总是要做一出戏,有时候我也只能无奈。 随意的拈了一本书在手上,斜倚在那暖暖的榻上,却无心那书里的故事,人只在悄悄的注意着那门的开阖。 即使明里知道他甚至连一个孩子也不给我的时候,我还是要取悦于他,我的离开,我的生杀现在都在他的手上。 忽而想起了铁木尔,那一次在雨中当我说起我已有可能怀上了图尔丹的孩子时,铁木尔笑了,原来他早已知道图尔丹会对我如此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我那补药我不能再喝了呢。或许他对我的爱已转为恨了吧。 男人,得不到时就对女人再无怜惜了吗。 可拉,是她救了我,是她让我从梦中惊醒,她救了我的身子也救赎了我的心,否则我只会继续沉浸在图尔丹为我编织的美梦中而不自知。 有时候,看到的也许并不是真的,而那看不到的才更有可能是事实。 门开了,有股凉气从室外袭进来,转而又消逝了,我抬眸,仿佛无限深情的看着我面前的男人,我的夫君。 图尔丹兴冲冲的向我走来,“云齐儿,那玉竹粥当真是你亲自煮的?” 我点头,温婉一笑,“是的,大汗,可好吃吗?” 图尔丹大笑,“嗯,好吃,只要是云齐儿煮的粥就都好吃。” 说得可真是好听,那笑容之下有谁知竟是一把刀呢,而且磨得极锋利般要置我于死地,这就是我的夫君,我风风光光嫁予的夫君。 而我呢,我一样的笑,笑容里却是多少悲哀多少无奈啊。 “大汗要是喜欢,云齐儿就天天煮给大汗吃。”微微的倾身,我佯装要走下这暖和和的炕上。 “好啊,好啊。”图尔丹轻轻揽着我的腰,指腹轻触的瞬间我微微一颤,此刻,他的碰触仿佛比那薰陆香还要可怖一般,可是我却没有理由推开他了。 无声,任他揽着,戏总是要演下去。 “云齐儿,你身上好香啊,是什么香?” “薰陆香。”我想也不想的回道,就是想激他一激。 明显的感觉那指腹在我腰间一顿,摁得我生疼一般,却不止是疼了腰里,更是疼到了心里,“那是入药的药材,哪里可以薰香呢。”他不着痕迹的话峰一转。 “哦。那是麝香吧,这是极养颜的香呢。” “糊说,那麝香岂可随便用呢,尤其是女人更用不得,快都扔了,再洗了全身去。”他突然紧张了,那紧张的语调在我听起来仿佛是真心一样,让我在刹那间有些感动了。 可是麝香是如此,那么薰陆香呢,虽然药力弱了些,他还不是一样给我用了吗。 “你等等,我想想……”我顾左右而言他,半晌才道:“我想起来了,是龙涎香,是九夫人拖黎安帮我带过来的,那可是宫里的稀罕物,只有皇上才用呢,我今天试了试,果然是好味道,清心养颜,我留一些,剩下的就都给大汗吧。” “嗯。好闻倒是好闻,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香草的味道,云齐儿自可自己留着用吧,我每天来也自然就闻到了。” “那,大汗可要天天来哟。”我一反常态的再也不撵着他去别的女人那里了。 我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已经感觉到他的手透过那大红的轻纱,轻抚上我胸前的柔软,“云齐儿,你今天好美。” 是啊,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穿着这样的艳丽,这大红的衣衫除了我出嫁的那一天我再也未穿过啊,他的王妃,从红衣开始,也从红衣而落幕。 这,是我的决定。 他的手继续向我的身上蜿蜒,我及时的轻声轻气的说道:“大汗,人家不方便吗。”有些庆幸,刚刚我的月事来了,这于我未尝不是一个可以躲过被他狼吻的好方式。 可是,只有三五天而已,所以我要抓紧一切时间实施我的计划。 他果然扫兴的松开了手,却依然揽住我的腰而并没有离去的迹象。 心里纳闷了,却不能问出口。 “真香。”他贪婪的汲取我身上的味道,调笑的在我的颈项间呵着气。 “大汗真坏,大汗答应云齐儿的事都没有做到呢。”我娇嗔笑着,手臂已攀上了他的颈项。 “哪有。你的生日礼物可是足足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呢。”他吻着我的鼻尖轻轻说道。 “大汗,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带我去打猎的。”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我深呼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这件事,行啊,前一阵子为了你的生日我连政事都荒废了,被额娘骂呢,等我忙过了这两天,我就带你去打猎,就我们两个人。” “真的,就我们两个人吗?” “嗯。” “那大后天就去好不好?”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轻轻的蹭着,如猫一样。 “行,就说定那一天了。” “谢谢大汗,云齐儿就想着与大汗单独去打猎呢。” 心里有些雀跃,更多的却是悲哀,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如期预想的那样开心呢。望着这落轩阁,一桌一椅都是我熟悉的,原以为这就是我的家,却不曾想这里竟是我的牢笼。 那笼子的门,已被我悄开了一条缝隙,三天后,是鸟儿展翅而飞的时候了。 只是,笼子里呆久了,那最初的飞翔会惬意吗…… 一大早醒来,身边又是我习惯的空空如也。 “若清。”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我轻轻唤着她。 听到我的声音,她忙不迭的跑进来,“小姐,你醒啦。” “嗯,呆会去把黎安叫来。”趁着他才到巴鲁刺,我还能见到他,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让他安排妥当,万无一失了才能行动。 “哦。小姐有什么急事吗?” “有件事我想问问他。” “可是现在天才刚亮呢,这样冷的天,都还没起呢,再等一会吧。” 我的心事我并没有说给若清,我怕她知道了一个隐瞒不住,说漏了嘴,那么我与她就都是杀身之祸啊。 这巴鲁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上许多,这里的人总象是还有什么秘密只瞒着不让我知道,可是我却无从问起。 一直以为的温馨,其实在刹那间被击垮的时候,我才发现,从前的许多事都是可疑。 比如我的住处除了图尔丹绝少人来过。 比如我身边的侍女都是一声不响的生怕多说了一句话而闪了舌头一般。 想要叫过一个侍女问问,可是越是问了越是会打草惊蛇,我忍住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一切的。 想着心里又是一团乱了。 大冷的天,如果真的逃了,一路上不安排好,那么我们三个不是被图尔丹追杀就是要冻死在这草原上。 换好了衣服,我呆呆的坐着,对未来总是前途未卜,那龙涎香浓浓的薰了满屋子的香气,从此那淡淡的草香的味道就要渐渐淡出我的味觉了。 走吧。 走了最是干净。 补药又来了。 看了有种恶心的感觉,可是我依旧不动声色的喝了,依旧如昨天一般全部吐了干净去。 人生若只如此,那生又有何意义呢。 呆呆的望着门口,默默的等待黎安的到来。 若清带了黎安进来的时候,我正怀抱着雪儿,有它乖乖的趴在我的身上,让我以为我还是个有用的人,这时候,心里会踏实许多。 “怎么去了这样久?”我抚着雪儿身上软软的皮毛,不声不响的问道,这中间别有什么差错吧。 “哦,黎总管不在,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他。”若清委屈的说,手还不由自主的搓着,外面很冷吧。 “都去那火炉边暖暖手吧。” 若清一溜烟的跑过去,手放在那火炉边不停的翻着,嘴里呵着气,“这炉火真好。” 我心里叹息着,若清才只去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冻成这样,那么如果我们真的逃了,在这冰天雪地的草原上,我不知道又会有什么结果。 黎安却没有去火炉那里,只安静的站在门口,“王妃可有事要吩咐我吗?” 他的谦恭却是让我心烦了,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已经娶了云彩儿了,他与我真是越来越遥远了。 除了他就是铁木尔,可是铁木尔更象一只狼,我如果被他抓到,那么我会更难逃出他的掌控。 “坐吧。”既然不暖手,那就请他坐吧,总是要客气一些的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疏远,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去终于还是噤声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颀长的身影立在我的落轩阁有一种落寞的感觉,很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他有这样的感觉,他孤独吗?他有了云彩儿,他娶了她不是吗? 已为人夫了。 从此他与我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了。 我看着若清已经暖了手过来,我轻声道:“若清,你去门外守着,任何人没我的允许都不能进来。” “那如果大汗来了呢?” “也不行。你咳嗽一声,我就知道了。”除了图尔丹也没人能越过若清这道坎了吧。至少在图尔丹没有发现我知道那薰陆香之前,这的人都会忌惮我们三分的。 这三分,就足够了,我要充分利用。 “好的,小姐,我先出去了。” “等等,如果是塔娜仁来了,你也咳嗽一声。”对于塔娜仁我已经起了疑心了,也许我身边这图尔丹的奸细就是她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似乎是感觉到我话语间的一份凝重的味道,若清起了疑心。 “没有,是有一些家事我想请黎安帮忙。” 眼见若清关了门,我清了清嗓子道:“黎总管,坐吧。” “王妃有事尽管吩咐吧。”微一颔首,他并没有坐的意思。 我想了一想,直接切入话题:“我想离开巴鲁刺。” 有些事越是掖着藏着越是说不清楚,还不如一刀见血的痛快。 黎安大惊,“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我苦笑,此时的我又怎么可能说假话呢,我点点头,证明我所言非虚。 “为什么?” 想起那缘由,我的泪水突然止不住的落下来,心里真的很委屈,我颤声的说道:“他每日里给我服薰陆香。” “你知道了?” “嗯。”我回答他,可是不对,他这话里的意思明明是告诉我,他也知道了。我抬头止着泪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也知道了?” “昨天,昨天晚上我才知道的。” 他的消息还真是快呢,才来了一个晚上就知道了,而我却象傻瓜一样两个多月了才知道。 果真是只瞒了我一个人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连我最信任的人也是这样欺骗我,我的泪更加汹涌了。 “我来了,可是被侍卫挡在门外。” 原来如此,那是图尔丹到了吧,所以侍卫就没有放行了。 “我必须离开。”我坚定的告诉他。 “可是,你要怎么离开这里呢,这落轩阁防备深严,连只老鼠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他说的我也曾想到,所以我才想了那样的一个办法啊。 “帮我准备路上出行的马车、干粮,三天后,我让若清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在那里,你等着我,我们离开。只是,若清还要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我悠悠说道。 黎安诧异了,“你确定你能离开这里。” “嗯。还有你帮我准备一些上好的米酒,再准备一包软筋散。” “药?”他惊异的重复着。 “是的,软筋散。” “好的。”没有再说什么,黎安退了出去,一切似乎出奇的顺利,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与他之间的谈话。 看着黎安落寞的背影,却是让我想到图尔丹,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骑着马离开。而他,却再也无法抓回我了。 云卷云舒,总是梦醒时才看到天空的无垠亮丽,才向往那份蓝色的诱惑,原来自由才是最可宝贵的。 许久了,除了我竟再无他人侍寝。可是我的月事来了,这一天,图尔丹应该不会再来我的落轩阁了吧。 果然,那天下午,他就派人捎信来说他有些头痛晚上就不过来了。 我笑,那一夜我度过了许久以来我唯一的一次独睡的日子。 良久良久,过了三更我竟是无眠。 少了他,少了一份习惯,也少了一份依赖吧。 那份凄冷让我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缩到被子里再也不想出来…… 隔天下午,站在门外冰冷的风里,我伸展着手臂,体验小鸟欲飞离时的那份感觉,这时,塔娜仁走来了。 “王妃,晚上你还要亲自动手给大汗煮粥吗?”她弯身总是有礼的向我请示。 “哦,我这就过去,你也随我一起来吧。”继续作戏的感觉漫在心头,塔娜仁,此刻我要试一试你对我的忠心到底有几何。 又到了我的小厨房,我如昨日一般又煮了玉竹粥,只是这一次,我煮了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图尔丹。 煮好了,我看着塔娜仁将粥盛在了食盒里,“塔娜仁,你亲自把这食盒送去给大汗吧。” “是,王妃。”她拎起了食盒向门外走去。 “等等。”我看看左右无人,就不缓不慢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我递给了她,“这包东西呆会到了大汗那里的时候你再悄悄放进去。” “这……” “无妨,你尽管放进去就是了。”我软声的说道。 “好吧。”她有些不情愿的接过。 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里,我不再看她,直直的越过她的面前,大踏步的向我的屋子里走去。 晚上,也许会有一场好戏了。 我很期待。 我算定图尔丹今夜是一定会来的。 吃过了晚膳,我才见到塔娜仁的影子,她也未免去得太久些了吧。 “塔娜仁,今晚就由你侍候着我沐浴更衣。” 塔娜仁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可相信,必竟这样的小事情从来都是侍女们侍侯的,我从来没有让她亲自动手过,我挑挑眉毛,“怎么,不愿意吗?” “不……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奴婢这就去拎水。” “那……就快去吧。”天黑了许久了,我猜不用多久图尔丹就要来了。 我看着塔娜仁一桶一桶的拎着热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今夜她的是与非就可以大白于我心了。 可是就要解开她的谜底时,我却有些迟疑了。 我怕那谜底,总是自己千选万挑的人,却不是与自己同心的,那时候心会何其的伤啊。如果不是,那么就是我错怪她了,走之前,我会留些礼物给她,算是对她精心照顾我的答谢吧。 …… 才洗好了,我披了一件鹅黄的轻纱端坐在暖炕上,手里捧着一个手炉,暖着手。塔娜仁则默默的垂手立在门前。 终于,我等到了图尔丹的到来,我听到了门外侍女们向他问好的声音,然后我向塔娜仁道:“把我的那一份玉竹粥拿过来吧。” 塔娜仁表情僵硬的从火炉边为我取来了食盒,放在暖炕上的小桌子上就退了下去。 我一边掀着盖子一边说:“就留在这,呆会还有事要吩咐你。” 塔娜仁刚要回话,图尔丹就进来了,他大踏步的如往常一样如风般的向我吹过来。 有些晕眩的感觉,许多事还是要平静的去面对而无法逃避。 我迎上去一个笑脸,连我自己都知道那笑的假与虚伪,对他,我其实已再没有真心的笑了。 “大汗,那玉竹粥今日可吃着比昨日的更好些吧?”我娇声问道。 他沉默片刻,随即道:“我还没吃。”而后他一脸肃清的盯着我,仿佛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似的。 这一刻,我心已了然。 “大汗,没吃就与我一同吃吧,我还留了一份在这里。”我说着自顾自的手伸向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展开,轻轻的将小纸包里的红色粉沫扬在玉竹粥里,再拿起汤匙轻轻的搅拌了一下,然后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唇边,轻声道:“来,还热着呢,快吃。” 图尔丹斜瞄了一眼塔娜仁,虽然是极迅速的一瞥,却还是没有逃过我的视线,这粥,他不敢吃吧,我断定了。 可是他再转向我的时候却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毫不迟疑的一口将粥吃进嘴里。 我有些糊涂了。 却只得接过话来说:“还好吃吧。” 他咂了咂嘴,猛点头说:“好吃,比昨天的好吃多了,云齐儿,你加了什么进去?” 这一句问话他问的急问的似乎仓促了些。 我顿了一顿,漫不经心的说道:“也没什么,是黎安从我娘家拿来的一种果子粉。” “什么是果子粉?”他好奇的问道。 我随口解释道:“果子粉有多种多样的,就是把新鲜的水果在夏天晾成干干的,然后再磨成沫,冬天煮粥的时候放进去些,就是美味了。” “哦。原来是果子粉,我可是第一次吃过呢。” “在冬天里,这果子粉最是难得了,否则这样冷雪的天气里哪里去寻那新鲜的水果呢。大汗猜猜我今天放的是什么水果的?”我一面说一面看着那垂手立在门边的塔娜仁。 她的脸色已是一片灰白惨暗,低垂着头,仿佛一只落败的公鸡一般。 “樱桃?”那是红色的粉沫,所以他要往红色的水果上猜了。 “不是。” “红桃?” “不是。” “草莓?” “嗯。对了,大汗再细品品,看有没有草莓的味道。” “是啊,被你这一说,我越吃越是有草莓的味道呢。”一口气图尔丹就吃了半盒,剩下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推到我的面前说:“这是你的那一份,快吃吧,不然都被我给吃光了。” 我掩住嘴笑,“大汗只管吃,我明天再煮两份,再放上不同的水果粉,大汗要亲自猜再亲自来告诉我是什么粉哟。” “嗯。”他点着我的额头,“就你最精灵古怪了。” 我笑:“哪有,云齐儿一向都是最乖的了。”也许就是因为我太乖了,所以我才会被他们这所有的人所算计吧。 他一把揽我在怀里,头也不回的厉声道:“都下去吧。” 我把头藏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曾经熟悉的一份温暖,可是此刻在我的心里却是浓浓的痛。 我听着塔娜仁轻轻的脚步声悄悄地消逝在门边,我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的祷告上苍,还好他来了,否则假若图尔丹听信了塔娜仁的一面之词,随便给我安个下毒的罪名,再也不看我一眼,那么此刻我就已经成为这巴鲁刺的阶下囚了。 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得后怕,我这样的赌注真是下得太大了,一旦输了,输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啊。看来图尔丹对我多少还是有些情意的。对这招法我也是没有把握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塔娜仁对我的真心到底有多少。 却在知道的那一刻我后悔了,当猜测变成事实的时候,痛更痛了,伤更伤了。 对自己,这又是何苦,我宁愿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不忠,因为我已经要走了。 曲意承欢,把臻首埋在他的胸堂里,我仿佛关切的问道:“王爷的头疼病可好些了?” 说着话的同时,我想起一大早我才一起来,若清就小鸟一样的向我禀道:“小姐,奴婢原还以为大汗昨夜去了沁娃去了洛雪那里了呢,可是我早上听说他哪个女人那里都没有去,也没有在他自己的蒙古包里休息,这一夜大汗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既然头疼还要跑出去,那就怪了,更奇怪的是他是极隐密的出去的,否则也不会众人皆不知他昨夜的行踪啊。 若清就象这巴鲁刺所有图尔丹妃子身边的贴身女侍一样,她也是拼命的为着我的生存而打听着有关图尔丹的一切。 如果若清知道了图尔丹竟然给我连服了两个多月的薰陆香时,不知她又会作何感想。 她并无恶意,只是她的话里却让我感觉到昨天晚上图尔丹的一夜一定过的极不寻常。 果然,他不作声的依旧揽着我纤细的腰肢,长长的叹息萦绕在室内,悄悄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良久,他一把抱起我走到那暖帐里,轻轻的把我放在丝滑的被子上面,我侧躺在他的身边,背对着他,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臂却明显的越收越紧,仿佛怕我消失一般。 夜在一点点的消逝之中,窗外,风声依旧。 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我知道他并没有睡去,他睡着时的声音绝不是这样的。 许久了,我总是在夜里等他睡熟了,就小鸟依人一般躲在他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或者轻抚他时常紧皱的眉毛,想要为他解去那些许的烦忧,一个大汗,总也不知他究竟有什么无法解决的轻愁呢。 可是此刻,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灼热的喷吐在我的颈项之上,柔柔的仿佛如羽毛一般给我温柔给我温情。 可是我的心却不在柔软了,两天的作戏,我早已累了,后天,我希望我与他的那一场狩猎可以成行。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离开他的机会。 我绝对不可以错过。 狩猎的前一天,天公作美,天气暖了许多,那雪在一点一点的融化了。看来,我与图尔丹的出行已经没有问题了。 连老天都在帮我,这一次真的是他错了。 就要走了,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这巴鲁刺,我也呆了近半年了,这么些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早已迷上了蒙古人的草原生活,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这巴鲁刺度过我的一生,却不想竟要永远的离开巴鲁刺,要动身离开的时候,我却不舍了。 可是再不舍,我也不能再呆在图尔丹的身边了,曾经他的宠爱就象毒药一样吞食着我的心,却在我以为我到了天堂的刹那,再把我抛到地狱里,那般的痛,我再也不想要了。 “塔娜仁,我想去我从前的蒙古包去看一看。”太多的回忆在那里了,临行前,我只想再回去看上一看。 “这……”她顿了一顿,忽而道:“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王妃请等一会。” “哦。那你快去准备吧。”天冷,还是坐在马车里暖和,捧着手炉,那感觉也好。 支走了塔娜仁,我知道她的“准备”不过是要请示图尔丹罢了,图尔丹不想让我见这巴鲁刺的任何一个人,他怕我知道他的一切吧。所以塔娜仁她不敢随意让我出这落轩阁,而她的那请示来来回回至少要半个时辰了。 我看了一眼若清,若清会意的向着周遭的侍女们说道:“都下去吧。” 一个个的人都退了出去,我沉声道:“叫黎安过来。” 许多事我还是要慎重一些,而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否则一旦前功尽弃,我就只有以死抗之了。 死,我并不怕,可是我娘呢,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她在家庙里就再无人去问津了。至少我活着,爹就会对娘存一份心吧。 黎安进来了,因为他是我娘家的总管,所以他依然可以自由出入我的落轩阁。 才一进了门,他就向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一颗心稍稍安稳了。 “若清,你过来。”此刻我必须对她说实话了,再隐瞒下去,只怕明天若清必不会帮我了。 “小姐,怎么了,看你们神神秘秘的。”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我的面前。 怕着外面有人听到,我小小声的说道:“明天一大早,我一出了门,你就带着黎安去上一次我遇到雪儿的那个地方。” “做什么?”她诧异的问道。 “我要与黎安一起离开。”我坚定的说道。我却不知道我的那一句‘我要与黎安一起离开’,我竟是说错了话,这话害了我,也害了黎安。 “为什么?”一刹那间若清的脸有些白了。 “图尔丹他……他给我服食薰陆香。”我不由的说出来,这事情憋在心里久了,说出来会舒服些。 “原来如此,可是小姐有没有想过,一旦小姐走了,那么我大周的颜面又要如何呢?”小小一个丫头此一番话却是当头一棒。 的确,如果我明着离开,那大周的颜面又如何呢。 可是,如果我失踪了那要又当别论吧。 黎安走过来,将一包东西交到我的手上,没有展开,我已知道那是软筋散。 我小小声的与若清和黎安耳语着我的计划。 我的计划,即不损我大周的颜面,也可以让我安全的离开,只是这要辛苦若清的相帮了,如今我可以相信的也只有黎安与若清了。若清,她还要继续留在这巴鲁刺。 “好的。”点点头,若清毫无异色的一口应承下来了。 天时,人和,一切都已敲定。 只是那地利,还要靠我明天去说服图尔丹了。 黎安走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暗中为我准备好一切而不透露风声的,他有这个能力,曾经,他是我眼中的智多星。 一切都在如期的进行中…… 塔娜仁回来的时候,我已身着一件虎皮大衣,端座在椅子上等侯她多时了。 “王妃,马车备好了,起程吧。”她果然谦卑的说着谎。 我笑,我早已知道在备马车之时她匆匆的跑了出去。 回来时,一定就都可以了。看来,图尔丹似乎对我的看管淡了许多,他不再担心那些个秘密被我知道了吗? 不过,我已不屑于知道了。 上了马车,捧着手炉,却把那车帘子拉开的大大的,我望着外面被阳光直射而渐渐化去的雪,眼角有些湿润,终是不免一番离舍,我还是要走了。 马车外,一个老车夫慢慢的赶着马,路上湿滑,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马车后,四个侍卫小跑步的紧紧的跟随着我的马车,我不知道他们是在保护我呢,还是在监视着我。 塔娜仁骑着一匹马一路与我的马车并架齐驱。 我看着,心里真是佩服啊,这蒙古的女人个个也都是马上的强手,这样冷的天,塔娜仁她也不怕,看来明天我也要骑马去与图尔丹一起打猎,骑马才跑得快吧,对啊,我就要骑马。 一路上,所经之处马车外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天太冷了,所以更多的人都猫在自己的蒙古包里取暖。 终于到了,我下了马车,穿过了我用草架起的栅栏,草早已干枯了,点点残雪掩映其上,却依旧整整齐齐的立在风里,让我觉得这真是一个奇迹。 “王妃,这里每天都有人整理呢。” “那蒙古包里呢?” “一样的,都有人整理的,我刚备车的时候就吩咐了人前来把这包里的火盆都点了,等王妃来了也就不会冷了。” 她还真是为我想的周到,许是已经猜出我在怀疑她了吧。 经过我的秋千,我刚想坐上去,却发现这秋千上干干净净的,没有雪也没有冰的痕迹,离开几天了,哪里都是一片冰川雪海,独独这秋千上却没有,不由得让我心里一紧,这里曾经有人坐过吧。 心里在猜,是黎安,是铁木尔。两个人,我迷惘了,猜也猜不清。而独独最不可能的就是图尔丹,因为他不会。 轻轻的坐上去,无论是谁都是对我真心的那一个。这样冷的天,能够来这里感觉我曾经的一切,可见这人对我的真心了。 说实话,我有片刻间的感动。 心思迷离的瞬间却被塔娜仁打断了,“王妃,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小心着凉。”她只手阻住了依旧在晃荡的秋千,我不由得瞪了她一眼,“不用你瞎操心,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憋了好久的气一下子就转成了一股怒火劈头盖脑的向她袭去,她自找的,她不配我曾经对她的信任。 塔娜仁的脸刹时红了又红,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对她吧,可是转眼间她就回过神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我看着她的另一只手也要抽打自己的脸,我却没有去阻止她,要走了,给她这些许惩罚也不算得什么。 不管她,我起身向我从前的蒙古包走进去。 身后,是塔娜仁左右开弓打着自己嘴巴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至极,听在我的耳中初时还是很解气的感觉,她是怕了我吧。可是我还没有走到门边就有些不忍了,推了门走进蒙古包,耳中全部都是塔娜仁打着巴掌的声音。 看着熟悉的一切,我曾经的蒙古包,那被我隔开的一间间小屋,还有那书房,曾经就是在那里我为图尔丹亲自做画呢。 还有那床帐之上,那一扇窗,那是他亲自为我设计的。 曾经与他一起欢爱的画面,一幕一幕的慢慢飘过,却刀子一样的割着我的心,仿佛有血在汩汩流出,很痛很痛。 此刻,我与他在做戏,而他又何尝不是再与我作戏呢。 他是十足的骗子,他骗我在不知不觉间把他融入了我的心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不同于对黎安的感觉。我就是傻啊,被他骗了还要与他承欢索爱。 这里的一切都空了,都被我搬去了落轩阁。但是空气中是怎样也抹不掉的记忆,而我身上也有一份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他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抚着额头上的梅花。 这梅花也是他留给我的印迹,假如真的可以离开巴鲁刺,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想方设法把这印迹从我的额头上弄下去。 门没有关,那巴掌声还在声声的响。 心里有些不忍了,这一切虽然是塔娜仁对我的不忠,可是归根究底都是图尔丹的错啊。 图尔丹让她东,她又敢西吗? 做下人的也是可怜。算了,就饶了她吧。 我回身,走出这蒙古包,再也不想多留一分,留久了伤痛只会更深更深。 “走吧,塔娜仁。”看着她红红的脸,我的心里却是更恨着图尔丹了。 “我……”她低着头连看着我都不敢了。 “走吧,不关你的事。”说了一句实话,所有的怨气也消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那草莓粉,我……”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看着她盯着鞋子有些发呆的样子,更是不忍了,其实那草莓粉是我下的一个套啊,只是她还真就按照我的意愿钻了进去了。 “走吧,都过去了。” 我说得云淡风清一般。 回去时,依旧是一路的风一路的马蹄声,阳光照着雪更加的刺人的眼。 明天,明天我期待又是一个艳阳照的冬日。 那阳光,多少会暖些我的心吧。 环顾着落轩阁的一切,娄府的,图尔丹赏赐给我的,琳琅满目,林林总总,从前这些都是我极喜欢的,可是此刻这一些都是身外之外,从此再与自己无关了。 “若清,记住我交待你的话,千万不可以说错了啊。”我低声的想要最后一次嘱咐若清。 “嗯,小姐,快去吧,大汗已经在门外等了。”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门前黎安恭恭敬敬的立在那里,我慢慢的从他身边经过,我听见他小小声的问道:“九夫人的信我总觉得有古怪,你看了吗?” 信?是啊,我还没有看,我甚至忘记把那信丢在哪里了,这几天一直在算计着逃出巴鲁刺,我竟把那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难道那信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可是此时,图尔丹已在那大门口整装待发,在等我了,我不能再回到屋子里去了。 我轻轻的摇摇头,笨拙的上了飞凤,系在腰间的翡翠玉壶一不小心咯了我一下,有些生生的疼,皱了皱眉,强忍着,“大汗,上路吧。” “好,走喽。”图尔丹大喝着,嘴角溢出的热气在这冬日里隔外的浓,天还冷着,可是已经不早了,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阳光正斜斜的射在身上,即使冷,也有一种温暖的气息拂着我的周遭,这感觉,很奇异。 我身上只有一把短刀与酒壶而已,弯弓搭箭我皆不会,带了来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还要背着更麻烦,还不如索性只带防身的短刀呢。 说是狩猎,其实我只是随着图尔丹去草原上应应景罢了,真正打猎的可是他而不是我。 “大汗,我们要去哪里。”人多的时候我一向称他为大汗,只有在私下我才叫他丹,那个字早已叫习惯了一样,可是今天我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虽然此刻这路上只有我与他。 侍卫们也来了,我听见他吩咐着,只要远远的跟着就好,不能打扰了他与我的雅兴。 “就去上一次打猎时本想带你去的那个地方,那里很美,有一片丛林。”天冷,又不是赶路,所以我们骑得极慢,他的声音清晰的送到我的耳中。 我记得那一次是我偷偷的跑了,而后他追了过来,还救了我的雪儿,而后…… 脸有些红,与他的许多过往与甜蜜凄凄然的袭上脑海,一幕幕的在冷风中掠过。 “可是云齐儿想去那救了雪儿的地方。”不是要回忆什么,而是我与黎安约好了在那里见面,我已经吩咐若清我一离开落轩阁,她就带着黎安去那个地方等我。 “好啊。不过要去了丛林之后,我再带你去那里吧。”图尔丹暧昧的冲着我笑,似乎是我的提议让他以为我很在意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羞赧一笑,“距离那里很远吗?”我还是有些担心,太晚回来,只怕天已经黑透了,哪还有机会再去与黎安会合。 “不远,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算算时间,来来回回差不多也就要天黑了,正是离开的好时机,“那去吧。”我迎合着图尔丹。 一路的风中,我一边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一边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是一望无际的洁白啊,放眼望去,都是雪的世界,纯白得让人顷刻间忘记了人世间的险恶,偶尔有一缕淡黄干枯的草从那雪中露出了它的无奈,那是冬的无奈,那随风轻轻摇曳的柔和象是在告诉你它在期待着春的脚步。 是的,如果冬已经来临,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我的春天还能来吗?前途还是一片暗淡,我不能有任何的粗心大意。 “云齐儿,想什么呢?”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出神凝思,图尔丹轻声的问着我。 “哦。没什么,只是看到那雪下的荒草有些感伤罢了。” “是啊,茫茫然没有一丝的生机。”他叹息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汗,过了冬天这些草就会成为这草原上最肥沃的原料来滋润新草的生长,是吧?” 点点头,他猛一挥鞭子,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快走吧。” 我咋舌,我的话好象引起了他的不快似的,他的心里此刻又在想着什么呢。 奇怪的,神秘的,而我却依然无从猜到。 我不是神,我只是个凡人,我默默的感受到了纵马前行的那一刹那他孤独的背影。 是的,孤独。 图尔丹是孤独的。 我要走了,把这王妃的位置就留给他心爱的女人吧。 一个迟到的认知,他心爱的女人绝对不是我。 有些忧伤,有些无措,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又有些怜惜他了,看着他孤独的样子,我竟有些泪水翩然了。 这一段日子以来,我的泪水就象小溪流一样,总是不由自主的从心头流淌而过。 图尔丹,他似乎是我不祥的象征,我必须远离他而去。 远远的,我果真看到了一处丛林,无边无际的,好大的丛林啊,在这草原上,能遇到这样的丛林,这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因为它充满了奇幻的感觉。 见过草原上的湖泊,可是那里密布了沼泽,而沼泽随时有吞噬你生命的可能,忽而想起那一匹为了我而葬身沼泽的马儿,眼角忽然突突的跳,越是靠近了那丛林,越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汗。”我有些怕了,叫着他就象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回首,身后早已看不见跟随的侍卫,得到了图尔丹的命令,他们已经不敢跟得太近了。 他悄然回神,“怎么了?” 我这才感觉到我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颤抖,我是真的在怕吧,可是那藏在心间许久欲说而未说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大汗,要是冷我可带着酒呢,喝了会暖和些的。” 他大笑,“知道了。” 居然没有一丝的怀疑吗,我战战兢兢的随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随他进了丛林。 “出了这丛林就是大周的境地了,也就是就出了这草原了。”他爽然的说道。 大周,出了这丛林就是大周的土地了吗?如果这样,我真想一个人从这里跑将出去,至于若清,黎安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不问的。 “这林子有多大。”我佯装好奇的问道。 “要两三天才能走出去吧。” 怎么这么远,凭我自己的力量还是走不出去。 “哦。听,有鸟叫声。”我拉住缰绳立在那丛林里,认真仔细的寻觅小鸟的踪迹,好羡慕它的自由啊,如今,让我看一看也好。 图尔丹也如我一般将马停伫在飞凤的身旁,伸手一指,“瞧,在那。” 我顺着他细长的手指向一株高高的树上望去,果然那顶端有一个鸟窝,有一只鸟正欢快的立在鸟窝的边缘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它的家一定是好温馨的。”我仰望着,眼里都是满满的欣羡。 “我们的落轩阁也蛮温馨的啊。” 我笑,心里却是极痛的哀伤,“是啊,那是大汗亲自为云齐儿修建的。”我曾经为了落轩阁而感动,记得我初见落轩阁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天堂,而图尔丹就是我天堂里的一个神一般的人物,我以为他是爱我所以才会为了我的开心而不顾一切的制造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可是,我错了,那一切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 掀开了那层遮挡的面纱,内里的一切都是黑暗,永远永远的永无止息。 “云齐儿,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我心底一个久远的心结,或许你可以为我解开。” “什么?”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我只听到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就再也听不清了。 我的话音才落,目光中的那只小鸟突然惊叫而飞起。 丛林里似乎有些诡异了。 “有狼,你小心地跟在我的身后。” “嗯。”就要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打猎了,我有些紧张,拉着飞凤紧紧的跟在图尔丹的身后,早已将他说过的那一句话丢到脑后了。 半山坡上,雪中,果真有一只狼,大白天的看着都让我害怕的感觉,第一次见到狼,那双淡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与图尔丹,丝毫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弯弓搭箭,我看着图尔丹一气呵成的做着一系列的动作,他完美的犹如一只猎豹一般。 “嗖”的一声,箭破空而出,我眼看着箭直指那狼的方向。 狼象是发现到了一般,突然疯狂的向斜前面跑运,一拉缰绳,图尔丹纵马追了过去。 而我,有些怕了,必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打猎啊,我怕了,我慢慢的追着他的身影,只有看到他,我就心安了一般。 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又有鸟惊叫而飞起,我抬首向前方望去,丛林里除了被粗粗的树干遮挡的视线外,眼前都是开阔的视野,是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青松与雪…… 眨眼看过丛林的瞬间,有一条黑影似乎在那不远处的树后闪了一闪,我大惊,却还未等警告图尔丹,那林子里一片白光向我闪来。我知道,那不是太阳折射的雪的光茫,那是一片刀光…… 手里的缰绳一抖,下意识的我骑着飞凤直向他奔去,口里脱口而出喊道:“小心。” 都说日久生情,即使知道了他对我的狠然,可是已然发生过的太久的温馨已让我把他真正的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此一刻,我心里矛盾着,斗争着,可终还是牵挂着他的。 箭,无数的箭向他飞射而去。 我看着图尔丹挥舞着刀噼里啪啦的挥开了那些箭,可是才挥开一些,又有数不清的箭又飞来,我看着心惊胆战,看来这些人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只不知这都是些什么人。 看着他的手臂在空中狂舞,然后他向着我的方向喊道:“云齐儿,快走。”这样危险的时刻他居然还顾及着我。 我听了,又如何能转身绝尘而去,而弃他于不顾呢。 虽然我很想趁着他被人纠缠之际去与黎安会合,可是这念头眨眼即逝,不可以,我不可以看着他因为我的请求打猎而丧命于此,那样,即使离开了巴鲁刺,我的心也会不安。 我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就是不想他受伤,就是想看着他安全无恙的回到我的身边。 这是什么,我爱上他了吗?我不知道,也无从去思考。 他的马已中了数箭,嘶吼着颓然倒在地上,他站在那雪地上,天神一样的阻挡着那一些箭,又一寸寸的向那些射箭之人移近。 他脚下的步履越来越快,手中的长刀也越来越快,转眼我看到几个黑衣人在那树后被他一一砍伤而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心中不免要为他们感叹,这些个刺客也真是可怜。 自己的心啊,总是这样软来着,刚刚还在气恨着他们向图尔丹射箭,可是这一刻我又可怜他们了。 此刻,图尔丹已将那群射箭之人一并解决掉了,皎的的雪上到处是殷红的血迹,那鲜红的血漫开在雪中,更是红的刺目惊人。 我翻身下马,看着他靠在一株树上喘着气,我一步一步的向图尔丹走去。 那雪好深啊,这山里被树遮挡了阳光,雪化开的迹象一点也无。 起风了,扬起的雪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我低着头看着我的靴子一步步的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我拉着他的手道:“你没事吧。” “没事。” “我们走……”我的话还未说完,那斜前的方向一支冷箭‘嗖’的向图尔丹射来,我的心狂跳狂舞,一只手臂想也不想的伸过去,而后是钻心的疼痛。 我中箭了。 我看着图尔丹立刻极快速的从背上抽出一支箭向那射冷箭的方向投去,转眼我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已告诉了我那个射我之人的命运了。 殷红的血沿着手臂流淌下来,润湿了我的衣袖,我却全然不顾的说,“我们快走。” “云齐儿,你上马,先走吧。”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又重复道:“快走。刺客又来了。” “没有了。”我回顾周遭,再也没有黑衣人的踪影了。而心里却有些懊恼自己又错过了一次可以安全逃脱他的好时机了。 “你听,正有人向我们飞速而来,云齐儿你快走。”他说着吹了一声口哨,飞凤就飞一样向我们奔来,那曾经是他的马,他比我更了解飞凤吧。 “上马,我们一起走。”我坚定的说,即使要逃,我也不会弃他于虎狼之间而独自逃走的。 “我……”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是灰白呢。 “没……没什么。” 我不信的低着头仔细的看过去,却没见什么异样啊,难道…… 我绕到他的身后,果然,他的背部已中了一箭,血正汩汩的流出,而更恐怖的是那血都是暗紫的红色,那是中毒的迹象。看着他,我急忙看过我的手臂,我流的血却是鲜红的,看来我除了伤,应该是没有中毒的。 “你先走,我垫后。”他猛得推开我。 “不可以。”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想的我就回答了他,越是在这种时候人越是要镇定。 “大概有七八个人,你捡一些箭给我。” 我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手臂受了伤,可是我的腿并没有受伤,我的行动依然可以自如。 忍着痛,捡了一把的箭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接过,凝神看着我道:“刚刚,为什么你不走。” 我一惊,难道他知道了我要逃跑的计划?不可能啊,这件事只有我与黎安,还有若清三个人知道而已。 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我压下了心中疑惑,轻声说道:“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对……不……起。”他看着我的伤喃喃说道。而后他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推着我靠在那树上,“你别动,就躲在这树后。” 我知道,如若真的还有刺客,那么此刻我不能再出去了,这群人的目标我不知道是谁,如果是我,那么他已然没有精力再保护我了,他受了伤且又中了毒,那些黑衣人可真是狠啊。 到底是些什么人呢,这样的要置他于死地。 是班布尔善吗?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想起了他,因为黑衣人并无意伤我,这是一个铁的事实。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出别人了。 思索间,我的身后已是一片杀声了。 我闭着眼,无声的祈福,希望我与图尔丹可以安全的离开这丛林。 只要回到巴鲁刺就可以找到这些刺客的主谋了,这些人他们的消息也真是太灵通了,我与图尔丹才一到了这里,他们就追杀了来。 慢慢的刀剑相撞的砍杀声没有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结束了吗? 我歪着头,慢慢的将视线透过树干向我身后望去。 一个人拿着剑封在图尔丹的脖子上,两个人一声不响的对峙着,那人蒙着黑面巾,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两个人的周围是又一群着装不同的灰衣人,六七个横七竖八的仰倒在雪中,看来,又是被图尔丹所伤了。 我看着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冷冷的泛着光,很是骇人,只要那人稍稍的动一个指头,图尔丹的命顷刻就会…… 而我,我能帮上他什么吗?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我挣扎着坐起,一不小心碰到了我腰间的酒壶,它暖在我的衣服底下,还有些微热的感觉,眉头一皱,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 我一步步的向他们走去,那执剑的灰衣人突然厉声道:“你站住。” 我伸手从腰间掏出酒壶,看着他冷的簌簌发抖的唇瓣,我轻笑,如今我也只能赌一赌了,我一口把酒灌进自己的嘴里,“好暖好辣啊。” “你喝的是什么?”灰衣人厉声问道。 “酒啊。怎么你也要喝。”我一把藏到身后,“我不给你喝,这是给大汗的。”我说得没错,这酒原是备给图尔丹的。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两个人的旁边,一股酒气在周遭漫来,那灰衣人果然上当了,“给我喝一口。”说着一面继续拿着剑尖指着图尔丹的咽喉,一面伸手向我要那酒壶,看来他已然中了我的计了。我早看出他的身子冷的发抖,我不过是想引他来喝酒取暖,天可怜我,果真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 我佯装不愿道:“不行,这样补的酒,我不能给你。”我说着仿佛不经意地又向着他面前移了一小步。 “拿来。”他长臂一伸,不客气的把酒壶抓到他的手中,仰头就灌了一口。是啊,这样冷的天,这酒的确可以暖身的。 我笑着,打心眼里的笑,这是我今天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情。 看着他喝光了一壶酒,我心里却奇怪的想道:这人为什么不杀图尔丹? 果然,我的想法才一出来,图尔丹直接向他吼道:“你一剑杀了我就好。” “没那么便宜你的。这个文书你要签了,再盖上印章,我就给你个痛快,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道文书,展开在图尔丹面前。 我看不懂,那些都是蒙古语,我只会说却不会读也不会写,这一刻,我充满了无力感。 图尔丹快速的向那文书扫了一眼,随即大笑道:“你休想。” 我却紧紧的盯着那灰衣人,嘴里再数着数,一边数一边默念着:倒啊倒啊。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飞逝而过,片刻之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般的漫长难耐。 终于,我看到灰衣人晃了晃,然后一歪身倒在了图尔丹的身旁,那文书与剑也一并的落在地上,无声无语地看着我与图尔丹。 这就是软筋散,把人药倒了,让人清醒着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哪来的酒?怎么你喝了却没事一样。”图尔丹看着那落在地上的酒壶向我问道。 我一怔,这酒有毒啊,看那灰衣人他就已经知道了吧。 我拾起了酒壶,仔细的看着,又指着地上的灰衣人故意向他说道:“还有一口,我喝着很暖人的。这人,太没有酒量了吧,才喝了一壶就醉了。”不信,我再喝给你看。 “哦,原来是醉酒。”他看了看我又继续道:“你这酒可真容易醉人呢。” 再吹了一个口哨,飞凤已飞奔而来,这样的厮杀,飞凤可以安然无恙已是奇迹了。 扶着我上马,待我坐定了,图尔丹方慢腾腾的坐在我的身后,只是这一次却与往时不同,他的身上有些冰冷的可怕。 仿佛那毒已沁入心肺了。 “云齐儿,谢谢你。”飞凤向原路返回开始狂奔了,我在风里听到他在我身后的声音,有种痴迷的感觉。 我无声。 只任那雪地向身后飞逝。 远远的,似乎看见了图尔丹的侍卫。 留还是离开?片刻间我一定要做出抉择。 而我身后,图尔丹却越来越重的靠在我的身上。 感受着他紊乱的呼吸,我心狂跳……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02】 他的身子沉沉的压在我的背上,我费力的支撑着,手臂上的箭还在眼前晃动着,我却不敢拔下,只怕那箭一拔出去就会有血喷涌而出。 侍卫越来越近了,见到了他们我与图尔丹也就得救了。 远远的看着侍卫,我心里却在犹疑了。 与黎安与若清已经约好了,可是图尔丹受了伤,中了毒,这个时候如果我离开了总是有些不放心的感觉。 好傻啊,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放不下他了。 这样的心思让我害怕。 不行,我还是要走,我不能再留在这巴鲁刺了,那薰陆香就是他对我绝情的证据啊,我怎么又被从前的那些表象给迷住了呢。 他对我的好,他送我的落轩阁,还有他为我所放的烟花,我都还了,我救了他,我就还了他的情了。从此就两不相欠了啊。 所以,我要离开,我不能再沉迷在他的世界里了。 “药……”恍惚中我听见图尔丹昏昏沉沉中不轻意的轻叫出声。 “什么……”我努力的想要倾听他到底在说着什么。 “药……” 还是听不清楚,我只好慢慢的拉住飞凤的缰绳,让马缓缓的停在草原上,再回首看到他指了指胸口,“药。” 没了风声,我终于听清楚了,他是告诉我他的怀里有药。 伸手欲向他的怀里探去,却在动手的那一刹那迟疑了,无论从前我是多么的熟悉他的身体,可是此刻,当我一想到薰陆香的时候,他仿佛又成了陌生人一样。 “药。”他催促着我了。 颤抖的手慢慢的探进他的怀里,在触碰到他湿热的肌肤时我的心猛地一惊,更多的却是羞赧。急急的把那包药拿在手里,打开,原来却是金创药。 这药,他竟是从来都不离身的,可见这样的场面他已经是习惯了的。 这是怎样的人生啊,每天生活在打打杀杀之中,刀光剑影般的日子,我心想着这样的生活,突然为他而心酸了。 图尔丹又指了指我的手臂。 虽然他再没有出声,我已懂得了他的意思,他是让我拔了我臂上的那支箭,那箭本是射向他的,我迎上去的时候,射到我的手臂上已经有些偏歪了,所以射的也不深,我拔下来,只要上了这药,就会止住血此住痛的。 他伤得那样重,却还在为我而担心,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的关心与担心呢,我有些迷惘了。 可是我的伤要治啊,否则我怎么逃离这巴鲁刺呢,大冷的天,有伤在身,真是不易逃呢。 这草原上不比山川,骑着马随处一望,万里的平川,离得很远都能一下子看到你一般。如果不事先计划好,想要逃开那是何其的难啊。 把手放在箭上,轻轻的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那握箭的手上,咬着牙,“刷”那箭已被我拔了出来,血已经流了许多,所以箭拔出的刹那血并没有预期的多,我顾不得疼痛,把那金创药拼命的撒上去。 伤口已有些麻木了一般。越来越是不疼了。 这药,可真好。 “送我了,行吗?”留着这药,做个纪念,也备我以后急用吧。这箭伤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好利落的。 图尔丹点点头,眼睛有些半睁半阖的,脸越来越黑了。 不会的,总是感觉他不会有事的。 他却靠我靠得更紧了,仿佛我是他的依靠一般,人似乎有些没有意识了。 怕他从马上摔下去,我摘下腰间的腰带,从他身后绕过来,然后结结实实的把自己与他捆绑在一起。 至少在我离开他之前,我要把他安全的交到他侍卫的手上。 扯了一块里衣的白布,把手臂的伤缠好了,我拉起缰绳飞一般的向侍卫的方向跑去。 风声,呼啸而过,吹着我的脸沙沙的疼,草原上的冬天美则美矣,却是冷的透彻,冷得让我开始想念我的落轩阁,想念那温暖的炉火。 还有那热热的炕,所有的温馨仿佛又在向我招手了。 侍卫更近了,我甚至可以看清他们的脸了。 如果我走了,那么从此那些温暖那些衣食无忧的日子就要宣告结束了,而我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漫长的不归路。 从此,我再也不是图尔丹的妻,再也不是这巴鲁刺的王妃了。 忽而想起那丛林里的刺客,黑衣的,灰衣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巴鲁刺这肥沃的草原吧。 人心之所以险恶,就是因为一个字‘贪’。 而我此刻就是动了这贪的念头,要把自己的自尊弃之不顾了。 拉着马的缰绳,只想让它再慢些走,因为我还在犹豫,或许是我错怪了他也说不定呢,那薰陆香我就那么确定是他下的吗? 可拉的影子在我眼前在风中晃荡,她的字条里只说那补药里的是薰陆香而不是苏合香,却并没有说是图尔丹下的啊。 沁娃,洛雪,母后,图尔丹所有的女人,甚至包括可拉都极有可能啊。 想着图尔丹拼命救我的真心,我又动摇了。 可是不对,那补药就是从我与他圆了房之后,他才开始要求我喝的,那之前为什么他不给我补呢? 事情总也没有这么凑巧吧。 马蹄声声,侍卫距离我与图尔丹只有一里地之远了。 心一横,那补药是他赐给我的没错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还是要走。 停住了马,解开了腰间的腰带,图尔丹刹时向后面仰躺而去,看来他已然昏过去了。 轻拍他的脸,“图尔丹,醒醒。” 他的眼眨了几眨,却是没有再理我。 “图尔丹,我要走了。”我是真的要走了。 他的唇动了几动,嚅嗫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我俯首,唇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上,深深的,让舌尖湿滑的感觉埋葬我与他曾经的那一段温馨。 从此,一切都已不再。 马蹄声又近了些许,我缓缓的抬头,再看着他的容颜,仿佛要将他刻入到自己的心里一般,那一个雪夜,那落轩阁,还有那烟花,早已让我爱上了他。 为什么不早些,不早些让我知道薰陆香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悄悄的把自己坠入爱河了。 爱来了,在我感受到它的温馨之时,爱又生生的让我恨着他。 是的,我该恨他的。 可是我却恨不起来。 “王妃,大汗他怎么了。” 侍卫到了,终于到了,我终于解脱了,解脱了这曾经的爱与恨。 从此,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自由自在的去享受属于云齐儿自己的日子。 “大汗他受伤中毒了,你们,不用管我,只快点把他带回巴鲁刺,千万要救活他啊。”这一句话我是真心的,没有作戏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要走了,我越是恨他不起来,仿佛那薰陆香就真的不是他做的一样。 “王妃,那么你呢?”侍卫看着图尔丹的脸色虽然焦急,可是却也不敢弃我于不顾。 “我认得路,我慢慢回去就好。” “可是……”的确,我身后似乎还有刺客。 “没事,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跟得上的。” “王妃,那么我们先送大汗回去了,待会儿再折回来接你。” 两个侍卫,只有两个,而图尔丹又伤成这样,我想他们是没有心思再看顾我了,这样的时刻,正是我离开的最佳时机。 “好的。你们快走吧,救大汗要紧。”我只能如是回答了。 选择只是刹那,已再不容我错过。 或许将来当巴鲁的臣民再议论起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被刺客掳了去,或者被虎狼给叼走了。 反正,我可以请人在这草原上散步谣言,我绝对不是一个人出逃的,这样就不会给大周给娄府带来麻烦了,而图尔丹却是欠了我大周的一份人情,因为我是在他的管辖之地让我失踪了的。 我想着,看着侍卫们驮着图尔丹一步一步的远离着我,走吧,这是绝佳的机会。 想起我那壶酒,本来那软筋散我是要用来软倒图尔丹,好让自己安全的逃开的。但是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 可笑的软筋散没有毒到图尔丹却是毒倒了那灰衣的刺客,他可真是一个酒鬼呢,又恰好是这样冷的天气,他太冷了,所以那壶酒就被我给赌赢了,我就是软倒了他。而我一大早从落轩阁出发的时候就服了软筋散的解药了,那酒无论我喝下多少,软筋散于我都是没有功效的。 此一刻似乎连老天都在帮我一般,此一刻我必须走了,这是天意。 呆呆的看着侍卫驮着图尔丹越走越远,那两个侍卫果然连回头瞧我一下都不曾有过,当真是图尔丹的性命比我重要的多了。 暗自嘲笑自己的卑微,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图尔丹身边的一个小丑一样的人物吧。 向着巴鲁刺,向着我的落轩阁我绝然一笑。 雪,越发的皎白,越发的亮,如果人心皆如雪一样澄澈,那么这世上的夜也是亮的。 扬起缰绳,狠狠的在飞凤的背上猛的一拍,我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曾经的眷恋随着风而飘散。 我向那曾经遇到雪儿的地方奔去。那里,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谁又曾想那样缠绵的爱恋之后,他对我又会有着那样卑劣的对待呢,薰陆香,这于我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那里,也有黎安在等着我。 会合了,我们就离开,永远的离开这巴鲁刺。 这里似乎饱含了太多的阴谋了,这里不适合我的单纯。 上午,我与图尔丹才离开了落轩阁才到了那丛林,就有了两路的刺客来袭击。 我与图尔丹这出行的计划好象整个草原都知道了一般,去那丛林仿佛是我最后一个知道的一样,就连刺客也比我知道的早,我想他们很早就隐藏在那里伺机而发了,瞧那灰衣人冻得发抖的脸色,也许他们昨夜就已在那里呆了一夜也说不定。 我骑着马,从来没有过的快,虽然刺骨的寒风袭来,但是那种迎风欲飞翔的感觉却是让我甘之如饴。 到了,就快到了,那远远的马车,那站在马上旁的男人,就是黎安。 我清楚的看着他的皮帽子下两条细细的绳子在风中飘摆。 除了图尔丹,如今我也只能再把自己交到黎安的手上,无关乎爱,他已经娶了云彩儿了,不是吗。 我只是再把他当作亲哥哥般对待。 将飞凤停在马车旁,翻身下马,好冷啊,我看向黎安,迎上了一份关切的眼神,他看着我的手臂,轻声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我动动手臂给他看着,只是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发生什么了?”我的伤由不得他不起疑,我知道。 “遇上几个刺客而已。”我轻描淡写的略过。 “他呢?”他问道,仿佛是不相信我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一样。 “受了箭伤,中毒了。” 我还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就点点头,仿佛他已经知晓我能如此顺利逃跑的原因了,那绝不是图尔丹的放行,而是他受了重伤已顾不得我了。 的确,这是事实,我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受伤没有中毒他会不会放我离开,也不知道我之于他到底有多重要。 可是,这样的心思再也不能回去试了。 在我转身离去的刹那,那从此的过往就已经只是记忆里的一片迷茫了,图尔丹,我真的不懂他。 “走吧。”我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子回转身的时候我才发现,车上多了一个若清。 早就说好了的,她带着黎安来这里就离开的。 我计划中的出逃先是不能带着她的,我要装成在草原上失踪的样子,这样才可以安全逃离,假如若清也跟了来,那任你是再傻的人也会猜出我不是失踪,而是我们集体出逃了。 若清,她是我这出戏里的另一个主角啊。 “为什么你没有回去落轩阁。”我不解的问道,我不想她坏了我的大事。也不知现在她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了。图尔丹已经快回到他的蒙古包了吧。 “小姐,我实在不想离开你离开黎总管啊,你们就这样走了,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扔在这里,以后的日子我可要怎么捱啊。”若清声泪俱下的说道。 “黎安,为什么你不劝她回去呢?”我重又掀起了车帘子看向黎安。我心里已经清楚,若清她其实舍不得的并不是我,而是黎安。 “我劝了,可是……”他说不下去了。 “唉!”我叹口气,这个时侯说什么都晚了,若清啊,她会坏了我逃离巴鲁刺的大事。 可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我真的可以逃出升天也说不定。 “走吧。”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就代表我从此要与图尔丹与巴鲁刺再无关系了。 我再也不是王妃了,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就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走吗?”黎安还是不放心的问我。 “嗯,车轮子和马蹄都包起来了吧?”那车轮印子和马蹄印都是图尔丹追我回去时的线索,总是有种预感,当他醒来,他一定会来追我的。 “都包好了。”黎安沉声说道。江湖险恶,他比我更懂得应对这样的场面。 我放心了,可是忽而我又想起今天的那两路刺客,与图尔丹去那丛林,事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刺客却能提前预料到,这不能不让我有些担心了。 离开巴鲁刺,我最有可能的就是经过哈答斤再回到大周,那是一条最捷径的路线,而我也是让黎安这样沿途去准备的。我可以想到的,那么别人一样也可以想到,那一条路上不用多久很快就会有巴鲁刺的追兵追来。不行,那条路绝对是不安全的。 我必须改变我的最初计划,我不能向哈答斤而去,说不定此刻就已经有人埋伏在这一路之上了呢,倘若他们垒了雪堆,藏到那雪堆之后,远远的我怎么能够看到呢,等到了近前,以我的伤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就算黎安再有能耐打杀,我们也终究是人少斗不过人多,不免要吃亏的,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我不想再冒这个险了。更何况我虽然相信黎安的为人,可是他备马车,又一路准备我们出逃的一切,这些难免也走露了风声,这巴鲁刺的人,我是再也不能小觑了的。 “黎安,换个相反的方向,越是远离大周远离哈答斤远离巴鲁刺才越好。”我坚定的对黎安说道。有时候,越是不可能去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我会选择一个离我的大周越来越远的方向吧。 我的话才一落下,若清就急急的问道:“小姐,你不想回大周了吗?我好想回去呀” 我缓了缓心神,向黎安递了一个眼色,马车启动了,就向着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而去。 我轻轻握住若清的手道:“我们先让自己安全了,等避过了这风头,我们再回大周。” “可是……” “若清,你相信我,这是此刻我们最安全的选择。”这一天我已经见识过了别人的冷酷与追杀。 我不想再重蹈图尔丹的覆辙,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喜欢去那片丛林了,所以许多人都会事先猜测到他今天会带我去那里。 不经意的习惯,一旦养成了,也许就成了别人利用的杀着。 他得罪了谁,又是谁想要夺他的汗位。 文书,我突然想到那灰衣人让图尔丹签字的文书,也不知他们推举的下一任的巴鲁刺的大汗会是谁。 是铁木尔吗?除了都别就只有铁木尔有继承汗位的权利了,因为都别是图尔丹的独子,以图尔丹对都别的宠爱,将来这巴鲁刺的汗位一定是非都别莫属的,所以都别根本没有必要派刺客去挟持图尔丹,而且都别那么小又哪有这个心机啊,所以那些刺客很可能是铁木尔派来的。 嫡亲的兄弟啊,同父同母,却也是这样暗里藏刀一般,人性便是因为权利因为欲望而泯灭的吧。 马车在草原上飞快的行驶着,这车里比外面可要暖和多了,还有一个小火炉悄悄的燃着,暖暖的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光明无限,离开了巴鲁刺,离开了无尽的纷争,或许我的世界从此就会光明了。 黎安他想得可真是周道,怕我冷啊,就燃了火炉给我,可是他却在外面迎着寒风为我架着马车。 我掀开帘子,看着他坐在马车上的背影是那样的让我安心,身后有马蹄的声音,我突地一慌,难道图尔丹这么快的就追上来了吗? 我不信,我猛然回头,却看到飞凤紧紧的跟在我的马车后面,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原来是它啊。 可是不对,它的马蹄子可是没包呢,走了也有一小段路了,一定又留下了印迹了。 “黎安。”我向着风中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风大,车走的快,声音小了黎安他绝对听不见。 “什么事。” “黎安,你停一停。” 马车缓缓的停在已是荒无人烟的草原上。 黎安下了马车,走到我的面前,“云齐儿,怎么了?” “哦。去把那飞凤的马蹄子也包起来吧。”既然这马这样一心的跟着我,我姑且带着它一起走好了,只是它不能暴露我的行踪,许多事,我不得不防。 “看,还是云齐儿细心,我倒忘记这档子事了。”黎安说着就马上行动起来去包飞凤的马蹄子去了。 飞凤一向是温和的,所以图尔丹才把它赏给我,可是此刻,它却扬起了长腿不让黎安缠住它的蹄子。 我笑笑,它不认得黎安吧。 “我来。”我下了马车,拿过黎安手中的布,我轻抚着飞凤的身子,轻轻的跟它耳语着,“来,包上这布就不冷了。”我说着连我自己心里都暗笑着,因为我也不知道飞凤是不是怕冷的。 象是听懂了我的话般,又或许是我的温柔打动了它的心,飞凤乖乖的任我把布包上去。包好了,仰天长嘶一声,仿佛是在感谢我对它的关怀一样。 “走吧。” 我又上了马车,我们继续着赶路,马车里,若清一直在绞着她的衣角,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来,等逃出去,等有了机会,等黎安不在的时候,我要告诉她了,黎安已经娶了云彩儿了,她真的是再没有机会了。 轻轻的叹气,原来女人爱了,就都会不顾一切的去为了那爱而飞蛾扑火。 女人的爱,有些傻气,有些稚气,却永远都是最真最真的付出。 红彤彤的炉火映着马车内红光一片,时间在难耐中一分一分的逝去,天已经黑透了,可是草原上却亮如白昼一般,那是因为雪,眼目所及都是雪的存在,白茫茫的,如果不是看到那轮挂在天边的上弦月我甚至已经无法辩认方向了。 马车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若清斜歪着靠在马车的内壁上睡着了,真是羡慕她,天才一擦黑她就睡了,无忧无虑的真是幸福。 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一整天的经历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动着,骑马,丛林,刺客,图尔丹的中毒,我的箭伤,一幕幕都是让人心惊让人心伤俱疲。 越是这样的冷夜越是隐密也才最好赶路,而白天才是找地方歇息的时候。 想起初来草原时,我在哈答斤被人下药的那一次,心里不免苦笑,终是识人太浅了。 事过近半年了,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世间险恶不知人情淡薄的出嫁新娘了。 经历多一分,磨练多一分,人也便长大了一分。 马车静悄悄的行驶在草原上,前路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的漫长遥远。 默默的回想着曾经发生的一切,只希望这一夜我可以安全的度过,只要度过了这一夜,我就安全了,所有的人就只会向大周的方向去找寻我的踪迹。 慢慢的,那月躲到了云层之后,天又阴了,这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征兆。 黎安稳稳地架着马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知我心者,莫过于他了。 眼眸越来越沉了,一天的惊心已让我疲累不堪。 我睡了,有黎安在,我的天不会塌下来。他还是我从前娄府里的黎安哥哥。 这一夜没有柔软的锦被也没有图尔丹温柔的怀抱,我似乎是极不习惯般睡得很不安稳,我梦到了图尔丹,梦到他对我说:云齐儿,那不是薰陆香,是真的苏合香。 我狂笑,让笑容在夜空里扩散,我的不甘我的无奈,都随风去吧,我不想不想再信任你。 因为,你不值得。 手臂有些痛,那是箭伤吗?我不怕,这一箭我已还了你曾经对我的所有的好。 别走,别走,梦里图尔丹伸着手臂一直不甘的看着我的离开。 我看着他的眼神,却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果真希望我留下吗? 朦胧中,我回眸望着他低垂却不愿收起的手臂一直在向我挥舞,我的眼里都是泪水。 曾经有过多少的甜蜜就有多少的伤害啊。 “小姐,小姐,快醒醒。”怎么?连若清也入梦了吗?这是她的声音啊。 有人推着我的肩膀,我伸手推拒着,“别吵。”我还困着呢,还有那梦,总是想梦更深更浓些,让我知道图尔丹曾经对我的真心到底有多少。 可是我还是醒了,在若清坚持不懈的‘努力’中,我终于醒了。 “小姐,你可把我吓坏了,你瞧,你都流泪了呢。”若清担心的看着我。 我伸手抹了抹眼角,湿冷的泪犹挂在脸上,梦里,我竟是真的哭了。 车内的炉火还在燃着,否则我不是被若清吵醒也要被那寒冷给冻醒了,黎安,他一直为我为若清添着炭火吗。 下意识的坐起,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天亮了吗?如果天还没亮要继续赶路啊。 我掀开车帘,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在我的脸上,化了,沁凉的感觉却让我通体舒畅。 天亮了,又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从空中撒将下来,仿佛天女散花一样的美丽,真是美啊,我不禁看得呆了,从前在大周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呢。 理了理衣角,身上这件裘皮大衣还是图尔丹赏给我的,真是暖啊。 裹紧了大衣,我飞快的下了马车,黎安他正歪在马车前打盹呢,真难为他了,这样冷的天他却只能在马车外睡觉。 我脱下身上的大衣,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心里是更多的担忧,眼前的他可是不能病啊,染了风寒,我们的出逃就麻烦了,就有被抓回去的可能。 此时距离巴鲁刺不过一夜的路程而已,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追杀的,我还不能大意了。 只是,这雪下得太大,马车已无法赶路,所以只好暂时停靠在这里歇息。 我的大衣才放到黎安的身上,他就一惊,转眼醒了,原来即使睡着了他也是担心着我的安危啊。 不由得心里感动,对黎安,我只能说谢谢,却是谢在心里。 站在那雪的世界里,一片银白,感受着雪花翩然飞落的纯美,如诗如画般让我仿佛走进了人间仙境一般。 伸手接着片片的雪花,落在掌心里,化作晶莹剔透的一个水滴,我看着,竟有些痴了。 人生若只如这雪花般洁净无染多好,假如我不曾去那皇宫,假如我不曾遇到图尔丹,假如…… 可是没有,我的前路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轻轻的在这雪中旋转轻舞,想让这雪的美好掩去所有的不快与无奈。 “云齐儿,上车吧。”良久,是黎安低沉的声音。 是啊,休息过了就又要赶路了,此时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黎安无声的把大衣还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转身向马车走去,若清伸出了手要拉着我,我还没有上去,就听黎安急切的喊道:“云齐儿,快啊,有人追来了。” 我慌乱的爬上马车,人还没有坐稳,黎安已驾起了马车。 伸首向外望去,果然,远远的有人在向我们的方向狂追而来。 抚着胸口,还有些不相信一般。 怎么这样快,我不过才离开了一夜而已,而且这又是背离大周的一条路,车轮子与马蹄都已经包了啊。 这些人,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如果说昨日白天里的那些刺客都是冲着图尔丹来的,那么今天的这些人就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了。 马车在雪地上疯狂的向前行进,可是却依然没有那些追逐者的速度快,在这草原上,骑马是他们最擅长的吧。 心里狂乱,如果被他们追上了,黎安就免不了与他们一番厮杀搏斗。 那么我们的胜算又有多少呢。 我不敢想了,这一次的追兵之后又有多少批呢。 冥思苦想,我却始终也猜不出错到底出在了哪里。 “黎安,我们怎么办?”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打杀,除了黎安,我与若清都是弱女子啊,我总不曾想才一夜而已就被他们给追了来。 那些人刚刚还是小小的几个点而已,此刻,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身形了。 黎安减慢了马车的速度,向我喊道:“云齐儿,车上有一些银两,你随身带着,一会儿,你跳下车向北走,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到了镇上,你先找个地方安身,我带着若清,既使被抓了也只说是来找寻你而已,就会没事的。然后,等我脱身了我再来小镇与你会合。” 我点点头,慌乱之中黎安倒是比我镇定许多,我翻着那马车的角落里,果然有许多银两,匆匆的抓了些放进自己的怀里,好重。 我再回首向若清道:“若清,黎安的话你可曾听清楚了。”这丫头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清似乎有些高兴的笑道:“小姐放心,我一切都听黎总管的。” 我点着她的鼻头,“你的心思啊,怕是不可能了,唉!” “什么不可能。” 她随口问来,我也随口而回,“黎总管啊,他已经娶了云彩儿了。”我说完就纵身向马车外一跳,再迟我们离那追兵越近就会被那追踪的人发现的。 机会是要在瞬间即刻把握的。 我不会错过。 “小姐啊,你……”这是我听见若清的最后一句未完的话,之后我便急匆匆的向一旁的一个厚厚的雪堆后面躲去,悄悄的蹲着,不敢有丝毫的声响,侧过头,我看着我走过的足迹片刻间就被风雪所掩住了。 心里不由得庆幸,那些追兵只要看到马车,是断不会发现我的行踪的。 等到他们过去了,我再向那黎安口中的小镇出发。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心怦怦的跳得厉害,默默的为黎安为若清也为自己祈福,希望我们可以安全顺利的重新会合。 恍惚中我忽然听到狗吠的声音,这些人还带了狗在马上吗? 他们带着狗是何意图。 我伏在那雪堆后,冷凉的天却已然忘记了寒冷,马蹄声就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向马车追去,我犹自不信,难道他们已算到我藏到这里了吗? 没有道理啊。 歪着头,一点一点的向雪堆后望去,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牵着一只狗,然后几个人随在他的身后牵着马迅速的向我的方向走来。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藏在这雪堆之后了。 那牵着狗的人有些熟悉,我却在惊诧之中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了。 逃不掉,我缓缓自己零乱的心神,看来我注定逃不出这巴鲁刺了。 狗,一定是那狗的问题,它的出现太过诡异了。 只是,这样冷的天,又是大雪纷飞,这狗居然能带着他们迅速的找到我的行踪,我还是有些不解有些困惑。 心跳而乱,我缓缓缓缓的从雪堆后站起。 有时候,该面对的躲也躲不掉。 轻轻抖落一身的雪花,想要抖去心头缠乱无尽的烦恼丝,一夜而已,我终究还是没有逃开图尔丹。 望着黎安远去的马车,我不禁苦笑狐疑,明明那马车的目标比我要明显得多,可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 黎安,你重新又将我送回到了虎口里,是生是死,是冷是暖,此一回去,我注定要继续在痛苦中剪熬,而幸福也许是我永远也不见天日的奢望了。 狗,是它闻到了我的气味吗,可是这样冷的天,又下着雪,按照常理它是很难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找到我的踪迹的。 可是,它做到了。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雪地上依旧是寂静无声的,只有雪花翩翩而落的美丽,在这童话般的世界里我的梦刹时又碎了。 “王妃,上马吧,先骑马,等马车到了,再换乘马车吧。”巴雅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回望着他,他是九夫人的兄长,九夫人的亲哥哥,我想他是不会为难我的。 我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脚踩着马蹬,翻身上马,一不小心竟是扯痛了手臂上的箭伤,我咬着唇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走吧。” 雪越来越大了,迎着风落了满头满脸都是,没有镜子,我想象着自己满头白发的样子,那情形一定滑稽可爱,更是无邪。 我骑得飞快,早晚要去面对的事情就越早去解决去处理才好,否则夜长梦多,许多事会更难处理。 没有人问我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又中途随着他们回来,只是他们紧紧的将我的马围在中间,怕我被人截走了一样,小心谨慎的护卫着我。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我是迷路了,是走错了方向吗? 可笑的问题不寻常的答案,我不便说,他们也配合的不问,心知肚明一般。 整整骑了一个上午,雪停了,阳光斜射在大地上光茫四射。 前面有了人迹,巴雅尔一带缰绳,向我抱拳道:“王妃,天冷,还是换马车吧。” 我向前面一望,果然是迎我回去的马车和数十个侍卫到了。 好大的排场啊,这样声势浩大的来追我,我真是有这么重要吗? 我狂笑,笑图尔丹的自以为是,笑他的无情却是装作深情。 “不用了。”我想要这份骑马的感觉,即使冷,可是却有一份自由的快意,逐雪而行,逐天而进,过了今天,再回了巴鲁刺我的自由将从此不再。 “那先吃些东西再上路吧。”巴雅尔既客气又有礼,让我怀疑自己也许真的不是逃亡而是迷路了。 可是不是,昨夜里我一直在逃,走了一夜,千算万算,还是走错了棋招。 “我不饿,走吧。” “哦。” 巴雅尔一挥手,所有的人只好随我一起赶路,我不吃,他们也就不能吃,突然心里有些难过,总不能将自己的喜怒强加给他人吧,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要喝水。”这样总可以了,这些侍卫也就不会因为我而忍饥受饿了。 再一挥手,所有的人均停了下来,马车上,有人端出了温热的奶茶递到我的手中。拿在手里,闻着奶茶的香气,熟悉的感觉漫在心头,总是无法逃避这曾经的一切啊。 许多的痛与恨真想把它尘封在心底深处,可是它却不遂你的意,总在不知不觉中来扯痛你的伤疤,让心更伤感无助。 “王妃,你的伤口流血了。” 一口喝尽了手中的奶茶,再低首才发现才一上马时就扯裂的箭伤,此刻的血已渗透了衣袖,一个上午了,我竟浑然不觉。原来这手臂上的伤比起心底的痛已不算是什么了。 想起怀里图尔丹送给我的那一瓶药,再上些吧,这样冷的天,只怕好得会越发的慢了。 挽起了衣袖,将药粉再次洒在伤口上,伤处已是一片红肿,都是自己太大意了。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一块白布,我自己一圈一圈的将手臂缠好。自己的伤,我不想让这些臭男人动手。 另一匹马上,那只一直追寻我来的狗使劲的叫了起来,我惊异的回头看着它,它伸长了脖子向着我的方向嗅啊嗅的,好象我这里有什么好东西一样,可是没有啊,我身上没有任何的吃食,连那奶茶也是喝光了。 心里有些烦躁,就是它才又追了我回来,我讨厌它,我不想听到它的声音。 “勒死它。”第一次我发了狠般的想要结束一个动物的生命。 “这……” “给我勒死它。”既然他们还是给我王妃的礼遇,那么我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 心狠了,有一个死结,就想让这狗为我解开一般。 “这……”那抱着狗的侍卫继续迟疑着。 “王妃,这是大汗最心爱的一只狗,这……”巴雅尔恭敬的向我解释道。 “给我勒死它。”我没了自由,就是因为它,这一刻我就是想要它死,心碎成的片片我要它来陪葬。 巴雅尔一挥手将一根绳子抛给了那个侍卫,侍卫仿佛是有些不忍般的慢吞吞的将绳子结了一个圈,还真是要用这绳子勒死它。 那只狗似乎还不知道它即将的命运是要迎接死神的到来,兀自还向着我的方向叫着,我突然奇怪了,为什么只是刚刚,为什么这一路上它都没有叫得这样的大声。 有什么不对吗,还是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仔细的嗅着周遭,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薄荷一样的味道袭进鼻端,想起来了,就是我刚刚用过的,图尔丹送给我的这一瓶金创药。 恍惚间一切都清楚了,原来是这药啊,那么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图尔丹了。 药与狗,不过是他利用的两个道具罢了。 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千算万算却还是被他算计了进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还是败给了图尔丹。 狗的叫声依旧响在耳边,却是越来越小声了,我忽然惊醒,“停。”那狗,它是无辜的。 侍卫还没待我的余音落下,马上就将那狗一把抱在怀里,仿佛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漾在他的脸上,原来人与动物也是有感情的。 想起了我的雪儿,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自己的无奈报复给那只可怜的小狗。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狠心,竟差一点错杀了那只狗。 回头看着狗了无生气的望着这大千世界,心里不免伤感,那种生死被人操纵的感觉也便是这般了。 “走吧。”头也不回的,为自己的狠然而惭愧。 …… 再见到巴鲁刺,见到了我曾经熟悉的那些蒙古包,一夜而已,却恍若隔世,心境变了,一切也仿如都变了一般。 侍卫直接将我送回了我的落轩阁,那高高的围墙,那红砖绿瓦的屋顶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再回来,再踏入门槛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鸟儿终究是没有逃离禁锢它的笼子。 轻纱的罗帐,暖暖的热炕,一切如昨,只是少了若清,而塔娜仁也不在了。 服侍我的是两个陌生的侍女,懒懒的我甚至连说话的欲望也无了,再回到这里我的心已如止水。 “王妃,沐浴吧。”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她们也还是称呼我为王妃,这是图尔丹的命令吗?我心里不免悲凄,即使他伤的那样重也不忘记把我攥在他的股掌之中,我的一切他必是了然于心的,他没有废了我王妃的称号,给我一样的尊重,那么这以后的日子我又将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呢。 喜欢每一个夜晚来临时将自己泡在水中,将疲惫全然的随着那蒸腾的热气释放出去,无论怎样,我只能卑微的活在图尔丹的阴影之下,我还有娘,我不能放弃这个世界,即使前路一片黑暗。 总是相信,只要努力了,我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侍女的话很少很少,除非必要,我的屋子里都是寂静无声的,就连雪儿也总是乖乖的躲在墙角也不来吵我,它也是知道我的忧心吧。 我的记忆时常回到那一天的丛林里,厮杀,中箭,图尔丹愈见乌黑的脸,还有他微弱的气息,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毒是否解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没有人与我说起,我也不曾想过要去问问侍女。 我默默的吃饭,默默的睡觉,虽然每一个夜里我都是闭着眼让自己清醒着到天明。 没有泪落,只有无尽的心死。 偶尔我会掬一把雪,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任它慢慢的融化成水,渗透到我的肌肤,再沿着手的边沿随意滴落在冷湿的地上,再无声无迹的消失。 假如人也可以这样消失那该有多好,可是我就偏偏不能。 七八天过去了,漫长的仿如一个世纪般难耐,我没有任何若清与黎安的消息。 被抓了。 被杀了。 这些可能性让我无法安眠,巴鲁刺没有任何人来看我,我不缺吃也不缺穿,独缺了一份人世间的人气。 行尸走肉般我在悄悄虚度我的人生。 看着屋檐下长长低垂的冰串,尖尖的,有时候,真想就站在那下面,等着它自然脱落的那一瞬**我的脑子里,从此,香消玉殒,再与烦恼无缘…… 常常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飞云,飘浮着或向东北或向西南,随风逐流一般。 我无聊的发慌,可是却连看书的心情也没有了,即使拿起了书看到眼里的那也不是字,而是一片遥远的空洞。 在那大门前,我堆了一个特大的雪人,画上鼻子、嘴和弯弯的眉毛,一双大眼仰望着天空,那是我心情的写照,如今,我已经没了自由。 柜子里有件粉色的衣裳,不喜欢那颜色,索性我就拆了它,做了一支风筝,粉色的蝴蝶,却不想放,就挂在屋檐下看着它随风飘荡。 这一天,我又如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看着围墙里熟悉的一切,那悬挂蝴蝶风筝的绳子在风在飘摇着,好象欲要飞起一般。 飞吧,我心里叫着,不要如我一样守着寂寞守着无奈守着世界末日一般的难耐。 就那样看着那透粉的蝴蝶,然后它好象知晓了我心里的话一样,它果真挣开了屋檐下我的捆绑,飞了,展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我出了门,看着它随着风向门外飞去,我追着,一直追到大门口,守门的侍卫齐齐的站到我身前,“王妃,请留步。” 呆呆的看着蝴蝶越飞越远,心也跟着飘走了一般,不理会侍卫,我心怆然,“我要我的风筝。”我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要去抓回我的风筝。 风小了,那只蝴蝶似乎是看到了我奔跑的艰辛,离我越来越近了,落了,它落下来了,我跑过去,粗喘着气,想要把它抓在手里,带回落轩阁,它是我寂寞无助时的伴啊。 可是我的手才伸出一半,那只风筝已被人捡起了。 这是我的风筝,我要拿回来。 下意识的抬头,一个小男孩得意的看着我笑。 他,是都别。 “这是我的。”都别高高举着,“我娘就喜欢放风筝,我娘的身旁也有一只大大大大的风筝。” “还给我。”他娘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他这样说了,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是我娘的。” “不是,是我的。”一个孩子,而我却也孩子气的与他拼着命的争,什么时候我变得这样小气,这样脆弱了呢。可是我就是想要要回我的风筝来。 “你不是我娘,这风筝也不是你的,我娘是不会跟我抢风筝的。”都别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得我有些回神,有些脸红了。一个风筝而已,送就送他吧。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拿走了。 “虽然你与我娘很象,可是你不是我娘,你额头的那个梅花印是父汗印上去的,所以你不是我娘。” 我转身欲走的身形突然被这一句童言所惊住,“你说,我与你娘长得很相象?” 都别很自信的点点头,“是的,可是沁母妃说你不是我娘,你是来迷惑父汗的妖精。” 都说童言无忌,可是此刻都别的话却向刀子一样插在我的胸口上。 我是妖精。 我是妖精。 这就是都别眼中的我吗? 我象他娘,他娘的身旁有一只大大大大的风筝。 “都别,你娘在哪?”我急切的摇着他的肩膀问道。 “王妃,你该回去了。”我身后追出来的两个侍卫有些着急的想要劝我回去。 我不理他们,“都别,你娘在哪里?” 都别看了看我,一点也不怕生的说道:“我娘的屋子,只有父汗可以去的,我很小的时候偷偷看过父汗在我娘的屋子里哭了,而娘的身旁就有一支大大大大的风筝。” “我与你娘很象?”怕吓着了他,我亲切和蔼的问道。 “嗯。我拿张我娘的画给你看看,可是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拿给你看的哟。” “王妃,走吧。”两个侍卫已不由分说的就要硬拉着我离开了。 我推拒着,手臂被扯得生疼。 那张画我一定要看,看了,也许许多的谜底也就解了。 想起大周朝的皇宫里图尔丹初见我时的惊异,或许不是因为我的美丽,而是因为我象了他心中的某一个人。 一定是的。 这人也许就是都别他娘。 孩子的话是不假的,别人不敢说的,孩子会自自然然的说出来。 我狠狠的推开欲拉我回去的侍卫,似乎是看到了我眼中的坚定,也似乎是因为都别只是一个孩子,孩子对我是无害的,所以他们退后了,远远的看着,不再阻挠我与都别的接触。 我的落轩阁除了自己,除了两个不说话的侍女,就只有门口的侍卫了。 这些个秘密,他们永远也不会对我说起。所以此刻的都别,我断不会错过。 都别象是感染到了我的急切,小手缓缓的向怀里掏去。 一张画,小小的一张从他的怀里取了出来。 他展开,向着我道:“你看,你与我娘很象。” 我一个箭步的冲上去,握紧了都别的手,我看到了那张画,一张旧画,年久的泛着黄,这绝对不是新近才画的,也绝对不是我。 但是那相貌那眉眼却是与我一模一样的,仿佛是一母所生的两个姐妹一般。 她的额头果真有一个梅花印,一如我额头前的那朵。 我慌了。 如果说那薰陆香让我感觉到图尔丹的背叛,让我对他心死了。 那么,这张画已告诉我,图尔丹他的心里真正爱过的只是这画中的一个女人。 而我,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怪不得,他把我软禁在落轩阁,从此不闻不问,也不许任何人接近我,甚至连说话也不允许。 他是怕我知道这些吗? 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说到底,就是没有爱过我啊。 我卑微的扮演了一个小丑一样的戏子,却每天送给他灿烂的笑,我好傻啊。 想起在娄府初见九夫人时,她看到我也是一脸的惊异,原来如此,原来这所有的人早就知道,只瞒着一个我,不让我知道而已。 九夫人,她是固意的,她固意让图尔丹见着了我,让图尔丹把我娶到巴鲁刺。 我突然想起在哈答斤被俘时,那几个恶徒的对话。 “听说她家人战败了之后就归顺图尔丹了,一家老小全部留在巴鲁刺,只有宝月梅一个人嫁给了大周朝的相爷,也就是这个女人的爹了。” “那女人的心才难测啊。其实她们该归顺我们大汗才是,只有我们大汗才能与图尔丹抗衡,他才是大草原上真正的雄鹰啊。” “话是如此,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图尔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吧。” 秘密,一定是的,九夫人一定是有什么秘密。 家信。 黎安带给我的九夫人的家信。 我还没有看。 那信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里面,忽然想起巴雅尔把我送回落轩阁时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在见了我周遭一圈的人后默不作声的走了。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去落轩阁找到那封家信,那是黎安亲手交给我的信。 “都别,你这画可以送给我吗?” “不行。”都别将画一折,就势要塞回到怀里,“沁母妃说了,我娘的画除了你是不能随意给别人看的,否则要割了我的舌头。” 沁娃她这是何意,为什么只许给她看,却不许给别人看。 我头大的想着都别的话中之意,此一刻我的智商几乎为零,我已经因为那一张照片而六神无主了。 不对,是沁娃固意让我知道都别的娘的,我看着都别手中的蝴蝶风筝,不对,那风筝上的丝线不是我缝上去的那一根,那是一根细细的,极易断开的丝线。 我恍然顿悟,一定是有人趁着我睡着了,固意的换了那丝线,再固意的让我见到了都别。 孩子的话由不得我不信,而她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沁娃她巴不得我放弃图尔丹,或者我来一个自杀对她更是一个天大的喜事吧,从此除了都别的娘再无人敢争这孩子的扶养权了。 而都别的娘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呢? 我想着,越来越是糊涂了。 那画我还是想要,“都别,这画你借给母妃一天,明天母妃保准画两张一模一样的,三张都给你,让你每日都见着你娘,可好。”我猜想这画都别也不是随时可以拿到的,一定是沁娃今个儿算准了时间才拿给他的。 既然图尔丹这样防范着我知道,我想沁娃也没有那个胆量敢亲口对我说着这个事实,而借由这都别的口是再适合不过了。 都别看了看手中的画,再看了看手中的风筝,煞有介事地说道:“那母妃的这个风筝就要送给我了。” “行,风筝就给你了。明天母妃再做一只漂亮的蜈蚣风筝送给你。” “好啊,好啊。” “那画呢?”我还是执着的想要。 我在向一个小孩子骗着一张画。有些卑鄙也有些无赖一般。 都别拿画的手向我一伸,“好吧,就先借你,不过,只许一天哟,沁母妃说了,她只借我一天。” 我笑,原来这时间都算好了的,原来她们了解我就象也了解她们自己一样。 我的一切竟是这样的透明吗? “嗯,母妃只用一天就好,也一定再画两张送给你。” “谢谢母妃。这样都别以后就可以天天看着自己的娘了。” 原来,他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与他娘长得太过相象吧,他不喜欢我替代他的娘亲。 孩子如此,可是大人却未必。 人心,总是难测。 我拿着画,微笑着向都别说道:“明天傍晚的时候母妃就还给你。” “嗯。谢谢母妃的风筝,真好看。” 那只蝴蝶上我一笔一笔的画了翅膀上的纹路,清雅美丽,我的无聊之举,却让一个孩子喜欢上了这只风筝。回去一定再做一只蜈蚣的风筝明天送给他,无论怎样我终于从他的口里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知道了所有人都在刻意向我隐瞒的一个事实。 失魂一般的回到了落轩阁,呆呆的看着那画中的美人,那额头上的梅花醒目的刺到我的心头,想起母后见了我额头上梅花时的诧异,原来母后她早知道我那梅花印的缘由。 一个替身而已,所以她再也不曾来关心过我,她早已知道就算图尔丹再宠我,我也终究是别人的影子罢了,我不会威协到沁娃的地位,是的,我对任何人都是没有威协的。 可拉,我又想起了她,她到底是站在谁的一边呢,她告诉了我薰陆香的事情,我猜不出那个在她背后支持她的人到底是谁。 而如今沁娃又通过都别的口让我知道了图尔丹这个天大的秘密,哀莫大于心死,是啊,她就是让我心死,让我对图尔丹再无所爱恋,这样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岂止是心死啊,我更想离开,可是却被他的金创药再次把我带回了巴鲁刺,我逃不掉啊,图尔丹将我软禁在这里,吃好的穿好的,表面上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一般,可是我却是与世隔绝了一般,除了侍女除了侍卫我再见不到其它的人。 突然很想见见他,想亲口问问他对我到底是何种的心思。 摆了摆手,我示意那站在门边的侍女过来,“大汗,他的毒他的伤都全好了吗?”回来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问起有关图尔丹的情形。 侍女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马上向我禀道:“奴婢也不知道大汗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是听说大汗中的毒竟是世间少有,很难解的。” “哦。”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毒还没有解了。 轻轻的笑,笑出了眼泪,怪不得我可以安稳的住在我的落轩阁,原来他还没有精力顾得上我。 想象着他气若游丝之际,居然不忘将那金创药的事情告诉巴雅尔,让巴雅尔连夜把我追回来,他的心思我真是不懂了。而他又是如何预先知道我要离开他的呢?这一切更是一个谜。 想起巴雅尔,又想起九夫人,那么巴雅尔追我回来应该不止是听命于图尔丹这样简单。 家信,我想起那封九夫人的家信。 那一天,当我知道薰陆香之际,那封家信被我随手揣进了怀里,可是之后呢,我想不起我把信放到了哪里。 我要找到那封家信,那信里一定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想起巴雅尔将我送回落轩阁,他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是有什么话想说吧,可是当时的场面人太多了,所以他忍住了。 我把画放在暖炕上的小桌上,翻身下地冲着两个侍女道:“你们都出去。”那信我要自己找,我不能让她们知道有这一封信的存在。 床帐,枕头下被子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我认真的搜索着,可是没有,这屋子里到处都没有那封家信的踪迹。 找遍了,我颓然坐下,脑子里轰轰地乱,那封信到底在哪里。 仔细的回想着我拿到那封信后的所有细节,从可拉开始,一点点的回忆着…… 若清,一定是她。 我起身向若清的下人房走去,离得不远,一百多米的距离,推门而入,一股冷气袭来,这里好久没有人住了,所以连炭火也不曾烧了。 若清与黎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从来都没有向侍女们问起过有关他们的行踪,我知道即使我问了也是没有答案,又何苦去自讨没趣。 侍女要跟进来,我轻声道:“你们不用进来了,我找些东西就回去了。” 进了门,才想起自己竟是第一次进到若清的房间,这么久了我竟是从未关心过她,一室的陌生,一室的灰尘,扫视一番我向着她的床帐走去,她与我一样的习惯,即使是有暖热的炕也还是喜欢睡在床上,那炕不过是用来取暖罢了。 果然,那枕头下有一张纸,雪白的一张萱纸,却不是我见过的那一封家信,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要看吗?这样看着她的隐私总是不好的。 放下了枕头,还是不看了吧。 那枕头轻轻而落的瞬间一股风却将那张纸吹了起来,斜斜的吹到我的面前,几个大大的“黎安”二字在纸上跃然我的眼前。 这小妮子的心虽然我早已知晓,可是从这几个字的情形来看,若清她喜欢黎安的程度比我预知的还要更深些。 如果以后我们依然可以做主仆,我会为她找个好归宿,黎安已不在适合她了,有了云彩儿,她连做他身边的丫头都是难了。 再拿起那枕头,把这张萱纸轻轻的放回原处,枕头落下,仿佛我未曾看到过那张纸一样。 好象有什么不对,那枕头里好象有东西,而且绝对不是棉花之类的,一定是有什么。 我想也不想的拆开那换洗后每次必留的一些针脚,伸手向里面探去,果然不出所料,那封家信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是,早先封好的蜡印已被拆启过了,我想起黎安拿给我的时候这信是完好无启的,若清,必定是她拆了看了再收起来了。把信藏在这枕头里,这样想来她也算细心了,只是为什么我们一路出逃之时她竟从未向我提起呢。 许许多多的疑虑在心头萦绕,对这封家信我更是好奇了。 把信揣到自己的怀里,抱着那被我拆开的枕头我出了若清的房门。 按耐住心头的好奇心,此刻最重要的是把这枕头先缝好了,否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 “王妃,这枕头要换洗吗?” “不是,是这枕头上的花样很好看,我想临摹下来也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枕头来。”我很耐心的向她们解释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而或许她们知道的越少对她们也是越好吧。 “王妃可真是心灵手巧啊。” 我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画画得好,大周的皇后便不会邀我入宫,那么我就不会有见到图尔丹的可能了,那么我此刻的人生也许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花开花落,一切自有天意,而我只是那花间的一株顽草罢了。 我果真画了枕头上的那一对鸳鸯的花样,看着鸳鸯相依相偎的甜蜜,也许那永远是我遥不可及的一个梦了。 绣与不绣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拿了针线将枕头拆开的地方认认真真的缝好,仔细检查再没什么异样了,我叫了侍女过来,交待她把枕头还回到若清的房里。 忍不住要看信了,却在展开的那一刹那,手抖了又抖,总是怕啊,怕信里有我不想知道一些事情。 映入眼帘的是九夫人娟秀的小楷。 云齐儿,见字如面。 接下来是一段关于云彩儿的事情。 我仔细的看过来,原来云彩儿真的嫁人了,就在我出嫁不久之后就嫁了,只是她嫁的夫君并不是黎安,而是嫁给了大燕国的三皇子为妃,九夫人的信里面字字句句都在讲着云彩儿出嫁之日的排场。 信中丝毫没有提及黎安与云彩儿的关系,难道那一日在娄府里我亲眼所见的两个人的苟且之事竟都是假的吗? 那身形,那声音明明就是黎安没错的,我总不会连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也分辩不出吧。 可是,如果那都是真的,那么以云彩儿不洁的身子她又如何敢去嫁了三皇子啊。 她与黎安的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或许等我再见了黎安,我要找个机会与他谈一谈云彩儿的事情了。 看到这里,若清对黎安的态度我已了然了,男未娶,女未嫁,她的所做都是合情合理的了,原来一切都是我误会了,原来云彩儿并没有嫁给黎安。都怪自己那一日见黎安的时候话只听了一半就断章取义了。 找到机会我要想办法问清楚若清与黎安的下落,我们三个人,一路从大周而来,唇齿相依,我不能没了他们两个人的行迹。 再向下看着信,无非是告诉我我娘一切都好,再都是一些问侯之类的客套话,这信里似乎没有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什么秘密。 难道是我的预感错了吗? 将这一封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我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不死心的,我学着从前在书里看到的一些情节,把信放在烛光前再仔仔细细的看来,可是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水,我将信轻轻的放置在水盆里,认真的观察着那白色萱纸的变化,它却只是被水薰染了波浪一般的纹路,除此再也没有什么了。 捞出来,放在桌子上等待信的自然干,一行行我再一遍遍的看过去,突然眼前一亮,这信里果真有玄机。 有十个字惊涛一样从心海里滑过,我呆住了…… 替宠新妃【003】 有十个字惊涛一样从心海里滑过,我呆住了…… 杀图尔丹,否则杀了你娘。 简简单单,在信的中间一段,每一行的行首分别是这十个字。 如果不是我细心我一直怀疑这家信里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十个字,所以九夫人才敢将这信明目张胆的让黎安带给我,甚至也不怕别人看了去。 杀图尔丹,为什么她要杀图尔丹,她的全家都在巴鲁刺,杀了图尔丹她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以我娘来挟迫我,她似乎是太看得起我了,图尔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他处处小心翼翼的防备着我,甚至连我与人的接触都禁止了,而且以我目前的处境,我连见到他的可能性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杀了他呢。 我娘,她原来不好啊。 她在九夫人的手上就是不好啊。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让我娘平安无事。 杀了图尔丹,我只能杀了他,才能保住我娘的性命。 图尔丹。 娘。 我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闪过两个人的面孔,有娘就没有图尔丹,有图尔丹就没有娘。 心悸了,从薰陆香开始到那幅旧画,我一直想做的就是逃避图尔丹的一切,离开他就离开了我的不幸,我从未想过要去杀他,必竟曾经在一起的美好还是让我动心过,对他,我还是有一份难以忘怀的甜蜜回忆,虽然这回忆里掺杂了太多的假,可是经过了,就永远的留在了心里,总是记得他的美好,而淡去这后知后觉的残酷。 我的心总是这样软弱,总是要以逃避的方式来解决一切。 可是现在不能了,为了娘,我只能杀了他。 再将信的每行第一个字一个一个的看过,那第二页的最后四行的第一个字分别是:期、限、三、个、月。 五个字已给我限制了时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内,九夫人让我杀了图尔丹。 伺机下手,就算杀了他,我又活得成吗?九夫人真狠啊,她就是要以我的命图尔丹的命来换回我娘的命,而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心求佛。 那样一个菩萨心肠般的人,九夫人也算计着,心如蛇蝎,她是心原是这样狠毒啊。 我分析着我眼下的局势,这些下人们还是一样如初的唤我做王妃,而图尔丹只是毒伤未解所以不曾来看过我,也不曾叫我去过他的蒙古包,那么,我与他之间的一切似乎还有可能风回路转,生机处处了。 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的一切,那么此时的我即使知道了我也装作不知吧,那场出逃就当做从未发生过,他不说我也断不会再提起,待他没了戒心时,那杀机就已到了。 找个机会,我要去见他。 半个多月了,这样久没见,突然很想看到那个卧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图尔丹,那样的他是我没见过的,就连他受伤的那一天,他也只是在我的背后斜歪着。 心里想着这些,那曾经心死的感觉为了娘又重新坚强起来。 连夜里我画着那张旧画,望着画中与自己极尽相似的女人,手不自觉的抚上她轻轻皱起的眉头,那眉目里满满的轻愁,她得到了图尔丹最真的爱,可是她不幸福吗?那是巴鲁刺所有女人的梦想啊。 她还活着吗?为什么都别说她还躺在一间屋子里,她在哪里?她一定没有死。 她与我又怎么会如此的相象呢,造化弄人,是我错生了一付皮囊,错生成了她的模样,所以上天才固意给我生了这一番磨难,也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一个女人,最怕的就是嫁错了良人,而我,的确是嫁错了,错嫁了一个没有爱过我的男人。 执着笔,蘸满了墨香,让一室飘满它的味道,一笔笔的象是画着画中的她,又象是画着我云齐儿一样。 我与她,其实在画中也没什么两样,如今我的清愁比她还要多上几分。 可怜的她,可怜的都别,一个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一个看不到自己的娘亲,世间最过残忍之事就莫过于骨肉相离了。 我懂得,因为我时常会惦记着我娘。 而那种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的感觉就越是痛苦。 她,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图尔丹的生活里,就在一处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好想去见见她,见见这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如果我杀了图尔丹,她会恨我吗? 会吧,图尔丹一定是她的最爱。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激棱一跳,前路,似乎凶险无限,而我也只能在刀尖上饮血,独饮那一份狂痛了。 一整夜,我没有睡过,蜡烛一根根的燃尽,那滴滴的蜡泪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与我,却是一曲哀伤的歌。 三张画摆在眼前时,我的泪已干涸,轻轻的望着窗外朦朦的光,天要亮了,光明乍现的那一刻,我抱着膝望着那太阳初升的刹那,万丈光茫把大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一个上午,我睡在满室的阳光里,是我重回落轩阁之后我唯一没有入梦的一次好眠。 醒来的时候雪儿在暖炕下跑来跑去的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我天亮才睡,这小东西怎么可能知道呢。 它饿了,一定是的,侍女已经习惯了我的安静,我的饮食作息时间早已一团的乱了。 匆匆起来,叫了侍女进来换了一身我以前最爱穿的藏青的蒙古装,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龙凤的腰带,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容颜,我甚至有些不相信那就是我,原来颓废可以让一个人变老,变成一个没有生机的生命体。 雪儿被侍女喂饱了,乖乖的趴在我的脚旁,毛绒绒的感觉,真好。 绾起了发,带上了同色系的帽子,淡淡的妆容,我在镜前感叹侍女的妙手回春,“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奴婢名唤杜达古拉。” “早先,你是在哪里当差的?”第一次我开始关心我手下的侍女了。 可是杜达古拉仿佛是不习惯一样的扯着衣角,低着头小小声的说道:“奴婢原是在大汗那里当差的。” 我笑笑,图尔丹把他的人换到我的身边原就是要监视我来着,这已不足为怪了,只是这侍女她却豪不避讳的承认倒是让我奇怪。 “你梳头的手法不错,跟着大汗可惜了,以后就跟着我吧。” “是,谢谢王妃。” 我看着她的脸上没有喜也没有悲,心里不免心虚,是啊,跟着我有什么好呢,此刻的我哪还有什么权势可言,生生就是被人软禁的主,连出个门都要被侍卫们挡着。 我不由得叹口气道:“不会在这样了,你放心,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我的计划靠着我一个人是断不能完成的,我必须要找些帮手,而这个杜达古拉看着本本份份的人,就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王妃,奴婢们只要能侍候着王妃,就是奴婢们的福份了,王妃从来也不打骂奴婢们,这是整个巴鲁刺再也难寻的好主子。” “是吗?”我倒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好主子,这些天来,我从未关心过她们,就连名字也是刚刚知道的,可是她却知道我的好。 “是真的,王妃。”她倒是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很朴实的一个女子。 “帮我找一些桔红色的布吧,也不知这巴鲁刺可有这样颜色的布吗?” 杜达古拉殷勤地道:“有啊,有啊,前个我在塔娜仁姐姐的房间里就看到了,我去帮王妃拿。”她说着转身就走。 “塔娜仁现在在哪里?”存了好久的心思,我终于问出了口,说实话我对她没有恨也没有埋怨,她是图尔丹的人,她为他卖命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姐姐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好久都没见她了。” “哦。” 抱着雪儿,心思百转,此刻的我仿佛又重新回到人间一样。 娘的性命在我手上,杀不杀图尔丹,那要看我娘的情形,我要振作起来,我不能再让自己醉生梦死了。 杜达古拉拿来了布,我不知道这些布原来是要做什么用的,可是既然在我的落轩阁,那就归我管吧。 把那些布裁成了二十多块,我扎起了一个个的小灯笼,再做一个蜈蚣的头,连上这些小灯笼,一忽儿一个漂漂亮亮的蜈蚣风筝就做好了。这个,送给都别,他一定更喜欢。 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他的画,还有我的蜈蚣风筝,待到傍晚一见的时候我都会拿给他。承诺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们最是在意。 这样的冬天并不是放风筝的好时节,等到春暖花开,等草原上万物复苏之际,如果那时候的我还活着,还能呼吸这草原上的空气,那么我就做许许多多个风筝,放在天际里,一片的斑斓亮丽,那时候多美啊。 “王妃,小王子来了。” 我笑,终于赶在他到来之前完成了我的承诺。我拖着刚刚做好的蜈蚣向门外走去,蜈蚣长长的尾巴在雪地里划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象一幅飘渺的山水画,清幽淡雅。我的怀里是那张旧画,还有两张新的。 走到门口,都别正站在那里等着来拿我答应送给他的风筝吧。看着他站在门口一副渴切的眼神,我笑了,孩子,是最不用防备着的。 可是,正是这个孩子,让我知道了一切。 当我把那漂亮的蜈蚣风筝拿到都别的眼前时,孩子的眼都亮了,“真漂亮,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风筝了。” 我笑:“今天有些忙,将来我再做几个更好的风筝送给你。”虽然不是很喜欢都别,可是他终究是个孩子,孩子是喜欢被人疼的。 “母妃待都别最好了,我要叫父汗奖励你。”童言无忌,他说的却是真心的话。 “嗯,等你见到了你父汗,就告诉他,云齐儿母妃这两天就要去看他了。”我终是用了心机,就借这孩子的口为我捎一次话吧,我想见见图尔丹。 我很想知道他的近况,总觉得九夫人是太过看重我了,如果图尔丹真的毒伤未解,那么又何必我动手呢。巴雅尔在巴鲁刺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又是图尔丹身边的近臣,他只要在图尔丹身边安插上两三个人,就随时可以置图尔丹于非命了,这比我的行动要来得快且利落多了。 而我想要见图尔丹,一是要知道他的一切,还有就是我要知道黎安与若清的消息,再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就快疯了,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不信黎安会弃我于不顾,更不信他会对我不闻不问的。 “母妃,都别这就去见父汗。” “嗯,慢着点跑。”我看着都别拎着我做的那只蜈蚣风筝边跑边放着,才一会的工夫,风筝就飞到了半空中,小都别还真是有办法,那风筝在他的手上乖乖的就上了天,翱翔在一片蓝天之下。 看着他快乐的逃离我的视线,有种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感觉,原来年少最是好时光。 可是不对,那张旧画我还没有还给他呢,我急急的叫道:“都别,那画还没有给你呢?” 可是他的眼里却只有了风筝他再也没听到我的喊声。 看着他跑得远了,我只好把画揣回到怀里,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吧。 再回到落轩阁,小桌子上还摆着我画好的那对鸳鸯图样,索性就绣一对枕头吧,从前在娄府我就知道,这绣枕头通常都是绣一对的,可千万不能只绣一个,否则不吉利。 从柜子里翻到了两块淡青的布,把花样用圆圆的绷子绷好了,再找来五彩的丝线,我认认真真的绣起来了。一边绣一边看着那活灵活现的鸳鸯感叹着,如此相濡以沫的感觉才是最美的真情,而我却是再也得不到了。 那鸳鸯在一池碧水中依偎而慢慢的飘浮着,仿佛在体验爱情的温馨与美好一样。朵朵荷花开在周遭,淡红的,桃红的煞是美丽,让我不禁想起娄府里的暖夏,我还画了一只大青蛙,大青蛙的背上驮着一只小青蛙,那是青蛙妈妈与青蛙宝宝的写照,瞧,一家子多快乐啊。真羡慕青蛙妈妈,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手中的线一针一针的刺进去,密密麻麻的,就算自己再是无福,也还是祝福旁的人可以一生无忧,合家幸福。(这一句是祝福亲们的,新年快乐,合家幸福!) 若清,黎安,你们到底在哪里呢?还在那小镇上吗?这么久没有我的消息,你们不惦记我吗? 黎安,我想知道云彩儿的事情,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想知道当初那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为自己辩解呢,你越是不说就越是让人误会啊。 心里有着心事,手上的专心就差了许多,一不小心竟被那针刺到了手指,圆圆的一个血滴立时在指尖上晃动着。我看着,居然没有痛的感觉,呆呆的盯着那血滴出神,丛林里的那一幕一道一道的又再眼前乍现,那样多的箭啊,都是冲着图尔丹去的,他的敌人可真是多。 恍惚间,手指突地被人抓起,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手指已被送入了湿热的唇间吮吸着,那血就这样给吸走了,我没有歪头去看这来人是谁,可是他身上那份独有的草香的味道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是什么。 小孩子的话果然是快,才到晚上他就亲自来了,我本以为他会派了马车拉着我去他的蒙古包的。如今被他猝不及防的突然一到,倒是让我有些怔住了。我甚至忘记了把被他含在口里的手指抽将出来。 “你……你……”我惊呆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什么?”他坏坏的笑让我一眼望穿。他这样子哪里是生病的样子啊,根本就没有中着毒的迹象,比起那一日从丛林里九死一生般逃出来时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你的毒解了?”我傻傻的问。 他轻轻的抽出他口中的我的手指,放在手掌中仔细的看着,仿佛未听见我的问话一般,“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不要绣了,让下人们去做就好。” “我喜欢。”就是要拂他的意,有时候自己更是个执拗不堪。 “你喜欢这鸳鸯?”他随口问来。 我却脸红了,手中绣的的确是鸳鸯啊,“不喜欢。”我嘴硬。 “那刚刚谁说喜欢来着。”图尔丹睁大了眼一脸无害的望着我。 哑口无言,我不理他了,使劲的抽出我的手,又见到他,我的心又仿佛回到了从前,所有的伤与恨都不见了一般。 那薰陆香,还有都别的娘,一切的一切就象从来也未曾发生过一般,我的心这是怎么了。他不过关心一下我那受伤的手指而已,我对他就又无芥蒂了吗。 不行,我的自尊心告诉我这样的云齐儿兀宁去死。 还有我娘,只要他还活着我娘就有危险。三个月,我只有三个月的期限,或者我杀死图尔丹,或者我救出我娘,在我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之时,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看来图尔丹的伤与毒早就好了,只是他一直隐瞒着不被人知道而已,所以侍女才会对我说说他的毒还没有解,这样久了,再没有解早就没了人命了不是吗?都是我自己傻啊,还相信他真的还没好,却原来是固意要放出这种谣言的。 巴雅尔一定是知道的吧,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我不懂,真的不懂,巴雅尔与图尔丹之间到底有着什么,他不是归顺了吗?难道是诈降再伺机而反吗?他要夺图尔丹的大汗之位吗? 可是还有个都别,图尔丹即使真的死了,那么名正言顺来继承这大汗之位的也轮不到巴雅尔而是都别或者铁木尔啊。 “想什么呢?”他的一张脸晃到我的面前,又是从前那种无赖的样子,我哭不得笑不得,难道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吗?他不知道我恨着他吗? “没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离开吗?”我倔强的扬起头。 “我早知道。”他轻描淡写的说过,就好象什么也未曾发生一般。 “是谁,是谁告诉你的。”他的坦诚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如果你刻意想要知道某件事,那么无论是风吹草动你都能从中感觉到一切的。”他的话有些玄机,我却想不通了。 不想惹着他,我还有我的计划,我汕汕地笑:“大汗且说说那是什么风吹什么草动。” “那风筝在飞那雪花在动。”他握紧了我的手,仿佛从前一样没有一丝别样。 可我的心呢,却是五味杂陈,一团的乱了,都别的事他都知道了,风筝雪花都是我离开他之后的事啊。 我呆呆的看着掉在一旁的花样上的一对鸳鸯,他的手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魅惑一样的将他的唇一点一点的移近,“云齐儿,我等着你要见我,我等着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头有些晕,这一切似乎有些怪异,早上我还算计着要杀他来着,可是此刻一切似乎都变了,我与他,这样暧昧的彼此相对着,这让我有些恐怖。什么时候我竟是又做了他的俘虏一样。 我猛的一把推开他,而他似乎也早有准备,他纹丝不动的站在我的面前,揽住了我的腰,让我的头一寸一寸的向他移近,我慌了,心狂跳着,比起我的初夜,此刻我犹自狂乱无比。 “云齐儿,你更美了。” “我,我不是你的其其格,你放开我。”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与他每一次的欢爱之时,他总是叫着的这个名字就有些烦躁。 “不,你是其其格,你是我最温柔美丽的其其格,”突然听到我口中的名字,他开始激动了。 吻如雨点一般的落在我的脸上,他根本不再管顾着我的反应。 我不情愿的猛的咬向他的肩头,想要体验再一次的口中腥咸。 他的吻却未停,身子动也未动的任我咬着他的肩头,久久,久久,直到我口舌发麻而止。 我缓缓的起身,他的手指再次抬起我的下巴,“咬够了吗?你这猫儿。” “没有。”我狠狠的说。我真想告诉他:我甚至想要杀了你,你不知道吗? 可是,我没有说,因为连巴雅尔都无法做成的事,那么于我就更是难了,我只能靠着他对我的信任来处理一切,可是,他还会信任我吗? 不会,因为我曾经是他手中的一个逃兵。 心思百转,我不知道我要如何面对他,因为薰陆香因为那画中的女人,我对他有了更多的芥蒂。 可是我又要想办法杀了他来保住我娘的性命,而要杀他我必须取得他的信任,许多事,想得可以透彻,可是真正做起来又是何其的难啊。 又或者我可以换一种方式,那么就是把我娘从九夫人的手中救出来。 展颜对他而笑,而笑容里是更多的无奈。 “若清和黎安呢,你把他们关在哪里了?”首先我还是要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消息,刺杀图尔丹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既要刺杀又要全身而退,所以我必须要有帮手,而这帮手,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你很想知道吗?”图尔丹煞有介事的问道。 我点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我只告诉你其中一个人的消息,你是要知道若清的,还是要知道黎安的呢?”他抱着双臂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这问题问得可真是狠啊,他让我无从回答,只要一个不慎我又是要跌入他设下的圈套里了。 “随你,你要告诉我就告诉我,不告诉也就算了。”他越是要探得我的真心我就越是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两个人的消息我都想知道。 “哈哈哈。”他大笑。“你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那个男人的。” 他口中的男人是指黎安吗?一定是的,否则他也不会这样说了。我直视着他,缓缓说道:“的确,我很惦记他,而我也惦记若清。”我不想掩饰也不想说谎,我就是要让他难堪,他的心里不是也有另外一个女人吗。 “你给我记着,如果你心里再惦记着那个男人,我就把他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说得我浑身毛骨悚然。 “我就惦记着别人又如何,你不是也惦记着别的女人。”如果他要把黎安碎尸万段,那么他的女人呢,是不是我也可以把她碎尸万段。想起那画中的女人,我不免心里气愤着。 他突然如豹子一样危险的抬起我的下巴,“你说,我心里惦记着谁呢。” 我迎视着他,一支手缓缓的向怀里掏去,而后,那张旧画与新画一起展开在他的眼前,“这个女人。” 一看到那画他随即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是你啊。” “真的是我吗?可是都别说这是他娘。” “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吗?”他狡辩着也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画分明是几年前的旧画了,那时候我与你并不相识。”我一字一顿的说出一个事实。 “哈哈哈,云齐儿,你告诉我你就是其其格,你不是云齐儿。”他突然摇着我的肩膀表情怪异的说道。 我再也不想做那女人的替身,“不,我就是云齐儿,我不是你的其其格,你醒醒吧。”如果可以一巴掌把他打醒,那么我真想一手挥过去而毫不迟疑。 “你骗我,你就是其其格,你就是其其格。你不是云齐儿,你不是云齐儿。”我看着他满脸的痛苦,抱着头,似乎被某些记忆所缠伤着,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到底又在哪里呢。 “我是云齐儿。”我大声的让自己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的每一个角落,我就是云齐儿,我不是他的其其格。 我的话似乎是伤到了他般,他听着有些颓丧的缓缓的转过身去,仿佛梦游一般向门口走去,而后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我的小屋门前。 我跑到窗前,看着院子里他落寞的背影我突然有些不忍,他的伤痛似乎比我还要更深上几许。那个女人她曾经带给了他什么,以至于让他可以为了她而娶我,为了她而魂不守舍。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的一切,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肯告诉我。 颓然的坐在地上,眼里一片空洞,他来了,又走了,可是一切还是如初一样都是一团的谜,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若清,还有黎安,我依然还是没有他们两个人的消息。 到底他们怎么样了,那个小镇,他们在那里吗?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他们都去了哪里? 黎安,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是吗?我不会看错你的,你还是从前那个让我信任的黎安哥哥,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可以,因为,我曾经将自己的心都许给了你啊,只是,你却不要,你不要我的真心,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痛什么叫做难舍。 门没有关上,侍女们去哪里偷闲去了吧,风汩汩的灌进来,吹灭了一个一个的蜡烛,吹凉了我的一颗心。 娘,我到底要如何来救你呢?杀他,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败而让娘有丝毫的闪失。 我还是要知道黎安的下落,只有黎安才是救娘的上上之选。 九夫人写那封信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一个月左右了,黎安来巴鲁刺就要半个月的时间,又被我的出逃所耽误,屈指而算,现在只有两个月的期限了。可是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一个新年,我要在担心中忐忑而过吗? 不行,我要图尔丹他放了黎安,我要救我娘。 我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图尔丹他正踩着马蹬欲上马而去,我抓住他的衣袖,欲拽着他下得马来。 他望着远方那皑皑的白雪,悠悠说道:“我要去找我的其其格。” 我听了,一个愣怔,他要去找他的其其格,他再也不会理我了,那感觉说不出的伤。如今只有娘才是我的支柱了。 “大汗,我是你的其其格。”我违心的,我想留住他,我要救我娘。 他的马在冲出几米之外的地方突然硬生生的止住,是因为我的话吗?我心里一阵窃喜,我终于可以求他放了黎安了。可是心里却也不免悲哀,我终是又成了其其格的替身,难道图尔丹他对我云齐儿就没有一点的怜惜之情吗。 图尔丹带转马头,看着我一声不响地,似乎在确认我是云齐儿还是其其格一般。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是艰难,我微笑着看向他,“大汗,回屋吧,外面冷。” “冷,好冷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直在说着冷,可是他的额头却明显的有些汗意,刚从我的屋子里出来他走得太快了。这样冷的天,他居然可以出汗,真是令我感到诧异。 我拉着他的手,一股暖暖的热流进驻到自己的手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只想这样牵着他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我才安全,娘也才安全一样。 重新又坐在温热的暖炕上,我拿了一块帕子轻拭着他额头的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急切的说道:“其其格,你真的醒了吗?真的是你吗?” 怎么?他的其其格一直在昏睡当中吗?为什么他要如此的问。 手指轻颤,我却依旧拭着他额头的汗,轻轻地说道:“嗯,我是你的其其格。” 他忽地抱住我,仿佛怕我消失一般,可是我却知道他心里真正想抱的不是我而是他的其其格,“格格,你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他孩子气的说道。 “嗯。可是我要请你把我娘接过来,娘来了,我自然就不会走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接你娘。”他起身正要向外面走去,那马前面几个侍卫正笔挺的站着。 “等等,大汗,我娘她在娄府的家庙里。” 一个恍惚,图尔丹突然醒过来一样,他拍打着自己的脑门,“我倒忘记了,也不知让谁去请比较好呢,铁木尔吧,可是他还没有回来。” 我轻声道:“叫黎安吧。”黎安才是最好的人选。 “云齐儿,你娘来了,你就真的再也不逃了吗?”他捧着我的脸,仿佛在向我求证一个事实一样。 我轻轻点头,“嗯,只要娘来了,我就不会走了。”这世上只有娘才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 “好,我就放了黎安,可是你要答应我,一辈子留在这落轩阁。” 我听着他的话,那话音里又有多少的真诚呢,倘若他的其其格醒了,他就再也不需要我这个替身了吧,那时即使我不想离开,我也只是他与他的女人面前最碍眼的一个人了。 一行泪落,又是何苦要逼着我呢。 他擦着我眼角的泪,柔声道:“云齐儿,你哭了。” “让我去见黎安吧。”我哭了,我想见黎安,我只想救我娘,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令我害怕,他让我伤心。 “部日固德,带了王妃去见她的总管吧。”他的声音清亮的透过门楣传到外面去,我随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一个侍卫正要去牵我的飞凤,那人就是部日固德吧。 我微颔首,“谢谢大汗。” 他一摆手任我随着部日固德而去,这一次我的落轩阁里,不是他最先的离开,却是我自己的离开了。 只要见了黎安,只要请了黎安回去娄府,那么救我娘就有八成的把握了,而我也不用费尽心机的欲杀图尔丹了,想起丛林里那个雄鹰一样与刺客抗击的他,除非下毒,否则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冷风吹在脸上,刀刮一般的疼,我执起缰绳,随在部日固德的马后,我没有回首,只是听到身后的其它侍卫们齐声的向着他们的主子说道:“大汗,上马吧。” 原来他也要随我去吗…… 替宠新妃【004】 马蹄声响在空旷的草原上,一片肃杀。 我一直知道我的落轩阁是远离图尔丹的居住地的,这里距离最近的一处居住地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我不回头,只迎着风,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马蹄声,他终是跟了过来,是不放心我与黎安吗?我笑,如果我真的要与黎安有什么,那么我就不会来这巴鲁刺了。 班布尔善,还有铁木尔,如果我真的要背叛,那么我可以背叛许多次了。 闷闷的向前而行,空气里除了冷冽就是沉郁。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蒙古包,包外站了一整圈的侍卫,那蒙古包一定是囚了黎安在里面,否则如果随便什么普通人也许就不用这么多的重兵把守了吧。 果然,部日固德在那蒙古包的前面停了下来,我随着他下了马,向那蒙古包走去。 “王妃,请进吧。” 我听着却是不经意的回首,远远地是图尔丹在向着守卫的小头目交待着什么。 我不理会,径自走进了蒙古包,向着身后为我掀帘子的侍卫说道:“你们都不用跟着了。” 进了这蒙古包里,却没有我预期的温暖,只一个小小的火炉架着,这火炉远不可能暖了一整个蒙古包的。 呵着手,骑马的时候被风吹到了,有些僵冷,相比之下我的落轩阁更是一处温室,图尔丹他并没有让我冷着也没有让我饿着,可是这样也算作是对我好吗。我不懂也不想懂。 “云齐儿。”轻轻的,黎安的声音从火炉边仿佛遥远的一个梦幻一般送入我的耳中。 我跑过去,抓起他的手,“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把我的手往火上送着,让我取暖吧,却是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我的手。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总不信会有人那么能耐,居然可以斗得过黎安,除非是以多胜少。 “是巴雅尔。” 我一愣,巴雅尔是把我送回了落轩阁,然后再回头去抓黎安的吗?凭着九夫人的关系,巴雅尔总会放黎安一马吧,却也是如此的狠裂,居然也没有顾及九夫人的旧情。或许还是要让黎安回来好帮着我杀了图尔丹吧。心头狂跳,杀人,与我是多么遥远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杀人,即使是我恨之入骨的男人,我也不想杀,我只想懦弱的逃离,我就是这样傻,这样的笨啊。 “我一直奇怪他是怎么找到我的。”黎安望着那火光悠悠说道。 “他找到我是因为图尔丹送给我的金创药,那里面有着狗已经闻习惯了的味道,所以狗自然就追踪到了我的行迹。” 黎安恍然大悟般的点头,“怪不得我就奇怪为什么他们不是追着我的马车,而是居然发现了雪堆后的你呢。” “他似乎预先就知道我要逃跑的事情。所以那金创药他早准备好了要送给我。”我分析着那一日的情形,许多的事情都是一个谜啊。 轻轻的,他小小声的对着火炉道出了两个字:“若清。” 若清,是啊,一定是她,我们三个也只有她才会泄密给图尔丹,而她的目的呢?难道就是为了黎安,我想起那一日我曾对她说过,我要与黎安一起出逃。她就是为了不让我与黎安单独一起吗? 这小妮子,她的嫉妒却坏了我的大事。不过也幸好我得以重回落轩阁,否则我娘,我真的不敢想象了。或许若清与黎安的被抓也是因为若清泄露了行踪才会被巴雅尔再次抓住的吧。 这些事还是先放一边吧,等我见了若清,我自会向她问问清楚,“黎安,我来是有事要相求的。” “请说。” “两个月内,我请你把我娘带来巴鲁刺。” “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我。 或许是他以为我娘是宁死都不会离开家庙的吧,可是有些事我不能多说了,他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我想娘了,我想让娘来陪着我,如果娘问起,你就只说我病了,所以我想见娘。” “好的,可是我出不去啊。” “图尔丹已经答应我要放你走了。” “真的?”他似乎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明天你就起程,立即把我娘带到这里再与我会合。” “这么快?” 黎安是不放心我吧,我轻笑:“我没事的,他对我很好,那件事总是忘了它吧,如今那补药我已经再没有喝过了。” “云齐儿,我总觉得这巴鲁刺还藏着不为外人道的秘密,也不知是什么?你留在这里可要小心些了。” 我点头,“我还是巴鲁刺的王妃,这称呼他们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再说,我爹是大周朝的首相,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多少会忌讳这些的。” 人啊,总是相互利用相互牵制着,大周会忌惮图尔丹,而图尔丹也多少会忌惮些大周,这草原上与他为敌之人也不占少数,比如班布尔善就是,敌人多了,就容易被夹击,所以我相信暂时图尔凡是不会对大周如何的,他更怕的其实是大周与班布尔善的联合吧。 “你要保重。”他还是不放心,经历了薰陆香已经让我与他对图尔丹再没了信心,只是这一层我不想在黎安面前显露出来,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 “九夫人,救我娘的事你要背着她些,我想巴雅尔是不与我们同心的,所以九夫人也不可不妨。”我想了一想,终是留了话给他,不然真的遇上了九夫人,黎安会没了主意的。 “嗯。我会悄悄的进行,悄悄的带着你娘来巴鲁刺,我不会让九夫人知道的。” “家庙那里也许爹也派了人把守吧,所以你带着娘出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才行。” “好的。” 展颜一笑,我终于嘘了一口气,我娘总会没事的,我自会在这巴鲁刺每天为她祈祷。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熟悉的让我的心跳如擂,图尔丹走来了,就停在那门口,却没有走进来,我想黎安也听见了吧,他止了口再没有说什么。 心里许多的话再也不能说了,就连云彩儿的事我也不能再问了,我眨眨眼,大声道:“黎总管,请你务必将我娘带来巴鲁刺,否则你就提着人头来见我。” 黎安配合地颔首道:“王妃请放心,黎安必定不辱使命。” 我转身,慢慢的向着门外走去,心里却是更多的不舍,黎安啊,你一定要将我娘救回来啊,否则我无以再活在人世间。 掀了帘子走出去,门口却是没有了图尔丹的踪迹,他走了吗?真快啊,我才要出来,他就走了。 不远处,他的马正疾驰而去,火把与灯笼映着这周遭恍如白昼一般,他的背影伟岸的如一座山,仿佛所有的苍茫与无奈都不曾压倒过他一样。 部日固德牵着飞凤向我走来,“王妃,大汗已经布置妥当了,黎总管明天就可以上路了。” “哦。我们回落轩阁吧。”他的速度还真是快啊,才一会的功夫,已经安排好了。他果真是要刻意的留我在巴鲁刺吗?我不知道我对于他是否真的有这么重要,这样的对待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从清冷再回到落轩阁,我的心已踏实许多了,黎安他总会不唇使命的完成我的愿望的。 漆黑的夜里,我却睡不着,想着与图尔丹与黎安的一切,心绪没来由的乱。 图尔丹没有再回落轩阁,他又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或许是去他的其其格那里了吧。 他骑着马绝尘而去的背影再一次的乍现在眼前,有时候他甚至连见我一见也是不想的。 长夜漫漫,从此,又是只有孤单。 那暖炕上的鸳鸯兀自在水中自在的游着,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傻我的痴。 我才发现,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他的,必竟那曾经的岁月里我与他有过了太多的甜蜜了。为什么生命里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那时光留在记忆里是永远也无法斑驳的一份纯美,挥也挥之不去。 夜依然漫长,我的灵魂在空气里飘飘荡荡的仿佛在找寻可以安栖的家,可是没有,这落轩阁如果只有我那便无法称之为家了。 家,是美好的,是夫妻,是孩子,是天伦之乐的体现。这些,我都没有了。 此刻,我一无所有。 那种孤独的感觉让我的心狂乱无助,娘,我怎么把娘给忘记了,只要娘来了,有娘的相伴,我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我笑了,比起那些可怜的只给人做事的奴婢们我已经好上许多,人总是要知足才能长乐的。 我悄悄的只做着我的梦,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如期的过,人生还是要如约的走,关于其其格的事我权当那是一场虚幻吧,我没有见过她,未曾相识也未曾伤害,这便足够了。 夜的寂寞传染了我,握着空气中的冷寂我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在悄悄的消弥,总是欲把他看穿,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给丢掉了。 合衣而眠,期待着明天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 那窗前似乎有一声叹息,那么深那么长,拉得我的心长长细细的,也痛着。可是我望过去了,又只有帘子低垂的在晃动,帘子上没有一丝的阴影,是我的感觉错了吗? 或许吧,最近的日子自己总是恍惚的很。轻阖了眼,让呼吸绵长在寂冷的夜色里,与那叹息一起唱响我心里的梦与歌。 云齐儿,总是会坚强的。 隔天清晨我看到若清的时候还以为是在梦里,直到她仿佛焦虑的走到我的面前,轻晃着白皙的手,我才知道她是真的回来了。 “若清,是你吗?”我喃喃的开口。 “小姐,是我。” 图尔丹他终于是放了若清了,还有黎安,也许他已经上路了吧,不想去送他,不想再生枝节,如今的我真的是很懒怠去与人斗着心计了。 “小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她扶着我想让我坐起来。 “哦。我累了。”身心俱疲的感觉,真想让自己一直在睡梦中,逃避醒来时的无奈。 “小姐,去炕上再睡会吧,这床帐里冷啊。”她说着拿了一个软枕放在炕上,服侍着我重又躺下,再为我盖上了红缎子的棉被,好暖的感觉。我笑着又轻轻地睡去。身旁的若清在我意识里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拿起了扔在一边绣了一半的鸳鸯花枕…… 总也知道了吧,知道我动过了她的枕头。这样就好,不想瞒她,我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勉强可以相信的人了。 睡梦里我梦到了黎安,梦到他到了娄府,他欲救娘出来,却被九夫人抓住了,九夫人把他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里无数只的毒蛇向他伸着长长的蛇信子,笼子前是九夫人阴深的笑容…… 一身的冷汗再醒来时我的身边依旧坐着若清,“小姐,你做恶梦了。” “黎安呢。”我大叫,仿佛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 “黎总管他走了。”叹息伴着清愁,她是不希望黎安离开的吧。 我恍忽回神,才想起昨天已经请求图尔丹放了黎安去接我娘了,并未想送他离开,所以也就刻意的让自己再次睡去而错过他的离去,送与不送,其实是没有差别的,只要你的心是真诚的那便足矣。一个仪式,它代表不了一切。 “若清,是他抓了你吗?”昨天我去见黎安的时候就有些在怀疑若清了,可是没有证据,不足以让自己信服,总是不相信真的是她向图尔丹告密说我要逃离的。 若清点点头,“是大汗命令巴雅尔去捉拿了我与黎总管。” 是啊,是巴雅尔又去抓回了若清与黎安。这些我昨天就知道了,黎安他早已告诉了我。 “巴雅尔,他知道那封信吗?”那是九夫人的信,又有着那天大的秘密,我不信九夫人会瞒着巴雅尔。 而若清她是看过了的,那个鸳鸯枕头已说明了一切。 “小姐,你都知道了?”若清拿起那鸳鸯花样若有所思的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她早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还任由我出逃她是要把我娘置于死地吗?到了这一刻我突然才反应过来,其实若清她早该告诉我的。“那么在出逃的马车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如果我不回落轩阁,如果我没有见到这封信,那么我娘她就有危险了啊?”我问,有些急躁了。 果然,她向我解释了,“小姐,我原本打算先告诉你的,可是又怕你鲁莽,所以……” 我厉声回道:“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请不要自以为是的瞒着我。” 我的严厉似乎是吓坏了她,这是她跟着我以来我第一次这样训斥她吧,她惶恐的说道:“小姐,我再也不会了。” 我笑,果真是如此吗?如果那时候我们真的逃出去了,或许我娘就真的要被九夫人所杀了,再或者就是若清早知道我会重新回到巴鲁刺。 再想起图尔丹送给我的金创药,他早知我的一切,他口中的风吹草动就是指若清吧。 我的出逃,除了我,除了黎安,就只有眼前的若清知道了。 头有些痛,一切都是一个未知。 若清看了看我,低低的说道:“对不起。” 我再次问她:“巴雅尔,他知道那封信吗?” 若清笃定的说道:“不知道。” 怎么可能?这个答案就是让我不能相信,我不信九夫人会瞒着这巴鲁刺她唯一的一个兄长。 “为什么你拆开了那封信。” “奴婢,奴婢只是好奇,所以见你不在一时就拆开看了,却没想到原来九夫人对你娘竟会这样……。” 只是好奇吗?信里的秘密我研究了许久才看出破绽来,而她随便的拆开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从前,若清是九夫人赏给我的丫头,虽然服侍照顾我也有几年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作丫头使唤的。 她是九夫人赏给我的丫头,我心里默念着,竟是波涛汹涌,由不得我不防啊。 “你与黎安是怎么被抓到的。”黎安没有说,是因为没有机会没有时间,而若清我现在却有大把的时间来倾听她的叙说。 虽说巴雅尔也不是善辈,但是我不相信黎安能够轻易的被巴雅尔所打败。 “黎总管急急架着马车想要引离追兵的注意力,跑了很久再回首时却不见你也不见追兵的踪迹,于是我们停了下来,有些担心,我与他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先去小镇上找你,如果找不到再想其它办法。” “你们去小镇了?”那个小镇我终究是没有去成,或许将来有机会我要去那里看看,那里黎安与若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的。” 我看着若清,等待着她继续向我述说后续所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才到了小镇,我与黎总管就分头四处找你,两个客栈还有你可能住下的地方我们全部都问遍了,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的踪影。后来我们只好先住下来,再从长计议,那时候黎总管说小姐一定是被抓回去了,所以他要再想些办法把你救出来。” “然后呢?”我问,因为黎安根本就没有来救过我,那天夜里我就回到落轩阁就被软禁了。 若清呐呐的说道:“可是第二天,黎安管就病了,染了风寒,所以去救你出来的事也就只好缓一缓了。小姐也知道,我的功夫是连自己逃命都顾不周全的,又哪里敢班门弄斧的去救你啊。”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遇到巴雅尔的。”一步步的追问,总会被我追到破绽的吧。记得我被抓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巴雅尔说过我要与黎安在小镇上会合,而且黎安与若清的身上已经没有图尔丹的金创药里的味道了,巴雅尔要是想找到他们是没那么容易的,巴雅尔抓我回来的一折一返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啊,那天黎总管发着高烧,我就去药铺里买了些药,正在客栈里熬着药,突然间七八个人就冲进了黎总管的房间,而那为首的人就是巴雅尔,那时候我们就猜出小姐一定是被抓回去了。” 是的,我是被抓了,可是巴雅尔的速度真不是普通的快,“然后他就带走了你们吗?” “没有,我求着他,求他看在九夫人的面子上等黎总管的病好些了,我们再随着他们回巴鲁刺,先时巴雅尔并不答应,后来我就说即使小姐被抓了回去,小姐也依然是这巴鲁刺的王妃,如果他不答应,将来我与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点点头,若清对黎安还真是很好的,不过,黎安的病来得也太突然了吧,我认识他那么久都没见到他病过呢。 “就在客栈里我们住了七八天,黎总管的病才慢慢有了起色,可是身子还虚弱着,根本再不可能打打杀杀了,所以也只好被他们抓了回去。” 就这样被巴雅尔束手被擒吗?那黎安的被抓真是太过容易了,总是让我有种不相信的感觉。 有种苍凉的笑漾在我的屋子里,如今我与我娘已被九夫人与若清置在了刀尖浪口之上了。 “你们先是囚在一起的吧。” 她轻轻的点着头,已证明了我的所言非虚,“小姐是怎么知道的?”那一日我见黎安时明明她与他两个人是没有囚在一起的。 我笑,不用求证我也猜得出,若清的心思是瞒不住我的。而那一日图尔丹是早安排好了才来见我的,他早就欲放若清回来了,若清是他的一个眼线,他巴不得我的身边都是他的眼线才好。 为他所用,他才骄傲才自豪吧。 不过这信的事我不想再有更多的人知道,我连黎安都没有说呢,知道的越多其实越是不好,“信的事你有没有告诉大汗?”如果黎安没有救出我娘,如果迫不得以,我只要想办法杀了图尔丹,在娘与图尔丹的两相选择中,我还是要选娘,娘对我才是最真心的呵护。而图尔丹,他对我,有了太多的算计与不真。 “小姐放心,除了我自己,现在又多了你,这巴鲁刺的草原上再也无人知道九夫人的信了。” 这就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这样子,图尔丹的心防才会松懈,我也才有机会去杀他,在娘没有到达巴鲁刺之前,所有的决定都是虚无,娘的到来才是解开一切的死结。 只希望那结不要越结越深,否则当我与他真的以死来面对之时,我很难想象四目相对时那一刹那间的无奈。 披衣而起,却连吃饭的胃口也无,索性连摆饭也省了,拿起暖炕上的枕头,又一针一针的绣将起来,这枕头我要送给图尔丹,这一些日子,我要精心的唯护我与他的关系,又是作戏的感觉,可是我已别无选择。 两个人的心就象那落了地的镜子,碎裂了,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样子。 那一天自从我与图尔丹在囚黎安的地方分开,就几天都没有见着他了。总是在暗暗的想着那个有着梅花印迹的女人,如果他真心爱着她,那么就救醒她,回到她的身边给她幸福才是,又何苦要来招惹我呢。 我逃了,又把我追回来,让我伤心让我痛苦,想要折磨人大抵也就是如此了,我与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真正有恨的是九夫人或者巴雅尔。 许多的事总想去找人求证一下,关于若清,也关于巴雅尔,对于他们我一直什么也不清楚,有种我在明他们在暗的感觉,总是要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给算计了进去,那巴雅尔,我真的不放心他的举动。黎安回大周的事情他不会也知道了吧?如果他捎信告诉了九夫人,那么黎安救我娘的事就会很棘手了。 铁木尔离开巴鲁刺有些日子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那种不知道外面情形的感觉总是让我不安,那些疑虑我必须要找个人问问清楚,而这个人,目前可以找到帮我的人也只有铁木尔了。 我要去见他,我想要知道这巴鲁刺每一天的风吹草动。 出了屋子,看到门前的侍卫个个站得笔直,仿佛一株树一样,动也不动的,叹口气,我总是出不去了。 悲哀的仰望着天空,我面前所有的路都堵得死死的,所以我只能躲在这落轩阁里望月兴叹。 若清,我有些不信她了。 我要去见铁木尔。 那一次在雨中,我拒绝了他,他一定记恨着吧,所以自从那时起,我与他已再无往来了。 主意打定,这一天,我固意站在院子里,想要寻得一丝可以出去的机会,这院子里没有从前娄府的梅花,落轩阁建得太急了,图尔丹还来不及种。院子里的雪已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堆在围墙角边。 迎风而立,我看到杜达古拉从外面走进来,经过我的面前时,浅浅一礼,总是那样的温婉,那种大家的风范让我觉得她是生错了人家,她应该是哪家的小姐才对。做着我的丫头真是委屈了她。 我突然不忍了,扮她的样子,把她拉下了水,倘若有个什么不甚,我就是害了她。 我叹着气看着她慢慢的从我面前走过。 打好的主意再次落空,我转身想回房里去,就那么轻轻一转的刹那,我的手碰到了她温软如玉的手。 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张小纸条已轻轻的塞到了我的手心里。 默无声息的,杜达古拉继续向前走着,我也是,两个人都不想让人看出这曾经有过的接触。 心跳的厉害,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张纸条上的秘密,杜达古拉,她是谁的人?她是来帮我的吗?如果真的是,那么她服侍我这么久了,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开始与我接触呢。想起可拉,一样的手法,杜达古拉与可拉也是一路的人吗? 匆匆的进了屋子里,掩好了门,急切的打开看那纸条。 短短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现在眼前,我一看就知道是用左手写的,这人还真是细心。 回来了,你娘的事我也派人去协助他了。 他是指黎安吧。 这是铁木尔留的,一定是铁木尔,虽然杜达古拉没有说什么,但我猜就是他了。这个时候,除了他再没有人肯帮我了。 他的心意我懂,可我终是无以为报。看着他字里行间小小翼翼的样子,我不免为自己的未来感叹,图尔丹似乎已经将囚我的笼子垒修的严严实实的了,所以我这里似乎连只鸟飞进来都是不易。 将那纸条塞进嘴里,生生的咽了下去,总不想去连累了杜达古拉那样的好女孩。 娘的事也不知若清有没有告诉黎安,我与她几天没有说话了,有了疑心之后,才发现自己最是一个不会作戏的人。 到了晚膳的时间,若清进来了,我犹疑了一个下午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我娘的事,黎安都知道吗?”昨天我只记得问巴雅尔倒是把黎安给忘记了,可是你看连铁木尔也好象知道了什么一样,这有些诡异了。 若清摇摇头,自从回来她总是神神秘秘的,真不知她是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这样,不想有事情被她蒙在鼓里而不自知,我要跟她说清楚了。 我心里真的是很乱啊,娘,你一心向佛,与世无争的,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 一口一口的咽着白米饭,小厨房里还是每天为我煮着我大周的饭菜,偶尔会上一些烤肉,看过了那张小纸条,我突然就有了食欲了,有了一个帮手,事情总会越来越好办的。 “小姐,夫人总会没事的。”若清终于说了一句让我窝心的话儿。 我抬头,却看见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才发现这几日自己真的是疏忽她了,再不济她也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啊。“若清,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啦,小姐,是眼睛里不小心吹进了沙子,我越是揉啊那沙子就越是往深里钻,所以眼就红了。”象是怕我担心她的如是说道,可我知道她是在撒谎,这样冷的天,地上的雪虽然都扫了,可是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被人踩的硬硬的一层雪留在地上,那么又哪里吹起来的沙子呢。这小妮子撒谎也是没心机的。 我却是不点破她,只道:“以后出门要小心些了。” “小姐,我会注意的。” “也帮我打听着,要是有关于我娘的事情都要禀报我。” “嗯。”她低声应着,可是我却感觉到她的声音更加的哽咽了。 “若清,你到底怎么了?”不能再由着她如此了,她与黎安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姐在这里真的是委屈了。” 我哑然失笑,是为了我吗?怎么我竟然感觉不到。 “我总会走的,把娘的事处理妥当,我也就走了。”幽幽的望着那燃亮的蜡烛,要把心思藏得越深越好,我还是要离开图尔丹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与他,真的已无话可说了。 “小姐,如果你离开了大汗,你会跟黎总管好吗?”若清突然问道。 我心里一惊,原来这丫头心心念念的竟是这件事啊,我看着她的眼,坦诚说道:“我与黎安再也没有什么了。”云彩儿与他的一切不论是真是假,都是让我淡去了曾经对他的那一份爱。或许那不是爱吧,只是在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之时我心里的一种寄托罢了。 “那为什么你让黎安带着你出逃。”若清不解的说。 我喝了一口汤,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沉重,原来若清对我竟是有着这样多的误解啊,“除了他除了你,你说这草原上我相信的还有谁呢。” 我的话音才落,若清突然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我错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我早知道了,那金创药的事一出来,我就知道我们三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已经背叛了我了,而再回到这里,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小姐,你打我吧,骂我吧,都怪我一时糊涂。” “就为了黎安吗?” “出逃的前一天晚上,我跑出去见黎总管,我悄悄的到了他的门口,才要进去,就听见黎总管与一个人吵的非常的厉害。” “是铁木尔吧。” “小姐,你怎么都知道啊。” 我苦笑,这个节骨眼上,想不知道也会猜道了。 “铁木尔说他会背着图尔丹帮着小姐出逃。可是黎总管不答应,黎总管说他不能撇下你不管。” 我心里一暖,我终是没有看错人,无论怎样,黎安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还说他要带着你远走天涯,从些过着那闲云野鹤的生活。” 我接过来,“就是这一句,就让你去了图尔丹那里了,是吗?” “小姐,我只是不想你与黎总管一起私奔啊。而且那个铁木尔他也不可能帮我,隔天就被大汗派出去办事去了。”她说得理所当然,真是傻啊傻啊。 “若清,你错了,我不是与黎安私奔,我是在逃命啊,留在这巴鲁刺,我的未来永远都没有希望。我早就看清了你对黎安的情意,可是我也错了,我一直以为他娶了云彩儿,却原来并没有。那信,你早该告诉我的,如果你早告诉了我,你与黎安的事我自会给你做主的。” “小姐,对不起,是我错待了小姐的真心。我以为只要你留在图尔丹的身边,那么我与黎总管……”她说着说着又不作声了,眼里的泪更加汹涌了。 我起身,扶着她起来坐在我的身旁,“他欺负你了?”不然为何若清哭的这样伤心。可是我却不信,我不信黎安会欺负若清。现在甚至连黎安与云彩儿的那一幕我也在怀疑它的真实性了。一切似乎都是九夫人在捣鬼,她对我的好从头至尾都是有着目的的,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些。 “小姐误会了,没有啊,黎总管他心里面就只有小姐一个人,对若清,他是看也不看的。” 我终于明白,一定是在那个小镇上黎安拒绝了若清,所以她才一直的伤心来着。 这些话再不便多问,问出了,于若清都是一个难堪,可是若清对黎安的心却是真的,“别哭了,再见他,我一定让他娶了你。”我认真的说道。 “小姐可不骗我。” “不会的。” 若清一把抱住我,止不住的泪下:“小姐,若清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了。” 我擦着她的泪,又是一个爱惨了的女人。 可是她,还有希望,至少我会帮她。而我呢,前路一片迷茫。 我终于还是原谅了若清,因为我懂得爱的艰辛与无奈,但是我与她之间那份若有若无的隔阖却再也无法隐匿了。 总是觉得九夫人是太过于看重我了,如今我连图尔丹的面也是难见,又何以能完成她的任务来换得我娘的安全呢。 日子如期的过,那对鸳鸯枕头早已绣好,我却收在柜子里不想看见,说好要送给他的,我却不想送了,见了,只有更多的猜忌。 他也很久不来了,我没有去刻意打探他的消息,或许他是陪着他的其其格吧。 我的日子清闲无聊,甚至连发也只是随意的绑起,长长的瀑布一样的泻在身后,我慵懒的如一只猫儿,就连雪儿也是懒懒地期待着冬的过去。 墙角里那架久久未用过的琴已是满目的灰尘,轻轻的擦拭着那尘埃,阳光下尘埃翩飞的仿如精灵一般,连这尘埃都是比我多了自由。 随意的拨弄那琴弦,经久未用,弦早已失了准音,一根一根的较对好,与琴为伍让那乐音悄悄化去我心中的愁怨吧。 夜里,吃罢了晚膳,我坐在琴后,十指划动,幽雅的乐音乍现在落轩阁内,让我想起每一年的这个时节里我窗外那落了雪的竹子在冬日里依旧的青翠,很美很淡雅。 那是一首典雅清婉的《梅花三弄》曲,这样的冬夜,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月已隐去,无边的银白在眼前狂舞。我梦里的梅花乍现,那凌霜傲寒,雪间独放的美丽被指间的弦乐悠然释放。心里感动着,为着梅花的高洁与不畏风霜而感动。 没有花摇也没有树影,窗外只有满目的雪花飞舞,我凝神专注于指上的琴,恍惚间那窗外似乎有人影闪过,琴声刹时嘎然而止,我被那人影所惊到,闪身而至窗前,眼前却只有一片的银白,哪里又有人迹啊,是我眼花了吗?可是明明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他闪得真快啊,让我来不及捕捉就已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推开门去,雪花斜斜的飘进屋子里,站在那雪中四望而去,门口两个侍卫依旧动也不动的笔挺的站着,丝毫也不畏这寒冷,再看那窗前,厚厚的一层雪,哪里又有人的脚印呢。 看来,真的是我看错了。 脑海里的雪与梅花再次晃动,摇摇头不再去想那惊闪而过的人影,我转身再回到我的琴前,手指再次奏响那一曲梅花三弄,雪海花颤,一片粉红枝头绽放,那梅花仿佛就在我的眼前,想家了,想娘。 指尖继续着轻弹慢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那梅飘了香来,就在我的周遭,把自己漫在无边的梅香之中,我专注于这一曲《梅花三弄》中。 忽然,和着这琴声,仿佛天外有萧声传来,从小便知那萧声诉尽了人间的苍凉冷暖,可是此萧声却融入了我的《梅花三弄》曲中,恍惚中我竟呆住了,那萧声却是依旧,我片刻间的停滞之后,再迎上那萧声,继续这首未完的曲子。 感受着那萧声里的真挚,我快他则快,我慢他则慢,如影随形,琴萧和瑟,竟是如此的契合。 曲毕,琴止萧住,余音袅袅。 空气里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萧声的哀怨,仿佛无尽的思念蕴藏在萧声里,如泣如诉。 这草原,这雪夜,我总不信那萧声是真的,在巴鲁刺住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动听的萧声。 心思正沉迷在刚刚的萧声之中,那萧忽然又奏起了一曲《凤求凰》,这一次换我来用我的琴和他的萧声了。 十指随着脑海中的曲谱缓缓的弹奏着,我低声吟唱。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 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 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 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歌罢,已是满脸清泪。再也无法成曲。 我披衣而起,循着那依旧吹奏的萧声而去。 门外,漫天的雪花中,那围墙之上,有一男子,白衣白发,面如冠玉,衣袂飘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他手中一把长萧,那曲我余下未奏完的凤求凰正如天籁一般的响在我的耳边。 我站在雪中,看着他飘飞的长发白的耀眼,那白发让我惊呆了,那样年轻俊美的一个男子,何以他的发竟是白了,痴痴听着他的凤求凰,眼前的他似乎有着无尽的相思与哀叹。 凤求凰,他为凤,那么他所求的凰呢。 人生如梦,人生如戏,想来也是一个多情的男子。 为情所困,一如我,一如若清。 泪更翩然了。 一曲终了,他依旧站在那高高的围墙之上,痴痴地望着这漫天的雪花,久久无语。迎风而立,他是那样的孤独,带着一股寂寞的味道,让人心酸的感觉。 “你是谁?”我打破了沉寂,他的萧让我找到了知音一般,那般遗世独立,仿佛要将这人世间的污浊都洗个干净,让灵魂得到自在,这才是我要的感觉。 “我是谁……我是谁……”他突的仰天长啸,“我是一个被世间遗忘之人。”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感伤的味道,可是我听着却是无尽的苍凉。 这人,真是个谜一样的人。我好奇了。 “你的萧吹得真好。” 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笑道:“你的琴你的歌也美。” 我犹自脸红,我的琴怎能与他的萧声比呢,我的琴有些乱,那是因为我的心还不定,而他的萧却是清心优雅,只带着满腔的情字而奏。 此曲只应天上有,我听到,这是我的耳福了。 “你就是图尔丹新纳的那个王妃吗?”我沉思不语间他突然问道。 我有些惊讶,原以为他是一个不理人间世事的世外之人,却不想也是被凡尘所扰之人。 原来,竟是我看错了人。 我无声,那个身份我真的不想承认,如果不是为了我娘,我真的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你的琴声泄露了你的心事,你的心很乱很乱。”他自顾自的接着那片片雪花向我说道。 我一惊,他果然说中了我的心事,那么他呢,不也是为情所困吗,这样想了,我竟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你的萧声道出了你的孤独,你的心或许比我还要更乱。”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灿烂的光华,随即朗声笑道:“哈哈哈,好久没有人敢与我这样说话了。” 我迎视着他,这男人也未免太锋芒毕露了些,“那公子喜欢怎么样说话呢。” “我就喜欢你这样子说话,否则就太无趣了,不如,你跟着我走吧。”他的话却是唐突了我。 我这才想起门前的那两个侍卫,我望过去,此时两个人正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你,你点了他们的穴道?”这人的胆子也忒大了,而武功修为想来也不会差了,因为我早知道那两个侍卫是图尔丹身边最得力的又是武功最好的两个人。 “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想离开这巴鲁刺吗?” 我突然动心了,真想拔腿就越过那两个侍卫,让自己再一次的离开图尔丹的囚笼。 我的脚步向那大门前轻轻的迈过了一步,可是转瞬间我又停住了,我娘呢,她要怎么办? 他看着我停了下来,问道:“你真的不想走?” “是的,我不想走。”而其实我心里已恨不得生了翅膀立刻飞离这里,只是,我还不能。 “他很爱你吧,留下,似乎也是正确的。” “不,他爱的是与我有着一模一样相貌的女人。”我幽幽说道,却不知此时的自己心里已灌满了醋酸。 “他是傻瓜,这么美的一块璞玉他竟然……”他的话嘎然而止,我已懂了,懂得了那份无奈。 “谢谢你。”这是我回到落轩阁以来唯一一个对我说着真话的人。 “如果你想要离开,只要弹着你的那首梅花三弄,我就会来了,我会带你离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形突然一飘,慢慢的飘出那围墙之外,“我只是一个懂得欣赏你的人,我只是喜欢你的琴。”他的话在雪中渐渐的隐没,我望着他的方向,有种如履人间仙境的感觉。 他是谁?他是一个谜,但是我却无力解开。 门前的侍卫还在那雪中笔挺的站着,他们的穴道也许要明天才可以解开吧。 转身,带着片片雪花,我正要向屋子里走去。 “王妃。”一声低低的叫声,熟悉的让我忍不住回过头去。 不远处,那围墙下,杜达古拉正微笑着向我招手。 想起给她给我的那张字条,此番,她是带给我好消息吗? 难道,有我娘的消息了。 铁木尔,看来,我又要欠着他一个人情了。 只是我一直奇怪着,凭着铁木尔的脾气,他早该跑到我的落轩阁里来的,可是他却没有,只透着杜达古拉这美丽的女子来传着字条,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奇怪了些。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05】 看着雪中淡淡微笑的杜达古拉,我伸手拉着她闪身就进了我的屋子。她的手很凉,象是在外面呆了许久一样。 “快来这炕上坐吧。” “谢王妃。”她晗首轻轻的坐在我的身边。 “来了多久了?”我笑问,那样冰凉的手已泄露了她来的时间了。 “也没多久,一直在听着王妃的琴,真好听。”清朗一笑,让我想起出污泥而不染的莲。 “很久没弹了,手也生了。”我握着她的手,仔细的看道:“你瞧,你的手细细长长的极适合弹琴呢。” 她羞赧一笑,慢慢的抽回了她的手,“王妃说笑了,奴婢哪有王妃的天赋啊。” “我也没什么天赋,不过是从小就跟娘学了些罢了。对了,杜达古拉,你的父母都是这草原上的人吗?”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相貌不似这蒙古族的女子。 “王妃好厉害,奴婢原是金国人。”悠悠说道,眼里却已有了泪意。 本想问她为何从金国到了这里,可是看着她眼里的泪,我只噤声地不敢要说些什么了。 往事一定是不堪回首,如她,更如我。 “我娘,她可有消息了。” “派了人去接应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杜达古拉的话让我听着心安,有黎安有铁木尔的参与,我放心许多,我想黎安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杜达古拉,我娘一旦到了巴鲁刺,我就想离开这里。”我抓着她的手诚恳的向她说道,也许她会把我的话转达给铁木尔吧。 “王妃,黎总管他一来一去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这回程的路上要带上你娘,我想总也没有那么快的,也许要过了年才能到吧。” 我听着她的分析,却也不无道理,倒是我心急了,“杜达古拉,谢谢你。” “就是怕你担心着急了,所以我一打听到消息就赶着来告诉你了。” “我这落轩阁到处都是图尔丹的人,如果此刻不是那两个侍卫被点了穴道,我与你又哪里有机会可以在这里长坐啊。”我幽幽叹气。 “王妃,或许大汗没有你想得那样。”淡淡的语气仿佛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我没有介意她的话,一个水一样柔软心肠的女子,我不会怪他,我只是气愤的说道:“他让我服了那样久的薰陆香还能证明他有多爱我吗?”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不同的爱的方式,或许他错了,也或许他是为了你好。” “这样剥夺我做女人的权利,又岂是对我好呢,他不过是把我当作了别人的替身罢了。” “唉,王妃多虑了。” “杜达古拉为什么你会向着图尔丹说话。”我突然惊觉起来,难道是我错了,杜达古拉不是铁木尔的人。 “王妃言重了,奴婢只是一个局外人,不过是对感情之事发了几句牢骚罢了,我的话对王妃与大汗是均没有恶意的。”杜达古拉幽幽望着窗外的雪花轻轻说道。 我看着她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哀愁,或者又是一个为情所累的女子吧。 “有机会,我教你弹琴吧,还有作画。” “谢谢王妃,奴婢也略会一点点,今日太晚了,改日再来向王妃讨教吧。”她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我心思一转,也不留她,她呆得久了,保不齐会被人发现我与她的亲近,“天晚了,你小心啊。”我关切的嘱咐她。 她起身盈盈向门外走去,却在将要出门之时,突然又向我说道:“那白发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男人,王妃离他还是远着些才好。”她说完人已飘飘然的走在雪海之中了。 我心里暗忖着,这白发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连杜达古拉也认得他呢,她却不与我说,我也不便于去追问着她。 许多事,越是追得急了,也许就会适得其反。 但是杜达古拉的消息到底是让我开心了,只要能够救我娘那就好了。 许久没有见到图尔丹了,想起与他在一起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假如没有薰陆香没有那画中的女人,我与他此刻也许还在这落轩阁里悄秀着一室的恩爱呢。 他的容颜仿佛就在我的眼前,在那床帐里,满满的温馨,可是…… 我捶着头,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地想着他呢,我不要,使劲的蒙着被子,想让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是我越是数着那羊,他的面容越是清晰。 心有些乱,如那窗外的雪花一样飞舞狂乱。 这样的感觉是我从来也没有过的。 那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我才睡去。 那一夜,那白发的男子迷一样来迷一样去,我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可是他的萧声却一直在我的心里响起,竟是那般的哀怨。 我没有再弹过那首梅花三弄曲,因为他说我只要弹了那首曲子,他就会来我的落轩阁,来把我带走。 而我,没有娘的消息,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白日里看书做画,从娘家里带来的书已被我看了大半了,看书最是可以打发无聊寂寞的好方法。而画,我多半画着这冬日里的雪景,真实的,记忆中的,想象中的都有。这雪让我的日子里多了几分纯朴,多了几分清静。 若清大概是因为我出逃的那一件事,每日里只做完了她份内的事就躲在她的小屋里不再出来见我。 有些事一旦经历了就总也无法改变,有些心结是需要时间来慢慢解开的。 可是这几日我却奇怪我没有再见到杜达古拉了,去问那门前的侍卫,只说是病了,上头的人准了假,待病好了再过来。 我的身边没了杜达古拉再没了若清,一下子连个可以说心事的人也没有了。 漫漫长夜,就以那琴声黯然度过。 这一日,我依旧如每一日一样取了琴,坐在案前,让指尖流淌串串的音乐,窗外的月光清幽的漫进满室,配合着这琴声一片优雅。 一曲毕,我奏起了那一日白发男人所奏的那曲凤求凰,好久没有这样的雅致了,那首词一一填过,让歌声与琴声融在这静夜里,诉说着我的无限清愁。 恍惚间抬首的刹那,那窗前又有人影伫立不动,这一次他没有随着我的视线而消逝不见。 我看着,那修长的身影,似乎是铁木尔的样子吧。 这样久了,他终于来见我了。 低眉敛首,我继续着手中未完的琴与歌,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之中,思索着我要如何面对他。 终于,奏完了那曲凤求凰。 我起身,那窗前久久未动的身影突然惊醒般突然向后一撤,是我的琴音感动了他吗。 铁木尔,有我娘的消息了吗? 我想着,飞步跑向门前,推门而出,直到看到我身前默默站立在窗前的人。 他背对着我,悄无声息的象一个幽灵一般,让我感觉那只是一个影子站在那里。 可是,我惦记着我娘,我才不要跟他玩什么小孩子猜人的游戏,我急匆匆跑到他的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道:“铁木尔,我娘又有消息了吗?” 他却不理我,兀自在那里站着,我突然闻到酒气混合着一股曾经非常熟悉的味道,那就是草的香味,浓浓的…… 我诧异了,我错了吗?可是那身形…… 我搬着他的身子,他的脚却象是订在了地上一般,任我怎么使力气也是搬不动他,我轻笑:“铁木尔,别开玩笑了,怎么扮成大汗的模样来吓我。”可是我心里却是有种慌慌的感觉。 只为着,那熟悉的草的味道,难不成铁木尔也开始用那草来沐浴了吗。 他依旧不作声,可是空气里却象是平空而起了一股火药味。 我已经猜出了他是谁。 果真,图尔丹缓缓转过身来,那酒气那草香的味道直扑上我的脸,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就那么想见铁木尔吗?” “你……你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明明是他扮着铁木尔来吓我,还说我…… “云齐儿,你给我从头到脚看清楚,我全身上下哪里有扮过他了。” “我……我……”我看了看他,他还是从前那个**无羁的图尔丹,他身上果真连一处扮着铁木尔的迹象也没有。我有些傻了。 “你说话啊。”他揶揄地问道。 “谁……谁让你们两个个头胖瘦差不多呢。”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如此说了,我不能让图尔丹知道我想见铁木尔。 “那么,既然我们两个个头差不多,为什么你不以为是我,而偏要把我当成铁木尔呢。”他反问着,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呆呆看着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才发现他喝了好多酒,不止那满身的酒气,还有胡子也长了好多,第一次看见他胡子没有剔干净的样子,一种颓废的感觉漫在他的周遭。 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却是炯炯地盯着我看,他过得不好吗?他把我关在这落轩阁里任我自生自灭,他该高兴的不是吗? 因为,是我唐突了他的爱人,那张旧画上的女人。 我突然强烈的嫉妒起那女人了,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可以霸住一个男人的心,这本身就是她的幸福。 而我,此刻的我,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尊也一并化为虚无。 我看着他,一脸倔强。 我想知道我娘的消息而已,我想见铁木尔,这样的心我并没有错。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就是想见铁木尔,是不是。”他道出了我的真心话。 可是我却不敢说是,因为我明显的看出了他眸中的怒意。难道他嫉妒我叫铁木尔的名字吗。 可是看着这个时候的他我还是噤声的好。我转身向我的屋子里走去,我不想再理他,我告诉我自己,我与他早已经完了。 我迈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却在第三步的脚尖还未着地的时候,有风声悄至,我身后,图尔丹长臂一揽,眨眼间,他已将我背对着他牢牢的锁在他的怀里,那男性混合着酒气的狂野突然让我无助了,想要抽开他的手,我掰着他的手指,却在掰开了一根的时候,另一根又如影随形的合拢上,如此,忙了半天,我依然还在他的怀里。 “你……你松开我。”我慌了,他的味道让我迷乱,让我无措,这样的感觉我不想要。 “你休想。”他一把把我扛在肩上,任我踢蹬着,却依旧向着我的屋子走去。 我在他的身上,冲着他的耳朵,狂乱的大喊:“放我下来。” 那声音我想方园几里大概都可以听得到吧,因为我似乎感觉到了侍卫们向我与他投注而来的目光。 有些晕眩,他已经来到了我的门前,似乎已经不想放过我了。 不远处,围墙边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求助似的向她道:“若清。”一定是她。 “谁也救不了你。”他大声的宣布着,只手已经开了我的房门。而若清,她果真理也未理我,依旧站在那墙角看着我被图尔丹扛进了我的屋子里。或许她拦了也是没用,不过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又岂能阻止此刻正在盛怒中的图尔丹。 屋内,蒸汽腾腾,我才想起这一阵子我的习惯,抚琴之后我必是要沐浴的。 懊恼着,从前的若清总是慢吞吞的,可是今天她却早早的为我备好了水。 我在图尔丹的肩上,头朝下的看着那水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接下来他要做什么我已了然。 我闭着眼,感受着蒸蒸的热汽袭来,然后自己被他扑通一声丢进了水桶里。 好象一只落汤鸡,我挣扎着站起来,低着头看向自己,一身的湿衣,却是将自己曲线玲珑呈现在他的面前,慌张的再把自己留在水中,“你出去。” 图尔丹闷不出声的邪肆的看着我,良久才道说:“云齐儿,你还是我的,你休想跟着铁木尔逃跑。” “我没有要跟他逃跑,我只是……”我只是想救我娘而已,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因为我发现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了。 心狂跳,不要,我不要这种感觉,我与他,不想再有任何的牵扯了。 只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两手却只是纸上谈兵般,根本没有退掉图尔丹强势进攻的可能。 他轻轻吻住了我的唇,我咬着牙齿,不想让他的舌长驱直入,那样子,他就真的得逞了。 或许是我刻的疏离起了作用,他突然抽离了他柔软的唇,我以为他要放过我了,他就要走了,一股空荡荡的失落感刹时向我袭来。我闭着眼轻靠在水桶的边沿上喘着粗气,再见到他,我已不在是从前他面前的一尾快乐的小鱼了,我脆弱的仿佛那崩紧了的琴弦,随时都有断裂而开的可能。 却在我全身放松的时候,我被他一把捞起,空气中刹时响起了衣帛撕裂而开的声响,一声声,象是刀子划过肌肤的刹那有血轻轻流淌的感觉,我骇然的望着眼前盛怒中的他,“再让我听到你叫着铁木尔的名字,我就要了你的命,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说着还不忘在我的颈项上狠狠的一握。 就着水汽,我知道那一握我的脖子一定是红红的一圈了。 傻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一股冷意袭来,我才发现我的身上已是光溜一片,竟无一块布来遮身了,幸好他又把我扔回到水中,然后他却面无异色的在我面前一件件的脱去了他一身的衣物,**着坦然的迈进了我的水桶之中。 那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因着他的进入而更加的狭窄了。 “图尔丹,你不可这样对我。”我挣扎着想要给自己留些自尊。 他的酒气已慢慢的消弥在蒸汽之中,他抓住我捶打着他的双手,“我要惩罚你,你这个小妖精,谁让你到处**男人。” “不,我没有。”他不可以污蔑我,我没有**铁木尔。 “你明明看到的是我,可是你却叫着别人的名字,你这妖精。”他那布满血丝的眼里似乎写满了无边的憎恶,抑或是嫉妒,此时我已分辨不清了。 他的唇又低低吻来,带着一股狠然的怒意,我任他吻着,僵尸一样的不理会他的火热,我不会给他任何的反应,我心里暗暗地喊着。 可是,我错了。 他似乎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身体,从前的所有,他早已无数次的要过了我的身子,他知道我所有的敏感点,他的手作恶一样的抚上了我胸前的混圆,唇依旧在我的口中纠缠,而后慢慢的移向我的另一只混圆,舌尖轻点着我火红的樱桃而后没入他的口中,我忍耐着不让自己轻吟出声,那样的自己真是可恶啊。 温热的水隔在我与他之间,却是无形的让眼前的气氛更加氤氲,湿湿的发贴在我的背上,心里狂乱着,我不想再让自己沉沦下去,可是我的身子已经在慢慢的投降缴械了。 欲望一点一点的被他撩拨而起,当他的唇再次回到我的唇齿之间时,什么薰陆香,什么画中的女人,我的理智已渐渐瓦解,我不由自主的回吻着他,仿佛初夜时心里悸动着的颤抖,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需要爱,需要温暖,需要一个男人的抚慰,我错了吗?我没有。 只是这男人他吝惜了他的爱,他的爱他给了别人而不是我。狂吻着,却是泪落,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而不自知,他的吻更加纠缠绵延,压着我缓缓向水中滑落,唇与唇之间的距离是虚无是难耐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仿佛淡淡的忧伤,他的唇从我的舌尖再次抽离,他轻轻吻住我面庞上的滴滴清泪,我不知道我是感动还是哀伤,可是那泪却是更加的汩汩而流…… “傻瓜。”他呢喃着。那硬硬的胡须扎着我的脸生生的疼,可是我却甘之如饴。 我是傻瓜吗?我原谅了他一次又一次送给我的薰陆香吗?我要接受他心里爱着另一个女人的事实吗? 手指甲使命的掐着他的背,我想留下那属于我自己的印迹,一头的发洒在水中仿佛一朵墨色的清莲,“小妖精,你是个妖精。”他喘息着探寻着我的一切,水中已是春光无限…… 当粗喘与难耐在律动中渐渐平息,那亘古如初的原始欲望终于消弥了,我如猫一样的瘫软了。 心里是他的呢喃声,他叫着我妖精而不是其其格,这让我的心雀跃了,我沉沦了,又一次沉沦在他无边的欲海之中。我终是背叛了自己的意志,可是躺在他臂弯的那一刻我却安心了。 我才懂得为什么这一段孤苦寂寞的日子里我一直寻找的那缺少的东西,原来就是他的爱。我真的爱上他了。这样的认识让我无法在逃避,我必须面对,许多事,必须有一个结果,比如我娘。 “我娘,她有消息了吗。”娘到了,所有的结才可以解开啊。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那朵嫣红的梅花在他的唇下轻颤,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女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颤动,他叹息着移去了他的唇,只徒留一股湿热在我的眉间慢慢冷却,心,还在伤着,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在意他的一切。 “她总会到巴鲁刺的,你放心。”他扳过我的身子看着我,眼里都是柔情,仿佛真的一样,可是我却知道他眼中的这个女人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而已。 “黎安,他总会做到的。”我不合时宜的说起黎安,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傻。 他果然有一丝愠怒,随即霸道的宣布道:“看在你娘的份上,我才放了他,下次,与你一起离开的人除了我,再无其它人。” 我缩进他的怀里,久久无声,只任他紧紧的揽住我,把我向宝贝一样的锁在心口。 沁冷的夜里,守着他都是温暖,无边的困意袭来,我才知道长久以来我一直无眠的原因,那就是少了一个他在身边。 有他,我才可以安稳的睡去。 “睡吧。”他揉着我的发,湿滑的感觉漾过心头,很是温馨。 眼轻轻的阖上,什么都不想,他是我的天与地,我娘,我相信她终究会没事的。 可是,却在我意识朦胧之际,我听到了门的轻叩声。 门外,有人,来了。 门外,有人来了。那门叩得有些急切,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这样晚了,难道还有什么大事要处理吗? “谁?”图尔丹不耐烦的问道。 “大汗,是我。” 我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那是塔娜仁。她,是来找我还是来找图尔丹的呢。从前她是我的侍女,可是却也是图尔丹留在我身边的眼线,此一刻她一定是来找图尔丹的吧。 果然,图尔丹一听到塔娜仁的声音,立刻应声而起,迅速的穿戴好一身的衣物,然后抚着我的脸,轻声说道:“云齐儿,我有些急事要去处理,你先睡吧。” 我躲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我冲着他点点头,“你走吧。”可是我的声音里却明显的有些哽咽。 他没有再理会我,只径自的走了。 他要去见谁,见那个女人吗?这么晚了,塔娜仁是固意要来吵着他走的。 此刻,我突然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了,而塔娜仁似乎对图尔丹的一切都是非常的熟悉了然。 看着图尔丹匆匆而去的背影,我竟有些不舍,有些泪然了。 “大汗,格格她……”我听着门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渐渐消逝。 总不信自己是这样的卑微无助,我裹着被子,飞速的向窗前而去,昏黄的灯笼前,我看到的是图尔丹正急切的飞身上马,而塔娜仁则是一脸的焦急。 看着两个人慢慢的脱离我的视线,我的心一片冷然,仿佛那皑皑的白雪在这夜里只有清冷一片。 再回到床前,看着那轻纱罗帐,人已了无睡意。 一滴泪缓缓的滑落,而后是数不尽的点点滴滴,爱着他就注定要有悲伤要有承受一切苦难的勇气,这便是爱的代价了。 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夜更加深冷了,算一算,早过了三更,天就快亮了吧。 我坐在琴前,想用那纯美的音符来打发自己无聊的长夜漫漫。 想起那首我最喜欢的《梅花三弄》,自从那一夜见到那个白发男子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弹过了,其实心里是不想离开这里的,不止为娘,还为着一份自己也不懂得的守候与爱恋吧。 想起那一夜杜达古拉的警告,似乎她也认得那白发的男子呢。 就弹那一曲吧,这样冷的夜,他是断不会来的,也许那只是他一时的玩笑之语。 挽起长袖,长长的指甲在琴间细细游走,琴声响起,伴着我的滴滴清泪,看着那窗前,仿佛还有图尔丹的身影悄悄地立在那里听我弹琴,我笑,清了清嗓子,却无论如何也唱不出来,想起那一日那男人与我相和的萧声,心里更是悲凉。 那女子她叫作“格格”吗?我听着塔娜仁是这样唤着她的名字的。格格,其其格,是同一个人吧。 想起图尔丹数次的唤我做其其格,其实他唤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我生日的那一天,当天空洒下了第二组烟花时,图尔丹向我大喊着‘其其格我爱你’,如今想来,那一次他心里真正祝福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他的‘格格’。 我记得我生日的前一夜图尔丹消失了一夜,他果真是为我准备生日礼物准备我的落轩阁吗?此刻,我已不能确信了。许多事都是一个未知,一个真真假假的恍惚错乱。 泪更加的汹涌翩然,琴声愈来愈乱,仿佛我此时的心情。 一股冷风凛冽的向我袭来,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抬首看着那白衣的男子赫然就站在我的面前,手中的琴已是声止,我愕然的望着他,随即已是坦然,那门外的侍卫于他不过形同虚设了,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就如此刻,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在深夜里闯进我的寝屋,而我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声音乍响,宛如天籁一般的好听,“你决定跟我走了。” 我一惊,猛然想起关于《梅花三弄》的约定,长袖轻轻的拂去我面上犹自未干的泪,我笑道:“这曲子不过是小女子自娱自乐罢了,于公子可是无关的。” “我说过,只要你再次弹奏这梅花三弄曲,我就会带你离开的。”他的话音清雅动听,却又是隐隐地透着一股威协的味道。 我冷冷以对:“可是我并没有应承啊,那不过是公子的一厢情愿罢了。这样晚了,我看公子还是请回吧。”我逐客了,不想再与他纠缠,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来头,与我都是无干了,我的日子已经够乱了,不想再多一个他,来为自己带来更多的纷扰。 “他有什么好,让你痴心以对?” 是啊,图尔丹有什么好,他霸道,狂野,自以为是,他从来不顾我的感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爱我,他只爱他的‘格格’,可是在那一段我未知格格的日子里,他就是悄悄的漫入了我的心间,让我傻傻的爱上了他,我已无力将他从我的记忆里挥去,除非我死除非有人将他的一切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离开。”我再次逐客,话语间已是一片冰冷。 “难道你任由他怀抱着你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念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吗?”他突然愤慨的说道。 原来这白发的男人,他什么都知道,“那女人她到底是谁?”我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的确,我很想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这样长久的占据图尔丹的心。 “哈哈,真是傻啊,知道自己的男人爱着别的女人,你还是要每日里在这里等待他的舍予吗?” 他说的我一脸羞愧,是啊,我就是这样傻,在我发现我爱图尔丹的那一刻起,一切似乎都变了,我的心更加的脆弱,却也更加的艰忍,我与图尔丹,要想找到一个出路一个未来,那个结就是这个女人,所以我想见她,如果她值得图尔丹来爱她,那么就是我的放弃…… “我想见她,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的琴陪着你,那么你就让我见她,让我死了一条心而坦然的跟着你走。”我知道这男人不过是喜欢我的琴声罢了,他看着我的那眼神就让我了然了,那是一片冷然而绝对没有任何的情愫在其中。 “好,我就告诉你。”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仿佛已经笃定我见了其其格我的心一定会心死一般。 “你说。”我默默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那个丛林深处,有一座地下冰宫,你去了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我急忙叫住他道:“等等,那丛林,就是我出逃之前图尔丹带我去过的那个丛林吗?”似乎那是这草原上我唯一见到的一处丛林。可是我不相信就是在那丛林里藏着一个女人啊。 “是的。你进了丛林,一直向北走自然就看到了。这个给你。”白发男人的脚步已经在向着门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向我抛来了一个物件,我拿在手中,仔细一看,竟象是那开启门锁的一种东西,奇奇怪怪的八爪形闪着银光,原来是一枚银器。 它到底作何用途呢,他还没有说,可是等我想要问起的时候,我的屋子里又哪里有了他的踪迹,风一样来风一样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这人,还真是一道难解的谜,可是他让我确信了其其格的存在,那丛林,她就在那里吗? 偶然想起曾经图尔丹不见我的日子,他似乎不在他的蒙古包也未去其它女人那里,那么他就是去那丛林了吗?那里,似乎是他经常去的地方,他熟悉那里的一切,那一次的狩猎他也是带我去了那里,或许那里有着他太多的深情吧。 有种预感,如果看到了,那输得最惨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已经因缘巧合的拿到了这枚八爪形的银器,那么,我又何必要错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呢。 冰宫,其其格为什么要呆在冰宫里,她不畏寒冷吗?既然图尔丹那样的爱她宠她又为何不把她带在身边而让她与都别母子相离呢。 这一些,我更加的困惑了。 还有今夜,塔娜仁的到来,再到图尔丹的匆匆离去,一切都透着无边的诡异,我拿起那放在桌子上的画,画中的女人轻轻的望着我,仿佛在对我微笑在对我诉说,可是为什么她眉间的那股轻愁是那样的浓呢,她的微笑有一种让人心恸让人怜惜的感觉,即使我身为女人,也不禁为她的美好与清雅的气质所折服。 我与她,果真就是那样的相象吧。或许是画师画错了她而我看走了眼吧,世间的事啊,总是猜也猜不透,去吧,我就去见见她。 只是,我又是要算计一番了,这样,人很累,心更累。 窗外,天亮了,又是一个不眠夜,看着懒懒站在大门前的侍卫,还有走来走去的侍女们,我看到了几日不见的杜达古拉,她终于又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瞧着她的身形,我一笑,有了主意。 其其格,我必定要见你一见了。 替宠新妃【006】 冷冷的一天,我躲在暖炕上看着书,连画也不画了。 一边看书,我一边悄悄在暗里仔细地观察着杜达古拉的走路姿势,认真的记住她说话的口气和声音。 这样子两三天下来,我觉得她的一举一动我尽可以模仿了。 这一天下午,我叫着三个直接侍候着我的侍女进了我的屋子,手里拿着书,瞧着站成一排的三个人,若清是趾高气扬的,她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侍女,杜达古拉则是低着头,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而另一个侍女我居然还叫不上她的名字,呵呵,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主子啊。 我看向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侍女没有想到我会有如此之关心她,于是有些惶恐的回应我道:“回王妃,奴婢是吉日嘎朗” “哦。这名字好,其实人活着,幸福是最好也是最难觅得的。”我突然感慨,我的幸福却是遥遥而无期的。 “奴婢的母亲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就给奴婢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其实天下的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幸福的,只是那幸福却是要自己争取。 “今儿晚上,你们三个就留下与我一起用膳吧。”我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可以的。”杜达古拉小小声的说道。 我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 “王妃是大汗的妻子,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怎敢与王妃一起用膳呢。”杜达古拉毫无惧意的向我说着她的道理。 我不禁为她而暗竖大拇指,好个不卑不亢的杜达古拉啊,可是我是一定要让她们与我一起用膳的。 “我看我哪里是你们的主子,我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听。”我佯装愠怒的说道。 “王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怕……” “怕人说闲话,是吗?我只是一个人吃着饭没什么胃口,我就是因为怕了别人说闲话,所以就把你们三个叫进来一起用膳,这样应该就没有闲话了吧。” “咳……咳……”若清轻咳着。 我笑看着她,这小妮子不知在想什么心事,“若清,你的意思呢?”想想从前在娄府她也是偷偷与我一起吃过饭的。 “小姐,我没意见。” 她当然不敢有意见,她最近见我都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她怕着我呢。 我转首看向吉日嘎朗:“你呢。” “嘎朗听王妃的。” “既然这样,两个人都同意了,那么杜达古拉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径自看向我心里最想留住的主角。 “哦,杜达古拉留下就是。” 原以为她会坚持,却没有想到她这样爽快的答应,心里有些丝丝的得意,“那么,都去准备吧,好些天没热闹过了,就想着要大家不分大小的吃一顿饭。”其实这也是我心中所想,那种家的感觉与温馨是我最向往却得不到的一种奢望。 晚间,我坐在桌子前,看着她们三个忙进忙出的端着菜,菜上齐了,就围着桌子坐成一圈,热热闹闹的真有种家的感觉,看来以后我要经常这样才好,就是喜欢这种家的氛围,也许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吧。 我还叫着若清拿出了黎安带给我的女儿红,若清一碗碗的倒满了摆在我们四个人的面前,我举起碗,也不客套,一口喝了个干净,三个丫头一见如此,也只好一一的喝了。 或许是在这蒙古呆得久了,女人对于喝酒已是家常便饭般的正常了。 最初,杜达古拉与吉日嘎朗还有些拘谨,可是酒过三巡,她们的话也就多了起来,什么主子奴才,通通也没人管顾了,呵呵,我就是要这样的结果。 我与她们疯着笑着,一顿饭下来,她们三个似乎都已醉了,独独我没有,总是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我就将那些酒悄悄地倒进了我身后一个小小的盆子里,这样的日子,我是不可以醉的。 终于,若清醉倒了,杜达古拉也醉了,吉日嘎朗倒还清醒着,一切似乎都合我的意。 “吉日嘎朗,这些东西明天再收拾吧。你帮着把若清扶到她的房里,然后你也去睡吧。”我猜想她是不会拂我的意的。 果然,她歪歪斜斜的站起来向着若清走去,一把拉起若清,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向门外走去。 此时,我的室内安静极了,我起身走到门口,把门上了栓,然后轻轻的叫着:“杜达古拉。” 杜达古拉却不理我,她趴在那桌子上一声不响的,似乎是睡着了。 我再叫:“杜达古拉。”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有那么差劲吗……”她嘟嘟囔囔的说着,我仔细听了突然一惊,她口中的“他”是指谁呢?铁木尔吗?我直觉会是他,怪不得她的眼神里常常让我觉得她是在恋爱着一样。《小说下载|WRsHu。CoM》 可是铁木尔在这草原上是没有女人的,这是巴鲁刺人所共知的一件事情。 原来她竟是与我一样,爱上了一个人,却得不到他半分的爱,只是她比我更坚强,她把自己的心藏的很深很深。 我想着,从她来落轩阁至今,她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并没有看错她,她其实还是一个有着柔软心肠的女人,她似乎见不得我的伤心,那是因为她懂得伤心的感觉吧,只因,她有着与我一样的遭遇。 而我比她却不知要好上多少,至少名份上我是图尔丹的王妃,而她,她什么也不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而已。 将心比心,我似乎应该知足了。 可是不行,我还是要见到其其格,见了她,我就死心了。 扶着她走到我的床前,她毫无所觉的打着酒嗝,人已醉得不醒人事。 虽然这样做有些卑鄙,可是这却是我离开落轩阁最可行最便捷的方式了。 我脱了她的外衣、鞋子,再把她推到床里,侧着身面向床里而躺,再盖严了被子,连头也蒙了半边,只露了额头出来,这样子,应该极象是我睡在床上了吧。 看着她一切妥当了,我急忙三两下穿上了她的淡青色的蒙古装,这是我喜欢的清淡的颜色,我穿着,略略有一点点肥,早就看着她与我的身形差不多,如今一试衣衫,果真是如此。 看着袖口里藏着的软筋散,我不禁暗笑,那原是我打算着如果杜达古拉还没有醉的时候,我就悄悄的在她的酒里放上这个,可是老天在帮我了,这一次,黎安的软筋散已无用武之地了。 照着镜子我梳着她的发型,再带好了帽子,学着她用丝巾蒙了脸,然后我在镜子前左顾右盼,我与她在外形上真的很神似啊,对镜而笑,一切均已停当。 穿了那与杜达古拉同色系的毛靴子,这样冷的夜,我不能跟自己开玩笑。 开门,走出去,我自自然然的学着杜达古拉袅袅娉娉走路的样子,那是这两天夜里我对着镜子努力练习的结果,我相信我绝对不会走错了样。 走到马厩里我牵了杜达古拉惯常骑的那匹马,没有马没有马车,在这草原上寸步也难行,我必须连着她的马也要一并的骑走。 那是一匹白色的马,纯白的那种,一看就是一匹好马,千万万算,我却没有算到这马会不听话,它似乎是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与杜达古拉的不一样,任我拉着它的缰绳,它就是不走。 我在马厩里与它大眼看小眼的瞪视着,它就不理我。 有些急了,慌了,这可如何是好,对于马我一向也不懂得驯的。 真想骑着旁边的飞凤离开,可是那不是杜达古拉的马,我只怕我还没有出门,人就已经被侍卫给认了出来。 这个险,可是冒不得,已经到了这里了,我可不想在此一刻前功尽弃。 看了看马厩外有一堆切好的草,我灵机一动,我抱了那草一把把的放在白马的面前,它嗅了嗅,再看着我,开始吃了起来。 我摸着它的鬃毛,悄悄的与它示好着。 待它吃饱了,我再行拉它的缰绳,马已经乖乖的任我摆布了。 原来马也是通人性的,我心喜。 一身的着装,再加上这马,我想今夜这落轩阁我是出定了。 果然,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侍卫们一如往常的放行了,杜达古拉是从来也不留住在我的落轩阁的,这一点我早已知道,也就是因为这样再加上她的身材与我差不多,所以我才想着要扮着她的模样混出落轩阁的。 一切似乎出奇的顺利,我飘飘然的慢慢离开我的落轩阁。心里有些得意,却也有些暗伤,我的自由换取的实在是来之不易啊。 正在我高兴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杜达古拉,你走错了方向了。” 我一惊,我是知道杜达古拉从不住在落轩阁,可是我却不知道每天里她出了落轩阁又是去哪里的。 轻轻一带马的缰绳,我站在那雪中,心里不停的思考着,不行,我不能强走,这样子走了他们一定会起疑,我不能让他们追上来,倘若被他们发现我是云齐儿而非杜达古拉,那么,我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这一次自由不是又要飞走了吗。 压制着心头的点点惊慌,我调转马头,朗声学着杜达古拉的声音向侍卫们说道:“王妃有令,让我去她从前住过的蒙古包里取一样东西,所以这方向没有错了,多谢各位的提醒。” “哦,原来如此,那你就去吧。” 我松了一口气,多亏我出来时直奔的方向正是我的蒙古包,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圆了这谎。 策马向我的蒙古包而去,直到我身后的落轩阁再也没有了踪迹,我才调转方向,向北而行。 夜很深,有些冷,更有些幽深,皑皑的白雪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光,很是亮人的眼,也幸亏有这些雪,否则这样深的夜里,我是寸步也难行的,没有人陪我,心里多少有些怕。可是,当我想起丛林里的其其格,想起她可能与我一模一样的容颜,于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骑着马奔驰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奔驰在一片雪海之中。 那方向,我依稀记得,我向着那丛林而行,没有任何的迟疑,风声呼啸而过,让我想起那唯一一次与图尔丹来的时候,他被追杀被箭所伤而中毒,还有他中毒之计也不忘算计我的金创药,往事一幕幕,再回首,都是伤感。 我依稀记得那丛林距离巴鲁刺图尔丹的蒙古包只两个时辰的路就到了。 我顶着冷风,骑得飞快,不知不觉中,远远的已经看到丛林了。 想起那一次的血腥,再加上这夜的冰冷,或许还有虎狼的出现,我才突然发现我一个人出来这里似乎是太过唐突了些,如果真的遇上了虎狼我又哪里斗得过它们。 如果遇到刺客那就更不用说了。 到了,就在丛林边,我下了马,头被冷风吹得有些昏昏沉沉,我必须让自己清醒,否则很有可能我还没有找到那座冰宫,自己就先送了性命。 摸着怀里那把黎安从前送给我的小刀,那把刀虽然小却在哈答斤的时候救过我一命,所以无论去哪里,我都喜欢将这把小刀带在身上,仿佛它是我的福星一样。 而另一把大一些的刀,用来防身是再好不过了。 把马栓在一株树上,我也靠在松树上,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稳下来,我要积攒些力气,让自己一口气的找到那座冰宫。 如果我知道这座冰宫的存在,那么那些刺杀图尔丹的人也一定知道冰宫的所在吧。那里必定是有人把守才是,可是又不对,上一次图尔丹遭人刺杀的时候他并没有向那里发出信号求救。 可见那冰宫并不是有人把守的。 我寻思着,为着前面的艰难险阻而早做着心里准备。 四周一片静谧,间或有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听得我有些头皮发麻,必竟这是我第一次在夜里一个人跑到大山里,这份体验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忘怀吧,偷偷的笑,其实自己也是蛮勇敢的。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身后是藏着冰宫的丛林,我大口的呼吸着这清凉的空气,心里叫着我要赶路了,我要在天亮之前找到那座冰宫,不然我会被冻死在这丛林之中。 马不骑了,可是它要陪着我做伴,就牵着马赶路吧,走路才不会冷也才更容易寻找我的目标。 才站起身,我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草原上飞雪扬天,十几匹马逐雪而行,一路向我的方向而来。 心里一惊,急忙牵着手中马的缰绳向丛林的一侧走去,这里我并不熟悉,我只有那一次被刺杀的经历,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况且他们人多,也不知是敌是友,我要躲着他们才是。 我快速的离开,离着他们越远自己越是安全。 空气里笼罩着一股肃杀的味道,心里暗叫不妙,怎么我来的每一次都会有一场杀戮呢,那个女人她知道她就是引起这场杀戮的罪魁祸首吗。一定是因为图尔丹的经常到来,所以才引得想要杀他的人一次次的来这丛林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那些人越来越近了,他们骑着马比起我的步行要快上许多,我偷偷的躲在一株树后,借着雪光与月光遥遥望着那十几人,轻一色的短打扮,那为首的一人身高七尺,虽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那身形那风姿已经让我的心乱了。 那人,熟悉的让我心里发颤,他不是别人,他就是图尔丹。 心里有些莫名的悲伤,这样晚了,他还要来,一定是来见那个女人的,这样的难舍难分啊,自从那一天的再相见,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呆呆的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远离我,那身影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个的黑点,我看着,才猛然想起我此来的目的,我是要去那冰宫,去见他的其其格啊。 由着他们带路,也省得我的寻找,也更省去了我的担忧与害怕,这丛林啊,在这夜里,让我一个人走着,我真是个怕啊。 我默默的远远的跟着他们,果真是一路向北而行,看来那白发男人并没有骗我了。 原以为最多也就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可是越走越远,越走越是山路崎岖,走得我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必竟我很少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 我咬着牙坚持着,我直盯着图尔丹的背影,生怕一不留神就看不到他们了。 前面有一个陡坡,而他们正好已到了坡顶,似乎正要下坡的样子,我的眼前一下子没了图尔丹也没了那十几人的身影,心里慌慌乱乱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向那山坡而去,看不到人就没有安全感就让我担心害怕。 一鼓作气的爬到山坡顶上,原以为就可以看到他们了。可是我面前空荡荡的,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人呢,所有的人就好象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四处望去,人与马都没有了踪迹,可是那地上,串串的脚印与马蹄印却分明告诉我刚刚他们的确曾经来过这里。 那坡下是望不到头的雪与松树,总不会,眨眼间就凭空消失吧。 我小心的站在那坡上,不敢向前,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机关。 牵着马走远些,把马拴在了树上,马是路上的生命线,我不能少了它。 抚着它的鬃毛,悄悄对它说:“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它果真乖乖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走远。 这样的夜,在这山林里,那马似乎是我唯一的伙伴一样,我走着,心里突突的跳。 终于到了那十几人突然消失的地方,我哈着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我怕被人发现我的行迹,如果发现了,那么图尔丹就会把我遣回我的落轩阁吧。 真的回去了,我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我不要。 悄悄的走着,总会发现他们的行踪,这一路都是向北,总是没错的,下山的路其实更不好走,总是被雪滑了又滑,又怕出了声响,于是我就坐在那雪上,一点点的向下蹭着。 前面有一块大石头,落满了雪也挡住了它前面的视线。 我突然听到人声,象是在石头的后面。 急忙把自己贴在石头上,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他们发现了。 “大汗进去了,估计又要天亮才会离开了,兄弟们也睡一会吧。” “好冷啊。” “大家靠在一起睡吧。” “大哥,你也过来挤一挤吧。” “不了,你们睡。” “大哥,不会有事的,就是真来人了,那人也进不去,顶多是我们兄弟们倒楣。” “少糊说。” “一起睡吧,大哥,瞧你也累了好几天了,没日没夜的折腾,就睡一会儿吧。” “不行啊,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大哥,我把着风,明儿你放我一天假就好了。” “小子,也好,真是好几天没睡了,你可要小心些啊。” 我听着那石头的另一侧,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轻声说着话。 兀自的靠着石头,心里默默地数着山羊,却是要数给他们听,希望他们快着一点睡着了,我也好走过去看看,那冰宫到底在哪里呢。 越是数倒是自己越发的困了,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让自己精神着点,再也不数了,石头的后面,此刻已是鼾声一片。 都睡了吗?不是还有一个把风的人吗? 我悄悄的移过头去,看向那石头的后面,十几人果真靠在一起睡着了。 把视线向四周转去,三四米外有一个人此刻正靠在那树干上,他就是那个把风的人吧。 我看着他,还是不敢轻易的走过去。 紧紧的盯着他,希望他也是累极而睡去。 可是那树前他却打起了火折子,竟然点起了一袋烟,那是提神吧,瞧他那样子,是真的不想睡了。 我急了。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真想让他马上就睡过去,可是他却不配合的,一袋烟又一袋烟的抽将起来。 久久,睡着的人愈发的鼾声四起,我看着那人向着他的伙伴们看了一眼,随即打了一个哈欠,他也困了吧,我心里有些窃喜。 可是随即那人居然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酒壶,我心里暗叫,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前面还有一块巨石,那机关一定就是在那里了,可是我却不敢过去。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陪着他耗着,也许不用多久那些睡着了的人也会醒的。 我靠着巨石思索着,想要找到可以调开他的方式。 突然腰间一咯,是那把我随身带来的黎安送给我的小刀,就用这刀去打伤他吗?可是我根本打不过他啊,说不定只伤了他的皮毛,然后又把那些已经睡着了的人给吵醒了。 正犹疑间,我斜侧方有一只鸟轻轻地落在一颗针叶树的枝桠上,借着月光我看到那是一只很大的鸟,类似猫头鹰的大小,可是我却叫不上名字来。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我从怀里掏出我随身带来的那把短刀,举起手臂,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短刀向飞鸟掷去。 鸟一惊,果然低低鸣叫而飞起,引得那把风之人抬头看向它,然后警觉的悄悄向鸟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开了,我慢慢的在雪地上向另一块巨石爬去,一边爬一边听着周遭的声响,生怕那人迅速的折返回来,也担心那睡着的人中有人突然间醒过来而发现了我。 终于,我爬到了那块巨石前,我急忙的站起来,伸手掏出了怀里的银器,再看向那巨石,月光下,那上面分明有一个八爪形的凹现…… 清风霁月,一片冷然,我呵着僵冷的手,再将那八爪形的银器对准了石头上的凹现,轻轻的放了进去。 然后我退后一步,只见银光一闪,那巨石悄无声息的向一旁移动,缓缓的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洞口上赫然两个大字:冰宫。 这里果然就是我要找的冰宫,图尔丹他就在里面,自从那次他酒醉之后我与他已经有一个月多月未见了,我突然有些犹疑了,我要不要进去,进去了,我一定会见到他,见到了,我又要如何以对。 洞口处一片淡淡的烛光好象是在向我招手一般,既然来了又何必退却,我轻轻取下了那枚银器揣在怀中,然后举步向洞口走去,身后的巨石在我举步时,已自动的合上了。 一条甬道长长的展在眼前,一排排的蜡烛向前延伸,仿佛望不到尽头一般。 这样的静夜,又是在这样的山洞里,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响,我不想被图尔丹所发现。 甬道越走越是蜿蜒,比我预想的似乎长了许多,烛光明明暗暗的将我的影子投照在石璧上,迷幻的感觉让我如沐梦中。 一个转弯,突然一股寒气向我袭来,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越是距离那冰宫近了,我越是害怕,我怕见到我不想看到的一切,其其格她为什么要住在这样寒冷的地方,这里根本不适合人的居住。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那么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图尔丹要把她留在这里,他不是还爱着她吗?又何以如此待她呢,一定是有什么缘由让她必须呆在此处吧。这样想着,我不由得为她而悲哀了。 心思迷离间,眼前豁然开朗,火把与烛光掩映在一座冰的世界里,眼目所及除了冰与火光就只有那冰海正中间的一个莲花冰案…… 是的,那是一座莲花冰台,冰案上是片片用冰块雕成的莲花,清灵而炫目,那冰案上我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一切。 冰案上一个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有些远,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是依稀那好象是另一个我,她就是其其格吧,原来…… 我有些不敢想了,原来她一直就睡在这里。 冰沿上,图尔丹趴在上面似乎是睡着了,我站在那入口处,看着她与他非常温馨的一幕,有种仓皇想逃的感觉,似乎是我打扰了她与他的清静和美好,图尔丹的发披散在肩头,零乱不堪,胡子也越发的长了,难道这几日他一直都未理过吗? 那女子沉睡的容颜牵引着我的好奇心,让我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去。 此刻,我就站在那莲花冰案前,我看着那兀自在冬眠的女人,她穿着极华丽的蒙古服饰,一条条的龙凤绣在领口和袖口还有前襟上,她的发藏在圆顶的帽子里,可是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截却是白色的,一如那白发的男子一般。 她额头上的梅花清晰入目,也红的耀眼,那张绝美的面容散着淡淡的微笑,嫣红的唇,小巧的鼻,果然,她与我是那样的相象,我看着她,除了她的白发,除了她额前的梅花,我与她甚至再也找不出不同之处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其其格。 凝神再仔细看去我才发现她的唇她的面容似乎是经过了一番着妆的,因为那唇角有些泛白,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这冰宫里将她冰封。 我看向图尔丹,我想让他告诉我有关其其格的一切,不知为什么,见了她,我不再嫉妒也不再心伤了,我很想帮助她,有种让她醒来的冲动,仿佛她是我的另一个化身。 而其实我才是她的替身。 图尔丹沉沉的睡着,他的眉轻皱,仿佛在作着恶梦一般。 我的手不自觉的伸向莲台中那娇美的容颜,那梅花太是艳丽了。 可是在我的指腹还未触到那梅花的时候,一声厉喝惊得我攸然抽回了我的手。 “别动。”这是图尔丹的声音,他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云齐儿,是谁放你进来的。” 我一怔,还没有从刚刚的恍惚中惊醒,“你……你怎么醒了。”就是看到他睡了我才敢走进来了的,就只想看看他看看他的其其格,我不想把他吵醒,更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来过这里。 可是如今,他已看到了我,我再也逃不掉了。 “说,是谁放你进来的。”他的语气更加的冷厉了,那种冷有种慑人的感觉,让我有些恐慌。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我唯唯呐呐的说道:“没有谁,是我自己进来的。” 他低低的笑,象是怕惊扰了那犹自还在沉睡中的其其格:“你糊说,没有八爪星这里根本没有可能进来。你说,到底是谁放你进来的。” 我想起怀里那只八爪形的银器,图尔丹说的就是它吧,那是那白发男人送给我的,我迎视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和,我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我没有必要怕他什么,“我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那白发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所以我也无法回答图尔丹的问题。 “你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吗?”他的语气有种火山欲**的感觉。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他口中所说的八爪星,“喏,就是这个了,我放下去,那山石就移开了。” 乍一看到这八爪星,他一个箭步的冲过来,一把从我手中夺去道:“你说,这个八爪星是谁给你的。” “我……我不认识。” “哈哈哈,你不认识,你不认识的人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吗?原来你连雪山狐君也认得。”说话间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仿佛那八爪星上有着什么一般。 “雪山狐君,他是谁?”难道就是那个白发的男人吗? “休想在骗我,你们就是要让她死,是不是?”他忽地扯住我的衣领,愤怒的向我吼道。 “她……她为什么要躺在这里。”我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如何想要置她与死地呢。 “她的真气已经气若游丝了,你这个女人,你跑进来,你害死她了。”他说着忽而又转回身去仔细的看着那躺在冰案上的女人。 “我没有想要害她。”我有些气愤了,我不过是好奇心作崇罢了,我想知道图尔丹到底有多爱她。 “还说你没有要害她,怪不得刚刚我就在你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原来这八爪星上已经被你下了毒。”他看看我再看看其其格,眼里突然满是惊慌,她果真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女人。 而我,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我真的没有要害她。”许多事好象愈是要说清楚就愈是无法说清楚,如果那八爪星上有毒,那也不是我下的,那毒它绝对是白发男人所下。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就拿你的命来换她的命。”图尔丹定定的看着我,我看得出他眼里那种恨不得杀死我的冲动。 我无言的看着他,脑子里却在反复思量着他的每一句话。 那个雪山狐君,也就是那个白发的公子,他是固意让我来这冰宫,固意借助我来间接的害死其其格吗? 可是那八爪星明明是他给我的,这里他想来便来,他的武功又是那般的好,要杀其其格他是易如反掌,又何必来借助于我的手呢。而这毒既然可以伤了其其格,就也有可能伤了我与图尔丹啊,可是没有,我与图尔丹还是好好的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只有那冰案上的其其格面上越来越是惨白。 心里茫然了,我真的不明白更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了。 我只知道图尔丹现在恨不得要杀死我。 他在看着他的其其格,一眼不眨的,他已然再不理会我,他的眸中是饱含的深情,甚至有些泪意,他怕她真的死去吗?我从未看过图尔丹哭泣过,他的泪意让我惊呆,让我不可思议。 这女人,他怕是爱惨了她吧。 是的,一定是的。我看着他与她仿佛是遥远的一道梦幻。此一刻,是我该退场的时候了。是我扰了他与她的美梦,我是刽子手,我是一个该死的人。 我要逃离这里,逃得远远的最好。 可是,我还没有走出那转弯的地方,我身后一股凌厉的风声已至,伴随着的是我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浓浓的草香味。 他抓住我,就象老鹰抓着小兔子一样,我被他提在半空中,我与他重新又向那莲花冰案前而去。 “扑通”一声,我被图尔丹狠狠的摔在地上。 腿上一阵赤痛,我无声,忍着泪意,心已裂成片片。 “她要死了,我就要你来陪葬。”图尔丹一字一顿的向我说道。 “她要死了。”我不信,我抚着那冰壁,挣扎着站起来想要看个究竟。 的确,眼前的其其格,面色从惨白而愈来愈是发青,发更是耀眼的白了,她果真是要死了吗? 我突然羡慕起她来,即使昏迷不醒,却依然能够让一个男人为她而疯狂而不顾一切,而我,活生生的又如何,不过是她的替代品罢了。 我脑子里是图尔丹的话,我要你来陪葬,这一句话一遍遍一遍遍的飞掠而过,不停的轰响着我的头。 陪葬。 就陪葬又如何。 含泪而笑,我轻声道:“我娘,你会照顾她,是不是?” 他看着我半天才听懂一般,缓缓向着我点头。 我似不放心般的再次轻声又问:“我娘,你会照顾她,是不是?” 我看着他点头了,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娘真的到了巴鲁刺真的脱离了九夫人的掌控,那么只要图尔丹可以保护她,娘也就安全了。 他不再理我,又是扑倒在案台上,他看着他的其其格,而我会是她陪葬的殉葬品。 一个活生生的云齐儿,我要陪着她死,陪着她去另外一个我所不知的国度。 好吧。只要我娘能够好好的活着,我就再也无憾了,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我娘那虔诚理佛之人再被这世间污浊所染。 我看着图尔丹,看着其其格,转身,猛然向着那纯洁透明的冰的世界里狠狠的撞去…… 替宠新妃【007】 轰然一声响,头痛如裂,真想就这样与这凡世间天人两隔,从此再无烦恼。 可是没有,我居然还有些清醒着,我可以感觉到额头上一片湿冷,有血缓缓的流下,这一刻我痛恨我自己了,我痛恨自己撞得不够狠不够重,我这样更是生不如死。 颤抖着手努力的让自己的手探入怀中,刀,我还有一把小刀,我就用这把刀结束我的生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自己有生的可能。 这世界只要娘还好好的活着,我就再无留恋。 冰凉的刀尖触碰到指腹的那一刹那,我没有犹疑,我攥在手心里任刀刃划过肌肤,却没有痛的感觉,好冷好冷,这冰宫里冷得让我发抖,刀缓缓的移到了胸口,我闭上眼睛向我的心口刺去,让我还回你的心,从此我不再爱你。 却在此刻,一片薄冰忽地破空而来,打落了我手中的刀,我懊恼的想要再次拾起那刀,一个冷冷的声音响在我的身后,“你……你不配陪着她死,你给我滚,滚。” 我笑,怎么,我连死的自由也没有了吗?连老天爷也在嘲笑我,嘲笑我的懦弱了吗,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活在这世上了。 “我死,与你无关,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夫君。”看着那把刀,我好恨啊,连死神也是与我作对。我拖着有些冻僵的身子靠着冰墙站起来,我突然很想看到图尔丹那厌恶我的眼神,成仙做鬼我都不想忘记这一刻他带给我的伤害。 于是,我看到了他,看到他怀抱着他的其其格,两个人的发一并的披散着,一白一黑,是那样鲜明的对比,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一片空洞,短短的胡子越发的黑亮,他缓缓的抱着其其格向洞口走去。 他怀中的美人,那唇红那胭脂依旧,可是却再也掩不尽毫无血色的苍白,只是眉间的那朵梅花愈加的鲜艳了,看着那仿佛是另一个我的她,我心里一片悲凄,为什么我要与她长得如此的相象啊,这注定了我此生的悲惨。 一步步,他们向洞口而去,我手中的刀怦然而落,响在地上声声刺耳,我眼中,仿佛有两只翩飞的蝴蝶在草原上追逐着,那斑斓的色彩彰显了世间如画般的美丽,那蝴蝶一个是图尔丹,一个是其其格,而我,是这草原上最最多余的最该留在相府里的十七小姐。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与她在我面前慢慢的消逝,我颓然坐在冰冷的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好冷好冷,我却只想睡去。 睡吧,睡着的世界里没有苦痛没有算计没有这世间的污浊。闭上眼,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跑在草丛中追逐着风与日,而前面,一对蝴蝶正互相嬉戏着,神色中是对我的嘲笑,我孤独的嚼着青青的草儿,看着它们渐渐的飞离我的视线。 我自由了,可是我很孤独。 冷,无边的冷意向我袭来,僵冷了我的感官我的心…… …… 恍惚中,我被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样陌生的怀抱,他不可能是图尔丹也不可能是黎安。 他是谁,为什么他要救我,我不想活,也不想再走出这冰宫,这里就是我的墓地,从此把我封存。 意识越来越是朦胧,我想起在哈答斤,想起班布尔善一口一口的喂着我喝下了药,那时候的我只有生的渴望而没有死的决心。 可是,现在的我不想再生了。你是谁,请你不要再救我,你的暖热让我无助,让我不知所措,请你离开离开,我呼喊着,可是那股暖流却固执着不肯离去。 我仿佛看到了树影看到了花开,看到了美丽如画的草原,那样美那样多情的在向我呼唤着。 滚热的奶茶香香的漾在鼻端,我又想起了娘,娘,如果你来,云齐儿就端了那奶茶给你喝,娘,其实人世间心里的佛心再浓又如何,娘的佛心总也化不去那些心狠手辣之人的心啊。 爱的欲深,伤的欲重。 娘,那些药啊奶茶啊,我都不喝,我只想飞去那西天的极乐世界里去看一看真正的佛心到底是如何的,为什么那佛他要降给我这样多的苦难。娘,我好恨啊。 幽然地,好象在那天际,一片琴声,那一曲我熟悉的梅花三弄如泣如诉的冲入我的脑海,一缕清幽,心里的乱悄悄的淡去,只有静谧无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夕阳如桔,一片幽静。 小桥流水,这是我要经过的柰何桥吗?桥前的那个慈祥的阿婆,她可是孟婆,真想向她讨了那孟婆汤一饮而尽。可是她不理我,她一步步的向后退去,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觉之中…… 有温软触碰着我的唇,一抹淡淡的苦涩渗入到我的口中,我越是要阻止那苦涩的强入,它愈是轻轻流淌,从喉头一路滑入,让我只能无助接受。 身边有些嘈杂了,还有那强烈的阳光直射在我的身上,好刺人的眼啊。 又是那软软的唇,这一次却是甜甜的蜜饯水,我咽下,让香甜退去苦涩,这是哪里,是西天吗? 我果真到了佛前,是佛听到了我的心声,是佛来解救我了吗? 可是悄悄的,那片唇瓣慢慢的抽离了我,水,我喝了好多的蜜饯水,四周静极了,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在哪里?我想知道。 良久,有脚步声轻轻传来,耳边一道细细的声音响来,“云齐儿,你醒醒啊。” 不对,这不是佛的声音,这是铁木尔,我记得他的声音,他怎么会与我在一起,我不要。 这巴鲁刺的一切我都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 “云齐儿,再喝一口,一口就好。”他的声音又响在我的耳边,一个小勺子缓缓的覆上我的唇,这一次再不是那温软的唇了,我的心神有些清醒了,是他在喂着我喝药吗? 这是哪里?我依稀闻得满屋子龙涎香的味道,这是我的落轩阁吗? 我怎么了?他救了我吗? 记忆里那冰宫里的最后一幕再次在眼前闪现,那是图尔丹的绝离,那是其其格惨败的花落。 不要啊。 我开始拒绝那药的进入,拒绝他的碰触。 我的周遭更是嘈杂了,有慌乱的脚步声,有杯碗落地的碎裂声。 而后是一片寂静,世界里仿佛又只剩了一个我在虚无飘渺中沉浮飘荡。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味道飘来,那不是龙涎香而是陪了我几个月的草的味道。 空气里两股力量在对峙着,我知道,那是图尔丹与铁木尔。 “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要把她丢在冰宫里任她自生自灭。”铁木尔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国度里再次飘来。他愤慨着向着图尔丹吼叫。 一声叹息划过我的心头,“是她自己……” “糊说,为什么我离开之前她没有要去死,她还好好的活着,可是现在,你看她已了无生气,为什么她去了那里她就一心求死呢?”铁木尔越说越是激动,他是在为我争着什么吗?可惜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图尔丹的心我再也不会要了。 “我与她两不相欠了,格格她……” 心一悸,格格她,她死了吗?图尔丹他是来找我索命的吗?他说,我不配陪着她死。 我不配。 一滴清泪沿着眼角滑落,一片湿凉,我不配吗?我甚至不配做他的王妃。他心里真正的王妃就只有他的格格,他的其其格。他带着她出了冰宫,他要她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王妃。而我这个替身,的确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要死了,你还来做什么?你要亲眼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你才高兴吗?”一声闷响响在耳际,不知是铁木尔打了图尔丹,还是图尔丹打了铁木尔,那一拳闷闷的震着我,头有些痛。 叹息,又是那恼人的叹息。 我好想说:图尔丹,你走,我不要再听到你的任何声音。 可是我动了动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昏睡了五天五夜,她什么也不肯吃,大夫说了,如果她一心求死,那么谁也救不了她。” “可是……” “你走,你去守着你的格格,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的清静,早知如此,我早就带了她走,也不会让你白白玷污了她的纯洁。” 又是杯碗滑落碎裂的声音,惊天动地般,铁木尔他就是要吵着我吗?他要以他的方式来唤醒我吗? 我不要,我不要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里,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已经让我苦不堪言,难以忍受了。 一串脚步声悠然而去,屋子里又回复了如初的宁静,我好想睡,不想再理这是是与非非。 “云齐儿,你醒醒,等你醒了,我就带你离开,离开这一切的虚伪,什么落轩阁,不过是他造给你的一个笼子而已。云齐儿,再喝些药好吗?” 他说着用勺子把药缓缓的向我口中注入,我咬着牙关,抵挡那药的滑入,这世界我真的已无留恋。 “云齐儿,你不是喜欢孩子吗?”铁木尔突然温柔的在我耳边说起,仿佛在说着我遥远的一个梦。 是的,我喜欢孩子,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天不怜我,连我这最大的愿望也不帮我实现。那薰陆香它夺去了我的希望,如今,孩子只是我遥不可及的一个梦了。 心已无爱无欲,又哪里来得孩子。 “云齐儿,你难道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你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了。”铁木尔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想要努力唤回我的意识。 我活着,又会有孩子吗? 不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云齐儿,只要你活过来,我就保住你的孩子,我会给你一生一世的幸福。” 他说什么,他要保住我的孩子,我没有听错吧,难道…… 孩子,我有了孩子吗?铁木尔他没有在骗我吧。 我想问他,可是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喉中都是干涩,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的药再次慢慢的送入我的口中,这一次我配合着轻轻的吞咽着,我突然很想让自己好起来,我想知道关于孩子这是不是真的。 孩子,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份渴望。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与希望,多想把他抱在怀里,逗着他笑,看着他学走路,听着他叫我娘,我想象着未来的每一天,心里突然充满了温馨与甜蜜。 我要活着,为着我的孩子,我必须活着,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逃避而扼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药一口一口的喝了,我就会好了,我突然很想立刻好起来,给我腹中的孩子讲故事、唱歌,甚至我要弹琴给他听,我要教他作画,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要请人教他骑马射箭,让他成为草原上的一只苍鹰。 意识已渐渐恢复,房间里依稀有温暖的阳光斜斜的照在我的身上,这暖洋洋的感觉,真好。 “云齐儿,你能喝药了。”我听到铁木尔喜悦的声音。我慢慢地让自己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我又看到了我的落轩阁,一番风雪之后,我终又是回到了原点。 一张惊喜的笑颜,这是铁木尔,“云齐儿,你终于醒了。” 我眨着眼睛,依旧说不出话来,好饿啊。 “我去叫丫头们煮些轻淡的东西给你吃。”从没见过男人也可以笑得这样好看,就象那丛林里青翠的松一样耀人的眼。 我也挤着一抹笑,算是对他的回应。 四下环顾,没有若清也没有杜达古拉,我的侍女呢,除了一个陌生的还站在那门边侯着之外,其它的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就由着铁木尔来侍候我,说实话,有些不方便也有些赧然,必竟他是一个大男人,又是图尔丹的弟弟,于礼这也是不合的。 粥来了,他吹着,喂着我喝,好象没有丝毫的不妥之处,倒是显得我的小家子气了。 满满的吃了一碗,肚子里暖暖的,终于不饿了,我动了动唇,细声细气的说道:“那孩子,可是当真?”憋了半天的话一说出来,我就急切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轻轻将我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悄声道:“是真的。” 我看了看那悄悄立在门边的侍女,有些话我不想让她听到。 铁木尔会意的转回首,冲着侍女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侍女低首悄然退了出去。 我看着铁木尔,轻声问道:“是大夫来看过后发现的吗?”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铁木尔点点头,笑道:“是真的,你很想要,是吗?”他看着我的神情也猜出了我的心思吧。 这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只要是我的,我就要保住他,我的孩子,我盼了许久才怀上的孩子啊。 算了算日子,就在那一夜,就在我出逃之后,我与他唯一一次的同房,就那一次我居然就有了,“这孩子,总也有一个月了吧。”那大夫也真是神,这样短的时间他就能把出我的喜脉,也算是精通此道了。 “是啊,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这事,他知道吗?”摒退了侍女,我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除了大夫,除了铁木尔,除了我我不想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摇摇头,他轻声说:“就只有大夫和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连大夫开的药方子都是我自已去抓的药,就怕这些个下人乱嚼舌根。可是你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吗?”铁木尔有些困惑有些不解的问着我。 他的话就象那片片乌云一下子遮住了我心里刚刚才耀起的阳光,我是真的不想让图尔丹知道,我与他的情份在冰宫里已经消失殆尽,再也没有了。 我看着铁木尔,方才记起昏迷前我是在冰宫里的,乍听到孩子的事情,我甚至忘记了问他是如何救我出来的。 想一想那冰宫里的情形,如果不是他救我,我一定会被冻死在那里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图尔丹抱着其其格离去时,那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一天我本是要带你离开巴鲁刺的,我再也不想顾及图尔丹了,他那样对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可是额娘来了,硬是让我去办些要紧的事,而且黎安也极力反对,额娘走了之后,图尔丹就下了命令让我离开去处理额娘吩咐我做的事情。来不及见你,我只好走了。” “他是固意要让你离开的吧。”有些事,若清都是不清不楚的没有跟我说清楚,我问了,也是支支吾吾的,让我有许多疑虑。 “那件事的确很重要。” “什么样的事情啊,去了这样久。”算起来从我出逃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到了腊月里也就快过年了,冷冷的天出门最是挨冷受饿的。 “哦。事关巴鲁刺的兴亡所以我不得不去,还好我赶在你去了冰宫那夜里回来了。” 事关巴鲁刺的兴亡,那就一定是大事了,他们的国事,我不想参与,他看着我继续说道:“那夜,我回来了,我急急去跟额娘请了安,就去见图尔丹复命,可是他不在,我就想着明天再去见他吧,于是我就来了你的落轩阁,我静静的站在围墙外远远的看着,恍惚中我看到一个侍女骑着马出来了,我却不知道那是你。我又站了许久,有人来寻杜达古拉,侍卫说杜达古拉早已走了,我才突然发觉不对,才想到那骑马而去的侍女根本就是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冰宫。” “我又去了图尔丹的蒙古包,那里也没有你。我再去了你从前居住的蒙古包,也是没有人影,我早知道图尔丹经常去冰宫的,你与他都不见了,我心里一动就去了冰宫,却不想,你与他果真都在那里。” “那其其格对他很重要,是吗?”明明知道结果,我还是忍不住要去问铁木尔。关于其其格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云齐儿,不要想太多,把伤养好了,那些事我再慢慢讲给你听。你的脸色很不好。”轻拭着我额头的汗湿,我才发现我身下的暖炕是烧得滚热的。 “我没事的,若清呢?”这小妮子自我醒来我始终没有见到她。 “昨儿守着你一天一夜,我让她去睡了,不然她也要累倒了。” 我汗颜,都是自己的任性连累了一应的人。 “等她醒了,就由着她们侍候我好了,王爷也该去休息一下了。”不想让他再来照顾我了,不管怎样还是避些嫌的好,我不想再与任何男人牵连着扯不清的关系,那样,心会好累。 “哦。” 我不理他的诧异,总也再不想有什么节外之枝了。 “帮我保守这孩子的秘密,好吗?”我央求的看着铁木尔。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他不配。他本就不该把你娶过来。”他说着一捂嘴,竟是说漏了嘴,他早知道我是其其格的替身的。 “等我的身子好了,我想离开巴鲁刺。”我望着窗外依然灿烂的阳光幻想着我的未来,那是我与我孩子的未来…… “可是……”铁木尔极不自然的站起来,“可是至少要等到你娘安全的到了,你才与你娘一起走吧?” 我点点头,“是的,我要等到我娘到了,我们才一起离开。” “我派些人手去接应黎安了,过几天就该有消息了。” “你都知道了?” “嗯。” “还有,帮我对他说,请他不要再来了,我与他的情份在冰宫里已经恩断意绝。”脑子里还在回响刚刚铁木尔与图尔丹的争吵,额头还有些痛,或许是我命不该绝,老天爷才送了一个孩子给我。 我抚上额头,厚厚的布缠在上面,我的伤很重吧。此刻也在生生的疼,那疼的位置恍惚就是那印着梅花的地方,真想看看我的伤,我顺手去扯那层层缠好的布。 铁木尔急急说道:“云齐儿,不可。” “我想看看。” “等好了再看吧。”他柔声的劝着我道。 “如果不是你到了冰宫,不是你救了我出来,我是不是就冻死在那里了?”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已经冻僵了,我把你裹在怀里,骑着马一路奔回落轩阁,我吩咐着她们用雪足足搓了你两三个时辰,你才暖了过来。那孩子能保住已是奇迹了。” “铁木尔,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他的救助他的体贴让我更是无助。还有他的喂哺只要想起都是让我羞赧。 “云齐儿,我还可以天天来看你吗?”他突然望情的握着我的手,让我想起那一次我与他在雨中的一遇。 心里一暖一怔,暖着他的真心对待,怔着他的一片痴情我却无以为报。 “对不起。”我拒绝了他,我就是这样的狠心啊。 他不作声的轻轻为我掖好被子,“云齐儿,再睡会吧,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醒来,真的可以都好了吗? 伤可以好,可是心呢,却永远有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因为胎儿的缘故,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常常抚着肚子感觉着胎儿在我腹中的脉动,那份欣喜与温馨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希望。 还有就是,我始终惦记着我娘。有时候想起冰宫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我甚至为自己的轻生而脸红,我原是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啊,幸好有铁木尔,不然我如果死了就真的对不起我娘了。 许多事越是想放下却越是放不下,于是就偏激了,就去求死。他人的无情,也引得我的无情,花开花落,我终是俗了。 我周遭的人没有人在我面前再提起过其其格与图尔丹,大概是怕引起我的伤感吧。 除了铁木尔,再也没有人来看过我,也许那些侍卫们还守在门口,所以我这里就总是没人敢来,只除了铁木尔。 躺了几天了,身子臭臭的,我想起来,想好好的洗一洗,我想做一个健健康康干干净净的母亲。 若清帮我准备好了水,身子还有些虚,她扶了我泡在热水里,我将头倚在桶沿上靠着,那温热的感觉让人通体舒畅,轻轻的撩着水,就洗去这一身的污垢吧。 看着那蒸蒸的热汽,飘渺的让人如沐梦幻中一般,洗过了,就脱胎换骨重新为人。从前的云齐儿已经死了,我不会再为谁而哭泣而伤心了。 浅浅的笑,是为着我腹中的胎儿。 屋子里薰了龙涎香,香气袭人,那草的味道真的淡出我的世界了。 洗过了,穿着暖暖的衣裳,我向着若清道:“帮我梳梳头吧。”好久没有认真梳过了,一团的乱,一定是黄脸婆一样的女人了。 若清拿着梳子,走到我身前,我推了她一把,嗔道:“镜子啊,怎么忘记拿了。” “这个……,小姐从前都很少照镜子的,我不是一样可以给你梳得更好。” 瞧着她的样子,好象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样,“若清,去把镜子拿来。”她不拿,我就偏要让她拿来,这样掖着藏着的,是怕我看到什么吗? 再伤的痛都经历了,还有什么让我害怕的呢。 “小姐,你受了伤了,还没有完全好。” 我抚着额头,象是有一块圆圆的痂,硬硬的,她是怕我看到这里吗? 我笑:“若清快把镜子拿过来吧,我知道我额头上的疤,我不怕的。” “小姐,你看了可千万别……” “扑哧”一笑道:“我不会想不开的。”抚着那伤疤,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生得美又如何,不过是作了别人的替身而已,还不如生得丑些,那么此刻也许我还是曾经那个自在的娄府里的十七小姐了。 “小姐说了可要做到啊。”若清还是不放心的说着。 “不会的,你放心拿镜子过来就是了。”安抚着她,我暗笑,不知道是我受了伤还是她受了伤,居然要我来安抚她了。 若清战战兢兢的向门外走去。 我忙喊着她:“这屋子里随便拿一个镜子就是了。”奇怪她怎么还要跑出去呢。 若清忙止了脚步道:“小姐不知道啊,二王爷怕你看到不开心,前儿个就吩咐把这屋子里的镜子都收了起来了。” 铁木尔他还真是细心,连这个也早就想到了,可是再丑我总也会看到的,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瞒着我也是没有意义的。 这伤疤,真的很严重吧。 “哦,那去拿吧。” 看着若清依旧慢腾腾的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不禁失笑,他们对我这伤似乎都有点小题大作了。 拿着梳子轻轻的理顺着一头秀发,黑漆发亮的垂下肩头,突然就想梳回我大周的那种妇人髻,再不带那劳什子的帽子了,冷了我就躲在屋子里再不出去。 心里想着,若清也回来了。 手背在后面,那镜子还是不敢拿给我看一样。 “不怕的,尽管拿给我就好了。”我哄着她。 “小姐,如果你不高兴了,如果二王爷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若清拿给你的啊。”还藏着那镜子在身后来威胁着我。 我笑,“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喏。”她突然一把把镜子从身后拿到身前,然后递给我。 我轻轻接过,稳稳的放在眼前的桌子上。 我看着那椭圆的镜子里有一个我,依旧如初的容颜,弯弯的眉,小小的鼻子,只是那额间一块伤疤刺目的现在我的眼前。 我瞧着,却笑了。 “小姐,你……你怎么了?”若清她原以为我会生气会大发雷霆吧。 可是没有,我真的笑了。 就是那么巧,那伤疤的位置刚刚好,就是我最想要的一个位置,所以我喜欢这伤疤。 “小姐,你别笑了。”若清急了,一把从我手中夺过镜子去,“小姐还是那个美若天仙的美人一样。” “若清,我没事的,我是真的喜欢这一块伤疤。” 她伸出了手,在我眼前轻晃着,“小姐,你不是呆了吧,怎么连伤疤也喜欢起来了。” “若清,你还记得从前这伤疤之处有着什么吗?” “是梅花,是漂亮妖娆的梅花。” 那梅花最是我的深痛啊,所以我看着那梅花变成伤疤我才开心,我是真的开心。 那梅花是我做着其其格替身的象征,如今没有了,我就再也不是其其格的替身了,我又做回了我自己,做回了云齐儿了。 “我不喜欢那梅花。如今就刚好还了她的主人了。”我说着优雅的起身,再拿过若清手中的镜子,认真的看着,还真是好,一丁点的红色的印迹也无了。 “可是小姐,那梅花总好过这疤痕吧。”这丫头还是不解。 “我喜欢这疤痕胜过梅花。”我是说着一个事实。“来,帮我梳头吧,我要梳我们大周的那种发髻,你会梳吗?” “嗯,我会的,从前我为着九夫人梳过。” 手中的镜子“啪”的一声倒在桌子上,“若清,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是她骗了我入宫,是她让图尔丹见了我,是她算计着让我嫁了图尔丹,而原来却是要利用着我来杀了图尔丹,我成了什么,成了她中的最卑微的一枚棋子。 宝月梅,如果此生让我再见了你,我会替我娘还你一个重重的耳光,用着我娘来挟迫我,我最是不喜欢,最是恨了。 “是,小姐,若清再不会提起她了。” “你记得就好。”她明明知道是九夫人挟持了我娘,还客客气气的唤着九夫的名号,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我夺过她手中的梳子道:“我自己来吧。” 发还有些湿,我拿过若清手中的巾帕又擦了擦,半干不干的梳将起来。 不一会儿,齐腰的黑发就被我挽在了脑后,轻轻的插了一支竹簪子,细细的流苏垂下来,那种淡雅的感觉如沐春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满意的笑了。 手指不自觉的向那疤痕抚去…… “小姐,大夫说那伤痂要等着它自然脱落才好,千万不可碰着了它,不然疤痕会很深的。” “是吗,我会注意的。”真想看到那痂脱落后的样子,从此那就是我了,有了疤的脸就再不会惹人怜爱了吧。 那样最是好了。 “小姐,我还是用一块丝巾把额头先包起来吧。”若清看着我有些不放心了。 她怕着什么,怕我突然间不习惯那疤痕而大发脾气吗? “不用了。” “大夫说,那痂快脱落时会有些痒,我怕你到时候会不小心用手把痂抓掉。”她细心的对我说。 “那倒也是,你这一说我还真是感觉有些痒了,就帮我包起来吧。”反正包与不包对我也没什么关系,没了镜子,我根本看不到。万一真的被我抓了下来,还会痛着呢。 想着我腹中的胎儿,我可不想让我的痛再吓到他了。这样不称职的娘啊,他才一落我的肚子里,他娘就寻死就不想要他了,我可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狭长的一条丝带系在了脑后,也掩了那伤疤的丑陋。 再照了镜子,我叹息:“原来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也是可以掩盖的啊。” “小姐,这丝带你戴着可真是好看呢。” 我顾盼在镜前,的确,这样的自己又是别有一番风韵,只是再美的风韵也总是无人欣赏了。 “若清,我这里都好了,你不用侍候我了,你去一下二王爷那里,再问问他有没有我娘的消息。” 再不理那伤疤,我眼前最要紧的事是把我娘从九夫人的手中抢回来。 “好的。若清这就去了。”福了一福,我看着若清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或许她也急吧,我知道,她很想见到黎安,倘若我娘来了,那么黎安也就到了。 悄悄的起身,几天没有走路了,脚底下一阵虚空,我慢慢踱到那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还是依旧的白亮耀眼,那皑皑的雪让我想起冰宫,想起在那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雪山狐君,脑子里匆匆划过那银发飘飘的男人,他的八爪星从何而来,又为何而送了我呢,他的目的又是何为? 而其其格,她受了八爪星的毒气,此时又是生是死? 淡泊了这样的几天,可是当其其格那苍白而无血色的容颜再现在我脑海之际时,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已多了一丝怜惜。 对她,我竟恨不起来。 替宠新妃【008】 害喜越来越严重了,吃什么吐什么,每每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吃食,要是在从前多少我会吃些,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是没有胃口了。每一餐只吃着清粥小菜,但我心里却是高兴的。 常常坐在桌前,一边看着书一边抚着我的肚子,我念着书里的故事给我的孩子听着,感受着他悄悄的脉动,要做母亲的那份感觉真好。 那门外,侍女们七嘴八舌的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又是在说着谁的闲话吧,我不理会,继续看着我手中的书。 门“吱呀”而开,若清很高兴的走进来,门外那侍女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看来是没有多久的活路了,大汗已经三天三夜没进食了,只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心里一怔,是说其其格吗? 她的病与生死,多少是因为我闯入冰宫的原因,如果没有我的进入,她现在还会安然的躺在那莲花冰案上悄然而睡吧,她会了无烦恼,只有图尔丹痴心的守候,那样子于她也许是最幸福的一刻。我想着,甚至有些嫉妒还在昏睡中的其其格了。 可是我扰了她的幸福,那毒气催毁了她曾经赖以生存的那个冰的世界,为生为死,都是我欠了她一份情。我不在意图尔丹的,可是那个花一样美丽的女子,她的虚无在记忆里打动了我的心,好象我与她之间有一条丝线在悄悄的连系着,此刻,我为着她的生死更多了一份牵挂。 想起图尔丹对她深沉的爱恋,还有望着她时柔情的眼神,这巴鲁刺如果连他也救不了她,那么又有何人能救得了其其格呢。 轻轻一声叹息,我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况且我还有我的孩子,倘若真能帮到她,我一定会相帮的,不为了图尔丹,只为了其其格,我记得她眉宇间那淡淡的忧伤,那样的一个花样女子,想来她的故事一定也是一份凄美。 “唉!真不知道如果那女人死了,大汗会变成什么样……”侍女的谈话声随着若清的关门而被阻隔在我的世界之外。 悠悠的回过神来,我看着一脸兴奋的若清,象是有什么好消息向我禀报。 “若清,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小姐,你可真会猜啊。不过……”这小女子也学会卖起关子来了,一瞧着我着急了,她就停下不说了。 “说啊,要不我就随便找个人把你给配了婚去。”我掩着嘴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姐可别拿若清来说笑了,若清不是那样随便的人,若清只要一个人,若清请小姐为我做主。” 又来了,又是黎安吧,她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就连着我的出逃也是因为她担心我与黎安私奔了才告得密。女人啊,一遇上了感情,那心机就多得让人猜也猜不透。 “只要他同意,我就给你做主。”我与他总也没了什么,若清也算是个好姑娘,模样也配得上她,两个人一起,也总好过他一直孤苦伶仃了。 “小姐说定了,可不许骗我。” “不会的,都说过好多次了,你怎么还是不信。”早就答应了她的,可是每一回说起我心里却都有些心虚,我哪里知道黎安他会不会应承啊。还有云彩儿的事,有时间我一定要问他个清楚。 “小姐,二王爷说老夫人她有消息了,这几天黎总管和武昭就会带着夫人一起到巴鲁刺了。”若清兴高采烈的笑道。 “可是当真?”这样久了,娘一直是音讯皆无的,如今突然间就说娘就要到巴鲁刺了,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是二王爷亲口对我说的,他还说他这会有些急事要处理,待稍晚些他会过来亲自告诉你的。” 我瞧着若清说的认真,心里早已相信了,开心溢于脸上,“去叫着小厨房晚上加两个菜,再叫上二王爷来落轩阁,我要谢他一谢。”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看着若清离去,那院子里的两个侍女似乎还在议论着。还是为了其其格的病与毒吗?她那个病我也好奇来着,也许我要向铁木尔问问清楚了。 快年关了,等娘来了,一起过个年也是一件乐事,也不知娘离了家庙是否还能习惯这凡尘间的生活,人啊,一旦有了习惯就很难改变的。 瞧着镜子里的我,一身绿衣,素淡的再没了往日的奢华,额头的伤痂已经掉了,浅浅的一道坑洼在那里,总是让我的面目多了一分怪异一般,轻轻的抚着,仿佛一道久远的故事,却再也漾不起层层的涟漪了。心湖里一池清水,满满的都是平静。 桌子上摆了十几条的丝带,那是若清为我准备的,只说我带了好看,其实我知道那是她要为着我掩饰我额前的那道伤疤。 对着镜子,浅浅一笑,此时的自己才是最真,那彩带虚无飘渺的连看了都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我从未带过。 瞧着自己再没了往日的美丽,这样的我才会让自己更加踏实。 窗外又下起了雪,这一个冬天,不知道为什么雪特别的多,落了一地,厚厚的,待到来年这草原上的草一定长得最是茂盛最是好看了,那时候我的孩子也快生了吧。 真想带着他在这草原上逐风而行,逐月而奔…… 铁木尔来的时候,我就站在那窗前看着漫天的雪花飘飞,鹅毛般的大雪,水晶的一个世界,那样的纤尘不染,让我以为我在一场梦里,再也没了烦恼。 可是,当他唤着“云齐儿”的时候,我的梦又醒了,再回来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来,有时候真的很无奈空虚。 看着他轻轻的掸着满身的雪,洁白的雪花抖落了一地,却转眼就化了,地上一片的湿意,再也没了雪的影子。 这屋子里太是温暖了,原来温暖与这雪花竟是不相容的。两种世界,两种极端,更是两难的选择。我喜欢温暖,更喜欢雪的纯洁。 可是有了温暖,就没了雪的存在。 这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好玄妙也好深奥啊。 “王爷,快坐吧。” 铁木尔却不坐,只看着我,关切的问道:“你的面色好多了,吃得总也好些了吧?” “总是吐,也吃不下什么,不过我还是认真的吃了。”这倒是真的,我要多吃多睡,我的孩子才会健康。 “不要委屈了自己才是。” 我点点头,他的挂怀让我感动,也就是因为他曾经的挂怀,我与孩子才捡回了一条命。 “等你娘到了,我带着你离开吧。”铁木尔看着我殷切的说道。 我看着窗外那撒落雪花的天空,雾朦朦的,那天空上会有我飞翔的印迹吗?离了巴鲁刺,我还能去哪里。回相府,不可能,我与九夫人就如那雪与温暖是再也不能相容了。那么其它的地方都是我所陌生的,了无亲人,或许就天涯飘泊吧,可是我娘与孩子呢,我不想如此,我想给他们一个安逸温馨的家。 是的,家,我需要温暖,一室的温暖。那雪那梦幻般的世界于我是遥不可及的。我的心再也没了那雪的雅致与洁静了。 一个孩子,一个没了清白的女人,铁木尔,我与他是断无可能的。 “王爷,对不起。”我轻轻的低喃,却但愿铁木尔能听得清楚,许多话说的越是明了越是伤人,于是,我选择不说。 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笑着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听说大理四季如春,是一处绝佳的好去处,云齐儿将来就去那里吧。” “是啊,我也听说过,从小在书里看了,也是向往,可是如果长年少了雪,也会感觉少了些什么似的。”世难两全,更难取舍啊。 “这两天的雪定是阻了你的娘的路,我猜可能又是要晚到几天了。” “谢谢你。”我悠然说道。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而已。” 我看着他眼里的一份落寞,心里不免感慨,终是无缘而又伤了一个人的心。 “那八爪星这世上只有两个吗?”那件事我终是问了出来。 “嗯。一个在图尔丹的手上,另一个在雪山狐君的手上,我想你拿到的一定是雪山狐君的那一个。” “那人可是一头银发?”银白的发就如那雪花一般的白。 “是啊。听说你喜欢弹琴?” 我点头,轻声道:“偶尔清闲的时候弹弹而已。 “他也是爱琴如命,却从不弹,只吹萧,他最爱的一个曲子就是《梅花三弄》。” “梅花三弄?”我一怔,我记得我初见那白发男人的时候我就是弹的那一首《梅花三弄》。 “是的,他最爱这一个曲子。云齐儿,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铁木尔突然有些急切的问道。 “他曾说过他要带我走,可是我拒绝了。”悠悠想起那一日初见他时的一切,我坦然道。 “云齐儿,你要当心了。”铁木尔乍听完我的话立即说道。 “为什么?”他的话吓住了我。 “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更重要的是你曾经是图尔丹的女人。”他加重了图尔丹三个字的语气,让我听的更是一头雾水。 “这落轩阁要加强守卫,否则你会成为其其格第二。” 一个恍惚,其其格第二,我也要变成其其格那昏迷不醒的样子吗? 不行,我还要我的孩子啊。 天怜我,才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弃。 放弃我的生,就也放弃了孩子的生啊。 我看向铁木尔,一脸的疑惑,“为什么我会成为其其格第二?”那个男人,我记忆里的那个白发之人,他并无可怕之处啊。他给了我八爪星,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可是我直觉他是不会害我的。 “凡是图尔丹的最爱之人,狐君他都会让其痛不欲生的。”他看着我幽然说道。 “可是,我并不是图尔丹的那个所谓的最爱之人啊。” “他说,他要带你走,是也不是?”铁木尔急切的追问我。 我点头轻应,“是的,他曾经说过。” “那就证明他已然动了要带走你的心思,此刻,你还能留在这里已是奇迹了。” 我不解,难道是他放过了我,我才得以在落轩阁里继续生存下去。 “狐君说过的话没有不作数的。我想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来带你走的。” “我对他说过我不会跟他走的。”我直言。 “云齐儿,听我的话,还是小心些吧。” “没事的,我与他见过了两次,我相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云齐儿,其其格的毒就是狐君他下的啊。”铁木尔焦虑的说道。 心里晕然,其实早已猜到,可是却还是懵懂,“狐君他为什么要给其其格下了毒。” “这事说来话长。”铁木尔幽幽看着窗外的飞雪,轻声向我述说了一个久远的故事。 …… 大周庆宗八年,那时候图尔丹还没有继承汗位,他随着我父汗能征骁战,一图统一这蒙古大草原。 喀尔喀部就是父汗与图尔丹几欲夺取的囊中之物。 经过一个多月的战争,图尔丹终于平定了喀尔喀,那就是九夫人宝月梅的家乡。她的父兄集体向我父汗投降了。 投降就意味着屈辱,可是他们做到了,这件事直到现在也一直令我百思而不得其解。 宝月梅她献给了图尔丹一个美女,这个女人就是其其格。 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许多事都不是很懂,后来我听额娘说,图尔丹一见了其其格,从此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它的女人了。 可是父汗与额娘却是坚决的反对他与其其格在一起,直至其其格生了一子,这样的情形才好转些。 后来父汗染了风寒就去了,图尔丹接手了汗位,他不顾额娘的反对,他执意欲立其其格为妃。可是额娘以死相逼,这事也才做罢。 那一年夏天,风清气爽,草原上一望无际的绿意,图尔丹携着其其格去狩猎,就在那丛林里他们遇到了一对久居在丛林里的夫妇,郎才女貌,豪爽好客,堪称为壁人。 那女子名唤古拉,那男子正是雪山狐君,四人一见如故,从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小聚一番。 那一天,图尔丹与狐君再次相约,一起饮酒狞猎,席间却遭人暗算,几十个刺客尽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二人一面要与其厮杀一面要保护毫无缚鸡之力的的其其格与古拉,这无形中就增加了难度…… 图尔丹的习惯是不允许侍卫贴身近护的,他不喜欢被侍卫们打扰自己的兴致。所以他的侍卫也只能远远的跟着他,等到侍卫们发现图尔丹与其其格久而未归时,他们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当他们赶到,其其格已昏迷不醒,而古拉却永远的睡在了狐君的怀里…… 那一天的故事到底为何当事的人却再也没有人说起过,只是民间多了一个传说,就是图尔丹为了救其其格而不惜以古拉为饵,于是古拉死了,狐君一怒间向其其格施了民间上已绝迹许久的阴阳散,那阴阳散只要遇到雪莲的香味就会令人气虚而慢慢致死,遇冷则气缓,中了毒就只能昏睡,除非是有了解药,可是那药却只有狐君一人有而已,所以图尔丹只好将其其格置于冰宫之中,这么些年却无论他如何苦求,狐君的解药就是不肯给他。 只因,他的古拉是为了其其格而死。 一夜白发,从此他最恨的人就是图尔丹。他曾在这草原上扬言从此不会再让图尔丹得到幸福。 而图尔丹自从其其格昏睡之后,就再也未立过王妃,直到你的出现才打破了他立下的规矩。 …… 我听着铁木尔的娓娓而述,许多事都还有一些迷团而未解开。 那一天到底狐君与图尔丹之间发生了什么,民间的传说不足以为外人所信,可是当事人却三缄其口,徒让外人猜测罢了。 “那其其格这么些年果真就一直昏睡在冰宫里吗?”这样的事实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的。图尔丹他经常三不五时就去那里的,只是这也为别人欲杀他而提供了机会,经常会有人埋伏在那里想要杀他。” 我想起那一日的丛林遇刺,的确如此,那些人仿佛早已知道我与图尔丹欲去丛林一般。 依稀记得那一天我问着他要去哪里之时,他曾经说过:就去上一次打猎时本想带你去的那个地方,那里很美,有一片丛林。原来那片丛林他早就欲带我而去,那时候他就是要带我去冰宫吗? 可是冰宫里有着其其格。那时候他就想要我去见他的其其格了吗? 许多的事越想越是古怪,我也越是糊涂了。 “那其其格的毒就只有雪山狐君才可以解吗?”突然间我为着其其格,也为着古拉的命运而感叹。无论怎样,她们都是幸福的,必竟她们遇到了她们此生的真爱,她们得到了一个男人完整的爱,这便是幸福了,这是我所求不到的。 想起狐君为着古拉的一夜白发,想起图尔丹为着其其格的昼夜难安,那才是我渴望得到的真爱吧。可是那不属于我。 “是的,那阴阳散的毒除了雪山狐君这世上就再无人能解了。”铁木尔看着我一脸的无奈,或许他也希望其其格可以醒来,希望图尔丹可以幸福吧,必竟那是他的哥哥。 “狐君与古拉可有一儿半女?”那样悲惨的结局是我最不想的,总希望古拉也有一个生命的延续,只是,会有吗? “没有。”所以狐君的恨才越来越深,他的萧声才会满布了他的无限情思吧,那相思原来是为着古拉。 我想起那曲凤求凰,凤犹在,而凰已无处可栖,那份永远失去的痛让他再也没有了希望,而图尔丹,至少其其格还活着,活着,就代表希望,就代表一种生的可能。从这一点上来看,狐君他对图尔丹已算是仁慈了。 “或许狐君是在等待着他的古拉再回到世上。”想起那白发的男子,其实他的伤并不亚于我,我有我腹中的孩子,这是我的希望我的依托。而他,除了记忆,再一无所有。 “可是,那已再无可能,古拉她真的死了。” 我忽而想起杜达古拉,她的名字里一样含着古拉二字,那柔弱而美丽的女人,似乎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凄美故事,总是感觉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关联一样,我却是想也想不出。 这几天,好象都没见着她了,去了哪里?我看着铁木尔,想要问问他却终是没有问了,这是他与她之间的事,我问了只会让其尴尬了。 我忽然很想再会一会这个雪山狐君,他说过,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用我的琴声唤来他,只是我并不想走,至少,我不会跟着他走。 我娘,我的孩子才是我将来生命中的一切。 “再去打探一下我娘的消息吧。”见到了我娘,一切就可以解脱了,我会尽我所能去救了其其格,只因我看到她的第一眼,骨子里就有了一份骨肉相连的感觉,那是奇异的,那份感觉让我甘心情愿的想为她做些事情。 “一早又派人去接应了,再过几天就总也快到了,你先吃些东西,你娘她一定没事的。” “瞧,说是请你一起用膳来着,我倒忘记了。若清,吩咐上菜吧。” 铁木尔看了看若清,脸上浮现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什么不对吗,“快吃吧。” “云齐儿,你这里真的太不安全了。” 我白他一眼,“不会有事的,你要是担心,就再派几个侍卫来加强防范就好了。” “也罢,我派些人夜里多巡逻就好了。” “额娘她最近还好吗?”说起我娘我突然就想起他的额娘来了,好久未见,倘若我真是要走的那一天,或许我要去与她老人家拜别才是,这一次我要明着离开,再不会偷偷的逃跑了。走了,就与所有的人告别一下。 “额娘她也念叨你来着,可是她最近很少外出了,天冷了,老人家的身子骨就怕着了凉。” 我点头,“我娘也是。去接我娘,也不知是否顺利。”真的很怕又有什么变故。 “送信的人说一到了娄家的家庙就见着你娘了,只是要说服她来巴鲁刺费了些口舌,其它再没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听着有些狐疑,如果九夫人真的要以我娘来挟持我杀了图尔丹,她怎么可能不派人严加的看管着我娘呢。“当真是很顺利吗?” “是的。这一次是黎总管亲自出山的,他对娄府轻车熟路,所以一定是没问题的。” “哦。” 舀了一匙银耳汤,甜甜滑滑的感觉,我喝着,眼皮子却没来由的跳个不停,轻轻的揉着,等娘到了,一切就都好了…… 自从我醒了,最初铁木尔还是每天三不五时的来看我,可是我常常无声以待,慢慢的他就觉察到了我刻意的疏远,所以近一段日子以来除非有事,他已很少来了。 看着他默默的吃着碗中饭,我才想起除了我生日那一次的家宴,这竟是我与他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单独用膳,看着一桌子的饭与菜,我笑道:“忘记通知厨子了,煮得都是中原的菜式,连烤全羊都没有为你准备,也不知你是否吃得惯。” 他抬首,挟了一块红烧里脊放入口里咀嚼着,仿佛那味道很香很香一般,“云齐儿,或许你真是对我所知甚少吧。” 我听他说得似乎有些感慨,我有些不解了,我疑惑的看着他:“云齐儿对王爷确实少了些了解。”想起黎安的那些有关巴鲁刺达官贵人的资料,我居然没人去认真的看过铁木尔的,对他,我的确是少了一份关心。 “也许你不知道,自从图尔丹做了大汗之后,我已经很少留在巴鲁刺了,所以对于吃食上我更习惯中原的饮食方式。” 他的话让我想起从前每一次与他的相见,似乎都是他远归而回来之际,看来他的话并不假。 “这几个月里也许是我近几年来呆在巴鲁刺时间最久的了。”他说着向着我的碗中夹了一块鱼,“多吃些鱼吧,对孩子比较好。” “嗯。”心里感动着,为着铁木尔的关心与体贴。 这一餐饭本是要谢他的,谢他救了我,救了我的孩子,也谢他为着我娘而劳心。 桌子上的蜡烛灿灿的燃着,映照着我与他的影子落在那窗纱上,我看着,有些出神,那影子好象家一般的温馨,可是却是错了的两个人。 雪似乎越来越大了,每每看着都让我恍如梦中一般的美。 窗外似乎有人匆匆走过,我低着头继续喝着碗中的银耳汤,门却在此时毫无预兆的被打开了,没有人禀报也没有人通知,一个人兴匆匆的走进来,也带进了一股冷冷的气息。 我下意识的抬头,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先是一个酒壶,那酒壶它明明就是我的,就是我在丛林里用来药倒灰衣人的酒壶,那壶里曾经被我洒入了软筋散,可是此刻那酒壶却是拿在了那个我曾经真正想要药倒的人手中,这就是图尔丹。 酒气袭来,惹得我忍不住捂住了口,有些恶心的感觉,我又害喜了。 我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我站起来,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自从冰宫里我看着他抱着其其格离开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再见到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心涩。想起其其格,想起他为了她而对我的绝情,我的心真的涩了。 我无声的看着他,心里平静的似乎在再也掀不起波澜一般。 他来,又是为着哪般?又是欲让我殉葬吗?我想着竟是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口,“你找我,是要我给她殉葬吗?”可是说过了,我就后悔了,我不想死的,虽然活人给死人殉葬在蒙古在大周都是屡见不鲜的,可是我不想,因为我腹中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滋长,我要对我的孩子负责。 他看着我,满眼的红丝,仰口又喝了一口酒,大吼道:“她要死了,你满意了,是不?你就是想让我只爱你一个,是不?” 我笑,我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曾经我爱过的那个男人吗?就是那个对我好给我天堂的那个男人吗? 他真的不配,他愧对我的真心。 我看着他,仔细的盯着他的五官,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身体的每一处,曾经都是我所熟悉的,曾经的欢爱,如今想来都是一个冷冷的笑话。 “云齐儿,你不要理他,云齐儿,我带你离开。”铁木尔突然冲到我的身边,拽着我的手,想要拉开我。 我任他扯着我的手,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我让自己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图尔丹的面前。我甩开铁木尔的手,我看着图尔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答应你我会为她而殉葬,只是那要一年以后,否则我会叫我爹来向你讨回我的命。”我的孩子,一年以后她总也降生了吧,我好想听到他轻轻的叫我一声娘啊。到那个时候,也许一切都已经变了。 又一口酒灌入他的口中,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他让我死的心是不假的了,我停了一停继续道:“图尔丹,这辈子我与你再也无瓜葛了,请你离开,如果其其格真的死了,我会为她殉葬的。” 他仰天大笑,看看我,又看看铁木尔,“女人就是无耻,我才几日不来,你居然就勾搭上了我的亲弟弟……” 无耻。 勾搭。 我听着怎么那样的刺耳,清清白白的,我从未勾搭过铁木尔,而且就算我勾搭了又如何,我与他早已没了夫妻的情份,我自己的人生,我可以自己选择。 而他,他不可以如此的侮辱我,是他对不起我在先,而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他。 他的话一遍遍的在我脑中晃过,无耻,勾搭,漫天响般的充斥在我的屋子里,我捂着耳朵我不想听,可是那话却依然往我的耳朵里钻。 我愤怒,心伤。 这男人他疯了,他不配做我曾经的夫君。 想也不想,我扬手,狠狠的一个巴掌挥过去。 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响,然后是我指尖传过来的阵阵酥麻,这一掌也疼了我自己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吧,而对象却是草原上最威武最风流的巴鲁刺大汗图尔丹,我呆呆的看着他,有种后怕的感觉,心里在祈望着请他不要还手啊,我的孩子,我不想伤了孩子。 就在我以为他会还我以颜色之时,他却看着我笑了,灿然的一张笑脸,“其其格,你醒了?你醒了是吗?”猝不及防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就势把我揽入他的怀中,又一次我没有躲过他的禁锢。 其其格,我又一次成了她的替身。 “图尔丹,你放开云齐儿。”铁木尔在我的身旁大叫着,我听着却都是无助,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此刻一如一头野兽一般无异。 “她……她是我的其其格,你,你给我滚,你不许碰我的其其格。”图尔丹挥开铁木尔的手臂,向着身后喊道:“来人啊,把他给我轰出去。” 我看着门边,果然有两个侍卫守在那里,这一次他居然是带了侍卫而来的,他是让着他们来看一出好戏吗?看着他如何的欺侮我。 两个侍卫一声不响的走向前来欲要抓住铁木尔,铁木尔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就凭你们两个?”他笑,一拳已向他们挥去。 我闭着眼,不想让这打打杀杀再进入到我的眸中,我不想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看到这些争斗。 “铁木尔,请不要……”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两个亲兄弟反目成仇。倘若如此,那么我就是一个千古的罪人了。 铁木尔却不理的依旧不止的向两个侍卫攻击着,我急了,“铁木尔,请你不要……” 我的声音清亮的响在我的落轩阁,似乎是震落了窗棂上片片的雪花,雪越下越急越下越大了。 饭桌上我与铁木尔尚未用完的饭菜仿佛在看着我与他,图尔丹的到来太不合时宜了。 “铁木尔,请你离开,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我冷然说道。我就是要让他离开,如果今晚他们中的某一人因为我而伤着了,那么明天这巴鲁刺的草原上又将是谣言满天飞。 “可是,他会伤害你的。” “丹,坐下来好吗?”我不理铁木尔,我柔声的哄着图尔丹,他醉了,那我就用对付醉酒之人的方式来对待他吧。 图尔丹果然醉了,他乖乖的随着我有些踉跄的坐到了椅子上,我再看向铁木尔,低声道:“你看,我没事的,你走吧,我自会保护我自己。” 我走到铁木尔的身前,我推着他走向门外,“你放心,我与他终是要有一个了断的。” “可是,你这样真的很危险。”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醉了酒的,此刻连自己是何许人也都不清楚的图尔丹,这样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我不怕,“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或许我会告诉你一则消息,那就是图尔丹的王妃再不是我云齐儿了。” 铁木尔一把握住我的手,“云齐儿,不要拿着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他眨眨眼睛,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我的腹中还有一个新鲜的生命。 “走吧。我没事的。”我将他推出了门外。再转首看向那两个笔挺站在我屋子里的侍卫,“你们,也应该出去了吧。” 两个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图尔丹,其中一个不情愿的叫道:“大汗……” 可是图尔丹却理也不理他,仰头又是一口酒。 “王妃,大汗他醉了。”两个人似乎是不放心图尔丹了。 我一笑,“我还是你们的王妃不是?”我记得我的封号并没有被图尔丹所撤,所以此时名义上我依旧是他的王妃,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这是毋庸置疑的。 “是。那就请王妃照顾大汗了。” 我晗首,微微的笑,“我会的。” 一道门,轻轻的关上,门外是漫天的雪花,是铁木尔与侍卫们各自的担心。而门里,却是我与图尔丹的世界。 我自己的故事,我要自己写就。 替宠新妃【009】 冷冷的天,雪依旧在飘飞着,好静好静。 呆呆看着雪花,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影,此刻,我终究是要一个人面对图尔丹了。 我回转身,走到图尔丹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酒瓶,轻声道:“酒没了,云齐儿再去倒些给你喝。” “云齐儿……”他突然惊叫,“是云齐儿吗?” 我无声的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这男人让我爱过让我恨过,哀莫大于心死,自从我醒来,我的泪从未流过,我为着我的孩子而坚强的活着,我不会再去求得他的怜悯。 他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衣袖,轻轻一带,我即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力气丝毫没有因为醉酒的缘故而减了半分。闻到他满身的酒气,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很是难受。 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停顿在额间那浅浅的伤疤上动也不动,布满红丝的眼眸紧盯着那里,喃喃道:“梅花呢?怎么飞了?”心一恸,那伤疤是我永远的痛啊。 我握住他的手,想要将手移开,他却连着我的手一起让手指向下移动,从眉间到唇间,就停在我的唇上抚触着,我挣着,他再反握住我的手轻触着唇,“这是梅花吗?” 我笑,他醉了,竟是将我的唇当成了梅花,“大汗,你醉了。”我柔声细语。 “格格,我没醉,你醒了,你醒了,是吗?”他突然欢呼着叫道。 又是把我当做了其其格,可是我不是啊,我是云齐儿,我不想再做其其格的替身。 “我不是格格。” “不,你是格格,你就是我的格格,我的格格终于醒了。”他抱着我紧紧的,仿佛怕我消失一般。 是啊,我真想如那雪花一样,一入了屋子里,就化做一汪清水,淡淡而去。 他打了一个酒嗝,喷在我的脸上,我好难受啊,再也忍不住的恶心,我急急的想要歪过头去,否则我会吐了他满身的,可是他的手却是不放松的紧紧的钳制了我的头,让我动弹不得,脸憋的好热啊,我看着他,叫道:“你松开我。” 他却不肯,依旧抱着我,“格格,你醒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心里的泪啊翻涌着,我这样的难受你就不可以放过我吗?总是要叫着那女人的名字来气着我,虽然我不记恨她,可是,我也是个凡人啊,我还是会嫉妒来着。 胃里更难受了,再也忍不住,我“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再粗喘着气,终于舒坦些了。 可是再抬首,却看到他满脸满身的脏物,我讶然,他一定气坏了,此刻,他正呆呆的看着我。 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在慢慢的减弱,我趁着他一不留神之际急忙挣脱了他的禁锢。 他混身脏兮兮的,那是我的杰作。 我冲到门前,冲着外面喊道:“快来人啊,准备沐浴。” 早有侍女跑过来,看着我急切的样子,忙答应了就去准备了。 我回到屋子里,拿了一块绣帕轻轻的拭着他脸上的脏物,他真是醉了,这样子竟是毫无反应,倒是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轻轻的为他脱去身上的外衣,这样才干净了些,门开了,侍女们抬了木桶进来,有冷风吹进,冷冷的让我的心突然一凛,我对他又是动了真情吗? 不该啊,不该啊。低低的告诉自己,正事可不能忘记了啊。 水满了,一室的蒸汽,暖暖的,我却后悔了,他的外衣已脱去,除了脸以外再也没有脏的地方了,给他洗澡,我也不想了,我拉他起来,“大汗,洗把脸吧。”洗洗脸就可以了。 两个人站在水桶边,他的酒嗝又响了,惹得我又是一阵恶心,忙捂着嘴,好讨厌的家伙啊,那酒味太难闻了,真想一巴掌把他给打醒。 “云齐儿,是你吗?我好想你。”他伸手摸着水中的我的影子,轻轻的,象是怕惊醒我一般。 又想起那一句酒后吐真言,这一句话,着实让我愣了一愣,他,是真的想我吗? 努力的再回想他刚刚的话,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听错了,他怎么会想我呢? “云齐儿,你的梅花没了,呵呵,真好。”他抚着水中我额前的伤疤,有些怜惜的说道:“傻瓜,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好难看。” 我难看吗?可是当我知道那梅花除掉的时候,我是开心的,即使是有了伤疤也是开心的,因为我不想再做其其格的替身了。 他使劲的拍打着水中我的伤疤,“云齐儿,给你揉着,不疼了。” 水在他的掌下溅起一朵朵的水花,再落下,散开,散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看着,象是我的心事,也一圈一圈的飘荡。 我真的不懂他了,他这样的话,是为着我吗?难道他心里还是有着我的。我心想着,越来越是懵懂了。 “大汗,云齐儿给你洗脸。” 让他弯了腰,掬了满手的水,温热的水轻轻为他拭去一脸的脏污。 干净了,再拿了一块帕子擦干他的脸,我拉着他向床帐走去,这样醉酒的他还是早些睡的比较好。 “云齐儿,你不洗吗?”他狐疑的看着我。让我有些脸红,从前,我与他经常是共洗鸳鸯浴的,不会这样醉酒的他又记起了吧。 “不了,去睡吧。” 他小孩子一样的嘻嘻笑着:“嗯,云齐儿陪着我睡,格格也陪着我睡。” 第一次看到这样真性情的他,让我哭笑不得,他可真是贪心呢,居然还要两个人陪。 拍拍他的脸,我轻叫:“坏蛋。” “格格才是坏蛋,格格睡着了,就不醒了。”他的话又语无伦次了,一忽是我,一忽又是其其格,难道他的心里就真是有着我们两个不成了。 “格格给你画画,给你写诗,好不好?”我哄着他,我想离开他,名正言顺的,所以我要他的相帮。 “好啊,好啊,不过,格格画的不好,云齐儿画得才好呢,云齐儿画吧。” 我点头,心里一阵心酸,不管他的心思到底为何,在冰宫,他所做的一切已告诉了我我与他终是没有未来的。 扶着他向床帐走去,才一坐下,他就抗议道:“画画是要坐到椅子上的,不是在这里啊。” 他的话倒是把我逗乐了,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几只手?”我想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 “一只。”他忽地又抓住我的另一只手,“两只。你看两只。” 拉起他,我轻笑:“走吧,我们去椅子那里。” 他乖乖的任我扶着,再歪歪斜斜的坐定在椅子上。 我来到桌前,取了纸笔,望了望窗外飘飞的雪花,让心静了又静,再动手亲自研着墨。 从小我就极喜欢这墨香,画画写诗,也都因着这墨香而多了一份灵气。 执笔,我果真就画了他,我不用看他,只随着脑海里的他,随意的勾勒,几笔就有了人形,再细细描蓦,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样貌已跃然纸上了。画了多少次,就这一次最是一气呵成,那种感觉自然而流畅。 抬首看他,眼迷朦着,象是要睡着了一般,看到我看着他,他嘻嘻的笑,好象无赖一样,这样的他好怪啊。 “画好了,拿给我看看。” “没呢。” 我将画搁在一旁,再取了一张纸,刷刷刷的写起字来。 我随意写了一封文书,大意是:巴鲁刺图尔丹王妃大周朝庆硕郡主娄氏,因其嫁到草原后,多有水土不服,郁郁成疾已无法医治,因其再三请求,故而撤去其巴鲁刺王妃的称号,准许返乡医病…… 写完了,我拿着画与文书,再来到图尔丹的面前,“大汗,你看这画可好。” 他微眯着眼,看着画,却是赞不绝口道:“云齐儿画的就好,我就喜欢。” 果真是喜欢吗?我已不信了。 “大汗,给云齐儿签个名,云齐儿以后就把这画带在身上,看了画就象看到大汗了。”我把文书压在画的下面,只露了一边,只要图尔丹在那里签了字,那么将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这巴鲁刺了。 他接了我手中的笔,手颤抖着,半天也落不下去。 我有些急了,真怕他签错了地方,我轻轻去握了他的手,向着文书的边上挪去,“大汗,签这里。” 他想也不想的果然签了下去,当图尔丹三个字的蒙文签在那文书上的时候,我的心砰然而跳的厉害。 此一刻,我自由了,我与他再也没有关系了,可是,悲与喜我心中却是皆无,没有高兴也没有忧伤,走到这一步,曾经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我的孩子他也注定了一辈子没有了父亲的相伴。 把文书把画都轻轻的折好了,揣在怀中,这样紧要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丢掉。 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大汗,去睡吧。” 他眼皮打架的也是要睡了,才一沾到了枕头就闭了眼,睡着了吧。 我轻轻的想要抽出我的手,却发现已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即使睡着了也不让我挣着,这人可真是无赖。 窗已被侍女在外面挂了棉帘子,那雪花仿佛在遥远的天际飘动着,我数着一颗一颗的雪花,躺在他的身侧,静静的,睡吧,等我娘到了,我与她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离开,找一处我们喜欢的地方去过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我想着,脸上沁着笑,却被他的鼾声扰着了,推一推他,猪一样的睡。 轻轻的阖了眼,明天总会更好。 因着害喜,我一直嗜睡,一闭了眼就睡过去了,一夜的安眠,让我甚至忘记了图尔丹还在我身边这个事实。 自自然然的醒来,室内一片幽暗,窗帘子还挂着,只是透过帘子的一角缝隙我才知道天已大亮,太阳也出来了。 雪停了吗?想起昨夜里的雪,好大啊,这样好的阳光该出去走一走才好。 慵懒的裹着被子想要坐起,突然被人一拉,我重新又仰倒在床帐内。歪头,图尔丹的脸放大一样的就在我的眼前,他看着我,眼眨也不眨。 这才想起,昨夜我竟是与他再次同床而眠。 尴尬的笑笑,是他硬拉着我睡的,我挣不开我才委屈自己的。 可是你看他此刻的眼神,好象是我昨夜里把他怎么样了是的。 突然想起那份文书,我是算计着他来着,我有些心虚了,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了。 “醒了。”他的手在我的腰间一寸一寸的收紧,他的呼吸灼热的呼在我的脸上,酒气已消失,此刻的他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自从冰宫一别,这是第一次我与他清醒以对,想起昨夜那个醉酒的他,仿佛就是一个孩子一样,被我戏弄了也犹不知。 “我不是你的格格。”如果是要找他的格格,他是错来了地方。 他抚上了我的额头,那没有梅花,只有一道丑陋的疤痕,“真难看。”他的格格在额头上永远都是一朵美丽的梅花。 “我是云齐儿,是你心里巴不得要她死的云齐儿。”冷眼看他,恨比爱更多了些。 腰间的手越来越是紧了,“说,铁木尔昨天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如此,想起他昨夜里骂着我的话,他说我**铁木尔,他说我是贱人,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你不配知道。”他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怀里的那份文书就证明我与他已再无瓜葛了,只是那文书是我私自让他签了字的,所以我还不能向他公开。 腰间的手松开了,我呼了一口气,有些轻松的感觉,可是不对,我的那一句话他听了怎么可能放过我呢。 果然他腰间才松开的手突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子,“我是你的夫君,我不配知道,那么就是铁木尔才配知道吗?” 我听了怆然而笑,“你是我的夫君吗?”这世上有哪一个夫君是盼着他的妻子死去的?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我。 “你说,铁木尔到底是为何而来的。”他有些激动了,似乎这个答案不给他他就不肯放过我。 “我娘要到了,他只是告诉我我娘的消息。”不想再节外生枝,也许等我娘到了,我就可以离开这巴鲁刺了。可是铁木尔的到来有必要让他如此动容吗? “你娘,就只是问你娘的事情吗?”他有些不相信一般。 “那你还要怎样,就算是我与铁木尔在私自幽会好了。”我气恨着,为着他的话而恼怒,总是要这样伤害我才罢休吗? 他的手举起来,在距离我的脸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要打我吗? 我看着他,想也不想的挥起手来,是他要无中生有的,是我要打他才对,他哪里又有资格打我呢。 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得逞,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我欲挥向他的手,“云齐儿,你娘来巴鲁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如果我不让她来,她就甭想走进这巴鲁刺的大草原。” 我笑,“可是你已经答应我要接我娘来了?”君子一言,他不可以反悔的。他还不知道九夫人与我的交易,如果知道了,又会如何? 我重新又要坐起,是该起床的时候了,我与他这样躲在床帐里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拽着我的手,“那薰陆香……”可是说了一半待到挑起了我的好奇心之后他又顿住了。 我看着他,期待他的继续,可是没有,我只好作罢,“那些事我不想再提起了。”或许知道的越多越是痛苦。 “我……”又要怎样,他已经把我伤害到最深了。 “大汗,起床吧。”我弯身要去穿鞋,看着墙角里缩成一团的雪儿,好想抱着它一起汲取一份温暖一份安慰。 “云齐儿,格格她快要死了。”他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腰,他身上那股草香的味道再次弥漫在我的周遭,晕晕然,我有些无措了。 其其格,她要死了吗? 我早知道会有这样一个结局,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就是我害了她,想起那花一样美丽的女子,我的心肠终于软了。 那个女子,她与我是没有恩怨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怪她,错了的那个人,只是图尔丹。 “对不起。”我的过错我要承担,即使我只能道歉。 “找遍了中原与蒙古的大夫,都只说她没有几天日子了。” 我腰间的手一抖,他似乎是很痛苦一般。 “大汗,你该走了,去陪着你的格格吧。”我冷声以对,想起那昏睡中的其其格,我心灼痛。 腰间的手松开了,他快如闪电一般的转至我的面前,只手轻抬我的下巴,一双眼看着我,仿佛没有一丝感情,“云齐儿,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不想再在这落轩阁里面看到其它的男人。” 会吗?我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又哪里有自由可言。 我心神恍惚中,他又说道:“昨夜里的那一巴掌我早晚会让你还回来的。” 昨夜里他醉酒了,可他居然还记得那一巴掌,那么文书呢,我只盼他不知道才好。 我迎视着他,“还吧,你杀死我最好了。” 他甩开手,似乎不屑的说道:“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从没见过这样小心眼的男人,我不过是最近多见了铁木尔而已,那又如何,铁木尔是他的兄弟啊。 “总之,以后都不许再见他,至于黎安也要少见,否则……” “否则让我殉葬是吗?”昂着头,有些气势我是不能失了的。 “你很想是吗?”他拍落我的手掌,不经意的一说却是带着一股冷然的味道。 “你一直很想我死,我死了,就遂了你的意,不是吗。”我与他果真就走到这一步相见如仇人般的地步了。凄然一笑,我甚至奇怪这些日子以来他还让着我生,我倒是要感谢他了。 “下一次要死就死个彻底,也省得让活着的人烦心。”他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我活着你又操心了多少,你不过是要多些盼望,盼着我早些断气罢了。”从冰宫里再回落轩阁,他又管过我的死活吗? “总之,除了这落轩阁你哪也不能去了。” 他知道我娘来了我要离开的心事吗?他是怕着我的又要离去吗? 可是留着我一个人在这落轩阁,孤单无依而又不能与人相见,那种痛苦我不要,我绝对不能再要了。那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即使天踏了下来我也不会知道。 “我想,想每天去外面走走,也想去看看额娘,看看沁娃或者洛雪。”我要争取我的自由,不然在这落轩阁里,早晚有一天我会疯的,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太寂寞了。 “去看看我娘吧,她也惦记你了。” 额娘她真的会惦记着我吗?这么久她都没有过问过我的一切,难道这也是图尔丹的命令吗? 看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我轻抚着我的肚子,这孩子我绝对不能让图尔丹让额娘知道。 数着日子,真盼着我娘快一些到啊。 站在床前,我俯身抱起向我飞跑而来的雪儿,抚着它柔软的皮毛,看着图尔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自在了。 他的醉酒而来,果真是无意的吗?他似乎对我的一切行踪都了如指掌呢,就连铁木尔来与我吃饭,也才吃了一半,他就来了,好快的消息啊。 也不知是谁这样及时的向图尔丹汇报呢。 塔娜仁,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侍女也不知去了哪里?杜达古拉,也不是啊,她也好象许久未见了,想起她甜美的面容,离开落轩阁,她现在应该在铁木尔的身边侍候着吧。铁木尔回来了,她也自然就走了。 忽而想起那一次我与都别的一见,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了其其格的存在,我拿到了都别手中的她的画,那一次我挂在屋檐下的风筝被人换了丝线,所以才断了才飞离了落轩阁。 那换丝线的人又是谁呢? 我想着,仿佛这落轩阁里到处都是陷井,到处都是泥潭沼泽,所以我处处都要小小翼翼,生活在这里我真的好累。 想着他答应我的让我去见他额娘,那就去吧,在我娘来之前,我也要稍许去走走,就算作告别吧,待我娘来了,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外的窗帘子也早已卷了起来,阳光直射着我的眼,我望向窗外,门外的侍卫又多了几个,这又是图尔丹的吩咐了。 也罢,也许再过一阵子,我已不在这里了,一切就随他吧,吩咐着侍女把我隔壁的一间上房收拾了,摆好了一应物品,我这里也只好让娘先委屈几天了。 窗前,我向东而望,这是我对娘无尽的牵挂。 迎着风,我站在大门口,遥望着哈答斤的方向,娘,云齐儿在盼着你的到来呢? 雪停了,你一定又在路上了吧,天冷,可不要冷着了,娘快些到吧,真想与娘快快乐乐的一起过个年。 可是那路上除了风与被风扬起的轻雪,却连一个人影也无。 我仰望着天空,天冷了,鸟儿也迁徙去了南方,这天空上连鹰也少见了。 站了许久,僵冷的腿已有些麻木。 “小姐,回去吧。等有了老夫人的消息,我马上就去通知你的。”若清轻轻的为我披上了一件狐皮大衣,我身上立刻就暖暖的。 我不舍的回首再望向那已被雪掩住的路,却又是无边的失落而回。 回到院子里,才发现今天的落轩阁里好热闹啊。 那窗上已贴了红彤彤的窗花,我走进前,细细看着,有雪花,有牛,还有老鼠和猪…… 十二生肖贴得到处都是,很喜庆。窗帘子也换了新的了,围墙上院子里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里有人送来了一些鲜艳的蒙古装,或红或紫红或暗红,很艳丽的颜色,我并不喜欢,我推托着让丫头们收到柜子里。 “王妃,这些个衣服可都是大汗亲自赏给你的呢。”一个小丫头盈盈向我福了一福,满脸的笑意,好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却是陌生的很,我竟是第一次见。 “你叫什么名字。”这样可人讨喜的样子给我的屋子里也凭添了生气。 “奴婢叫燕儿,奴婢是大周人,是二王爷叫奴婢来侍候王妃的。” 我听着她的话音还没有粘染上这草原上的一腔一调,纯粹的大周口音,乡音难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不自觉间对她有了亲近的感觉,我看着她嫣然一笑:“你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有话问你。” 燕儿不怕生的走过来,“王妃尽管吩咐,王妃你可真是好看。” 我看着她凝神看着我的眼神,不禁有些失笑了,我轻轻的一扯一大早被若清强行系在额头的丝带,冲着燕儿道:“你看,这回还好看吗?”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她看了先是一个愣怔,却也转得极快,“王妃的疤好象是新近才有的,不过丝毫也不损王妃的美丽,那丝带子一系,更显王妃的飘逸出尘了。” 这丫头的嘴可真是甜啊,是铁木尔专门送给我的一个开心果吧,我想着顺口说道:“你家王爷是不是每日里给你喝着蜂蜜来着。” 燕儿却正色道:“奴婢的命是王爷救的,王爷就是燕儿的再生父母,别说那蜂蜜水,就是王爷赐的白水那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甘露了。”她说着眼角有些泪意,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我握住她的手,热乎乎的很暖人的心,这样懂得感恩的孩子我极喜欢,“行,那就听你们王爷的话跟着我吧,我也好多个伴。” “王妃,王爷说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还有今一早我去取这些衣服的时候,大汗也交待了,这些衣服让王妃都试一试,大了小了的不合身的都赶紧去改一改,这几天就要派上用场呢。” 我抚着那衣衫,精致的盘扣细细的针线,袖口的两条龙凤交相缠绕着,心里一声声紧,我还是他的王妃吗?又是何苦要为着我做这些衣衫呢,其其格的毒也不知解了没有,她一日没有醒来,这年八成也过不好吧。 “都拿回去吧。”这些我已经穿不着了,待我娘来了,不用几天,我与娘也就走了。 燕儿立刻急切的说道:“王妃不可啊,二王爷说了叫王妃遇事都要想到一个字。” 看着她憋得通红的一张小脸,“你又知道什么了。” “忍。”低低的一个字,只有坐在她身旁的我听得清楚,铁木尔是让我忍吗?忍到娘的安全到来。 是啊,真盼着娘赶紧的到啊。我甚至都在想象着见到娘时第一句话我要说什么,娘的声音总是那么慈祥,离开家庙,来到这污浊的世界,她会习惯这世间的丑陋百态吗。 忍吧,铁木尔说得对,为了娘,我什么都要忍。 随意的试了几套蒙古装,帽子,衣袍和腰带都穿戴的整整齐齐的,我在镜前顾盼着,略有一点点瘦了,抚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孩子让我的腰又粗了一点点,紧了些,可还穿得了,也许是那些裁衣服的以为我还是从前的云齐儿吧,所以那一应的尺寸皆未变过。 “都还合身,不用改了。”想着也不要麻烦这些个下人了,年关了,每个人都忙啊,里衣少穿一件,到时候真要是出门就加一件厚厚的大衣也就罢了。 “王妃,真的不用改了吗?”燕儿在我的身前仔细的打量着。正巧若清一推门也进了来,看着我,笑呵呵的道:“小姐,太后差人来说要召见你呢,说是有日子没见了,快过年了,大家也走动走动。”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我的孩子,母后她可不知道吧,这事,除了铁木尔与那大夫我不想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本来是自己早就要去拜见她的,而且图尔丹也答应了,却因为我惦记着我娘而没有精神才拖了又拖,如今既然母后已经亲自召见了,少不得我就去坐一坐,话话家常,也让自己的天地里多一点家的气息吧,我笑看着若清道:“这是燕儿,是铁木尔赏给我的丫头,手脚可真利落,以后你们两个就姐妹相称吧。还有太后那就去回个话儿,说我这就去拜见她老人家。” 要见太后,我总要好好打扮一下,穿了正式的衣装前去拜访才是。 我由着侍女们侍候着,一件件的里衣换好了,再上了胭脂,涂了腮红,画着眉,侍女的手却是不自然的停在了我额前的伤疤处,我一笑:“不打紧的,我系了丝巾就是了。”总不想让母后担心我,从前那一切就当是一场恶梦,梦醒了,其实天还是蓝的,阳光也还是如初的温暖。 “王妃,要穿哪一件呢?”我面前,紫的,红的,青的,粉的,各色的蒙古袍摆在眼前,去见母后我总不能再穿着我大周的服饰了。 我看了一看,随手扯了一件暗青的抓在身上比了一比,“就这件吧。”穿得太艳丽总是不妥,必竟这巴鲁刺的人都知道其其格的命已是今不保夕,我太过招摇也总是不好。 燕儿乖巧的说道:“王妃这衣袍可是太过素净了些。”一边说着却还是一边为我穿戴整齐了,就连那帽子也帮我戴好了。 “燕儿,才来了这么几日,可是你看你对这里的生活习惯已经熟悉了呢。”又是多了一份喜欢,在这落轩阁里多了一个大周的人,就是看着对我总是一份舒坦吧。铁木尔的心可真是细啊。 “二王爷着人教了我几天了,再不会,那不是比熊还差了一截。” 我大笑,这话也只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哪里有笨啊,分明的聪明伶俐了些。只是她却还是不懂我的心思,这素净的衣衫我是固意的要捡着今日来穿的。 “就穿着这一套衣衫吧。”我转身,“走吧。” “王妃,是要骑马还是坐车?” “骑……”我刚想要说骑马,这一段日子以来我已经习惯了骑马,可是随即我又想到我肚子里的孩子,骑马那是有些危险了,我顿了一顿,随即改口道:“坐车吧。”车里也暖和,有了身孕的人不宜吃汤药吃参补之类的东西,这样冷的天气可千万不能让自己染了风寒,否则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健康那病会很难医。 侍女扶着我上了车,坐在马车上,一个火炉摆在身前,把那冷意也尽数驱尽了,心里却是无尽的感慨,寒冷可以以火来驱除,可是人心呢,一旦冷了,是怎样也焐不暖的。 到了母后的蒙古包,看着天色,我才知道已近正午了,这样的来了,正是赶上母后用膳的时间,可真是来得太急了些,再晚些错过了母后的午膳才好啊。 厚厚的羊皮靴子踏在了母后的蒙古包前,门口的侍卫站了一排,可真是排场,早有侍女见了我来就前去通报了,我慢慢的走向母后的蒙古包,心里却是一片忐忐,许久未见了,想起上一次见还是我生日的那一天,竟是已经过了这么些天了,心里不由得感慨时光的来去匆匆。 侍女掀了帘子,我走进蒙古包,母后果真正在用午膳,我见了忙着行礼拜见,母后却是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坐在她的身边,“来,云齐儿,还没吃吧,就跟着额娘随便吃些东西。” 我随意的看着桌子上,撕好的两盘子烤羊肉,两大碗的作料摆在桌子正中间,还有奶酪和炒米,这些我最近已经是很少吃了,害喜比较重,所以我只吃些我们大周那些素淡的小菜。我推说:“母后,孩儿已经用过了。”那些东西我只看着了,胃里就免不了有些反酸,又岂敢吃呢。 “那就喝些奶茶吧。”她说着就立即有下人端了滚热的奶茶放在我的身前。 再不好推却,可是脸已经有些热,有些要吐了。 我起身正要向外走去,我不能吐在母后的蒙古包里,否则一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才跑了两三步,那门前突然一声娇笑,“王妃也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一听,好熟悉的声音啊,她不是沁娃也不是洛雪,却是…… 替宠新妃【010】 她不是沁娃也不是洛雪,却是可拉,就是那个告诉我薰陆香秘密的女人。 她是图尔丹的女人,只是她从未得宠过,所以我一直也猜不出她告诉我薰陆香秘密的真正目的为何,那样冒着风险亲自去告诉我,总不会是她的心善吧,这样的事我犹自不信了,这草原上,太多人的心机是我学也学不来的,所以我永远只会防而不会攻。 但是无论她究竟为何,对她,我最是感激的,她的及时出现让我现在有了我的孩子,否则这一生我都会遗憾,我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可拉妹妹,快过来坐。” 可拉依言随我一起坐下,我甚至忘记了刚刚的孕期反应,还有那一桌子的吃食与奶茶,“我已经很久没离开过落轩阁了。”我低声说道,其实心里却清楚,我是离开过两次的,一次是出逃,一次是去冰宫,只是这两次我不知道是不是整个巴鲁刺的人都知道了,但是今天的确是我自生日之后第一次来向额娘请安的。只因图尔丹一直是禁止我出行的,他不许我与任何人往来。 这样想了却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对了,本来是我打算要来看母后的,而且图尔丹也同意了,可是我还没有来,母后就相邀了,难道是图尔丹说了什么吗? 正想着,额娘开口了,“可拉要不要一起吃些。” 可拉却与我一样只规规矩矩的坐着道:“额娘,我也是吃过了才来的。” 我坐着与可拉一起端起奶茶,才想起刚刚就是因为对奶茶的反应而欲跑出去,却不想遇上了可拉,这一次我忍着不让自己再有作呕的感觉,吸着鼻子让鼻子透不过气来,然后小小的喝了一口奶茶就放下了。这草原上的规矩其实也没那么多了,要是在大周,如果额娘在用膳,我这样的媳妇是断不可以坐下的,必须要站在额娘的身边侍候着才行。 额娘在慢慢的用膳,我与可拉闲话家常,很想问着可拉为什么会选择今天来,可是想了又想我终是忍住了,还有那薰陆香,在这样的场合里我终是不便问她的。她能来,那证明她与额娘也是很亲近的人了。 “妹子,我有一些上好的龙涎香,还有一些新茶,都是极好的,等明儿个我让若清先拿些送给额娘,再送些给妹子,也让妹子你尝尝新鲜。”总是要谢她的,这里不便说着那些事,可是我的心意我总是要表白一下的。 我的话音才落,门口的帘子一挑,一个人影风摆杨柳一般的飘进来,心一跳,今天这里我来错了,太过热闹了,这是我不曾想的。 人未到近前却声已先到:“沁娃见过额娘,见过王妃,见过可拉妹子。” 我一笑,轻应道:“妹子也来了。” 沁娃迎着我走过来,随意的一扫我面前的奶茶,挑衅地说道:“王妃可真是有心啊,额娘赏的奶茶却连一口都没喝下去呢,指不定是怕着里面有什么吧。” 我一时语塞,奶茶我喝了只怕又要吐了吧,我不能喝啊,真要是又吐了我只怕又会惹人猜忌,我有孕的消息我是断不能走露的,那是我的孩子,我要保护他,图尔丹是不喜欢孩子的,他一直都不想让我要孩子,不是吗? 可是沁娃的话却是让我无法逃避,那奶茶我不喝就真象是对额娘不敬了一般,额娘的饭桌子已经在慢慢撤下去了,她精神十足的看着我,也看着沁娃与可拉,仿佛在等着我如何回答一般。 我眉头一皱,只得应道:“我这几天病了,在吃些药,大夫交待了不能多喝茶,这奶茶一半是茶一半是奶,所以也是不能多喝的。” [文]沁娃却嚣张的走到我身前,端起那碗奶茶看了又看,“我看是额娘偏心在里面添了什么吧。” [人]她要做什么,怎么这么恶毒,不过是一杯奶茶而已,也要兴风作浪。 [书]额娘欠了欠身,从椅子上移到了暖炕前的软榻上坐定了,看向我道:“丹儿说你最近闷着了,才让我叫你来坐的,如今你们姐妹们见了,也热闹些了,你且就随意吧。” [屋]随后额娘又看向沁娃道:“沁儿,不要胡闹了,总是这么不知礼数的。” 她的那一句不知礼数无疑是剜了我的心一般,那话明着是说沁娃,其实是在说我啊,总不曾想一碗奶茶可以让大家这样不痛快。 算了,索性喝了吧,我接过沁娃迟疑在半空中的碗,闭着眼,看也不看那奶茶,一仰头,我一饮而尽,喝光了,把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真怕再弄出什么声响沁娃再说我是对她有怨气的,那么岂不是说也说不清了吗。 怪不得额娘要宣我来,原来是因为图尔丹的话啊,他也怕我闷了吗?难道他不怕这巴鲁刺上的女人再对我说些什么吗? 想一想,才突然顿悟,其实该我知道的我已经都知道了,从薰陆香到其其格,这草原上又何来秘密怕我知道呢,怪不得他会让额娘叫我过来一起坐。 可是照现在的情势,我却觉得图尔丹从前的决定也是不错的,这些人这一番见了,我是再也不想见了,额娘她早就算计好了我不会推却,所以也通知了沁娃前来,她不想失了她的身份,而我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主却是有着她来撑腰,什么事什么话都敢说敢做的。 这样的场面,再也没有人为我解围了,与她们斗,我只有一个累字可言。 一碗茶落肚,我一直在默祷自己千万不可以反应不可以要呕啊,越是想着心里越是紧张,想要离开,可是也才坐了一会,刚刚额娘在用膳,甚至连话也没说上几句,这样走了又是不好。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肚子越来越是不舒坦了,又要吐了,我忍着,脸憋得有些红热。 倒是可拉与我比较近,她冲着我说道:“王妃可是真的病了,额娘你瞧,姐姐她脸色真的很不好啊。” 我感激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倒是只有她才会帮我,口里却愈来愈是酸了,紧闭了口,我还是不敢说话。 “瞧着刚刚还说要送什么茶给额娘给可拉,怎么这会子喝了奶茶就当真病了吗?难不成额娘的奶茶里真有什么东西。” 沁娃的话越发的歹毒,让我的头有些痛了,胃里面又汹涌起来,我再也忍不住,第二次的向门外冲去,幸好门边的侍女及时的为了挑起了门帘,我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虽有些冷,却是我极爱的,那屋子里我真的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太多的陷井,一个比一个深,深得让我连站在井边都会颤抖着腿。 “哇”的一口,我吐了一地,吐得肚子里的肠子都在痛着,真是累啊,好久没有这样了。 终于将那奶茶一古脑的吐净了,虚弱的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腿已没了力气,倒是燕儿扶着我,使劲的拉了我起来,“王妃,你没事吧。”她说着递给了我一块帕子,我接过,擦了擦嘴角轻声道:“我没事。”不过是我害喜罢了,我知道自己是没事的,只是倒是把燕儿吓坏了,这让我有些不忍心了。 “王妃,咱们回去吧。”小丫头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我重复着这三个字,似乎是在让她安心,也似乎是在让自己安心。抬起腿,我还是向额娘的蒙古包再次走去,我不是逃兵,即使离开我也要光明正大的离开才是。 燕儿被挡在门外,她是我的侍女,额娘的蒙古包里是除了她的侍女再不让其它人进来的。我回她一个笑脸,算是让她安心。 重新再迈进这蒙古包,包里的气氛似乎更加怪异了,我只希望沁娃或者额娘随意的挖苦我几句就好了,她们千万可别想到我有了身孕的这件事情上啊,如果知道了,我瞒了许久的事就要传遍这巴鲁刺,那时候图尔丹会逼着我吃下堕胎药,会让我亲手杀死我自己的孩子,心里慌乱了,我不敢想了。 “哎哟,怎么还真是病了吗?可是刚刚明明是好好的一个水灵灵的人呢。”沁娃又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有些气恨了,这样的女人最是我的不屑,我看向她道:“云齐儿的好与坏,只有额娘只有大汗才可以过问吧。” 我的话轻声而落,倒是让沁娃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是王妃我就是比她的等级高了那么一些些。 她不服气的转而看向额娘道:“你瞧,她拿着额娘来压制我了。” 我看着额娘,尚未等到她开口,马上说道:“云齐儿不敢,云齐儿是来给额娘请安的,这样的许久未见,也才一见,云齐儿只想让额娘高兴,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额娘看了看我,却是柔声问道:“云齐儿刚刚出去怎么了?可是吐了?” 我一惊,难道我已被她看出了破绽吗? 我还没有说话,门边的侍女立刻恭恭敬敬的回说道:“王妃刚刚确实是吐了。” 额娘听着却是不理沁娃,而是让侍女扶着从榻上下来向我走来,“云齐儿,让额娘看看,你是不是害喜了?” 天,头一晕,越不想的事越是被额娘给猜个正准,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那一声声仿佛一把刀狠狠的扎着我的心,很痛很痛,却更是无助。 听着那一声声,除了无助,我更是怕,额娘的神情让我想起那一次的验身,想起那一次的屈辱我的腿已经在颤抖了。 我想逃开,想立刻在这个蒙古包里面消失,似乎我来这里总是没有好事一样,来一次就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 母后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我下意识的一步步的向身后退去,“母后,我没有,我没有身孕,我只是病了,吃着药最忌讳茶了,所以我才吐了。” “真的吗?”我的身后已再我退路,我看着额娘的面孔在我面前放大再放大,“那就请个大夫来看看病吧,你这样病着也要好好调理一下才行,额娘叫一个资深的大夫来给你看看,说不定一两剂药也就好了。” 想要推托,可是我推托得掉吗?看着母后的样子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那门边上的一个侍女已经领命出去了。 我呆呆的,任着额娘拉着我的手走到她的榻前一起坐下,她温柔的样子却是让我惊心,倘若真有了孩子,她是会让我留还是杀呢,屋子里还有两个女人,如果是沁娃她会想方设法的让我流掉这个孩子的,可拉的心我还不懂,是敌是友我还分不清,但至少我知道,她是不希望我失去做母亲的权力的。 果真,沁娃挑了挑眉,开口道:“额娘偏心,沁儿病了的时候额娘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 母后却一反常态的白她一眼,“怎么没有,那千年的参额娘都送了你十几支了,那可是大金国朝贡的参啊,一年也才那么几支而已。” 撇撇嘴,我听着沁娃小小声的嘟囔道:“什么劳什子的参啊,我才不稀罕,额娘尽可送云齐儿吧。” 她叫着我的名字,顺口的很,想来私下里她与母后都是直呼我的名字的吧,也不知说了我多少的闲话。 母后却不理她,“云齐儿,娘知道从前丹儿是委屈了你,有什么事你尽管跟额娘说,额娘会给你做主。” 我听着她的话,暗忖着,瞧额娘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有一个孩子一样,可是从前那薰陆香的事保不齐她也有参与进去,我有些懵懂了,我不知要如何来面对她,承认或者不承认,我都不能保证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抬眼看向可拉,真希望她能帮我,帮我解脱眼前的困境,我是真的有身孕啊,我不想让额娘知道。 可拉果然会意,她嫣然一笑道:“额娘,说不定王妃是真的病了呢?她那里大汗也有些日子没去了。” 她的话先是让我舒了一口气,可是随即我又后怕起来,如果额娘听了她的话不在查下去,那是我的福气,可是倘若真的查将下去而查到了我的身孕,那么她的这句话足可以把我害死,这孩子明明就是图尔丹的,那是在我出逃之后,他与我唯一的一次欢爱,只是那一次他却是在狂醉之中,或许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我只想着身上的冷汗就一直冒,再看向可拉,她再与额娘说着什么我已然听不进去了,我只觉得一阵晕眩,头痛欲裂,或许她也没有害我之意吧,她并不知我已有了身孕啊。 天,我只盼那时间慢着些过,只盼那大夫走到半路就马失前蹄,就无法赶来才是最好。 大夫啊,请原谅我的咒语,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孩子,保住我来之不易的孩子啊。 一碗水轻轻的放在我的面前,嘈杂声终于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看着那碗水,不知所措。 “云齐儿,漱漱口,就会好过些。”额娘温柔的样子让我想起娘。 端起那水,才发现喉咙里一团的苦,喝着温热的白水,再漱了口,人才稍微精神了些。 看着门边,只盼那门帘子永远也不要拉起来。 拉开了,大夫就来了,那么我又要无所遁形了。 这一次额娘并没有如上一次般的恶意对我,她这样仿佛是真心的关心我一样,这样的待我倒是让我心里一暖。 可依旧是满心里的焦急,真想叫着门外的燕儿,叫她去请来铁木尔或者图尔丹来救我脱离这困境,可是此刻屋子里的静已让我听到了蒙古包外马的嘶鸣声,听到了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来了。 怎么这么快。 心里狂跳着,我怕那个大夫的到来,可是越是怕他却偏是来的欲快,甚至连给我想办法逃脱的时间也没有。 绞着手指,心里越发的慌了,额头的汗悄悄的沁出来我却犹自不觉。 额娘离着我最近,她似乎是看到了我额间的冷汗,“云齐儿,把那丝巾摘了吧,瞧你一头的汗。” 那丝巾是我用着来挡着疤痕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解开的好,否则屋子里三个有身份的人瞧见了,保不齐又是一番轰炸,此时的我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一些了。 却在这时,门帘子挑了开,几个人把视线从那丝巾转移到门边上的人群,丝巾的事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是眼前的祸事又要如何处理呢? 抬首望着门前陌生的大夫,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一刻,我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角,先失了方寸,我才一个多月的身孕,也许这喜脉眼前的这个大夫他保不齐就摸不出来呢。 心里默念着,只希望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是最好。 却在这时,母后她向着大夫问了一句:“白仓,怎么是你?” 那大夫身边的侍女忙应道:“奴婢看主子着急了,一路跑将出去,走了一半恰巧就遇上了白仓大夫,所以就急着带着他来了。” “哦。也罢,你过来给王妃瞧瞧,她说她最近病着了,你且瞧瞧她是什么病,可给我看仔细些。” “是。”那叫着白仓的大夫大步向我走来,然后在我面前站定了。 我扫视了一屋子的人,犹豫着真想冲出去,可是我还是忍了,听刚刚额娘的话似乎是不喜欢这个白仓,说不定他是庸医也说不定。 我慢腾腾的抬起手,白仓低着头目不斜视的扶着我的手腕,手指轻轻的把在脉上。 蒙古包里更加的静了,额娘在看着,沁娃也在看着,就连可拉似乎也对我是否有身孕的事情而感兴趣了。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过去,我也在默默的等待,等待着白仓的宣布,或者是我的无孕,或许是我的死刑,距离结果越来越近了。 所有的人摒住了呼吸,都在看着白仓,仿佛他身上有着什么玄机一般。 我的心乱乱的跳,这样的脉他把起来会更加的难吧,越怪才越好,也才让他更容易出错。 他的两个手指还是按在我的手腕上,好一会儿了,很认真的在听着我的脉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这似乎是不好的征兆,我忙问道:“好了吧?” 他慢慢的收回手,表情凝重,我有些不好的感觉,我的死刑立刻就要到了吧。 低着头,理着自己紊乱的思绪,此刻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其实是急着知道他把脉的结果的,可是却也更怕知道,知道了,会很惨。就算母后她是想多抱一个孙子,可是看图尔丹的样子是断断不允许我有身孕的啊。 “白仓,你说说看,王妃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母后她急急的催问着。 白仓却不回答她的话,而是面向我问道:“王妃最近是不是经常的呕吐?” 这一问已经让我的脸白了又白,这大夫哪里是什么庸医,刚刚我吐着的时候他并不在,也不知我在这蒙古包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可是你看现在他问的就象是亲眼所见一般。 想说不,可是还有三个人在紧紧的盯着我,我只能点点头,话已说不出来,只能以无声来答。 咬着唇,我准备着听那个真实的答案向着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公布了。 可是他却不急,他掐着指头仿佛在算着什么。 是在算着我有孕多久的时间吗? 天啊,他还不如早些的公布答案,也省得让我除了惊心就还是惊心。 终于他站起来,走到母后的面前,深施一礼道:“回太后,王妃的病并无大恙。” 真是废话啊,怀孕当然不算病了,我当然就是无恙了。 “那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直吐?” “王妃,”他忽而转向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道:“王妃最近是不是吃过鲇鱼?” 我奇怪他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可是他的面色毫无异色,只是在期待我的回答。 天气这么冷哪里来的鱼啊,我心里在思量着他的话中之意,鲇鱼,为什么他要说起鲇鱼,我突然想起从前在书中有说过那鲇鱼的卵是不能食用的,吃了会引起呕吐,心里一下子恍然大悟,不管他是不是在帮我,我都要搏一搏了。 “是的,我娘家的总管前一阵子来的时候曾带来一些鲇鱼,不过都是冻着的,我这几天有吃了一些。”骗过这一时再说吧,只是如果他真的帮我圆谎,那么母后要是真去我的落轩阁里查将起来又要怎么办啊。 一个接一个的乱,真是让我心惊胆战啊。 “这就对了,王妃的病只要稍加休息,就无大碍了。” 白仓这样说,更是让人无法理解了。 我有些晕,难道他并不是要帮我,而是要固意耍弄我来着。 “听白仓这样一说,我家云齐儿她可是有了身孕了吗?”母后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真相。 白仓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却是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更加的紧张了。 我也亦是,于我,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抬头扫视着我面前的一应众人,最后我把视线落在白仓的身上,我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些信任他了,我相信他是不会说出我有身孕的秘密的。 果真白仓缓缓说道:“王妃的病确实没什么大碍,却也没有身孕,不过是误食了鲇鱼的卵了,所以才引起了呕吐。” 他的话音才落,母后立刻说道:“真有这回事?” 白仓立刻跪倒在地上说:“是真的,奴才把了王妃的脉象本是不相信的,所以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与王妃确认她确实有食用过鲇鱼之后奴才敢断定的。” 母后似乎是白欢喜了一场,再没有作声,只摆摆手就让白仓下去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出去,心里真是感激他了,却不知他到底为何要帮我呢。 忍着满心头的疑问,却还是要面对母后与沁娃,蒙古包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我不作声,只想着再坐上一会儿就向母后告辞了,这里再多呆一会我只怕连眼神都会变成一把刀向我插过来。 没了身孕的庇护,母后是不会再帮我了,我看着可拉走到母后的身前,轻轻说道:“额娘,姐姐的身子不过是有些弱了,等将养好了指不定以后会怀上的,额娘且再等上一等,用不了多久,额娘的身前就是一群的孙儿承欢膝下了。” “唉!也就可拉最懂我的心思了,你们且都下去吧。”母后挥了挥手示意我与沁娃可以离开了。 我舒了一口气,终于要解脱了,心里默念着,母后的蒙古包我再也不会进了。 轻轻的站起身,俯身向额娘行礼,走吧,也要记得额娘的好,她还是喜欢我有着图尔丹的孩子的,她的心我已经看懂了,这就足够了。 一步步的向着门走去,真想一下子出了这黯然的世界,却依旧还是慢腾腾的依着我的身份而走。 却还在只差那么两步的时候,沁娃再次开口了:“姐姐,你这身衣裳可真是素净啊,不会是想着要为谁奔丧吧。” 头有些沉,沁娃她这话又是何意,难道是说我对母后不敬吗?可是我这身衣衫也无不妥之处啊。 我抬头,看向母后,她正憔悴的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呢,却哪里要管这些闲事,算了,只要母后不说,就由着她说去吧,我不理沁娃,示意侍女掀了门帘子,我要走了。 “姐姐是日也盼夜也盼着那活死人去了,姐姐也就好霸着大汗了。”沁娃的话硬生生的传进我的耳中,脚下的步履一滞,却随即举步而出了母后的蒙古包。 想象着那晃动的门帘内,沁娃跺脚的神情,她是恨透了我吧,我与其其格,她巴不得我们都死了才遂了她的心愿,其实日也盼夜也盼的是她而不是我,对其其格,我并无那样的心啊。 紧着走离那蒙古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母后给唤回去,身后是燕儿紧紧的跟着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没有出声,只是向着我的马车而去。 小心的上了车,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却没有掩好帘子,我向着燕儿道:“这车里宽敞,你刚刚在外面侯着又冷又饿的,你也上来坐吧。” “是,王妃。”燕儿规规矩矩的向我行个礼,就上了车。 “走吧。”才一掩上了车帘子,我就吩咐赶车的人马上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了,揪着的一颗心终于又回复了原位,好累啊。那个沁娃我其实是恨不得杀了她的,都是她,害得这所有人差一点就知道了我的身孕。那个白仓他到底是谁呢。 拉起燕儿的手,我直视着她,“燕儿,你说,那白仓果真是侍女半路遇到的吗?” 燕儿笑道:“他还真不赖,还真帮你解了围,又说的有板有眼,呵呵,就连太后也信了呢。” 我呵着她的痒,这鬼丫头越来越是精灵古怪了,“你说白仓他是不是你请来的?”我前思后想了刚刚的种种,似乎也就只有燕儿这唯一的一种可能了。 燕儿一边躲着我一边娇笑道:“才没有,是王妃的福气大。” 我眨眼笑她:“又没正经的,快说。” “真的是王妃福气大,我看着你吐了之后,就觉得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了,所以我急忙跑出去,要找二王爷来这里,等二王爷到了,他自然就给你解围了,可是到二王爷那里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我拼命的跑啊,一边跑一边后悔怎么都忘记借一匹马来骑了。正想着那迎面骑马来了一人,我一看正是二王爷身边的大夫白仓,二王爷走南闯北都是带着他在身边的,我也见过的,所以就求了他来解围,不想他还真是聪明,果然不负我所望。” 原来如此,可是我还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身孕的事情啊。” “奴婢也有些身手的,是二王爷派奴婢留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的,其实若清姐姐……”她说了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我已然领会,一定是铁木尔告诉她要小心若清了,所以她才会如此,“那你早知道我有身孕了?” “回王妃的话,奴婢并不知的,二王爷也没提及,只是说王妃现在的身子金贵,一定要我好好的看顾你。我是看你那一吐就也随着太后一样的猜疑了,我从前见过我娘怀着我弟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所以就断定了王妃的身孕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燕儿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你娘她怎么了?为什么你要离开她。” 燕儿低着头,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娘与弟弟都已经不在了。” 我听着心里凄然,比她,我要好上许多,虽然娘现在很不安全,可是至少娘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燕儿,总会好的。”我握着她的手,努力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一分。 掀了帘子看向车外,阳光四射,却也挡不住无边的冷意,腊月里的天真是冷啊。 数着日子,明儿好象就是小年了。回去了,少不得再让侍女们扫一扫屋子里的灰尘,来年才会顺当啊。 “王妃,其实二王爷他人挺好的。” 我点头,“是啊。”没了他,也就没了我云齐儿,更没了我腹中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可是我懂得他的心啊,他心里是再也盛不下别人的了。”悠悠的一声叹息,响在马车内,更是响在我的心里,那是一个沉重啊。 我看着眼前的燕儿,我突然间就懂得了她的心思,遇到她我是何其而幸运啊。 马车越来越快了,远远的已看见我的落轩阁,那门前似乎有人在远远的看着我的方向,那是谁,是娘吗?难道是娘到了。 我向着马车上的车夫喊道:“快一点。” 那人影从一点点慢慢的变大变大,我终于看清了,却不是娘,而是铁木尔,他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赶着来了。 下了车,他迎过来,拉起我的手从头到脚的看一看,想要把我看进他的心里一样,“云齐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亏得是燕儿遇上了白仓,否则这会子也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了,来,快进屋吧。”被他拉着我终于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悄悄的坐定,已然安心。 铁木尔看了看屋子里的侍女道:“燕儿留下,其它人等都下去吧。” 看着一应的人都走了出去,他又说道:“还好燕儿机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额娘那里以后你还是少去的好。” “王爷,我懂得了。我娘她有消息了吗?” “雪大封路,这几天都没有消息,我算着日子,就是走的再慢年前总也是会到了。” “真的?”我犹自不信。 “嗯。”铁木尔点头,给了我一个安心。 “那就好。我今天见了额娘,额娘她似乎很想多抱几个孙子一样?” “哦。”他轻应,却不再说话。 “王爷也早该成个家,也好让额娘放心啊。” “哦。” 我的话似乎让屋子里更加的安静了,倒是燕儿及时的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尴尬道:“待老夫人到了,王妃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这鬼丫头她倒是比我还要心急一样,可是她不是应该留在铁木尔身边吗?她明明就喜欢他来着,“怎么你也要跟着去吗?” “是啊,主子早就说过了,王妃去哪我也去哪,好想回中原啊。” 我转首看向铁木尔,“你要让燕儿与我一起回大周吗?”难道他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再次离开的行程。 “是的。等到新年的那一天离开最好,那一天巴鲁刺的防备最是松懈,白月(即指春节)当晚,我们连夜赶路,这样比较安全。” 有种心惊的感觉,白月的那一天,我还要与图尔丹一起啊,想起他送给我的那些衣服就是派这个用场的。 “我可不可以就借着这呕吐的病不去参加那年夜饭啊。”真不想去,不想见额娘,不想见沁娃,更不想见图尔丹。 铁木尔沉思片刻道:“那不好,这样会打草惊蛇,还是去吧,也免得让他起疑。” 他的话不无道理,也罢,就再忍一忍吧。 只盼着其其格她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否则这年夜饭我只怕是很难顺心顺意的吃完了。 年尾年头,还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快乐平安的度过每一天。 腊月二十三,我正依着大周的风俗指挥着侍女们清扫着落轩阁,想要扫去一年的不快与无奈。 手抚着肚子,感觉着孩子的心跳,让自己的心随着他的心跳而平稳,天下无争,无争天下,云齐儿就做一个无争的女人吧。 这时,吉日嘎朗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王妃,大汗请您去参加祭火仪式。” 我听着,才想起这祭火是蒙古人最重视的一个年祭,一年也才一次,就是在每一年腊月二十三的小年举行。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场合,我明着还是图尔丹的王妃,所以少了我总是有些不妥吧。 可是想起母后想起沁娃我还是心有余悸,那场合我真的不想去啊。 “吉日嘎朗,帮我回了,就说我身子不适,怕扰了大家的吉祥,就不去了。” “王妃,这……”吉日嘎朗仿佛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不行吗?” 吉日嘎朗低着头有些忐忑的说道:“大汗吩咐了,王妃一定要去。” 又是用强的了,我不屑,“你回他,就说我虽不是蒙古人,但这些蒙古族的风俗习惯我一向都很尊重,只不过云齐儿现在已经卧病在床,所以真的不方便去了。”我说着就真的斜歪在暖炕上,靠着软枕,眯着眼,仿佛真的病了一般。 “哦。”吉日嘎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看着她,不疾不缓的说道:“云齐儿我明明就是病了,昨儿个白仓大夫给我看了病也是这样说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乱嚼舌根来着,那这巴鲁刺她也不用呆了。”我大声的说着就是想让这屋子里的一应侍女都听清楚了。 吉日嘎朗一凛,退后一步道:“奴婢领命去了。” 我看着她渐走渐远的身影,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无奈,我只想躲避那狂风暴雨,只想保护我自己的孩子。 “燕儿,你过来。”向那孩子摆手,我要趁着这打扫的空档,也顺便整理一下出行的物品,简简单单就好,其实只要银子带足了,也就什么都有了,可是有些东西,总是万分也啥不得的。 “王妃。”她低头回应,人前她的样子说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真是讨喜,这一次的事我已决定再不会预先告知若清了,不过离开的时候我还会带着她走,必定她是我从大周带来的丫头。 “把那些画帮我收起来吧,这些书也都收起来,我也不想看了。”画代表记忆,记在心里总是一种朦胧,所以我是要带去的,至于书太重了,索性就留在这落轩阁吧。 “王妃,这琴呢?” “先放着。”琴还是要时常弹,为着我的宝贝,我也要弹,相信他听了我的琴声,一定会为着那音符的甜美而快乐而笑着的。我的孩子,我要保护他,给他一个安然的环境,或许就去南方吧,四季如春的美丽中,再没有冰与雪,只有我与他,还有娘。 我沉浸在美好的向往中,微笑着,让自己的心情更愉悦。 却突然一声厉喝吵到了我,他是谁啊,真是惹着我烦呢,把我的梦一下子惊到了天边去了。 我抬首,看着图尔丹怒气卓然的脸,我轻轻的笑:“你来了。”那语气仿佛他只是我刚刚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今天的祭火你为什么不去,是想要我来亲自请着你你才会去吗?” 我笑,温婉如花的笑,“云齐儿病了,昨儿在额娘那里就查出病来,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被沁娃污辱的还不够吗?那些人我躲着还不行吗?又为何总是要把我拉进那深不见底的淤泥之中呢。我只怕我一旦被人拉了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了,一如那一日沼泽中的马,不过马是不经意间的失蹄,而我,是被人推着进去的。 这些他总知道了吧,他的耳目那么灵,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也或许他就是喜欢把我放在火上烤着,放在刀尖上行走着,他才快意,他恨我,恨我让他的其其格毒更深了,病更重了,所以他就要报复我吗?就连见了也是这样的吼着。 我笑,我依旧回他一个虚假的笑意,不是我的真心,却是我的无奈。 “坐了车去,结束了就回来,总没事的。”他语气好了些,好似我是他的宝贝一般。 “我会吐的,我那样子,真的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一定要去,就是坐在马车上呆着,也要参加这祭火。”他的声音虽低可却是极严厉极确定,倘若我不去今日就会是我狂风暴雪的一天。 我欠着身子,慢慢的坐起来,“好吧。”总要离开他了,又何必在乎这多的一天呢。 上了马车,他的马也在一旁不远不近的跟着,倒象是我的护卫一般了,我笑,我突然很想去见他的其其格。 下得车来,我才发现母后与铁木尔,还在图尔丹的那些个女人都已花枝招展的等在那里,有些歉然,我竟是让他们久等了。 我到了,熊熊的火燃了起来,额娘带头将黄油撒入火堆,火更旺了,她口中念念有词,于是我们这一应众人就严肃的将那早已准备好了的白酒与牛羊肉还有许多的祭品虔诚的投入火堆中。听着额娘口中的蒙古语,她求五谷丰登,她求吉祥如意,她念得最多的却是人畜两旺,额娘她内心最深处还是想要多抱些孙儿,可是这些却不是想有就有的。 我与她没什么感情,可是必竟她做了我半年多的额娘啊,人总是有情的,快入土的人总也希望儿孙满堂吧,但是她却无法如愿以偿,她的宝贝儿子,一个不娶,一个不让自己的女人生,于她更是一种无奈了。 捧着哈达,俯身献给母后,就象是献给我娘一样,一样的为人母,那是我所期盼的。 祭品投完了,火更旺了,夹杂着油的味道,酒的味道,还有牛羊肉的味道,我的喉咙一阵粘腻,那味道让我受不了了。 我侧身,隐着欲呕的感觉,疾走几步,让自己不要去惊扰祭火中的那份威严。 蒙古包后,我蹲下,捂着嘴,真希望能忍下去。 地面上火光映照着一个人影在我的身侧,修长的身形,腰间一把弯刀,他轻轻的捶着我的背,他是图尔丹,铁木尔是断不敢在这样的场合这样对我的。 吐了满满的一地,他便也一直轻捶着我的背,体贴的让我的心暖然,总是奇怪为什么突然间他又是对我好起来了。可是奇怪之后我会想到,在那薰陆香之前,他对我其实更是好。但我摸不到他的心,也不懂他的心。懒怠去猜,随他吧。好是他,坏也是他,总也就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了。 吐过了,人舒服了些,我站起来,他牵着我的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率先带着我进了他的蒙古包,我们身后是他的众多女人们。 我庆幸,幸好额娘先进了去,不然她一定又要以别样的眼神来面对我了。而沁娃,有图尔丹在的场合里,她一向都是温柔贤惠的。 他的手心里传递着一份温暖,让我心安,让我不再怕了,原来他才是主宰这巴鲁刺的一只苍鹰,即使额娘也是忌惮他的吧。 祭火就要结束了,要家宴了吗?我不想,我轻轻的一边走一边低语道:“我想去见见其其格。” 手却是被图尔丹紧紧一握,脚下的步子依旧没有停,我还是被他带到了他的蒙古包里,而眼目所及却没有其其格的影子,那与我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子她又在哪里呢? 额娘稳稳的坐在上首,我看到她身旁的铁木尔,我向额娘行礼,却是目不斜视,仿佛见也未见到他一般。 心里一个乱啊,这样的无视我与他也才安全吧。 都别跑着钻到额娘的怀里,额娘扶着他的小脸,满眼里都是慈祥。 我也笑了,为着我的宝贝而笑,我期待着他每一天的悄悄成长。 所有的人都坐定了,四目轻扫,才发现沁娃的怀里多了一个孩子,眉清目秀,极水灵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她乖乖的靠在沁娃的怀里,仿佛对这一切有些恐惧一样,她是见不惯这样多的人吧,小女孩的神态告诉我她一定就是沁娃的孩子,那么小也才几岁啊,她甚至连见人的机会都少有,如果不是因为祭火,她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有些怜惜,比起她的母亲沁娃,她更要让人喜欢,虽然她有些呆,有些傻,可是那却无损她的美丽。 招招手,想让她过来,想要抱着她坐,她果然看到了我,却是越发的往沁娃的怀里钻,“来,让母妃抱抱。” “海棠,你过来。”图尔丹叫着她的名字,她听了,下意识的看着沁娃,她要征得她母亲的同意,这孩子,其实没有传说中的呆傻啊。她的名字好美啊,我很喜欢。 “去吧。”沁娃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到了我的耳中,原来她也是这样温柔的一个母亲。 海棠向我走来,却在这一刻我惊呆了,原来她的腿走路是一瘸一拐的,一只脚走路的时候脚尖却是向着另一只脚,那样甜美的小脸配上这双腿,我叹息了,我起身,跑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好重啊,我只好抱着她重新又坐回到我的位置上,我看着她再不理周遭的人,为什么她是不健康的,为什么没有人给她医病,她是病了,如果早些时候治,说不定就可以好了呢。可是,如今的她已经错过了最她的治疗时间。 “水。”柔柔的童音响在我的耳侧,我刚要拿起桌子上的奶茶,她却指了指腰间的一个小水壶,“这。”简短的一个字却已说明了她的心思。 俯首的片刻,她的小手抚上我的脸,柔软的小手轻触着我的肌肤,然后她的手向我额头上的丝巾扯去,我惊讶了,这孩子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了,果然她小小声的呢喃道:“血啊,死了,杀死了。” 这声音,我听了,全身一僵,已呆住了。 替宠新妃【011】 沁娃似乎也听到了,只见她立刻柔声道:“海棠,过来,额娘抱抱。” 海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沁娃,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姨姨死,我不要姨姨死。” 为什么她会说姨姨死了呢,难道是沁娃曾经对着我或者其其格的画做了什么,或者是海棠亲眼看到了其其格,可是这些我是不便去追问一个病孩子的。“海棠乖,海棠不哭。”我随手摘下了额头上的彩色丝巾递到了她的手中,“这是母妃送给你玩的。” 她却不接,只是目不转眼的看着我的额头,突然间就止住了哭声,怪异的说道:“花花飞了。” “嗯,花花飞了,海棠不怕。”亲着她的小脸,这孩子似乎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场面,而且与其其格一定是有关联,否则她不会无巧不巧的说花花飞了,那是说我额头上的梅花没了。 拉低了帽沿,让那道伤疤隐去,心有些痛,“姨姨。”孩子说着在我怀里轻挣着,我才看到是沁娃正向她招着手。 “让她回去吧,这孩子胆小。”图尔丹低沉的嗓音响在我的耳边,我悄然松手把海棠放在地上,她蹒跚地跑着回到沁娃的身边,却还是盯着我看,仿佛我是一个奇怪之人似的。 心里有些烦闷,很想回去了,可是图尔丹的手却握住了我的,握得紧紧的,仿佛怕我消失一般,这倒是让我奇怪了。 没有人提及其其格,所以人似乎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可是我却真实的知道她就在某一个地方,我想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我想见见其其格。”记得刚刚祭火之后我就说过我要见其其格了,可是图尔丹却是不理我,这一次他总该听清楚了吧。他的人,他的心我有太多的不懂。 我的话音才落,蒙古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有些惊恐有些担心。 我看着可拉冲着我使着眼色,象是在警告着我一样。 我奇怪着为什么大家都是这样怕提及她呢,难道她果真如海棠的话中之意她是死了吗?不要啊,如果她死了,那么杀死她的人就是我。 可是又不对,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图尔丹此刻也不会安稳的坐在我的身旁了。 “我想见见其其格。”我再次重复着这句话,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关心一个垂死的人,这并没有什么过错。 “好……。”图尔丹拉长的尾音透出他的承诺,我听到了,我心里欢呼着,我终于可以离开这是非满满的蒙古包了。 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早起让人送给可拉与母后的龙涎香与茶,我随意的看着可拉道:“妹子可收到那香与茶了。” 可拉不妨我会在欲离开时突然跟她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一般,好一会才呐呐的说道:“香燃了,好香啊。谢谢王妃。” “不谢啊,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让人送了给你。”昨夜里我想了许久,可拉之所以会为我解了那薰陆香之谜,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太后的人,是太后想抱孙子吧,不过无论怎样我都是感谢她的,她让我有了孩子,这就是我新的天堂了。 向母后行了礼,图尔丹就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出了蒙古包,他根本不去在意蒙古包内其它人的眼光,他就不怕我被那些人的目光给杀死了吗?我看到沁娃原本带笑的脸上已是紫红一片,她气汹汹的,是因为图尔丹又带走了我吧,可是也不过是带我去见另外一个与我相貌相同的人罢了。 同为天涯沦落人,她又是何必呢。 风呼呼的吹起,我呵出的气淡白的在眼前一团团的飘忽着,好冷啊。 才下午,阳光斜照着我,暖暖的,伸手想要把那阳光捕捉到手心里,再握成拳,心里就满满的皆是温暖了。 他拉着我上了马车,无声无语的,我看着他,眼眨也不眨,今天的他对我真的很体贴,就象所有的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他还是我的夫君,可是我的心里却是鼓在擂,声在颤,他把他的心藏着,只送给我一个虚伪。 听着马车辘辘的响,绝对不是我落轩阁的方向,他果真是要带我去见其其格了。 “她要走了。”他说着,仿佛在说着梦话一般,没有心伤也没有哽咽的感觉。 原来心太过于痛了,那么所有的感官就犹如注入了麻药让人无痛而无情。 看着这样的他,我突然心痛了,我抓着他的肩,“为什么你不救她?”我要走了,他要守着他的其其格,这才是我们三个人最完美的一种结局。 总是心软着,总是在心里有着他,所以我宁愿把我娘接在身边,也不愿去杀他。 娘快来了,我想着眼皮却又是没来由的跳,使劲的揉着,讨厌那跳动,有些不好的征兆。 “你真的想要见她吗?”他看着晃动的车帘子上垂下的流苏,神思迷离的说道。 “嗯。” “听说狐君要带你走,是也不是?” 我听着这句心里却是崩紧了,他要作什么,想要拿我做交换吗? 不行啊,我娘呢,她还没有到。 可是狐君的事却是真的,既然他已知道,我瞒着也是没用了,我只好轻轻点头。 “搬到我的蒙古包与我一起住吧。” 我一怔,他这是何意,是要保护我还是要以我来要挟狐君,可是狐君不过是喜欢我的琴罢了,又岂能够被他所要挟呢,况且我也不想与他一起,娘来了,我早晚要走的,与他一起,只会误了我的大事。 “不用了。”懒懒的掀了帘子望向车外,不想再与他有什么故事,结束了,他伤了我的心,我不恨他也不抱怨他,我只想离开,这小小而卑微的愿望总不过份吧。 他无声,只是长长的叹息着。 我听着,有些黯然,我越来越是猜不出他的心了。 我突然发现那窗外的一切竟是非常的熟悉,这条路竟是通往我的蒙古包的那条路。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那里,难道其其格也住在我的蒙古包的附近? 来不及细想,马车已经停了,他一闪身就下了车,好利落啊,我永远也没有这样的好身手。真是羡慕他这样能文能武的人啊,倘若将来我离开了,我也一定去认真学得一招半式,就算逗着我的孩子玩也好啊。这一个想法却不想几年之后竟是果真应验了。 他扶着我下了马车,我看着那熟悉的秋千兀自在风中飘摆,那些草的栅栏早已除尽,圆圆的蒙古包孤零零的守在这里,我不解也不信的看向他道:“她在这里面吗?” 我手指着那门的方向,心里却是无数个问号在飞转着。 “进吧……” 他的话就象催眠一样,我无言的向蒙古包走去,我曾经住过许久的地方,可是如今想要走进去,满心里却是恐慌,一步步都是一份难耐,我却只能坚忍。 没有侍女跟过来,他早已摒退了一应众人,我独自掀起了门帘子,那帘子沉重的让我透不过气来。 终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蒙古包里一片冰海,图尔丹他是把冰宫的冰都搬来了这里吗? 那莲花的案台也在,那案台上的其其格依然沉睡其上,只是她的发已由白而变成了黑色,这是好事啊,她是要好了吧,怎么可能是要离开了呢,我不信,我冲到她的面前,我想要抓住她的手,把我心口抓来的那片阳光送给她,我的手才一伸出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王妃,请住手。” 我抬首看向阴暗中的塔娜仁,原来是她一直在这里守护着其其格,怪不得我许久未见到她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我不却理她,我直直的探到了其其格的手上,就只那轻轻的一触,却让我慌张而奇怪了。 人在这偌大的冰海里,她的身子居然是滚烫的,她的唇干裂着,“为什么不给她喝水?”我叫道。 我随手蘸着冰案上被她的热而融化的水滴,再轻轻的抚着她的唇,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沉沉睡着,果真是没救了吗?我总不信。 “王妃,或许你可以救……”塔娜仁的话还没有说完,图尔丹已进了蒙古包,他的进来让塔娜仁突然止住了她未完的话,我听着,心里已清楚她是要求我求我去向狐君讨解药,因为这巴鲁刺似乎就只有我与狐君才有过相交了。 “还好是冬天,还好这里有着最好的大夫,否则她早就走了。”图尔丹说着执起那冰案上惨白瘦弱的手,我才发现,此时的其其格比起冰宫里的那个她人已瘦了太多太多,似乎只有皮包着骨头了。 “这样热着,她的消耗太多,大夫说已经挺不过十天了。” “你带我来,是让我怜惜她,让我心里不忍,让我去救她吧。”我听着,一步步的退后,我不知道我要如何来帮她,可是现在让我去见狐君,那是万万不可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看着其其格,眼神里无欲无念,只虔诚的在呢喃着什么。 “这一阵子你都是住在这里吗?”我问,我有些不可置信,这里没有炉火,只有一片冰海,那唯一的热源就只有那昏睡中的女人。 “是的,大汗每夜里都是睡在这里的。”塔娜仁代替着图尔丹回答了我的问题。 心里不知要是惊喜还是伤心,这里是我的蒙古包,曾经我是其其格的替身,可是此刻我却有种其其格是我的替身的感觉,难道他的心里已经给我留了一点点的空间了吗? 也怪不得沁娃会看着我生气了,她在生气图尔丹即使不在我的落轩阁却也不去她那里,他还是守着我的蒙古包。 可是他即使住在这里,守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我,所以沁娃她真的没有必要瞧着我不舒坦啊。 或许这里的秘密便只有少许的人知道吧。 我看着那莲花冰案中憔悴不堪的容颜,救或不救,我已没了主意。 我的孩子,还有我娘,我想着,心里已乱成了一团。 身子踉跄着而退,直到我撞到了身后的门柱上,看着那曾经被我隔开的每一个小屋里除了冰就只有冰了,寒冷充斥着周遭,可是我的额头上却如其其格一样满是汗意。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曾经鲜活的女人离世而去吗? 我看着她,没有恨也没有怨,我只怪自己的命不好,让我遇上了九夫人,让她算计了我嫁给了图尔丹,而嫁给了图尔丹,就注定了我一生的伤与痛。 “求你……”我颤抖着让自己努力把话说完,“求你,让我见见我娘,待我见了我娘,我就去求狐君,我就换了解药给你。”我去了,就是要拿自己来与狐君交换啊,我不知道这样子行不行,狐君只说要带我走,却没有说过我可以与他交换,这样子不知道狐君会不会同意,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其其格的解药已是再无人能求了。 图尔丹与狐君之间的那段仇怨是我不想再去揭开的遥远的一段故事,去了,一生一世终老山中,我却比狐君又要好上许多,至少我有着我的孩子可以做伴。 就去吧,至少可以救了其其格的命,那是图尔丹心爱的女人,我就把自己当成我们三人中的一个局外人,来成全他与她吧,我的心总是不能狠然的去面对他的一切。 原来这祭火,原来他的温柔皆是对我有所求啊,我死了于他并无好处,我活着,至少我可以为他的其其格换来解药。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我的眼神里都是哀恸,那是怎样的深情啊,让他可以如此的为着他的女人来求我。 看着他,一寸一寸的掀起门帘,一寸一寸的让自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转首的刹那,眼已迷离。 蒙古包外,是若清与燕儿,两个人齐齐的追了来,是担心我的安危吗?可是不对,为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满是焦急。 “怎么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眼睛是不会错的。 “老夫人她……”若清顿了顿,却说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了?燕儿你说。”我娘啊,我惦记着她呢。 “老夫被人截走了。”燕儿说完,已是满脸担心的神色。 “走。”我低喝道。这个时候我必须去找铁木尔,只有铁木尔可以帮我,我身后这个蒙古包里的男人他的心已碎了,他只顾着他的其其格,他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顾我娘的事了。 救了我娘,再来还我前世欠着他的情债吧,我笨拙的踩着马蹬,上了若清为我牵来的飞凤,骑着马,与燕儿向着铁木尔的住处飞奔而去。 从没有一刻,我骑得这样飞快,我甚至忘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冷冷的风把我刚刚的汗意刹那间就消解了去。 娘,她被截了,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能耐,居然能够在草原上把我娘截走了,总不会是班布尔善吧,可是我相信他,曾经与他短暂的相处过,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倘若真的遇到我娘,他也会以理相待的。 那又是九夫人吗?她发现娘被黎安带走了,所以她一路追来,这草原上她也熟悉着,她总会有手段来截回我娘的。 再或者就是遇到马贼了,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一路上又是这样大的风雪,保不齐着了山贼的道了。 真乱啊,我只盼着娘千万不要出什么事。这三种可能我皆不想要,我只要娘的安全,可是如今娘却已经被人搁在了刀口之上。 “王妃……王妃……”燕儿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进我的耳中,她叫得急切,难道是还有什么消息不成,我抓紧缰绳放慢了马的速度,待燕儿追了过来,我向着她道:“怎么了?” 燕儿呼呼的喘着,在风中断断续续的说道:“王妃,你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一惊,是啊,我一急就真是忘记了。 “你骑得这样快,不好啊。” 感激的看着燕儿,“谢谢你。” 娘与我的孩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我都啥不得的。 “王妃,二王爷还不知道,我只是听那来送信的人这样说着,也许是他弄错了也说不定,你先别急。” 我这才想起祭火之后,铁木尔还与母后一起呆在图尔丹的蒙古包里,这一刻也不知他们在哪里了。 “王爷他在哪?”我急问。乍听到娘被截的时候我已然乱了分寸,甚至连铁木尔现在何处也不知就自作主张的向他的蒙古包而去了,多亏有燕儿跟着,否则又要耽误时间了。 “刚刚已着人去请王爷到王妃的住处了,所以王妃只管回去就好了。” 这样甚好,还是燕儿周道。 想着我的孩儿,我骑马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我还是急切,可是却是小心翼翼的架着马了。 燕儿一直随在我的身后,我才想起,若清她把马交给了我,她自己就只能去搭马车或者再另外骑马回来了。 心里一阵恍惚,“燕儿,我娘的事你怎么先告诉若清了。”不知为什么,让她知道我心里总有不踏实的感觉。 “那报信的人来了,找不到二王爷,就直奔着你的落轩阁去了,你也不在,他就……” 叹息着,只盼不要节外生枝才好,“没事了,我们走吧。”总也不怪那人的,冰天雪地中为了我捎了信来,我不能再埋怨他了。 到了,下了马,我飞跑着进了我的落轩阁,我的屋子里,铁木尔正站在地中间来回地踱着方步,一见我进了来,急忙站住,拉着我的手道:“云齐儿先别急,总会没事的,来,先坐下,歇口气。” 我听着才发现自己喘的厉害,天冷又加上刚刚骑在马上的飞奔,让我的嗓子里冒火一样的难受。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那报信的人呢?” “等了你一会儿也没见你回来,我让他去休息了,看他的样子,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眼里都是血丝,他是黎安的手下,从前在娄府里我也见过的,不会错的。” “不行,还是让他来见见我,我真的不相信娘会出事。” “云齐儿,你放心,我已派人去查了。就是怕你担心,我才多留了一会,不然刚刚我也就亲自去了。” “那人他都说了什么?” “他只说是被马贼截了,那些马贼截人也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所以我让人多带了一些银两去,总会没事的。” “真的?”我不信,我不信会有这么巧,怎么那马贼不截别人,偏偏就截我娘呢。 “是真的,云齐儿,你不用担心,我先走了,我亲自去看着,他们总也会卖给我铁木尔一个面子,这样你就安心了。” “在哈答斤还是在巴鲁刺?”我想知道,如果是在哈答斤铁木尔的力量是大不过班布尔善的,万一他救娘不果我还可以再另想他法。 “在哈答斤与巴鲁刺的交界处。” 怪不得,那是无人管辖之地,所以那些马贼才会如此猖狂吧。 按着我的肩,硬生生让我坐在暖炕上,他向着燕儿道:“好生侍候王妃,不可以让她出任何的差错。” 燕儿点点头,再为我倒了一杯热水,“王妃,还冷着,喝些水吧。” 摆摆手,此刻的我什么也吃不下咽不下了。 “云齐儿,你这样可不行。”他抬首看了看屋子里除了我与燕儿我们三个人之外,再无其它人了,他方才说道:“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叹着气,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才一点点大就已经陪着我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冰宫里求死,我冻成那个样子,他还存活着已是一个奇迹,如今我经历了太多的大悲了,这些与他的成长总是不好。 强压着心里的焦虑,我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铁木尔象是怕惊吓着了我一般,悄悄的向门口退去,再转身离开。 我端起那杯燕儿为我倒好的水,一口气喝下去,润一润我的嗓子,否则如果自己再倒下了,那么救我娘的事可就棘手了。真恨不得自己也会打会杀,去拼了命的跟着马贼抢回我娘,可是我不能去,我不能冲动,我不会武功,我去了,只会给黎安给铁木尔添乱啊。 轻靠在燕儿为我准备好的靠枕上,闭目养神,想着就在不久前,就在刚刚我还答应着图尔丹,只要我见着了我娘,只要我娘安全了,我就去求狐君救了他的其其格,可是眼下,我娘她还处在危险之中,见她的事总没那么容易,也才让我时时无法安心。 还是觉得那马贼出现的太过诡异,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我娘来的时候他们就出现了。而黎安接我娘来似乎也是太过于容易了,九夫人就没有挡一挡,追一追吗? 唉! 越想越是心乱。 燕儿体贴的为我捶着腿,轻轻重重的好是舒服,也慢慢缓解了我心里的狂乱。 捶了好久,也不见她歇歇,我才睁了眼道:“燕儿,去摆饭吧。” “好的。”小丫头兴高采烈的笑着去了。 我精神了些,饭还是要吃,娘还是要救,而孩子我也贪心的要留着。 吃过了饭,有了力气,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口一口的吞咽着饭,虽是食不知味,我却是乖乖的将一大碗的白米饭慢慢地吃个干净。 摸了摸腰间的那把小刀,黎安他会保护娘吧,就象在哈答斤保护我一样,那时候他为着我亲自来找图尔丹救我来到巴鲁刺,如今他又让他的手下来给我捎信,他为着我娘的安全,一定又是拼尽了全力才保住这出来送信之人吧。 真想马上见见那人,可是铁木尔说他几天没睡过了,一路从大周经过哈答斤,一路的冰天雪地,那路上即使想睡也是睡不好吧,那样冷的天,睡着了都会冻僵冻醒。 只有我与我娘才会幸福的被黎安所保护着。出行,他会为我燃了火炉,让我不至于寒冷,而他却是睡在马车外的一片寒冷之中。 心里想着,鼻子就酸酸的,让我不禁担心娘,也担心黎安了。 一餐饭在冷然中吃过,看着吉日嘎朗端走了那盘盘碗碗,我不禁感伤,也不知这时候娘与黎安是否有吃过饭,那些个马贼总不会那么好心,娘一定还饿着。 幽幽的叹口气,夜来了,烛光里映照的让眼里心里都是阴影一片。 吉日嘎朗退下了,屋子里此刻就只剩下了燕儿与我,我看着她突然就想起杜达古拉,自从铁木尔回来之后,我很久未见着她了,一个燕儿,一个她,一个活泼,一个温婉,其实铁木尔大可从中挑选一个啊。可是这些事,我终也说不过他,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伤了两个女人的心。只是那一天,他会后悔吗? 男人的心,我总是不懂,连着自己都是不懂,都是不自觉的去爱上图尔丹,我又有何能耐去理解他们的心呢。 天黑了许久了,那棉窗帘子还没有放下来,我看着那窗子上的窗花,红艳艳的,又那么喜庆却为何我就有着这许多的不幸。 嗽了口,我对着燕儿道:“去问问,那报信的人他现在哪里?” “这……,这我也不知道。”燕儿有些支吾的说道。 “怎么了?”为什么她怕说呢。 “燕儿是真的不知道。”这一次她倒是利落,可是我已经在怀疑了。 “去叫吉日嘎朗进来。”她不知道,总也有人知道吧,那么一个大活人出去,怎么可能没人看到他去了哪里呢。 “哦,好的。” 燕儿慢腾腾的向门外走去,我看着有些古怪,我轻道:“你站住。” 她乖乖的转回到我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不用叫了吗?” 我点一点她的额头,“你与王爷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自己亲自去叫。” “王妃,燕儿哪有什么事瞒你啊,燕儿可不敢,王爷可说了王妃在燕儿在,否则……” “又贫嘴,要过年了,那些不吉利的话就别说了。唉!真希望可以与娘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个年啊。” “会的,王爷亲自去了,一定就迎刃而解了。” 她的话就是让我在这紧要的时刻里慢慢的变轻松了,“死丫头,你家王爷就那么厉害呀。” “是啊。王爷可厉害呢,他救我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十几个人给撂倒了,王爷他是最威风了。” “唉,真希望他到了,我娘就没事了。” “会的,王妃,你放心吧。”小手又是跑过来给我捏着肩,想要松驰我满身的疲惫。 “真是个人精啊。”我挣开她向外走着,那个人我必须一见,否则这一夜我会无法成眠。 “王妃说错了,燕儿不过是个粗使的丫头罢了。” “来,粗使的丫头,更衣吧,我要出去。”这样的时候我还能开出玩笑来连我自己都奇怪,可是与这丫头一起,就会慢慢消去我的急躁。 说实话,我是打死眼里的喜欢她,多好的小姑娘啊,她自有一股子让人喜欢的感觉。 燕儿不情愿的为我穿上外衣,再穿了一件大衣,暖融融的贴在我的身上,再把帽子为了戴好了,她才头前带路。 不作声的开了门,我站在门口,却不知要去往哪里了,吉日嘎朗是去厨房了吧。 那些个盘子碗筷总要洗的,我的侍女并不多,可是个个却都是一把好手。 那厨房我曾经去过两次,那两次却都是为着图尔丹而煮了玉竹粥,那玉竹粥我已经很久没有再煮过了。 想起玉竹粥,让我又是想起图尔丹,想起他的其其格,人生如梦,可是梦里的残酷让那沉睡的人又如何来解呢。 就要到小厨房了,越走越是快,也越不冷了。 低低的有声音传过来,我不经意的听,正是吉日嘎朗,“这几样小菜,若清姐吩咐了,过一会儿就吵了端到她隔壁的屋子里,那是黎总管的人,燕儿姑娘也说快一点让他吃过了就让他离开了,吴妈,你可动作利落些。” 我转头,看向燕儿,原来她早知道那人就在这落轩阁,可是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她对我的心让我不会去猜疑她,可是这事情里就是透着古怪,由不得我要去问问清楚。 我不理她,她应该也是听到了吉日嘎朗的话了,她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路也不用她带了,我都知道,她甭想再蒙骗我了。 几个大步,人就已来到了若清的门前,那人他是住在若清的隔壁房间吗?我举步正要向另一间屋子走去,却听见若清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男声,“我看老夫人这次是凶多吉少。” 头一晕,怎么这话铁木尔与燕儿都不曾对我说过呢,若清一回来就只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推说着累就跑回来休息了,却原来是这里另有其人。 “小姐也是,也太心软,她根本下不得手的。” 她说我下不得手,是要我杀图尔丹吗?可是我不想,如果能救了娘,我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自己孩子的父亲呢。 我不要。 “她太心软了,她娘的命保不齐就这一两天了。”那男声,我听着有些耳熟,却是想不起他是谁了,我也不想进去,只想听着他对若清说着的话,这些话也才是最真实,是我最想要听的。我要知道我娘的确切消息。 “什么,你糊说。” “是真的,截人的那个头头说要拿图尔丹的项上人头去换了,才会放了老夫人。” 我一惊,这又是谁又要逼着我去杀了图尔丹,我真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的能耐,凭着我的本事,我根本就杀不了他。 “唉!怎么小姐这样命苦,叫她亲手杀了她自己的丈夫,这总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啊,眼下我们也只能期待二王爷能救了她娘了,可是,我看希望不大。” “那些人,为什么就认准了让小姐来动手,他们自己不会动手吗?” “若清,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图尔丹一年到头遇到过多少回的刺杀,可是有成功的吗?”他顿了一顿,又自顾自的说道:“没有一起成功的。” “听说就连小姐出逃的那一天,在丛林里他也是遇到了许多高手的截杀,可是那些人根本没有杀得了他,他不过就是中了毒而已。你看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活着,所以他们才想着打杀不成,那就来暗里的吧,可是据说图尔丹的身边都是死忠于他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去其它的人。” “他们都没办法,那小姐又能有什么办法?” “总也是大汗身前的枕边人吧,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小姐只要抓准了那么一个机会,一碗药或者一把刀,其实很简单的。” 他说得我心惊,他说的我毛骨悚然。 总是知道这世间的黑暗,却不知原来比那墨竟更是浓上几分。 我与我娘就成了这些争权夺势之人手中的棋子了。 杀了他可以换来我娘的性命,怪不得铁木尔不许我知道,怪不得燕儿支支吾吾,他们是不想我知道真相,他们是要稳住我,可是万一,万一铁木尔救不了我娘,那可怎么办啊。 房间里,两个人依旧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可是我却听不进去了,一切都清楚了,我必须杀了图尔丹,来换得我娘的性命。 我想着,狂乱的向我的屋子里跑去,眼里没有泪可是心里却在滴血。 越是要逃避却越是逃不开这样难耐的宿命。 杀了他,再用我自己救活他的其其格,这样我总也不欠着他什么,而我娘也就安全了,这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真的动得了手吗?如果可以,在最初,在我第一眼看到九夫人的信时我就可以这样做了,从那时到现在我其实是有着很多的机会的,可是眼下已经错过了那些机会,他现在除了其其格那里竟是再也不来我这落轩阁了。 我还有机会吗? 伸手拿了一张桌子上的萱纸,我一条一条的撕着,就象是在撕着我的心,拧着劲的疼啊。 那窗上的窗花还是红彤彤的,我看着,大喊道:“燕儿,放了窗帘子下来,那窗花明天白天通通都扯下来,我一个也不想看见。”过年了,就快过年了,可是这样的一个年却是我一生中最最难受难耐的一个年啊。 真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让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忍了半天的泪突然间汹涌而落,我还是这样的无措,这样的孩子气啊。即使知道哭了也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的哭,我哭着是为着哪般呢?是为着娘,为着图尔丹,更为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让自己只想着他曾经对我的坏,他给我服食薰陆香,他为着其其格任我在冰宫里自生自灭,他的坏果然一点一点的在眼前晃动,杀吧,就杀了他,他不值得我去爱他。 握着拳,下了决心,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狠然。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12】 下了决心,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狠然。 只是我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他死了,我又岂能苟且偷生。 远远的离开他可以,远远的祝福他也可以。即使老死不相往来,我也心甘情愿,但是倘若真的杀了他,我还是怕啊。 于杀人,我没那个胆,更没那个心计啊。 可是为了我娘,我又不得不…… 让自己在恍惚中过了一夜一天,我才终于想通了。 又是入夜,我取了琴,静静的坐下,看着那琴弦满眼里都是迷朦,从夏到秋,从秋到冬,自从十月中下了这年冬的第一场雪,我的日子就没有快乐过一天。 一根根的拨弄着琴弦,空气里飘荡着一个个孤独的音符慢慢的划过我的心坎,灼痛的感觉让我如沐火海之中。 宝贝,娘就是舍不得你啊,所以才会让自己作茧自缚了。 抚着琴,让那曲《梅花三弄》悠然的漫在清冷的夜中,那琮琮的琴声如云飘过如水潺潺,越是弹着越是让指尖的力度重而又重,仿佛要发泄我心中的苦闷一般。 来吧,让所有的风雨一起来,让我瘦弱的肩膀来承受上天降给我的一切责任,我无法推卸,我只能迎着寒风而行,即使刺骨也是我不悔的选择。 决定了,心里突然间就静了下来,用心去弹奏着那一个个的音符,让感官在梅花的世界里徜徉飘浮。 来吧,我在等待着,等待着用自己的双手来解开眼前的死局。 一招一式皆不可以马虎大意。 这样美的琴音可以让夜如幻,让清冷炫美。 惚恍间那窗前又有人影闪过,他来了,该来的一切终于来了。 风吹开了门,抑或是有人推开的,可是门前是空空的,只有风汩汩的吹进来,吹起了我的长发,吹起了我的衣袂。 飘飞的发如墨一般向身后散去,指尖依旧在划过琴弦,划过我的祝福与祈盼。 狐君走了进来,看着风中的我,他无声,我亦是见而不见,只一心弹奏我心中的梅花三弄曲。 恍惚间他的白衣白发如霜赛雪般就在我的眼前,他在看着我吗?为什么我可以感受到一道如炬的目光。 看吧,我等了你很久了。 我还是弹着琴而当他如无形无影人一般。 他的身子又飘进了半步,人已经贴在我的琴上了,我心里急切,他似乎比我更喜欢我的琴声。 “你决定了。”他的手伸在半空中,象是欲拉我而起。 我知道这一曲梅花三弄已完成了它的目的,我就是要让他来,他送给我八爪星,却又为何下了毒呢?他居心何在,他将我置于了不仁不义之中。 这些,是他欠我的,他要还给我。 想着,那手中的力度依旧不减,心纠缠着如一团乱麻,却是清醒着的。 却突然“砰”的一声响,眨眼的功夫,琴弦就那么断了。 手中的琴声嘎然而止。 长舒了一口气,我看着那只犹自还在半空的他的手,我低低的说道:“你的古拉就是你的最爱吗?” 乍然听到“古拉”这两个字,他突然愣住了,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仿佛我就是可拉一样。 “你还爱着她吗?” 他显然已经被那两个字给彻底的打垮了,看来我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可拉的身上我是押对了。 “她很美,她无可替代,所以你才与图尔丹一样活在自己心爱女人的世界里而不可自拔,你们,都是自私的。” 他突然抱住头,一声嘶吼,震得我的耳声声的响,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门外,燕儿慌张的走进来,“王妃,你不要理他。”她说着,就要闪到我的身前护着我。 我不知道我说错了哪一句,他难道不是深爱着他的古拉吗?却又为何有着这样强烈的反应。 “燕儿,你出去。”我推着小丫头,不想让她淌进这浑水中。 “不,王妃在哪我就在哪。”燕儿焦急的看看我,又看看狐君,满眼里都是担心。 “我没事的,你先出去。”我柔声哄着她,推着她向门外去。 “王妃,他……” 燕儿的话还未说完,一阵风掠过,我眨眼的瞬间,狐君已掠了燕儿到了门外,却在我甚至来不及听到燕儿惊恐的叫声时,狐君已重新又回到了我的眼前,而那扇一直迎着风而开的门也被他的袍袖一挥随之关上了。 我以为我会看到柔情似水的一个男人,看到他会缅怀他曾经的爱人,可是没有,他恶狠狠的说道:“不许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哈哈哈……” 苍凉的笑,却是让我懵住了。怎么?他居然不爱古拉,而是恨她吗? 我不信,明明铁木尔就对我说过,那一场打杀之后,古拉明明就是死在他的怀里的。 我看着他的笑声慢慢的扩散在这暗夜里,有种狰狞的感觉,我有些怕了,我悄悄的向后退着,他的样子就象是疯了一样,而我要保护我腹中的宝贝。 良久,他的笑声终于止住了,似乎一切又恢复如常。可是刚刚那笑为什么却是让我感觉他是在哭泣一样。 他伤心却不是为着他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吗?古拉,她难道做错过什么事吗?我不敢问更不敢提及了。 看着他的眼,对峙着,与生俱来的,我不怕他。 “你的东西我无法还你了。”那八爪星我忘记向图尔丹要回了,那上面还有狐君下的毒。 “那冰宫已被我尽毁了。”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让我心惊,一座冰宫啊,他怎么可以说毁便毁了。 “待天气暖和了,那女人就再也无处可待了,哈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死了吗?她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是要让她慢慢的死,让图尔丹也慢慢地与她一起剪熬。” “为什么你那么恨他?”那一场打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想立刻知道。 “我就是恨他,我就是要让他永远也没有幸福,他抛开了你,那是他的傻,你比其其格不知好上多少。” “果真吗?”我从不知道自己比其其格还要好。 “我带走了你,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了。” 原来他想带我走并不全是因为我的琴,可是图尔丹真的会在意我吗?我真的不信了。 “如果叫他后悔,那还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他。”我看着他眼眨也不眨的说道,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也无伤大雅的一件事情。 他有些不信的看着我,“你当真是要杀他?” 我点点头,证实了我说出的话。 “你手无缚鸡之力,你如何杀得了他?”他笑我,笑我一个弱女子不自量力了。 “我要救我娘。”终于我还是说出了我心里最真的目的,我不想让他看着我太过薄情。一日夫妻百日恩,杀自己的夫君那是一个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断不会选择的一条路。 “好,我帮你,哈哈哈,就让他死在他女人的手中。可是,你还是要跟着我走,我要听你的琴,你天天都要为我弹琴。”他的条件原来是如此的简单。 “可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筹码了。” “我有,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立刻死在你的面前,让你折磨图尔丹的心思都是白费。” 他顿了一顿,看着我,随即道:“好,你说。” “我要你解了其其格的毒,我要你治好她。”如果我真的杀了图尔丹,那么我就救活他心爱的女人以此来赎罪吧。 人生如戏,到头来那落下舞台头破血流的只是他与我。 他淡笑,有些不信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居然会为了他的女人而与我讲条件。好,这一条我答应了你。” “还有一件事,也请你务必答应了我。” 狐君抱着手臂有些不耐了,“原来女人都是这么麻烦的。” 我不理他,我自顾自的说道:“我已经有了身孕,跟了你去,待将来那孩子生了,你就收了他为徒,教他武功,让他不至于被人欺凌。”心恸着说完这番话,我是下了多少的决心啊。 “什么?你有了他的骨肉?” 我点头轻应,“是的。”这是一个意外,是我断了薰陆香之后我与他唯一的那一次欢爱,而正是那唯一的一次让我有了我的宝贝。何其幸也,这是我的福份。 我笑着等待他的回答,所有的事情总是要说在前面,否则人心是会变的。而答应了,就有着了一份责任,就要去努力遵循。 我的宝贝,我不想让他做这巴鲁刺的王子,我只想让他做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这样才自由才快意人生。 轻抚着我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的成长,真想让他早些出来啊,看看这个世界,其实这世界原本美丽,只是多了贪婪多了尔虞我诈之后才变成了丑陋。但是这草原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都是美丽无双的。 我喜欢草原,喜欢它的宽犷与无垠。 狐君是没有孩子的,我相信他一定渴望一个小生命在他的世界里慢慢成长,虽然这是图尔丹的孩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会陪着他孤老山中,我相信这足可以培养了狐君与孩子的感情。 “好。”终于,他点头同意了。 我心狂喜,“那毒药与解药,就请你赐给我吧。” 他的手轻轻一抖,手里已有一包药在手上,他轻轻的放在我的手中,低声道:“这是其其格的解药,她中毒太深也太久了,我加大了药力,能不能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我点头,感谢他终于放手了。“另外的那一份呢?”那杀图尔丹的毒药才是我眼下最想要的东西。要杀他于无形,那药必须无色无味,让他无从发现才行。 他一笑,缓缓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轻轻的笑:“这一些足可以让他死于非命了。” 我接过,心里已是一片怆然,终于还是走到了这步田地,这是我最不希望的一个结局,与娘一起找一处避世桃园才是我曾经的梦想,可如今这一个梦想已经要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我轻轻的向后飘去,那两包药沉甸甸的在我的手中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那药,一包带来生的希望,一包却是带来死的痛苦。而云齐儿却是那最最无辜的一朵飘零的雪花…… 燕儿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桌前研着墨,我要画一幅画,让紊乱的心绪慢慢的静下来。而画可以让世界完美如夏日的荷,清雅芬芳。 索性就在我的画中,画一朵朵荷花吧,再配上碧绿的荷叶,画着那夏的感觉夏的味道。眯眼瞧着,我突然很想念从前,想念娄府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凡事自有黎安来顶着,那时的我虽是少了父爱,可我必竟还是快乐的。而现在快乐于我已是遥远而不可及的一个梦了。 我答应过图尔丹,我会救了其其格,那一包解药就放在桌子上,天亮了,我拿过去,从此就还了欠着他的那份承诺。 而另一包,那要看我是否有机会,我娘的生死全那包药上。 “王妃,夜深了,你且睡吧。”燕儿劝着我道。 “那人离开了吗?”那报信的人铁木尔与燕儿不是刻意要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吗?我听到的就是如此。 燕儿低垂着头,有些尴尬的说道:“走了,没吃过饭就走了。” 我笑,我猜想在我回了我的屋子里之后,燕儿就去打发他走了吧。 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疑心的,我总是不信黎安会中了马贼的埋伏,他手上带着不少的人,还有铁木尔的,怎么这么轻易就被马贼给拿下了呢? 幸好他护着让那送信的人来了,不然我娘的生早已不保了,我原想再把他叫来问上几句,却原来已经走了。 画着画,人心就静了,且随他吧。 从这里到哈答斤与巴鲁刺的交界处,如果骑马的话也不过一天左右的路程而已,铁木尔这个时候也快到了,也许明天就有了我娘的消息了。铁木尔是巴鲁刺大汗的亲弟弟,他又带着那么多人赶过去,总相信他有一半的把握可以救我娘。 明天,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那么那两包药就要发挥它的作用了。 “燕儿,多去大门口守着,我要知道我娘与二王爷的最新消息。” “好的。王妃,夜里我也派人守着了,那守卫不会拦着送信的人不让进的,你放心吧。” “哦。这样就好。” “王妃,都快四更天了,你还是先睡一会吧。” 她说着我的哈欠就连连的打起来,我困了,自从有了宝贝我就很容易困,这会撑着到现在全是为了等消息罢了。 再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番折腾的,况且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总要去为着我的宝贝而考虑吧。罢罢罢,就去睡吧,也许醒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呢。 和衣而睡,只怕随时都会被人惊醒。 却不想在天才擦亮的时候我果然被开门的声音给惊醒了,自从有了身孕以来我一直是睡得极沉的,可是这两日我心事太重,所以一丁点的声音也把我惊醒了。 揉着眼,我警惕的看向门口,此时若清正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象是怕吵醒我一样,我沉声道:“进来吧。” 她没有料到我已经醒了,倒是被我的话给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醒得这样早啊。” “你先别管,你进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她不比燕儿,对她我早已多了几分防备,留着她在身边不过是念着从前在一起时的一些情份罢了。而燕儿即使没有旧情我却也相信着她,有时候感觉是很准的,由不得你不信。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所以我就进来看看,看看小姐睡得踏实不,还有没有踢被子,小姐这当口要是病了,那老夫人那可就难了。” “我听着她似乎是话中有话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我追问着她,这小妮子一定是有事瞒着我。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越是笃定的回答,就越是让我起疑。 “哦,那我很好,你退下吧。” 在她还未转身之际,我当着她的面重又躺下,我装作要继续睡觉的样子。却在她出门之后我立刻起来穿好了衣服,总是感觉不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我要悄悄去看个究竟。 站在窗前,屋外的窗帘子还挂着,仔细寻得一个缝隙我向外望着,大门口若清似乎正与一个人说着什么,看那人一身蒙古装的打扮,应该是铁木尔有什么消息了吧。 燕儿呢?她怎么不在,这些日子我都是让她侍候着我的,为什么刚刚进来的却是若清。 我看着两个人说了一会儿才停了,那蒙古人也离开了。 若清向着她的下人房走去。 我急急开了门叫她道:“若清,你过来。” 她回转身来看着我道:“还以为小姐又睡了,原来醒了。” “哦,想睡又睡不着,我还是惦记着我娘。” 一提起我娘,若清的脸色变了又变,只回道:“相信老夫人总会没事的。” “是啊,我也这样盼着来的,对了,燕儿呢?” 若清不妨我突然问到燕儿,看着我象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 “为什么不说话?” “我……我不知道燕儿去了哪里?” “真的不知道吗?”看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了。 我不理若清,我直奔大门口而去,那些侍卫们是不会欺骗我的。 “王妃吉祥。”两个侍卫异口同声的向我问安。 “罢了。你们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来叫走了燕儿姑娘。” 一个侍卫刚想开口,突然被旁边的另一个一拉衣袖就住了口,我看着他们似乎是看着我身后的某处。 我猛然回首,此时的若清正向着他们摆手,似乎是想让他们噤声,让他们千万不要乱说话的样子。 我沉声道:“若清,你回你的屋子里去。” 若清乍乍舌只得回去了。 我转身看着两个侍卫,厉声道:“说吧,燕儿她去了哪里。”我不信若清口中的没什么消息,一定是出了事了。 “燕儿昨天夜里就离开了。我刚刚好象听人对若清说是王爷受伤了。”侍卫低声说道,而我的心已经明了了,铁木尔的这一仗似乎是输了。 我等着的这两日终于又是白等了,我不怪他,只怪苍天弄人,让我再一次陷入困境,那两包药我终是要拿出来去会一会图尔丹了。 草草用了早膳,若清一直是小小翼翼的侍候着,我不作声,只当早上的事从未发生一样,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但是该我做的我也总是要去完成了。 “备了马车,我要去见大汗。” “小姐,你不能去啊。”她似乎是猜出了我的心思了。 那又如何?我决定了的事我就要去做。 “小姐,那很危险的。” 我笑,“我知道,我一准会回来的。”若清她还不知道我有着身孕的事情,我没有对她说过,如果她知道了,她就会知道现在的我对于生命的珍惜,为着我的宝贝我也不会再轻意的寻短见了,从前的自己都是太懦弱太想逃避,也才有那样的冲动,如今想来那是对生命不负责任的一种体现。 若清去备车了,我悄悄将两包药包好了放在怀里,就下药吧,我见不得用刀子的血腥,我怕。 马车轱辘辘的走在雪地里,那雪地早已被马车轧了许多个错乱的车辙印,纵横的印迹就象一个格子,而格子上走着的棋子其中就有一个我。那棋谱上已是太多的死角,如今也只能等待我的突袭奇兵才能解了这棋局了,只是这又是何其的难啊。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草原上家家户户都是喜庆,所有的人都在期盼着新年的到来,也期待着来年的风调草顺,让草更肥沃,让牛羊成群。 这一切似乎与我无缘,我看着为着他们喜也为着他们笑。车越走越是离图尔丹近了,见了,他一定会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来见他吧。 必竟我娘还没来,我说过等我见了我娘我就去求狐君就去救他的其其格。可是我根本没有见着我娘,而我早已见过了狐君了。 我没有事先禀报,我直奔我从前的蒙古包,那是其其格现在的住处,那冰的世界里她可一切都好? 我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图尔丹他并没有在这里。 白天了,他也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夜里,他是一定会来这里守着他的其其格吧。他似乎早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答应了让我在等着见我娘,他早就让我去换了解药了。 塔娜仁尽职的守着她的主子,在这寒冷里她侍候着其其格这样久了,想来从前她与其其格的关系一定匪浅吧。 低首向我行礼,我摆手示意她作罢,我走向那冰案,看着其其格,想起祭火那一日的相见,此刻的她,面容更是灰败了,果真就如图尔丹所说,她的日子没几天了吧。 心里酸着,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包让她可以生的药我递到了塔娜仁的手中。 她接过奇怪的看着我。 她怕那是毒药吗?从前她可是给我服了那么久的薰陆香,害我差一点从此做不成母亲了,可是天怜我,她并没有得逞。如今想来她是怕我夺了她旧主子的风头生得一儿半女吧。 这就是人心的险恶了,而我却错识了她。 “这是解药,你信她就活,你不信她就死。再者倘若是毒药她也不过是提前了几天而死罢了。”我轻描淡写的说过,就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还了,欠着的承诺终于还了,借一句狐君的话来说是生是死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那马贼我不知他们为何也是想要图尔丹的性命,总不会他们与九夫人也是一路的吧。可是这些,任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或者他们也是受人所托受人指使吧。 重又上了马车,吩咐着车夫向着图尔丹的蒙古包而去,终是要行动了,心有些灼痛,仿佛有刀子轻轻划过,那种被人逼迫的痛苦让人苦不堪言。 掀起车帘子,我禁不住想要回望我曾经住过的蒙古包,那里面也不知塔娜仁是否会相信我,是否会为她的主子服下我赠给她的药。 蓦然回首的刹那,我才发现塔娜仁正站在蒙古包前,向着我的方向跪地而叩头。 她是在感激我,她相信我了,看到自己的努力终于换得了她的信任,我开心的笑了。 宝贝如果将来你长大了,也要认真做人,认真对待身边的所有人。 人与人之间在一起的时候就要互相珍惜,否则一旦分开,那么即使你再有心别人也很难感觉得到了。 拉紧了车帘,将寒风阻挡在车外,再去见他,这一次,我是紧张的。 摸了摸袖口的那包药,那是可以让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毒药,而那即将准备下毒的人却是我。 “小姐,燕儿也许回来了,我们先去看看她吧。”一直坐在车里等我的若清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必了。”心已决定,早与晚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就早些,也省得让心在等待中更是煎熬。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的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动手吗?” 那一切我都是从她口中所听说,这些燕儿总告诉了她,她又何必矫情又做戏呢,她是巴不得我杀了图尔丹吧。 我一直猜不懂她的心思,当初为了不让我与黎安一起私逃,她背叛了我,她投靠了图尔丹。那么这一次,她与报信人的话语里明明就是想让我杀了图尔丹,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呢? “我只是要见他一见,请他去救铁木尔而已,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因为我与我娘而命丧九泉,尤其是铁木尔,否则额娘也不会放过我的。”下毒的事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但是我口中所述却是真实的。 “是啊,二王爷也受了伤了,是要多派些人手去接应了。” “你还惦着黎安,是不是?” 她唇角的淡笑隐去,换上的是一抹担心,“是的,小姐,黎安也被马贼给抓了去,还有老夫人,总要想办法才是啊。” 她急切,我其实比她更急切,娘也好,黎安也好,都是我不舍的亲人,我怎么会撒手不管他们哟,“你放心吧,我总会想办法救出他们的。” 车停了,若清先下了,再扶着我,我慢慢的,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才一下车,我就发现图尔丹的蒙古包外侍卫重重,仿佛如临大敌一样,出了什么事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向门口走去,一个侍卫突然拦住了我,“王妃,大汗他不在。” 我听了,却是不信。这么多的侍卫把守,图尔丹他不可能不在里面。我看着他们,冷然道:“我有要事禀报,倘若二王爷有个什么三生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我没有骗他们,我此番来有一半是为着救铁木尔救黎安和我娘,一半便是为着下毒了,但是下毒前我必须请求他派兵先救了铁木尔,只有铁木尔回来了,那么这巴鲁刺才不至于处于混乱之中。 我不能不担心啊,万一图尔丹死了,难保他的部下不会为了争位而相互残杀。 我的话似乎是奏了效,铁木尔的事情他们不得不加以小心,必竟铁木尔与图尔丹是亲生的兄弟啊。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谁也做不得主,然后其中一个向我一施礼道:“王妃,大汗他真的不在,不然王妃自可进去查看。” 我不信,这么多的侍卫不可能是守着一个空着的蒙古包。 兴冲冲的,我冲进了他的蒙古包,四处望着,才发现,他真的不在。 可是既已进了,我又岂有离开的道理,越是退缩越是无法付诸于行动,我娘的性命就在我的手上啊。这样想着,总是觉得自己自私了些,可是两难的选择中,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娘。 悄悄的在包里面踱着步,这里从前我来过许多次,却没有一次是认真仔细的瞧过的。 那桌子上,我看到一张纸,被一本书压了一角,从那反面看依稀是一幅画来,我不由得好奇了。 拿起书,再翻开纸,那画赫然就在眼角。 那是其其格吧,这画的画功并不好,可是却每一笔却极是细致,人只神似也不貌似,只是从那眉宇间依稀可以辩认得出她是其其格。 这是图尔丹所画吗?我不信这画出自画师之笔,看着那墨迹,就象是今天才画的一张,似乎还没画完人就离开了一样,因为那头发还没有画完整。 真是有心啊,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其其格。 等他来了,我就告诉他其其格就快醒了,可是…… 我还是要下手吗?我又是犹疑了。 看着那画,心里又是酸酸的疼。 可是突然我发现那画中的女子她的额前却看不出那朵梅花来,只因她的额头镶了一块翡翠红的宝石,使得那画中的女子更显妖娆美丽。 难道,这是从前他的其其格,那时候的他与她我并未见过啊。 默默的离开这画的视线,我发现另一旁的小桌子有一个杯子,奇怪的是那颜色,居然不是陶瓷的,我记得每一次家宴,图尔丹一向都是用陶瓷来装盛食物的,可是眼前这杯子却不是瓷的而是银的。心思一转,怪不得许多人要算计他而皆不果,原来他竟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那银器,但心粘了毒立刻就会显现出来,心里了然的这一刻,我已经准备离开了。因为再向四周望去,所有的器皿都是银制的,我记得从前这里并不是这样啊,明明那些器皿都是陶瓷来着,我是记错了吗? 走吧,我又是算错了棋招。 匆匆出来的时候,心里已是一团的乱了,或许他听到了风声,他知道我有了杀他的心,所以他就将这器皿通通都换成了银制的了。 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深想,否则只会让自己的心更乱更无助,我又是要后悔了。 再回到马车上,我心思迷离的望着那车了一角,久久也回不过神来。就连若清扶着我下马车的时候人也是一片恍忽。 “小姐,回来了。” “哦。”走进院子里,还在想着那画,还有那些银器,真是想不通啊,我娘的事我究竟要如何做呢?还有铁木尔,我不能撒手不管的。却在微一侧头的瞬间我发现那门口的马桩子上拴了一匹马,那马,它就是图尔丹惯常骑着的那一匹。 他来了吗?我四处找他,却不想他却是在我的住处,心里更是狂跳,也许是上次赐予我的让我下手的时机了。 才一进了屋,呵呵,还是自己的屋子里暖,可是一个扫视之后我却奇怪了,图尔丹他并不在我的屋子里啊。 “王妃,大汗来了,说是去马厩看看飞凤。”吉日嘎朗的话及时的扫除了我满心的疑问。原来他果真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退下去禀告大汗,就说我云齐儿回来了。”支走了吉日嘎朗,我又向着若清道:“去把我的红茶拿来。”这茶,红鲜,醇厚而干温,既滋养阳气,又增热添暖,还可以舒肠胃。我是不喝的,因着鲇鱼的那一件事我更是有了借口不喝着茶了。 若清从柜子里取下了茶,慢慢的为我沏好了,我轻声道:“你退下吧。” 在那茶具里轻轻的撒下了药粉,再倒入茶水,轻晃着,这茶,便是毒药,便要让图尔丹他喝下去,喝了,我娘的性命就保住了。 沉思中我才一放下那刚沏好的茶,图尔丹就进了来。 我笑着迎上去,“大汗,其其格的药,云齐儿已经为她求了来,云齐儿已经交给了塔娜仁。” 他不相信的摇着我的肩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我点头欠身福了一福道:“是真的。” 他大喜,满脸的笑,让我看了却是心痛。 压抑着痛楚,此刻我已不是嫉妒其其格了,我是怕着那茶怕茶入了图尔丹的口,可是我想着,却还是自然而然的端起了那杯茶,“大汗,黎安接我娘的来巴鲁刺的路上在半路遇上了马贼,而铁木尔赶去后也……”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摆手道:“我早知道了,早就派人去接就了,你放心吧。” “谢谢大汗。” “哈哈,我早就想到了,我要去见格格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就是盼着我娘到了,再以我换来狐君的解药。我想着,心好冷啊。我挡在他的面前,我柔声道:“大汗,喝杯茶再走吧,这是云齐儿亲手为你沏的茶。” “是吗?那我一定要喝。”他端起茶杯,象是以茶代酒般:“云齐儿,谢谢你救了格格一命。” 他说完就已倾倒了茶杯,我看着那茶就要入了他的口了,终于达到了我的目的了,可是我的心突然没来由的痛……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13】 他要喝了,那是毒药,毒药穿肠过,那后果是我所知道的。 想象着毒发而亡的那一种场面,我突然间心悸了,我怕,怕那场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更怕那将死之人却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不要,不要喝啊,如果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喝那么我就没有什么罪过了,对娘,还有对你,就都没有罪过了。 可是他的手依旧还是不设防的让那茶杯继续倾倒,那茶抑或是毒药就要进入他的口中了…… 我看着,悸痛的心狂乱着,让他喝与不喝,心犹自还在挣扎着,可是我的手已经下意识的向那茶杯探去。 轻轻的一按,那倾倒的茶杯又回复了原位。 我这突然的举动让他诧异了,他把茶杯收在手中,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一般。 被他看着,我慌了,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喝啊,这是我苦心向狐君讨来的毒药啊,我不要那普通的毒药,那普通的让他吃了他也会想办法解了的。 可是他才要喝下狐君的毒药,我却阻止了他。 机会还可以有第二次吗?可是我已经无心无力了。 我颤抖着低低说道:“大汗,这茶凉了,云齐儿为你换过一杯,喝过了再离开吧。” 他点点头,仿佛不疑有它,他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很开心,开心我的体贴,也开心他的其其格就要醒了。 可是我却开始慌乱了,是为着我娘。 恍惚着重又倒了一杯茶,再递给他,人已经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了。 他一手接过,一手忽地抓住了我的手,“云齐儿,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却恍然未觉,只是依稀知道他在说着什么而已。 “云齐儿,你怎么了?”他贴进我,在我的耳边低声问道。 我一怔,才回过神来,我看着他,满眼里都是疑问,他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云齐儿,你怎么了?”似乎是看出了我心神的恍惚,他又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娘,担心铁木尔而已。 “我早就派人去接应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他如是说着,可是我能放得下心吗?真的有事也都是每个人都知道了,就独独会瞒着我一个,那是我娘啊,如果真有什么闪失,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带我去接我娘,好不好?”我扯着他的衣袖急切的说道。 我不想让他去见他的其其格了,也许他亲自去了,就能够把我娘救了出来,我相信他,相信他的能力。 “这……”他有些迟疑了,他不想救我娘,一定是的。 我慢慢的背转身,忍着眼中的泪意,悄声说道:“你走吧。”我自己去,就算是死,我也要与娘死在一起,还有我的孩子,再番不舍,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娘她真的没事的,她就快到了。” 糊说,我娘明明就被马贼给抓了去,还有黎安,连铁木尔都受了伤,怎么他还说没事呢。 我无声,却被他的无情所伤。 “云齐儿,我去看看其其格,回头再来看你。”他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向门外走去,那女人,他就这么急切的想要看到她醒了,想要看她对他展颜而笑的样子吗? 我突然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要去找娘,找到了,从此就再也不回来了。 随手披了一件大衣,我跑着冲到外面,我不理会一应诧异的侍女,我直接奔向马厩,我看到了我的飞凤,才想起刚刚图尔丹曾经来看过它,这马厩里犹自还存留着他刚刚来过的气息,那淡淡的草香的味道,让人迷恋而怡人。 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他不会救我娘的,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半点的位置。 笨拙的解开了拴着马的绳子,飞凤有些烦躁的样子,它踢蹬着马蹄子,它就是不想走。 我拽着它,它今天好奇怪啊,从前都不会这样的,难道图尔丹对它做了什么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骑上它,我要去看我娘。 拼着力拉着它,它好象有些无可奈何一样,终于奈不住我的固执,随着我出了马厩。 我一翻身就上了马,我向着落轩阁外急奔而去。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若清挡在马前焦急的望着我。 我不理她继续向前冲去,“小姐,你当心啊。”她一边喊一边避过我丝毫也没有减速的马,越过了若清,飞凤飞速的向外面疾驰而去。 十几米外,图尔丹正骑行在雪地中,他的方向果然就是我从前住过的蒙古包,苍凉一笑,我带转马头,向着他相反的方向骑去。 我身后,是侍女是侍卫们高声的呼喊,我不理,我一意的向前而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救我娘。 风声呼啸,刮着脸生生的疼,我却不管,我拍着马背,我想让飞凤跑得更快些。 可是飞凤却是越跑越慢了,它是怎么了,从前的它是不会这样子的啊。 我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它的头,仿佛很是疲累的样子,它是怎么了?我不放心的翻身下马。我抚着它的鬃毛,我抚着它。此时,我听到了身后的喊声,似乎是有人在叫着云齐儿,有人追上来了吗? 我回首,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向我而来,一男一女,齐齐的向我喊着。 是燕儿,还有图尔丹。 燕儿她怎么追来了,她不放心铁木尔吧。喜欢她来,她来了,会给我一种安然的感觉。可是图尔丹我却不解了,他不是去见其其格了吗?怎么连他也来了。 我站在那里,马不走了,我只能求助于他们,而燕儿她一定是为我而来的。 迎着风,满目是一望无际的雪,那雪映衬着夕阳如画,我看着我的倒影默默的等待着两个人的到来。 “王妃。”燕儿迅速的停在我的马前,“你怎么骑得这样的快?”她是在担心我,这草原上,除了铁木尔除了大夫白仓就只有她才知道我有着身孕了。 我眨眨眼示意她不要让图尔丹知道,“我要去接我娘。” “老夫人与王爷就快回来了。”燕儿不解的说道。 我有些糊涂了,不是铁木尔也受了伤吗?“王爷他的伤没事吧。”或许燕儿她都知道。 “受伤?王爷吗?” 我点头轻道:“是的。” “你听谁说的?” “一个报信的人对落轩阁门口的侍卫说的。若清也知道。”我如是说道。 燕儿站在那里愣住了,“不会吧,怎么有人报信我却不知道呢?” 我听着她的话更是糊涂了,难道根本没有报信这回事? 我急忙问她道:“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这一问一答已让我产生了许多的困惑,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吗? 燕儿飞身下马,向我一揖道:“回王妃,奴婢这两天象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直肚子痛,所以就没有过来侍候王妃了。” 这答案让我诧异了,“那为什么你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那天夜里我与若清姐姐一起聊天聊到很晚,突然间就病了,当时王妃已经就寝了,我不好打扰。若清姐姐说让我安心去休息,她自会照顾王妃。我见夜深了,也就只好先自行离去了,本想一好些了就马上回来,可是肚子却是越来越痛,到这会才好些,但也还是疼着呢。看了大夫只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我一直惦记着王妃,就忍着疼回落轩阁了,谁知,人还未到,就听见侍卫与侍女们的喊叫,我才看到王妃骑着马一个人独自跑出来了,所以就急急的追过来。”她说着还兀自抚了抚肚子,好象真的还疼一样。 看来事情有些蹊跷了,我转首看向图尔丹,他一直在默默的听着我与燕儿的对话而并未作声,“大汗,我娘与铁木尔真的没什么事吗?”似乎他的话才是正确的。 图尔丹点点头,“是真的,昨儿就有人回报了。”原来他也一直在暗地里关心着我娘的消息,原来是我错怪了他。 联系所有的对话,我终于有些头绪了,一切的予头似乎指向了一个人,那人就是若清,从燕儿开始,再到那个报信的人,她尽皆接触过,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给了我一个虚假的消息。 我沉思着,我想不能。可是我知道娘可能没事了,我是高兴的。 我这些心思图尔丹并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他也奇怪的追了来,我看向他,“大汗,你怎么来了?”燕儿是关心我,那么她呢? “云齐儿,飞凤她不适合长途骑行的。” “为什么?” “它要做妈妈了。”他说着脸上是祥和的笑,那笑容让我看了就不想移开了,好温馨的笑啊。 一匹马要做妈妈而已,他也这样开心吗?那么我呢,他会不会也喜欢我的孩子?我想着,却不敢问出来,问了,他就知道了我的秘密,知道了我也有了身孕的这个事实。 我还是怕,怕他不要这孩子,怕他送给我药,再生生的把孩子杀死在我的腹中,我不要,我不要冒险。 真羡慕飞凤啊,它可以自由自在的要它的孩子,而我,却只能偷偷的保护我的孩子,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幽幽的一颗心,总是有太多的无奈。 “王妃,你看,那边有人回来了。” 我回首,那来自哈答斤的方向,十几匹马正向着我的方向而来,而中间似乎有一辆马车,那马车里会是我娘吗?我惊喜一笑,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渐渐的,我看到了铁木尔,看到了黎安,那马车里一定就是娘吧,我松开飞凤的缰绳,我不理会燕儿也不理会图尔丹了,我飞奔着向他们而去。 马队停了,就在我的面前,所有的人似乎是知道我的心思一般,都不吵我,我向着那马车走去,我娘她一定就在那里面。 快到了,我突然有些紧张了。许久未见娘了,娘还是老样子吧,发可不要白,皱纹也不要多啊,娘还年轻,娘还可以再活个几十年。 站在那车前,我却不敢掀那车帘子了,定定的看着,只怕一掀开了娘不在,那是多少的伤心啊。 才这样想着,那门帘就动了起来,我的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看着,恍惚中,我终于看到了我熟悉的那张容颜,从小,娘就给了我太多的关爱了。我揉揉眼,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娘慈祥的看着我,伸出手摸着我的脸,“云齐儿,你瘦了。” 真的是娘,这是娘的声音,娘的话让我心酸,我握着娘的手,柔声叫道:“娘。” “上来吧。”娘似乎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她身上还是一身的素衣,我才想起,娘还是那个向佛之人。 看了看铁木尔,再看了看黎安,我弯身一礼,再大声道:“谢谢你们。” 两个人对我一笑,“云齐儿,上车吧,我们也好继续赶路。” “嗯。”我点头,我上了娘的马车,那车外的事我不管了,还有飞凤,一切就交由他们处理好了,我要跟我娘好好的说说话。 俺了帘子,让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我娘一个。 “娘,真怕你不来呢。” “本不想来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黎安来接我的那一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云齐儿头破血流的,我一时不放心,就来了。” 我心一激棱,娘是梦到我在冰宫里撞破了头吧,“娘,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是不是?” 看着娘,我才为自己的自私而惭愧了,就在不久前我竟是差一点的毒死了图尔丹,多亏我心一软才按下了那个茶杯,否则那后果我真不敢想了。假如图尔丹真的死了,那么此刻的巴鲁刺已是一团乱了,群龙无首,四方割据,那种景象一定很惨烈。 “云齐儿,他有没有欺负你?”娘握着我的手,认真的问道。 我摇头,“没有,我与他,很好的。”我与图尔丹的事我不想让娘知道,更不想让我娘为我担惊受怕。 “娘,爹知道你离开了吗?”我小心翼翼的提起爹,只怕娘会反感,娘与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在。 “哦,走的急,黎安又催,我便给他留了一封书信在家庙。” “九夫人她知道吗?”我总是不信娘会这么容易就离开了。 “也留了书信给她啊。” 我头一晕,娘的心肠啊就是好。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娘,一路上可还好。” “那一天走的真急,我们没有走正门,黎安说你大婚的路上就被人截了,差一点丢了性命,所以就说要带着我偷偷上路才好,于是我就从他挖好的地道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家庙。” 我听着,心才了然,原来不是九夫人的放生,而是黎安的聪明。“那地道很长吗?” “很长,要是挖啊,我想少说也要几个月呢,也不知黎安他是什么时候就挖好的。” 原来黎安他早就有此打算了,可是他却从未对我说起过。黎安他知道九夫人要以我娘来要挟我吗?看他的意思,他似乎早就在防着九夫人了。 “路上可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事?”比如遇上马贼,我很想听娘说说这段故事,可看娘的样子,根本就象是假的一样。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啊,一行的人突然集体吃坏了肚子,连赶路也赶不成了,只好在原地休息了几天,不然早就到了。”娘感慨的说道。 我听着却突然想起燕儿的话,她也说她吃坏了肚子,所以才没来服侍我,一切似乎是有人在捣鬼。 “那之后,队伍里可少了人没有?”那报信的人也许就是那时候才脱离黎安的掌控的。 娘想了想对我说道:“那天夜里我在车上才要打盹睡了,好象听到黎总管说一个姓武的人不见了,我没理会,就睡了。” 姓武的人,那是谁呢?我想着若清房里的那个人,真是后悔啊,为什么当初不跑进去看看他是谁,说不定他就是九夫人的爪牙呢。 总不信以黎安的精明怎么会被一帮马贼给算计了呢,原来竟是如此,一定是那报信人先下了药,药倒了一应众人,再先行跑去巴鲁刺向我报了假信,再与若清合演了一出戏,逼着我杀了图尔丹,他们对图尔丹的性命,似乎是势在必得。 “云齐儿,发生什么事了吗?”娘看着我的沉思有些担心了。 我回过神来笑道:“娘,没什么。”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惊罢了。也幸好这场虚惊让我先救了其其格,此刻的她一定醒了吧,可是图尔丹还没有去见她,他是担心我,才追了过来。 想起其其格,就想起我与狐君的约定,如今娘没事了,我还要去赴他的约吗?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可是看到娘,我竟不想去了。去那深山,娘会适应吗?可是推了那约,就是违背自己的约定,那样的我是连我自己也瞧不起的。 与人要诚信,这是做人的准则。 心里矛盾着,且待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云齐儿,还有多远啊。”娘真的累了,眼圈一圈圈的青,许久都没有睡好了吧。 “就快到了,娘就与我住在一起吧。” 娘点点头,“嗯。”娘说着,就闭目养神了。 很久没有与娘说过这样多的话了,就算是大婚前我去家庙看娘,娘每天与我说的话最多也没有超过三句的。 此刻的娘,手中又是一串佛珠,娘在默诵经文吧,我不吵她,我静静的坐着看着娘就好了。 说实话,我还是奇怪娘为什么会来,家庙里清静,也是她喜欢的地方,可是娘还是来了,她是真的很担心我吧。 马车飞快的行驶在雪地上,坐在车里真好,不冷。想起自己刚刚骑在飞凤的背上,呵呵,好冷啊。 见到了娘,心里说不出的温馨。车外面那一应的男人们悄无声息的,我奇怪他们互相见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赶紧着上路了。 除了马蹄声声,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可是不怕,就快到了,这里离我的落轩阁没有多远的。 想跟娘说我有了身孕的事情,可是看娘似乎是很疲累的样子,我终于忍住了,待娘歇好了,再与娘闲话家常。 车行了没有多久就停了,我瞧着外面一看,果真是到了我的落轩阁了,我看着日思夜想的娘,有种如履梦中的感觉,总不信她真的就到了,今儿一早上我还在为着娘而担心呢,可是此刻娘就在落轩阁的门前了。 扶着娘下了马车,侍女与侍卫们都跑过来列队在门口迎接着我与我娘,还有我身后的图尔丹与铁木尔。 “都进去坐吧。”我看着每一个人,心里还有许多的疑问要问着他们,可是那要等我先安顿好了我娘再说。 我的话音才落,图尔丹就走了上来,向我娘施了一礼道:“老夫人吉祥。” 娘点点头,算是应承了。 我心里不由得感激他,还好他帮我圆了场,不然我娘就不放心我了。 搀着娘向落轩阁里走进去,娘看着这里好奇的说道:“怎么这里竟与相府里你的落轩阁里一模一样呢?” 我羞赧一笑:“是大汗亲自为着孩儿建造的。”我说着心里竟都是甜蜜,那些曾经的苦痛似乎都忘记了一般,这落轩阁的确是他为我所建造的。 “哦。” 一边走我一边四下望着,““若清呢?”我问着吉日嘎朗道。再回到这落轩阁,我其实最想立刻见到的人就是若清,关于燕儿还有那两个报信之人我要彻查个清清楚楚,这一次,我决定再也不会姑息她了,否则就算是猫有九条命,也躲不过这小妮子三番两次的算计啊。 “若清姐回屋去了。” “去她门前守着,不许她离开半步,待我安顿了我娘,我要亲自去审她。”我交待了吉日嘎朗,这一次若清她逃不脱了。她一定是没有想到我不但没有毒杀了图尔丹,而娘与黎安还这样快就到了,让她甚至连逃脱的时间也没有。 “是,王妃。”看着吉日嘎朗领命而去,我心踏实了许多。 “燕儿,先去通知厨房立刻就准备用膳,要清淡着点的,再去那间我为娘准备好的屋子里看看,炕有没有烧热,被子有没有暖,准备好了就来禀告我。”颠簸了一路,一定吃不下大鱼和大肉,况且娘一心向佛,也只能吃着素淡的菜色来。 “是。”我看着燕儿也去了。 “走吧,娘。”一家子的人姑且就先进我的屋子里稍坐一刻,也算是团圆了。 我亲自推开了门,让娘先进吧,娘是长辈,这是应该的。 可是娘才迈了一步,我突然听到娘的惊叫。 随后我看着娘被人拖着向屋子里走去,我慌忙追进去,却见一把刀明晃晃的架在娘的脖子上…… 我抬首,恨恨的看向那持刀之人,我认识他,他是黎安的手下,再想起那一夜在若清房里的男声,那天我就听着耳熟,却没有细想,原来就是他的声音了。 武昭,身高膀圆,我更记得他。 为什么他要来挟持我娘,我不懂了,我忽而想起出嫁前曾经在娄府里的一夜,我依稀记得黎安的去乡下收银子回来的途中遇袭了,而在那一夜,黑暗中向九夫人房里急匆匆而去报信的似乎就是武昭,只是那时的他在我眼前一晃而过,而我也没有去深究,如今想来他竟是九夫人的爪牙吗?不然他又为何要算计着我娘。 可是他明明就是黎安的手下啊,难道黎安曾经错待了他吗?为什么他要听命于九夫人呢?或许那一次的遇袭就是他与九夫人合谋演的一出戏吧。 一切只是猜测,我还没有证据,待救下了我娘,我要好好的审审他与若清,两个人,原来竟都是九夫人安插在我与黎安身边的奸细。 “你,你放开我娘。”我急切的向他怒喝。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到了这步田地,就算我放了你娘你们又岂能放过我了。”他的手臂又是收紧了些,那刀刃仿佛就象搁在我的脖子上一样的疼。那刀光无时无刻不让我心惊胆战。 “武昭,我早就猜到是你,我留了你一命,就是等着你改过自新,却不想你竟是变本加厉,越来越是丧心病狂了,如今竟是连老夫人你也要杀。”黎安突地冲上前来,他比我似乎是更急,千辛万苦才接了我娘到了巴鲁刺,却不想才一下了马车就遇上了这样的事,谁人又能不担惊啊。 “放了,说得轻巧,我一家老小都在九夫人的手上,就算死了我一个,我也值了。” “你……”黎安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对我娘下手的竟会是他的手下吧,可是此时说什么也是晚了,怪不得九夫人没有一路追杀而来,原来她早就安插了武昭在黎安的马队中。 “跟着你有什么好,有银子你也不会分给兄弟们,你只会哄老爷开心,可是老爷开心有什么用,那要九夫人高兴才行,我说你你偏不听,还不是被她给算计了吧。”武昭说着又是哈哈大笑。 我听着心里一惊,养虎为患啊,这武昭就是个例子。 两个身影快速的掠到我的面前来,我看到图尔丹与铁木尔绝然的欲去取那武昭的性命,我大叫道:“不可啊,保护我娘要紧。” 两个人被我的一吼,生生的站定在距离武昭五六米远的距离。 “你说,你要怎样才能放人,要钱还是要官?”图尔丹镇定的看向武昭,钱他有的是,官他想安插谁就安插谁,他是巴鲁刺的大汗啊。 “哈哈,不愧是这草原上的苍鹰,果然不同凡响,大汗要给我多少钱给我什么官呢?” 原来他是贪得这些个,我听着暗暗的松了口气。 “只要你能改过自新,只要你放了老夫人,这钱随你要,官也随你选。”他说得大气,他懂得人性的贪,便利用这些来解救我娘。 “可是,这些我通通不要。” “那你要什么?”换上了铁木尔,他比图尔丹更多了一份杀气,他在强忍着,我知道。 武昭挟持着娘一定是有缘由的,我想着这两天曾经发生的一切,难道竟是要…… 我不敢想,如果真的是为了那件事,那眼前就真的很棘手了,瞧他的样子也是视死如归的。而他效忠的不是我也不是黎安,而是九夫人。 “我说了你们就会给吗?”他不信的看看我再看向图尔丹。 我心里更是猜出了九分,心有些乱,我追问道:“九夫人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她救过我的命,她为我成家立业,她安顿我一家老小,所以我这条贱命倘若没了就是送还给她也值了。” 原来九夫人竟是如此懂得收买人心之人啊,从前在娄府里为什么我却从未发现呢。 摇摇头,自己真是笨啊,我自己不是也被她收去了一颗心吗,我曾经是多么的信任她啊,而她原来却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那些银子被截,是不是你也参与了?”黎安突然间插嘴一问。 “是又如何?那些银子通通都在九夫人的手上,可是你又能耐她何?” “笑话,你以为相爷是傻子吗?你们做的那些个勾当他一眼一眼的都看在眼里呢,他不说那是他对宝月梅他还有一丝夫妻情份,等到他忍无可忍的那一天,宝月梅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你……你们当真都知道?” “当然。就连你一家老小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别说是你,就连九夫人她的一切举动早已在我的监视之中了,这是相爷授命于我的。” “我不信,你糊说。” “或许等我杀了你一家老小你就信了,他们是不是就住在那西词胡同最里的那一间四合院啊。” 黎安说罢,我看着武昭的脸色变了又变,看来黎安说的并没有错,他似乎怕了,怕他的家人再被黎安所杀。 黎安轻轻的迈起了脚步,可是脚还没有落地,武昭就大喊道:“你站住,否则我立刻就杀了她。”他看着所有的人,再看着他刀下的我娘,我心一紧,好怕啊。 我娘闭着眼,没有惊叫也没有求救,只是一直默无生息的听着每一个人的话语。 可是就在我们大家都无措的时候,一直无声无语的娘开口了,“武昭,你动手吧,我老婆子已是黄土埋到脖子下的人了,难道还怕这生死不成。” “娘,不要啊。”我不能看着娘死在我的眼前。 可是我的担心却被武昭看在眼里,他更得意了,“你们都退后,云齐儿向前走两步。” 好,就走吧,我希望离娘越近才是越好。 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我站在他前面,“你说,你到底要什么?”但凡可以,我一定就应允了他,只要他放了我娘就成。 他一只手依旧把刀架在我娘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却是象腰间伸去,转眼间一把匕首就拿在了他的手中,随手一抛,就抛在了我的脚下。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猜着的那件事竟是真的吗?不要啊,我真的不想以一命换一命,那样子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云齐儿,你捡了那把匕首。”他沉声向我说道。 我弯腰只好拾起了匕首在手中,木质的刀靶,可是我拿在手中却是一片冰冷,我怕啊。 “你到底要什么?”图尔丹在我身后突然厉声以问。 那声音里都是愤怒,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为着我娘而忍耐着,可是此一刻所有的人却也都是无可奈何。 “我要什么,我就是要让你死。”武昭那抛给我匕首的手突然向着图尔丹一指。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只有我静静的站在武昭的面前,我早已猜到了,这两天三番五次的他就是让我杀了图尔丹,可是那毒我却在马上要得手的时候我停止了。见到娘的时候我还庆幸自己的收手,否则就中了别人的计。 可是此刻,这逼迫又是重新来过了。 “十七小姐,你去杀了图尔丹,你杀了他,我就放了你娘。” “云齐儿,不可啊,娘的性命没有什么,可是这巴鲁刺这蒙古的大草原要是没了大汗,那就会天下大乱。” 娘似乎比我还懂这些天下的大势,可是此一刻她的命却是在我与图尔丹的一念之间。 “闭嘴。”武昭手中的长刀狠狠的一收,我看见那刀刃已划入了娘的肌肤之上,一条血迹清晰的漫在娘的脖子上。 “你住手,你要是伤了我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狂乱的叫道,那一刀仿佛就划在我自己的心口上一样的痛。 肚子里的宝贝啊,是娘亲不好,娘亲把你带进了一个充满杀戮的世界,这世界太残忍太血腥了,宝贝,你千万不要看,等到将来,娘亲就带你去一处世外的桃源隐居,从此离开这繁华一世,再也不要生活在这尔虞我诈的人间炼狱里了。 “好,我答应你,可是你现在要拿着你手中的刀,我要你亲手杀了图尔丹。” 我笑,朗声大笑:“武昭,你是太抬举我了吧,我这落轩阁里你多少也住了几天了,你以为大汗他会在意我,也会在意我娘吗?他不会,他在意的只有一个女人,就是那个在我曾经的蒙古包里兀自在沉睡的女人。”我不信,若清没有对他说起我与图尔丹还有其其格的故事,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犹疑的。 果然,我看着他的手有些抖了,可是随即他又叫道:“我不管,九夫人说你一定可以杀了图尔丹,你就一定可以。”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她就认定了我?或许在我第一眼见九夫人的时候,她就认定了要让我杀了图尔丹吧,可是杀了图尔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只是图尔丹随手抛弃的一个女人,于他我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他不会让我下手的,那么多人要杀他都杀不成,更何况我呢,他你放了我娘,我以我的命来换我娘的命。”娘生了我,就是我欠着她了,所以我要还了她,我腹中宝贝啊,请原谅娘亲的自私,娘亲也是无可奈何啊,你爹是断不会为了我而被杀的。 武昭笑了,他似乎不信我的话,不信我会在他面前自杀,“好,或者是你或者是图尔丹,你们自己决定吧。” 还要什么决定,可笑啊,那唯一的决定就是我自己的死。 这一次我是没有冲动的,我回头看向图尔丹,看向铁木尔,还有黎安,我轻声说道:“你们会待我娘好,是不是?” 我看着他们点头,我笑了,那是开心的笑。能够这样,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云齐儿,你不要相信他……”我耳边是图尔丹急切的回答,可是我手中的刀已然向我的身体里插去。 一道身影狂掠而过,一把夺去我手中的刀,然后我看到那刀在刹那间**了他的心脏。 眼见,血如泉涌,我眼中是图尔丹最灿烂的一抹微笑,那微笑是那样耀眼那样好看,竟是让我看得痴了……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14】 我看着他微笑着在我面前慢慢的倒下,那血溅落了一地的嫣红。 痴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我竟是连救我娘都忘记了。 情之一字,很是悠长而又深奥。 我不懂他,我真的不懂他了,为何他要为着我为着我娘而不顾一切,这值得吗? 缓缓的俯下身子,我轻抚着他那从红润而慢慢惨白的脸,泪水就在眨眼间汹涌而出。 幽幽抬首,却见武昭依然举着刀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图尔丹,“你还不放手吗?”我恨恨的说道。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图尔丹会自刎,就是在眨眼之间,他看到了那匕首手起刀入了图尔丹的心脏,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太突然了,被我的呼喝声一惊,他怔了怔,那架在我娘脖子上的刀似乎松了一松,可他依然还拿着刀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铁木尔已一个箭步的冲将上去,手指一弹,那刀已落在地上,再一把擒住了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甚至在被擒住的刹那武昭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看着娘被救下来了,她的脖子上是一道红红浅浅的刀印,可是并无大碍,燕儿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她搀着娘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受了惊吓,娘的脸也是一片白,却是比图尔丹要好上许多了。 “燕儿,带我娘去休息,帮我照顾我娘。”我轻声说道。 “我会的。” 我转身看着冲进来的侍卫道:“把这刺客,还有若清,一并抓住了押在柴房里,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访。” “是。” 我看着侍卫向着那已经抖成一团的武昭走去,我感激地看向铁木尔道:“谢谢你。”然后我向着所有人道:“你们都出去。” 所有的人不放心的看着我,还有倒在地上的图尔丹,他们是担心图尔丹吧。 我会照顾他的,必竟他是为了我与我娘才会受伤的,他要死了吗?那血流了太多,鲜红的让我睁不开眼,“铁木尔,请你去把巴鲁刺最好的大夫都叫过来。” 微探他的鼻息,他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分的希望,我都要去争取,争取让他活过来。 那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之上,可是却没有人敢将它拔下来,只怕那一拔更是让血喷涌而出,一切就等大夫来看了再说吧。 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地上冰凉一片,可是不能动他,动了,只怕那生的希望就减少了一分。 看着他我轻轻的念着:“图尔丹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的其其格也许已经醒了,你不想见她了吗,你要好好的活着,再去见她。” 他却不理我,只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真想让他说话啊,哪怕是对我吼也成,可是没有,这屋子里静静的,只有我与他,大夫啊,怎么那样的慢,这样久了还不来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难耐中流逝,越是久了他的生命就愈是有危险,那刀口处正是心脏的位置,我每一眼望过去,都是心惊,他怎么这样傻,居然准准的**了自己的心脏,他这样算是什么呢。 图尔丹,我不谢你,因为你自私,你说也不说,眨眼之间就把那匕首**了自己的心脏。怎么与我一样的傻啊,总是想要死便真的去死,就是个傻啊。 不知何时,天已暗了下来,有侍女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燃起了蜡烛,一室的烛光摇曳着,那是生命之光,是那样的美丽而悠然,“去把落轩阁里所有的蜡烛都燃起来。”真想让天亮起来,亮了,他就会醒了。可是这时间却慢得不会走一样,让人焦急啊。 终于有大夫来了,我看着三两个急匆匆的走过来,蹲在地上,一个探着他的鼻息,一个去把着脉,还有一个在观察着那插着匕首的伤处。我依然坐在地上,我要做他的依靠,他脆弱的时候我就更是要守着他,女人就是傻啊,曾经还恨着,可是才一见他的好,从前的那些个恨突然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王妃,大汗就交给我们,你起了去歇息吧。”一个大夫看看我,发抖的声音里泄露了他的怕。 我心里恐慌了,我不能阻碍他们的治疗,我依言轻轻的放下图尔丹的头,让大夫接过去,我站起来,我把图尔丹亲手交到了大夫手中,总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他还有呼吸,这就是希望。 三个人叫了侍卫进来,四个侍卫一起,把手臂伸到了他的身下,然后其中一个大夫叫了一声“起”,于是四个人一起把图尔丹平平的拖了起来,再平平的放到我的床帐之中。 那伤口处的刀还稳稳的插在那里,动也没有动分毫,我焦急的看向他们三个,“大汗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们说实话。” “王妃且等等,二王爷吩咐了,倘若救不活,我们的脑袋也要搬家了,所以王妃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这当口这大夫还不忘把铁木尔的话搬上来,铁木尔他也希望图尔丹活吗?这巴鲁刺的草原上有太多的人想要他死了,图尔丹死了,这一应众人就又可以争权夺位了。 额娘呢,她也一定知道了吧,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跑来看图尔丹了,她会打我骂我罚我吧。 就随她吧,世上没有做娘的不惦着自己的孩子的,我的宝贝还没有生,可是我已经天天在心里念叨了。 我看着图尔丹的衣服已经被大夫割开了,三个大夫此刻正仔细的查看着他的伤势,外伤的药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王妃,你退后,要拔刀了。” 拔刀,我突然心一颤,“那有危险吗?” “王爷的呼吸尚可,看他的状态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这样的情形倒是我这百年来难得见到的一回,我也在纳闷着,凭着这一刀**心脏他本该当场就……。”大夫顿了一顿,似乎是不敢说出那“死”字一样,然后他接着又说道:“这刀拔下来,一切就都已清楚了,我相信大汗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安心,却也一样的跟着奇怪着,那匕首明明就插在了他的心脏处,我退后了一步,看着他们做着准备,一个要拔刀,一个要准备清理伤口,再上药。 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刀把上,我的心揪紧了一般的疼,我看着,却不敢说话,只怕自己的一句话让他下手重了,惹得图尔丹更深的痛。 就要拔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却在那手才要拔起的刹那,门开了,一股冷风袭来,让那欲拔刀的大夫只得住了手,一应人等下意识的向门口望去,果然是额娘来了。 我才要行礼,她就一甩袖子,狠狠的对我说道:“云齐儿,你给我跪下。” 她恨我,因为我才让她儿子受了伤,可其实却是别人为着要图尔丹的命而来挟持着我娘的,这一些事情说也说不清楚的,我就不说,我无言的跪下去,只是委屈了我的宝贝了。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听着,如果丹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一个也活不成。”这气势更是吓坏了一应众人。 “要先拔了刀大汗他才有救。”一个大夫战战兢兢的说道。 “那还不快拔。”额娘催促着,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一不小心就害了他的儿子一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瞧着他们,满眼里都是信任,拔吧,拔了就有生的希望了。 所有的人再次将视线移到那拔刀的手上,手起刀除,可是图尔丹的命呢,还在悬崖的边上徘徊着。 我看着,眼也不敢眨,也不怕了,我相信他的生,他一定会好好的活过来。 那手上似乎已倾注了力气,那匕首在拔的时候不能歪也不能斜,而且速度要快,否则会让伤口扩大,也会让伤者更痛更伤。 终于那刀在眨眼间一下子就拔了出来,我惊看着,一注血刷的喷将出来,几个大夫急忙上了止血药,我却不敢看了,头有些晕眩,我还有着身孕,这地上太凉了,刚刚就陪着图尔丹坐了一阵子了,此刻这样子呆得久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多久。 我好想起来冲过去看看图尔丹,可是我不能,额娘还在,此刻她的眼里除了图尔丹已再无他人。 我跪着,腿一阵阵的麻,那伤口总也处理包扎好了吧。 我鼓起勇气抬首向图尔丹望去,果然,一圈圈的白布缠在他的胸口,隐隐透着血,这样快那血就染透了白布吗?那颜色让人看了还是一个心惊。 可是有血,就代表他至少还活着。 血是暖的,是热的,只要他还活着,这就好。 可是三个人还在图乐丹的身前看顾着,检查着,好象是在奇怪着什么? “好了吗?丹儿他有没有危险?”额娘厉声的问道,她也急吧。 “只要熬过了这两天,我想就没有事了。” “废话,那到底有没有事呢?”额娘追问着。 “应该没事的,大汗的身体与旁人不一样,所以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什么,哪有什么不一样?”额娘的面上一片冷,好象对这句话特别的敏感。 “是大汗的心脏。”大夫低首慢慢的不疾不徐的说道。 他还真是沉稳,却是急坏了这屋子里的一应众人,尤其是我与额娘。 “大抵人的心脏都是偏左的,而那匕首就是插在普通人心脏的位置上,可是大汗的心脏却是偏右了一些,所以才保住了一命。” 大夫终于说完了,我呼出一口气,图尔丹他终于有救了,身体里那崩紧的弦刹时松了松,可是转眼间我的眼前却是一团的黑,担心与疲累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挺着,我不能倒下,我不要看大夫,看了,我孩子的秘密又会被一应众人知道。 此一刻,就没有人来救救我吗? 铁木尔,你来吧,你来救我,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能劝动额娘了,我心里呼唤着,呼唤着他的到来。 可是却没有人理我,每一个人都在看顾着图尔丹,我看着那门,快开吧,开吧。 象是感应到我的心一般,那门果然被轻轻的推开了…… 门开了,我看着,我贪心的希望这进来的人是铁木尔,他会救我起来,他会的…… 可是,当那人走进来时,我却失望了。 她进来了,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中间的我就转过了身去,她先是向额娘施了礼,我以为接下来她要去关心的就只是图尔丹了。我低着头默默的期盼那可以救我的人的出现。 此时,塔娜人却是对额娘说道:“王妃她犯了什么错吗?天这样冷,怎么还跪在地上。” 怎么会?塔娜仁怎么会为着我说话呢,自从薰陆香一事之后,我与她就再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我真的不曾想这样的时刻她还会为着我说话,可是她真的做到了。 我看着她,再看向额娘,果然额娘听了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自顾自的说道:“瞧我这脑子,一着急我就给忘记了,既然丹儿没事,云齐儿你就起来吧。” 我有些懵懂了,额娘与塔娜仁一起是唱得什么戏啊,可是看额娘的样子对她也是蛮尊重的,但是塔娜仁不是在侍候着其其格吗?据说其其格与额娘是不和的。 我谢过了额娘,动了动腿想要站起来,可是腿却已经麻木的连动一动也不可能了,那一应的侍女碍着额娘在场,居然没有一个来搀扶我的,心里虽有些气恨,却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要站起来。 却在这时候,塔娜仁走过来,她轻轻的扶着我的手臂,借着她的力我站了起来,我感激的对她一笑,曾经的恩仇便在这一笑之中化解了。 可是我才一站起来,塔娜仁就扑通一下跪倒在我的身前,我看着她奇怪的问道:“你这是为何?” “奴婢是来谢谢王妃的。” 我看着她的诚意似乎不假,是为了其其格吗?难道那药起了作用了,“其其格,她醒了吗?” “回王妃,早起拿着王妃的药,奴才想了一想就给格格用了,格格喝不下,我就一滴一滴的送入她的口中,到了傍晚那一整碗药才喝完,虽然格格还没有醒来,可是已经不再发热了,脸色也好些了,这就证明那药果然起了作用了。” 我有些欣慰,自己终于是做对了一件事,“起来吧,那是我愿意的。” “谢王妃。”默然而起,她似乎还是对我有些歉意。“奴婢一是来谢过王妃,二是来向大汗禀报好消息的,却不想大汗却受了伤,现在看来应该没事了吧。” “还要观察两天,过了两天如果伤势没有恶化,那么就无大碍了,这也就是大汗,他的身体强壮,否则换一个人都是挺不过去的。”大夫收拾停当说道。 “那大汗还要搬走吧?”我急切的问道,如果大夫走了,我猜额娘立刻就会把图尔丹抬走的。 “不行,大汗身子还在虚弱之中,必须好好将养,三天之内不可搬动他。” 我听了大夫的嘱咐,心里一阵窃喜,这样子就算额娘再不同意也不好抬走图尔丹了,我走到额娘的身前道:“额娘放心,云齐儿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大汗,云齐儿也希望大汗尽快康复。” 我瞧着额娘紧张图尔丹的神情却总觉有些怪,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觉得她并不是真正的关心他的生与死,她的眼神里仿佛有一种奇怪的神情,我看着就好象是错觉一样,一定是我的眼睛花了。 甩甩头,不让我自己再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肚子有些丝丝的痛,冷汗直冒,我扶着桌子站着,也不敢坐,只怕一坐下又是怠慢了额娘。 进来这么久了,她一直隔着五六米外看着图尔丹,此一刻也还是生生的站着,竟是没有上前仔细察看的样子。 “额娘,坐一会吧,大汗他总也没事的。”我劝她坐下,其实是我自己想要坐下来,再站下去,我真怕自己会晕倒一下。 “不了,云齐儿,丹儿这场祸起因都是你,你要小心侍候着,否则……”她说着说着就住了口,不用猜我也知道那下两个字一定是不好的。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 “额娘放心,云齐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大汗的。” 看着她出了门,我才长出了一口气,真累呀。 “王妃,你没事吧?”塔娜仁关切的看着我。 “我没事。”我说着就急忙跑到床前,大夫已经侯着要退出去了,我抓住图尔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还是惊心,他的脸色更是灰白,说是过两天就脱离危险了,可是我瞧着这两天也绝对不能马虎大意了。 “格格才要醒了,大汗却受了伤。唉,这里也只能麻烦王妃照看了。奴婢先行退下了。” “嗯,你去照看其其格吧,说不定这会她已经醒过来了呢。”我说着又是想起狐君的话,如果其其格醒了,我就要随着他走了,可是这里我不放心啊,我不放心图尔丹,他的伤势还是这样的严重。 我的落轩阁已经够乱的了,我娘我都已经顾不上,我只怕过一会图尔丹的妃子啊会一个接一个的来,她们过来看他,那是名正言顺的,我没有不见的道理,唉!可是我此刻的身子却是弱的很,我怕着见那一应的众人。 塔娜仁象是看出了我的疲累,忽然又笑着说道:“格格她总也没那么快醒的,不然我就在这里在呆上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也帮你照看着点。” 我听着,心里更是感激,原本燕儿也可以的,只是她要照顾我娘,这里的侍女都是蒙古人,就只她一个不是,所以娘那里除了她再无第二人选了。 “也好,你也差人去那蒙古包里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也让人来通知你。”都是病着的人,总要想周全些才是。 塔娜仁出去了,我仔细听着大夫的嘱咐,一一的记在心里,再吩咐他们离开,这屋子里太多的人总是不好,浊气太重,不适合养伤。 终于,屋子里暂时清静了。 用布蘸了水,我轻擦着图尔丹干裂的唇,真想问他怎么就那样的傻呢,想也不想的就把刀**了胸口上,凭着这么多人,还有黎安与铁木尔那么好的功夫总是能救下我娘的啊。 喃喃的对他说:醒醒吧,也好让我安心去睡,你这样,我真的吃不下也睡不着的。 可是他听不见,他依旧闭着眼不理我,还是那样的霸道,连睡着了眉眼间也是一股霸气。 我怀里还揣着那张他签给我的文书,那是我趁着他醉酒的时候算计了他的,就想着要明正言顺的离开他,可是此一刻我又是不想了,可是狐君那里我又要如何去处理呢?那个人似乎是比图尔丹还难缠,只因他的功夫太高,高得让人匪夷所思,我看他飞一来飞一样去,那轻功如鸟儿一样轻盈自在。 如果我真的不想走,那就只好盼望图尔丹的醒来,他醒了,他一定会帮我的,我的孩子还是有爹爹有娘亲一起生活了才好,就算他一半的心都给了其其格,可是他只要留那么一丁点的位置给我,我也开心了。 我想着,就觉得自己好傻,他不过救了我娘一回,我就这样彻底被他俘虏了一颗心,我的心啊,变得可是真快,快得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了。 这样的心思可千万不能让娘知道了。 门又开了,我猜想中的人果然又到了,除了额娘这些人我是不怕的,只是要费些精神与她们周旋罢了。 我盼着塔娜仁赶紧回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呢。 “见过姐姐。”沁娃的笑总是那样的假,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安静的躲在她的身后,我记得她,祭火的那一天才见过的。 “海棠,你过来让母妃抱抱。”那孩子我还是怜惜的,生得这样,真是可惜了。 她还是歪着头看着沁娃,并不作声。 “过来,让母妃抱,母妃给糖糖吃。”我想起我那柜子里好象还有几个小糖人,放了好久了,是我生日那一次黎安拿过来的。 从前在娄府里我就极喜欢偷偷跟着他出去买了,再躲起来吃。那时候的自己每每跑出娄府都是开心啊。 我拿在手中,轻轻的在她面前摇着,她果然动心了,“娘,海棠要吃糖糖。” “呵呵,那就过来拿吧。”诱着她跑过来,我真是喜欢她呢。其实她并不傻,只是智力发育的晚些,还有就是她的腿,唉,可惜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再也不管她娘了,直直的向我奔过来,伸着手向我讨糖糖,我一笑就势放到她的手中,她快乐的就如一只小鸟一样,把糖含在嘴里一个劲的冲着我笑。 心里一暖,总是他的孩子,我也要照看着的。 “娘,都别哥哥也来吗?” “嗯。就快到了吧。” 知道图尔丹伤着了,都别也一定会来看着图尔丹的,毕竟他是图尔丹唯一的独子。 其其格已经要醒了,他来了,就留住他,等这一应众人皆散了,我就让塔娜仁带了他去见他娘吧。 那是他的亲娘啊,咫尺却是天涯难相见,那份痛苦我是深知的,一如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我与我娘,我想着,感触更深。 我的落轩阁里越来越是热闹了,可是这样却是不利于图尔丹的休息的,他还在昏迷中,这屋子里人多了总是不好,可是这是我的地方我又不好一一的逐客,否则那就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还好,塔娜仁及时的返回来了,似乎图尔丹的女人都有些忌惮她,就是额娘也要给她些面子,更何况其它的人了。 我一边看着她帮我待客,一边却在奇怪为什么连母后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呢。从前她隐藏的可真是好,不声不响的,所以我一直也不知这些个人原来还是有些怕着她的。 所有的人都是压低了声音讲话,生怕一不小心吵到了图尔丹。 我一面看着众人,一面观察着图尔丹的面色,总是担心在没有度过危险期之前,他会有什么闪失。 可是他的眉一直是紧锁着,眼也是紧闭着,他望不到这来来往往看他的人,真想钻到他的心里去看看,此时的他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一声清亮的童音响在我的室内,让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好吵,那小家伙可是真的来了,可是却错过了与海棠相见的时间了。 我侧过身子看过去,都别正向我与图尔丹而来,“母妃,父汗睡着了吗?” “嗯,是睡着了。”他问的可爱,就让这可爱来掩饰现实的残酷吧。 “母妃,等父汗醒了,我想与他说说话。”都别认真的对我说道。 眨眨眼,我悄声道:“都别要说什么呢?” 他抓着我的手,“都别想见见我的亲娘亲。” 我悄想,原本就是想等着他来就让塔娜仁带他去见其其格的,如今他自己提出来,那更可名正言顺的去了,我看向塔娜仁,“也没什么人来了,你且带着他去吧,说不定这个时候其其格她已经醒了呢。” “好啊,好啊。我终于可以见娘亲了,谢谢母妃。母妃做的风筝真好看,给都别再做一只,好不好?”他摇着我的手臂央求道。 “吁,别吵,小心吵到了你父汗。” 都别咋咋舌,作怪的捂住了嘴。 “一会儿,就跟着她去。”我说着用手一指塔娜仁,我奇怪怎么其其格回来这么久了,图尔丹居然一次也没有让他们母子相见呢。总不能剥夺孩子见自己母亲的权力吧。 我思索着满腹疑问的看向塔娜仁,“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直都不带都别去见格格呢?” 塔娜仁拉住都别的手,轻轻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王妃,他娘一直都没有醒来,大汗只怕见了,会让孩子担惊受怕,还是待醒来了再带他去见了也不迟。” 我想着,虽是有理,可是我已然答应了孩子,倘若真的没见,那小小的心灵就会有些许的遗憾吧。正想着要如何对待都别,突然有人急促的敲着门,那声音震天响一般,真想把这人拉出去砍了头,我看向站在一边的吉日嗄朗道:“不管是谁都给我推出去,知道大汗受了伤,还这样大声的敲门,真是没礼貌。” “是,王妃。”吉日嗄朗领命而去。 我又向着都别柔声道:“你娘与你父汗一样都睡着了,待她醒了母妃就亲自带了你去见她,你说可好?” “嗯,孩儿就听母妃的,孩儿要拉勾勾。”因着我从前送他风筝的缘故,他已经喜欢上了与我的接触。 我伸出小拇指,很认真的与他拉勾勾。可是门外却依旧是吵,我听着吉日嘎朗的厉喝,可是那人却还是使劲的喊着要进来,原来是一个侍女,她吵着要见塔娜仁。 “让她进来吧,只是不许再大声吵了,小心吵到大汗,否则我砍她的头。”我不是吓她,是这一刻我真的很讨厌来打扰图尔丹的人,可是却也别其它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一个的接见,可是这个女人,她要见的却不是图尔丹,而是塔娜仁,这就有些奇怪了。 她才一迈进屋子里,塔娜仁就呆住了,“娜达,你怎么来了?”她急切的问道。 “主子,主子她不好了。”这个叫做娜达的侍女颤着嗓音说道。 塔娜仁松开了握着都别的手,片刻就冲到了娜达的面前,“怎么了?” “主子的热虽退了,可是气息却是越来越弱,好象……好象……” “好象什么?”塔娜仁抓着娜达的肩头追问着。 “好象随时都有可能,有可能……”接下来的话她不说我们也猜出来了。 我听着心焦,“塔娜仁,你与娜达先回去,我安顿好了大汗,呆一会儿我也过去。” 她向我点点头,再拼命的向着门外跑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是乱啊,不是说就要好了吗?我还以为她就要醒了,可是却怎么又有了这样的变故,难道狐君给我的解药都是假的吗? 心里七上八下的,倘若是假的,那么就是我害死其其格了。 图尔丹又在昏迷中,此一刻又有谁能出面为着其其格的生而奔波呢。这是我的过错,那狐君,他究竟送给我了什么,为什么就有这样的结果呢。我真的恨啊。 我冲着吉日嗄朗道:“你去照顾我娘,再让燕儿来见我。”此一刻我也只能搬出铁木尔了,我相信他不会看着这一团的乱的,还有黎安他也在啊,我怎么把他们都忘记了呢。 燕儿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屋子里踱着方步,心里闹腾着,一刻也不得安宁。 “若清与武昭都关起来了吗?”想起那两个人,我就恨得咬牙,我身边的一把刀啊,藏着这么久,就是等着要将我置于死地,如若我为了我娘而杀了图尔丹,那么这世上我又岂能逃出生天,这巴鲁刺的任一人都不会放过我的,还有铁木尔,虽然他喜欢我,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允许我可以杀他的哥哥啊。 “关好了。若清已经吓得有些傻了。” 我轻笑,“只是惊吓而已,她做的事我早晚要让她来尝还我。”她不是想要跟着黎安吗?我想这一辈子她也甭想了,她做了这样的错事,黎安是抵死也不会要她的。 “燕儿,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王妃尽管吩咐。” “你去见了二王爷,你对他说:请他在外面帮我打典了,找大夫,找巴鲁刺所有的大夫马上叫到我从前的蒙古包去,我要他们救活其其格。”图尔丹伤了,那么有铁木尔的一声令下,这办事的速度也才会加快,也才不至于耽误了时间。 “是,奴婢这就去。” “去报了信就马上回来。”我也要去看一看其其格,可是这里,没有一个知近的人守着,我真的不放心。 “好。”燕儿飞一样的冲出去,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紧急了。 “母妃,你也要出去吗?” 我点点头,看着傻愣愣站在那里的都别,“一会儿,母妃带你去见你娘。”这样的时候了,我要带都别去见见他娘,这样子如果万一其其格有什么三长两短,都别也才不至于后悔。 “我娘,她没事吧。”似乎是感觉到了空气里的一份难耐,他已猜出了这一刻大家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娘吧。 “没事的,你娘她很想见你呢。”这世上没有娘不疼自己的孩子的,我相信其其格也一定不会例外。 “娘以前都不理我,这一次她会理我吗?”或许是记起了小时候见到其其格时的情形,都别开始怀疑了。 我听着心里一阵揪痛,我不敢对他保证什么,我只能带他去见他的娘亲,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默默的祈祷,为着图尔丹,也为其其格。此时的自己心里再也没有了争,不想去争什么,图尔丹与其其格才是最完美的一对吧,必竟其其格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最爱。 我不争,我只要看着他与她的幸福就好了,可是幸福却是那么的难以抓住。挥手的刹那,也许幸福就在指缝间溜走,再也抓不回来了。 “母妃,还有等很久吗?”都别着急了。 “一会儿就好,待你燕儿姐姐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我柔声哄着他。 都别跑到窗前,看着外面,小孩子的心思,却是懂得在窗前可以最快的知道燕儿回来的消息。 再为图尔丹沾了沾唇,让水让这生命的源泉为他打开生的大门,你终会醒来的,我相信你不会放弃。 “母妃,燕儿姐姐回来了。”都别欣喜的向我喊道。 我急忙加了一件大衣,再回头看一眼图尔丹,转身拉了都别就走,带着他来的侍女急忙也跟在我的身后。 燕儿进来了,我吩咐道:“我去见其其格,大汗这里,你要帮我守着,千万不可再出什么差错了。” “不会的,王妃尽管放心吧,黎总管还在外面守着呢。” 听到黎安也在,我才安心了,出了门,果然他就站在那屋檐底下,我走到他的近前,“这里就劳你守卫了。”说实话,我有些怕,不怕刺客,这落轩阁周遭的侍卫已经够多了,我相信没有人有这个胆借这个机会再来刺杀图尔丹,但是我怕一个人,我很怕他的到来。 那个人他骗了我,他让我又一次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替宠新妃【015】 想起我初见狐君的那一次,他的轻功令人匪夷所思,相信能够与他相抗衡的人少之又少,就连黎安与图尔丹我想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也只好麻烦黎安了。 黎安向我一施礼,“王妃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我心里一暖,这个时候图尔丹与其其格都昏迷不醒了,我不能看着他们不管,虽然我曾经嫉妒过其其格,但我不是圣人,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人。人有七情六欲,我嫉妒,那是因为我爱过,爱了才会恨也才会去嫉妒。 可是如今我心里最重要的却是我的宝贝,每每这样想着,就让我常常感叹人世间的无奈,娘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而我心里最最重要的却不是她而是我的宝贝,一代一代的人,就是这样传承着爱,让生命得以在爱中延续。 牵着都别的手一起坐在马车上,他安静的靠在一边,似乎也知道是发生了大事。 我抚着肚子,心里轻轻的念着宝贝,你才这么小,可是娘却连你能不能顺利的生下来都不知道,如果其其格的解药是假的,那么娘后面的人生路又会是如何的艰难啊…… …… 再次进入那座我熟悉的蒙古包,再次再来到那冰的世界里时,我看到的其其格让我惊讶了。 我无法形容她的面色,青白的一片,好象随时都会灰飞烟灭一般,颤抖着手轻探着她的鼻息,微弱的让我以为她已经断了气了。 可是她眉间的那朵梅花还是那样的鲜艳,仿佛在告诉我她还活着的事实。 “都别,这是你娘。”我拉着都别站到我的前面,可是他却一直的向我身后躲去,“难道你连你娘也要怕吗?”没有人是怕自己的娘亲的,“她还活着,都别,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娘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我怕。”都别还是怕怕的向我的身后躲去。 “不怕,母妃会救你娘的。”无论怎样,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角落里,几个大夫与塔娜仁正在讨论着什么,我走过去,几个人纷纷向我施礼,我指着其其格轻声问道:“可还有救吗?” 一个大夫回说道:“她的毒从明里看似乎是解了。” 我疑惑的问:“既然解了,为什么她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了呢。” “是啊,我们也是在奇怪这个问题,明明都去了毒了,可是……” “你们确定她从前的毒是真的解了?”我想知道狐君他到底是不是给了我真的解药。 “是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塔娜仁看了看我,说道:“明明服了那解药,格格的气色都好了的,可是……” 我知道她是为着我好,她似乎是相信我的,可是此刻其其格的病确实又是更加的严重了,还有种雪上加霜的感觉,我为着她,不免有些感叹。 “谢谢你,塔娜仁,谢谢你的信任,这一件事我自会去调查清楚,各位大夫也再想些办法去维持其其格的性命吧。如今大汗也在昏迷中,我不想他醒来时其其格有什么不妥。” “王妃放心,二王爷早已经交待奴才了,奴才一定尽力来唯护她的性命,只是这长久不长久却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我点点头,“如此,云齐儿在此谢过各位了。”有铁木尔的话,我想他们也不至于不尽心尽力了吧。 “王妃言重了,这是奴才们应该做到的。” “总之,在我打探清楚缘由之前,你们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看着他们纷纷向我点头,我才安心了些。 我转身又向塔娜仁说道:“这里你也多照看吧,都别来了,总要让他见上他娘一面才是。等大汗醒了,我自会去找狐君问清楚这解药之事。” 塔娜仁突地拉起我的手,惭愧的说道:“王妃,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反握着她的手,我轻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说完转身向外而行,这里就交由他们去处理吧,此一刻我还要回到我的落轩阁去照顾图尔丹,那是我欠着他的人情,我是要还的。 两个相互至爱的人,却是一起昏迷着,一东一西,总是让人无法两相顾及。 夜深了,我摒退了一应侍女独自守在图尔丹的床前,说实话,我还是不懂那一刻他为什么那样奋不顾身的去救着我娘。 看着他的眉轻皱着,很疼吗?他怎么这样的傻啊,浅浅的划一下吓一吓武昭就好了,却又为何把自己伤得这样重,他这样就是对这巴鲁刺的臣民不负责任啊。 端起侍女刚刚送过来的汤药,我拿着小勺子舀了,再吹凉了,轻轻的送到他的唇边,可是那药却是沿着他的嘴角轻轻的滑落,喝不下吗?就象我那一次的求死一样,如果不是为着我的孩子我也是不想喝药的。 心里一怔,难道图尔丹也是要求死,他是固意的?可是没有理由啊,他没有理由是存心要让自己死去的。 想起那一次我昏迷的时候似乎是有人亲口喂着我喝下了汤药,迷朦中感觉那人是铁木尔,这样想着竟是让自己有些赧然了,我与他必竟是…… 可是如今图尔丹的药也是喂不下,我也可以亲自喂哺他吗?想救他,想让他活过来,那就一定要让他先把这药喝下了。 我不相信他是会求死的那一种人,顶天立地的一个男子汉,我总不相信。 我要救他,为了这巴鲁刺的臣民我也要把他救过来。 轻轻喝了一口药,含在口里,再缓缓的俯首向着他的唇一寸一寸的移近…… 当柔软触碰到柔软之时,心里却是安静如那悬在天空的月亮一般清亮透碧。 如此,一口一口的喂尽,我才安然了。 倚窗望月,一片幽凄。 狐君他也快到了吧。 这样的月圆之夜,又是两个生命同时昏迷的一夜,或许他正在哪一处独自庆贺呢。 我就等着,等着他来向我示威,而我又有什么筹码可以与他相争呢?我斗不过他,其其格的命就在他的手上。 院子里又是一个人影,我诧异的看过去,不会是他真的来了吧。 抬眼一望,却不是他,而是我娘。这样晚了,娘怎么还没睡呢?吉日嘎朗她是怎么照顾着娘的。 我推门而出,轻声道:“娘。” 娘背对着我站在那院子里的一角,似乎也正看着那轮圆圆的明月。 “云齐儿,他的伤如何了?”仿佛风轻云淡的一问,却是饱含了一片忧心。 “吃下了药,还在睡着。”其实他一直是在昏迷中,可是这些我不能对娘提起。 “总是为着我,你要好好照顾着他。” “嗯,我知道。” “云齐儿,今天他初见我时好象表情很古怪,我想了一夜也想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才来救我。”娘也这样怀疑了,看来他的举动的确是奇怪的。 “他看着,仿佛从前就认识我一样,然后我看着那刀他就送入了他自己的心脏。” “娘,你可看清楚了。”娘的话让我也是糊涂了。 “就是因为娘看的太清楚了,所以娘才会睡不着,才会想起来问你一问。我记得我并没有见过他。” 我想了一想,那一次他去娄府,可我娘尚在家庙,所以图尔丹并没有见着我娘,可是又何以他看到我娘就惊心就奋然一救呢。这一切也似乎只能等到他醒了,我再来问问清楚了。 “娘,很晚了,去睡吧,他会没事的。”即使心里再是乱,我还是要先抚尉着娘。 搀着娘回到我为她准备好的屋子里,吉日嗄朗正沉睡在桌前,她也累了,可是由着娘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我又岂能放得下心来。 刚想去叫醒她,娘就象是知道我的心事般说道:“让她睡吧,也是可怜的孩子。娘没事的,你尽管回去照顾他吧。” 为娘盖好了被子,我低声说道:“这世上最了解云齐儿的就是娘了。” “若清那丫头,还有武昭你瞧着也别罚得太过重了,必竟都曾经是娄府里的人啊。”娘的心还是一样的善。 “娘,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那武昭我就交由黎安去处置,至于若清,好在我娘她没什么事,我也就不追问她了。我与她必竟也曾是主仆一场,好聚好散吧。 下午动气的时候还心狠着想要狠狠的处置他们,可是当我看到其其格看到图尔丹还尚在昏迷之中时,就只想多积些德,以德报怨,总相信他们会改过自新,会明了自己曾经对不起我,这就够了。 与人为善,才是佛家的精髓了。 再出来,我看到燕儿正站在门口,象是在等着我一样。 “王妃,你身子重,还是早些休息吧,大汗那里,奴婢自会尽心尽力去服侍的。”她说着扶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向我的屋子里走去。 我的身子被她一说果然有些酸酸的疼,我的宝贝他在抗议了吧,“嗯,那就由你来照看吧,可是有什么事你要及时的叫醒我。”我如今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她与铁木尔,还有黎安了。 “嗯,有什么事情奴婢一定叫醒王妃的。” 我点点头却在恍惚间感觉到有一股悠然的香气漫进我的鼻端,那香气若有若无的仿佛就在哪里闻见过一般…… 来了,狐君他果然来了,那香气告诉我他就在附近,我依稀记得这香气,每一回见他,他身上总是有着这一种淡淡的香气。 他给我的解药解了那毒也解了阴阳散的毒气,可是他又是在里面重新又下了什么样的毒呢? 我停伫在院子中间,轻轻向燕儿说道:“你先进去照顾大汗吧,我想在这外面先静一静。” 点点头燕儿走进了我的屋子里,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片恍惚。 走到那阴暗的墙角,我低声说道:“你出来吧。” 果然,一袭白衣,一头白发,那飘逸出尘如神仙一般的男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总不相信那解药中的毒还是他下的,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你的鼻子越来越是灵光了。” 我浅笑,“现如今这最开心的人就是你了。”图尔丹的昏迷于他是最好的一个消息吧。 “说实话,我很想他死,可是他真的死了,一切就都无从玩起了,这游戏也没了趣味。”他仰天而笑,他还是要折磨图尔丹折磨其其格。 “说吧,你到底是何目的?”我问,问的坦荡,那解药我自是问心无愧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哈哈哈,云齐儿是错怪我了,那事根本与我无关,我狐君说过的话一向都是作数的,我给了解药就是解药,决不会再掺什么假。”他朗然而笑而语,我听着,似乎是真的一样。可是其其格此时的病却又做何解释呢? “可是大夫说其其格她已经危在旦夕了。”这些他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那是图尔丹的女人下了手脚。”他指着屋子,就象指着图尔丹一样。 我不信,又有谁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再去害了其其格呢,那里的守备可是非常的严密,或许连只鸟也飞不到近前吧。 “我狐君再番恨着图尔丹,却也不希望他与其其格一起都死了的,我就是要虐他们,让他们的身与心都饱受剪熬。”他恨恨的说道,脚尖踢落了那墙头上的轻雪,盈盈向我飞来,沙一样的轻柔,而触到了却是化成水的冰凉。 “是谁,是谁做了手脚?”那些个女人,我不信谁会有这个胆子,难道她就不怕图尔丹醒来之后的报复吗? “你去查一查这一天到底都去过了什么人,你就清楚了。”他说着又是一闪,欲飞离一般。 “等等,那是我的事,如今你且告诉我要怎么才可以解救其其格。” “哈哈,这是天意,我知道你在犹疑,你不想随着我去,可是天意如此,且待你随着我走了,她的病也就好了。”他说着人已飘出几丈之外。 我追着,可是眨眼间眼前已是一片空芜,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 夜很深了,看着那天边的月,距离天亮已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却了无睡意,这样的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让我忧心如焚。 宝贝啊,再不想睡,我也要为着你而去睡一会了…… 我睡了,却不是自自然然的醒来,我是被着一声厉喝而惊醒的,“云齐儿,你做的好事,他还没有醒来,你却还能睡得这样的舒坦。”有人揪着我的发,我抬首看到额娘一脸的怒容,而那个撩拨起她的火种的女人就是沁娃,此一刻她正兴灾乐祸的看着我阴险的笑着。 缓缓然的坐起,我无声的拽开额娘的手,头好痛,她好可恶,她从前的一点点的好已让她此刻的形象给毁了个干干净净了。 “请出去。”我要更衣,我不想被她们看着。 “你……”额娘似乎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迎视着她沉声说道:“连更衣也要欣赏吗?” 两个人只得背转身子,额娘厉声向着身旁的一个侍女说道:“你今天就留在这里,教一教王妃什么叫做妇道。” 那侍女凶凶的看着我,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我笑笑,我不理她,只看着额娘与沁娃气势汹汹的离去。 一件一件穿好了一身的衣物,我起身,那侍女突然说道:“身为王妃,却是日上三竿还未起床,就要罚跪,再罚去这一天的饮食。” 我笑,只未看也未理她,那么多的事在等着我去处理,她一个侍女又能耐我何? 要走了,他醒了也许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又岂会去在乎这些可恶的女人。 轻轻的走到图尔丹的床前,燕儿正喂着她喝着药,可是那药却还是如昨夜一般,根本是喂不进去的。 “给我吧,你去把那个叽叽喳喳的鸟抓起来关进笼子里,有什么事,待我有了精神再去处置她吧。”我看着图尔丹,却是把话一句一句的送进了燕儿的耳中。 燕儿会意的起身,我看不到我身后的一切,可是我知道她已经在片刻间动作利落的拿下了那个女人,“你……”我只听到那女人低低的一个“你”字出口,就再也无声了。 额娘她的狠是用错了时候,此一刻的我已经是无所顾及了。 挥挥手,一应的人都退了出去。我如昨夜一般悄悄的喂哺着图尔丹,只将那药一口口的尽数送入了他的口中,再看着他咽下,我才安然。 把空碗放在一边,轻拭着他的嘴角,再摸着他的额头,似乎有一些烫,急忙的向门外喊道:“取些冰水来。”这冬天要那冷水是很容易就得的。 把沁凉的布敷上他的额头,我知道那样重的伤,发烧是正常的,可是我还是担心,只要他还没有醒来,他的危险期就没有过去,那么他就随时都有离去的可能。 燕儿回来时,我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两天都有谁去过了其其格的蒙古包,所有的人等一个也不能漏掉,全部都要告诉我。” “是。” 她走了,我相信不消一个时辰,那消息就会到了我的手里,燕儿的办事能力,我是相信的。可是这一天,我却一直没有看到铁木尔,这倒是奇怪的。 那湿冷的布才贴上图尔丹的额头,还没待片刻就已经温热了,我一片片的取下再换上,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我心里却是甘之如饴的,还能为他亲手做一些事,我是开心的。 想着未来虽然还是迷朦,可是总会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刻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恍惚间他的唇好象动了一动,是要醒了吗?可是再仔细看去他却动也不动了。再去摸着他的额头,那发热已然退去了,我靠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他身子一向强壮,也许这刀伤与他也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 掀开被子,想要看看那刀伤,血色淋漓,刀伤处又是渗出了血,一片嫣红。 “醒醒吧,你的其其格醒了,她还等着你去见她呢。”我低低说着,却是要哄着他让他醒来。 他依然还是无动于衷的躺在那里,静得如一汪死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漾起涟漪。 “我娘她让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一命,他还说要我好好的服侍你,等你醒了就过年了,白月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去给娘敬酒,献哈达,瞧着,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我说着,泪水翩然,不期然间竟是悄悄的落在他的脸宠上。 轻轻去擦拭着,他的眼睫毛突然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这一次我看的真切,他动了,他要醒了。 我开心的转过身去吩咐着侍女赶紧去准备一些稀米粥,还有鲜奶,他很虚弱,他需要补充营养来恢复体力,等他醒了,这巴鲁刺就会有太多的事情向他压来了。虽然铁木尔也很能干,可是他必竟不是大汗,这巴鲁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可以轻易就摆平的,那需要智谋需要经验,还有就是他的威名。 “王妃,你也吃些东西吧。”不知何时燕儿她已经回来了。 我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却是毫无胃口,“有消息了吗?” “有。” “说吧。”我抬眼看着她道。 “王妃,先吃饭吧,奴婢都是一一记在心里的,王妃一边吃,奴婢一边念给王妃听。” 燕儿的话倒是让我安然了。有消息就好,有消息就有解决一切的希望。而图尔丹那轻颤的睫毛却只是给我突然间的刹那惊喜而已,此时,他并没有醒来。 “你们都且下去吧。”把那一应的侍女都遣了下去,我倒要仔细研究一下那些曾经进过其其格蒙古包里的女人。 我一边吃着碗里的米粥,一边听着燕儿一个一个的念给我听,十几个人一口气念下来,我听着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难道是我弄错了吗? 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你也有查清了吗? 几个大夫,几个一直与塔娜仁交好的侍女,还有一个似乎好象从前是可拉的侍女。 可拉,这名字一出口,我又是一惊。 “你可知道这可拉的侍女她进去了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些个人其实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奴婢也觉得她来的蹊跷,她去的那一段时间刚好就是塔娜仁离开的时间。” 我看着燕儿,期望燕儿可以告诉我一个意外的事实,那就是这个女人她做过了什么。 “据守着其其格的侍女说,她只是好奇的打开了你蒙古包里那扇特别的天窗。” 天窗,那天窗一开,便会有风有阳光直射进那蒙古包。 原来如此。 杀人竟可以只在无形中。 我懂了,可是我依然没有解救其其格的办法,甩甩头,夜里我要用琴声唤来狐君,或许他可以解救其其格,想起咋夜里他说过的话,原来这一切他早已知道。 琴声乍响,奏起一片清冷,依旧是那曲我喜欢的凤求凰,多想用这一个曲子来唤醒那还在昏迷中的图尔丹。 烧退了,过了今夜就脱离危险期了,在他醒来之前,关于其其格的事情我必须要有一个了断。 他来了,就站在那窗前,一头的银发在风中狂舞,仿佛一场梦幻降临,也仿佛神仙来了一般。 我挥一挥手,燕儿带着一应的侍女悄然而退了出去。 他还是站在那窗前,仿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在倾听我的琴曲吗? 我继续的弹奏,用心在唱就一曲凤求凰。 琴声嘎然而止的刹那,他已飘然而进了我的屋子。 “你的箫呢?”好喜欢我的琴声他的箫曲,那一吹一弹,和的才是万般的和谐,可是这一回他并没有和着我的琴声。 “今日我没有了吹萧的欲望。”他冷然的说过,转首看着那床帐中的图尔丹。 我不理,我直白的问道:“她的衰竭是不是因为见到了阳光?”这是我的猜疑,一定是的。那样一个经年没有见过阳光之人,突然一下子毫无预警的让阳光直射着她,那结果可想而知了。 狐君果然点头了,他的默认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么,她还有救吗?”那些大夫已经尽了力,他们似乎已回天无力了。 “有。” “怎么医?”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还是问着从前那老套的问题,“你真的想救活她吗?” “是的。”我没有一丝的迟疑。 “你不怕她醒了,图尔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你了吗?” 我笑,苍凉一笑,“他又何曾在心里容下过我呢。从来,我只是其其格的替身而已。” “可是,至少她不醒,你就还有希望。” “我不要,那样的施舍我宁愿不要。我要的是一份完整的爱,如果没有,我只当那曾经的爱是一条小溪,悄悄的流泄中,叮咚作响的永远是我的一份祝福。我不想因爱而成恨。”我的话是说着我自己,却更是说给他听的,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结让他始终痛恨着图尔丹。于是,才有我凄婉的故事。其实这罪魁祸首是狐君,如果其其格没有昏迷,图尔丹他就不会娶我,没有娶我,便也没有了今天的一切。 “你当真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去救活其其格吗?” 我晗首,眼里都是坚定。 “你让我不可理解,从没遇到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坦然的想要放弃一份爱。或许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才是。” “不用了,我已然决定。” “那么我告诉你,我可以救活她,只是我唯一的条件还是你必须随我而去。”他一字一顿的说完。 “可是我娘……”我娘我又要如何来安顿呢。 “你娘她一心向佛,把她留在这里虔诚理佛也未必不是好事,我想图尔丹他一定会替你照顾她的。” “为什么你一定要带着我走?”我犹自不信,他的目的难道就只是我的琴艺吗? “一种缘份吧,我初听你的琴就喜欢了。云齐儿,这里不适合你,你有一颗如水晶般的心,那男人他配不上你。”他说着指着图尔丹。 我听了有些感动,却更是无奈,“为什么你不肯把心里的结解开,你要怎样才要放过他呢?” “除非你随着我走。从此我不会再来打扰图尔丹。” 我不懂了,我又是不懂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果真就有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 但是一切他又说得理所当然,由不得我不跟着他走。 要舍弃吗?我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想要问着那床帐中的男人,可是他不理我,他还在沉睡之中。 留恋,我突然间还是留恋了。 “让我再想想,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来,我会告诉你答案。”我是一个俗女子,让我为了一个我不熟识的女人,而且还是我的情敌而抛开我娘,这样的选择我又是犹豫了。 “好,明天的这一刻,我会来接你。”他赌定了我会跟着他走吗?他似乎是知道我的心软。 是了,所有的错便是缘于自己的心软。 点点头,这决定我也不能拖过明天,否则其其格的命就一定不保了。一旦决定,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安顿好娘的一切。 否则,我的后半生就只有无限的牵挂了。 他淡然轻笑,炫美的宛如一幅图画,竟是让我有些看呆了。原来美好的人与物都是我们不经意间的一份钟爱…… 燕儿进来时,我正站在窗前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璀璨星光。 “王妃,狐君他到底为何而来。” 我轻笑,“没什么,他不过是因着我的琴声才来的。” “可是,我总是感觉他的到来似乎有什么不妥。” “燕儿,我最近身子不好,许多事想不周全,也不周到,你要为我多照顾我娘。” “王妃放心,我会的。” “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养足了精神,明天白天就由着你来照顾大汗。” “是。”燕儿退去了。 无论我明天的决定为何,但是眼下我必须要做好离开的准备,时间不等人,其其格她随时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 默默的整理着我的私物,那些画啊,诗啊,除了其其格的那一张还有我算计着图尔丹签给我的那一份撤妃的文书,其它的我皆一条条的撕碎了扔在火炉里,看着欲加旺盛的炉火,仿佛一颗燃烧的心,那是飞蛾扑火的决心。 其实决定早已有了,只是我那些许的挣扎还在拖延着时间,我想这一夜我还可以再与图尔丹两个人一起悄悄的度过。 宝贝,娘亲要带着你走了,去别外一个没有争斗的世界里去。 冬日里清扬的雪,夏日里盛开的花,那些美丽永远都会是我们的相伴。 写了四封信,一封是给铁木尔,我请他照顾我娘;一封是给黎安,我也请他照顾我娘;还有一封我写给了图尔丹,无情无爱的简短一封信,我还是请他照顾我娘。似乎这离开的唯一遗憾就是我娘了。 那最后一封我要亲手交给燕儿,我要请她把这所有的信一一的交给我欲送之人的手中。 写完了,天空已是清亮一片,天亮了,我又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折好了每一封信,再揣在怀里。今天,我要陪着我娘,一整天,除了娘我谁也不见。 推开门,我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开了小厨房的门,厨娘一脸的惊讶。 我微微的笑:“今天我要自己下厨,我要亲自煮饭给我娘吃。” 锅碗瓢盆,厨房里我奏响了一曲亲情的温馨。 当娘与我一同坐在桌子前时,她笑了,“云齐儿,这些可都是你亲手为我所煮的菜色吧。” “是的,娘。” “你的厨艺更好了呢。”娘说着却是转首看向图尔丹,“可惜他还没有醒,许多事,娘还想问问他。” “就这一两天了,我看着他的伤口已好了许多,血也已经不再流了。昨儿他动了动睫毛,害着我以为他要醒了,就忙吩咐了下人们去准备吃食,可是他骗了我,又睡了过去,我猜也许不用过今天晚上他就醒了。”我看向图尔丹,心里已是一片安心了,他的呼吸平稳顺畅,脸色也好了许多,那所谓的危险期早已过去了。 此刻,他不是我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那另一位格格。 “瞧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昨夜又没有睡好。” “娘,我没事的,你看我精神着呢。”握着拳仿佛自己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看着娘,这是她到了巴鲁刺以来,我第一次只专心的陪着她。 “云齐儿又胖了些。可是吃东西却是越来越挑了,这可不好。”娘看着我只捡那些我喜欢吃的小菜来吃,就关心的说道。 我听着却是清楚这只不过是因为我有了身孕而已,我并没有胖,一个多月了啊,肚子虽没有显形,可是腰围已比从前多了一些了。“怎么不吃,你看,我这不是吃了吗?” 我说着,那不喜欢的菜也是夹了来吃,不想让娘再为我担心。 一整天的时光就在与娘的温馨中悄然而过。 夕阳日落,看着眼前的黄昏,天越是要黑了,我的心也越是不舍越是心惊。 扶着娘让娘去休息了,我坐在屋子里,看着图尔丹,也在默默等待离开的那一刻。 “燕儿,你过来。”我摒退了一应侍女,只留了她一人。 “王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什么。”我淡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到她的手中,这一封是给你的,一会儿我要离开去看其其格,待我离开了你在打开,打开了这另外的三封你就懂得要送给谁了。 “哦。好的。” 燕儿才接过去,狐君已飘然而到,我的时间真的算得很准。 “你决定了吗?” 我点点头,我回首看向图尔丹,似乎是我们的说话声吵到了他一般,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我奔过去,“你醒了吗?”此刻我已顾不得要先离开了,知道了他醒了,这对于我的离开是一件好事。 不期然的,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屋子里的一切,我知道他也看到了狐君。 “饿了吧?”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想提及我要离开的事情,我不敢断定他的决定与他的心。我怕知道那一个答案,所以我不想对他说着我的一切。 他点点头,我轻声向燕儿说道:“你准备着粥饭,再派人通知额娘与其它众人,就说大汗已经醒了,请他们都放心吧。” 燕儿走了,此一刻的屋子里就只剩了三个人,一个我,一个图尔丹,还有一个就是狐君。 空气里有一份怪异,两个男人对视着,那神情里写满了我不懂的故事。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16】 两个男人,一个俊逸,一个狂野,一个意气风发,一个重伤在身,我看着,我想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吵起来的,至少图尔丹他还没有这个精力,重伤初醒,或许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吧,又岂可能吵起来呢。 可是我错了。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精神,他的声音虽低低的,可是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语气告诉我,他很不喜欢狐君的到来。 我听得他的声音,就仿佛他从未受伤过一样。 “难道不是你希望我来救你的格格吗?”狐君看着他,满眼里都是嘲笑。 这一句反问顿时让图尔丹语塞了,的确曾经他也希望我去找狐君来救其其格的。他不答却是问我道:“不是说她已经好了吗?” 我哑然,这个时候我要对他说,他的其它女人叫人算计了其其格吗?可是我瞧着他的身子,还是忍住了,我只说:“还有一些余毒没有除清,如今好象更严重了。” 他只手扶着床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着急的样子让我看着心里是一阵的心凉,又是为了他的格格啊,他甚至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才刚醒来,那伤还未好,连痂都未结,你何苦要拼着坐起来呢,我猜那血一定已经渗了出来。”有狐君在,我不好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可是我已然猜出了。 我的话音才落,他就捂着胸口砰然倒下。 想着他的疼痛就象也疼在我的身上一般,那是那样深的一个刀伤啊。 “云齐儿,她到底怎么样了。”才一倒下,他就粗喘着气急急的问着我。 “大夫说挺不过年关,也就这一两天了。”事实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能据实以告了。这些事他早晚会知道的。 “你会救她的,是吗?”他看向我,满眼里似乎都是乞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低声下气的与我说话,却是为着另一个女人,我有些不习惯了。 “你很想让我救她吗?”他明知道我没有这个能耐,我所能求的只不过是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了,可是他还是求着我,这让我心寒。如果他不醒,此一刻我已经与狐君一同去救其其格了,那是我的自愿,我无怨无悔。可是如果换成了是他的请求我才一去,那么我这一番努力就只有心伤了。我听了他的话,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他没有出声,只是看了看狐君,又看了看我,然后自顾自的说道:“其其格她睡了几年了,我真的很希望她可以醒过来,可以看看我,也看看她的孩子。”他说得感慨,那么长久的煎熬又有谁想在这最后的一刻而前功尽弃呢。 我看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他要救我娘,可是碍于狐君在我还是没在问出口。 “如果在我与其其格之间选一个留下,你会选择谁?”我抛给他一个我心里压抑了许久的一个问题,问完了,我看着他,有些紧张,说实话我很怕知道这个答案。我猜想那落选的一个绝对会是我,可是我又私心的希望会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痛苦。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吗?能够让他犹豫不决,让他无法给我一个结果,这样的没有结果的结果,已经让此刻的我有些满足了,这样看来至少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着我的一点位置的。 “狐君他来就是答应了我要去救其其格的。”我顿了一顿,心里在思虑要不要把那个条件告诉他,“只是他有一个条件。”但是我还是说出了。 我不伟大,既然我们三个一起就注定了无法有人幸福,那么我宁愿那个最终离开的是我,我离开了,至少他与其其格还可以为着爱为着一个共同的孩子而去感受爱的美好与希望。 “或者是其其格死,或者是我随着狐君永远的离开。”我说着,眼角已沁出泪花,我忍着不让它滴落,我不想让图尔丹看出我此时的脆弱。 他听了,轻轻的阖上了眼,就象是怕见到我一样。 我有那么的恐怖吗?还是他根本就怕看到我的眼睛。 狐君由最初的与他剑拔弩张到此时的无声沉默,两个男人或许已经在心里面有了一个和解的共识了吧,只是这共识却是要由着我来完成,何其幸也,何其痛也,我的存在竟是一个死结得以解开的手法。 图尔丹他依旧无声,没有挽留,他以逃避来面对我的勇敢。 雪山,一辈子的囚居又如何,总比与他一起的痛苦要好。 那难堪那无助那一切的一切突然间再次一一闪现在眼前,我还留恋吗?此一刻,他竟然连挽留也不曾有。 “走吧。”我叫着狐君一起向门外走去。 走吧,再也不会回头。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却是沉重的让我的每一步都走的愈加的艰难。 无数次的期待,期待他会叫我停下来,叫我不要离开,其实他就是真的叫了我也不会回头的,已经决定了的事实又岂能说改就改呢,我只是想要在自己离开前让自己相信他多少还有一些些的爱过我。 可是我无数次的期待却都是无数次的落空,于是,心也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门开了,我知道当我的脚步迈出去,当这一扇门再次合起的刹那,我与图尔丹的时代就已宣告结束了,从前骗到的那一纸文书还乖乖的揣在我的怀里,却又如何,它已无用,图尔丹他早已默许了我的离开,只为以我可以换得其其格的性命。 当最后一只脚轻轻落地的时候,我的心已是一片冰封。 轻推着门,想要把一个世界永远的阻隔在我的生命之外,可是此刻,一声低喊从门里逸出:“等等。” 这是图尔丹的声音吗?是他后悔了他无声的选择,是他要唤我回去吗? 关着门的手就停住在那门楣上,走出去的人被那两个字悄然又拉了进来,我重新又回到屋子里,我站在门前,看着他,就象是有人拉着我进来一样,此刻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我怎么这么没用,他才喊了一喊而已,我就回来了。 “云齐儿,你过来。”他轻轻叫着我。 就象是有鬼神在拉着我走路一般,我恍惚间就来到了床前,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宝贝的心跳配合着我的心跳,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肚子上,我真想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是我张了张嘴,却是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门还开着,强冷的气流冲进屋子里,他咳嗽着,一声高过一声,我急忙去关了门,扶着他靠在枕头上,轻捶着他的背,良久他才停了下来,我急忙去端了水,他挣扎着接过我手中的水,逞强的要自己喝,我才想起他这伤本来就是为着我娘,我又是何苦与他计较呢,“我来吧。”我柔声说道。 把水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喝尽,他始终没有再说什么,我虽是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可是无言就代表默许我的离去,这也便是答案了。 “你与她从此好自为知吧。” “云齐儿,我这么自私,你恨我吗?”他突然间问我道。 我笑,“我不恨了。”恨代表着我依旧还爱着,既然选择了离去,那么就把所有的爱全部埋葬在这落轩阁吧,我只要我的宝贝就好。 “格格她,我欠了她一条命啊,我宁愿用我的命去换回她的,可是他就是要折磨我。”他指着门外,我知道他说的是狐君。 我无言的听着他的话,这似乎是他与我说过的最最知心的话了。 “你娘她……”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才说了一半就被急切的敲门声隔断了,“王妃,不好了。” 有人推门进来,我记得她是侍候其其格的一个侍女,“怎么了?”我问,这样急匆匆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格格她就快……就快……”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图尔丹,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我闷闷的站起来,此时再不走,我想其其的命就会没救了。 “我走了。”再一次的起身,这一次我是小跑着冲了出去。 我甚至没有回头,我不想看到那个连挽留也不曾挽留我的男人的面孔。 冲出门去,我的泪已然流了出来,狐君已经骑上了马在等我,“你去吧,其其格她已经很危险了,我坐着马车,追上了我在外面等你。”我不是一个要逃避的人,只是我的身孕不允许我去骑马。 他听着才突然想起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心已了然,急匆匆的直奔我从前的蒙古包而去。 我坐上了马车,我看着狐君的身影在我面前慢慢消失,回首再看一看我的落轩阁,此一刻娘还不知道我已经就要走了吧。 见了娘却只有一天的欢聚团圆,到了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时间才是最可宝贵的。 不想再去见其其格,她与图尔丹我希望这辈子我永远也不要再见了。 挥挥手,那马车终于出离了落轩阁。 我的心神麻木着,脑子里一片空洞,我只等待着狐君救活了其其格就来接我离去。 不待片刻,狐君他已经折返回来,他冲着我点点头,我就知道其其格已经没事了,君子一言,我相信他。 吩咐了那架车的人回去了。 狐君他赶着马车带着我向远远的雪域飞驰而去。 我依然痴痴的回望着巴鲁刺,我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啊,却是给了太多的苦涩回忆。 娘,请不要怨恨云齐儿,云齐儿会每天为你祈福的。 其其格,穷此一生,都是你欠了我一生的幸福。 黎安,请你好好的为我照顾我娘。 铁木尔,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图尔丹,你是我心中最伤最痛的一份离情。 走了,我的好,这一辈子只会让你活在无边的痛苦里。 其实,那最傻人的是你,而不是我,因为我赚到了我的宝贝…… 我走了,我离开了巴鲁刺,离开了我的落轩阁。 那皑皑的雪映着我的眼我的心,让我把一份不舍化做虚无,轻扬的发,隐去了无尽的过往,从此我不会在图尔丹的阴影里心伤心痛。 只是娘,我还是有太多的不舍,如果可以,如果我安顿好了,如果我征得了狐君的同意,娘,将来我还是要把你接到我的身边。 云齐儿有好多的话还想对你说,可是时间啊就是这样的匆匆而过,飞逝的快意让我无法再去体验那份亲情那份眷恋。 娘,有些话我真的不敢对你说,我是怕你担心啊。图尔丹不爱我,他只是利用我,他就是以我来换得其其格的生,我走了,这其实也是一种解脱。无欲无爱,纵情雪山之间,娘,我守着我的宝贝,我会活的很好也很开心的。娘,请不用惦记我,我相信那三个人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再相见,云齐儿会给你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儿,再给你一个调皮可爱的外孙儿。 娘,你说图尔丹他初见你的刹那他是惊异的,我总想问他为什么他会舍命的去救你,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却是我离去的时间,所有的疑问,我与他终是错过了。 走了,挥一挥手,抓在手心里的是风的逍遥,是恣意的洒脱…… 马车就弃在那山脚下,狐君他背我在他的背上,我伏上去,我好困啊,我才想起昨夜里我守着图尔丹,我竟是一夜未睡,可是醒来呢,我还是换得了他的无情以待。说是要忘却,却又是时时的想起,云齐儿啊,你就是傻呢。 我伏在狐君的背上,我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我怕,怕他飞掠在山间一不小心的刹那把我抛下来,我怕我的宝贝有着什么闪失。 我只记着他喜欢我的琴就好,我与他只是那种因着才气才惺惺相惜的,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抚琴的女子,我的心里我并不恨他,或许是山里呆得久了,他需要一个伴,一个可以陪着他弹琴的伴吧。他的银发依旧在我眼前拂动,那是他爱着古拉的象征。我想着,竟是不知不觉间的睡了,那雪山,既已随着他而来,那就安心的去吧…… …… 这一睡,我竟是睡了个昏天暗地,那一夜的未眠竟是通通的给补了回来。 醒来,我揉着惺松的睡眼,轻纱帏幔间我才想起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雪山吗?为什么这里这样的暖,比我想象中要好上许多了,这就是狐君的家吧。 轻轻的坐起来,一层层的轻纱飘荡在床前,有种如履人间仙境的感觉。 低首看着自己一身的里衣,难道是他…… 那床头一套衣服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却不是我的,环顾四周,却哪里还有我自己的那身衣裳的存在,叹息着抓了那套新衣不自在的一一穿在身上,似乎这里的一切皆与纱有关,就连这月白的一袭长裙上也是缀满了轻纱。 这样洁净无染的屋子里让我以为我仿佛就是那仙子一般,就连渴了饿了都有些俗了,可是我却是真的饿了。是宝贝他耗尽了我身体里残存的营养,他叫着他好饿,所以我要去找些吃的东西来果腹。 轻轻的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达这里的,从踏进那片丛林开始我就没了记忆,我睡着了,这些不怪狐君,也许这一睡我竟是错过了来这雪山的一路美景了。 眼前,是雪与冰的世界,洁白无染的果真就如那人间仙境,而最让我震撼的却不是这雪与这冰,而是一片盛开的梅花林,姹紫嫣红的一片,那梅花开得是那样的鲜艳和美丽,让我禁不住的赞叹,赞叹造物者的神奇,真想去那梅林里转一圈,闻得梅香,体验这份世外桃源般的意境。 却在这时,耳边一道低哑而奇怪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我侧身而望,一个小丫头盈盈就在眼前,也是一身的纱衣,轻飘飘的立在那里,我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她指着路,再点点头,然后就向着她指过的那路走过,我奇怪着,为什么她不说话。 “你要带我去哪里?”去见狐君吗?这里除了狐君以外我再也不认识其它的人,虽然是他把我掠了这里来,可是那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他。 小丫头指了指口,再摇摇头,我才会意,原来她竟是无法说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婉惜,这样水灵灵的一个丫头却是连说话也不能,真是可惜了。 随着她沿着一条小路而行,却是越行越是远离了梅林,也不知她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渺无人烟的雪山之间,这样冷的天,连鸟鸣也是没有,四周静寂的连雪崩落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有些不安了,我追上前去,扯着她的袖子道:“我饿了。”此一刻我只想吃东西,我的宝贝还与我一起饿着,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带着他一起欣赏这美丽的雪景。 小丫头摇摇头,又指了指耳,我彻底无望了,怎么还又聋了呢,不过我还是庆幸她还可以看得见,看得见这世间万物的美丽。我看着她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张了张嘴,呵呵,这样子她应该懂了吧,我是饿了。 她突然笑了,又是指了指前面,是要带着我去那里吗?我只好跟着她,又聋又哑的,真是不好沟通啊,可是却也比无人带路要好多了,这雪山上我都不熟悉啊。 转过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雾气迷绕,小丫头拉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向那雾气中走去,低头我才发现那雾气的下面却是一处处的小温泉,我惊呆了,这雪山之上竟也有这等奇观,十几处的温泉啊,真是很盛大的场面。 在一处最边上的温泉处停下,她蹲了下来,我也随着她蹲下,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各色的鸟蛋,还有鸡蛋。 我有些懵懂了,从前在书里有读过温泉可以沐浴可以让人延年益寿,那滚热的泉水还可以煮鸡蛋,难不成这小丫头是带我来这里吃蛋不成。 果然,她轻轻的把一枚蛋放入了水中,看着那蛋首先沉入水底却又在片刻间浮出水面,好热的水啊,看着水开着的气泡咕咚咕咚的跳,我更饿了,却是开心这样吃东西的方式,很是特别。 我也学着她放了一枚蛋进去,然后默默的等着,与这小丫头一起,连说话都免了,她把那第一枚蛋用一个竹漏勺捞了出来,仔细的剥了皮,送到我的手中,我接过,好烫啊,呵呵的吹着,吃起来,满口生香一样。 如此一口气我竟是吃了五六个之多,吃得我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她却笑笑,指指我的肚子,再做了一个圆圆的动作,她是说我有了身孕我要多吃些吧,我猜着,轻轻一笑,她知道了真好,一定是狐君告诉她的吧,她说不出,我也没办法再问了。 吃饱了,我拉起她,指指来时的那条路,就在前里先走了,我想去看那梅花,想站在那梅花深处感受一份遗世独立的感觉。 她任我疾走在来时的路上,只是慢慢的跟着我,我想,她一定是狐君派来服侍我的吧。 终于来到了梅花树下,伸手摸着那红白相间的花朵,再嗅着花的香气,果然是醉人的,心里一片惬意,我徜徉在树下,慢慢的走着,连着寒冷都因着这梅花而可爱了。 这一天,我是幸福的,我喜欢这样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而随后的几天虽如我的心愿是无人打扰我的,可是这里太静了,让我有了一种我仿佛不在世上的感觉,我一直没有见到狐君,除了那个又聋又哑的小丫头,我再也没有见到谁了。除了去温泉那里煮蛋,偶尔她还会为我送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上一些清粥小菜,我却不知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我没见过她煮过饭,可是她却总是能在我饿着的时候就变出了我想吃的东西,再送到我的面前。 我的世界里似乎是除了自己就只有自己了,有时候我四处走着,再远远的眺望想要看出这雪山地处哪里,想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人迹,可是我的世界里除了雪就是冰,那梅林就是抚慰我的最美的一处风景了。 偶尔在我梦醒,我的房间里会突然多了一本书,或者一支笔,再来几张纸,这又是谁呢?狐君吗?为什么他不来见我,他把我藏在这雪山之中又是要做着什么啊。 越是奇怪越是无人回答我的问题,只有在角角落落里我自己无声的叹息。 抚着我的宝贝,自从来这里我的害喜已明显的减弱了,吃的用的都是我习惯的那些东西,原来他早已知晓了我的一切生活习惯。 曾想下了这雪山,再去寻找一处出路,可是我每每才离开了一会儿,那小丫头就如影随形的跟上,仿佛她是我的眼睛一样,我到哪,她都可以找到我,慢慢的,我泄气了,也不想再去寻找什么人迹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发现了我居住的这一隅竟是背靠着雪山,而其它三处却皆是深深的峡谷,我常常奇怪那女子她每日里从何而来,又是从何而去,有几次我悄悄跟着她走,却总是在我跟了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微笑的回头,再向我走来,她知道我在跟踪她,却只是笑而不去介意,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好再去跟踪她了。索性收了心只自在的生活在这雪山之颠,不再去想那山下曾经发生的一切,图尔丹就让他永远的成为我的过去吧,我只安心养胎安心等待我的宝贝的出世。 多少回梦醒,多少回望月,日子在悄无声息的过,我甚至忘记了那曾经繁华纷染的世界,这里的静原来竟是可以疗着心伤的。 那梅花我从未折过,折了的花会早早的死去,我希望那朵朵的花都可以长长久久的开。 这一天,我依旧如初走进了那座梅林,眯着眼汲取梅的芬芳淡雅,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那林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架琴,盈盈就在我的眼前,我看着,恰有萧声传来,竟是要引着要我来和…… 轻轻的走到琴前,看着这琴,竟是我从未见过的一架非常华丽的琴,暗红的檀木上细细的雕印着一朵朵的梅花,七根弦透明的拴在琴上仿佛一缕缕的情思缠绵,我看着,这七弦琴竟是让我联想到了古拉与狐君。 青葱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那琴弦,原来音位早已较好,侧耳倾听那萧声正是一曲“潇洒云水”曲。 轻轻和来,飘渺的琴音,悠悠的萧声,一并的响彻在这静静的雪山之中,凝神间仿佛那梅花枝上雪轻落,梅香溅满心,无边的孤独清冷刹时涌上心头,我却陶醉在这自娱自乐的琴曲之中…… 琴止萧住,我起身徜徉在梅林之中,向着那萧声之处觅去,梅与雪,依旧的两处风景,又何来人迹? 难道那萧声竟是我的梦幻之曲? 可是那琴明明就是摆给我的,那是古拉的琴吗?我很想问着狐君,可是我寻不到他的一丝踪影。 回首,一朵梅花悄悄的飞落,接在掌心中,闻着它的清冽香气,竟是催人欲醉,沁人心脾。 那小丫头我唤她做哑女,虽然我叫了她也不应也听不到,可至少她有了一个名字,而我会以为我有了一个伴。 再回去时,那琴处已是无琴,只有细碎的梅花轻落下。 转首时,哑女却正是抱着那琴飞快的向着我的屋子里走去。 我有些茫然了,难道这就是狐君接我上山的用意,偶尔弹了琴与他和着萧就可以了吗? 这样的事情太简单了,如果我只做着这些,那么这雪山上的日子就只有苦寂了。 慢慢的我从最初见到雪山见到梅林的欣喜而转变为一种安逸,是的,安逸,这里从此便是我生活的全部了。我必须要适应这里的一切。默默的等待着我的宝贝的到来,或许他的到来可以让我的人生更多一份快乐吧。 衣食无忧,哑女皆是为我打点的妥妥当当。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我让自己慢慢的与这大自然融入一起,慢慢的去忘记曾经的一切。 屋子里的书越来越多,我就念给我的宝贝来听。再画着画,画着那雪景那梅林,都是美得让我无从下笔无从去画出那梅的极致雪的淡雅来,这才发现原来云齐儿也是一个俗人。 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宝贝会踢着我了,我就笑着告诉他,娘盼着他早一点出来陪着娘,娘就开心了。 他听着,又是踢又是摆手的,在我肚子里好一个折腾。 我就陪着我的宝贝,让日子一天天的漫过去,再也没有见着狐君,只是间或他的萧声会从那仿佛遥远的天际传来,而我总是会意的与他一和。 时光悄逝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习惯了一个人的对话与生活。甚至连娘连图尔丹也绝少出现在我的梦里了,有时候想这样的心境才能让禅心悄伫,除了我的宝贝,我已是无欲无求的一个云齐儿了。 哑女还为我带来了一些衣料,我悄悄的做了几身小衣服,每日里摆在床头,那真是一个漂亮啊,真喜欢这些小衣服小裤子。 宝贝七个多月的时候就更是调皮了,踢着我,常常让我睡不好,我就给他讲故事,待他乖了,睡了,我也就与他一起沉沉的睡去了,山间的日子就这样在等待与清淡之中过去了。 我数着日子夜也盼日也盼着宝贝的出生,快了,没有几天了,哑女送我的书中就有一本是说着这些的。 我悄悄的一一看了,狐君他虽然不来看我,却是把一应的细节与我的需要想的一清二楚。 可是越是要到了日子,我却越是害怕一般,我没生过,而这山间除了哑女却再无他人,会有人相帮吗?我开始担心我的宝贝了。 肚子越来越是沉重了,宝贝,妈妈要带你去泡温泉,这山上的温泉可多呢,那温热的泉水里呆得久了会让你更健康呢。 我喜欢把自己藏在泉水中,再看着山中如画的美景,常常让我感叹自己象是成了仙子一般,只是宝贝的一踢一跳才又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 恍惚间,有一些痛,小家伙又淘气了吧。 从那温泉中出来,还是有些不舍,那水中真是让人舒坦。 回到屋子里,我抚着琴,想要让他安静一会,可是他偏不,他是要出来了吗? 肚子更痛了,或许是真的要生了。 我急切的四处找着哑女,却到处都不见她的踪影,我急了,隐隐感觉腿间一片的湿,心里有些慌乱了,虽是看了多少回的书,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怕啊。 宝贝,我虽是希望你早些出来,可是额娘还是怕一不小心就伤着了你。 我扶着床栏,勉强让自己仰躺在那床幔之中,哑女啊,你可要快来,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样的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娘,要是娘在她一定会跑前跑后的为着准备着一切的。 还有图尔丹,你知道吗?我的宝贝就要出生了,请你也为着他祈福,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那桌子上还有一些糕点,我又挣扎着起来,我记得书中说过,生产之前要多吃些东西,否则是没有力气生的,我抓了那糕点,虽已痛的毫无胃口,可是我却把满满的一盘子吃了一个干净,宝贝,妈妈为了你是什么都可以做的。 再走到那琴前,我狠命的弹着那琴音,我希望把这一个一个的单音传到那雪山之外,让听见的人来救救我,我要生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照顾我。 门开了,那冷风让我清醒,我笑了,我的哑女回来了。 她看到我,或许是我的脸色不好吧,她急切的指了指我的肚子,比了比,再向下一指,我懂了,她是问我是不是要生了? 我点头,狠狠的点头,丫头,你快去叫人吧,我与你,两个没生过的人又怎么能让我的宝贝顺利的出生呢。 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却是急匆匆的又向外跑去,我叫着她,想要吩咐她要去准备什么,可是话一出口,才想到,她是什么也听不到的。 我只好又慢腾腾的移到床边,稳稳的让自己躺下来,肚子又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痛了。 我忍着,咬着牙,为着我的宝贝我不叫,我要做一个坚强的妈妈。 猛然,我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这是哑女敲的吗?一定是的,是她再为我找援手吧。 我笑了,我的宝贝有救了。 再回来,哑女已经乒乒乓乓的在准备热水了,她跑前跑后的,一忽煮了鸟蛋给我吃,一忽又是为我拭着额头的汗。 每一回她想要去为我端水,我都是虚弱的抓住她的手臂不肯让她走开,不能走啊,此一刻我真的很怕自己一个人,这时候的自己最是让自己痛恨,我真的好没用。 恍惚中,只觉那窗前有人影在晃动,有人来了吗? 我突然间好想听到人声,这雪屋梅林里呆得久了,我竟是除了我自己的自言自语外,有八个月没有听见人声了。 我很期待,期待稳婆的到来,或许只要她能跟我说说话,我就不疼了。 我是这样的渴望,渴望一份人气的到来。 稳婆真的来了,来得可真是快啊,我才一瞄到她的身子,就说道:“阿婆,我要生了,你要帮帮我。” 她走过来,笑着,却依然没有声音,我傻了,不会又是另一个哑女吧。 却不想她真的也是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情形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哑女一样。 我看着,有种欲崩溃的感觉,狐君,他到底为何要如此对我。 把我放在这深山里,除了抚琴竟是再无所求,可是他却也剥夺了我与人往来的权利。 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一个稳婆,也是这样。 我的宝贝,我想着,我不知道这稳婆她能不能帮到我了。 窗前的人影不再闪动,而是笔直的伫立在那里,那一定就是狐君,他看不见我,那冰冻的窗花已让外面的世界变得糊涂不清,只是狐君的影子隐隐的投注在窗上。 “你出来。”我大叫。他不可以这样,让我生活在无助之中。 我说的,我要的,我身前的两个女人一个也听不到,只是猜测着,一忽是对,一忽是错的,我已然累了。 可是无论我如何喊,那屋外的人都是不理我。 而肚子的痛已经是一阵接上一阵了,这样急的阵痛告诉我,我就要生了。 再也顾不得去喊着狐君了,他卑鄙他的,我就是要让我的宝贝顺利的生产下来。 稳婆抬高了我的腿,轻轻的抚着我的肚子,张大了嘴做了各种各样的口型,我知道她是在让我使力,我深深呼吸再吐气,宝贝在轻轻的向着这外面的世界里挣着,他想要出来,出来看着这美丽的大千世界。 娘就帮你,帮你滑出娘的身体,可是,宝贝你要快些,你让娘少些疼,少些痛吧。 他又向外挣着,我与他一并的使力。 稳婆咿咿呀呀的哼个不停,仿佛在帮我使力气一样。 我咬着牙,抓紧了那床栏杆,恍惚间只觉我的宝贝一子下就滑了出来,肚子里突然间就空了。 喘着气,我已累得动也不能动了,想睡,可是我不能睡,我要看看我的宝贝,稳婆似乎是懂得了我的心思一样,抱到我的近前,我顾不得痛,开心的摸着他的小手小脚,想要一个女儿,无争无求的陪着我住在这雪山里,我看过去,却是被稳婆的手臂挡住了我的视线…… 一定要是一个女儿啊,我心理祈盼着,我伸手想要拉开稳婆挡在那里的手,可是她根本不理我,轻轻一挥就挥开了我的手。我想叫她,可是我说了,她也听不见。而她知道却也不会说。 抬头看着她的眼,希望她可以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女儿还是男孩,可是她根本不理我,她径直把孩子抱离我的身前,再与哑女一起轻轻的撩着水,洗着孩子的小身子,我虚弱的看着,眼眨也不眨,这是我的宝贝,我的孩子,待他长大了,我要教他弹琴,教他作画。 听着他轻亮的哭声响在屋子里,明明知道这是孩子正常的反应,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终于洗好了,我伸出手作着手势告诉哑女我还要再看一看我的宝贝,稳婆随意的取了一块布将孩子裹住了,这才走过来重新把孩子又放在我的身边。我忍着身子的痛楚,歪着头看着他,皱巴巴的一个小娃儿,睁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世界,他好奇吧,满眼都是新鲜了。 我看着,竟是连睡意也无,真是开心啊,这是我自己的宝贝。 刚想伸手再去看我的宝贝是男是女,稳婆突然抓着我的手,好象要说些什么,我看着她的神情,却是看不懂。 她作着一个抱孩子的姿势,再指了指我的宝贝,再指了指门外,我困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抱走我的宝贝吗? 我心里慌了,我看着那窗前冰花掩映中的人影,是狐君,是他要带走我的孩子吗?除了他应该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腾”的坐起,一把抱住我的宝贝,让他紧紧的贴在我的怀里,我恐惧的看着稳婆,我只希望是我会错了意。 可是她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都是无奈与不安,我心中一片慌乱,曾经说好的,我与孩子在这山中陪着狐君一生一世,说好了要狐君收他为徒,可是为什么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 又或者是有人要夺走我的孩子,又是图尔丹的敌人吗?这孩子的事情这世上知道的又有几人?铁木尔,黎安,燕儿,我不信他们会寻到这雪山,再来抢走我的宝贝。 一定是狐君。 “你出来。”我大喊。 风吹透,依然是无边寒意,而窗前却再是人影也无。 那人他到底是谁?来为何,走又为何?这样子不声不响的让我很是难受。 轻纱帐内,我无助的紧紧的抱着孩子,稳婆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她是要抱走孩子吧,我不肯,我抱着孩子躲着她的手,她却如影随形的追了来。 我慌了,这是我的宝贝,生下来也才一会儿的功夫,我甚至还没有习惯这做母亲的身份,就有人想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不要啊,天怜我,为什么要这样的残忍? 把孩子更紧的裹在自己的怀里,他象是受到了惊吓,哭声更大了,惹得我揪着心,低头哄着他,想让他不哭,宝贝不哭,娘不会离开你的,你永远是娘的宝贝。 稳婆的手已退了回去,我看着她,是我会错了意吧,一定是的,这么小的孩子,才一生下来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残忍的想要把他从亲娘的身边抢走呢。 可是,稳婆却向着站在一边的哑女招了招手,哑女一步步的向着我的床前走来,两个人稳稳的立在那里,稳婆掰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我慌乱了,我挣扎着想要摆脱稳婆的控制,可是哑女却也动手了,她抓着我的孩子使劲的想要把宝贝从我的怀里抢走。 一面是稳婆,一面是哑女,我心惊了,为什么她们是这样的狠然,我与她们无冤无仇的,她们真是没有必要这样对我。 我哭了,自从那一日离开巴鲁刺,这是我第一次哭,图尔丹的离弃我不哭,离开娘我也不哭,来到这清冷无人烟的雪山我也不哭,可是让我失去我的孩子我怎能不哭。 浑身都痛着,我怎样也敌不过两个身强体壮的妇人。 我张开嘴慢慢的说着:“再让我抱一下就好。”越说眼泪越是止不住的流。 两个女人似乎是看懂了我的口型,猜出了我说的话,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松了手任我重新又抱回我的孩子。 我低着头,仔细的认认真真的看着我的宝贝,那脸型那小鼻子象我,可那眉毛与嘴却是象图尔丹,低着头,亲了亲他的小脸,心里是万分的不舍,还是祈望是我会错了意,哑女与稳婆并不是要带走我的宝贝。 可是这可能是真的吗? 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向那两个女人,我只看着我的宝贝,我做着梦,梦想着我与我的宝贝一起捉迷藏,一起放风筝,他笑,他手舞足蹈的告诉我他的快乐。 然后时间就是这么无情,它不会因为你的渴望而变的缓慢,也不会因为你的不舍而加快脚步,一双手又是伸了过来,这一次我再也无法留住我的宝贝了。 趁着那手还没有完全抱住孩子的刹那,我低头,狠狠的冲着他的小胳膊咬了下去。口中有些腥咸,刹那间我听见孩子疼痛的哭叫,那哭叫撕着我的心一样,宝贝,娘也不想啊,可是娘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稳婆抱走了孩子,我身上空落落的只有满身的病痛。 哑女不忍的为我盖好了被子,此一刻我已没了眼泪,我只望着稳婆一步一步的走出我的屋子。 可是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宝贝离开。 我不舍啊。 想也不想的,我急忙下了地,连鞋子也未曾穿起,我飞一样的开了门向外面跑去。 身后依稀可以听见哑女的脚步声,她不会喊我,她说不出话来,可我知道她是怕我病了,才生了孩子,还在月子中,这一出去,也许这一辈子我身上的痛与病都不会消失了。 可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宝贝,我想知道那稳婆她带他去了哪里。 可是门外,是呼呼的风,冷冽的让我打着寒颤,四处望去,却连人影也无,宝贝,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大声的吼叫:“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苍天啊,请还给我我的孩子。 这叫声震得雪片片的飞溅落,震得那梅花也低下了枝。 我不信,我不信只眨眼的功夫,我的宝贝就不见了。 可是我知道每一次我试图要离开这里时,我总也是找不到出路,也不知哑女与稳婆是如何来如何走的。 我怆然回头,我看着哑女,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了。 满脸的泪在这雪地里让风吹得更凉更冷,长长的睫毛上那泪已化成了冰霜,一身的血,我这样骇然的站在哑女的面前,她怔住了。 她似乎不忍了,她看着我,向着我身后的温泉努努嘴,脑中电光火石般的一闪,难道这就是入口,这就是出口吗? 我竟然从未想到机关竟是藏在我屋子旁边最近的一处温泉里。 想也不想,我跳下去,才发现这象是散发蒸汽的温泉里竟是一滴水也没有,可是这蒸汽却是从何而来,我顾不得想,我钻进去,拼命的沿着那下面弯弯的地道向前面飞跑,耳中依稀听得见孩子的哭声。 终于又听到了宝贝的声音,心里狂喜,宝贝让娘再见一次你,再摸摸你的小脸,娘甚至还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哭声渐渐的小了,那前面似乎有一个洞口隐隐透着雪山的冷气进来,我跑着,呵出的气让眼前雾朦朦一片。 终于我冲出了洞口,我看到了稳婆的身影,孩子哭她走不快,她一边哄着一边向那前面的小路走去,小路上雪已被踩得结实,这是哪里?那巍峨的琉璃瓦的亭台与房屋,这就是狐君的住所吗?我顾不上看,我只追着稳婆,她专注于她怀里的孩子,似乎她也不想让孩子受了委屈一样,我静静的走到她的身后,她听不见,我想重新把孩子抢回来,然后就沿着这条小路下山去,铁木尔,黎安,但愿你们曾经来找过我,让我遇上你们,让我与我的孩子得救了,让我守着我的宝贝就好,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伸手从稳婆的背后猛然的去抱我的宝贝,稳婆突然间反应过来,身子利落的向旁边一闪,我扑了个空,却已止不住向前的冲力,身子有些虚,头也有些晕,一个恍惚我忽然跌倒在雪地中。 这一个徒坡,摔倒的我竟然就沿着那斜斜的坡直直的向下滚去。 那坡下是哪里我不知道,我也无从去看,我的身子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向下滚去。 我无力止住,我睁开眼想让自己撞着什么来止住这不断滚下的冲力,我还要再看一看我的宝贝啊。 可是眼前除了雪就只有雪了。 身子依旧雪球一样的滚,耳边的风声与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让我的心更痛更乱了。 僵痛的身子越来越象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为什么天在旋转,地也在旋转,我要死了吗?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死。 脚下突然有些空,这是什么地方,我眯着眼轻看的瞬间人已经呆了,这是悬崖,万丈的冰川在阳光的映射下绽出华美的光线,一条条,仿佛无数条彩带在狂舞,那美丽与妖娆扯着我向那深渊永远的滑下…… 替宠新妃【017】 当最后一抹星光隐没在苍穹中,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起,万道霞光渲染了新的一天的到来。 丛林里,鸟儿在清脆的叫着,一条小溪欢快的流淌。 我坐在顽石上,青葱的十指仔细的搓弄着衣裳,那水中隐隐的倒影不停地被拍打衣裳时溅起的水珠润染开来,那影子中有树,有花,有草,还有我淡淡的容颜。 一条鱼在那石缝里游荡着,那鱼儿尾巴快乐的一摇一摆中也带给了我欢乐。 看着鱼,默默的被它的快乐所感染,我忘记了洗衣,望着那尾鱼慢慢的消逝在自己的视线中,再继续的望着那水,望着水中自己的容颜而叹息。 头在恍惚间又痛了,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我摇着头,努力要把一份痛楚压下去,不要想,不要想,我只要眼前的一份幽静就好。 可是我越是逃避却越是有一片哭声在我耳边萦绕,那是一个小小婴儿的蹄哭声,软软的嗓音,他是谁,他为什么一直在我迷幻的记忆里哭泣。 伸手,掬一捧水,洒到自己的脸上,那痛楚那哭声刹那间又消失殆尽。 我懵懂了,为什么我总是会出现这些幻觉,可是骆清扬说了,这些都是我的命,我必须要去承受。 我的命,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云姐姐,师傅叫你了。”一声清脆的喊声唤来了我迷乱的心志。 我这是怎么了,最近这一段时间里我经常感觉到那哭声缠绕着我让我不得安生,我不回头,只轻声道:“不会,这个时辰的他都在打坐呢。” 这样早,骆清扬是断不会叫我的,练功坐禅一向是他的早课,他才不屑于找我训话呢。 “云姐姐,师傅真的在叫你啦。”阿罗不气馁的继续耍弄着她的小手腕。 我根本不信,不信骆清扬会叫我。 “瞧,那衣服跑了。”阿罗忽然向着我大叫道。 我歪头向着小溪的下游一望,果然,一件衣服在水中飘浮,那是骆清扬的,我攸然起身,斜斜的在水面飞掠而过,衣袂飘飘的瞬间一件湿衣已被我捞在手中,清然一笑,“瞧,它还在。” 阿罗看向那木盆里已然洗好的衣服,不住声的啧啧道:“云姐姐,你怎么起得这样早啊,我才起来而已,你衣服都洗了满满一盆了。” 我叹口气,“我睡不着,最近总是做着梦,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后被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阿罗不信的看着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做那劳什子的梦呢,总是睡过了头,然后被师傅骂。” 我笑,“那梦有什么好,徒然让自己睡不踏实了。” “云姐姐,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怎么从前我从未见你穿过呢?” 我低首看着身上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去去去,这不关你的事。”那还不是因为骆清扬啊,他说我总穿着从前那两套青衣,说是太老套了,不知什么时候趁着我不在,就把我那衣服给藏了起来,惹得我一件衣裳穿了好几天也没的换,忍不住一身的臭,只好穿了这一件他去山下买给我的桃红色长裙。可是这些,我真的不能对阿罗说呀,连想想都是没羞。 “哎呀,云姐姐,被那冲跑的衣服一打岔,我险些又忘记了正事。” 我坐下来,依旧洗着手中那尚未洗完的衣服,随口应道:“哪有什么正事,来求我剪饼子给你吃才是真的。” “呵呵,云姐姐,你这一说我还真是馋了。可是那剪饼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师傅他是真的有事找你。”阿罗似乎有些急了,我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话语心里是憋不住的笑。 “云姐姐,你再不去,等一下阿罗我又要被师傅骂了。” “那你且说说是什么事啊。” “师傅也没说什么,只是手里拿着一张画,他看着那画正出神之际,不巧被我给撞到了,于是师傅就说让我来叫你去见他,他有事要吩咐你。” 我听着阿罗的话不象是假的,却不知那是一幅什么画,得以让骆清扬这样挂心。 “好吧,就等洗完了这一件衣裳我立刻去见他。”我说着加快了洗衣的速度,不消一刻就洗好了所有的衣物。 端着木盆不疾不缓的向那山间的草屋走去。 这一次,骆清扬果真没有打坐,他正背着我,执着笔在写着什么。 轻轻的敲着那本就敞开的门,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云儿,进来吧。” 仿佛脑后长了眼一般,他总是能猜出是我还是阿罗,“不是有什么画要给我看吗?”我看着桌子上,却哪有画的影子啊。 “云儿,今天就为我临摹一幅画吧。” 我道:“好啊。” 骆清扬长袖一甩,一幅画眨眼就已到了他的手中,展开,我不经意的一看,那是一幅风景画,山峦起伏中,苍翠的树木掩映其间,看着那画中近处的花草,隐隐有一块块顽石藏匿在草丛之中,只是那画似乎象是只画了一半的样子,一座山齐齐的被拦腰斩断。 我看着那画风,潇洒俊挺,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这画我临摹是没有问题,可是我想我根本画不出那大家的风范来。”我只是一介小小女子,又岂能模仿出那穹劲的笔锋。 “嗯,不怕,你随意画了就好,这山里除了你就再也无人会画画了。”他不说我也知道对于画画他的确不在行,他随手又取过了一张长长的纸,“就在这张纸上画吧,只画一半即可,那另一半纸张只空着就好。” “行,那我就试试,也不知清扬什么时候要。”虽奇怪为什么那纸的半边要空着,可是我还是忍着没有说出来,清扬他总有他的道理吧。 “就这一两天吧,明天你画得完吗?”他看着我再等着我的答案。 我再看了一眼那画,随即点头道:“可以的,清扬,怎么这样的急?” 他没有回答我,却是柔声问道:“你最近身子可感觉舒坦些了?” 我笑道:“你那药罐子天天熬着,我身子当然好了,只除了偶尔的头痛外再无其它不适了。” “哦,这就好,过几天我要带着你一起下山。”卷好了纸与画,清扬悄然递到了我的手中。 “要去哪里?”我接过画与纸抱在怀里,不知为什么,清扬这一说下山,我的心没来由的就慌了起来,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似乎人多了就会让我恐慌,让我害怕。 “去办一些事,还有你的头痛病,我总也要想办法为你医好。”他看着我的眸子仔细的说道。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总是为着我着想。 我常常拽着他的袖子,逼着他告诉我我是怎么来这山间的。 他不说,只微微的笑,被我追得急了,就说:是因为缘份才来的。 那一句,总是惹得我一脸的红。 阿罗说我是清扬救回来的人,我来的时侯人已不成形,皮开肉绽,满身血污,是他天天吩咐阿罗熬着药,再不分昼夜的为我打通了所有的经脉,只是当我捡回了一条命时,我的容貌已回,骨已碎裂,但我幸运的遇到了清扬,这蝙蝠医谷的神医,他妙手回春的重塑了一个我。 从前的我,是何模样,我已记不起来,而阿罗她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我血肉模糊的可怖样子。 我笑笑,再没有追问她。 我是怎样伤的,我从前的故事又有着哪般?这些都是一个迷,清扬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在那采药的山谷里发现了阉阉一息的我。 他借着他的真气护着我一直到了他的蝙蝠谷。 我常常感叹,感叹自己的虚无,我的名字,我的过往飘渺的让我怕着在这世间生存,幸好有清扬,我睁开眼,第一眼见,我就认定了他是我的依靠,他是我的亲人。 阿罗叫他师傅,可是他才有多大啊,瞧着样子也不过大我几岁罢了。 他教我武功,教我学医,我就认真的学起,学武是用来健身,学医是为着我的身子弱,我还没有完全的好,知道那些医理我才会对自己的一疼一痛有所体会,会了,也才独立,也才不会让清扬为着我而日夜辛苦。 这山间,我住了总也有五年了吧,除了清扬与阿罗我再没有见过其它的人。 可是我常常的梦中,梦到一声声婴儿的哭声,那哭声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惹人垂怜,让我每一次的梦回我的枕边都是一汪清泪。而床前也总是清扬为我拭汗拭泪的手臂在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总是害羞,总是想要逃开他,可是他说我是他重新塑过的人,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经过了他的手,我真的没有必要为着他的举动而害羞,我才知道,其实清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女人。 清扬说我梦呓的时候嘴里总是“云”啊“云”啊的叫着,于是他就为我起了一个暂时的名字叫做清云。 我说,你叫骆清扬,那么我也姓骆吧,我就做他的妹子。 他却不理,他说我只叫清云就好了,至于那姓,早晚他会帮我寻回。 我就笑,原来姓也可以丢,也可以寻回来。 看着他手中的画,我心里都是安然。 这几年山中的日子,那画也不知画了多少,大抵也都是美景,却从来没有画过人。不知为什么,每一次阿罗吵着让我画她,可但凡一要动笔,我的心就会痛,痛彻心扉一样,于是,清扬与阿罗便不会再让我画了。我奇怪着,却也无他法。 下山吧,清扬说去,我就随着他去。 或许那山下会有人让我想起曾经的过往,让我知道我曾经是谁,我又叫着什么名字。 炊烟升起,锅里面我清炖了小溪里抓回来的鱼,锅开了,我盛好了白米饭,摆好了一应的碗筷,我出门叫着清扬与阿罗一起吃饭。 “师傅,东西都收拾妥当了,阿罗也想与你们一起去。”小丫头不死心的看着骆清扬,再看着我,想要我为她说上几句好话吧。 我轻笑着:“清扬,不如就带上阿罗一道去,路上也热闹些。” 骆清扬夹着盘子里的鱼,闷声不响的吃着,我看着阿罗不自在的坐在板凳上,噘着嘴,连饭也不吃了。 “清扬,就带上阿罗吧。” “吃饭吧。”淡淡的,他不再理会我与阿罗。 把花碗“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阿罗哭着就跑了出去。 满脸的梨花带雨,让我看了好不担心,“清扬……”低低的叫,每一个字里都是不解,我追出去,想要去哄着阿罗。 那袭湖蓝色的身影飞速的在树影与花草间狂掠而过,我一笑,真是小孩子气,不就是下山吗,竟是争得如此。 长袖轻扬,足尖一点,几个起落,我就已然近了她的身子,我在风中喊道:“阿罗,云姐姐来了。” 她不理我,依旧风一样向前掠去,长臂一伸,纤纤素手一把抓住她的长袖,再就势揽着她的腰,转眼她已被我带在树下,盈盈坐在一片树叶之上。 “啪啪啪”,我听到清脆的掌声,循着那声音望去,山间的小路上,一俊逸男子,修长的身形上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扬,那浓眉大眼象是在说话一样的对着我微微一笑。恍惚间那张俊美容颜仿佛曾经见过一般,我见过吗?那张脸告诉我他绝不是中原人,可他又是谁呢?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阿罗已一迭声的问道:“你是谁?” 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是清扬兄的客人。” “糊说,师傅从没说起他有客人要来。” 男子手一扬,一块蝙蝠形的木牌已在手中,“那你说,这是什么?” 阿罗一见了那蝙蝠形的木牌,刹时无语了,“你,你当真是师傅的客人?” “如假包换。” 我知道这蝙蝠谷里多少人来骆清扬都是断不接待的,更绝少发那蝙蝠令而邀人了,所以此人他必定是清扬的一个重要客人,阿罗听了他的话,也不好阻拦他的,“算你走运,本姑娘今天有要事在身懒着理你,你走吧。” “呵呵,多谢小姑娘了。”他说过却是转首看向我道:“这位姑娘的凤薇步显然是已臻化境了。” 我一愣,他的话语已透出他是行家,我的轻功自是不错,那是因为轻扬说我身子始终还是孱弱,所以轻功一定要好,否则被人攻击了那就连逃也没办法逃了。 “多谢公子夸奖,公子还请便吧。”既然他有清扬的蝙蝠令那我也不便阻他。 不想再与人有纠隔,我兀自转向阿罗而不在理他,“阿罗,你先别急,待我再与清扬说说,指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哼,师傅就偏心,为啥就一定要带上你而无论如何也不带上我呢。” “清扬他有他的缘由吧,待我问了再告诉你。” 阿罗听了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云姐姐最好了。” “阿罗待清云也是好啊。”揪着她的小鼻子,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长大。 “师傅他真的对你很特别的,明明你的功夫,你的医理都是他教的,可是他就是不收你为徒,还破例的把你留在这蝙蝠谷,你要知道阿罗从小与师傅一起相依为命,这谷里来了多少人啊,却都被师傅给一一逐出去了。” 是啊,我也感叹,或许是自己命不该绝吧,能活着已是奇迹。 拉着阿罗的手,一起向屋子里走去,“吃饭吧,饿着了连生气都没力气呢。” 饭桌子前,骆清扬已没了踪迹,我推着阿罗坐下,让她继续吃着饭,然后说道:“我去看看清扬,顺便也帮你求个情。” “好啊,云姐姐快去,希望等我吃过了饭,就有了好消息。” 迈着沉重的步子,不知为什么,每一次骆清扬说起要带我下山去,我心里都是绞痛着,此一刻我心里亦是如此,我轻轻的向怀里一掏,我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取了一丸药,送入口中,也不用水,轻轻的一咽那药丸就入了我的腹中,这药丸我常年累月的吃着,早已如吃饭一样习惯了,吃了,那痛就弱了几分,让我舒坦些了。 走在林荫小路上,每一次看着那斑驳的树影,总是让自己心静如水,把自己与这影子皆融入在大自然中,心才会隔外的澄澈而惬意。 风来,吹起了鬓发如飞,我轻轻的将发撩在耳后,喜欢这蝙蝠谷里的生活,与世无争的感觉真好,愉悦的走到那书房前,我正要敲门,忽而有对话声传出,一个是骆清扬,而另一个却正是刚刚在林子里遇到了那一个陌生的白衣人,我依稀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悦耳。 既然骆清扬有客那么我就等他闲暇了再过来,迈着步子刚要离开,突然听到了医书一词,引得我不由得住了步,那是骆清扬的声音:“铁兄,要我答应那事也不难,可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骆兄,请说。等到今天才让你动心与我合作,一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吧。”那人客气的回道,话语里却极有诚意。 “这不关你的事,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找到那宝藏之后,那里面所有我先祖的医书你必须要全部交给我来处理。”骆清扬不苟言笑的严肃说道,似乎这个条件不答应他他就不与那人合作一样。 心里一惊,骆清扬的医书已是装满了整整两座屋子,难道他还嫌少,还要再去研究医理吗?那些医书我看了几年却连十分之一都未看完,却也难怪,阿罗说为了救我那些书基本上已经被骆清扬翻遍了,每每想起这一件事总是令我感动。 清扬,是他给了我的重生,而那之前我的故事已经成了一道难解的迷了。他说过,他会医好我的病,还我记忆,不会再让着我头痛。可是那些记忆我真的不在意,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小婴儿在啼哭,那哭声太让我心恸了。 他知道我一直想要弄清楚这婴儿哭声的事情,因此他就为着让我的病除了根,让我如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所以他才答应了与这姓铁之人的合作,来寻找去除我身体里病根的医书吗。我想着这一切,他为我终究是付出了太多,这些总是让我无以为报。 “行,那些劳什子的医书就通通给你。”那人他志不在医书吧,而医书对于清扬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你等等,我叫了清云来,将这两幅画摆在一起,再临摹了,这样子才方便行动。” “清云,就是那个年长一些的女子吗?”那陌生人他的突然一问,问得好是唐突啊。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吧。”骆清扬说着已是大踏步的向屋外走来。 我盈盈就站在那门前的树下,我来不及闪躲,骆清扬看到了我,他应该知道他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了那画是关乎一座宝藏的事情。我迎视着他:“清扬,如果是为我,请你不要。”那人说他坚持了这么久却终是为了那宝藏里的医书而同意了合作。 “清云,这不关你的事,你且随我进来,把画再临摹了吧。” 我默默的站在那里只不肯出声,也不想动,那画我真的不想去临摹了。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也不管我的反应与挣扎,就把我径直拉进了屋子里。 我的功夫是他教的,想要躲开他哪有那么容易。 他才一松开我的手,我就感觉到一注如炬的目光正紧紧的盯视着我,这就是那被唤作铁兄之人。 我抬头看着他,他很是无礼啊,看着我眼眨也不眨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可真是登徒子一样的无赖。 我不理他,走到桌前,看着那摆在桌子上的两幅画,一幅正是前两天清扬让我临摹好的那一幅,我将另外一幅摆在那旁边空白的半边纸上,只见完完整整的一座山就出现了,怪不得那一日我就觉得那画里有玄机,原来是少了另一半的陪衬。 清扬指着我画完了的那半幅画,对我说道:“云儿,就在这旁边把这一幅也画上吧。” 当着外人的面,我不好忤逆他,我只好点头,蘸着已研好的墨汁,仔细的画了起来,既然是关乎一座宝藏,我画时不免就看得仔细些了,却是看不出什么玄机,只依稀觉得那草间的顽石有些突兀了。 我静静的画着,我知道他们是在等,所以我尽可能的快,两个男人已坐定在茶桌前细细品茶了,闻得那茶香,沁人心脾,只闻着就满口生津了,好香啊。 “骆兄,也不知这清云姑娘是何时来这山中的。” “来了整整五年了。” 手中的笔一顿,原来时光竟是这样匆匆,我在这蝙蝠谷里已住了整整五年,五年,弹指一挥间,却让我从最初的弱女子而摇身变成了一身技艺的清云。 “清云姑娘从前可曾在京城或者蒙古生活过?” 京城?蒙古?我脑海中攸然闪过一处繁华,一处空旷,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就在这一瞬间从我脑海中划过,似乎我真的去过那里一般。 可是任我再去捕捉时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低首依旧作画,把心神凝注在画中,或许是我的感觉错了,我从来也没有去过京城与蒙古吧。 我摇头,不再去想了。 轻轻的一声叹息划过,仿佛有着无限的伤情,“或许是我看花了眼,不过清云姑娘与我铁某人的一位故友那一举一动却是神似。” 他的话让我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我迷失的故事里也曾经有过他的存在吗? 阿罗终是没有离开蝙蝠谷,骆清扬只说这一次有要事在身,而且蝙蝠谷不可一日无人打理,所以阿罗也只好留下了。 清扬说不出几天他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如果她想下山就随她下山随她去玩,阿罗不情不愿的呆在她的小屋里,甚至连送都未曾送我们离开,小孩子气,她真的很想出山去看看那外面的大千世界。 我一直想问骆清扬那一天在谷中所遇到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几次话到嘴边我又没有问了,如果他真的想对我说,那么他早也就说了。 出了蝙蝠谷,一切都是新鲜的,我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到底是何许人也,可是这外面的世界我仿佛未曾来过一般,但是清扬总是捡人少的地方行走,越走越是人烟稀少,真不知他要带我去哪里。 这一天,来到一座山下,我好奇的看着这山,山脚下鲜花盛开碧草如茵,可是那山顶上却是一算白茫茫,那是雪吧。 清扬随手从背包里掏了两件棉衣,一件挂在自己的手臂上,一件递给了我。 我接过,不解的问道:“要爬山吗?” “嗯。衣服你披着,一会冷了可要穿的。” “那山上不会真的是雪吧?”我总不信,不信一山可以有四季。 “是啊,山下是夏,山顶是冬啊。” 眯着眼看着,好神奇啊,心里雀跃着,“走吧。”我催着他,我心里巴不得早早的就爬上山去,去看那夏日里的雪呢。 “云儿,呆会上了山,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要抓着我啊。” “嗯。”我轻轻点了头,人就已向那山上飞掠而去了。 我的轻功是骆清扬教的,倒是他落在我的身后,走着走着就回头向他扮个鬼脸,“你是蜗牛爬啊。” 他笑:“云儿,省些体力吧,连半山腰还没爬到呢。” “清扬,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闷了几天的心事终于问出了口,再看着这漫长的风景,心里真是一个轻松啊。 他不出声,却是让我等的心急,我索性停住了脚步,只回头等着他来告诉我答案。 轻轻的叹息着,他幽幽说道:“那雪山脚下就是我曾经发现你的地方。” 头嗡嗡的响,这里就是我重生的地方吗?一身是血的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飞一样的向前掠去,我想要知道自己曾经的过往,是什么人,那样的狠心,竟把我浑身是血的丢在那雪山脚下。 山愈来愈陡,风也愈来愈大,天气果然是渐走渐凉,把那棉衣裹在身上,可身子还是有些僵冷。越走我身上越是痛,这里比上蝙蝠谷是冷上太多了,那里四季如春,让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寒冷的滋味。 半山腰,一座小屋现在我的眼前,我站在那里,兀自向雪山上仰望,那山上也不知可有人迹。 骆清扬越过我向那小屋走去,我只得随在他的身后,心有些懵懂,也不知他带我来这里到底为何? 推门而入,一室的尘埃,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打扫干净,心里却还在为着自已就是在此山被他发现的事情而感伤。 他拉着我坐下,轻声道:“天要黑了,我去砍些柴,也好取暖。” 我无声的看着他走出去,再把门关上,可是冷意却依然侵蚀着我的身子,忍不住的发抖,我似乎是极怕这冷一样,我缩成一团的躲在床里的一角,默默的等待他的回来。 四周好静好静,静得让我有种恐慌的感觉,我盼着清扬快一点回来,他不在,这地方就让我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终于,我听到了门开的声音,骆清扬抱着柴走了进来,打着火折子,一下子就把这小屋照得通亮通亮的,他手上是一只山鸡,我看着他把山鸡收拾好挂在火堆上,然后信步向我走来。 “云儿,过来烤火吧。” 坐在那火堆前,伸着手,让温暖漾在自己的周遭,“为什么从前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奇怪啊,你那样子象是不小心从雪山上滑下来一样,又象是刚刚生产完,身子虚的就象一株稻草一样。那一天,你身上啊,我一摸着仿佛就象没了气息一样,经脉尽断,仿如死人一般。” 我看着他,听他讲着我曾经的故事,心里是满满的好奇。我知道依着蝙蝠谷里的规矩,没有蝙蝠令他是从来不救人的,可是为什么他又救了我呢。 “我探着你的鼻息,我摇摇头,我想要放弃你了,可是就在我转身之际,你的呓语中居然轻轻的就喊出了‘宝贝’两个字,你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叫着,那一声叫又把我拉了回来。却不想就凭着你那仅存的一点点气息,我救活了你,脱胎换骨般你再世为人却是凭着你自己的那一股子求生的坚强意志,我骆清扬是绝少救人的,但凡出手没有救不活的人,可是那一番救治却也让你落下了病根,你会经常性的虚脱头痛,会有梦魇时刻充斥在你的心头,我一直让你服着莲香丸,这丸药一直在维系着那病痛的发作,可是我发现最近这莲香丸也快顶不住你身子里的伤了。” 我听着,恍然回神,是啊,最近在蝙蝠谷里我服着莲香丸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这雪山边上,有一种草,那草汁喝了会让人奈冷奈凉,它还有许多的功效,我查过了医书,说是你只要每天食用了那新鲜的草汁就会对你的身子有助益的,所以我才坚持带了你来,这山里我恐怕你要多住些日子了。” “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的记忆里除了蝙蝠谷就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让我一个人生活,又是在这深山里,说实话,我有些怕了。 “云儿,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这里陪着你的。”他说着深深的望着我,那眼神已让我感觉到了什么,我低下头,心里有些恐慌,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我的身子又有哪一处他没有见过呢,他重塑了一个我,我其实就是他的,可是除了暗夜里他也总是有礼的待我。 伸出手,揽我在他的怀里,我没有挣脱,我每一回的梦魇中都是他,都是他抱着我给我安全的感觉,才会让我悄悄的睡去,每一夜里我都知道他的来,却不知道他的去,醒来,总是有阳光拂照着我告诉我梦已逝,请不要再想,可是我知道是清扬他一直在默默地守侯着我。 五年啊,五年的守侯,那是怎样的一份浓情。 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没有感觉,没有爱的感觉,或许是从前的我爱的太过惨烈了,所以竟是让重生的我连爱也不能够。 “谷里还有些事要我处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重新又把你送回到这里。” 我轻轻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灿然一笑,“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幽静。”这山的幽静一如蝙蝠谷,那是我最喜欢的。如果这是我的命,我就来坦然接受它。大难可以不死,我总会有后福的,他说的我曾经生产过,那么这世上还有一个我的孩子了,怪不得常常在恍惚中有婴儿的啼哭声在我脑海中不停的飘荡,那是我宝贝的哭声吗? “那孩子,你见过吗?”总是还存着一份希望,希望有我宝贝的消息,我一定是有过孩子的。 骆清扬摇摇头,“我见着你时,你就是孑然一身躺在血泊之中的。”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划过,我自己的故事还是一团迷啊,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许留在这里我会慢慢的解开那迷团也说不定。 “那雪山上,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人住在那上面,而你就是从那山上滚将下来的。可是我曾经爬上去仔细的搜索过,却是什么也未曾发现。” 我听着,心里更是奇怪,难道从前的自己就是生存在那雪山之上吗?那样寒冷的环境里,只要想着都是让自己不可相信。我知道我很怕冷。 “你怕冷是因为你刚刚才生过孩子就跑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那样子难免会落下病根啊。” 原来竟是因为那孩子。 轻轻的叹息,如果我真的曾经有一个孩子,那么我就一定要去找到他。 “云儿,教了你这么些年的武功与医理,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让你自立。”原来他的心竟是这样的细腻,或许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了有今天。 我把自已又是紧紧的贴着他,暖暖的拂人的气息,我靠着他,才知道其实世界也是暖的,那雪色他不过是那万千温暖中的一缕微寒罢了。 “我带来的干粮就留给你,还有这山上的野果子还有山鸡,你尽可以冲饥。”他不放心的一声一声的嘱咐我。 也才到了这小屋,他就要离去吗?又是重新把我还回了这里,我不想找回从前的自己,可是我想要我的宝贝,那是我亲生的宝贝啊,如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是否知道他的娘亲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呢。 这一夜我就躲在骆清扬的怀里清然而睡,我乖巧的一如从前,清扬,无论我从前的故事为何,你终是我最最至亲的亲人。 我醒来,满眼是柴化作灰烬的苍凉,而清扬他已如风一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依稀听得那门外有人在悄悄私语,原来是他们惊醒了沉睡中的我。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18】 我奇怪,这半山腰上是很冷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敲门进来避着寒冷,而是要躲在门外呢。我轻轻踱到门口,既然人不扰我,那么我也不好去扰人。 只听一个人低声说道:“那黑衣人说那救人的解药就在这山中小屋的人手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呆子,不管是真是假我们也要求来,几十条人命啊,可不能坐视不理。”另一个接口回道。 “这人也不知会不会帮我们。” “等吧,等到她醒了,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心里暗自奇怪,昨天才到的山里,不过一夜的功夫,怎么就有人知道我与骆清扬来了此山之中呢。 骆清扬已经离开了,他就是想让我独立的生活一阵子,生是为自己,更是为着我的宝贝,我坚信我一定可以找回到我的孩子。 墙角边有几株草,拿起来嗅嗅,淡淡的一股草的味道,我闻着却极是舒服,这就是清扬他口中所说的我的救命草吧,这草汁可以维系我的生命,我每天都要食用才好。 生生的嚼着,却不觉得苦,那汁液慢慢渗入进喉中,让生命得以悄悄滋长,活着总是美好的。 推开门,让阳光直射进屋子里,快正午了,一定又是那莲香丸的缘故,这一睡我竟是睡了这样久。 伸展着手臂拥抱那阳光,慵懒的如一只猫。 “姑娘,请问你懂得医术吗?”立即有人就来到我面前,看着我急切的说道。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我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我是学医之人,可是这忙我不见得要帮,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引着我出世呢,这世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是万万也不能少的。 “我很报歉,我想二位是找错了地方,我并不懂得医术,我只懂得一些皮毛的功夫罢了。”我说着,随手拈了一片草叶,轻轻一扬就打飞了那落在枝头上的小鸟。我这样只是不想让他们小看了我,否则他们动起手来,少不得要惹些麻烦,我只想清静的呆在这山中,渴饮那碧绿的青草,饿食那甘香的果子。 “不可能,那人明明就说是在这里啊。请问小姐,这里还有其它的人住吗?” 我摇摇头,已是转身向门里走去。 “小姐,如果是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部落里面几十个人都中了毒,如今都已经奄奄一息,没几天的活路了。”另一人也走上前,向我哀求的说道。 关了门,虽然我极渴望呼吸山中清新的空气,可是那两个人我还是不想相见,“你们走吧。”再不想多说,只盼他们能离开就好。 坐在床前,我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看着清扬为我留下的医书,以此来打发我无聊清寂的时光。 久久的,门外似乎没有了声音,他们走了吧。 我心里不免感慨,那些中毒的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盯上了我这却是真的,那人他不知是敌是友,但无论怎样,我只想躲着些是非,悄然度日的好。 再出去,人已走了,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懂得礼貌,没有在追三问四的惹着我烦。 迎着风,我在那山里随意的飞行,自己的居处,我首先要先了解这里的一切才是。 那山下,是夏的青翠与美丽,而那山上,我还不曾去过。 越是向上,也越是冷,渐渐的有了雪霜,而后就真是看到漫山的雪了,雪山,眼目所及是一座座的雪山,空寂无人烟,这里是绝少人上来的吧。 就是在这里我被骆清扬救起的吗?这样无人迹的地方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我想着,清亮亮的大吼道:“我……是……谁?”我是谁,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婴儿,我的宝贝如果你听到了,你就告诉娘亲你现在在哪里,娘会去接你,娘会给你一生的呵护。 那回声阵阵回荡在空谷中,久久而不绝。 再次高喊,想要疏解我心中五年来久居不散的梦魇,这高声让雪颤动,只悄悄的从那山上滑落。 孩子,娘是在这山里生下了你吗? 心里呼唤着想要寻回我曾经的故事,可是没有,只有一片的清冷伴着我,回吧,这山间太冷,头又有些痛。 急急的再把那莲香丸吃上一粒,这一两天我每天最少要吃上三粒,其实不用清扬说我也知道自己的病了。 只由天去,再由人来善待,我能做的也只是独守在这山间了,生死由命,我不会去怪谁,只是为了清扬救我的那一份心,还有我的宝贝,我也要好好的活着。 再下得山去,再回到小屋内,脱下了一身厚重的棉衣,我要去寻些野果子,这屋子里的干粮要留着下雨天出不得门去的时候再吃,许多事都要想周全些。 独自一个人徜徉在那山间,见着我从未见过的花与草,轻轻蹲下身去,闻着花香,听着鸟语,这里真美,美得让我流连忘返。 就这样在山间我度过了三天我最快乐的日子,原来离开蝙蝠谷,离开骆清扬,我还是可以快乐的。我就象一只鸟儿,自由自在的享受着人生的每一份快意。 可是,只有三天,还是有人打扰了我的清静。 又是那黑衣人吧,为什么他要告诉别人这山里有一个我呢? 他是谁,或者是骆清扬,或者是那日去蝙蝠谷里所见的拿着半幅画之人。 一切都只是猜测,再没有见到人之前,我总是无法作出结论来。 “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之人。”我向着那象是在我的小屋前守候了许久的人说道。 “小姐,我求求你,我小儿子他就快断气了,他才六岁大啊,什么都不懂,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可是……”那男人呜咽着说着,眼里隐隐是泪,那泪让我有些心恸。 “你儿子他六岁了吗?”屈指一算,如果骆清扬救我的那一日我真的是刚刚生了孩子,那么我的宝贝此时也有五岁了,比着他也才小了一岁而已。 男人点点头,却又是呜咽着。从没见过一个大男人也可以哭成这样,真是难看至极。 可是想起那孩子我又不忍了。 罢罢罢,不管是谁下的圈套,也不管那是什么刀山火海,我且随着他们一起下山,一起去看看那毒吧。 可是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是要带着我去哪里? 我看他们的打扮象是蒙古人,可又不敢确定,汉人着蒙装,蒙人着汉装,这边界之地又有何不可呢。 “那里离这里远吗?”我问。 “也不远,走一天一夜也就到了。”两个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心一惊,这么远的路程他们却已经来来回回的走了两次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也由此想到他们的难处了。 “在哪里?” “过一座雪山,再经过几座山也就到了。” “那是蒙古的地界吧?”想起那里的草原,我突然有些向往了,脑海里在刹那间划过一望无际的草丛,还有那草原上的夕阳落日,一个青衣的女子骑着马在那草原上纵横驰骋,我想象着,为什么这一切就象曾经发生过一般,我有去过吗?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些慌乱,仿佛那里曾经有过我的故事一样。去吧,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就去吧,去看看,说不定我的宝贝就在那里呢。这雪山之中怎么可能有他的存在啊。 “是的,是蒙古族哈答斤部。” 哈答斤,这名字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象在哪里听说过一样,认真的想着,头有些痛,心里又是开始绞痛了,急急的忍住,不让自己再去深想,把那莲香丸匆匆又吃了一粒,再深呼吸,才好了些。 “你们等等我。” 两个人听得我答应去了,面上早已是一片欣喜之色,哪有不应之理。 我去那山中,四处寻去,终于寻到了那可以延续我生命的青叶草,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普普通通的一株草,却是一个生命得以生的源泉,所以我感叹它的超凡与不俗。 连带着那草根拔了一把在手中,这些总也够我用上一两天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两三天我总也回来了吧。 一个人不解的看着我。 我笑,“这草我是有用的。”总不能跟他说这是我救命的草啊,其实我这个大夫才是一个大病人呢。 “哦。”其中的一个随手拔了几根普通的草,随意的结了一个绳子,为我捆绑好了这一把青叶草。 微笑着谢着他,还真是手巧。 两人在前,我在后,一路向着大草原而去。 可是他们却走的极慢,让我很是心急,索性就下山的时候一手抓着一个人的手臂,我的凤薇步早已臻化境,此时救人要紧,少不得我要派上用场了。 两个蒙古大汉一边疾行,一边不住赞叹我的轻功。 一笑置之,这些,都是骆清扬的功劳。 过了雪山,再来就是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针叶林,青翠的松掩映其间,那绿意让这山间越发的美了。 终于,我看到了草原,是那样的宽广浩渺,原来,这山的另一边是中原,山的这一边就是草原了。 随着他们向着他们的蒙古包而去,我心里是开心是欣喜。 这里我一定是来过,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宝贝他一定就在这大草原上。 青青的草间,十几座蒙古包破败不堪的伫立在那草原上,我随着那带路的男子,我走进了一座蒙古包,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虚弱的躺在一块布毡子上,这蒙古包里除了那破布毡子,就只有一个三条腿的小桌子,桌子上再三个破碗,似乎这些就是这一家人的所有家当了。 一个妇人正为孩子捶着背,那孩子一声声的咳嗽让人好不揪心。 轻轻的走过去,把起孩子的脉象,眉头拧成了结,这孩子的病可不是普通的病啊。 我站起身问道:“再去看看别的病人。” 两个人皆战战兢兢的头前带路,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了。 又是一家,却是一个十一二左右岁的少年,把过了脉,再把十几个蒙古包一一走遍了,我眉头的结结得更深了。 这里的牧民日子似乎特别的清苦,牛与羊似乎都是初生的小犊,而最令我奇怪的不是这些,而是这得病的人一应的都是男子,这一群牧民中除了那为我带路的两个男子外再没有精壮的劳动力了。差不多家家都是一个女人守着孩子们在勉强度日。 我看向他们,我说:“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去哪里了?”我奇怪,这怪病就只针对这些男孩子,晓是我在蝙蝠谷里看了许多的医书,这竟是闻所而未闻的。 一个妇人叹了口气说道:“男人们都去打仗了。” “打仗?”我惊呆了,看着这草原上一派的生机盎然,草肥花香,难道此时竟有部落在打仗。 “是啊,已经打了五年了。” 心里一惊,五年,这是一个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五年让我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五年内,我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到底是谁?可是这些牧民们却是打了五年的仗,怪不得这些个蒙古包里个个破败残落,怪不得这些个孩子个个瘦成皮包骨头一样,原来他们少吃少喝啊。 只是,他们中了毒了却未知,还自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呢。 “你们这里是归着哪里管辖?” “哈答斤。” 哈答斤,我心里默念着,有种熟悉的感觉,“那么哈答斤是与哪里在战争呢?”心里有无数个好奇的因子让我甚至忘记去救治那一群害了怪病的孩子们了。 “是巴鲁刺。”那带路的男子知无不言的说道。 当巴鲁刺三个字从我耳中滑过时,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痛,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那巴鲁刺也曾经与我有过关联吗? 我不知道,我轻甩着头,想让那痛楚在我脑海里消失,可是那痛却一直如针一样的直直的刺入我的脑海,额头满满的是汗,我颓然而坐下,人已仿佛从刀山火海中走过一番一样。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那妇人她急切的来到我的面前,一只手在我眼前轻晃着。 我虚弱的一笑,“我没事。” “五年了,为什么这场仗一直也没有停息?”这对于这些牧民来说其实是一种灾难。 “还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说道。 那妇人扯了扯男人的手臂道:“别糊说,小心你也得了这怪病。据说就是因为那天有人咒骂了那女人几句,当天夜里这方圆几里内的牧民家就都得了这怪病。”妇人煞有介事的说着。 “有什么不可说的,还不是我们大汗因为一个女人而与巴鲁刺的大汗图尔丹而开了战,那女人她就是罪魁祸首。”男人越说越是气愤。 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一切皆与我有关一样,可是分明我什么也不知道,收敛心神,还是医病吧。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几个人挠挠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这几天究竟都来过了什么人。可是半晌却无人回我,难道是我估计错了? 此时,那带路的男子开口说道:“我只见过一个黑衣人,他蒙着面巾,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这应该与他没什么关系吧,就是他告诉了我们你的住处,我们才找到了你的,也不知姑娘能不能医了这病啊。” 又是那黑衣人,我心里其实早已猜出了他是谁,只是我还没有证据,他此番让我来,也不知是何意?但看着眼前的种种,这毒似乎不是他下的,他是清扬认识的朋友,他的意图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他对我似乎颇为好奇,想到这一层,也或许是他下了毒,再引我出来,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我想不通,我不过才与他只那蝙蝠谷里一见罢了。 如今且不管这些事情,先医了这棘手的病才是当前最紧要的,否则那些孩子们又要受苦受罪了。 “这些孩子们其实是中了两种毒。” 我的话才一出口,几个人已“啊”的一声惊叫起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姑娘,你可千万要救救他们,不然我们这些个穷苦人就再也没了活路了。” 我听着,心里也是凄然,这些个男孩子长大了就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病了,那么他们的父母亲又何来的指望呢,“你们放心,这病我医得了,只是还要大家来相帮。” 几个人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那就有劳姑娘了。” 口上说可以,可其实我心里却极是清楚这解毒的难处,这些中毒者身体里的毒不止一种,而是两种,一种是吸阳草,这种毒是一种慢性毒药,它每天在侵蚀着人的肾,而另一种却是毒虫,这毒虫它专门攻克人的肝脏,如果一个人只中了这其中的一种毒,那么我来解毒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难就难在这两种毒混在了一起,倒是要让我要多费些脑筋了。 肾怕冷怕凉,而肝却怕热怕上火,这驱毒的药即不能凉也不能热,要恰到好处,两种毒才可以迎刃而解。 “你们且在这里等等我,我去那山上看看,如果幸运这山上有我想要的那两味药,我想这毒就可以解了。” 几个人大喜,忙道:“就骑马去吧。” 我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过了。”长途的劳顿,加之我身子本就有旧疾,那表里的健康不过是一种虚假的伪象罢了,就算我轻功再好,也还是耗损了我的内力。就骑马吧,只是我从未骑过,也不知那马会不会听我的话。 伸手接过了妇人手中的缰绳,我学着那欲随我同去之人的上马的姿势,一个翻身已跃然马上,这骑马我似乎并不陌生,我骑过吗?我不知道,但心里已十分确定,我自己的从前与这草原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那待客的奶茶,还有这骑马都是我熟悉的。我却不敢去深想,想了,只会让自己的头又痛了。 再回到山中,把马的缰绳交到了那跟随我的人手中,我独自一人在那山中穿梭,四处寻找着我的目标。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丛的草,这凤栖草正是我欲寻找的草药,急急采了放在身后的蓝子里,欲多欲好,人太多,我只怕不够用啊。 可是那另一味药却颇是难寻了,那就是一种红鲜的尾心菇,这尾心菇是一种毒菇,它正好可与那毒虫的毒相吸相克,这毒菇它只生长在长年阴湿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往那大深林里欲走欲深。 在那山里转了几转,却也只采到了几枚而已,太阳要落山了,这几枚也只能勉强够那十几户人家的孩子所用了,只是再多添病患,就不够了,不过我也只能如此,再寻也是寻不到了,我只好飞掠向山下而去。 下得山来,上了马,心里已是忧心忡忡,这毒菇本是寻常之菇,平时常人上山最怕误食了这毒菇,可是如今这山上却象是被人采光了一般。 再回到那蒙古包,我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吩咐着他们架起了锅,药少,我且试一试药效如何再定夺吧。 那凤栖草与尾心菇要分开的熬,而且服用的时候也是有着先后顺序的,必须那尾心菇的药汁要先服,凤栖草后服才可以。 我交待了先是将尾心菇抛入锅中,大火烧开,然后再小火慢慢的熬着,这期间要时刻留意着,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火侯没有恰到好处,那毒汁就不突易被熬出来,而毒菇本身是不可以食用的。 而另一边我又吩咐把那凤栖草也熬了,这凤栖草就简单了,只要大火烧开了,再小火烧至一刻钟也就好了。 见着那药快熬好了,我忙叫着人把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这熬药的蒙古包内,我沉声说道:“这药汁极苦,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这喝药的时候必须趁着烫,滚热的喝下去,否则是没有功效的,还有一定要一口气喝下,不然药力就减了五成,这尾心菇也只有这些了,所以大家要省着些用。” 我说完,已吩咐妇人们把一碗碗的尾心菇的药一一端到每一个病人的面前,看着他们一一喝了下去,可是我紧张的心还是没有办法松驰下来,除非所有的人都好了,我才完成了我的使命。 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喝完药的病患,终于见到了他们脸上慢慢现出了红润,我欣喜了。 此刻是该我抽身而退的时候了,我转身悄悄的向蒙古包外走去。 包外,呼啦啦已是跪倒了一片,“姑娘,你是菩萨啊,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一一扶起,“我是学医之人,这本就是该我所做的,你们且回吧,我还有些要事,就先告辞了。” 悠然而去,我还要去那雪山,用那青叶草来维系我的生命。 可是突然,有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首,那是一个妇人,她看着我满脸都是祈求的神色。 “菩萨呀,求你不要走,求你救救这哈答斤吧。” 我有些糊涂了,她这样又是何意,我并不是菩萨,医人可以,但是要我去拯救一个部落,这与我并不相干。 轻轻一挣,已挣开那妇人的拉扯,我转身洒脱而去,再不理她。 “姑娘呀,你不知道,这哈答斤不止我们这里,四处的男孩子们都得了这怪病,五里地外我哥哥家的孩子也是得了这病,就求小姐也一并去医治一下吧。你行行好,就给医了吧。”妇人说得可怜,倒是让我惭愧了,原来还是为了医病。 弯身拉了妇人起来,我朗声道:“这医病本就简单,只要取了那凤栖草与尾心菇就可以了,具体怎么熬药怎么服用你们也都清楚了,自可自己去处理。”我说完转身又是要走。 可是那妇人依旧拉着我的衣袖,只不肯松手,“小姐,不瞒你说,我刚刚见你采回来的凤心菇,我其实心里一直在怀疑,这毒似乎是有人专门下的。” 我其实心里也早有此疑虑,我不肯说出来,是不想再生是非,可是这妇人却也是精明,她一语就说到了点子上,由不得我不佩服,“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但为什么她说见了凤心菇就起了疑虑,这倒是我无法理解的。 “小姐今天去采药的时候可发现,其实这山里是不是再难寻这种尾心菇了。” 我轻轻点头,“正是。”我也暗地里奇怪来着,这是平常普通的毒菇,山里到处都是的,为什么我今天去了却很少见呢。 “前几天我去我叔叔家,那一天这草原上来了一个陌生人,请了人去那山里,专门去采集这尾心菇,当时我们还奇怪,这毒菇采回去又有什么用,可是那人说他自有用途,采一斤就送银子十两,这样好的差事哪有人不响应的,两三天的功夫,就收走了一车一车的毒菇,那人还亲自派人拉走了。” 我听着有些骇然,“你此说可是当真?”难道那收尾心菇之人就是那下毒之人吗?只是这下毒的手法却是极高的,他借着风的无形,将那巫毒撒在有人居住的蒙古包附近的草从中,那毒被风悄悄的四面吹送,让人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毒而不自知,而这毒遇了风就只对少年精壮的男子才会发生作用,于那些女子却是毫无用处的。我想着,难道这毒与这战争也有关联吗? 毒倒了一应的青少年,那就去了哈答斤一半的兵力,此人可谓是真毒也。 妇人点点头,又说道:“姑娘的药方虽给了,可是那毒菇我们已再无处觅得了,就请小姐再想想办法救救这哈答斤的百姓吧。” 我听着,心中更是惭愧,一个普通妇人尚知道解救一方百姓,那么我呢,清扬的每一本医书上那第一页都是两个大字,那就是‘医德’,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弃那些中毒之人于不顾。 可是如今毒菇已被人收走,我又有何办法,除非是找了那人,一一的讨回,才是道理。 “你们各自的家里,可有人家有纸与笔?”抬首望着那一应众人,我朗声问道。 所有人尽皆摇摇头,这战争啊,就是太残酷,早已让百姓生灵涂炭了,却为何就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场战争呢,我不是男儿,我也不懂权术,否则我一定就要让这场战争从此烟消云散。 执了一根草芥,我弯身在那蒙古包前的空地上,随意的一画,于画画可是我最擅长的,轻轻的几笔勾勒,一个男子的画像就落在了那土地上,妇人就站在我身边,她一直盯着我的画看,待我画完了,她不禁惊叫道:“姑娘真是神奇啊,难道姑娘也认识那收尾心菇的男人吗?” 扔了手中的草芥,我直起身摇摇头,“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这画中人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我甚至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名字里有一个‘铁’字。” “他收走的那些菇足可以解救这哈答斤所有病者了,否则我看十天后我们大汗与巴鲁刺的那一战必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这毒与战争有关联,那姓铁的人也必定是那报信的黑衣人,就是他让这些牧民去找我前来除毒。 他只见了我一次,却是三番五次的引我而来,我越想越是糊涂了,我与他并不相识啊,只是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他看着我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难道我从前的故事里曾经有过他的存在吗?可是清扬说我的面貌早已不是他初见我时的模样,我变了,我是一个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谁的女人,我的样貌,我的一切都已变了。 清扬说我眉心原是有块疤痕的,他不喜欢也一并的除了,我醒来时他说,就只有我的这一双眼睛还是从前的,那灵动与慧黠一定是不变的。 一双眼睛,这是会说话的眼睛,他是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是谁,然后请他告诉我我从前的故事到底为何?还有我的宝贝他又在哪里?我想着,那清亮的婴啼声又是悄悄的漫入脑海中,让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头痛。 既然他引着我来,那么我想不用多久他就一定会现身的,否则他又何必让我来这里呢,他既知道这毒菇就大可自己去解了这毒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存在。 与其让我去四处找还,还不如我坐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他似乎比我还要急切我的到来呢。 决定了,我决定先暂时住在这里守株待兔,我要把那人等来。 “好,我就留在这里,助你们驱毒。” 妇人及一应的人等皆欢呼了,年轻的女子一一的捧着哈达,轻轻的放在我的劲项上,我知道这是她们给我的最高礼遇。 心里开心着,想不到自己一离开蝙蝠谷,就救了这样多的人,有些得意,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身世的迷惘。 热情的牧民亲自为我腾出了一座蒙古包,收拾整理的干干净净的,这里暂时就是我的住处了。 白天里我又是采了许多的凤栖草,至于尾心菇,我想那人他必会亲自送来给我,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至于他要拿什么交换,到时候我自可随机应变了。 越是在这草原上呆得久了,我越是感觉到从前的自己曾经一定是在这里住过,而且时间也为时不短,那奶茶那烤全羊我吃着都是可口的,可是这些在蝙蝠谷的五年里我绝对没有吃过一次。 我知道这些牧民们生活的艰辛,可是他们却是极热情的款待我,他们拿出了每一家每一户里最好吃的东西送给我,这是一种类似于家的关爱,这份盛情让我感动让我感谢。我不过是偶然救了他们的亲人罢了,可是他们对我却是比亲人还要亲上三分。 两天了,那人还是没有来,难道是我估计错了吗? 我手上那些维系我生命的青叶草已是干枯了,这草原上我不能久呆,否则就有违清扬留我在山中的初衷了。 一个医者,连自己的病都医不好,又何来医人。 莲香丸已越来越不能压抑我心口的疼痛了,如果明天那人再不来,我就一定要先行离开几日,再把那青叶草连续服食几天,我才有力气再来解救这哈答斤的病人。 半夜里,又是恶梦缠身,却是没有清扬的守侯与安慰,天还没亮我就醒了,看着这空荡荡的蒙古包,再侧耳倾听,四下里静悄悄的,此一刻或许是我离开的好时机了,我不是要抛开这些牧民不管,只是我要先把自己的病医了,我才有力气来医他们,走了,我也总是会回来的。 蹑手蹑脚的掀了帘子,可是脚才一探了出去,立刻我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呼吸声,就在这门口,如果不是清扬教我的功夫,我根本没有办法在没有看见人的情况下就发现外面有人在把守。 探出去的脚再收回来,这些牧民们是怕我离开吗?可是他们是那样纯朴,我不信他们会有囚禁我的心啊。 从那帘子的缝隙里我向外望去,门口果然笔挺的站着两个人,可是这两人却是这两天里我从未见过的,似乎他们不是这里的人,难道不是有人把守,而是那人他派来接我的手下吗? 我的功夫以轻功见长,其它的我并未认真仔细的学过,清扬说轻功学好了逃避危险才快,况且他救我之时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我虽然武功不好,但是我并不怕人,打不过,那就仗着我的轻功而跑。 我想着,心里已然不怕了,就去见见他又如何,况且他与清扬也是熟识的,我没理由去怕了,只要可以救这哈答斤的百姓,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去退缩的理由。 掀起了门帘,我向着蒙古包外的二人道:“你们可是在等我。” 我突然的出现,又是突然脱口而出的话倒是吓了他们一吓,或许是不曾想这天还没有亮我就起来了吧。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再作揖道:“我家主人有请,可否请姑娘前往一聚?” 心已明了,我要等的人他终于到了。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19】 匆匆在那蒙古包前的地面上留了字迹:暂别一日,定当归来。 这汉字也不知这些纯朴的牧民是否看得懂,但我已别无他法了,我自己也是奇怪为什么我能听得懂这蒙古语却又不会写呢。我从前与这蒙古人的渊源一定不浅吧。 随着那二人上了他们早已为我准备好的马匹,一路向南而行,要去哪里,为什么离哈答斤却是越来越远。 鬓边的碎发随风而散,我迎着风享受这草原的广袤与浩大,有鹰在头顶盘旋,那望不到尽头的青葱碧草让我的心惬意飞翔。 到了,眼前那一座蒙古包前一修长男子双手环于胸前正淡然望着我的方向,那浅笑,那若有若无的一抹淡淡忧伤就在那一笑间被我捕捉个干干净净,一个男人,他有何愁怨,他大可去挖得他的宝藏,再来与这天下争秋色。 翻身下马,我看向一身尊贵不凡的他,也不知要做何称呼,一面之缘,我与他也仅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儒雅中又多了一份习武之人的气势,他迎上来,一抱拳道:“云姑娘来了。” 我笑,“不知铁兄召清云前来有何要事?” “云姑娘请入内在说吧。”他指了指身后的蒙古包,我听了只得依言而入,那尾心菇我志在必得,我相信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看骆清扬的面子他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利的。 一入内,我才发现这一整座蒙古包里都是我欲寻找的尾心菇,知我者如他,可是我之于他又有何所求呢?我不懂了。 “这是在下送给云姑娘的一份见面礼,也不知云姑娘可稀罕不?”他的声音清亮入耳,却不自觉的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我只恐怕我清云受不起这份厚礼,铁兄还是先说清楚要我清云与什么交换吧。” “云姑娘果然聪明。” 废话,天下哪有这样美的事情,那白来的东西那背后一定有着什么算计与企图。 “你说吧,本姑娘洗耳恭听。”轻带衣裙我随手坐在那把放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在下只有一事相求。” “说。”他倒是真会卖关子,绕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 “在下只想请云姑娘出面调停了半月后的巴鲁刺与哈答斤之战。” 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想本姑娘尚无这个本事,铁兄是看错人了吧。” “云姑娘颇象在下的一位故人,神情与举动无一不象,虽说这相貌上差了一些,但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足可以说服那两位力战的大汗了。” “大汗?我并不认得啊,又何以说服?”我不信自己有这个能耐能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一场战争的结束。 “只要云姑娘去了,我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了。” “那么如果我做不到呢?”那这些尾心菇他还会送我,还会救这哈答斤的一方百姓吗? “不会做不到的,凭着班布尔善对云齐儿的深情,他见了你他一定会同意的,而图尔丹他更是如此,只要你稍微劝一下,我想事情就成了。”他轻描淡写的说过,却让我无法不去一试,如果不试了,就说明我巴不得这一场大战。可是我是不喜欢战争的,那只会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生活无依啊。 “好,我就答应了你这个条件。但是请问铁兄到底是哈答斤人还是巴鲁刺人呢?”这是我的疑虑,他两不相帮,却并不代表他哪一族的人都不是。 他没有说话,而他旁边一个武士上前向我说道:“我们王爷就是巴鲁刺的铁木尔。” 铁木尔,这名字在我脑海中匆匆闪过,竟是如此的熟悉,还有那班布尔善与图尔丹,三个名字飞一样旋转在我的脑海中,让我不停的去寻找我曾经的过往,头又痛了,我闭着眼让那痛楚慢慢的逝去,人,真的很疲惫。 可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明白,我指着那些尾心菇说道:“你是巴鲁刺的王爷,可是你明知我拿着这些尾心菇去救的不是你巴鲁刺的臣民,而是你们的敌人,你的用意到底为何?” 他慢慢的转过身去,似乎是不想面对此时的我,“这仗打了五年了,如果云齐儿有知,她一定不会愿意的。我不想她知道了会伤心。早晚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如果让她知道是因为她而让这草原上血流成河,我想她是不会开心的。” “云齐儿,云齐儿是谁?”为什么这一个名字也是这样的熟悉,连着那婴儿的啼哭声,那是我的宝贝,这名字这哭声折磨着我的心里一阵绞痛。 额汗涔涔,我突然间虚弱的如一缕轻烟,随时都有散去的可能。 “王爷,云姑娘她似乎,似乎……” 我听到铁木尔身边的武士的焦急声,可是我的身子已经开始倾斜了,清扬说得对,我要留住在那雪山下,我要与那青叶草为伴,否则谁也救不了我,我的身子软软的向地面上扑去。 会痛吧,一定会的,如果清扬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救我再把我送到床帐之中,再用那莲香丸与他的真气让我慢慢的恢复生气,可是此刻他不在,而那莲香丸已对我的身子除了延年益寿之外对我的病是再无用处了。 我有些后悔了,都是自己逞能要去救那一方百姓,如今却很有可能连自己都活不成了。 可是我悠然倒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强有力的抱住了我,那温暖一如清扬的一般,让我安然,可我知道这不是清扬,他是铁木尔。 一道真气缓缓的注入我的体内,让我沉闷的气息慢慢的回转了上来,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依旧有些陌生的面孔已在自己面前一寸一寸的放大,我虚弱的说道:“青……叶……草。” 那是我的救命草,离了它的草汁我的生命只有一天比一天的脆弱。 “为什么你有着这么奇怪的病,为什么你离不开青叶草。”铁木尔他急急的追问我。 我淡然一笑,他想知道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想知道呢?可是上天弄人,让我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名字那容貌无一知晓。 我的再世为人,我不想被外人所知道,我只想默默的去寻来我的宝贝,那婴儿的啼哭就象一把弯刀时时的在剜着我的心,让我想去见他去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他过得不好,一定过的不好,否则也不会日日里在我的耳边哭闹。 “很久就有的病根了,清扬说除了那青叶草这世上再无人能延续我的生命了。” 他急忙吩咐了身边的武士道:“马上去那雪山脚下采了新鲜的青叶草来,天天派人去,天天送过来。” 感激的一笑,“我原想这一两日就回去的,却不想……”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咳了起来,“咳……咳……” 铁木尔他轻捶着我的背,轻轻道:“你放心,他们的脚程绝不会比你的慢多少,日夜兼程的,明个下午就会取来了,这一天一夜我必定会守着你,不让你的真气唤散的。” 他说着,又是紧紧的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我挣扎不开,只好乖乖的躲在他的怀里,任他将他体内的真气一直不停歇的传送到我的身体里。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我却没有欲念与任何的羞赧之感,或者是被清扬抱得久了,我与那人与人之间的男女关系居然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了。 无法爱人,这是我五年来的一个认知,我只当清扬是我的父兄一般,坦诚,亲切,却永远也无法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对待,一如此刻的铁木尔一样。 为何我是如此的奇怪呢,为何我会对着男人没有任何感觉呢?可是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宝贝,那么我的宝贝他又会是谁的骨血,那男人,他究竟是谁? “好些了吗?”似乎是看到了我面上的苍白,铁木尔焦虑的问道。 我摇摇头,“我没事。”我指着我腰间的小锦囊,“给我。” 铁木尔取下那小锦囊,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了一粒莲香丸,再递到我的唇边,“是要这个吗?” 眨眨眼,告诉他“是”。 把那丸药囫囵的吞进肚子里,我闭着眼脑子里依旧有一个名字在转。 云齐儿,我好想知道她的故事,为什么她会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我知道了,我才有可能去劝住班布尔善与图尔丹。 “我想听故事。”我的声音空灵的如那山谷里的清泉,细弱的眨眼即逝。 “想听什么?”他问,为着我的想听,他语气里是更多的欣喜。 “想听云齐儿的故事?”我真心的想要知道云齐儿的一切。 他的面容却是黯淡了,“你果真不是云齐儿?”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倚身就躲在他的怀里,一边感受着蒙古包外那露珠悄悄滑落的声音,一边听着铁木尔口中云齐儿的故事。 或哭或笑,我听着我为着她而动容。 原来这一场战争缘于班布尔善的恨,他恨图尔丹对云齐儿的离弃。 原来那女子她竟是一个懂得大爱之人。 原来她腹中也曾有一个宝贝。 原来她失离了这巴鲁刺已近六年。 六年,离奇的失踪却引来了一场战争。 我叹息,为着她而叹息。 无论我是谁,与这草原上又有何关联,可是为着云齐儿,为了这草原上的苍生,我必会拼力去阻止那即将开始的一场大战。 何时睡去,我不知晓,我只知道醒来时天已大亮,而我依然是睡在铁木尔的怀里,他抱着我就这样坐着睡着了,他身体里的真气还在源源不绝的向我的体内输送,轻轻的蹭着,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我想要抽离他的怀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了如此之久,晓是我再是心宽,也会不好意思的。 我不想吵醒他,只想慢慢的脱开他的怀抱,可是不期然的我只一动,他还是醒了,很报歉的看着他,这是我的不对了,“对不起。” 他揉着眼睛,眼神朦胧的看向我,突然间一把抓住我的肩头,“云齐儿,是你吗?” 我愣在他的面前,我真得很象他口中的云齐儿吗? 任他摇着我的身子,我不说话,我只认真的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在无数遍的猜想我与云齐儿的关系。 五年,五年多,这时间上是差了几个月了,我不是的。 “我不是云齐儿,我只是清云。”低声在他的耳边轻喝,我想要唤回他迷离的神情。如果说班布尔善与图尔丹为了云齐儿而引发了一场战争,那么我眼前的铁木尔呢,他似乎对着那个云齐儿也有着不一般的情愫,他说起云齐儿时的神情,他看向我是眼里那复杂的怜惜之意,已一一被我看在眼里。 我悄然地推开他,“请你放开我,我不是云齐儿。” 这一声终于叫醒了他,他呆呆的松开那钳制着我肩膀的手臂,挠挠头,孩子气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固意的。” 而后,我看着他落寞的走出那蒙古包之外,有阳光斜斜的射进来,晃了我的眼,却是让我更加向往那美丽的草原之色了。 想要出去,去那草原上追逐翩飞的蝴蝶,追逐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可是我动了动,全身还是半点的力气也无。 轻轻的躺下,慢慢的理清这几天里发生的一切,从蝙蝠谷到雪山脚下,从雪山脚下到这哈答斤,一步步似乎都在铁木尔的眼皮子底下,他似乎知道我的一切,而清扬也放任我在山中,这其中似乎是有什么关联一样?可是想起青叶草,我似乎是我错怪了清扬,清扬他并没有泄露我的行踪。 靠在那为我准备好的靠枕上,我闭目养神,努力调息自己心口处的难耐,青叶草,只要它到了我就又会重新回到那个生龙活虎的清云了。 从天明等到夕阳日落,蒙古包的光线在一点一点的减退,铁木尔再也没有进来,我一个人只静静的守侯着这蒙古包。 忽而,我听到了马蹄声,那急促的声音里伴着马的嘶吼,那样远的长途跋涉,连马儿也是累坏了,更何况是人呢。 蒙古包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我知道我的青叶草来了。 “云姑娘,青叶草到了,可以拿进去给你吗?”那是武士们有礼的禀告声。 我才想起我是一个女人,我这里他们真是不方便进来。 轻理了一下凌乱的发,让自己的苍白不至于吓倒别人,我轻声道:“进来吧。” 武士慢慢的走进来,生怕会吓到我一样,“云姑娘,这草汁已经为你挤出来了,你喝了吧。” 我接过那碗,强忍着那苦楚,一口气把草汁喝了个干干净净,良药苦口,越是苦才越是要喝下去。 那草汁就象是血液一般,一入了我的身体里,我身体的各种机能立刻就活跃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我知道我的脸色就恢复如初了。 有了体力,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哈答斤那些中毒的老百姓还等着我前去解救呢。 慢慢的站起来,我指着那些从雪山脚下新采摘下来的青叶草道:“这些都帮我捆好了,我要带走。” “云姑娘放心,云姑娘到哪里,这青叶草就会跟到哪里,王爷吩咐了,每天都会准时的拿给云姑娘的。” 听他如此之说,我倒是要感谢那个铁木尔了,可是自从早上把唤醒他我对他说我不是云齐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这蒙古包了。 好奇怪啊,他对我竟是前后判若两人。 “找车子,把那些尾心菇全部拉走。”我吩咐道。我身上肩负的是哈答斤老百姓的生命之任啊。我要立即上路,立即去解救那些人于危难。 骑着马一路向哈答斤而去,重新再回到我离开的那个地方。 人还未到近前,早有人向我飞跑而来,人群突然间聚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欢呼着,“女菩萨回来了,女菩萨回来了。”他们的欢呼声让我赧然,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而已。 那妇人她又带头走的我面前,“女菩萨,你可回来了,我就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她心里的激动与感激之情。 我指了指身后一辆辆的马车,我大声道:“这些尾心菇,你们马上四处分发,还有凤栖草也要及时的采摘而送过去,由近及远,将这驱毒的药方一一的传到哈答斤的每一个角落。” 牧民们马上就分头行动开了,我走进那一座一直为我保留的蒙古包,悄悄落坐,我的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我还是不能马虎大意,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不想再有什么差错而吓到了这些朴实的牧民。 那一车车的尾心菇有条不紊的发下去,我看了心里都是欣慰,我想不出三天,这哈答斤的怪病就可完全的除尽了。 我让牧民们分别到各处去查探去留意这驱毒的状况,万一有什么闪失也好及时的向我汇报。 这一天,我喝过了青叶草的草汁,正歪着想要小睡一会,突然门外有人禀道:“云姑娘,有一人喝了药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是口吐白沫,人快要不行了。” 我一惊,忙吩咐道:“备马,马上出发。”救人如救火,半分也耽误不得。 骑着马,随着报信之人疾速的飞奔,我心里却在不停的思量,总是奇怪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那解药必须要按照我的方式,先是尾心菇,后是凤栖草,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的,那尾心菇它是有毒的啊。 一定是那喝药之人弄错了顺序,心里着急着,可是见不到人什么也无从谈起。 才一到了那病者的蒙古包外,才发现那门前已聚集了很多人,这蒙古包不似我先前见过的那些蒙古包,没了破败,而多了几分华丽与气派,可见这蒙古包的主人也不是普通人了。 这个认知由不得我不去小心,我的本意是救那些穷苦中的百姓的,我并不想过多的沾惹什么事非,至于巴鲁刺与哈答斤的那一场大战,我早已决定要待我医好了这哈答斤的怪毒再行去处理。 站在那蒙古包的门口,我突然不想进去了,我冲着那守在门口的一个下人道:“可是你家主人他吃了药而未见好起来?” 那人点点头道:“正是我家主人。” “那你且去问问,那服药的顺序有没有错了,如果是先服了凤栖草再服了尾心菇,那这麻烦可就大了。” 那下人道:“我家主人很是难受,已吩咐下来,只要女菩萨到了,立刻就请进去为他医病。” “你们家主人是做什么的?”眉头一皱,好大的架子啊,当心有诈,我不能不小心。 “也没做什么,只是牛羊多些而已。” 我不信,一个牧民就可以这样的摆阔气吗?看来他绝非善类。 随手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我递给那人道:“这药丸请你家主人先服下了,然后过一个时辰之后,再重新服用我交待的那两味药,请注意那顺序绝对不可再错了。”我说完已起身准备要离去。 两把刀架在我的前面,“女菩萨请留步,我家主人吩咐了,只要他不见好,姑娘就不能离开。” 我一笑,“就凭你们,也想挡着本姑娘的路吗?”遇人不淑,我救人却是救错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一救。 生平最是气恨人家的相逼,我忽地旋转身子,斜斜的向远处掠去,再趁着所有人惊叫的刹那,人已飞一样的上了我的马,忽然我身后的蒙古包里传来一阵笑声,“小丫头,你倒是利落,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那毒也解得痛快。” 被他的声音一搅,我一拉缰绳,就且看看这蒙古包内那人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娘可知道,这夏天里把那大虫杀了再炸了来吃,不知那味道如何?” 我一惊,我竟是遇到了那毒中之高手了,难道这哈答斤的毒就是此人下的吗? 倘若真如他所说就寻了大虫炸了,那么这三天来我所有的努力就将全部没用了。那尾心菇它虽是解了中毒之人体内的毒,但是多少还会有一丝丝的余毒留在人体内,那余毒凭着凤栖草慢慢的化解,不出三五日也就全部解清了,可是在这三五日内一旦没有除尽,那后果不堪设想,这就是我这三天一直没有安下心来的原因,我一直不说是怕着那些牧民们怕了而不敢服药,结果就只能更是无法医治了。 可是眼前这人,他却是歹毒,只要将那大虫炸香的味道飘满之草原,那香气就会冲淡凤栖草与尾心菇的融合,而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将前功尽弃。 再是翻身下马,我倒要会一会那蒙古包内之人,就看看他是何方神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谁栽在谁的手上,那还要看他的道行如何…… 摒了自己的气息,我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守卫之人为我掀开的门帘子,这蒙古包内之人,他的恶毒由不得我不小心谨慎。 他是谁的人,那毒一定就是他下的了,否则他也不会这样清楚这解毒环节中的最弱点,毒我已经解到了这步田地,我不能让自己的付出而毁于一旦,无论这是巴鲁刺的臣民还是哈答斤的臣民,我的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人。 我要救人,要与眼前这歹毒之人抗争,可是抗争那不仅需要勇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能耐到底有多少。 我面前的人,那一双眼溜溜的转着,一张面容笑里藏刀一样,可是分明那张面孔就做了手脚,那下三滥的手法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见过阿罗太多次的易容,比这人却不知要高明多少。 眼前的这人他不可能是哈答斤的人吧?哪有给自己人下毒的人啊。看着他的狡黠,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铁木尔联系在一起,铁木尔知道这解药里会有尾心菇,而这人他不仅连尾心菇与凤栖草都知道,还知道这解毒的最关键的一个弱处。 从中毒的人群来看,似乎此人他是希望哈答斤在半月之后的那一场大战中一败涂地的,“你说,你是铁木尔的什么人?”我的猜测我一定要问,他搪塞的回答都极可能给我一些线索,因为我始终还是不信他是铁木尔的人。 “哈哈,小丫头精明。”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更让我更难猜了。这草原上的事情我知之甚少,此刻我面对着他却不知要如何以待。 可是他绝对是敌非友,只要是不管他人死活的人我一概以恶人论处。 指尖微动,脚下步履如那离弦的箭一样直向那人掠去,我不是下毒高手,我也没有下毒的心思,指尖只轻轻一点的瞬间他的面容已僵硬,我呵呵的笑,是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眼看着还有些不能置信的感觉。 “你……你哪里偷学来的蝙蝠神功凤薇步?”他眼神里飘去一股子无法相信的神情。 我笑,我的凤薇步是骆清扬的真传,又岂是偷学而来。是他太小看了我吧。 可是不对,他眼里又是闪过一丝狡黠,难道不是他小看了我,而是我小看了他吗?轻飘飘的退后数步,我看着那易容之后的脸,无声的等待他的反击。 果然,那被我点了穴道的身子仿佛那皮下被灌进了风一般,他所有的肌肤缓缓滚动,那肌肤的皱褶起起伏伏,绵延不绝,突然一声轻响,那穴道已被他冲散开来,他是谁?他的武功当真不弱,瞧着他躲不开我那一指点穴功的样子,似乎我除了轻功以外我的武功并不如他。 我有些退缩了,当初清扬教我凤薇步的时候就说我身子差,就学精一些这轻功就好,我与人又是无争,所以我也并未去上心的去学那些个武功了,可是此刻我后悔了,为了那些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的人我不得不争,我不争就是那些人的死。 他的手掌刷刷刷的在我面前变换着,那是鹰爪手,那是中原的武学,却不想这蒙古的大草原上居然有人可以将这鹰爪手舞得虎虎生风。 眉头一皱,功夫上我似乎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脱逃要紧,只要我及时迅速的找到这草原上的五香草,那么即使他炸了那大虫,那香气也敌不过我薰着五香草的香气,事不宜迟,我先逃离了这里去防着他去救人要紧。 身形才一向蒙古包外撤去,他也如影随形般的追了过来,我知道他算计着让我前来就是要逮住我,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何以能无缘无故的放过我。 放我归山,那么他的毒阵就此就会前功尽弃了。 他不会。 我以我的聪明我飞旋出蒙古包,轻轻几掠,转眼间人已飞至在那马背上,狠狠的一拍马背,顺着风我要把他抛得远远的。 我一边骑着马,一边吩咐着那些随我而来的人道:“立刻回到各自家里,着人逐一去通知所有吃了解药之人将那硫磺置于蒙古包外的门前,掩住了门没有我的通知断不能出来半步。 我看着那四五人分散着向四处而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是近了,那马蹄声告诉我那人他骑了一匹汗血宝马,而我身下的坐骑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匹马罢了。 一带缰绳,他的大虫阵暂时已不能耐我的硫磺阵了,我转首看向那人道:“怎么,怕我离开了,怕我破了你的大虫阵吗?”我坚信他不会知道这硫磺一说,这是我不小心在蝙蝠谷里骆清扬那门前的树根下发现的,除了我,除了那曾刻药方在那树根上的人,就连骆清扬本人也不知晓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阁下对我一个小丫头倒是紧追不放的,难不成是想拜我为师不成?”我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我想给那前面离开之人更多的时间,让他们得以更快的传递我的消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个生命啊。 以我的轻功我只怕此刻我已跑出十几里了,还怕着他不成。 “哈哈,小姑娘这一说我才看到,原来姑娘还是一个水灵灵的天仙一样的女子,不妨就随着本尊做了我的娘子吧。” 他的话羞红了我的一张脸,这样子唐突我我岂能容他,可是真打我绝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仓皇而去,虽说是不算输了,轻功也争回了面子,可是总是感觉差了点什么,再说我还要拖延时间呢,不行,我不能走。 “好啊,不过我们要先来比试比试,你赢了,我自然就跟着你走。” “刷”的一下那人他立即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弯刀,眉飞色舞的说道:“好,我就让你三招。” “等等,我们不比刀剑,只比画功。” “画功?画什么?”他不解了,却是好奇的等着要与我比试。 瞧他似乎是上了圈套,我一本正经道:“你画我,我画你,谁画的不象就任凭对方处置,你看可好?”我偷眼着着他的眼,粗俗恶劣的一个人,让他瞧着我,说实话那是脏了我自己的脸,可是这会也只能如此了。 “行,就比画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呵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是这画的时间可是有限制的。”我附和着,论画功我一定比他强,可是那论画的象与否吗?那又另当别论,我不是君子,我只是小女人一个。 “你说,要多久?”似乎对于画画他也胸有成竹一般,他到底是谁?我心里一直在揣测着,却是无解。 “一柱香的时间吧。”那香只要无风它就燃的慢,燃的慢了就有助于我的拖延时间。 他的下人听言,早已准备好了纸与笔,那桌子一前一后抬出来两张,就摆在那蒙古包的前面,看来他还真是当真了,这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自有人亲为我研着那墨,闻着那墨香熟悉的让我禁不住手痒。 执了笔,凝神在那雪白的纸笺上迅速游走,骆清扬常说我有画画的天赋,这可是真的,想画什么便画什么,那画画的心境早已入无人之境了。 一袋烟的功夫,我就画好了,轻轻的一吹,把那画吹干了,随手扣在桌子上,坏蛋,甭想偷看我的画。 气定神闲的靠在那椅子上,我朗声道:“画不好,累了,我歇一下。”随后我看着那香,伸出手指,生生的在香的周围屏蔽了一应的气流,这样子,香就只会慢慢的燃而又不至于灭了。此时再看着那香只一点一点的燃着,好慢啊,时间就象静止了一样,虽然这是我的所求,可是却是太过无聊了。 伸着头瞄着隔壁桌子上他的画,才发现他居然很认真细致的在画着,他的画功倒是不错,笔法也很到位,只是他的心里有了太多的贪念了,所以那画中便少了一份空灵与炫美。 “画好了?”他一边画一边不信的问着我。 “还没,累了,我休息下,呆会儿再画。”我嘻嘻的笑,把空气中的那一份紧张消散于无形之中,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调皮,五年的蝙蝠谷生活却在此刻的调皮中彻底颠覆怠尽。我再不是那个冷傲孤决的清云了。 那人他自顾自的认真画着,似乎还真是诚心的想要娶我做他的娘子一样,那门口有一盆水,我慢慢踱过去,洗着脸想要打发我无聊的时光,让那水珠湿了满脸,清清爽爽的感觉,真好。 想要洗尽铅华,洗尽我梦中的难耐,宝贝的哭声又是乍然响起,我呆呆望着水中那一张清丽的容颜,这是谁?这是五年前那个从所有人的的视线里绝迹的女子吗?她是谁,她到底是谁?我拍打着那水面,让水珠更湿了满身而犹未知。可这蒙古大草原它一定是知道我所有的过往,否则我也不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过了今天,我要去阻止那一场大战,可是今天的这一场战我过得去吗? 蓦然回首的刹那,远远的,有一个人影直直的坐在马背上,阳光直射在他的身上,那泛着金光的衣裳仿佛映射着片片梅花向我的眼前淙淙而来。 这是幻觉吗?如果不是,那么他是谁?为什么我的头又是痛了…… 替宠新妃【020】 怎么,你还不束手就擒吗?”一声厉喝直向着那画画之人。 他是谁?他又是谁?为什么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漫延在我的周遭。 我晕晕然,我看着那住了笔直直望着那骑马之人的坏蛋,是的,他是坏蛋,他下毒他就是我眼中的坏蛋,十恶不赦的坏蛋。 可是另一个,他就是好人吗?好与坏,又有何界限,只是我心里认定了那便是好,我心里不认可那便是坏,例如清扬,例如铁木尔,就都是好的。而这两个人,有些令我无从去下结论,那马上之人他霸道狂野的神情是我不喜的,我不喜他的霸道他的狂野,我淡笑着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就连那香也不怕着它燃尽了,为着我拖延时间的人到了。我已功成身退,或许我该悄悄的走了。 淡淡一笑,慢慢的,我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人之上的时候,我悄无声息的向着蒙古包的后面退去,就连那画我也不管了,哈哈,倘若那人见了我画的那张画,不知会是什么神情,我想象着心里已乐开了花。 一步,两步,三步…… 摒着呼吸,我已转到了那蒙古包的后面,我起身,正要施展那凤薇步而偷偷离开,却不想那身后已斜掠而来了一人,“你是谁?” 听了那声音,我舒了一口气,不是那坏蛋就好,我转首眯着眼看向他笑道:“与你一样,想要逮住那人的人。”我说着指着那坏蛋的方向,我的确是想逮住他的,只可惜我的功力不够,就只够逃跑罢了。 耳中突然就响起了厮杀声,他在这,那么那相互厮杀的人又是谁呢,是他的手下吗? 我看着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的心突然间怦怦直跳,抚着胸口,想让那心口的悸动与紊乱平息了,可是依旧,我的心还是狂乱而跳。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柔和了,柔得如水一样,满眼望着我,那神情告诉我他很想知道我是谁? 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我不答反问道:“你又是谁?” “巴鲁刺图尔丹是也。”他说完就看着我的反应。 原来他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大汗,奇怪着他来这里做什么,也要抓那个坏蛋吗?那坏蛋可是帮着他的,帮着他下毒,想要毒死这哈答斤的一方百姓,他不感谢那坏蛋,怎么还要来抓着他呢? 且不管他,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要救了那些无辜的人就好了。 “原来是大汗,小女子谢过了。”我说罢,一转身就要离开。他只是帮我解了围,我谢他一谢也就可以了。 “等等。”他一扯我的手臂,不顾我的挣扎,已是强行将我重新又带到那蒙古包之前。挣不过他,力气可真是大啊。 我气恼的看着他,“你凭什么抓我。”我没犯在他手上也没什么过错,他抓我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还没待他的回答,我已被眼前的打斗所吸引了,原来铁木尔的手下也来了,难道是他们叫来了图尔丹? 两派的人兀自还在那里厮杀,可是那坏蛋的武功是真的不弱,五六个人的围攻之下也未见他有落败的迹象,我不禁暗自里为着巴鲁刺的武士而担心。 此时,所有人的脚下都是尘土飞扬,草屑翻飞,我皱了皱眉,掩了口鼻,真想退得远远的观看。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心思一样,图尔丹轻带着我的手臂,轻轻一掠,转眼已飘出数丈之外,已将那灰尘隔离在我的周遭。 好暖的感觉,他的眼神让我看不出什么,可是我知道他对我已是无害,一颗心终于安然了。 想要挣脱他手的钳制,却还是被他硬生生的握着,心着虽有些着恼,却也别无办法,只待那坏蛋被打败了,他知道我与那坏蛋并不是一伙的,他必然就会放了我了。 可是越看我却越是心惊,那坏蛋的手下虽早已被打得落慌而逃,可是那坏蛋他却还是在垂死挣扎之中,最可气的就是那巴鲁刺的武士居然打不过他,那场景越来越是险象环生,我叹口气,就要败了,也不知图尔丹这大汗的颜面又在哪里。 正在我全身紧张的无以附加之际,那握着我手的大手突然一松,心里一动,他要上场了,他要松开我了,我终于可以脱逃了,那巴鲁刺我才不屑去,铁木尔虽好,可这大汗,他的霸道他的狂野我不喜欢。 可是就在我暗自窃喜的当口,一条长臂已紧紧把我揽在背上,一条腰带长了眼睛一样绑住了我与他,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际,他已飞身向那坏蛋而去,身形之快,下手之准,让我在他的背上不仅看了个痛快,我看着眼前精彩的一招一式,我甚至忘记了要从他的背上逃开。 我看着那坏蛋被图尔丹凌厉不止的长拳一步步的迫退,再被图尔丹的一掌所劈倒,我拍着手掌欢呼着,“好啊,好啊,把他抓起来,让他再不敢下毒。” 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尚还在图尔丹的背上,而四周所有人等皆把目光投注在我的身上,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放我下来。”我笑呵呵的说道。 他不理我,自顾自的向那坏蛋而去,一脚踩在他的身上,“绑了。” “你放我下来。” 他还是不理我,我气恨了,我想也不想的一口向他的肩头咬去。 这一咬仿佛就是一种习惯一样…… 他的身子明显的一怔之后却是一颤,“云齐儿……”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我不过咬了他一口,为何他就叫着那女人的名字?我不是云齐儿,我是清云。 那腰带在瞬间解开,“你是云齐儿,你是云齐儿,是吗?”他把我翻转而至他的面前,却是一把揽在怀里,看着我是一脸的茫然。 我困惑了,“我不是,我是清云。” 他恍然而惊,突然间手一松把我抛在了地上,喃喃的说道:“你不是云齐儿,你果真不是,可是……”他看着我还是一脸的茫然。 那茫然让我也有些诧异了。 那个云齐儿已经严重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倘若可以见到她,我一定要与她比一比,我与她的神情到底有多相似。 我不再理会图尔丹,充其量也是才认识他的一个人,还没有熟识到可以完全相信他的地步,铁木尔不同,因为他与清扬是熟识的。 我踢着那趴在地上的坏蛋,刚刚就是他还说要我做他的娘子来着,此刻他这样狼狈,这么好的机会,我岂可放过他的“惺惺相惜”,我拿了那张我早已画好的画,放在他的眼前,我嫣然一笑道:“你看,这是你吧。” 那坏蛋看着我手中的画,咧开了嘴,“你……你……” 我笑,“这画上的实在是象你啊,一点都不夸张。”我说着已乐开了怀。 一只手‘忽’地一把扯过了我手中的画,然后我听到图尔丹哈哈哈的大笑。 “这狗熊也亏你想得出。”他说着却又是把目光重新又调到那幅画上,认真仔细的盯着那画看着,然后他又抬头看我道:“这画果真的是你画的?” 我点点头,是我精心画就的狗熊,脖子上还挎了一个圆圆的饼,那是告诉狗熊,它快笨死了。 “这画可以送给我吗?”图尔丹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手一挥,“送你吧。”我随兴所画而已,我留着也是当作废纸一样的扔掉,倒是可惜了那上好的纸了,这坏蛋可真是讲究,身份也一定不一般,你瞧,连纸张也是最上好的。 图尔丹仔细的把那一张画宝贝一样的收进怀里,倒是让我奇怪了,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画也是这样的宝贝。 我指着那已被人五花大绑捆起来的坏蛋说道:“他是谁。” “他是巴图。”他说完挥了挥手,让人把巴图带了下去。 我不解的问道:“这人他给哈答斤的百姓都下了毒,也让哈答斤那些能打仗的将士们染了毒而无法上战场,这对你可是极为有利的,他明明是帮着你的,为什么你还要抓他?” “你觉得我图尔丹用得着这下三滥的手法吗?他这样明明就是让整个哈答斤的人以为这毒是我下的。”图尔丹他说的慷慨激昂,倒是让我幡然醒悟了,原来是我错怪了他,原来这人不是他巴鲁刺的人,可是那么他又为何要下毒哈答斤呢?我还是不解。 “来人,把巴图押回去吧。”图尔丹指着那坏蛋叫人把他押走了。 我心里却是在想,这草原上还真是一个乱啊。 人心险恶,防不胜防。 我留在这里也不知是祸是福,可是我答应过铁木尔我会劝着图尔丹与班布尔善来停止那场战争的。 看着图尔丹,本想现在就劝着他来着,可是这草原上的许多事我还是不甚清楚,也不知这样随意的一劝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些。 想了想,我还是忍了忍没有说。 那个巴图被押走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再不用怕那毒会死灰复燃了。 总算对了哈答斤的百姓有了一个交待了。 骑上自己的马,我要走了,先回去那雪山下,也许清扬捎了信给我也说不定呢。 看了再回来,这草原上虽然我才呆了几天而已,可是与这里的人却是已结下了一份深情厚谊。 那铁木尔的武士看着我要离开,急急的将一些青叶草又送到我的面前,“云姑娘,这是王爷交待给你的。” 点头谢过,我一带缰绳,马随风去,直向那雪山而去。 迎着夕阳,在那疾驰而过的草地上,隐隐有三道长长的影子投注而下。 是谁,又在对我穷追不舍…… 那影子,中间一个是我,而另两注却是来自一左一右,齐齐的向我飞奔而来。 我狠狠的拍着马背,无论是谁,我皆不要见,我只想回到雪山脚下,去那小屋里安静的休养生息,我会履行我对铁木尔的承诺,可是我也要清扬对我放心,这样久的跑出来,倘若清扬来看我,他一定不会放心我。 他是我的恩人,让我得以重生的恩人,我无以回报他,却只能以安然让他不再为我而忧心。 可是我身后的两匹马却是毫不迟疑的一直在追着我,而且越来越是近了,一声口哨,我的马长长的一嘶,举起马蹄立在半空中,随即再稳稳的停在这草原之上,我气恨的回头,看向那追来之人。 来人皆是蒙古人的装扮,一身的尊贵之气竟是有的拼,一个是我刚刚才认识的图尔丹,他看着我满脸的怒气,是在气着我的不辞而别吗?我不理他,我与他又有什么关联,我只想要回我的小屋。 而另一个却是陌生中隐隐又透着一股熟悉,可是再仔细看了,却还是陌生,这是谁?他的气势绝不会输给图尔丹,两个人坐在那马背上,一样的潇洒而豪气万千,让我想起那天空中飞翔而过的苍鹰。 我看看图尔丹,再看着那陌生的男人,他是谁?他为何也追我而来。 我与他素不相识,难不成是我理解错了,他并不是追我而来,可是明明他就在我的面前停下了。他看着我,那神情一如图尔丹初见我时的模样,我淡笑,一定又是把我错认作是云齐儿了。 那人他看着我,而图尔丹却是恨恨的看着他,我奇怪的看着两个人,都是无声,那么追着我又是何为。 我不理的猛地一拍马背,我正要飞驰而去,突然身后一声轻叫叫住了我,“云齐儿,是你吗?” 哑然失笑,这样的戏码来得太多,已经让我没有任何的感觉了,“我不是。”我轻带缰绳让马继续向着雪山的方向而去。 可是我身旁却齐刷刷的两个身影飞奔而来,图尔丹抓住了我的臂膀,而另一个陌生人则是抓住了我手中的缰绳重新又让马止了脚步。 轻轻一带,却是蕴含着充沛的内力,让我躲闪不及,我一下子被图尔丹拉入了他的怀里,气恨着,我挣不开,就狠狠的捶着他的胸膛,想要让他吃痛放开我,可是他却不知道痛一般依旧还是紧紧的把我裹在他的怀里。 “你松开,她不是你的云齐儿。”那陌生人突然间冲着图尔丹大喝一声。 我也倔强的抬起头,“请你放开我,我不是云齐儿。” 呐呐的,他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我只是,只是想请你去我们巴鲁刺去做客。” “很报歉,我还有些事,我不能也不想去。”我想这样的答案足可以让他松手放开我了吧。 可是没有,他还是收我在他的怀里。 我挣着,可是就是没有他的力气大。 那陌生人他呼呼呼的突然一下子冲将过来,不由分说的已一拳挥向图尔丹,图尔丹只得松开那禁锢着我的一只手去迎向那飞来的一拳。 而另一只手已是松了许多,我心里一喜,身子一缩,已滑溜溜的钻出他的掌控,轻飘飘一退,一丈外看着两个人的一场打杀,硬碰硬,强对强,真是一个好看。 明明是两个俊朗倨傲的人,可是此刻那一招一式却皆是狠然,丝毫也没有退让的可能,竟象是有着多年的夙仇一般。 那厮杀竟是连着这四周的草也是狂舞,一片的飞乱,让看着的我已是目瞪口呆。 可是渐渐的,我却是窃喜起来,两个人那样专注的拼杀,不正是我悄悄溜走的好时机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轻轻的又是一飘,毫无声息的我向着我的马儿而去,可是凭空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响起,“别走。” 两个人已是生生的各自收了手中的招式,又是齐齐的看着我,原来他们打杀时也在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真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重要,都是那个云齐儿,我倒好奇了,想要看看她到底相貌为何,竟是引得别人一直把予头指向我这个无辜者。 淡淡一笑,“我不走,只想骑上马而已。” 两个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图尔丹却是劈头就向那陌生人说道:“班布尔善,你说你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个女人,而惹得云齐儿恨我入骨呢?” “哈哈,自作虐,是你自找的,你怪不得我。”那个叫做班布尔善的人大笑着嘲笑着图尔丹。 原来他就是班布尔善,原来铁木尔让我劝着的哈答斤的大汗就是他了,怪不得我一见他,就只觉得他的尊贵之气丝毫也不输于图尔丹。 “可拉呢,你把她给我交出来。”图尔丹恨恨的说道。 “那是你的女人,她自己想离开你,却又关我何事。留不住女人的心,你永远就只会伤害她们。”班布尔善说着又是狠狠的一招向图尔丹挥去,那眼神里的恨意告诉我,他巴不得图尔丹立刻就死去。 那是怎样的一种深情啊,他恨图尔丹,他恨他舍去了云齐儿吗?我想起铁木尔讲给我的那一个关于云齐儿的故事,心里不禁潸然,忍着一份泪意一份感动,我为着班布尔善的深情而动容。 我心里生生的疼,就好象那是为着我一般,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与那云齐儿又是有着如何的关联,为什么只要一提起她我心里都是绞痛都是心伤。 为着云齐儿我也有些恨着图尔丹了,那样一个冷情的男人,他真是可恨可恶。 看着他们继续的搏杀,那云齐儿的故事就一幕幕的在我眼前晃动,飘过…… 恍惚中我听到马的嘶鸣,不远处两处马队已齐齐的向着这里奔来,不用想也猜的出那其中的一队是图尔丹的手下,而另一队就绝对是班布尔善的手下了。 各为其主,保不齐又会是一场昏天暗地的拼杀,我突然醒悟了,铁木尔的话没有错,两个男人,两个大汗,就为了一个已失踪的女人而拼争到让这草原永无宁日吗? 这不可以,以云齐儿她的善良她一定不开心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的。 我要为着她,为着那痴情的女子,更为着那匆匆赶来的两方侍卫的性命而去止了眼前的这一场灾难。 弯弯的马刀在夕阳下划过一道道的光芒,刺得我的眼生生的疼,一触而即发之际,我闷闷喊道:“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我,那手中的刀却还是兀自在手中握着,随时准备着去拼杀。 可是那两个正主却还是不停的在争斗,“你们,住手。”我大喝一声。 两个人似乎是被我拉回了心志一般,生生的各自向身后一退,然后再看向我,异口同声的对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五年前那雪山脚下的一缕幽魂,能够活到现在那是我的福份,“我也想知道。”我淡淡回道。 “为什么你的神情,你的声音竟与她是一模一样。”图尔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哑然了,我如何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我想你是弄错了,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说实话,我不喜欢图尔丹,我每一根神经都告诉我他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对云齐儿他不配做她的夫君,“请你离开这哈答斤。”我喝斥着他请他离开。 “为什么是我?”他说着就指向班布尔善,“为什么不是他?” “那巴图再不济也是你巴鲁刺的人,他下毒,就是与哈答斤的百姓为害,这让人不耻让人唾骂,你约束不了你的臣民那就是你的失职。”虽然是他亲手逮住了巴图,可是对巴鲁刺对巴图还有对图尔丹我都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反感。 “哈哈哈,我图尔丹平生最不耻于那些下三滥的手法,也最恨那些不择手段暗里藏刀之人,却不想还是被那巴图给摆了一道,人为其主,他早已不是我巴鲁刺的臣民。”那苍凉一笑间仿佛有着他的无奈一般。 说起那巴图,他真的就是巴图吗?可是隐隐之间那面容有些不对,他明明就是易了容的,我看着图尔丹,我这疑惑也不知当不当讲,或许那只是我一时眼花,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万一我说错了,岂不可笑,我想了一想,终是没有说了。哪一天就亲自去一趟巴鲁刺,亲自去查一查那人的来历,为何他会想方设法的要嫁祸给图尔丹。 可是我还是要给图尔丹一个警示才好,“那巴图,你不可小觑了,或许他并不是普通之人。” 他却没有听见一般,只声说道:“你,到底要跟着谁走?” 看看图尔丹,再看看班布尔善,这后者就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或许我先说服了他,自然就可以阻止图尔丹了。 去哈答斤吧,既然我走不成,那么就多留些日子,而且,那些百姓的余毒也还是要再观察一下比较好。 雪山脚下,再派人去留了书信,再派人继续为我采摘那青叶草,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息,我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 看也不看图尔丹,我径直向班布尔善走去…… 忽而一股凌厉的掌风向我袭来,我心里不由得一骇,图尔丹他的功力当真是不可小觑了,飘然一闪,我已人至班布尔善的身前,以班布尔善的身手,再加上我凤薇步的绝妙轻功,图尔丹他一时想要抓住我那是很难的。 笑嘻嘻的看着他涨红的面宠,我才不管他是否生气,“大汗,我们走。”我看着班布尔善拉了拉他的衣袖就要扬长而去。 “你……你……”我身后一个声音已气得发抖,我却不理图尔丹,我只随着班布尔善的马队慢悠悠的在那草原上悠然而行。 我不随他去,他又能耐我何?人是要懂得互相尊重的,他果然没有再追过来。我暗暗的想象着我身后图尔丹那一张气愤的脸,我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云姑娘,笑什么。”班布尔善轻拉着缰绳,放缓了马的速度,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望向我。 “没什么。”我那心思怎可说与他听。“不知大汗找我有何要事。”一个大汗亲自来寻我,那就告诉了我我在这哈答斤在他眼里的重要性到底有了多少。 “我班布尔善是亲来谢过云姑娘对我哈答斤四方子民的一番救命之恩的。”班布尔善说着已是动容,抱拳又向我一揖道:“云姑娘实在是我哈答斤的救命女菩萨啊。” 没想到那些民间的传说竟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这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 我听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我之所以随他而来,便是要劝了他止了半月后的那一场大战,如今看他对我的态度那番劝已有了五成的把握,不过看他刚刚与图尔丹虎目相视的神情,怕是让他淡去对图尔丹的恨却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云齐儿的故事大半我已经听铁木尔说起过,可是刚刚图尔丹与班布尔善在谈话之中似乎是提到一个叫做可拉的女子,那女子她对云齐儿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图尔丹要追讨可拉,而班布尔善却是冷嘲热讽的对待图尔丹呢。 我想着,却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那可拉她究竟是何人?” 幽幽的一声叹息划过我的耳边,我不知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但是班布尔善他却是不愿对我提及一样,只一语轻轻带过道:“那是图尔丹的一个女人,而我曾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此而已。”没有在说什么,他轻轻一夹着座下的马,那马已快速的从我身旁飞驰而过。 看着他的背影,他是在逃避着什么吗?难道那可拉她真的对云齐儿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从而引起了图尔丹的不满,而班布尔善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有些事,越想越是难以解释清楚,一如此时的我,我甚至连自己的身份也是解释不清的。 拍着马背,让自己追赶上班布尔善…… …… 那天夜里,我被安顿在班布尔善大帐中的一个蒙古包内,大战在际,整个哈答斤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我却不急于再见班布尔善,许多事越是过于急切了,那么结果只会适得其反,离那场大战还有十几天,这十几天我相信我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劝说他结束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轻扫着这陌生的蒙古包,倒是布置华丽,一应摆设与物品皆是齐全,看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我才想起我一早就要写给清扬的信尚还未写,还有阿罗,那丫头也不知是不是还在气了,想起曾经在蝙蝠谷中的相依为命,我不仅有些想念她了。 轻叹着气,唉!倘若我不是有那病根,而又必须以青叶草的新鲜草汁来延续我的生命,那么我也不至于长途跋涉来到这异乡,又遇到这许多的事情了。如今就是想要抽身而退,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执笔写了两封书信,一封是给清扬的,一封是给阿罗的,我知道只要放在那雪山脚下的小屋里,清扬必然就会知道,他是断然不会丢我一个人在那山中的。 折好了信却不知要如何送过去了,我想这蒙古包外,此刻是不会有铁木尔的人存在的,守备这样深严,甚至连只苍蝇也不能自由出入,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而且即使有,他们也不可能这样快,我才一入了哈答斤的帐中他们就追随而来。 皱了皱眉,这送信之事,还真是有些棘手了。 凝眉细想,突然想起那邀我来这哈答斤解毒的两位老伯,由他们去该是最安全最妥当的了。虽然他们的脚程慢了些,但可靠就好,这样也才能让我放心。 刚想要出去派人去叫了那两人过来,突然就听见外面一片厮杀之声,而且这声音就在我的蒙古包外,真想躲了昏然睡去,这两日我真是有些疲累了,可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让我不得不去注意我蒙古包外的一举一动,伸手挑了那门帘子,夏夜里清凉的风吹送进来,柔柔的让人通体舒畅,清幽的月光之下,数十个侍卫正狂舞手中的弯刀,上下翻飞轮番上阵的与人群中的一个人而打斗,而那人,我仔细凝看,她虽是蒙着面巾,且一身的黑色夜行衣,可是那娇小的身材,宽大衣袍中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无一不证明了她是一个女子。 这样的深夜,又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来我这里,究竟是为着哪般? 可是,因着这厮杀,我包外的侍卫却越聚越多,“抓刺客,抓刺客。”这声音不住的响在我的周遭。 那女子她是刺客吗?我脑海中不停的去思量,自从离开蝙蝠谷,我只与人为善,而并未与人为恶,除了那巴图又是另说,而他已经被图尔丹给抓了去,数来数去,在这草原上我也数不出一个敌人来,我真的不信那女子她是一个刺客,可是她却是穿着夜行人,戴着黑色面巾,这一切又让我无从解释。 包外越来越乱,我看着,那女子竟是一身的好身手,那些侍卫只是占了人多的便宜,否则根本就近不了那女子的身前,一条长鞭虎虎生风的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仿如生了眼般,虽然鞭鞭都是着向着人的要害,可是奇怪的却是,她只点到即止,丝毫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意思,那些被打伤的侍卫也仅是伤了皮毛而已,却不自知的依旧一味的冲上前去,真是一群笨蛋,不懂得感激还要继续去拼杀,我看了摇了摇头,只怕过不多时那女子一时气愤就会痛下杀手了。 放了那帘子,那女子她无意伤人,自也与我无干,不想惹什么事非,我睡我的大觉,他们打他们的。 闭了眼,想着那千年的雪山,那冷而清幽的静慢慢的把我带入梦乡,我竟是真的在一片厮杀声中睡着了。 睡了,可是时间还在不停歇的走着,它的路永远绵长而无止息。 一睁眼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就连鸟儿的轻叫也没了清晨时的婉转动听,正午了吧,我懒懒的起身,有侍女恭恭敬敬的向我行礼,洗脸更衣,全身上下被人侍候着舒舒服服的,才发现自己越来越是懒散了,我是累吧,所以愈来愈是不想动。斜眼看着墙角里的青叶草,干枯枯的已没有多少了,铁木尔他说好每天按时送给我青叶草的,可是今天却没有。 不急,才午时,我且在等一等。 从容的喝下香甜的奶茶,嚼着那牛羊肉,入乡随俗,好吃便是,我已不挑了。 用完早与午合并起来的这一餐,人已精神了许多,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我才向侍女道:“去禀告大汗,就说我要去见他。” 他把我请来,却晾在一边不闻不问,好一个班布尔善,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吗? 本想着不理他来,可是我怀里的那两封信我要送出去,否则真的被清扬发现我不见了,不知又要惹出多少的忧心来。 可是侍女却是呐呐的说道:“大汗,他不方便见客。” 这是什么话,昨日里还说要感谢我救了他的一方百姓呢,何以今日就不方便见我了。而且我也要出去转转,也去找一找铁木尔的人,说不定他们此刻就隐藏在我的蒙古包附近呢,找到了他们我的青叶草才有了着落,我也才能安心的呆在这里。 “你只管去禀告,方不方便那是他的事。”有些气极,管他见与不见我都是要出去的,就是讨厌那一圈圈的侍卫,出去了,自己象那被观赏的花草一样,那种感觉真的不好。 “是,奴婢这就前去。”那侍女倒是懂得我中原的礼节,福了一福就向蒙古包外退去了。 见她去了有一会儿了,我才动身出去,信步走在那军帐之中,只看着,就知道班布尔善治军的严谨了,怪不得昨晚那一番厮杀,众将士皆是拼力而为。 此时,那些兵士们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目不斜视,这样威武的军风让我不由得奇怪为什么哈答斤与巴鲁刺打了五年的仗,却依然不分胜负呢?想那图尔丹他的身手已是不凡,或者他的治兵也是不同凡响吧。 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人问着我长问着我短,这倒是令我开心的,看来班布尔善的军营中似乎早已传了命令,也随意我的走动了。 不远处,有一座华丽精致的蒙古包,不大不小,可是却是自有一股威严,那就是班布尔善的所居之地了吧。 我正想走过去,才发现,那蒙古包外,炎炎烈日下,一根高高的木竿上有一个女子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上面。 怎么,她就是昨夜里的女刺客吗,这哈答斤的帐中还真是有能人,居然就有人擒住了她。 我看向她,明明就不是这蒙古人,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来闯这哈答斤的大帐,我记得昨夜里她是在我的蒙古包之外的,难道她对我也有什么企图不成。 我走过去,就停在她的面前,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人,即使是身穿那黑色的夜行衣也掩不住她的清丽容颜,眉未画,唇未描,可是她肌如凝脂,眼似幽潭,我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美丽可人的小女人她来找我何干。 此时已是正午,却不想这哈答斤的人真是够狠绝,就这样把一个小女人随意的暴晒在阳光下,那肌肤也不知要脱了几层皮。 我看着她,有些不忍了。 她似乎是看到了那在她身前的我的影子,那微垂的臻首此时已缓缓抬了起来,却在看到我时的那一瞬间她惊叫:“你是谁?” 我淡然一笑:“我不是云齐儿。”至于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可是这后一句话我却没有说出口。 “天……怪不得他们皆说象,可是你确实不是云齐儿。”她看着我原来已无精神的脸上现在却是神采飞扬。 “是啊,我真的不是,你进来这大帐中不会就是想确认我是不是云齐儿吧?”我猜测着,一定是这样。 她点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心里不禁为那个云齐儿而暗暗叫好了,她还真是厉害,人失踪了五年多,却还是有这样多的人在惦记着她。 “我不是,你可以走了。”我说着转首看向她旁边的侍卫,“把她放了吧。” “这……”那侍卫一低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痛快,一见了这女子就想要放了她吧。 “放她走吧。”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刺杀我,可是她的模样我看了就喜欢,她是中原人,是我同族的人,我不想伤害她。 “她要刺杀你。”我身后不知何时已走过来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 “她有说过她要刺杀我吗?”我指着那女子问着将军。 “那是没有。” “那就对了,她不是要杀我,她只是好奇我的长相罢了。”或者她还有别的目的,可是此刻我已顾不得了,我没有办法当着这样多人的面上质问着她。有些后悔昨夜里为什么不看热闹,以至于错过了她被抓的精彩细节。 “如果只是如此目的,又何必穿着夜行衣,又蒙着面呢?”那将军一字一句都满是道理,倒是叫我哑口无言了。 抬抬眼,看着那女子,虽然我对她一见如故,虽然我一见她就极是投缘,可是看来我已很难救了她了。 正要闪身而过,她突然说道:“我是来给这位姑娘送药来的。” 药?难道是青叶草,难道她是铁木尔的人? 我想着就急忙说道:“可是青叶草。” “正是。” “那青叶草现在在哪里?”那是我急需的救命草,越是新鲜我喝着才越是最好。 她不吭声,却是向那将军努了努嘴,我已明了,一定是在将军的手上。 “拿来。”我看着将军眼眨也不眨的说道。 “那……那青叶草果真是云姑娘所求?”他不信的向我求证。 我已知他心里的疑惑,“将军自可去我的蒙古包内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里面就有一束残败的青叶草,它足可以证明我的需要了。 他不答话,只默默的直直向我住过的那个蒙古包而去。 此时,阳光下又只剩下了我与那女子,我笑道:“来就来啊,为啥还穿夜行衣。” “是我家主人他不让我来,所以我只好偷偷换了这夜行衣来,我怕被人发现,被我家主人知道了,又要被……”她不说了,我却已然清楚,原来是那个铁木尔不许她接触我。 “罢了罢了,一会儿我就请大汗放了你,但是你家主子也必定知道了,你且回去好自为知吧。”不知道是要为她高兴还是担心了,如果刚刚那位将军他不放人,我就会亲自去请班布尔善放了她。 “云姑娘,可否留艳儿在你身边侍候着?”那女子她看着我一脸祈求的说道。 撩了撩发,这倒是难为我了,我记忆里我从未被人侍候过,还是算了吧,“不要了,我一个人习惯了。” “云姑娘,我不会打扰你的清静的,我只要每天按时把青叶草给你奉上就好了,还有,你有什么差事也尽管吩咐我吧。” 她一说,我突然想起我怀里的那两封信,既然她是铁木尔的人,那么这信交给她就万无一失了,我相信铁木尔会为我打典好一切的,一如青叶草。 我兀自还在沉思的当口,那位将军他已然回来了,我瞧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心里不免好笑,这周遭这样多的侍卫,他随便叫一个人去看便好了,又何必细心的亲自去一趟呢。 “云姑娘,这女子就任凭云姑娘发落吧。”那将军他必恭必敬的对我说道,我听了就已了然他已查探的清楚了,而这叫做艳儿的姑娘也确实有青叶草在他的手上。 “既然如此,那就为她松了绑,我要派她去为我送两封信。” “是。”早有侍卫闷声不响的解了那绑在艳儿身上的绳子。 我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两封写给清扬与阿罗的信,我递到了艳儿的手上,“这两封信,帮我送到雪山脚下的小屋里,你脚程快,明天应该也就到了。”她的功夫不弱,我昨夜里就已看得清清楚楚,或许身边留着这样的一个人也不错,只是她是铁木尔的人,我留她在哈答斤似乎有些不妥,我与她的缘份那就以后再说吧。 “谢云姑娘,请云姑娘放心,那青叶草明天夜里奴婢一定为你带到,到时也请各位高抬贵手,也让我来见我家姑娘。”才一会的工夫她已自称我是她的主人了,真是转得快啊。 “去吧,明天回来,没人会拦着你。”不知为什么,这哈答斤的人我一应的都不怕,就感觉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班布尔善都会为我撑腰一样。 艳儿答应了转身飞掠而去,那身形就如一只冲天而飞的雁子一样矫捷。 “把青叶草送到我的蒙古包里吧。” 说过了,我漫不经心的继续在哈答斤的大营中散步,得到了青叶草,我的心情是隔外的好了。 “云姑娘,你是要去见大汗吗?”那将军却未走,只有礼的向我问道。 “嗯。”我轻应,我的确是要去见班布尔善。 “如果是这样,我想云姑娘还是留步吧。” 我眨着眼看向他,“这是为什么?” “大汗昨夜里喝醉了,而且也受伤了。” “受伤?你是说真的?”说实话,除了图尔丹我不信这满营帐里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姑娘。” 我一晕,“怎么会是她?”明明是他们逮住了她又把她绑在这里的。 “她功夫了得,这营帐里除了大汗,根本就无人是她的对手。” 我奇怪了,到底是谁伤了谁,听他的话中之意,似乎是班布尔善抓住了艳儿,可是班布尔善却又受了伤。 “那艳儿,她伤了大汗吗?”我想着我居然就放了一个伤了班布尔善之人,我就奇怪是谁逮住了艳儿,昨夜里根本就无人能抓到她,却原来是如此啊。 “为什么你不早说?”我急了,班布尔善的伤也不知轻重,如果是重了,那么我放了艳儿我又如何向这哈答斤的人交待。 “云姑娘也没有问啊。” 我听着,真是气死我也,真是一个死板的将军,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带我去看看大汗。”这样的情况我更要去看一看了,我通医理,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只是我心里还在费解为什么班布尔善连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打不过呢。 有侍卫头前带路,这一回我却不再是慢腾腾的而行了,我担心着班布尔善的伤情,一路小跑着向着他的蒙古包而去。 到了,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一片杯盘落地的声音传出。 我心惊了,受了伤,他居然还这样精神着。 我正要进去,那掀了一半的门帘还没有全部打开,就迎头撞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头一阵痛,撞得好痛啊。 抬起头,我以为我会对上一个惶恐的侍女,可是不是,那是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蒙古族女子,那本是俗气的深红色蒙古袍穿在她身上却是多了娇媚,圆顶的帽子精致的让她更显尊贵,衣襟与领口处细细描绘的是龙凤呈祥,我看着她,这女人,也许是班布尔善的妃子吧。 盈盈福了一福,我不想失礼,还有要事要办,得罪了班布尔善的女人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看着我,却是“哼”了一声,就扬长而去。 我不解,难道是我得罪了她吗?可是明明我与她也只是初次相见而已。 进了门,我看到了还在发脾气的班布尔善,他背对着我,大口的喘着气,也不知是谁惹他生气了,难道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女人吗? 不作声,我悄然走到他的身后,他突然说道:“滚,你给我滚,永远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我一笑,“大汗是要撵着云儿离开吗?” 尾音才落,风声已悄至,此时,我身边却是满溢了一股酒气……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21】 眼一花,我甚至还没有看清楚,班布尔善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淬不及防地一把揽向我的腰肢,我悚然一惊,反射性的急急向前而掠,轻飘飘就避开了他,我看着他,一身的酒气,原来是喝高了。 我看向那站在一旁的侍卫,“大汗这样子有多久了。”我怀疑他昨天晚上就喝多了,或许他连自己是如何抓住燕儿的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吧。他受伤了,可是我却看不出他哪里受了伤,喝多了酒,被燕儿所伤那是他自找。 “昨儿一回来就拼命喝酒,然后就一直这样了……”侍卫的话越来越是小声了,想是他们大汗如此模样也是绝无仅有吧。 “昨夜那女子伤了大汗哪里?”我还是看不出,可是我不信蒙古包外那些个人会唬弄我。 “背上。” “鞭伤吗?”我犹记得昨夜里燕儿是用鞭子的。 “不是。” 我奇怪了,“那是什么伤到了他?” “火伤。” “有没有疗伤?”我看向那依旧还在狂醉中的班布尔善,真不晓得他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了。 “只换了衣服而已,大汗他不让人碰。” 怎么会这样,我轻轻走到班布尔善的身前,此刻他正迷朦的看着我,我拉着他的手臂向那坐椅慢慢走去,他依旧看着我,任我拉着他,那份狂躁的气息已然悄悄隐没而去,到了,我柔声道:“大汗,来,你受伤了,你坐下来,云儿给你看看伤。” 这么大的一个人,此刻却要我用哄的了,可是奇怪,我哄着他他果真就乖乖的坐下来任我来摆布,轻轻的搬转他的身子,再看向他的后背,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竟是没有注意看,此刻班布尔善的背上已是隐隐的血迹渗透过衣裳,从那还没有撕开的衣服就知道果真是伤了,但是只看那血迹我就已经知道这伤的严重了,可是奇怪为什么烧伤还有这样多的血呢,“拿剪刀给我。”我吩咐一旁的侍卫。 我这一声话才喊醒那一直傻愣愣看着我的侍卫,他忙着去拿了剪刀再递到我的手中:“给。” 我接过,轻柔的剪开那片片粘在他背上的衣衫,看着那一片伤,我震惊了,半个背上几乎全是血泡,那些血泡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被弄破了,于是那血水混合着伤口渗出来的浓液沾湿了他的衣衫,从昨夜到现在这样久了,他居然不声不吭的就这样任着这烧伤留在他的身上而不医治,这人,他不知道痛吗?他醉的可真是不清啊。 指腹上不忍重力,我只是慢慢的挑破那些还尚未破开的血泡,再取了干净的纱布一点一点的擦净那些血水,然后从怀里掏出蝙蝠谷独特的去除火烧之药,轻轻的洒在他的背上,好了,我要包扎他的伤处了。 那片片碎裂的衣衫早已是零落的挂在他的身上,只要稍一使力就可以让那衣袍尽落了,可是我突然迟疑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让我如此的面对他的**,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些赧然了。 拿在手中的纱布抖了又抖,我终于还是动手了,医者父母心,我只是一个医者,再无其它。 抖落他的衣袍,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在他的身上,我知道那烧伤的痛楚,可是这期间他居然连吭一声也无,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啊。 好了,我转首道:“给大汗换一身衣袍吧。” 侍卫忙着拿了一件长袍过来,我背过身,必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再不想去相帮了。 可是我的脚步还未站稳,只听得侍卫的一声惊叫,我急忙回首,原来那侍卫连带那衣衫已经被班布尔善给推到了一边。 真没见过这样孩子气的大男人,借着醉酒就这样不懂世事,好笑的接过侍卫手中的衣袍,我轻柔的看着他,“来,穿上衣服。” 见他点点头,我慢慢的为他穿上了,再系好了扣子与腰带,他看着我,轻轻道:“云齐儿,不要走了,好吗?” 心里暗恼着,来这草原也不过几天而已,我竟是做了那云齐儿的替身,也罢,他醉了,我不理他,等他醒了,这断断是不可以的。 扶着他侧身躺下,他眼睛里红红的血丝告诉我,他昨夜一定未曾睡过。 躺好了,他抓着我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睡吧。”我哄着他,就好象这伤是我欠了他一样。 终于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慢慢抽出了我的手臂,看着他的眉轻皱了皱,一定是背上痛了吧,还好我让他侧身而睡,这样多少会减少他的楚痛。 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现在是我解除疑惑的时间了,“说,昨夜大汗怎么会遇上那个女刺客?” 侍卫必恭必敬的说道:“大汗昨儿一回来就拼命的喝酒,喝过了就吵着要去见云姑娘,属下也只得遵命,可随知还没到就遇上了那刺客,于是就缠打起来,那女子见是大汗居然丝毫也不手软,可是她的功夫哪里敌得过大汗,越打她越是溃不成军,直到被大汗逼到一个角落,她突然说道‘都是你害死了云齐儿’,就这一句话,大汗就愣在当场,而那女子闪到大汗的身后,随手从一个兵士手上夺过了一个火把,径直推向大汗,大汗却不躲闪,直任那女子烫着他的背而不自觉,直到乌将军的一声喊才让他回了神,他不知道疼痛一般三两下就拿下了那女子,可是伤已经伤了。”我听了才清楚原来又是因为那个云齐儿,也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受了烧伤,不由得叹了气,果真是他害死了云齐儿吗?为什么铁木尔告诉我的故事里就不是这样,而是图尔丹害了云齐儿呢。 许多的事都是一个猜测,失踪并不代表死去,那是艳儿固意要对班布尔善如此之说吧。 甩甩头,看着那兀自还在沉睡中的班布尔善,我却更是对图尔丹对云齐儿还有他而感兴趣了。本来此番来是要劝着他免了十几日后的那一场恶战的,可是此时此刻我也只能作罢了。 轻轻的起身,我慢慢踱回到我的蒙古包,服下了燕儿为我带过来的那青叶草汁,不消片刻,混身已舒服了许多。 劝不下班布尔善我便要一直住在这哈答斤,我无聊的看着蒙古包内的一切,不知要何以打发这时光,支着手臂,想着蝙蝠谷里与阿罗一起玩笑的点点滴滴,我突然就想念起蝙蝠谷,想念起清扬了。 随意的铺好了纸张,我想做画,就画清扬与阿罗一起练功的情形,执了笔蘸饱了墨汁,这一次出乎意料之外我居然没有头痛,有些兴奋,我凝神想着记忆中阿罗的一颦一笑,想着清扬的冷冽沉稳,那画悄然就已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中是我对清扬对阿罗的一份牵挂。 画好了,我收在一旁。就有侍女上了饭与菜,我看着,竟都是中原的菜式,好些天没有吃过这些菜了,我高兴的拿着筷子正要动手,突然门外有人禀道:“云姑娘,拉拉郡主有请。” 拉拉?这是何人?我并不认得啊,我向那通报之人说道:“今儿天晚了,我身子不好,你且回了你们主子,就说明儿一早我清云就去拜见。”这哈答斤的人我也不想再多见了,只怕见多了就惹了什么事非什么祸端在身上,或许晚些时候班布尔善也就醒了,待他醒了,我去见他,待完成了我的使命,我也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去见那个拉拉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我等着燕儿到了,把那青叶草拿给了我,养足了精神,我还是要回雪山去,那里才是我长年久居的地方,除非是清扬想出了为我除却病根的方法我才能离开那里。 “这……”那前来的侍女有些迟疑了。 “怎么?不可以吗?”我夹了一根红烧虾仁送进口中,咂了咂舌,好香啊,这厨子可真是地道,比我煮的还要好吃。 “我想云姑娘还是去的好。”那原本服侍我的侍女劝着我道。 我听着,心想这拉拉或许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吧,所以这一应的侍女尽皆怕着她,可是我不怕,我怕着她什么,我又没有惹到她,大可不必去理她。 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与她哪有什么相干。 “不去。”我有些气了,生平最讨厌那种仗势其人的主子。 “姑娘,你是这哈答斤人的救命恩人,也是奴婢心目中的女菩萨,你就去吧,不然郡主发起火来,那些个下人又要遭秧了。”身旁的侍女恳求的向我说道。 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我不去那些下人就真的会遭到她的毒手一样,我心软了,“好吧,不过要等到我吃过了饭再去。” 两个人窃喜,忙着笑道:“云姑娘真是好心肠的人,好人必有好报,想来云姑娘将来一定是大福大贵了。” 呵呵,倒是个会说话的小丫头。 吃过了饭,我端起了茶,却在想着那拉拉不知找我何事,这才想起来我连她是何身份还未知呢,呷了一口茶,便直接向身旁的侍女问道:“这拉拉她是何许人啊?” “禀云姑娘,她是巴里罕王爷的女儿,娇宠惯了,平日里就连大汗也是要给她留些情面的。” “那么她是大汗的女人吗?”我突然想起上午我在进入班布尔善的蒙古包时,我似乎是撞到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女子,会是她吗?如果是,那倒也好,也可打发我此时无聊的时间了。 为着那些下人免受责难我才要去见着那个女人的,从侍女的话中我已经猜测出这女子她一定是一个脾气极其火爆之人,待人也不和气,她要见我不知是有何事。 两盏茶毕,我才不得不起身随那侍女而去,一路走才发现这条路也是去班布尔善那里的那一条路,难道两个人住得很近吗?看侍女们支支吾吾的态度,或许这一个女人就是班布尔善的妃子吧。 一路走一路欣赏这草原上的无限风光,真美啊,如果这里少了战争少了死亡,那么这草原上的日出与日落将会是何等的妖娆…… 到了,侍女掀起了帘子,我信步走进这一座华丽的蒙古包,眼目望去,这包内一应的摆设吸取了蒙汉两家的长处,也有那陶瓷盆栽,而包内也到处挂满了风铃与小小的饰物,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女子的住处。 我抬眼,拉拉正坐在那桌前笑眯眯的看向我,可是我瞧着那眼神里仿佛有什么意思隐匿在其中。 我知道她就是拉拉,我曾见过她,晌午时我刚入班布尔善大帐时我撞见的那个女人就是她了,看她一身淡雅的服饰,是我喜欢的那一种风格,可是她神情里的敌意却是不能让我忽略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要去讨好她,大刺刺就飘落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我并不理她。桌子上有茶,也不用去叫侍女,我拿起杯子倒了茶,不顾这满室的山雨欲来的气息,我自顾自的品着杯中的茶,好香浓的茶啊,这茶品来芬芳四溢,入口生香,这茶象是大周朝御用的扇茶,扇茶来自龙泉山一带吧,那里四季如春,茶花开得透彻莹白,雨如甘露,也无苦旱,于是那里的茶便也远近闻名,我偶尔喝得一回,是骆清扬一次下山后一位朋友相赠的,却不想此刻在这拉拉的蒙古包内也能喝到这等好茶。 我品着茶,就是不理那个女人,偷眼瞄着她,她头顶上似乎早已生烟,随时都有烈火**的可能,我一笑:“不知我要如何称呼你呢?”没人对我细说她的身份,那妃子的身份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可是看班布尔善待她的样子既象是妃子,却又不象是妃子,而那些侍女是称呼她为拉拉郡主的,我也要如此称呼吗?可是我看她似乎是极喜欢与班布尔善扯上关系。 “叫我拉拉就好,这哈答斤的人皆是如此称呼我的,我拉拉坐不更名。” 她倒是豪爽,让我不由得刮目相看,“也不知拉拉姐姐找我有何吩咐?”呷了一口茶我直视着她说道。 “你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来这哈答斤?”她声声逼问,好象我来这里挡了她的路一样。 我呵呵的笑,“我只是一个小人物,那名讳不说也罢,至于我为什么要来,那是你家大汗他亲自请我来的。”我底气十足的说道,有何怕她,我看倒是她怕我来着,否则也不用把我请到这里,又问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这些鬼话让人相信才怪,你说是谁派你来狐媚大汗的?” 抖了抖一身的衣裳,觉得我自己在这蒙古包里呆得久了,连那衣裳也不自觉的脏了一样,“我看是有人想狐媚不成反咬一口吧。”想起晌午时她气极败坏的从班布尔善的蒙古包里出来,再加上她此刻的话,其实一切我早已了然于心了。 那原本看似平和的一张姣美容颜,听了我的话一下子就染了冰霜一样,果然,随即我预想到的一声高喝响在我的耳边:“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眯着眼看向她,凭她也想把我抓起来吗?且不说我那凤薇步的威力,就是班布尔善我只怕他也并不想我有什么闪失吧。我的感觉一向很准,我看着突然间冲进来的侍卫,只悠然而立在那桌子前,两臂环胸,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如果把我给抓起来的。 侍卫们首先先看向拉拉,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谁也不敢先来动手。 “你们,还不动手吗?”拉拉气急败坏的喊道。 嚼着一片泡得有些淡白的茶叶片,我轻笑道:“我只是一个来解救哈答斤百姓苦难的人,至于你们大汗又与我何甘。” 我这一说,她就以为我怕了,以为那两个侍卫已经镇住了我,“为什么我哄了他一夜,他也不肯上药,而你不过是才进去了一会,他就乖乖的上好了药呢?你说,你不是狐媚大汗是什么?” 又来了,原来是因为嫉妒,我懂了,我也是女人,但之于善妒我只怕唯恐而不及她,突然间想起我的宝贝,我与此女无冤无仇的又何必惹出事端,“郡主放心,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又岂能再去狐媚其它男人呢?” 听了我的话,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些,“既然你无意,那么为什么你不离开,而是要留在这哈答斤?” “我很报歉,我还有一些要事要与大汗商议,待事情办妥了,我自然就会离开,你的大汗,我会一根头发丝也不少的还给你。” “不行,我不想再让你去见大汗,你有何事,且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办到?” 想一想她说得颇有道理,如果她真的能劝住班布尔善停止与巴鲁刺的战争,那么也省去了我的麻烦,而我也可早日就回到雪山脚下了。我如是想着便悠悠说道:“我只是想请大汗看在哈答斤一方百姓困苦的份下,停止了十几天后的那一场战争。”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想吗?那女人她一声不响的走了,她把所有的予头都推向了可拉,图尔丹抛弃了她,班布尔善依旧不理她也不理我,我算什么,可拉她又算什么,我要为她报仇,她只不过是男人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哈哈哈。”她大笑着,却已满眼是泪,我看着,我不曾想我的一番请求却惹得她的如此伤心,难道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指云齐儿吗?可是为什么图尔丹与班布尔善皆为了云齐儿而不理那个可拉呢? “可拉是谁?”我追问。 “可拉是我姐姐,她已然疯了。”沧桑与痛苦写在拉拉的脸上。 “一定是她做了对不起那女子的事情。”我不动声色的说道。 “有吗?她有对不起谁吗?”她说着突然间就声泪俱下,“从小姐姐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为了班布尔善的大业,父亲把姐姐送到了巴鲁刺,让她嫁给了图尔丹,她不想啊,可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她还是嫁了,谁知图尔丹根本不爱她,两个男人一起皆爱上了那个女人,姐姐恨她难道有错吗,她毁了姐姐一辈子的幸福啊,所以姐姐当然就要让她离开了,哈哈哈。”她的笑声又是充斥在这蒙古包内,有些阴深,更有些可怖,而更多的却是可怜,一个为了爱而不择手段的女人。可拉与她,难道都是深爱着班布尔善吗? 我看着她满脸的泪花,那泪水让我想起我自己,我是谁?如果我有了我的宝贝,那么我的夫君又是谁?他在哪里?为什么他对我不闻不问而任我消失呢?一滴清泪悄悄滑落,我想要找回我的宝贝,想要抱着他,亲口听他叫我一声娘,他在哪里啊?这浩如烟海的尘世中,我怎知他此刻是否好,是否快乐,是否安然呢? 五岁了,正是会淘气的小小年纪,调皮捣蛋的也不知在哪里贪玩呢,我想象着,竟是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恍惚间,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甚至不懂得去躲,我任着他们把我五花大绑,我心里麻木着,我就是想要见到我的宝贝,他的哭声片刻也不停歇的在呼唤着我,心在绞痛,此时我已不知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了? 我眼前因着那泪水就只有一片幻境,那闪闪而过的景象中,一个婴孩声嘶力竭的哭着,那眉眼那小嘴因着哭而动容,让我忍不住的心疼。 心口痛着,恍惚中我被人拉出了那座蒙古包,恍惚中那女人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可是那婴儿生生的啼哭声却还是真真的响在我的脑海里。 一个趔趄,我被推搡着关进了一间漆黑而无窗的小小的蒙古包,我被绑着就坐在地面上,神思依旧恍惚,然而那婴啼声却渐渐消逝不见了,我终于慢慢的清醒了,我看向四周,那空空的四壁告诉我,这是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 我奇怪,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的心口又是在疼,是我的病又犯了吗?那女人她为何这样的狠心为何要把我关在这暗黑的囚牢里。 想要挣脱捆绑在身上的绳子,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是浑身无力,那青叶草,那救命的草,我是离不开它的,可是眼前没有它,什么都没有。我被人算计了,我暗暗的运气才方知,刚刚拉拉的茶里一定是下了什么毒,否则我此刻也不会全身一点力气也无了。 是的,一定是的,我品茶那时,一直是我自己在悄悄的喝着,凭着她对我的怨气,她竟未阻止而是任我随意的喝,看来是我太易信人了,以至于我着了她的道。 那茶里,有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可是拉拉竟是骗过了我这个蝙蝠谷的人,再次运气,我发现丹田处隐隐的有些酸意,心里骇然,那个拉拉郡主,她当真是狠,这毒并不是寻常人可有的啊…… 都说最毒妇人心,此刻这话果真是不错了,我也是女人,却是为着那个拉拉郡主而惭愧自己是个女人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她,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想方设法的把我毒倒了再关起来,就是因为班布尔善吗?这世上又不是只他一个男人,况且我对班布尔善根本是什么心都没有,我心里除了我的宝贝已再无他人了。 我看着一室的幽漆,叹着气,我在这里也不知那班布尔善他可知道,他就由着那个拉拉如此之做吗? 而我啊,可真是笨,才出了蝙蝠谷没几天,也才下了雪山没几天,就着了别人的道,此一刻,那青叶草又不在身边,我又被绑着,真不知要如何熬过这一夜,我相信过了这一夜班布尔善就会发现我的失踪,就会派人到处找我的,可是我能撑过这一夜吗?现在的我就有些昏昏然了,头有些痛,又要服莲香丸了,还有青叶草,没了那草汁,我又如何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 我坐在地上,我不死心,我一步一步的向着那扇关紧的门前蹭去,只要是门,就总有缝隙的,我不信这里不会经过人,倘若有人经过,我只要一叫,就一定会招来班布尔善了。 每一步都是有气无力,我咬着牙关,那五米长的短短一段路却花了我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清扬啊,还有阿罗,要是你们在该有多好,有你们,至少我不会象现在这样无助,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宝贝,我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算计了再给关起来呢。 终于到了,把脸贴在那门缝上,我仔细的向外看着,想要寻找可以逃脱的珠丝马迹,可是我只看到了黑漆漆的一片,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人影也无,我不信拉拉将我囚在这里会一点风声也没有走露,一个大活人啊,突然间就不见了,怎么可能会没人知道。 可是那缝隙外除了草除了夜风就再也看不见什么了,有些颓丧,我想大喊,想要招来人再来救我,我是哈答斤牧民口中的女菩萨啊,我不信这哈答斤的人会不救我。 “来人啊。”我大喊,可是我喊出的声音却是被淹没在无边的静寂与黑暗之中,没有人理我,他们皆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我再喊,可是门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半点人影也无。 我灰心了,轻靠在那柱子上喘着气,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想办法脱逃,我等不到班布尔善的相救,那个燕儿,她去送信了,如果她在该有多好,此刻她一定会救我出去的,还有铁木尔,这哈答斤可有你的眼线,我被人抓了,你可知道? 我仔细的体会着我身上的毒,我要想办法把毒解了,丹田处传来的酸痛越来越浓了,我没有运气,只是深深的呼吸着,去感受那毒性的强烈,慢慢的我体会到了,那是一种动物体内采集而来的毒,我记得我怀里有一种药,那药是足可以解这种毒的,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我学了五年的医,总是没有白学的,可是我浑身都是绳子,我根本拿不到我怀里的药。 就在那柱子上蹭着,我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了,那绳子它一定会被磨开,虽然浑身无力,可是我还是不停着坚持着,我一定要把这绳子解开。 夜越来越浓了,我渐渐的适应了黑暗,听着蒙古包外呼呼的风声,想象着那草原上被风吹拂而摇曳生姿的青草,心里忍不住的向往那自由。 失去方知自由的可贵,拉拉,如果让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你这样的歹毒,可真是太过于狠了。 慢慢的我感觉着那绳子已经有些裂开了,心头忍不住的兴奋,人也仿佛更有力气了一般。 这静夜越来越静了,我蹭着绳子的声音是这样的清晰,那声声都是希望,都是我离开的渴望。 门外,似乎有声音划过,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远远的似乎有马车声,我欣喜了,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相信我的声音已经够大了,可是那草原上的风声更大。 我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回应,我知道那马车距离我还是有些远,而我的声音也被风声给淹没了,我浑身的内力已被那毒所控制,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让我的声音更响更亮,我泄气了,我听着那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 再是一声叹息,我发现这出了蝙蝠谷的日子里,我的叹息越来越多了,我错了吗?似乎我不应该来这哈答斤,我来了就是给自己凭添了祸端,我什么也没有做,却惹来那女人无端的猜忌,这样狠的把我算计了来,我真是笨啊。 垂着头,把自己骂了个千百遍,然后再咬着牙继续着那蹭着绳子的动作,我不能放弃,无论这女人她还有何目的,我都要离开,离开这里,再也不管这草原上的是是非非了,我只要去寻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我一定要找到你,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真想看着你奔跑在草原上的样子,多好看多可爱呀。我想着,似乎更多了些力气。 绳子越来越是松了,就快断了,我知道的我有感觉。 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大,只要绳子断了,只要我拿出了我怀里的解药,我恢复了我的内力,我就得救了,那女人,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计到我会有解她毒的解药吧。 女人要自立,原来清扬所教我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他的先见之明,我终是体会了。 终于,绳子开了,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我三两下就除却了满身的绳子,这份已距离自由不远的认知让我开心。 伸手向怀里掏去,那药果然还在,拉拉她没有让人搜我的身,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是蝙蝠医谷骆清扬亲手教出来的啊,虽然他不是我师傅,却胜似我的师傅。 取了那药粉,急急的送入口中,早已经习惯没有水就服药了,片刻间那药就送入了我体内。 但其实我知道这世界上从来完美的东西都是绝无仅有的,解了我身上的毒,可是那莲香丸我却是没有办法服用了,两种不一样的药,却是相克的,只要是同时服用了那就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反应,再生成一种新的毒气充斥在我的体内,所以莲香丸我是不能服了。 那是维系着我生命的药啊,此时青叶草也不在我的身上,再不能服了这药,我不知我要如何恢复我的体力。 解药入腹已有一会了,我轻轻运功,借着药力将那毒素消散于无形之中,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悄悄的,我欣喜了,我的毒解了,除了我的病,其它的身体机能已是恢复正常,至少我可以自由走动了。 四下望着这蒙古包,我想寻找一出口,可是那门我推了几推都是没有推开,我还是没有完全的恢复,离了莲香丸与青叶草,我的功力已损大半,我甚至连破开一扇门的力量也没有了。 四下的敲着,甚至连每一块地面我都不放过,或许这里有玄机也说不定,我总是觉着这蒙古包有些不对头,虽说这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可是这里却隐隐的透着玄机。 突然脚下自己的一个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声音空空的带着回响,我停住,悄悄的蹲下去,仔细的在那地面上摸索着,却是什么也没有。 再轻轻的敲,似乎又是有了回响,只手再探去,那是一块土坯,手指拼力的去抠着它,我相信那下面一定就有机关。 土坯果然松动了,我欣喜的移开了,那下面有一个铁板,那铁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把手,轻轻的一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已呈现在眼前,我钻进去,正好容纳下了我的身子,原来这里竟有机关,却不知这地道是通向哪里? 可是不管通向哪里,我总也要去尝试,去想办法离开。 没有灯笼,也没有蜡烛,我把那土坯放在斜斜的铁板上,这样子,只要我关了那铁板,土坯就会原封不动的在铁板之上了,即使有人进来也不会立刻就发现我是沿着这地道而离开的,也拖延了他们追上我的时间。 我为着自己的发现而庆幸,幸亏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才有了这新的一线生机。 此时,我就在这黑漆漆的地道里,我手中没有蜡烛也没有灯笼,我只能让自己再次适应这更浓的黑,然后在黑暗中无助的摸索前行,扶着那土壁而行,而前路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一样,我默默的走着,才发现我越是走路越是长,这样长的一个地道,是谁用心来挖?又是有着何种意图呢? 这地道里狭窄的似乎仅能容一人通过,它通向哪里,是此刻我心里的一个迷团,我希望地道的出口会是一片无人烟的草地,那么我就自由了。 渐渐地,地道越来越是宽敞了,那一定是快要到了出口,每每出口与入口处的部分总是会挖得略宽一些来让人适应这地道的一切。 到了,终于到了,再也没有了路,我走到尽头,我望向头顶,那里一定也有一块铁板,那上面就如入口处一样,只要我打开了那扇铁板我就自由了。 轻轻的摸着头顶,冰凉一片,果真就是一块铁板,慢慢的推开,我终于闻到了地面上清新的空气,可是没有风,我不禁有些担心,这里一定不是空旷的草原,这是在室内,而这蒙古包里,它的主人又会是谁?心里在默默的祈求上仓一定要让我顺利的离开这里,只要走出去,我就会如鹰一样自由的飞翔。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22】 悄悄的我刚想探出头,却突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悚然一惊,只好轻轻的将那铁板放下,只留了一道缝隙,让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这蒙古包内之人的谈话即可,倘若没了声音,没了人在,我就可以出了这地道,可以逃出去了。 可是接下来,我却是听到了一番让我心惊的话来。 “王爷,格格这样不听话,只恐坏了大事啊。”一个男声,听那口气,象是这位王爷的一个下人,也不知他口中的格格是指谁人? “我好不容易才让可拉挑起这场战争,就是要等着这草原上的两只苍鹰两败俱伤了。”那被称为王爷的人说道。 “可是奴才看啊,眼前班布尔善并没有胜券在手,反而那败的人很可能是他,早两年图尔丹因那云齐儿一劂不振的时候他尚未灭了巴鲁刺,如今看来,那图尔丹早已从儿女私情中幡然醒悟,我看这一仗,班布尔善凶多吉少,而且也不见得能削弱图尔丹多少兵力,也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唉。”我听到一声叹息,是那王爷的声音。“拉拉又不争气,也得不到班布尔善的心,如今又将那班布尔善请来的哈答斤百姓的救命恩人给囚了起来,我只怕班布尔善醒来后会迁怒于她。” “王爷说得有理,我看趁早把那丫头放了才好。” “人都已经抓了,放了那女人也一定会去向班布尔善告状,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王爷要怎么处置那女人?” 接着,蒙古包里是一片死寂,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可是已在想象着两个人之间似乎在打着什么手势,要杀我吗?神不知鬼不觉的要置我于死地,然后再死无对证,一定就是如此的。 抬首看着我头顶的铁板,按着蒙古包内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我计算着我与那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也有六七米之远,这样的距离足可以让我偷偷的去看看那外面到底是何人? 我重新又推开了铁板,悄悄的探出头,却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骨碌碌望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气派豪华的蒙古包,几米外,有两个人,此刻一点头哈腰的正咬着另外一个气派尊贵的人的耳朵在说着什么。 小小声的,我听不清,但看着那人面上阴险的笑容,让我忍不住的打个颤,是要杀我吗?看来我要立即的离开这里了,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那么我恐怕自己已经凶多吉少。 那个拉拉格格原来她竟是一位王爷之女,怪不得虽然得不到班布尔善的宠爱却也是盛气凌人,原来是有人为她撑腰啊。 我面前的这位王爷似乎是巴不得班布尔善与图尔丹的一场大战,那场战争无论胜负为谁,于他都是渔翁得利,他想要什么?想要图尔丹与班布尔善一起没落草原,然后他在雄霸这大草原吗? 我笑,一个人的野心可以有,可是要想雄霸天下,却是要靠着阴谋利诱而不是正当渠道,那这人也只能算是一个小人了。 这样的人,最是让我不屑。 “王爷,就这么办,奴才这就去了,天晚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那王爷背对着我的方向,我看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人便退着出了这蒙古包。 包内刹时又归于沉寂,那位王爷就坐在桌子前,支着肘斜寐着,我看着他的方向,我心里急啊,他一直坐在那里,我又怎么能够出去? 我想着从先前囚禁我的蒙古包到这里,这地道我走了大约只半个时辰的时间,说不定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已经在向着那个方向而去了,待他们到了,就会发现我失踪了,那么这个地道就已经不安全了,而且倘若他们骑了马,那速度更快,来来回回也就一刻钟吧。 越想越是心惊,这地道下我断不能再呆了,此刻我必须要逃出去,可是那王爷,他坐在那里叫我如何是逃? 挪了挪身子,让站立许久的自己腿不至于麻木,身体里的毒服了解药早已散尽,此刻或许我可以吃着莲香丸了,突然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大喜,忙着从怀里掏出那熟悉的小瓶子,含了一粒在口中,迅速的服了,身子刹时就热将起来了,伸伸手,已比刚刚在那蒙古包里活络了些,看来我的功力已在慢慢的恢复了,只要再服得了青叶草,便又是可以身轻如燕了。 不能再等了,虽然轻功还不能达到最高的境地,但是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悄悄的绕到那王爷身后,再慢慢的离开而不发一点声息。 他一定是在睡了,仔细听着,那呼吸声还有那微弱的鼾声告诉我,他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 此一刻,再不走又更待何时?难道要让自己任他们宰割吗? 主意打定,我慢慢的探出了身子,一点点的把自己送进这王爷的蒙古包,蒙古包里没有侍卫,我暗自窃喜,这王爷必定是个心思极为缜密之人,所以他不喜欢自己谈话的内容被侍卫所听到吧。 终于,我已完完全全的进了这蒙古包,将身后的铁板轻轻的关阖了,再把那土坯放好,仔细看看已无破绽,我悄悄的绕到那王爷的身后,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此刻我就站在他身后一米远左右的地方,我正要向那门口走去,突然一声响,一个茶杯被那王爷的手碰倒了,此时杯子与杯盖正齐齐的沿着桌面向那地上骨碌碌的滑去,我看着,心里一惊,不好,倘若那杯盖掉到了地上,少不得哐啷一声,更少不得要惊醒那门外的侍卫,那么我自己就将无所遁形了,时间紧迫,我不能再浪费时间,否则那去杀我之人就快回来了。 我身子一倾,稳稳的一手接住了那茶杯,另一手再接住了杯盖,看着那王爷微微动了动便不在出声,一颗狂乱的心终于又归回了原位。 瞧着那桌子上有两盘子水果,我顺手抄了两个苹果在手里,好饿啊,疲累加上饥饿,晕眩始终在侵袭着我。 还不能吃,待逃出去了再吃也不迟。 蹑手蹑脚的轻轻向门前一闪,再掀了那门帘子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门口有两个侍卫此时正打着磕睡,更深露重,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吧。 天助我也,一闪身就出了这蒙古包,重新来到这空旷的室外,心里由衷的欢喜。 突然我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不好,一定是那被派去杀我之人已赶了回来,我一猫身,随即滚入一旁的草丛之中,夜幕之下,不敢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我看向那马蹄声的来处。 三匹马绝尘而来,依稀可见那座骑上两男一女,那女子象是拉拉,她来做什么?难道她也发现了我的逃离?是要来抓我吗?我躲在草丛中,全身开始僵硬,有些怕有些不知所措。 正彷徨间,不远处又是有三匹马飞奔而来,此一夜,这王爷的蒙古包外看来是要热闹了。 “格格,格格,王爷已经歇息了,你明日再来吧。”这声音我熟悉,他正是那刚刚与王爷一起议事之人。 “呸,塔里汉,你个狗奴才,我来见我爹,哪容得你来插手。” “格格,王爷累了一天了,还是请格格明日再来吧。” 拉拉狂笑一声,然后一步一摇的走到了塔里汉的身前,她想要做什么?她那满脸的笑意让我看着却是惊心,只见,她突然抬起脚,狠狠的向塔里汉一脚踢去。 原以为只是踢了一脚而已,吃些痛也就罢了,可是随即我骇然了,那塔里汉的脸上已是两道血淋淋的口子,只见他捂着半边脸,哭丧着道:“格格饶命啊,奴才是怕格格进去了,不小心着了刺客的道,那就麻烦了。” “刺客?谁这么大胆敢来刺杀本格格?你且说说你哪里来的消息。” “这个……这个……”那塔里汉有些支吾了。 “快说。”拉拉说着那脚又是抬起在塔里汉的面前晃了又晃,原来那鞋底下竟是有两小片尖细的刀刃镶在里面,怪不得她只随意的一踢,那塔里汉的脸上已是一片伤了。 塔里汉已跪倒在地,“格格还是先移架回去的安全,格格午时囚住的那个女子她已不见了。” “什么,你糊说,她明明中了我的毒,没我的独门解药她根本解不了的。” “格格,奴才刚刚从那里回来,那蒙古包里的确已不见人了,而且四面完好并无人逃离的迹象,所以奴才猜她已沿着……”他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 一定是那地道他不想被人知道吧,他以为我此刻一定在这地道的另一头,就是这王爷的蒙古包里了,可是没有,我偷偷暗笑,我早已逃了出来,他们又能耐我何。 “拉拉,不许淘气,快进来。”王爷的声音突然从那蒙古包里传出来,原来他已被这拉拉格格所吵醒了。 或许此刻他已发现那蒙古包里并无我的踪迹吧。 我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否则不待片刻这王爷的就会象拉网一样的在这四周追踪我了。 轻轻的一挪身,我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却突然腰上一紧,我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是一股草香的味道,浓浓的,薰得我沉沉欲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有些恍惚,可是随即我便惊醒了,这是一个男人,他手搭在我的腰上,那力度重重的想要把我嵌入他的骨髓一般,不行,这样被人轻薄了去,我怎能甘心,我刚要叫喊,却被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口。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他是图尔丹,他就是巴鲁刺的大汗图尔丹,那样尊贵的身份,此刻却如偷儿一样的就在我的身边,一身黑色的夜行人让他看起来如蝙蝠一样难看,想笑,笑他的样子,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已被他蒙了半边的脸。 伸出手抓着他的手,不想让他继续捂着我的嘴,可是那手生生的生了根一样居然纹丝不动。 那青叶草我还没有服,我心里暗叹,算你狠,只要让我再服了青叶草,我会让你好看,这样无礼的欺负我,我不喜欢。 “丫头,走了。”黑暗中那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我,让我无法逃避他的目光,可是为什么,那眸光里仿佛深情无限,是我看错了吗?真想揉揉眼,仔细的瞧着,可是他已身形一起,随即我已被他带离了那片草丛,身后,依稀听得见拉拉的声音,王爷的声音,却已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没有了声息。 安全了,安全了,我周遭除了我身边的人以外,就只有望不到尽头的草原和天空中眩美的星星,图尔丹的手松开了,他拉着我仰躺在那草地上,喘着气,刚刚,一定耗费了他不少的内力吧,那样疾速的飞奔,而身上又是带上了我,此刻,他一定累坏了。 感受着周遭清凉的夜风,看着那遥远天际里的星河,我的心忍不住的陶醉了,原来自由竟是如此的可贵,那哈答斤,我再也不要去了,那个拉拉,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离她越远越好。 当心绪渐渐平稳下来,当我知道自己终于脱离了险境之后,我不由得想起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在刚刚,他带着我在那草原上穿梭之际,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我熟悉的味道,那味道让我恐慌,我让心旌神摇,我甚至不讨厌他揽我在他的怀里,我想着连自己都是惊叹,那是不同于对清扬的感觉,是的,那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这明显的让我的心里更加慌张无措了。 我要离开他,我知他并无恶意,否则他也不会深入到哈答斤的腹地又救我出来了。 至于他的目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逃开他,逃到我的雪山脚下,守着青叶草,等待清扬研配出那除我病根的药,我也就得救了,即使没有那药,我也不怕,就在那山中终老,与花为伍,与草为伴,至于我的宝贝,我也只能暗暗的为他祈福了。 是的,此刻,我要逃开,趁着图尔丹尚未恢复体力的时候偷偷的逃开,轻轻的在那草地上打了一个滚,人已滚出了一米之外,随即我飞速的起身,拉拉下的毒早已在我体内消散的干干净净了,我的身子除了虚弱,功力早已恢复,他又能奈我何?轻展衣袖,我已飞一样的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遁去。 没有月亮的夜让黑暗更加无形,也更便于自己的逃遁,我要逃开,逃离他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可是,风声凛凛,我才刚刚掠出数丈,那熟悉的味道再次欺近我的身子,遭了,我忘记了我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而此时的自己根本不是图尔丹的对手,武功我本来就弱,轻功也因为失了青叶草的缘故而弱了三分。 “云齐儿,是你吗?”那声音仿佛醉酒的男人在呢喃,那声音仿佛无限深情在向我悄悄诉说。 我浑身一颤,他是叫我吗?可是不对,他叫的是云齐儿,而我,我只是清云。 又一次被他揽入怀中,这一次却不是他来救我,而是一种欲望的侵袭,是的,是欲望,因为空气里氤氲的氛围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张力。 我知道,我挣不脱他,可是我不是他的云齐儿,我也不是他的女人,他这样便是对我的不尊重。 我不喜欢,我很不喜欢,我不是云齐儿的替身,我只是清云。 他的脸已经倾身而下,灼热的气息喷吐在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渴望一寸一寸的向我的唇贴近。 我慌了,我使力的推拒着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他的胸膛却如山一样挺拔,任我如何推柜他依然屹立不动,可是他的唇已经快要贴上了我的,他呼出的气息盅惑着我的心神,我无助的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想大喊,大喊着请他放手,我不是他的所有,我不是他的女人,他没有权力这样待我,可是那唇的轻颤封住了我欲脱口而出的喊叫。 我迷失了,迷失在一片薄雾朦朦的森林里,花鸟虫鱼,自在的成长。 舌的缠绕带着绵延不绝的情欲猛猛的向我袭来,我震撼了,他的吻,他的相拥,我竟然甘之如饴,我竟然没有生烦,为什么?为什么?我与他也不过才见了两次啊。 不行,我不可以,我还有我的宝贝,我不能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如此这般再让自己沉沦下去,那后果只会让自己更加的不堪,我想着,我怕了。 贝齿慌张的合拢,闭着眼,感觉到他突然的一颤,随后是满口的腥咸。 天,那是血,我竟是咬了他。 那让我天悬地转的吻终于在我的暴力下停止了,是的,停止了,可是那紧紧相拥着我的手臂却依然还在我的腰上。 空气中那股欲望的味道在慢慢的消弥,他清醒了,我也清醒了,而随知而来的会是什么?我希望他可以放过我。 可是,会吗? 没有,他果真没有。 他拥着我再次仰躺在草地上,他背对着我,气息喷吐在我的颈项上,柔柔的带着几许无奈。 他无奈吗? 他明明就是固意而为之的。 久久,他终于松开了手,他坐了起来,抱住头,嘶哑着声音向我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已经泄露了他心中所有的秘密,他又是把我当成了云齐儿。 “你爱她吗?”我问,我记得那个故事里的结局是他抛弃了那美丽而善良的女子。 久久无声,这问题是这样的难以回答吗?我不信,那一次铁木尔的叙说就让我为着云齐儿而心不甘,她不该为着图尔丹为着其其格而离开啊,她的宝贝呢?我想着,为什么她离开的那个时间会与我重生的时间有着重重的吻合之处,所差的就是那孩子怀胎十月的艰辛与生产了。 这样想了,我心里不由得一愣,我是云齐儿吗?我是吗?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样貌,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从前的样貌啊? “你,还爱她吗?”我想知道这答案,我心里在为着云齐儿而婉惜,我甚至想知道她的样子,她的眉眼,她与我到底有多相象。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抓紧了头仰天一声长啸,那啸声里都是苍凉无奈与孤苦寂寞,他寂寞吗?他不是还有他的其其格吗? 人性,总是贪婪的,得到了,还想要得到更多。 “放我离开吧,我不是你的云齐儿。”我望向无涯的夜空兀自对着他说道。 “对不起。”他似乎想要挽回他带给我的错乱。 “曾经你把你的云齐儿当作了其其格的替身,那么此一刻请你不要把我也当作云齐儿的替身。”虽然在我心里我已经在怀疑我自己的身份,再怀疑自己就是云齐儿了,可是在事实没有得到确认之前,我只是清云,是蝙蝠谷里无忧无虑的清云。 “可是,可是你身上的馨香,你的眼神,你的一举一动,无一而不象她。”图尔丹突然抓住我的双肩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 “那又如何,这世上相象的人何其的多,除了相象,你又有哪一条事实可以证明我就是云齐儿?” 听了我的话,他如泄气的缓缓的垂落了放在我肩上的手臂,“对不起。” “放我离开吧。”我心里早已了然他之所以来哈答斤来找我,那是他把我当成了云齐儿。 “你有孩子吗?”他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坦然回答,我确实不知道我是否有过孩子,只是凭着清扬的理解我是有孩子的,但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他,我不知道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我又哪里是他的娘亲啊。 “你一定有的,我带你去巴鲁刺,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孩子,五岁多的,男孩女孩,好多个,你去看,你去陪着他们玩,好不好。”他突然孩子气的向我求道。 “为什么你要收养那么多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孩子离开了父母他们就会不快乐吗?” “不会啊,那些都是无人管无人问的可怜孤儿,说不定那孩子里面就有一个是我与云齐儿的孩子,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见他们,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说着就拉着我的手,想要把我带离这里。 我想象着,想象着满屋子里无忧无虑的孩子,那里面也许有一个就是我的宝贝吧,我动心了,我任他拉着我再次走向无边的黑暗与空寂之中…… 迎着风,仰望着那眨着眼的星星,我随着他一路向一个我陌生的地方而行,那就是巴鲁刺吧。 走不多远,前面出现了几匹马,还有几个侍卫,当侍卫们看到图尔丹的时候,他们满脸都是惊喜。 或许是图尔丹太过涉险了吧,他居然跑到哈答斤那个王爷那里把我抢了回来,可是我心里却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他知道我会在那王爷的门前呢? 六匹马,七个人,独独就多了我一个,他拉我上马,我已清楚,他是要与我共乘一骑,何其幸也,他对我除了特别之外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不怕吗?他不怕他身后的侍卫们说三道四吗? 即使他不怕,我却不喜欢,不管我是谁,我从前到底与他是否有过纠隔,但是此刻我是独立的,我不想为他所左右。 果然他轻轻一跃就坐在了我的身后,我不动声色的沉声说道:“王爷,别忘了你还有你的其其格。” 我的话音才落,我就感觉到我身后的这个男人身子微微的一颤,他已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吧,我是告诉他,他有他的其其格,所以他不可以与我同乘一骑。 我不是云齐儿,不是他曾经的王妃,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与我一起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感觉又如何,他的感觉中我是云齐儿,可是这连我自己都不能确认的揣测又何以让别人信服呢。 我以为他会翻身下马,以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可是没有,他坐在我身后,呼吸的瞬间有气息浓浓的拂过我的颈项之间,痒痒酥酥的让我如坠雾中,“这马性子烈,你骑不来它,况且只有六匹马,难道你想与他人共乘一骑吗。” 他的话立刻让我无语,是的,如果不与他共乘一骑,那么我要与别人一起吗?那断断是不行的,如果说我必须要从这六人中选一个的话,那么我也只好再选择他了。 人才一坐稳了,六匹马已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起先,我还是刻意的要与图尔丹保持距离,可是我越是前倾越是紧紧抓住那缰绳不放,我的身子也越是不稳,在那风中晃来晃去的感觉让我有些怕,马越骑越快,明显的图尔丹已将身后的五个人甩在后面,迎着风,那沁凉的风在这夏夜里吹在脸上一开始虽是让人通体舒畅,可是久了,却是让我有些头痛,头很痛,我才想起我的青叶草,我已有好久没有服食青叶草了,人开始软软的,浑身无骨一样左右晃动着。 一只大手轻轻的把我捞在他的怀里,我靠在他的胸前,有无边的安全感向我袭来,就仿佛回家的感觉,那样温馨那样甜蜜,我的家到底在哪里?我的宝贝我曾经的夫君,我累了,我想着我竟是在那温暖的怀中悄悄睡去。 浓浓的夜风中我睡着了,我睡得很踏实,这一睡连一直侵袭着我的梦魇居然也没有入梦,这是自我离开清扬离开蝙蝠谷之后我睡得最为踏实的一次,我就在图尔丹的怀里,不知为什么,我相信他,那信任感仿佛与生俱来的一般。 …… 醒了,眯着眼迎着满室的阳光,慵懒的伸着懒腰,好舒坦啊,可是,慢着,这是哪里? 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恍然回神,依稀记得我原是与图尔丹共乘一骑的,可是此刻我怎么就在这里了? 我歪头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好奇怪的一个蒙古包啊,怎么还隔了一间一间的小屋子,真是特别呢。 我起身,才发现全身上下居然只着了内里的亵衣,脸上不由得一红,也不知是谁…… 轻咳了一声,这蒙古包的外面一定是有人在守卫的,瞧我身旁竟连一件衣裳也无,这让我如此起得了床呢,是的,我是睡在一张床帐之中,这蒙古包真的是太特别了。 我的咳声才住,已有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我一见,那笑靥如花的女子就是燕儿啊,真快,她已赶了回来,我的青叶草她一定也有了吧。 想到那草,才感觉到浑身的僵硬,伸着手,向她讨要,她会意的转身,真是冰雪聪明的一个小女子,她走到一间隔开的小屋里,随手已拿出了那洗好的几株青叶草,她递到我的手上,我接过吮吸着那草汁,只片刻间就是通体舒畅了,精神立即就好了许多。 “我的衣服呢?”有了精神我才问起了这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衣服我起不了床。 “马上就到了,云姑娘且等一等。” 我奇怪,我的衣服为什么还要别人送过来,“拿去洗了吗?” “呵呵,不是,是大汗说你那身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穿了不合适,就着人去取新的了,我刚催过,说是一会儿就到了,云姑娘再稍等等。”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我这衣服是谁……”我想问她是谁帮我脱下来的,可是话到嘴边却不好意思开口了。 “云姑娘只管放心,以后云姑娘的起食饮居就皆由燕儿来服侍了。”燕儿笑眯眯的站在阳光下,满眼的欢喜。 我奇怪,服侍我让她很开心吗?还是她要感谢我在哈答斤救了她一命。 “燕儿,我不用人服侍的。”我坦诚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我只是蝙蝠谷里一个无从知道自己身世的小女子,而且我来了,我只是想见见图尔丹口中的那些孩子们,我想见他们,我真的渴望那其中就有一个也是我的宝贝,可是这只是我的奢望吧。 “云姑娘,你一定要让燕儿服侍你啊,不然……”她说着竟有些泫然欲泣了,那感伤的模样倒是让我惶恐了。 “怎么,有人在强迫你吗?”我不解的问道。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有,是燕儿自己心甘情愿的,如果云姑娘不让燕儿服侍,那么燕儿就求着云姑娘同意,直到你答应为止。”她说着竟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慌忙起身,扶着她起来说道:“燕儿,你折煞我了,从今后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我们只能以姐妹相称,你要同意便如此,你要不同意那就作罢。” 燕儿拉着我的手,亲切的说道:“燕儿一见了云姑娘就打心眼里的喜欢,就仿佛前生即已相识一般。” 我心想又是一个把我当成了云齐儿的人了,如今我倒是真的好奇了,“那云齐儿,你可有她的画像吗?” 燕儿正要说话,那门帘子一挑,一个人已风风火火的抱了一整叠的衣服走了进来,我猛一抬头,却是图尔丹,瞧着自己一身的亵衣,我飞一样钻进被单里,“你……你出去。” “对不起,我一时急切居然就忘记了。”图尔丹说着只低着头把那一叠衣服匆匆丢在我门前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就一溜烟的退了出去。 忍不住的心跳,刚刚的自己就被他给瞧了去,真想追出去怒斥他一番,他一个大汗,又是何苦要做着这些小事呢?我记得云齐儿与他的故事里还有一个绝美出尘的女子其其格,“燕儿,为什么大汗他不陪着其其格呢?” “或许是曾经沧海吧,大汗与其其格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是不懂。”她说得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那是说图尔丹也是失去方知了吗? 我不懂,也无法去理解那故事中每一个男女主角的悲与喜。 随意的选了一套藏青的蒙古装,让燕儿帮我穿在身上,穿戴整齐,我站在那镜子前左右顾盼,似乎是我第一次穿蒙装,好新奇的感觉。 “云姑娘,你这样穿着真好看。”燕儿也转着圈的围着我转。 呼呼,我这样子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走路,会不会运轻功了。 “燕儿,我想去见大汗收养的那些孤儿。”我此来的目的,就是那些孩子们啊,见过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那一场哈答斤与巴鲁刺的大战我还没有将它消除掉,这一是为了曾经对铁木尔的承诺,二也是为了这草原上的穷苦百姓,他们需要安居乐业,需要一个太平的环境来建设他们美好的家园啊。 拉着燕儿的手,让她带着我去,才一出了门,我发现这门口竟有一个秋千,飘飘荡荡空落落的荡在那里,让人在刹那间生起了一股凄凉之感。 不远处,图尔丹他正站在一匹马前,他看着我的方向,眼眨也不眨,让我以为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一样,急忙低着头瞧,再看我周遭的其它侍女,呵呵,我的衣装并没有什么差错啊。 “燕儿,带云姑娘去见那些孩子们吧。”他的话才一出口,就让我有种与他心意相通的感觉,是的,好象彼此之间心有灵犀一般。 我微笑着向他福了一福,就连刚刚他唐突进了我的蒙古包一事也淡然了,燕儿扶着我上了一匹马,我随着她驰骋在巴鲁刺的草原上。 到了,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了一群孩子们,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就在一处院落里嘻闹玩耍。 惊喜的飞身下马,人已飞掠而至,小男孩,小女孩,个个都是漂漂亮亮的可爱。 那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女孩似乎是看到了我,她看着我的方向,眼眯眯的笑,我一把抱了她在我的怀里,宝贝,如果你还活着,你也有这般大小了吧。可是娘,却不知道你在哪里? 我想着,眼底居然有一滴泪沁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抚上我的眼角,“阿娘,姨姨哭了,你快来哄哄她。”稚嫩的童音响在我的耳边,惹着我笑了起来。 轻轻的把她放下,她一转身,就向着那几米外的一个女人走去,那人就是她的阿娘吗? 我望向她,洁白无染的一袭月白色的裙装,这衣装告诉我她不是这蒙古人吧,那个阿娘听了小女孩的话,慢慢的转过身,然后那张脸绝美的容颜让我看着也禁不住的止了呼吸,而那眉间一朵妖娆的梅花却让我愣住了…… 替宠新妃【023】 我看着她,这一刹那间,铁木尔讲给我的关于她的故事,关于云齐儿的故事闪电一样的划过我的脑海,这张如春风一样娇美的容颜就定格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看着她,为什么那眼神里凝结的只是无垠的轻愁,她不快乐,她的心里似乎藏着一个看不见的秘密,那秘密惹得她连生也是无法快乐的。 她是其其格,我确定的知道,因为云齐儿的故事里,那朵梅花曾经是云齐儿的最伤最痛。 那故事里,云齐儿没有错,似乎其其格也没有错,那错的又是谁呢?是那个随意娶了云齐儿又不能给她幸福的图尔丹吧。 是的,错的就是图尔丹,他错在他娶了其其格而又娶了云齐儿。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竟是生起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走过去,我轻轻的握住其其格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竟是如霜赛雪一般的冰凉。 “姐姐。”想也不想的,我轻轻地叫,这一声的亲切,只想要化去她额际间的那一股淡淡轻愁。 “你是?”她开口了,这声音婉转如莺鸣一般,真是好听。她的样貌,她的举世无双绝对值得图尔丹为着她而不顾一切,可是如今,那男人对她似乎也是…… “我是清云。”淡淡的笑,那握着的手更加的紧了。 “清云,我认识你吗?”她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我知道,可是当我与她的手握在一起的刹那,我却分明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亲情一样的东西,我其实好想有这样一个姐姐。 “姐姐,清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着她,感觉自己这样的唐突似乎是吓到了她一般,她的眼神里此时那淡淡的轻愁已被一丝慌乱所惊到。 “可是,我似乎不认识你。”她犹疑着缓缓说道。 “我也是,可是我一见姐姐就极喜欢。”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可以让自己多一个姐姐在这草原上也未尝不是好事。 “是啊,那随妹妹叫吧,其其格我要离开了。”她淡淡的,好象不喜欢我一样,这让我忍不住的心里一阵感伤。 她说完,再不看我,只轻轻的挣开我握着她的手,悄悄的象一缕幽魂一样向前走去,那眸间尽是清幽…… 我看着她,我有些傻了,为什么她会如此?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的在眼前消逝,只徒留一份飘渺的轻纱漾在心湖里却连涟漪也无法荡起,我心里没来由的更是伤感,她似乎不喜与人来往,可是她却是极喜欢与这些孩子们在一起的,你看,此时孩子们望着她的背影眼里都是恋恋而不舍,孩子们尽皆挥着小手,轻轻的叫着‘阿娘再见’。 她走了,只片刻间的相遇,却已把她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姨姨,你是谁?”一个小男孩跑到我的身前,仰着头微笑的看着我。 我把自己从刚刚对其其格的迷惘之中挣脱开来,我看着这个小男孩,我蹲下了身子,抓着他的小手,笑呵呵的说道:“我是姨姨呀,姨姨来看你们。” “姨姨有礼物吗?” “这……”我哑然,来得太急,我当真是忘记了要拿礼物来给他们分发。 “姨姨没有是吗?没关系,刚刚阿娘已经带了好些给我们,你看那边……”他说着手指着他们的蒙古包前面。 我看着一张大毡子上有好多的吃食还有衣裳,“那些都是阿娘送你们的?” 小男孩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是啊,阿娘每一次都送东西给我们的。” 小男孩的话又是让我有些尴尬,四处一扫,我看到那毡子上还有一些笔墨和纸砚,我笑了,“姨姨给你们画画好不好?” “好啊好啊。”围观而来的一群小伙伴们立刻附和的拍起小手掌,肉嘟嘟的小手,让我看着心里一阵喜欢。 喜欢这些孩子,他们就象是我的宝贝一样,可是他们一直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图尔丹的羽翼里,可是我的宝贝呢?他现在在哪?他可还好? “姨姨,就先画我吧。”小男孩乖乖的站在我的面前,一只脚向前一探,就摆出了一个酷酷的造型,呵呵,真可爱。 我看了看一直闷声不响,随在我身后的燕儿,“帮我研墨吧。” “是。” 这蒙古包前有一张放在露天的小桌子,我走过去,坦然的在那椅子上坐定,一旁的燕儿已是漾了墨香飘荡在这草原之上。 我抬首望着那飘着淡淡云朵的天空,再望向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远远的有牛羊在欢快的奔跑着,好一幅温馨怡人的草原风情啊。 我执了笔蘸饱了墨汁,画着眼前可爱的小男孩,而那背景就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的大草原,那可爱的笑颜,小小的身子,每一笔每一划都让我动容,让我以为我画着的其实就是我的宝贝…… 画好了,我交到小男孩的手中,立刻小伙伴们皆围着他转,指指点点的看着那画,然后“呼啦”就围到了我的桌子前,“姨姨,我也要画。” 我笑,“好好好,不过可要一个一个的来,大家要排队。” 孩子们听了,乖乖的排好了队,等着我一个一个的画下他们。 腰间有些酸意,又是该服食青叶草的时间了,可是我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期待的目光,我忍了忍,就画吧,只要这些孩子们高兴了,就是我的宝贝也开心了。 我画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孩子们一个个的兴高采烈的拿着他们手中的我的画,齐齐的坐在那草地上互相比着笑着,开心着…… 我画啊,我一直画到夕阳日落,终于,燕儿拽着我的衣袖道:“云姑娘,你的脸色很不好,天也快黑了,明儿你在为孩子们画吧。” 我直直腰,是啊,我真的累了,而且天黑了,我也没有办法再把他们画的细致了。 那些还未被画到的孩子虽嘟着嘴,却也是象小大人一样的说道:“姨姨,天黑了,就明天画吧,姨姨明天可一定要来哟。” 看着他们满脸的渴望与期待,我如何能拒绝,“会的,姨姨明天一早就来。” 孩子们放心了,欢呼着大叫“姨姨真好。” 我笑,原来一幅画就可以让他们如此之开心啊。 依依不舍的离了他们而去,上了马,我才发现我饿了。 “云姑娘,去用膳吧。” “嗯。”我点点头,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就去补充一下自己的体力吧。 燕儿带头骑着马向前面飞驰着,我向着我住过的那座似乎有些特殊的蒙古包而去,累了饿了,此时那就象一个家一样在召唤着我的回去。 到了,早有人牵过我手中的缰绳,还没有走进蒙古包里,就闻到阵阵的菜香与饭香,惹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在翻涌着。 我走到桌子前,我惊叹那一桌子的吃食,清炖鸭,红烧鱼,一盘子碧绿的青菜火侯恰到好处,就象是刚刚才炒过的一样,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菜,色香味俱全的一应摆在我的面前,我抬首看向燕儿,一定是她吧,想得这样周到,不早不晚的为我准备好了这些饭菜,所以刚刚才催着我回来,她一准是算好了时间的。 “云姑娘,快请用吧。” 我看着一桌子的菜,不解的问道:“就我一个人吃吗?” “是啊。” “不好,燕儿你陪我。” “那可不行,你是大汗最尊贵的客人,我们做奴婢的是不可以与客人同桌而食的。”燕儿倾身福了一福,淡然笑道。 “不妨,你就坐下来吃,否则我就告到你们大汗那里,就说你不听本姑娘的吩咐。” 燕儿呵呵呵的笑,“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燕儿也欣喜能有一个家乡的人与燕儿一起用膳呢。”她说着再不客气,只坐在我对面拿起了筷子,开动了。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了,真是好吃,“燕儿,这草原上也有中原的厨子吗?”这饭菜绝对不是蒙古的厨师煮的,地地道道的中原菜,这里的厨师绝对煮不出来这么正宗的。 “是啊,一直都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燕儿说着,面上却是有些黯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看着她有种伤心的感觉,我没有再说什么了。 饭毕,我只声道:“燕儿,你也去歇息吧,顺便也帮我准备着一些小礼物,明儿我要带给那些孩子们,明天还要仰仗着你陪着我去呢。” “好的,那云姑娘也早些歇息,燕儿这就去准备了。” 燕儿走了,我走到角落里,取了那早为我准备好了的青叶草,服了那草汁,然后闭目养神,我听着蒙古包外的虫鸣蛙叫,这一刻,天虽黑了,可是这草原上的人还没有睡吧。 我且慢慢的等着他们睡去。 默默的守在静寂中,这一天铁木尔还有图尔丹皆没有来吵我,倒是让我奇怪图尔丹他把我掠来的用意为何了? 四周越来越是静寂,偶尔有狗吠的声音,夜更深了,此时已该是我行动的最好时机了。 我整理好一身的衣裳,闪身飘出了蒙古包外,那守在门前的侍女们早已在打着嗑睡了,她们丝毫也没有觉察到我的离开,我心里一阵窃喜。 随着图尔丹而来,我其实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那个叫做‘巴图’的人,他是易过容的,那易容之下的容貌又是何模样,我有些好奇,那个坏蛋,那一天,我不拆穿他,是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但我还是要查出他下毒的最终目的为何? 否则,除不了根,早晚他还会再兴风做浪的。 他被图尔丹关在哪里?我不知道,可是我却相信一点,那就是但凡有人把守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犯人或者是那些人在守着他们尊贵的主子。 我飞身在草原之上,想要去寻得巴图的蛛丝马迹,恍惚间,我看到远远的有一个女子低首疾速的行走在草原之上,那身形分明有些熟悉…… 借着黯淡的星光,我审视着那女子的身姿,显然她并不懂得武功,她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不时的四处张望,她要去哪里?她的神情让我好奇了,我不由得远远随着她而行。 天空越来越暗,仅存的星光也渐渐淡去,乌云遮住了天空,空气中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看这情形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我有些想回去了,可是看那女子她的步伐依旧急急的向前而行,她的身影一直牵引着我随她一起而不想离开。 终于,她止了脚步,她站在草地上,翘首向着远处而望,顺着她的方向,我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蒙古包,蒙古包前燃了灯笼与火把,几个侍卫戒备深严的把守在蒙古包的门口。 那里面一定是囚了什么人吧,是我要找的巴图吗?我想着,心里不觉有些期待了。 那女子观望了许久,却只颓丧的在原地里跺着脚而没有走过去,我有些奇怪了,她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悄悄的跟过去,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隐身躲在草从中,我看向那个背对着我的女人,她的身形很象其其格,可是我看不到她的脸,所以我无法确定她到底是谁? 奇怪,这样晚了,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已悄悄的飘下了豆大的雨点,打在我的身上,让我一个激棱,不好,真要下雨了。 我要回去吗?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形,如果离开了,我似乎就错过了一场好戏。 雨渐渐大了,火把灭了,只有那不怕雨淋的油纸灯笼还兀自闪亮着,可是那蒙古包前已经暗了许多,守卫们巡逻的身影不时的映在那蒙古包上,我看着也是不自觉地为着要如何靠近那蒙古包而犯着愁。 顶着雨,淋了满身都是,守卫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躲在那蒙古包前的一块破布下面避着雨,我悄悄看着,也不知那女子她究竟有何意图。 终于她离开了她站了许久的地面,她从侧面慢慢的向那蒙古包踅过去,她是要避开一应的守卫吗?她没有功夫,没有那么容易就躲过去的。 可是风愈来愈大,雨也越来越急,那声音已将她的脚步声淹没于无形,那几个侍卫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的热闹着,似乎根本就没有觉察到那女子的行动,或许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这样深的夜里,会有一个女子前来这里吧。 她猫着腰,匆匆的跑到那蒙古包的门前,我的心忍不住的悬了起来,倘若被侍卫们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她一定会被抓起来的。 可是,她脚下的步履没有私毫的迟疑,眨眼间她已到了蒙古包的门前,一闪身就入了那蒙古包,我看着,我不禁为着她的大胆与心细而折服了,她不怕吗?不怕被那些守卫们发现吗? 可是借着这风雨的到来,她奇异的进去了,此刻,却倒是守在这里的我一脸的焦急,我很想确认那蒙古包里的人是不是巴图,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 要过去吗?去了很冒险,必竟那些侍卫们还在,他们只是被聊天暂时而分了心神,我不见得也会如那女子一样的幸运。 可是我越是等着那女子出来,我越是心焦,而雨打在身上让我混身更是不自在,罢了,就进去吧,只是我要想一个妥当的办法。 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面巾,我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我要走过去,去查探那蒙古包里被囚的人他到底是不是巴图。 我一步一步的蹭着,我终于蹭到了那几个侍卫的近前,悄然而起,飘然而至那几人的面前,我看着几个人在看到我时片刻间的愣怔,在他们尚未反映过来我为何人时,衣袂飘然,我的手指只抖了几抖,转眼间我已经尽数点了他们的穴道,就算是他们明天认出了我又如何,我是友非敌,倘若真与他们对簿公堂,我自有一番说辞说与图尔丹。更何况我面带面纱,他们也不易认出我就是清云啊。 看着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轻轻的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放心,我不会加害你们,我只想知道这蒙古包里面到底囚了什么人。” 我说完,已转身向那门前走去。 手一挥,已是灭了几盏灯笼,只留那被我点了穴道的侍卫们旁边的一处灯笼了,黑暗里我的行动才安全,我要时刻留意着再有其它的守卫来换防。 悄悄的掀了那门帘子的一角缝隙,我望进去,很简陋的蒙古包,一看就是囚押犯人之所,那正对着我的地方,一个男人被捆在一根桩子上,他果然就是巴图,踏破铁鞋无觅处,却不想他真的就在这里,可是那女子她到底为何而来呢? 此刻,她就站在巴图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她试图要破开那些捆绑在巴图身上的绳子,可是她的力气有限,割了半天,那粗粗的绳子也未见断了。 “格格,你快回去吧,没用的,割开了也没用,我被图尔丹那贼人点了穴道,绳子断了我也不能动啊。”那巴图他在小小声的劝着那女人离开。 格格,我脑子里回想着这个名字,我再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女人,怪不得我一见她就感觉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原来她就是其其格。 是的,她就是其其格。我确认的刹那,人也有些惶恐了,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其其格是图尔丹挚爱的妃子,他们甚至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那就是都别。 可是看此刻的情形,其其格与这巴图似乎关系也非比寻常,“我不走,我不能眼看着你死。”曾经那饱含清愁的一张绝美面容又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为着她的话而震撼了。 “可是,你解不开我的穴道,而且就算你救了我,你也脱不了干系的。”巴图急切的说道。 “不会的,他不会舍得杀了我的。”女子说话声虽小,可是她的声音更让我确信,她无疑就是其其格了。 “唉!”巴图轻轻的叹着气,“我想方设法的想要他们两虎相争,可是五年了,除了百姓困苦,我竟还是一无所有。” “放弃吧,为什么你不肯听我的话而放弃呢?就算是成了这草原上的一方霸主,那又有何用呢?还不是要慢慢的老去,慢慢的离开这人世。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此刻放弃一切,快乐逍遥的找一处地方隐居呢。那样,该有多好。”其其格向往的声音里都是美好,让我听着也不禁动容了。 “不行,不行,我一家人的耻辱,还有我与妹妹多年的经营,我不想这一切毁于一旦毁在我的手上。”巴图说的激昂,说的激奋,让我忍不住的在猜测他的身份,他到底是谁?他怎会惹得其其格为他而不顾一切。 那么其其格对图尔丹的爱呢?那是虚假的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想着,我不禁为图尔丹而难过了,为了其其格,他舍弃了云齐儿的真爱,他抛弃了她,他以云齐儿的自由换得了其其格的生,可是你看,其其格并不爱图尔丹啊。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假象。 为什么她要骗他,为什么这女子这么的狠然,难道她也不顾她与图尔丹的孩子了吗?她这么拼命的要救着‘巴图’,那绝不是一时的冲动。 绳子在一点一点的割开了,我看着那绳子就要断了,一对野鸳鸯,放他们走或不走,我脑子里此时在不停叫嚣着想要一个答案。 那巴图,我不喜欢他,他下毒,他卑鄙,他不值得人去救他。 可是我看着其其格的舍身维护,我却惊心了,我为着这个女人的不顾一切而感动。 爱是自私的,爱更是无言的付出。 绳子断了,可是巴图根本动不了,“格格,我被图尔丹点了或中穴。”他说着嘴向那穴道努了努,可是其其格的手指向着那方向比了比,她根本找不准穴道的位置,况且就算她找到了,图尔丹的点穴法岂是她可以随意解开的。 我看着两个人急切的在屋子里比划着,巴图急,其其格更急,可是越急越是解不开那穴道。 我看着,我其实是不想巴图的穴道被解的,他在哈答斤下的毒是我最痛恨的,放了他那是纵虎归山,而且依着刚刚其其格与巴图的对话,他似乎野心勃勃,他想要的与那哈答斤的王爷是一样的,那是整个草原啊。 可是看着其其格的急切,我又于心不忍了,不忍去打扰他与她的一切,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其其格眉目间的那抹淡淡轻愁,我的心也是没来由的心悸。 “没用的,格格,你先走吧。”巴图又在催着其其格离开了。 “不要,只要解了穴你就可以离开了。”她还是不放弃。 “你要为着咱们的孩子着想啊,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巴图着急了。 “可是……” “你听,有马蹄声,一定是有人来了,你快走。”巴鲁的声音里除了焦虑就只有焦虑,看来他对其其格却也是真心的。 巴图的耳朵可真是灵光,这草原上几十年的生活果真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向远处望着,黑暗中黑朦朦的一片,我什么也看不清,可是那马蹄声却是真切的再现在我的耳朵中。 有人来了,我闪身躲到一旁,我倒要看看其其格她要如何逃脱这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我想其其格再不离开这蒙古包,她就再也没有可能离开了。 终于,她从蒙古包里迈出了脚步,所幸那些侍卫还被我点着穴道,所以此刻她很安全,一溜身她快步的向一边跑去。 我心里兀自在盘算着,要不要放她离开,是她对不起图尔丹在先啊,可是我脑海里又是涌起白日里她那饱含着清愁的面容。从不知,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的让自己的心哀伤到骨子里,那是怎样的一种忧伤啊。 算了,就放她离开吧,只要蒙古包里那位‘巴图’没有逃开就好,让他逃了,那就是放虎归山,刚刚其其格与巴图之间的那一场对话,已经让我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只是我还是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可是看着眼前的状况,我已无法再抽身而入那蒙古包了,倘若进了,也只是被图尔丹他们所发现罢了。 我本无恶意要放他或救他,我只是想弄清楚巴图的身份而已,此时的我又何必现身来让人虚惊一场呢。倒是其其格,她淋了一夜的雨,一定会染上风寒。而我也要找个时机去探探她的底,我必须要知道她与巴图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着她越走越远,那踉跄的身影让人忍不住的为她而揪着心,可是这是她自愿的,我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雨雾之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也及时的惊醒了还在发呆中的我。 回过神来,黑暗中,我随手捡了几个小石子抛向那被我点了穴道的侍卫,解了他们的穴道,再把自己隐藏好,他们就是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 蒙古包前,已飞驰而来了近十几匹马,这样大的声势,难道只是为了来审问巴图的吗? 我看到了人群中的图尔丹,顶着大雨,他已翻身下马,丝毫不为满身的湿意而有异色。 几个才被石子解开穴道的守卫还来不及进蒙古包里一探究竟,图尔丹已大步迈了进去,我看着他们几个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不免暗笑。 飞身一掠,我已到了蒙古包的包顶上,我身子瘦弱,又是雨天,根本就没有人看到我的动作,我趴在那蒙古包之上,任雨水不断的冲刷着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来人啊。”我听到图尔丹的厉喝,他是被巴图身上已然割断的绳子给惊到了吧。 原本那几个侍卫低着头走进了蒙古包,“大汗,小的在。”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想象着图尔丹此刻一定是指着巴图在质问着他们。 “这……”侍卫们不言语了,他们守卫失利,害得犯人差一点就脱逃了,这是他们的过错。“任凭大汗发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算了,你们下去吧。还好我点了巴图的穴道,否则还真是让他给逃跑了。”图尔丹的话才一落下,几个人已忙不迭的走将出去,那错乱的脚步声听了让我忍不住的偷笑。 手臂挡在额前,让那雨水不致于一直沿着脸宠滑落而阻了视线,我仔细看着这蒙古包的包顶上,真想找一处缝隙来观察包里面的情形,可是任我四处望着,却是一处也找不到,而我也断然不敢随意的挖一个孔,如果是早先就有的那就不会让人起疑,如果是新的,他们一定会透过那滴下去的水而怀疑这包顶上有一个我在。 我其实一直在怀疑图尔丹此来的目的,我想看看他到底想从巴图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他把我从哈答斤带到这里来,却放任了我整整呆了一天,我不信他只是来请我做客的。 此时我身上还穿着一大早他亲来送给我的蒙古装呢。 我把自己更紧的贴在那蒙古包的包顶上,我用心的想要听到图尔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巴图,你说,你的主子他躲藏在哪里?”图尔丹威严的声音再次传到了我的耳中,让我禁不住的心旌神摇。 “哼,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的或中穴中了我的一指神功,没我的独门解穴法你是休想逃出的,哈哈哈,就算有人为你割开了绳子又如何,你还是逃不掉。” “你,你好恶毒。” “我恶毒,我再恶毒我也不会去做那下三滥的事情,我更不会向那些无辜的牧民们下毒。” “你抓了我又如何,我家主子早晚会救我出去的。” “好哇,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逃得出我图尔丹的手心里的。” “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固意要引着我的主子来,是也不是?我主子才不会那么笨,他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我越听越是心惊,这巴图的主子到底是谁啊,他与其其格的关系,他的野心已经让我眼花燎乱了,如今又要加上他的主子,那么这草原上将永无宁日了。 “我今天就从这割开的绳子入手,我就查一查到底是谁做了我巴鲁刺的叛徒。” 我听到这句话,我猜想巴图他一定会担心,凭着刚刚我看到的他与其其格的关系,他是不想让其其格受到牵连的,可是想归想,至于图尔丹是否查得出那又别当别论了。 果然,巴图开口了,“这绳子是我自己割的。” “笑话,你连动一动都难,又如何割得了这绳子。” 巴图哑然了,即使他想割他也是有心而无力,这倒是真的。 “你到底说也不说他的下落。”又是一声厉喝,引得蒙古包上的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我不知道。”巴图想也不想的回道。听他的口气,看来他也算一个硬汉子,别的不说,单是拿他对他主子的忠心来说,这倒是他唯一的一个可取之处。 “来人,拿鞭子来。”图尔丹似乎是不耐烦了,他不想再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 这是要做什么,一定要强行逼供吗?看来巴图的主子还不是一个让人小觑的人物了,你看,连图尔丹也为了要得到那人的下落而想方设法的要从巴图的口里探听线索。 我听着,心里却是急啊,我真想知道那人是谁?可是他们却仿佛心照不宣一般,谁也不肯说出他说的名字来。惹得我在蒙古包上急得如那热锅里的蚂蚁一样。 我仔细的听着,甚至连这飘泊大雨也让我暂时忘记了此时的难耐。 我听到了鞭子噼叭作响的声音,那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晓是知道巴图是一个恶人,我也见不得他被图尔丹所打。可是却没有听见巴图求饶的声音,他一定在咬牙坚持着吧。 看来今天图尔丹也会与我一样无所收获了。 仰着头看着无休无止的雨,口鼻有些难耐,一个喷嚏差一点脱口而出,不行,我要回去了,我出来这样久,倘若被人发现了又要如何解释,况且被雨淋久了,就算我医术再是高超,我也会染了风寒的。 回去吧,至于巴图的身份,我看我还是另找机会再来打探清楚。 主意打定,我悄然而下了蒙古包,我朝着人少僻静的地方飞掠而去。 我在雨中在无尽的黑暗中悄行,额头上的雨水不住的滴落,让眼前的世界更加的迷朦,天空中乌云滚滚,无尽的雨丝斜斜的洒落,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停下来,我似乎是迷失了方向。我站在风中,迎着风我仔细地辩认着方向,原来自己真的偏离了我的住处。 施展着我的凤薇步,可是在雨中也是难行,想起其其格也不知她此时走到了哪里,她回去了吗?她也被雨湿了满身,她一定也很难受吧。 牙齿打着颤,有些凉,原来这草原上即使是盛夏,这雨也是清凉。 心里在庆幸着没有被图尔丹所发现,前面已经看到了一道道灯笼的微光,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我的住处。想着那干爽的蒙古包,还有那温热的水,我脚下的步子不住的加快了。 到了,可是为什么那门前还有一匹马,是谁来了?这样晚了,他来找我又是为何。 我看着那马,人已经不敢再向前走了,我只怕那屋子里有一个人在等我,他会发现我的淋雨,我的淘气跑出,然后呢? 他是铁木尔,还是图尔丹,抑或是燕儿,我猜不出,刚刚沁凉的心里此时已是一团的乱了。 此时的自己,最怕的就是见到陌生的人,再想想,应该不是图尔丹吧,他似乎还在鞭打着巴图,他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来‘关照’我。 或者是其其格,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她会来找我一样,可是会是她吗? 一步一步的向着蒙古包而去,我已不在偷偷的隐身了,因为门前的侍女们此刻正微笑着看向我,瞧着她们的神情,她们早已知晓我跑出去了吧。 原本想要的无声无息的去,无声无息的回,但此刻已经没了可能。 我就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我低着头看着侍女们为我打起了门帘子,我悄然走进去,如果这蒙古包里果真有一个人在等我,那么我只能坦然以对了。 果真,那桌子前,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而坐,他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进来,他在看书吗?一定是的,否则也不会这样的专注。 我看着那背影,我已猜出了他是谁,可是不对,我不信他会来得这样的快……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24】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图尔丹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转身面对我的刹那,我才发现,他也与我一样,混身已经透湿了。 张张嘴,刚想问他怎么来得这样快,可是话才一到嘴边,我才发现是我自己心急了。刚刚一路回来的时候我走的很慢,同时我又迷了路也浪费了一些时间,而他是骑着他的汗血宝马,所以他比我快其实是正常的,只是他的速度未免也太过快了些。 我看着雨水在他的身上一滴一滴的悄然而落,落在地上时,眸光里仿佛溅起了点点迷朦,这样晚了,他明明有事,却又为何而来了我的蒙古包。 有些忐忑,那是因为我不习惯单独一个人来面对他。 一大块的棉布拿在他的手心里,他向我走过来,“擦擦吧,小心染了风寒,呆会儿水就好了,温热的水泡一下身子,就会舒服许多了。”他柔声以待,仿佛就如夫君对着妻子而说,可是我却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大汗也湿了满身,大汗也速去换下一身湿衣吧,云儿还好,云儿自然会自己照顾自己。”说实话,因着云齐儿与他之间的故事,我并不喜欢他,他可恶啊,我心里早已千万遍的替着云齐儿而恨着他了。 “下雨了,也不知道避着,还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淘气,小心身子。”他还是不理会自己,只看着我,眸中是我不懂的情愫,却是忍不住的让我有些怕。而他的话更是让我惊心,原来他早知道我飞身到那蒙古包之上去看热闹了吗?可是为什么他不早说?却是到此时才揭穿。 “我……我想知道那个巴图他到底是什么人?”本想偷偷地去再偷偷的回来,却还是被他给发现了,他不说是要给我留一些面子吧。 “他是巴雅尔的人。”淡淡说完,他手上的那块棉布已自然而然的擦着我的头发了。 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草香的味道袭满了我的每根神经,让我的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我一把抢过那块布,“我自己来吧。” 他一怔,随即向后一撤,“对不起。” 有些想笑,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对不起的是他的云齐儿。而其其格,不是他对不起其其格,而是其其格对不起他,其其格与巴图之间的事情我却不知当不当讲,讲了我只怕图尔丹的面子上会过不去,图尔丹与她之间或许早已是貌合神离了吧。 心思百转,还是不要说的为好,我不喜欢伤人,说不定哪一天其其格回心转意,又会与他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了呢。这样想着我淡淡一笑,“云儿自己来就好了,这样晚了,大汗自去歇息吧。” “不晚。水好了,你去洗洗吧。”他推着我向侍女们才备好了的水桶走去。 氤氲的水汽蒸腾着让我如置梦中,我站在那水桶前,我轻声说道:“大汗,请你出去吧。”我逐客了,他留在这里,分明就是有些怪。 我的话音一落,我身后是一道悠长的叹息,“你与她真的很象。”这声音渐说渐远,我没有听到脚步声,却在悄然回首的刹那发现这蒙古包里除了我已再无第二人了。 走了,眨眼间来,眨眼间去,图尔丹他真的很奇怪。 我把自己深深的埋在水中,闭了眼眸,回想着刚刚与他之间的每一句话,我记得他说巴图是巴雅尔的人。 巴雅尔,就是云齐儿故事里九夫人的哥哥吧,原来是他一直还野心勃勃的想要争得这草原上的天下。 他下毒,他要图尔丹先灭了哈答斤,然后他在想办法将已受重创的图尔丹也一举消灭吗?好歹毒的计谋啊,巴雅尔,还有九夫人,如果让我遇上了他们,我一定不会手软的,总相信好人有好报,而恶人也自有恶报,可是为什么云齐儿失踪了,而他们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老天啊,你好不公平。 撩着温热的水,这薰薰然的感觉让我想要睡去,轻轻的起身,拿着那一块棉布擦干了自己,穿了床头已准备好了的亵衣,枕着软枕,阖上眼,一身的疲乏袭来,此时,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我睡了,梦里我的宝贝再没有哭泣,而是灿烂的笑着在放着风筝,他手中那长长的丝线在空中摇摆着,而湛蓝的天空中是一只狂舞飞翔的鹰,那振翅的感觉让我也有了一种欲飞翔的渴望。 我追着他,我想要看着他长着什么模样?可是我越是追他越是跑,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背影我总也看不清楚,我大喊着想让他停下,可是他不理我,他还是随着那风筝一直跑一直跑,我耳中依稀可以听得见他的笑声,他开心吗?倘若开心那就好。 我施展着我的凤薇步,可是我依然也追不上他,小家伙怎么你的功夫比娘亲还要好呢?你长得象娘吗?为什么你不肯停一停,让娘看看你,让娘摸摸你。 我在风中狂追着他小小的身影,可是却总也追不上,还被他越抛越远了,我急啊,哭啊,可是没用,终于那小小的身子渐渐的隐没在夕阳之下,我眼前突然间就再也没了他的踪迹…… 依旧在沉睡着,梦中的我没有泪,只有无尽的失落。 手中有些温暖,有一股力量慢慢的渗透进我的四肢百骸,好舒服的感觉,是清扬吗?从前我每一次的恶梦都是他陪着我来着,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那紧握着我的手臂,喜欢温暖,喜欢安然,喜欢被人呵护的感觉,依旧阖着眼,只要没有睁开,我就没有醒来,我骗着自己,我还要睡,否则明天我又是没着精神了。 那手心的温热还在源源不绝的输送而来,我轻蹭着身子,习惯性的向那热源靠近,我很冷,清扬请你抱紧我,无关乎爱也无关乎情,而是我早已习惯了对你的依赖,你的存在就是我得以延续生命的源泉。 微微的感觉到了清扬怔了一怔,我把臻首继续的埋进他的胸膛,头触碰着他,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我努力着让自己重新入睡,或许再回到那梦中,让我的宝贝只稍稍回一下头,让我看着他的样子,这样,我就知足了。 耳中依稀还是蒙古包外雨滴悄落的滴嗒声,那声音动听的象是在唱着一首山歌一样,好美好动听。 又是让自己沉沉的睡去,有了清扬的依靠,我微笑着再次入眠…… 这一夜短暂的就好象只有眨眼之间的感觉。我醒了,蒙古包内的空气清新的可以滴出水来一样的清灵,雨停了吧,阳光出来了,那透过帘子的一角缝隙而钻进来的阳光淘气的释放着它的灿烂。 我笑着,极自然的拿起床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蒙古装,那帽子那腰带无一不精致的让我喜欢,有侍女过来服侍着我穿戴整齐了,很合身的衣服,其实昨天我就在奇怪为什么这些新衣服与我的身材竟是完全一致的呢?等燕儿来了,我再问问她吧。 口鼻间还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这味道让我想起图尔丹,想起昨夜,他来过了,他又走了,他没有怪我去夜探巴图,他只是留给我无限自由的空间。 想起梦里的一切,我恍然四顾,清扬他在吗? 可是没有,我飞奔着跑到门外,清扬他在门外吧,他一定就在我的附近。 可是还是没有。 那么,我梦里那个给我温暖的人他是谁?那不是梦,虽然一直我把它想象成梦,可是五年来的多少个日日夜夜早已告诉我那不是梦,我清醒的知道一切,知道那人输送到我身体里的每一分真气。 昨夜里,图尔丹走了,我洗净了身子,我让自己沉沉睡去,之后的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难道,他又回来了? 甩甩头,不让自己再去想了,无论是谁,就权当那是一场梦境罢了。 站在阳光下,享受夏日里雨后的清新,无边无际的草丛更是青翠了。 秋千上,一支蝴蝶斑斓的栖在粗粗的绳子上,我跑过去,我看着它抖颤的翅膀,好美啊,赤橙黄绿蓝,那五彩的色调让蝴蝶美如一场梦幻一般。 可是再美的东西它还是要回归大自然,似乎是发现了我凝神般的注视,蝴蝶慢慢的翩翩而起,我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向着远方飞去,我却只是无助,我无法留住刚刚那一刻的美丽,除非我将它永远的珍藏在记忆里。 秋千上,空了,少了蝴蝶的一份炫美。 我喜欢那种自然的美,可是活在这世上,这样的美又有多少,不过是许多人的向往罢了。 我默然坐到秋千上,轻轻的荡起来,这秋千,真好,轻荡着的感觉,更是让人惬意无限。真想就这样荡着一直到老,一直让自己处在无忧无虑的氛围之中。 可是,心口又有些疼了,那揪心的痛楚让我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云姑娘,你该用药了。”燕儿在最恰当的时候到了。 我感激的看向她,“谢谢你,燕儿。” “是王爷啊,是他派人送过来,还让我时时要提醒着你用那草汁。” 铁木尔,是他啊,好久没有见他了,或许我要去谢他一谢,因为是他给了我青叶草,也是他让我在这草原上也得以延续我的生命。 还有其其格,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我想着,我今天的时间似乎已经排得太满了。 而孩子,我是一定要履行我的诺言的。 而其其格,如果再相见,那昨夜的故事我不知道要不要与你拆穿。 饮过青叶草的草汁,我让自己重新又坐在了秋千上,喜欢那种迎风而荡的感觉,轻飘飘的,让人有一种欲飞翔的渴望。 “燕儿,小礼物可都备好了。”我轻笑着,这是我要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好了,云姑娘随时可以走了。” “好,那就走吧。”我说罢从秋千上跃下来,以后待我有时间了,就天天荡着这秋千,那无忧无虑的感觉真好。 我终还是决定先去见孩子们了,见到他们就象见到了我的宝贝一样,你瞧,昨夜里我的梦境中,我的宝贝居然没有哭泣了,他一定是感觉到了娘亲想他的那份心意了吧。 骑上马,这一次是我带路,那一处属于孩子们的乐园我清楚的记得它的位置。 燕儿拿着礼物随在我的身后,我开心着,心里恨不得马上就到了孩子们那里,我与他们一起笑一起玩,一起体验童年的欣喜与快乐。 我错过了我宝贝成长的所有的日子,如今他也长成了小大人,他还会放风筝,今天就做了风筝送给孩子们吧。 到了,我才一翻身下马,孩子们已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忙着让燕儿发着礼物给他们,或者是一个香囊,或者是一个编织的颈链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布做成了的小动物,五花八门,好多好多,真是琳琅满目啊。 “燕儿,一夜之间,你哪里变出来这许多的宝贝啊。”这些小玩意连我见了都是喜欢,更何况是孩子们了。 “是大汗吩咐了人,一夜之间赶出来的。”不经意的一说,却已是让我感动了。 “谢谢姨姨。” “谢谢姨姨。” 一声声的谢道尽了孩子们的欢喜之情。 “姨姨,我还要画画,你把她画得好漂亮啊,姨姨今天也要给我画一幅画。” 我听着这可爱的童声,心里的开心难以言表,画吧,我喜欢,整整画了一个上午,终于一一的画完了,虽然没有往日画画的细致,可是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急切的眼神,我已顾不得仔细了,迅速的画完了,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歉疚的,可是没办法,孩子们太急切了。或许等哪一天我有时间了,我再来仔细的为他们一一做一次画。 “云姑娘,歇歇吧,要用膳了。” “呵呵,我不累,就在这里与孩子们一起吃吧。” 一道道的菜上来了,我忙着夹给孩子们吃,而燕儿却忙着夹给我吃,我呵呵的笑,与孩子们一起连食欲都好多了,真饿啊,一整碗的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姨姨,还要送我们什么啊。”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围着我转。 眨眨眼,突然又想起昨夜里的梦境,“就做风筝吧,姨姨做风筝让你们放。” 孩子们欢呼了,我求助似的看向燕儿,“我要一些色彩鲜艳的布,还有针线,铁丝,还有竹节……”我还没有说完,燕儿已一溜烟的跑了,凭着她的聪慧她早已猜出了我的所要。 风筝,我要做风筝给孩子们,给他们,也就是给了我的宝贝了。 拿到了那些材料,我认真仔细的做着,那风筝仿佛我天生就会做着一样,我做了一只蝴蝶,一只蜻蜓,还有大雁,天要晚了,就再做一只吧,我想也不想的居然就做了一只蜈蚣,十几只小灯笼穿在一起,桔红色的荡在空中真是一个漂亮啊。 我看着孩子们尽情的放飞他们手中的风筝,仿佛是放飞了自己的梦想一般,这巴鲁刺,这草原上都需要祥和需要和平的环境,我看着这一切,我很难把这些与那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联系上。 我就坐在草地上,与孩子们一起感受快乐的滋味。 远远的,一轮桔红色的夕阳在天地相交的一线中释放着它的美丽与光茫,喜欢美好的事物,淡笑着望着那夕阳期待自己的未来也它一样纯美无暇。 我看着,那光彩中有一个白衣的女子走来,风吹鬓发,裙袂飘飘,那是没有着蒙古装的其其格,她来了,就在黄昏中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她就象仙女下凡一样,那额间红艳艳的梅花更加妖娆了。看着她的美丽与平静无染的面容,此一刻的其其格真的无法让我与昨夜里那个夜会巴图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可是,那是真的,是我亲眼所见。 她站在了我的面前,她的美让我炫目,“你来了。” 她拉着我起身,转过了身子,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可是我的眼前却再也没有了那美丽的夕阳日落了。 “瞧,其实这影子才更是美。”她指着草地上我与她的影子。 我看着,这影子很清灵,可是它却少了一份真实,“其其格,你快乐吗?”我问,虽然我知道她不快乐,虽然我知道她心里的男人其实只是那个巴图,可是我却不能说出来,一个女人的命,她的路虽错了,但是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于爱,一旦爱上了,女人就再也别无选择。我知道,她不爱图尔丹。 “清云,那么,你快乐吗?”她不答反问,她以为我不快乐吗?所以我是与她一样的。 可是她错了,我是快乐的,我只是惦记着我的宝贝罢了,我舍不得与他永久的分离。 “其其格,我很快乐。” “快乐是什么?”她悠悠望向远方,仿佛快乐与她是永远遥而不可及的一个梦一般。 “快乐是你真诚的生活,快乐是你的付出得到回报时的一种欣慰,快乐是说话间是眨眼间一份灿然的笑意,其其格,其实快乐就在你的手上,只要你抓住了,再紧紧的攥在手心里,那么你拥有的就是谁也无法夺去的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动容的说完,其实快乐更是我的追求,也是这世上每一个人的渴望啊。只是想要时时快乐,那却是难的。 “清云,你说的真好,或许我早该放弃所有而去追寻我的幸福了。”她喃喃的在我耳边低语。 她的幸福是什么?是与巴图一起吗?可是图尔丹呢?真想问了她,让她想想清楚,可是她眉目间的那一份仿佛永远也抹不去的哀伤又是让我止了我欲脱口而出的话语来。 “你做的风筝真好看。”她看向还在快乐奔跑中的孩子们,那四只风筝远远的挂在天际,好自在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会做的,反正一伸手,只随意就做了几只。” 她看着,突然指着那只长长的蜈蚣道:“这只也是你做的吗?” 我瞧着她的诧异,我有些懵懂了,难道这只蜈蚣有什么古怪吗?不会啊,这是我亲手做的。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云齐儿?”其其格突然抓紧了我的手臂,急切的向我问道。 这一句,许多人问了千百遍的话,我听了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似乎我真的就是云齐儿一样,所有的人都把我认作了云齐儿,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这答案我无法说给她听,因为五年前的自己究竟是谁,我真的无法证明,可是有一点我却清楚,我此时的样貌却是与云齐儿绝对不一样的,这一切,我无从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回答了,心里是一片轻松。 她听了似乎是放心了,那刚刚还紧锁的眉心慢慢的舒展开来,她松开了我的手臂,悠然道:“从前,云齐儿也是做了这样的一只风筝送给我的都别,我还记得我醒过来后,许多天的日子里,我就看着他在这大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放着那只蜈蚣,那风筝做得真好,就与你现在做的这只一模一样啊。”感慨的说完,她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光中。 “可是,这是我记忆中我第一次做风筝,也许只是巧合吧,从前的一切我并不记得了,请你原谅。”坦诚而语,这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懂得尊重别人那就是尊重自己。 “你的画风也很象她。”她随手捡起被孩子们抛在一边而被风吹散了的画,她看着认真的向我说道。 “我不觉得,或许哪一天我要亲眼看一看云齐儿画过的画。”越是听着云齐儿的事情多了,我越是对她多了一分好奇,我好奇,是因着其其格口中的我与她的一切真的很相象。 “好啊,明儿你去我那里,我就拿给你看,那是她画着图尔丹的画,一直被我收着。” 我轻轻一笑,“说定了,其其格不许反悔哟。”说实话,越是与她说得多了,我越是觉得她有着一颗水晶一样的心,她很美,那美不止在外表,还有一份内在的无法言喻的美。只是我始终无法理解,美丽如她,又为何要与巴图而扯上关系? “清云,听说你懂得医术是吗?”此刻她的话题一转,倒是让我感觉有些突兀了。 我的医术我的功夫与清扬比起来那是上不得场面的,可是她问着这些是要做什么,“我只会一些皮毛的功夫罢了。” “那你应该懂得人周身上的穴位吧。” “嗯,这个我懂。”学医的人大抵都把人体的每一处都仔细研究过了,这穴道我自然也是研究透彻的。 “那你教教我认认穴道好吗?”她转首看向我,满眼里都是渴求。 穴道,她要学这穴道做干什么?点穴解穴,一定是如此了,原来她还是为着那个巴图。 我看着夕阳下她的影子越拉越长,那变形的灰色让我有些怆然,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到底可以怎么样的不顾一切呢?云齐儿如是,原来其其格也如是,只是她的最爱却不是图尔丹。 要教吗?其实在其其格提起穴道之时,我就已然清楚了她的用意,昨夜里的一切已历历在目,其其格她是要为巴图解穴吧。 教吧,就算我教了以她的手法也不见得解了图尔丹施在巴图身上的穴道,说实话,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对巴图如此的不顾一切呢。 我拉着她的手,欲站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手似乎有些热的烫人,刚刚自己一直热衷于与她的对话,倒是没有认真去看她,此时再看向她的脸,红通通的,难道是昨夜里淋了雨而染了风寒,只手轻探向她的额头,果然有些烧热。 “格格,你病了。”我轻轻说道。 “不碍事的。”烧成这个样子,她居然云淡风清的说没事,她还是惦记着巴图吧。唉,她的心就连我这个女人也不懂了。 “我送你回去,呵呵,我懂得推拿,再选几味药熬了,等你好些了,我再教你,而且我还要先画好穴位图。”我哄着让她先去退了烧热吧,这样子如果时间长了,保不齐会得了肺痨的。 “好吧。”其其格拉着我的手,竟象是怕我偷偷跑了一般。 挥挥手,与孩子们告别了,我随着其其格慢慢的走向了不远处那停在草丛中的马车,马车停得那样远,是怕影响了孩子们放风筝吧,其其格,她还真是细心。 “燕儿,把我的马牵回去吧,我要去格格那里。” 燕儿轻点头,已领命而去。 与其其格一道上了马车,马车内,听着辘辘的响声,我望着车窗外那些渐渐远逝的孩子们,其实快乐就是无忧无虑的成长,一如那些孩子们,可是但凡人长大了,也就多了烦恼,这是必然的规律,能一辈子保持一颗童心那是难上又加难。 “你的孩子也大了吧。”我记起其其格说过,她是有一个儿子,似乎是叫做都别。 “是啊,十三了,个子高高的,早已过了可爱的年纪了。”她说着也是远望着那些依旧还在奔跑的小孩子们。 “骑马射猎一定是不输于大汗吧。”真是羡慕其其格,至少她还可以与他的孩子每日里朝夕相处,而我呢,我甚至连我的宝贝在哪里也不知晓。 “那些倒是不错,可是他之于政事却是差了许多,而大汗只除了他就再无子嗣了。” “大汗不是还有其他的妃子吗?”是啊,我也听说了,却一直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又有何用,五年多了,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个人宿在他自己的蒙古包里的。” 我听了不禁一怔,怎么会如此呢?那么图尔丹对其其格又算是什么,我无声的看着那垂挂在车窗前的流苏,或许这也是其其格心里的一道伤吧。 图尔丹是为着云齐儿吗?可是分明就是他舍弃云齐儿的,难道后来他又有了悔悟不成? 想起昨夜,他知道我去了那个囚禁巴图的蒙古包,他的眼线早已就通知他我从我的蒙古包里消失了,而后再加上他的警觉,所以任我的轻功再好,也还是被他发现了。那么其其格呢?难道他就没有发现她吗? 假如他知道,那么他的不说或许就意味着纵容,我心里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马车停了,扶着其其格下了马车,我才发现其其格的蒙古包似乎是有些偏僻了些。她身上依旧是热烫的,真不晓得她如何能撑着出来见我。 “云姑娘,大汗说晚上要与云姑娘一道用晚膳。”燕儿早已先我一步到了。 “哦。那你去回禀一下就说我开了药方给格格瞧了病就过去。” “格格的脸好红啊,原来是病了。”燕儿后知后觉的说道。 “去吧,我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开几个药方,再吩咐着下人熬了,一会儿也就好了。 “清云姑娘,那么我的穴位图呢?” 到了这步田地,她烧成这个样子,她心里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那穴位的事情,我听了有些气恼了,“不管怎样,你总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有些人是不值得你去为他付出的。”我话中有话,那个巴图用着那么下三滥的方法害人,他只是我眼中的一个坏蛋。 其其格一怔,似乎是觉察出了我的话中之意,她眸中盈盈就有了泪意一般,那神情让我看了却有些于心不忍了,“等我用完了晚膳,我就画给你,明天等你好些了,我再来教你。”这一些穴位其实学了也好,先不管她是不是要去救巴图,其实自己也可以慢慢推拿的。有时候精神疲累了,就揉揉太阳穴,那也是一种疏缓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了。 我不作声的进了她的蒙古包,疾速的在纸笺上写下了去除烧热的草药单,然后交给了一旁的侍女,我吩咐道:“你取了药来,马上煎了,不得有丝毫贻误。” 侍女惶恐的点点头,拿着药单飞也似的离开了。 我扶着其其格躺下了,再让侍女去取了深井里的水,用布沾湿了,敷着其其格的额头,这样她的烧热才会退得快些。 为她掖好了被子,我轻声说道:“睡吧,睡醒了喝了药,一切也就好了。你要的东西明儿一早我就拿来给你。” 她点点头,轻阖了眼,慢慢的睡去。 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又是让我想起云齐儿,两个人一样的脱尘不俗,可是图尔丹却为着云齐儿而不闻不问其其格了吗?明明是他要云齐儿来换得了其其格的生,而其其格醒了,他却没有给她他的爱,那男人,越发是让我费解了。 甩甩头,不让自己再想,巴图的事我还是不放心,就与图尔丹去谈谈,还有那一场即将的大战,我想劝服他先止了这场战争。 回首又吩咐了侍女们要及时的为其其格更换她额头上的布,还有草药也要及时的喝。《小说下载|WRsHu。CoM》 再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燕儿正牵着马低着头等着我,那小妮子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一样。 我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一伸手就蒙住了她的眼睛,燕儿吓了一跳,看来刚刚真的是很专注的在想心事了,“谁啊,这么调皮。” 我压低了嗓音,咯咯一笑道:“你猜我是谁?” “嗯,让我猜猜。”她装作听不出我是谁一样,仿佛真的在猜了。 我笑了,其实又是有谁敢这样与她玩笑呢,“猜到了吗?” “是嘎朗吧。” “不是。” “那是古拉。” “也不是。” “那就是云姑娘啦。”她固意的第三个才猜出是我。 我笑,“就你会讨喜,走吧,别让大汗等急了。” “嗯。”燕儿把马的缰绳送到我的手中。 “他在哪里?”上了马我才想到,他是在我的蒙古包还是在他的蒙古包里。 “在云姑娘那里。” 我听了心里却暗自感觉不妙,昨夜里的一幕幕恍惚又袭上了心头,更清晰的是我的梦境,我梦里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他而不是清扬了,这巴鲁刺如何能见到清扬的影子。倘若此番我与图尔丹再与我的蒙古包里一见,我一定会有说不出的尴尬。 可是,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骑着马,任马儿随着燕儿的马向着我的蒙古包而去,又是无法退缩,可是我与他之间的那份感觉却总是怪怪的,这份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有些恐慌了。 这一刻,我很怕见他,先前的一些事由似乎也不能说服我去见他了。 站在我的蒙古包前,我犹疑了。 “云姑娘,快进去吧,大汗已经等了很久了。” 侍女的话由不得我再思量,咬着牙我迈进了蒙古包。 图尔丹立刻迎了过来,关切的问道:“昨儿淋了雨,现在没什么事吧。” 瞧他,倒还是极关心我的。 低首兀自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事。” “云儿,快来吃饭吧。”他拉着我的手向那饭桌子前走去。 我轻轻一挣就甩脱了他的手,我快速的向桌子前走过去,以免去我挣脱他手的尴尬。 他似乎是愣了愣,烛光中的一抹影子在那地上顿了一顿,然后才起身向我而来。 “为什么你不与其其格一起用膳呢?”那是他的女人啊,为什么他要弃她于是不顾而来陪着我呢,我就是为其其格而抱不平,我想着竟是脱口而出了。 “许多事你不懂的。”他眯眼望着那摇曳的烛光,那声音里是悠长的叹息。 我不懂吗?可是他真的不好,他对不起云齐儿在先,又对不起其其格在后,这样的他我真的不喜欢。 “云儿,你经常做噩梦吗?”他关切的问我。 看来昨夜里我梦中那个紧握着我手的男人就是他了,也除了他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进来我的蒙古包。 他可真是霸道啊,偷偷的趁着我睡着了就进来,还更是无礼呢。 我有些气恨他了。 “是呀,我经常做噩梦,而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是清扬陪着我睡。”极自然的说完,我根本不管他如何去猜,我就是要气他,他好坏啊。 “清扬,他是谁?” “他是救我的人,也是他给了我生。”认真的说道,这些都是真的。 “他是什么人?”图尔丹似乎是急了,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蝙蝠医谷里的骆清扬。”我不知道图尔丹是否知道清扬,但是照着铁木尔对清扬的熟络,我想图尔丹没有不认识他的道理。 “骆清扬,果真是蝙蝠医谷里的骆清扬?”图尔丹不信的重复着问我。 我点点头,“是啊。” “你做噩梦也是他陪着你睡?”他的言语已经有些激烈了。 我头不抬,只夹了一根青菜送到口中,咀嚼着,真是清香,然后我才慢声慢语的说道:“是啊,他陪了我五年。”虽然这五年清扬从来没有对我越矩过,但是他的确是陪了五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五年,他陪了你五年。”他口中在喃喃的重复着我的话。 我依然点头,再去夹着菜,他突然不顾一切的一把将桌子上的饭与菜狂扫而落地。 噼噼啪啪的响,让我愣住了,我随意的一句话,却又惹得他如此的动怒吗? 替宠新妃【025】 我看向那一地盘碗碎落的狼籍,我的一句话就惹得他如此的震怒吗? 我与清扬清清白白的,而且就算我与他之前有着什么,又关他图尔丹何事,我想着,已是气极,“请你出去。”我指着门口大声向他吼道。 “你是云齐儿,你一定是的,你的声音你的神情无一不象,所以你不可以与别的男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立即抢接过来说道:“我不是你的云齐儿,我是清云,而且,你的云齐儿在你舍弃她的那一刻她就已与你再无瓜葛了。”我吼得声嘶力竭,假如我的记忆恢复了,假如我真的就是云齐儿,我也不会再接受图尔丹自私的爱,他喜欢我便留,他不喜欢我便抛弃,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爱。 更何况此时我根本无法确定我就是云齐儿,那些时间上的错位还有待我去验证,看到这样多的人都猜测我是云齐儿,其实连我自己也在怀疑了我的身份了,所以有些事我也要与铁木尔在细细问询一番,倘若那错开的八个月可以有一个合适的说法,那么我真的就很有可能是云齐儿了,只是为什么我要去那雪山,为什么我被淹淹一息的抛在荒效野外,还有我的宝贝他到底被谁抱走了,他是生是死呢,我想着又是头痛了。 我神思的片刻,回神时我才发现图尔丹两手正抱紧了头,满脸的痛楚不堪,我的话让他很难过吗? “是我对不起云齐儿,是我对不起云齐儿。” 他每一声的云齐儿说得我的心都是绞痛,那冰雪一样美丽无私的云齐儿啊,她让我为她而自豪而感伤,“为什么你要抛弃她?”这一句话我想要为着云齐儿而问他许久了,如今我终于说了出来。 “格格她救过我,我欠了她一命,那份债我无法不还。”图尔丹痛苦的说完,那眸中隐隐竟是泪光。 其其格救过他的命,所以他才要不顾一切的去救其其格吗?“那么你到底是爱着其其格还是云齐儿。”其实我早已猜出了答案,凭着现在他对其其格的不闻不问一切就已了然了,可是我还是想让他亲口告诉我这个事实。 “云齐儿在的时候我从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可是当我看着云齐儿离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绞痛的无以附加,从此,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了别人,甚至连醒来的其其格我也无法再去见她,那时候我才发现云齐儿的一颦一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了其其格,是我自己傻以为我看着她就是看着其其格,其实一切都错了,错的离谱,可是从此任我寻遍草原寻遍大江南北,我再也找不到我的云齐儿,就连狐君也再无出现过。”他说的动容,或许这憋闷了许久的话在这一刻释放出来的时候他才轻松了吧。 “可是你却伤了她的心。” “是的,是我伤了她的心,是我对不起她。”他说着竟是喃喃的向着门外走去,看来我的话有些让他难以承受了。 我没有叫回他,我一任他走出我的蒙古包,不管我是不是云齐儿,我都不喜欢做云齐儿的替身,我就是清云。既便我是,从前那个云齐儿也早已死了。 我望着那写满寂寞的背影心里在不住的叹息,究竟这世上图尔丹与云齐儿,到底是他错爱了她,还是她错爱了他。 爱是伟大的,爱也是自私的,爱容不得半点的瑕疵。 轻拭着眼角的一滴泪,其实我是感动的,为着爱而感动,虽然一切都错了,可是至少曾经爱过,曾经为着爱人而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这就是云齐儿,所以她感动了一个男人,也赢得了图尔丹的真爱。 这样,她的付出也值得了。 无论怎样,我都会祝福云齐儿与图尔丹,还有其其格,不管他们的未来如何,但我希望他们都是幸福的。 把视线重新又移回蒙古包,我才发现一应的侍女已经被刚刚我与图尔丹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或许这是图尔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说着他对云齐儿的感觉吧。 “都收拾起来吧。”我叫着那几个犹自还在惊呆中的侍女。 两个人急忙蹲在地上迅速的将满地的饭菜与碎片逐一的收起来,肚子还饿着,本来赶过来是为着要劝图尔丹结束那场战争的,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到,却是又惹怒了他,此刻才想起正事还没有办,这不觉让我有些后悔了。 桌子重新又擦了干净,我向着一直无声无语的燕儿道:“我饿了。” 还是要吃饭,我不会因为图尔丹的气恨而委屈了自己。 “好,燕儿这就吩咐人再去备了。” “随便吧,什么都好。” 我看着她走了出去,就支着手臂回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明明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餐,却因为彼此的激怒而作罢。 不消一刻燕儿就回来了,我看向她说道:“燕儿,铁木尔他在巴鲁刺吗?”来了两天,我还未见过铁木尔。 “今一早才回来。” “我想见他一见。” “行,那云姑娘什么时候有空闲的时间呢?” 我笑,“燕儿真是懂礼貌,我闲的发慌,随时都有时间,倒是王爷他似乎太忙了。”他还在忙着那宝藏之事吧。 我记得清扬说过,得了宝藏他只要那宝藏里的医书,其实清扬是为着我的。 “云姑娘儿就先用膳吧,燕儿先去向王爷禀告一下,说不定王爷他一听说是你要见他,也就有时间了。” 这小妮子是在调侃我呢,“少糊说,快去吧。” 这一餐饭因着图尔丹的缘故,我已吃的索然无味了,只匆匆几口我便撂下了碗筷。 品着茶,默默的等待燕儿的回禀。 闻着那清淡的茶香,醇醇的薰人欲醉,这是第四泡茶了吧,说起泡茶,第一泡是必要倒掉的,而第二泡又太浓,第三泡香醇,第四泡却每每给我一种淡雅的感觉,此时的茶品起来才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 “你们说,为什么这蒙古包里的布局却与其它的蒙古包自不相同呢?”到了此刻我才想起来要问这个问题。 一个侍女乍听了我的话面上有些变色,只支吾着不肯说话。 “你只管说,没关系的。” 侍女惶恐的看向我,低声道:“云姑娘,恕奴婢无礼了,这蒙古包早先一直是先王妃云齐儿的住处,后来她搬往了落轩阁,这里就住进了其其格,但是格格她自从醒来后就离开了这里而再也没有来过了。” “什么?这里是从前云齐儿居住过的地方?”我看着那隔开的一间间小屋,的确有种中原房屋布局的味道。 “是的,云姑娘。还有云姑娘身上的衣袍也是先王妃的衣服,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穿过,就……”侍女说着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懂了,图尔丹让我住在云齐儿从前的住处,还让我穿着她从前的衣裳,他一心就把我当成云齐儿了。 “那处落轩阁距离这里远吗?” “不远,云姑娘明日自可前往一看,只是……” “只是什么?”听着她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难道那落轩阁还不许人随意的进出吗? “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别总是这样吞吞吐吐的。” “大汗早已下令,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去落轩阁。” “哦,原来如此。”被侍女如此一说,我对那落轩阁似乎更感兴趣了。今晚要赶着画答应给其其格的穴位图,待明天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前去看一看,好久没有见过大周的房屋了,那里,我倒真是有些好奇了。 换了一盏茶叶,再细细的品着,让满口都是生津,燕儿去了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呢?看来今天晚上与铁木尔的约见要作罢了。 还是画穴位图吧,其实时间是最可宝贵的,而我身上所压的担子也太重了,那担子总是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执了笔,展开一张淡白的萱纸,我仔细的画了一个人形,再一处一处的细细点上人的穴道,并在旁边一一的注解,虽知道其其格是为着巴图,我还是画了。 就是这样不忍,不忍她伤心难过。 真想问着她与巴图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我能问吗?她说了,我与她就只有尴尬,或许连见面也是难了。 女人的爱最是痴傻,女人一旦爱了,那便再也不会退缩。 穴位图画好了,待明天找一个时间再去看了其其格的病,再将此图交给她,至于巴图身上的穴她却是解不了的,我只是要安慰她罢了。还是不喜欢巴图,我不会因着其其格的缘故而改变对巴图的看法,巴图与拉拉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包藏祸心之人,这样的人由不得人不防。 悄悄的落笔,看着夜色,天色更晚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可是我却了无睡意,那茶喝得太多了,也让自己更加的精神了。 饮了青叶草的汁液,通体舒畅了,随意的翻起小柜子里的一本书仔细的看着。 却在此时,燕儿回来了,“云姑娘,二王爷到了。” 我一惊,怎么就亲自来了吗?悄然回头,那门口正卓然而立的清朗男子不是铁木尔又是谁…… 放下了手中的书,我笑着迎向他,“王爷,怎么就亲自来了呢?” 他仔细的审视着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依稀记得那一夜在哈答斤,似乎是我的一句话让他怆然离开了,“云儿,你的气色好多了。” 我一笑,“那要谢谢王爷每日里差人采了青叶草给我,可是我清云答应王爷的事情还是没有办妥,这倒是让清云汗颜了。” “不妨,还有几日,我想云儿出面一定可以解决的。” “是啊,也没有几天了,我要加紧了。” “云儿,你找我有事吗?”铁木尔看着我殷切的说道。 “快坐吧,瞧,都说了这么些话,还让你站着。”我指着我对面的椅子请他坐下。 “今儿才一回来就听说你来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有时间过来。” “呵呵,我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想与王爷闲话家常罢了。”又泡了一壶新茶,斟了两杯茶,我看着两旁的侍女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声声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再消失,让蒙古包重新又归于了沉寂。 “王爷,你告诉我,当年云齐儿离开的时候可是有了身孕。”我想着我的宝贝,如果时间对上了一切皆有可能。 铁木尔的神色立刻就有些恍惚了,他呷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道:“这事除了我与燕儿,还有当初探出她喜脉的白仓,整个巴鲁刺再无人知晓了,难道云儿也知道吗?” 我一惊,果然是真的,“那么,她离开时应该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吧?”依着云齐儿失踪的时间,再加上清扬发现的那一刻,前前后后就只差了八个月左右,如果云齐儿离开的时候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那么从时间上算起,我的确非常有可能就是云齐儿了。 “是的,不瞒云儿,云齐儿离开的时候正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难道云儿是见过云齐儿吗?”铁木尔似乎有些忘形的抓住我的手。 我摇摇头,一只手拼命的绞着衣角,从这时间算起,我似乎真的与云齐儿有着某种关联了,难道我真的就是她吗?我还是无法证实,还有许多的疑问要去一一的解开。 “我想图尔丹知道云齐儿有了身孕却依旧义无反顾的离开,他一定很伤心吧。” “不,他还不知道。我一直想对他说,可是后来我发现自云齐儿走后,大哥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深爱着她的,只是他醒悟的太过迟了。人已去,物是人非,从此一切都只是心痛了,云齐儿的离开已经让他如此痛心,倘若再告诉他云齐儿有了他的骨肉之事,我只怕他会更加的自责了。” “那么难道你们没有去找过云齐儿吗?”看着铁木尔,我知道他也深深的暗恋着云齐儿,我不信他没有去寻找过云齐儿。 “找过,可是狐君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他的轻功又是无人可及,而且自从云齐儿与他一起在草原上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铁木尔,你说你有没有去过前几天我去过的那座山山顶上的雪山?” “去过,只要能去的地方都去找过了,可是哪里也没有云齐儿踪迹,我甚至连大周朝也去了多少回,可是没有用,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的神情我的声音,真的与云齐儿很相象吗?”既然要问,索性就一次问个清楚。 “是的。” 轻晃着手中的茶杯盖,那一切的条理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从时间上算起或许我真的就是云齐儿。” 我不瞒他,是因为我想借助他的力量让我知道我是谁,恢复我的记忆,那么就有了找到我的宝贝的可能性,我不能让一个孩子在没有亲人的照顾下,生活在无边的阴影中。 那个狐君,他是唯一能够解开这迷团的一个人,可是就连铁木尔也无法发现那雪山之上的秘密,那么我呢,我又有那个能力吗? 铁木尔有些激动的握住我的手,“我早就猜到是如此了,可是却一直没有证据,云儿,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恢复你的记忆,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快乐的女人。”他说着动容,仿佛我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一般。 悄悄的想要抽回,却在这时,门帘子被人急切的甩起,夏夜的风暖暖的吹进来,好是袭人啊。 “云齐儿,你一定就是云齐儿。” 我晕然,图尔丹他怎么又回来了呢?他不是气恨着离开了吗?怎么,还没有一夜,就又回来了啊。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他似乎是听到了我与铁木尔之间的谈话了。 “你一定就是云齐儿的,铁木尔,你放开她。”图尔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铁木尔紧握着的我的手。 恍然一惊,我与铁木尔刷的一下就分开了,可是随即我即恢复了神色。看来我与铁木尔之间的谈话,他只听到了后半部分,而前面的关于孩子的事情他并没有听到,那么为什么在巴鲁刺他会收养那么多的孩子呢,刚想问,却被他的怒气所打消了。或许这事情我还是不要问的为妙。 “在还未证明我是云齐儿之前,我只是清云,请你尊重我,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如果我真的是云齐儿,那么我最恨的人就莫过是图尔丹了。 图尔丹却不理我,他径直转向铁木尔,“铁木尔,请你离开,只要云儿她有一半的希望是云齐儿,你就不该来招惹她,云齐儿她永远都是我图尔丹的女人。”他说的坦然,说的毫无愧疚一般。 可是我听着却是那般的刺耳,“云齐儿她走了,她就再也不是你的女人了。”我告诉图尔丹,我在宣告着一个事实。他自己犯下的错,无论是为着哪般都是他的错,至少他还可以在云齐儿离开之时有些不舍有些怜惜有些安慰着她的才是,可是没有,他只是一任云齐儿的怆然离开。 “铁木尔,请你离开。”他霸道的展现着他的权势,他是大汗,他是铁木尔的哥哥。 “图尔丹,在云儿的身份尚未弄清楚之前,我与你都是公平竟争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你,否则就又是将云儿推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铁木尔却也不势弱了。 我头大,两个兄弟是因为我而争吵了,这样的场面我不想看到。 “图尔丹,你似乎该去看你的其其格了,她染了风寒,还发着高烧,你关心的该是你的女人才是,而我不过是这草原上的一个匆匆过客罢了。”我拒绝他,他的霸道让我不喜,他从前的一切都是让我生厌。 “其其格,她果真病了?” “是的,而且烧热不断。” “我已经很久未见着她了。” “她很憔悴,她需要安慰,可是是你负了云齐儿,而后又负了她。” 鸡飞蛋打,想起其其格似乎是深爱着巴图,那么图尔丹他不止是失去了云齐儿,他也失去了其其格的爱。 “好,我走,可是铁木尔他也不能留在这里。”图尔丹说着话的时候,那神情就象一个赌气的孩子一般。 他好是无赖啊。 “行,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他离开。” “你说,只要是你的条件,别说一件,十件我也答应。”图尔丹气势万千,他身上仿佛有一种让人感动的张力,随时牵引着你努力去追寻。 “我要你取消了几日之后与哈答斤之间的那一场战争。”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让他听得清楚,我却是没有把握他会答应,因为我还不是他的云齐儿,我只是清云。 图尔丹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只要班布尔善也同意了,那么这场战争我将不会继续。” “好,一言为定。”我伸出手掌要与他相击,图尔丹会意的轻拍着我的手,眼里都是欣喜,还有无尽的希望。 看着他爽朗的一笑,我却迷惘了,那笑容仿佛一株未开的罂栗,那枝叶的苍翠也可以让人的心生碧。 “这一两天我就起程去哈答斤。”还有一些心结未解,解了,在这草原上,我就再也了无牵挂了,我将重新回到雪山脚下,我要拼着力去找回我的宝贝,如果当年清扬是在那雪山脚下发现的我,那们狐君他一定就在那座雪山之上。 “可是,你要让燕儿随着你一起去。”铁木尔不放心的说道。 “我会的,还要有劳王爷一直为我提供青叶草。”如果没了青叶草,我的生命随时都有离开这人世间的可能。这些我不想告诉图尔丹与铁木尔,有一个清扬为我担心已经够了,就不要再连累无辜的人等了。 “云儿放心,我每天都会让手下将青叶草交给燕儿,然后燕儿再送到你的手里的。”其实他无需保证我也放心他所作的一切,从来这草原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日,但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早已告诉了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会珍惜每一个人对我的好,可是我也要去防备每一个人对我的算计,那个拉拉与她的父亲还会是我重新踏入哈答斤的绊脚石,可是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做着我想要做的一切。 看着兄弟两个一齐迈出了我的蒙古包,我才松了一口气,夜太深了,他们也想让我好好的休息吧。 那门帘子未落之前,我恍惚看到蒙古包外的点点星光,那星星是那样的耀眼闪亮,仿佛一颗指路的明星,永远指向着一处光明大道。 睡吧,睡醒了,我要去落轩阁,我想知道云齐儿的一切,更想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 当晨曦来临的时候,我已牵着马停在了落轩阁前。 那暗红的围墙内,我看到了红砖绿瓦、雕梁画栋的落轩阁,或许是因为长年在蝙蝠谷里长住,那与世隔绝的生活让我看着这里让竟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走到大门前,才发现门关得严严的,推了推竟是纹丝不动,是门里落了闩吧。 回转身将马交到了燕儿的手中,“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不待她回答,我已轻轻一掠,人已飘然而落在了围墙之上,落轩阁里的一切此时已尽收眼底,一座七八米宽的小池塘里妖娆的莲怒放着,澄碧的荷叶铺展在水面上象是一个又一个的人生故事,那细细的脉络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粉红的芍药花开在小桥的一侧,石桌石椅悄摆在这静寂的院落里,所有的门皆掩着,我四处轻扫,唯见那西面墙角处有一座家庙,那庙里盈盈有轻烟送出,除此外这落轩阁里再无一丝人气了。 轻轻一跃,我已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对这落轩阁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有些好奇,这里曾经是云齐儿住过的地方,这是她的家,如果我真的就是云齐儿,那么我真想让自己在这里寻回我曾经的回忆,轻嗅着淡雅的花香,徜徉在一片绿意之中,这里绝对是这巴鲁刺的草原上一处避世的桃园。 可是除了满目的美丽风景我再无任何的思绪轻扰,总是不由自主的渴望,而后是无尽的失落,这里的一草一木并没有让我记起我的任何过去,我失望了。 轻抬着脚步,一处一处的逡巡,我体验着美景,更是在体验云齐儿曾经的过往,美人何在?心亦凄然。 “小姐,请问你是何人?”一个苍老的女声在家庙的门前向我传来。 我抬首,只见一位一身素服的老妇人手持着佛珠正站在那门前看着我的方向,刹那间心里电石火光一闪,她是谁?她一定就是云齐儿的娘亲吧。 急急的走过去,我站在她的面前,我还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只能尊敬的唤她一声老夫人,“清云见过老夫人。”我说着欠身福了一福。 她轻轻的拉着我起来,仔细的摸着我的脸道:“一个恍惚,还以为是我的云齐儿回来了。看施主的面相,与我极为有缘,不如就去那石桌前一叙吧。”她说着就指向了那荷塘前的石桌子,她引我过去,悄悄落座,这样的盛夏,这里却是一片沁凉。 “姑娘是哪里人啊?” “云儿是蝙蝠医谷里的人。” “那么姑娘是如何来到这落轩阁呢?”老夫人的手里那一串佛珠依旧在不停的移动,看着她清朗的面容,那眉宇间的气质果真就与其其格有着五分的神似,据说其其格与云齐儿是极为相像的,看来这老夫人绝对就是云齐儿的娘亲了。 我拉过她的手,从她的手心里传递着的是一份亲情与思念,“清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所以就来拜访一下老夫人。” “这落轩阁除了每日里送斋饭给我的侍女,就再也无人前来了。”老夫人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也不知老身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我的云齐儿了。” “一定会的。”我安慰着她,或许是云齐儿突然的离去让她承受不住吧,此刻再提起云齐儿,她的面上不禁老泪纵横。 她的轻泪让我的心不自觉的一颤,白发人不见黑发人,这多少都是为这落轩阁里凭添了一份愁苦吧,即使风景再美,即使物是,但是人却已非了。 “老夫人还有其其格啊,她与云齐儿的样貌是不差一二的,老夫人自可与她以母女相称的。”依稀记得其其格面上的轻愁,她也是少了人世间的亲情吧。如果两个人因着云齐儿而走到了一起,那么对于彼此或许也是一份抚慰了。 “其其格,其其格是谁?” “她是云齐儿舍身相救的女人啊。”我奇怪这些难道老夫人都不知道吗? “什么,你说云齐儿是为了救其其格而离开的?”她抓着我手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 我看着她惊讶不已的神色,我有些糊涂了,这一些黎安与铁木尔都没有告诉她吗?他们难道是要刻意的向她隐瞒吗?可是却被我一不小心的全部都说了出来,此时我不知道是要回答是或者否了。 “那个其其格,她到底是谁?” 说出的话再也收不回来了,我只好向她说道:“一个与云齐儿相貌极尽相似的女人?” 老夫人的面目突然有些激动了,她颤抖着嗓音问道:“当真这巴鲁刺还有一个与云齐儿极尽相似的女人。” 我只好点头,“是的。” “她在哪里?” “其其格就在这巴鲁刺的草原上。”摸着怀里的穴位图,如果不是因为太早了的缘故,一大早我就去把这穴位图送去给其其格了。 可是来到落轩阁我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起得比我还要早。 “其其格,她眉心可是有一朵梅花?”老夫人越是问越是激动,这倒是让我有些惶恐了。 其其格眉心的那一朵梅花曾经是云齐儿的最伤最痛啊,可是似乎她娘亲对这梅花却有着不一般的情愫在里面。我看着她,如果我是云齐儿,那么她就极有可能是我的娘亲啊。我不想骗她,我看着她的急切这让我也为她而焦急,“是的,她的眉心有一朵美丽的梅花。” 说完了,我看着她一下子就愣在了我面前,她看着那一池碧水中的荷花眼眨也不眨。 我心里却是又在奇怪了,从她的话中我早已知晓她并不知道其其格是谁,却又为何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眉心的梅花呢? “孽债啊,孽债啊。”那手里的佛珠在她颤抖的手中一颗一颗的向下滑动,似乎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很激动。 为什么她要说是孽债呢?难道她与其其格也曾经有过瓜葛不成。 娘,真想叫一声娘啊,即使我不是云齐儿,这世上我再多一个娘亲也是一件好事啊。 张了张嘴,我还是没有叫出来,我只怕会吓着了她老人家,她似乎还沉浸在其其格的影子里。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我要走了,什么也无法证明,我的记忆依旧如一潭死水,在这里呆得欲久心里就更多一份压抑。 弯身福了一福,不想再打扰老人家的神思。 却不想,人才走了两步,她一下子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衣袖道:“清云姑娘,可否麻烦你带我去见一见其其格。” 我愣怔了,看她的样子,见其其格似乎是此刻她最重要的事情了,可是,倘若我真的带她去见了,假如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图尔丹还有铁木尔又会如何呢? 他们瞒了这么久的事情,却不想被我的突然一到就说了出来,这些我不能不去思虑后果,他们的保密一定是有缘由的。 “我还有些事,改天好吗?”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是我不想带她一起去。 她祈求的看着我,手中依然紧抓着我的衣袖,仿佛怕我离开一样,“为什么不是今天?” 看着她的面容,我已知道今天的一切我已然无法逃避了,我不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从前她一定有一个心结,这结已经在她的心里结了许久了,结越结越紧,也越是无法打开,而我今天的到来,似乎就带来了为她解结的希望一样。 走吧,就带了她去,就算有什么狂风暴雨又如何?该来的总也要来,我就把她当成是我的亲娘亲一样的对待,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会为她撑着,为她挡风为她遮雨。 拉开了门栓,轻推开了门,我扶着她向门外走去,而燕儿她正不停的踱着步,似乎也是极慌乱一样,看到我出来,她先是惊喜了一下,可是随后看到了云齐儿的娘,她却掩住了口,那神情里都是惊讶,“燕儿,把马给我。”我试着把她叫醒。 “老夫人怎么也出来了?”燕儿诧异的一问,似乎她的出来是极怪异的一件事情一样。 “我要带她去见其其格。”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就是想要看看燕儿听到这话的反应。 果然,她满脸的慌张,却依然不疾不缓的说道:“云姑娘,其其格染了风寒,我想待格格好些了再行带老夫人去也不迟,否则那风寒传染了一应众人,只怕不好吧。” 她不卑不亢的阻着我与老夫人去见其其格,这让我更加的确定老夫人与其其格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了,只是我还猜不出。 既然老夫人知道其其格的眉心有一朵梅花,那就证明老夫人也是见过其其格的。 “不怕,我与老夫人已服了一些药预防着,这样就不会染上风寒了。”轻描淡写的避过燕儿的说辞,我想我要走了。 扶着老夫人上了马,我随后一跃而坐在她的身后,轻轻一拉马的缰绳,再一轻拍,马已慢腾腾的在这草原上而行了。 不能快,我只怕吓到了老人家,索性就慢慢骑,一面欣赏这夏日里草原上的美景,一边悄悄的向着其其格的蒙古包而去。 可是迎面,却有一人骑着马飞速的向我与老夫人而来,那身形,让我想起了那一抹淡淡的草的香气…… 替宠新妃【026】 “云齐儿,你不可以……”图尔丹才一见我就立刻说道。 我在老夫人的身后,我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我可以猜到此时的她一定是怒向图尔丹的,因为图尔丹已经愣愣的禁了声。 “你还我的云齐儿。”我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那是娘亲在呼唤女儿的声音,一如我心里始终也在默念着我的宝贝一样。 “娘,就让我做你的女儿,可以吗?”这一瞬间,我突然脱口而出的叫了她一声娘。 “云儿,好啊,就做娘的女儿,那么娘从此也就不在孤单了。” “娘。”轻声的再是一叫,我已是将脸贴在了娘的背上,“从今后娘就是我的亲娘,云儿就是娘的亲生女儿。”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让我叫她一声娘,似乎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一般。 “嗯,你与云齐儿真是有缘呢,你与她多了几分神似。” 我听了,我知道,还有我的声音,这些都是我象她的地方。 “娘,不管发生什么事,云儿都会守着你,让你从此不在孤单的。”我的脸不舍的离开娘的背上,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让我止不住的落了泪,却是欣喜的泪。 “走吧,娘要去见其其格,娘想要知道云齐儿不顾一切拼命要解救的人到底是谁?”她只口不在说其其格眉心的梅花了,可是我知道她真正想人寻得的答案就在那朵梅花上。 抖一抖手中的缰绳,我带着娘依旧向前而行。 “云儿,不可啊。”图尔丹仿佛痛苦的神情让我大惑不解了。 难道娘与其其格的一见真的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可是路已走到这里,我再也没有回头的道理了。 “图尔丹,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娘有什么事的。” “云儿,她是云齐儿的娘,也就是我的娘一样,我希望她可以一辈子平安幸福的。” 我懵懂了,我看着图尔丹,似乎我带着娘的这一去就会给娘带来不幸一样。 “娘,不如就听大汗的话,我们改日在去吗。” “云齐儿,带娘去,娘想见见那位姑娘。”那柔柔的嗓音里都是坚定,我迟疑了,有些后悔今天去落轩阁了,或者是夜里多好,娘睡着的时候,我就也不会说起其其格的事情了。 此刻我有一个预感,我一定是惹了祸了。 “娘,你真的要去吗?”娘靠在我身上的身子明显的抖了抖,似乎娘也在怕着什么。 “嗯。走吧。” 我看了一眼图尔丹,淡淡一笑,“大汗,一起去吧。” 不管为着何事,今天的所有人都要去面对了。 …… 当所有的人都下了马而站在其其格的蒙古包之前时,世界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甚至连虫鸣鸟叫也消失了一般。 娘,图尔丹,还有我,只默默的看着那扇虚掩着帘子的门而不敢向前迈步了。 总是感觉会有什么我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我看着图尔丹,却见他坚定的向我点了点头,似乎他已经把一切的困难都预料到了一样。 娘向前迈步了,一步一个沉重一样的走到了门前,却是又停住了,她在怕着什么吧?一定是的,娘心里也怕,一如此刻的我一样。 我猜不出娘的心思,可是我会陪着她面对所有的苦难与幸福。她是云齐儿的娘,也就是我的娘一样。 终于侍女掀起了门帘子,蒙古包里面的一切跃然眼前,我向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了娘的手,与她并肩一起迈进了其其格的蒙古包。 昨天,这里我还曾经来过,她的风寒服了我的药总应该好些了吧。 娘停在蒙古包内的门口又是不走了,她又是在怕了吧? 可是我却是担心其其格的病了,我松开与娘握在一起的手,我跑到其其格的床前,“格格,清云来了。” 轻轻的一声低唤,其其格虚弱的向我一笑,“谢谢你。” “好些了吗?”我说着轻探她的额头,那烧热已经退下了,只是她的身上还是有些潮红,这是虚弱的体征,看她的样子还是要多加调养的,那一夜的雨下得太大了,而她也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好多了,劳你惦记了。” 轻轻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穴位图,送到她的手心里,“这个给你。” 她轻轻地接过,轻瞄了一眼,随即笑道:“云姑娘,谢谢你了。” 一个影子越来越近的向着床前移动了,这是娘,我知道,她来了。 到了,娘此刻就站在床前,我向其其格道:“格格,这是云齐儿的娘。” “云齐儿的娘,她在巴鲁刺吗?”其其格挣扎着想要坐起,似乎我的一句话已引起了她心里的万丈巨浪一般。 我听着却是一直在心里奇怪,五年多了,为什么其其格与娘竟然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呢。 回转身看着那站在门前的图尔丹,难道是他,是他隔绝了她们得以见面的一切消息与可能吗? 我询问的望着图尔丹,期望他可以给我一些答案,可是他的眸中却是无尽的担忧,他在担忧什么?在担忧娘吗? 我突然想起,曾经他为了救娘而不顾一切的将那一把匕首毫不迟疑的**了自己的心脏。 他没有死,那是他的强壮与他特殊的身体构造才换来的。 或许还有上天的恩赐,因为他没有做错,这是他唯一做的对得起云齐儿的一件事。 再转过头来,却是看到了其其格与娘发愣的场面。 怎么,原来她与她还真有蹊跷吗? “娘。”我的手在娘的面前晃了一晃。 娘却不理我,她推开我的手,弯身摸向其其格眉心的那朵梅花,那红艳艳的花朵在她的抚触之下更加的妖娆了。 “是你,一定是的。”那惊喜的一叫之后,娘的身子便轻轻的向着地面上飘落而去。 我大惊,弯身轻轻一拖,已是将娘拖在了我的怀里,抱着娘靠在床边,此时的其其格已经从恍惚中回神,她自觉的向床内一侧,让娘在床边的位置上得以稍事休息。 娘昏迷了,所以我只能把心里的疑问齐齐抛向了其其格,“你认识娘吗?” 其其格摇了摇头,却是不自觉的向枕下轻轻的探去,随即有一张画递到了我的眼前。 轻轻的抖开这张皱巴巴的暗黄色的纸笺,每一次抖动都让心更加的紧张狂跳。 这是一幅画,确切的说它不是清扬让我画的山水画,这是一幅人像画。而画中的主人,赫然就是此刻昏迷不醒的娘。 原来是因为这张画,其其格才诧异的,原来在此之前其其格并不认识娘,她见到娘时的那种惊异的神色全是缘由于这张画。 是的,是这张画。 这画里的女人除了娘不会有第二个人选,那神情与面貌无一不象。但是我还是问道:“这画中人是何人?” “是我娘。”其其格不假思索的说道,却是又是凭空惊起了一排巨浪。 我看向图尔丹,“这些你早知道是吗?”所以他才会一直拦着我来,可是他好没道理啊,让娘亲与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见,这有什么不妥吗? 图尔丹点点头,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为什么你将这个事实隐瞒了五年多?”我想我的疑问也必定会是其其格的疑问。 “云儿,许多事你是不知道的,我只怕……”图尔丹说着指向了娘,“我只怕会惹起娘的伤心事,那后果也许会不堪设想。” 原来还有一段伤心的故事在其中,这倒是我始料不及的,看着图尔丹欲言又止的神情,再看看这蒙古包内两个脆弱的女人,我没有在追问下去。 蒙古包的帘子又是一闪,有阳光偷偷的钻了进来,是燕儿,是她跑了进来,我欣喜一笑,“燕儿,去叫一辆马车,再来帮着我扶着老夫人回去落轩阁。” 娘与其其格的事情看来我还是要从长计议了,两个病人一齐挤在这里实在是太过狭窄了,而且也不方便下人们的照顾。 “不要,云姑娘,不要让……她离开。”似乎其其格是想叫着她娘一样,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是顿住了。 “你确定她就是你娘吗?”点头如捣蒜,看着那张时时放在她身边的画,原来其其格无一不在惦记着娘。 摆摆手,叫着燕儿过来,“这里就由着你来侍候吧。” 燕儿点点头,“燕儿对老夫人最是熟悉了,只是……”她看向图尔丹,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一般。而后者则是看了看我,轻叹了一口气,又再点点头。 燕儿欣喜的笑了,她轻拭着老夫人额头的汗迹,甚至将我与图尔丹当成隐形人了,而其其格早已坐了起来,此刻她正盯视着那躺在她旁边的老妇人,那是她娘,她至亲的娘啊。 她抢过燕儿手中的绢帕,小心翼翼的为娘拭着汗,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禁不住的又是落下了泪,悄悄的松开拉了燕儿的手,我与图尔丹一齐退出了这蒙古包内。 又站在阳光下,才发现一应的侍女也在图尔丹的挥手示意下一个个的退了出来。 此时,是该让其其格与她的娘亲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而我,则是要审审我身旁的男人,为何他要隐瞒着这一切…… 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茵茵碧草,湛蓝的天空,我慵懒的就坐在草间花前,图尔丹也默默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说吧。”开门见山,我毫不掩饰我自己的好奇。 “什么……”他装糊涂,佯装不知。 “为什么娘与其其格你隐瞒了五年多而不让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原来云齐儿与其其格竟是亲姐妹啊,这些图尔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不说出来? 叹了一口气,他望着天空中散淡飘荡的云彩,“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这件事当不当讲,可是我不能啊。” “为什么不能?”让一对母女相见这本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啊。 “其实与那幅画一起的还有一张相士占卜的纸笺。” 难道是那纸笺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才让图尔丹不得不隐瞒这一切吗?“那上面写了什么?” “相士说,娘见到其其格,娘就有生命的危险。其其格额间的那朵梅花是与生俱来的,那梅花克着她的生母,只要娘一见了那梅花,那么她随时都有离开这个尘世的可能。” 我听着,已是惊呆了,那么现在娘在其其格的身边,她不是也有危险吗? 我想着已起身想要重回其其格的蒙古包,却被图尔丹伸长的手臂一阻,“没用了,只要娘见过了其其格,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自己的一时无心之过会毁了娘的性命。脑子里闪过娘刚刚昏迷时的情景,难道娘的大限果真就要到了吗?我不信,说什么我也不能相信,她的云齐儿还没有找回来呢。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如今也只能盼望那相士的话不过是一时的玩笑之语罢了,否则凭着我们凡夫俗子又是何以去改变别人的命运呢。”他在感慨,这话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他与云齐儿的故事也是一样的让人揪着心啊。 “我想娘一定会吉人自有天象的。” “既然娘已经见到了其其格,那一切就任其自然吧,就让她与自己二十几年未见过面的亲生女儿好好的一聚。” 我点点头,都是我的一句话惹出来的祸,如果那是天意,我已无法挽回了。 “那画与相士的占卜之语你又是如何而得知的?” “我初遇其其格之时,便已发现她的身世之秘密了,可是我一直以为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却不想还另有一个云齐儿,直到我第一次见到娘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面相竟然与那幅画一模一样时我震惊了。”图尔丹娓娓向我道来。 “便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才舍命而救了娘,是吗?”原来他并不是因为云齐儿才救娘的,而是另有其原因。 “二者皆有吧,当时我以为我只是把她当做了其其格的娘,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每每看到她,我想的最多的却是云齐儿而不是其其格。” “那么,云齐儿她知道其其格是她的姐姐吗?” 图尔丹摇摇头,“她并不知道。” 怪不得云齐儿会不惜一切的去换取其其格的生,原来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倘若云齐儿没有换回其其格的生,那么此一刻痛苦的不止是云齐儿还有娘了。这些图尔丹他早就想到了,所以他才会任云齐儿远去而换得其其格的生命。 一对姐妹,谁生谁死,都是一场痛苦的抉择。 许多事,谁又能准确的说出对与错呢?图尔丹他对不起云齐儿,可是他却对得起其其格,也对得起她们姐妹两个的娘亲。 事无两全,这也换来了他无边的相思之苦吧,从他的一举一动,我早已清楚他其实心里还是深爱着云齐儿的。 随手拈了一根草叶,衔在嘴边,看着那在花间悄落的蜻蜓,它的自在让人向往,它的无忧无虑更是让人欣羡。 “那么其其格也是姓娄吗?”云齐儿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那么其其格呢?她也是吗? “不是吧。我想其实云齐儿也本不姓娄的。”图尔丹悠悠的说道,却是扔给了我一个重型的炮弹。 “她们不姓娄那又姓什么?”难道那相爷并不是云齐儿的生父。我听着他的话,却是有着无限的玄机在里面,难道娘还有什么不可被外人知的秘密吗?云齐儿与其其格都不姓娄,那么她们的父亲又是谁?这茫茫人海中,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而娘似乎是这故事里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一个人物。 图尔丹遥望着天空,淡淡的说道:“那样久远的故事,任谁也是无法去分辩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既然他不想说,我又何必去究根问底呢,可是对于其其格,我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其其格呢?”云齐儿在的时候,图尔丹为着其其格而不顾云齐儿的感受,如今云齐儿走了,却又为何他居然对其其格不闻不问了呢?这两想比较之下,由不得人不去猜疑。 “我有关心她啊,我每天都差人去看她,也有人每天向我报备她的生活起居,她的一切一切。”他坦然说道,仿佛他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他是对得起其其格的。 “可是,女人需要的却不仅仅是言语上的关怀,这些难道你不知道吗?” 一声低吼伴随着他一拳击向他面前的草地上,轻轻的有草屑翩飞,“我没有办法再去见她,见到她只会让我想起我对不起云齐儿,我试过了,结果换来的是我的酩酊大醉,换来的我整日的恍惚,便是因为如此,巴鲁刺这几年的状况已大不如前了。” 我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其其格也救过他的命,所以他欠了其其格一命,今生他就一定要还,而其实真正替他还的却是云齐儿而不是他自己。 “都别,那孩子已经长大了吧。” “高高壮壮的,只是他的性情却极是残忍,遇到不顺气的事情就总是找那些下人出气。”他说着顿了一顿,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道是谁作的孽,偏偏我又对他打不得骂不得的,只怕他将来也不是个领导巴鲁刺的好大汗。”图尔丹的眉宇间也是淡淡的一抹轻愁,这草原就是他的家园,百年之后他不得不为巴鲁刺的未来而做打算。 轻轻一笑,“都别也才十几岁,我想在历练几年,假以时日,一定会进步的。” 图尔丹不作声,只是不住的叹气。那个都别自从我到了巴鲁刺之后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他,也不知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大汗,为什么你要收养那么多的孩子?”铁木尔说过,云齐儿有孕的事情,除了燕儿、铁木尔、马苍、狐君,还有我就再无他人知道了,可是图尔丹为什么要收养孩子呢。 “因为,她喜欢。”短短三个字已道出了他的心声。 这一句听了却是让我感动,这一句才不枉了云齐儿为了他为了其其格而离去。 想起其其格,就想起巴图,其其格与巴图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诉图尔丹,既然其其格也是云齐儿的姐姐,那么图尔丹看在云齐儿的面子上也会对她怜惜的。 其其格与巴图的孽缘还是由着她自己去处理吧,看着她的面子,我不会去揭穿巴图,但是倘若他再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那我就不会客气了。无论怎样,对其其格与巴图我还是要给一些警告,否则做错了事,即使后悔也是无用的。 孩子们也见了,巴图的事在心里也有了一个了结,我想是该我离开的时候了,当我劝了班布尔善取消了那场战争,那么图尔丹自然就会响应了。 走吧,虽然与娘也才只见了一面,虽然娘带给我的那份亲情是我最可宝贵的财富,可是我终是要离开。 如果有一日,我证明了我是云齐儿,我会来陪着娘,陪着她一起度过这草原上的美好时光。 而且那相士的占卜之说,我总觉得是一个奇怪的征兆,这一些我要去向清扬问问清楚,他一定懂的,如果娘见了那梅花果真有什么不测,我也要想办法让清扬来解了这征兆。 清扬,他懂得五行八卦,他懂得易经,懂得佛学的,他还懂得…… “大汗,我想再去见见其其格。”其其格与巴图是除了娘以外我离开巴鲁刺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了。 “去吧。”他没有再留我,他也知我的心早已不在这里吧。 徒步再走回到其其格的蒙古包,每一步我身后似乎都有一簇目光在如炬的看向我,图尔丹,如果我是云齐儿,我会索要回我的一切,即使所有的过往并不是你的固意,可是你给了云齐儿太多的遗憾,因为你让云齐儿失去了她的宝贝…… 重新又站在其其格的床前,此时的她正凝神的望着娘,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的抬起头来。 “请你好生待娘。”我请求着她,不管我是不是云齐儿,她都是我娘一样。 其其格点点头,那是对我的承诺。 “那穴位图希望你好好珍藏,迎着风雨,那路才是坎坷。其其格,人心向善,你好自为之吧。” 那一个雨夜,她的爱恋与坚持让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一种特别的光茫,其实爱是自私,却又是博大的,我会祝福她与巴图可以走得更远,但前提是巴图是一个值得她真正去爱的人,而不是这草原上的罪人。 娘还在昏睡中,可是她的神色已是一片祥和,这让我不由得怀疑那相士的占卜一说,娘,就等我问了再来这巴鲁刺吧。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真的走了,我却是真的就洒脱了吗…… 夜又深了,草原里的夜风伴着草的香气浓浓的吹进我的蒙古包,轻阖着眼,我假寐着,我等待着,等那一应人等都睡熟了,再不声不响的走,我只想悄悄的离开而不惊动任一人。 许多事还是未解,总觉得图尔丹的话欲言又止,娘一定还有着什么故事,可是他不说,我也只能先隐忍着好奇与担心,还是要回到哈答斤,还是要去完成我的使命。这巴鲁刺我呆得愈久心里越是惊惧,我想,我很有可能就是云齐儿,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要去寻找我的宝贝,而找到我宝贝的线索似乎就在那座雪山之中。 我的宝贝,还有清扬,空气里所有的气息都在催促着我,要回去了。 虫鸣伴着微微的风声清晰的送入我的耳中,四周静寂的仿佛可以听得见草叶轻落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的起身,将那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放在桌子上,再用茶杯压了一角,这是留给燕儿的,我不知道此行会不会顺利,所以我还是离不开燕儿,我的青叶草也就只好有劳她了。这是与铁木尔早就说好了的。 这几天的休息与补养,再加上青叶草从未间断的饮过,我的身子已是大好,独自一个人的远行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况且巴鲁刺与哈答斤又是近在咫尺。 把那小屋里燕儿洗好的青叶草捆了捆,这是我生命的源泉,我要时刻背在自己的身上。 一应的下人尽皆睡了,我闷声不响的溜出了蒙古包,要骑马吗?我犹豫了,还是骑吧,这样可以节省自己的体力,我并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啊。 找到了我的马,轻轻的一跃,一带缰绳,眨眼间就将我的蒙古包甩在了身后。 呼着气,一切顺利,我不想告别,那样子好麻烦啊,图尔丹,铁木尔,其其格,还有娘,一个一个的告别,少说也要几个时辰,我急着要去哈答斤。 办完了大事,我要一身轻松的去寻找我的宝贝。越想越是急切,那跨下的马也越是飞也似的奔跑。我要赶在明日黄昏前就到达哈答斤。 心里虽然是这样盘算着,可是拉拉,还有她的父亲那个王爷,多少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班布尔善到底会不会听我的劝呢?那个王爷他与巴图一样的野心,也就是他们才为这草原凭添了许多的乱。 一夜的疾行而未睡,当夜过了,当晨曦的阳光中照着满身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惬意,这草原上望不到边际的青翠真是壮观啊,偶尔看到牧民的蒙古包,我总是远远的避着,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已经浪费了五年,五年,我错过了我的宝贝的成长。 喝着水,有些饿,走得匆忙,我竟是忘记了带干狼。 就快到了哈答斤的领地了吧,我还记得图尔丹带我而来的方向,夜里看着星星与月亮,白天看着太阳,人就永远也走不错方向。 那前面有一座蒙古包,我估且去求些吃的,填饱了肚子在赶路,而马儿也可以自在的吃些草。 到了,我一跃而下了马,我大声的喊道:“有人吗?” 可是半天也无人应,我不由得又是喊道:“有人吗?” 终于我听到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找谁啊,进来吧。” 那苍老而嘶哑的声音让我禁不住加快了进去的脚步,蒙古包里一位骨瘦如柴的妇从正坐在那毡布上喝着奶茶,走了一夜的路,我闻着这浓浓的茶香,肚了里忍不住的就咕咕的叫将起来。 妇人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尴尬,她不声不响的为我倒了一杯奶茶,再递到我的面前,“姑娘,喝碗奶茶吧。” 我感激的接过,一口气已喝个精光。回首从背上取下了几根青叶草,汲取着那草汁,让自己舒服了些,我方才向着妇人问道:“阿婆,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妇人点点头,“是的。” “家里的人呢?”如果是去放牧也不用全家都去吧。 “去练兵了。” 练兵?我奇怪了,“难道是为了与巴鲁刺的战争吗?” 妇人又为我添了一碗奶茶,方才轻声的说道:“是啊,没几天了,这战争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们那女菩萨也不回来,要是她回来了该多好,她一定能为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而出头的。”妇人说着,老泪已是纵横了。 从她的话中,我已猜出她说的女菩萨可能就是指我了,可是我却奇怪为什么她会有此一说,“阿婆,你们的女菩萨去哪里了?” “都是那个拉拉,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知道她把女菩萨送到哪里去了,这整个草原也找不到女菩萨的踪影,就连大汗也出去找了。” “大汗,他出去找女菩萨了?”班布尔善竟是这样在意我吗? “是啊,都出去两天了,还不见回来,这哈答斤就被脱里与他的女儿掌控着,男人们都被抓去充兵了,就只剩下我老太婆一个人守着这空空的蒙古包。”阿婆叹着气,眼里都是气怨。 我听了心里却是更多的担心,原来自己离开了也不过几天的功夫,这哈答斤竟是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啊,那个脱里王爷他也是这草原上的一只鹰,却是一只恶鹰,那一夜我在地道里听到的他的话此时又一句一句的闪现在我的脑海里,看来,大帐中我已经不能在明着去了,那是脱里的管辖范围,我去了,无疑是去送死,脱里才不会理我是不是百姓心中的女菩萨呢。 还有那个拉拉,更是残忍,连鞋底都藏着刀片,可见她的凶残与野蛮了。 “你们大汗,他向着哪个方向去找女菩萨了。”我顺着妇人的话说,才不至于暴露我的身份。 “我们也不知道啊,只是听说而已,是脱里说大汗那一天连夜就去找女菩萨了,而且至今也不见他回来,整个草原上都是闹腾着这件事呢。” 我分析着妇人的消息,那个脱里他本就是个阴险之辈,这一点我早已领教过了,所以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班布尔善醒来了发现了我的失踪,他真的去寻找我了;而另一种可能就是他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很有可能被脱里与拉拉给算计了。 两种可能,我宁愿是第一种,那么只要我四处找他,只要他还在这个草原上,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而第二种可能是我最最不想要的。 “阿婆,可有炒米吗?我想买一些。”我知道这些牧民的穷苦,我不想白白要了他们的东西,所以我也不说我是谁,而我其实就是她口中的女菩萨啊。 我说着已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伸出手就放到她的面前,她朴实的直直推送回来,“就一些炒米啊,还是有的,只要姑娘别嫌弃好了,姑娘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就一个人单独外出吗?”她关心的一边为我取着炒米一边说道。 “我出门办些家事,又是大白天的,不碍事。”我穿着图尔丹送给我的蒙古装,所以这草原上的人断不会把我与他们的女菩萨联系在一起,那时候的我啊,还是一身大周朝的衣装呢。 “姑娘啊,我看你还是小心些,姑娘长得这样的俊俏,小心不要让那个脱里的人看到,否则就会吃亏的。” “那些人果真这样阴狠吗?” “是啊,见到哪家的媳妇生得好看些了,就抢去配了手下的人。可是草原上的牧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啊,有的女子从了就从此失去了与一家老小的联系,有的不从就通通都活活打死了。” 她说的让我心惊,怎么班布尔善竟然能够容忍脱里的存在吗? “那么,你们大汗他为什么不管一管?” “大汗?还不是与图尔丹一样,被那个云齐儿给迷了心窍一样,比起六年前,哈答斤已经大不如前了啊,大汗早就把这哈答斤的实权交到了脱里的手里,所以脱里才会明目张胆的横行霸道啊。” 我听着,却是不信,那一日在班布尔善的大帐里,我明明看到的就是军风严谨的哈答斤。 “阿婆,这些可是当真。” “是啊,那些个士兵就只剩下大汗身边的一些将士还好些,从不强抢民女,也不为非作歹,可是他们必竟是少数啊。”妇人叹着气,似乎为着这哈答斤的未来而暗恼。 “阿婆,我行了一夜的路,有些乏了,可否就在你老这里休息一下,待天黑了我自会离开。”一夜未睡,此时我已没了精神,况且大白天的,也不适合我的行动。 “行,姑娘的这锭银子,别说住一天,住一个月都成。” 我一笑,“那就麻烦阿婆了,也帮我把我的马喂一喂,待我醒了也好上路。” 阿婆去喂马了,我倒在软毡子上和衣而睡,养足了精神,我才好去打探这哈答斤的一切。 似乎是真的累了,才一沾了毡子,我就睡了,朦胧中我又梦到了宝贝的哭声,那声音一声一声的在召唤着我,让我回去雪山,让我的心口又痛的厉害。 一计冷汗,我被蒙古包外阵阵的马蹄声惊醒了,好多的马啊,那人也一定是多,怎么这么多人来,是巴鲁刺来寻我的人吗?还是哈答斤的? 不管是谁,我皆是想避着,我不想与他们照面,我只想找到班布尔善就好。 我悄悄的走到门边,我掀起帘子的一边透过那缝隙向外望去,却见一群人正向这蒙古包而来,而那为首的人却是让我一惊,满屋子里望,却无处可藏身,只得随意的在地上抹了几抹,再让自己的脸乌黑一片,这样就总无人看清我是谁了吧。 匆匆的再躺回到毡子上,轻哼着,我装病,我不要让那人认出了我就是这哈答斤曾经的女菩萨……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27】 我听着脚步声一声接一声的近,我使劲的咳了起来,引得妇人比那一行人皆急切的跑进来,我固意的拿了一块帕子在手上,我看见妇人进来了,只又是一咳,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那上面有我刚刚咬了手指滴在上面的血迹。 “姑娘,你怎么了?”妇人一定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才一出门而已,怎么转眼我就病了。 “我,我只怕是老病又犯了,这病说来就来,来如山倒。”我一边咳着一边说道。 门帘子打开了,有风吹进来,这草原上的夏真是好,比起蝙蝠谷,又比南方的渔米之乡都要好,不冷不热的连风都是让人舒畅。 “老婆子,这人是谁。” “阿娘,我想喝奶茶。”我指了指那放在一边的我的碗。 妇人似乎也没有听清楚我的称呼吧,她似乎是被我的样子还有那帕子上的血迹吓坏了,她手忙脚乱的去端了奶茶送到我的唇边,“怎么会这样子呢,连血都咳了出来,快些喝一点吧。” 我一边喝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轻扫着站在门前的人,那个人看着我的方向,掩了口鼻,似乎是怕被我传染了一样,心里一笑,这一关我应该是过了吧。 果然,我手中的奶茶还没有喝完,就听见那人说,“走吧,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行人等还没待他的话全部说完,就立刻退了出去,妇人一直担心着我的情况,居然也没有追出去,这倒是令我感动的,都是自己调皮,害她为我担心了。 半晌,外边终于又恢复了宁静,我‘卟哧’一声一下子笑了起来。 妇人诧异的看着我,“姑娘,你没事吧。” 我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拿着帕子使劲的擦着脸,我笑道:“我没事,我只是不想见到脱里的走狗罢了。” 妇人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认识脱里的人?” 我点头,已向一旁的木盆走去,还是洗洗吧,不然可真是难受。 “姑娘,恕我老婆子眼拙,我老婆子曾经见过别人拿了女菩萨的画像,我怎么就觉得那女菩萨就象是你呢。” 呵呵一笑,“在下就是了,不过我不是什么女菩萨,我不过是一个懂得除毒疗伤的医者罢了。” 妇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地,“老婆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姑娘又回来这哈答斤,这一定是我们这些穷苦人脱离苦难的日子到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与老婆子听,老婆子的几个孩子都去当兵了,还有一个好象还当着一个小小的头头。” “可是当真。” “是的。” 我其实是很感激也很信任这妇人的,刚刚在脱里的那个走狗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拆穿我的身份,这就足以证明她与脱里并不是一路的人。 那走狗便是那一日我从地道里出来时,在出口处所见到的那个向脱里谄媚的人,那一日他活该被拉拉脚下的刀片划伤脸,那人很是阴狠,比起他的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也正是因着他脸上的伤痂,才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扎木罕,他早先一直是跟在大汗的身边的,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差了。” 扎木罕,这名字我并未听过,很是陌生的感觉。 “你说,他是班布尔善身边的人。” “嗯。” “我想见见他,也不知可不可行。” “行啊,老婆子写一封信给你,你找到了他交到他的手中,就可以了。” 我欣喜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了,阿婆。” 又去躺在毡子上,还是想再睡一会,等我醒了,阿婆也写完了信,呵呵,真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信于我有没有用处,但是我知道阿婆是心善的,而班布尔善身边的人我也是极信任的,这哈答斤最让我头痛就是拉拉与他的父亲脱里了。 信就收着,说不定就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呢。 离开的时候又是一夜的到来,我这样漫无目的的前行,其实是不好的,燕儿她找不到我,而没有她带给我的青叶草,我很难维系我的健康。 可是,当我听了妇人的话,我心里已经在为着班布尔善而担忧了。 不管他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测,我首先都要找到他,也才能劝他取消了与巴鲁刺的战争。 妇人说他不在大帐中,他离开了哈答斤,这一个消息让我的前路已是无方向了。 他会到哪里去找我呢? 雪山吗?那里很可能是他以为的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了。 我要回雪山吗? 慢慢的让马在草原上悄行着,我不急着赶路,我只是要思考一下我接下来要怎么样走才不至于浪费了时间。 可是万一那是脱里传出来的谣言呢?倘若班布尔善没有去雪山,那么我的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三四天的时间,这三四天的时间都是金子一样的时间啊,那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谁知道又会有什么后果呢?即使图尔丹按兵不动,他要等待班布尔善的消息,但是脱里呢?保不齐这个老狐狸会算计着让战争提前到来。 不,我不能先去雪山。我要先在哈答斤四处搜寻班布尔善的消息,如果始终找不到他,我再去雪山也不迟。 该来的总是要来,挡也挡不住,而我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了。 我的样子太多人见过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依旧如在那蒙古包里一样,满脸涂了泥巴,虽然干巴巴的很是难受,但至少这也是真实的我的另一面,这也比巴图的易容要好得多,我不喜欢假的自己,那让我有一种欺骗人的感觉。而这泥巴,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去班布尔善的大帐中去一探究竟,凭着我的轻功,还有我身上仅存的一点新鲜的青叶草,我想这一夜夜探大帐我是没有问题的。比起在巴鲁刺去寻找关押巴图的那一夜,其实要好许多,那一夜我不知道巴图的所在地,我仅凭着其其格的带路才得已找到目的地,可是班布尔善的大帐我却是熟悉的……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我孑然一身,我所有的家当都是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的。 再回到班布尔善的大帐,我发现那营帐前的守卫差不多一如从前,只是那些守卫似乎没有那一次我见过的守卫们腰板挺得笔直了,一个个都是哈欠连天的,怎么?难道连从前班布尔善的守卫也换了?这脱里倒真是不可小觑了。 他是小人之心吧。 我四下里观望着,或者我就去那班布尔善的蒙古包内走一遭好了。 飞行在一座座的蒙古包之上,如鸟一样的轻盈,我的凤薇步绝对是所得清扬的亲传。 避过一队队巡逻的兵士,我离班布尔善的蒙古包越来越近了。 当我趴在班布尔善的蒙古包之上时,额际的汗已是湿透了面上的巾帕,这夏还是暖热的。 在包顶上,斜斜的一片光滑,我施展着功夫将自己紧紧的贴在包顶之上,四下望去,守卫真是森严啊。 幸亏我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而这一夜也是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占了这个天时,我才方便了些。 身子下的蒙古包似乎特别的安静。 三两下,我就趴到了门前的包顶上,看着守卫们正在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巡逻的空档,我将脚倒挂在蒙古包顶上,一伸头已探向了门前,伸手从缝隙里向班布尔善的大帐里面望去,这是我来过的地方,我熟悉里面的一切,物依旧是,可是人却已是空空了。 空无一人的大帐。 班布尔善果然不在。 重新又是仰躺在蒙古包的顶上,我开始在怀疑班布尔善离开的真实性,这或许是那个不死心的脱里做的手脚,一定是的。 我想起我的离开,班布尔善倘若知道了一定会彻查的,可是我没有听到妇人向我说起班布尔善在彻查拉拉或者脱里啊,而相反的他却是将这哈答斤的大权交到了脱里的手上。 我想起拉拉囚禁我的那个奇怪的蒙古包,还有那座长长的地道,脱里的手段到底有多少呢? 再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没有什么危险,我一个鹞子翻身,已稳稳的落在了包门前,因为里面无人,所以这门口也并无人把守,只是有守卫在一圈一圈的巡逻而已,而这不停走动的巡逻又恰恰是我钻空子的地方。 一闪身就进了蒙古包内,这里我曾经来过,四处再仔细瞧着,并未见什么异常啊。 难道是我的预感错了吗? 地面上在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过,我记得那地道顶上的空空的声响,可是我走遍了蒙古包的所有角落也没有那道声音传来。 此时,桌子上有一个茶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茶碗是盈碧的一种玉石,从没见过玉石也能够泛着微光的,我走过去,端起了那个茶碗瞧着,然后我看到了一粒仿如尘埃一样的结晶体,是的,很小的一小粒,如果你不仔细你根本就看不出这一小粒结果体。 可是它遇到了我这个行家,我知道,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这**下在水里是没关系的,但是倘若下到了茶里,就会生成这种小小的结晶体。 那碗底依稀还有奶茶风干后的痕迹,一看就是有人饮过了这碗带着**的奶茶。 那么,这饮过奶茶的人又会是谁呢? 我猜想他一定是班布尔善无疑了,那么下毒的人呢?他也未免太粗心了,居然可以留下他下**的器皿,甚至连冲洗一下也无。 辗转而走到了班布尔善的床前,床上整整齐齐的告诉我,这床上已经有几天没人睡过了。 好累啊,一歪身就躺在那上面,最近即使是有了青叶草,我的身子也没了前两年的状况好,看来清扬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了。 柔软的床铺,让人一躺下来就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可是我不能睡,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处理,我身上背负了许多人的使命,我不能放弃。 我坐起来,两脚轻轻的晃动着,这样子可以通筋活血,运动最好,最可以让人健身了,甚至还有着医病的可能。 却在不经意间,脚后跟轻轻的磕在了这特制的木板床的一侧,而后我似乎是听到了“咔嗒”一声响,随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可是却有着一股暗湿的气流冲到脚踝处,冰凉的打着我薄如禅翼的夏的衣装。 我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却看到一个齐人宽的方形洞口赫然就在眼前。 心下一惊,忙望向门前,所幸并无人进来。 那些个守卫真是笨得可以,我进来了这么久也无一个人发现。心里多少有些得意,我的凤薇步越来越是已臻化境了。 说实话,依着对脱里的些微了解,我早猜到了这班布尔善的大帐内很可能就有一个地道存在,可是我一直走了一个误区,我以为还会是在地板下,所以我一直在地面上寻找着。 而现在我才知道如果不是我淘气的晃着腿在活动身子,此时我已错过了这唯一的一条线索。 猫着身子,我钻进了这木床的腹内,我四下寻找着可以关上身后洞口的机关,终于在往前一米之外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机关,轻轻一拉,只听身后又是‘咔嗒’一声响,然后我已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之中了。 这一次,不是低湿的泥土地道,而是整整齐齐的铺了木板上面,走将上去,如果是普通人就会有啪啪啪的脚步声传向四面八方,而我不是,我以我的凤薇步轻轻的如羽毛轻落的感觉在那地板上行走,相隔十几米的蜡烛照高了我前面的路,可是才走了几十米,地道突然九十度的转了一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我想象着地面上的情形,似乎正是向着草原边域的丛林的那一个方向而去。 我奇怪了,这里难道不是去脱里那里的吗? 我一直在猜测这是脱里派人挖的地道,然后拉拉给班布尔善下了毒,再把晕倒的班布尔善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地道里带去。 可是这地道的出口方向却绝对不是脱里的的蒙古包。 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有什么机关,一不小心把自己掉下去。 这地道很长,我只是猜测这是去丛林的方向,可是却不想我越走离那里越近,这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一样。 我闷闷的走着,只有那暗湿的泥壁跳跃着我的影子,忽长忽短,随着烛光的方向而不停变换。 我记得上一次去脱里那里的时候,我只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尽头,可是这一次我已经走了约摸两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走到出口处。 这挖地道的人真是能耐啊?这样长长的一个地道,没有三五年是绝对挖不完的。 又是谁呢?是脱里吧,这样长久的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吗?也算是工于心计了。 身子有些疲累,我努力的抑制住自已困乏的感觉,我还不想睡,我一定要走到尽头,说不定到了,我就能找到了班布尔善呢。 他是笨啊,被人下了毒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这地道越走越是狭窄,也仅能容一人通过而已,我无法施展我的凤薇步,我只能慢慢的前行,好在我有太多的时间了。 只是我这样到了这里,不知道燕儿要怎么才能找到我,她也一样以为我不过就是来见班布尔善罢了。却不想班布尔善早已失踪了。 人经历的越是多,遇到事情时也就越是淡定。我不慌乱,只是一边走一边在猜测这地道的尽头到底是何处。 人心的险恶总是在无形之中,让你不得不去防着啊。 我这样走了多久,我不知道,时间早已不在重要,前面越走越是开阔,而我也已经猜到就要到了。 转一个弯,远远的有一片亮光,这里没有机关,直接就看到了一个宽敞的山洞,无人把守,只有阴冷的气息从山洞里飘出来,与外面的盛夏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啊。 悄悄的行,真怕遇上不该遇到的人,却是已无退路了。 突然间,眼间豁然开朗,一片片的大红的轻纱悬挂在山洞内,我仰头看向那洞顶,一条条的绳子横挂在上面,而轻纱正是缚在上面的,这一系列的布置倒是极精心的。 眼前有一个大红的喜字,我一惊,是有人要在这里大婚吗? 突然间听得一声呻吟之声,那是难耐的一个男声,那声音仿佛充满了渴望一样。 这是班布尔善的声音,虽然我听得清清楚楚,可是我还是不信啊,我记得那一次我为他包扎烧伤的背部时,那一定是非常的痛的,可是我没有听到他的任一呻吟声,他是一个硬汉子,是我尊敬的哈答斤的大汗,我不信这一声声的呻吟之人会是他。 小心翼翼的,我一点一点的向那声音移去。 山洞里的凉意让我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这山洞一定是在那座丛林里,过了这丛林,再翻两座山就到了雪山脚下了,原来自己离着我的小屋也越是近了呢。 班布尔善,我真希望你没什么事,让我把你带走,再让你结束那一场可笑的战争。 他的呼吸声近了,此刻我就站在他的面前,我看到了**裸的全身满布汗珠的班布尔善,我背转身去,我虽是大方,却也无清扬的本事,我无法面对一个全身无一物男人。 他闭着眼一直在轻吟着,那神情不止是中了**这样简单。 虽然背对着他,可是他身体时时散发出来的一股怪异的香味还是冲进了我的鼻端,天,这是催情花的香气。 此时我才看到我这四周,是片片他撕裂的衣服的碎片,他很热,他需要有女人可以为他解毒,否则他就会有生命的危险了。 原来他的呻吟是为着这般,这也难怪了,如果换做是普通人,那呻吟只会更加大声,想起刚刚看到他的那一瞬,他的唇角间似乎满是血迹,他一定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我要救他,可是此时此地我却无解药,那催情花必须以千年的灵蛇草配以千年雪莲的花蕊才可以除之,这两样东西却不是我可以在一时之间就可以得到的。 我努力的一遍遍的回想着我曾经读过的医书,可是任凭我搜索也搜不到其它除毒的方式。 我侧耳倾听着他的呻吟,似乎他并没有发现的到来,他的内力已失,他闭着眼,此刻的他正全神贯注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抵御那情毒的攻击之中。 轻轻的拾起地上的一片衣服碎片,我才发现这衣服也是大红的颜色,联想起满山洞的红色轻纱,难道是有人要强与班布尔善成亲吗? 心思正在狐疑之间,有脚步声轻轻的传来,我轻轻一闪,就躲在了一块石柱子的后面。 抬眼向那脚步声望去,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赫然就是拉拉。 只见她也是一身大红的衣裳,全身妆扮的宛如新娘子一般,那红红的蔻丹涂在唇上娇艳欲滴的惹人品尝,淡淡的胭脂,弯弯的细眉,让我看了都是忍不住的赞叹她的美。 她走到了班布尔善的面前,她看着他的**居然没有一丝的害羞,她弯下身子,嫩白的手指轻抚上班布尔善的脸,柔柔的嗓音狐媚而出:“阿善,都成了亲了,你还要忍吗?” 那柔嫩的手一寸一寸的从班布尔善的脸颊向下移动,到喉结,到胸膛,我看到了班布尔善的胸口起伏不平的喘息着,可是他依旧没有动一分一毫,那是怎样的抑制力啊。 呸,一口口水吐出来,却是连沾到拉拉都没有沾到,只是顺着班布尔善的嘴角向下流淌着。 拉拉伸出了舌,轻轻的在那嘴角上舐着,倾刻间那唾液已被她吃了个精光,“阿善,你身上真香啊,连口水都是香的。” 班布尔善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憎恶的看着眼前的拉拉,细若蚊蝇的说道:“你不要碰我,你个恶心的女人。” “哈哈,咬啊,你咬舌啊,你有力气咬就好。”娇媚的声音里突然迸出恶毒的嘲讽来。 果真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啊。 这一幕已经让我看得心惊了。 可是接下来拉拉的所为更是让我惊呆了,她居然低下了头,毫不迟疑的将班布尔善灼热的欲望一口含进了嘴里。 我闭了眼,不敢再看下去。我心里在盘算着要不要救班布尔善于难耐之中,可是就算我把他从拉拉的手中夺下来,那么他身上的催情花的药力又如何解呢? 其实现实是残酷的,与其看着他死去,还不如就便宜了那个女人。 决定了,我背过身去,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让那一声强过一声的呻吟飘进我的耳鼓里。 可是随即我听到了一声低吼,再之后是拉拉狠狠的踢踹之声,再转回头去,只见班布尔善已经蜷缩在地上如草一样无助了。我不知道班布尔善是如何做到的,他明明已是没了力气的,可是他就是推开了拉拉。 可是拉拉此时正不管不顾的向着他狠命的踢去,所过之处,无一不是红鲜鲜的一道道的伤。 原来她的鞋底依旧还是挂上了那细细的刀片。 我看着,已是气极,随手拾了一块碎石,猛地向她一抛,转眼间那一个女人已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伴随拉拉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她来不及大喊出口的惊叫,虽是低低的,却是让我听了清清楚楚,我依旧躲在石柱后,凭着拉拉的身份,我猜想她一定是有随从的,所以我还是要小心从事。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我正凝神向外望去之时,一个女声传了过来,“郡主,你还好吧?”那声音有些抖,我猜想一定是这侍女怕打扰了拉拉的好事而被迁怒吧。 想了一想,忍着笑,我学着拉拉的跋扈声音厉声道:“没事。” “是。”侍女低应了一声是,便再也无声音了。 我走出来,走到这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身旁,真想狠狠的踢她两脚,却又不屑,碰到她是脏了我自己。 这样的女人,真的让人很不屑,为了男人,可以无耻卑劣到这种地步,想想刚刚我居然为了想让班布尔善解了毒而任她折磨他,我真是错了。 不敢看向我身旁的男人,他的身子一定是火热而难受吧。 我不回头,两只手指向后一点,随即点了他的两处穴道,可是这也只是暂解他心里那个火热的毒虫子了,真要除毒,除非灵蛇草与千年雪莲的花蕊,可是眼下这两样我一样也没有。 轻飘飘飞起,随手一扯,那大红的轻纱已抓在了手中,轻轻一甩,让层层的轻纱覆在班布尔善的身上。 我回首,终于可以面对他了,他睡了,那一点睡穴足可以让他睡上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后,我想我一定可以把他带离这里。 山洞里很安静,我才一进来就遇上了拉拉的到来,所以这山洞里我并没有仔细的走过。 可是直觉里我就是觉得在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也看着班布尔善,也不知除了拉拉,除了班布尔善这里还有其它人吗? 为了解除心里的疑惑,我再次飞身而起,借助着洞顶上片片轻扬的红纱,转眼间已将这山洞勘察了一遍,却没有再发现半个人影,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吗? 把红纱缠在班布尔善的身上,那大红的颜色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虽有些不伦不类,但也总好过身无寸缕吧。 他很重也很高大,让我背起来真的很吃力,可是咬了咬牙,我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的向刚刚侍女说话的方向走去,轻轻的,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到了,再找机会出去吧,总不能在从地道里回去,那样窄的空间根本容不得我背着他一起行走,我想那一定是拉拉偷偷潜到班布尔善帐下的密道吧。 可是我才走了几步而已,依稀就听得我身后有声声的低泣声,遇见鬼了?刚刚明明已经查过了,这里再没有其它的人了,可是那低泣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一声比一声大,这是真的,不是鬼,也不是我的错觉与梦境。 我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却猛一回头,两眼犀利的望向那声音的来处,可是什么也没有,连声音也眨眼间消失了一般,只有那飘荡的轻纱写着无边的空寥。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吗?我的听觉还不至于到如此这般差吧。 我依旧不声不响的走着,果然,就在我转身继续前行的片刻,那浅浅的低泣声又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我十分确定的知道,我身后的某一个地方,一定是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她哭的很伤心很伤心,她是谁?为什么我回头时却看不见她,难不成她在这洞墙之外吗? 她的哭泣声不由自主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不行,我不能离开,我要去见见她,她一定是被拉拉强关在这里的一个可怜妇人吧,一定是的,心里想着,我已经决定我必须要救她出来,这暗黑的山洞里,可以住一天,住一月,甚至住一年,却绝对不可以住一生啊。 转了一个弯,那低泣声似乎越来越淡了,我把昏睡中的班布尔善轻轻的放在一个角落里。然后蹑手蹑脚的紧贴着山洞的土壁,慢慢的向那低泣声靠近。 一步步听着那声音都是一个揪心啊,为什么她不喊,不叫人来把她救出去呢。 再是哭泣再是哀伤也总是无济于事的。 我到了,可是越离那声音越近,我越是心乱的厉害,心很慌,仿佛就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那声音就在我的附近了,可是借着山洞里亮堂堂的烛光,我什么人也看不到。 “你出来。”低低的一喝,我不想跟她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或许她不是拉拉抓进来的人,她是拉拉的帮凶也说不定。 可是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回应我的话。 拉拉还躺在地上,凭着我的石子点穴功,我想拉拉在一天之内都甭想动了。 不是她,又是谁在装神弄鬼呢,“你出来。” 还是没有回音,可是我却是听到了呼吸声,这呼吸声就在我的身后,是的,就在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片红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一把扯过,随后向一旁一掠,真怕有什么暗器丢过来啊。 可是没有,我看到了一个三寸宽的洞口,一双眼睛正惊恐的盯着我,她在害怕,她的神情告诉我这眼睛的主人她怕我。 这女人的样子我看不清楚,她一脸的泥巴,一身的衣服仿佛穿了千年一样的已分辨不清是什么颜色了。她全身上下,只除了那一双眼睛告诉我她是一个人以外,否则我真的怀疑我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我向她走去,我想看看可怜的她,为什么她要呆在这个窄小的洞里面。 我的靠近似乎让她害怕了,她摆着手,她不让我走近前吗?可是我不知道她的情况,我又如何能救出她呢? 她继续惊恐的看着我,口里发出我听不懂的低语,那披散着的发使她看起来更象一个疯了的女人。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莲香丸,我伸手向她递去,我的面上是满满的微笑,这笑意是告诉她,请她不要害怕,她不接,只是好奇的看着我手中的莲香丸,这丸药自有一股莲的香气,淡雅而高洁。闻着莲的味道,都是一种自在,是的,自在与真诚,因为我是要真诚待她的。 将手指间的莲香丸缓缓的向她口中送去,她下意识的一边看着我的眼睛,一边张开了口,那甜甜的味道已溢满她的口中了吧,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笑。 那眼里的笑没有丝毫的做作。 “你是谁?”我奇怪为什么这山洞里还有这样一个女人。 她看看我,再看看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拉拉,突然间就发起抖来,她怕了,一定是的,她怕拉拉,或许是拉拉对她做过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再看向那窄小的仅可容得下一个人的小小洞穴,我甚至在怀疑她是怎么被送进去的,那洞里面恶臭难耐,根本无人打扫,树叶,草根,还有一些野菜,难道拉拉就是拿这些东西给她吃吗? 我心疼了。 可是,此时我真的无力救他,还有一个班布尔善啊,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救得了两个人啊。 我只能先救出班布尔善,救出了他,才能有希望解除那场大战,这是大事,是我一刻也耽误不得的。 再从怀里取了一粒莲香丸,这一回,她一伸手就飞也似的抢了过去,呵呵,一定是她尝到了甜头了。 有些后悔没有从巴鲁刺带些干粮在身上,否则现在至少可以给她些吃的。 唉,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笑对她说:“姐姐过两天就来接你。” 她也笑了笑,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可是看见她的笑,我就知道她已经不怕我了,这样就好。 我转身走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我身后是寂静无声的,她是要等着我来救她出去吧。 就在转弯处,我悄然回首时,我看到了她的笑,我的两粒莲香丸已买下了她所有的信任,心里对她是说不出的怜惜。 走吧,正事要紧。 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又把班布尔善背在肩上,悄悄的向着一条窄窄的甬道而去,而我的手里也早已准备好了几粒石子,这是用来招呼那些侍女的,我不会伤她们,她们也是无辜的,但是我必须要让她们暂时的昏迷,这样我才安全,也才能把班布尔善顺利的带出这里。 渐渐的我看到了一处亮光,那就是出口吧,那里果然站了两个侍女。 石子轻甩,两个人已乖乖的躺倒在地上,心里窃喜,却依旧不能大意,那真正厉害的人物其实不在这山洞里面,而是一定守在山洞的出口的,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人。 一支手依旧拖住了班布尔善的身体,另一手已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这药要借了风力才会起作用,所以刚刚对两个侍女我才不曾用到,也不知清扬把它装在我小锦囊里是不是固意的,可是今天它终是派上了用场,为了救人我也不得不用这老土的办法了。 闪到洞口,终于听到了说话声,低低的,好象是在讲着草原上的故事,那人他说的眉飞色舞,很是动容,真不忍心动手啊。 可是不行,我身上的这位大汗关系到了草原上的千百户人家啊。 眯着眼,打开了瓶盖,一团浅蓝色的气体向洞外飘去,而我此时的任务就是静待这周遭十米之内的人一个一个的倒去了。 迎魂香,这就是它的功力。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洞外的说话声就再也没了,有的只是他们浓浊的呼吸。 我想,我安全了,我背着班布尔善迅速的出了山洞,他身体里的催情花的毒必须尽快为他除去,否则他的生命就只能在灼热中渐渐消逝……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28】 我背着班布尔善,走在这茂密苍翠的丛林中,我想起云齐儿,想起图尔丹,还有铁木尔,还有其其格,这草原里的故事一遍遍的在我的脑海里停伫再闪过。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爱上了这片美丽而肥沃的土地。天苍苍,野茫茫,晨起的阳光,夕阳落日,这草原上的种种美景皆让我着迷。还有那些纯朴的牧民,想起他们只会让我更坚定我脚下的步履。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直射在身上,有些微热,可是还有比热更难耐的,那就是我的手上已经没有了新鲜的青叶草。 身上的重量似乎越来越重了,我开始想念燕儿,我期待她的到来,这一条路正好是去雪山的那条路,如果燕儿在哈答斤找不到我,她会不会沿着这条路去雪山呢? 我祈盼着,祈盼着奇迹的出现。 汗水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滑落,我却不舍得放下班布尔善,我要把他带回哈答斤,只要让他的女人为他解了身上的催情花,那么,他的生命就无忧了。 可是这山路越走越是难耐,只因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依着那山洞距离班布尔善大帐的距离,其实我脚下的这片丛林距离草原并不远。 可是我走了很久却依然没有走出这里。 意志力撑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可是晕眩感慢慢的向我袭来,含了一粒莲香丸,不管有用无用,只要给我一些补养就好,让我坚持着走出这丛林,只要遇到那哈答斤的牧民们,我就不怕了。 我是他们心目中的女菩萨,他们会相信我更会救我的。 满目的绿意,风吹过,绿浪一波一波的拂过,真美的山间,每一丝绿都透着一股子清灵,可是我却无心欣赏。 松针扎到了我的头,有些痒,我才想起我身上的班布尔善也一定是被这一种草与树所刮到吧,他一直沉沉的睡着,可是那睡穴的穴道也快解了,待他醒了,他身上的催情花又要重新袭上他的身心了。 叹口气,我真的无药可医他,他也只能靠着他自己,是否可以撑到他的大帐,一切都是天意了。 我走着,眼前的阳光越来越暗淡,树也一直在晃,眼眨着想要闭去,我真的累极了,咬着唇坚持着,只想走出这片丛林。 可是当黑暗袭来时,我知道我真的挺不住了,倾身而倒的瞬间,我紧紧的抓住班布尔善那系在身上的轻纱,可是却又被一股下滑的力道所拉扯,手中刹时一松,意识还清晰的最后一瞬我祈求上天让班布尔善可以安然的回到他自己的家园。 只是我还有遗憾啊,我还没有劝到他停止那场战争,真的很不甘,可是我已再是无心无力了。 人生如一弯小溪,叮当作响中那跃动的心灵会随着一滴水的流泻而温柔。万涓成溪成河再成江成大海,这是多少滴水凝结在一起的心血啊。 那雪山的雪,沁凉的引着我想要飞掠而上,我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声声入耳,声声让我牵挂。 清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呢,我一定不会死的,我相信,因为隐隐约约之间我听到了一阵轻且快的脚步声,有人来了,三两个。淡淡一笑,我睡过去了…… 清扬的话就是那般的有理,我醒来时,我发现我身上多了一件布单,心想就事成吗?我果真就在一座蒙古包里,瞧着自己混身上下的一无所失,我知道我是遇到救我的人了。 一室的清冷,蒙古包里再是无人,只有淡淡的奶茶香溢满了鼻尖,惹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在勾我的魂,我饿了。 命不当绝,我终于又战胜了一次命运的挑战。 挣扎着起身,轻轻的向蒙古包外喊道:“有人吗?” 我的尾音还未落,门帘子已刷的一下就被打开了,我看到了两个武士,这是铁木尔身边的人,我记得他们。 再看向角落里的青叶草,一定是他们带给我的。 “云姑娘,你醒了。” 我点点头,身子还有些软,我指着青叶草,一个武士立刻会意的拿了递给我,深深的吸了两口,终于舒坦些了,最近,我越来越是依赖青叶草了。 “那个人呢,他也住在这附近吗?”班布尔善他一定也在这里吧。 两个人看了看我,那神情似乎是不解,我慌了,“除了我,你们有没有看到班布尔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焦急,两个人支吾着半天也没有言语,“说啊。”班布尔善还中着催情花的毒呢,如果此刻没有被他二人所救,那么他就一定还在那丛林里。他的睡穴也早该解了,他身体里的毒也一定在猛烈的发作了。 天,就只想想我已经惊慌了。 “云姑娘,我们去采青叶草的回路上,就只遇上了昏迷不醒的你,并没有遇到哈答斤的大汗啊。”一个武士终于鼓起了勇气向我说道。 “可是当真?”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只是与他松开了手而已,就是再怎么滚落那山坡,也总不至于离我很远吧,况且他一身的大红轻纱,那样的显眼,一片大红又是在那样翠绿的山间,似乎没有道理他们两个没发现他啊。 两个人齐齐的点点头。 顾不得饿得发慌的肚子,我站了起来,直呼道:“快走,立刻去到那曾经救起我的地方去,班布尔善他就在那附近。” 两个人似乎是觉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异口同声的说道:“云姑娘放心,你且好好休息,我们兄弟两个去就好了。” “不行,我也要去。”我说着逞强的向前迈了一步,可是头立刻就晕眩起来,这是饿的,我知道。 摆一摆手,“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还是先随意吃点东西的好,否则我不但救人不成,还成了这两个侍卫的累赘了。 两个侍卫在我的催促下迅疾的又是出发了,轻瞄了一眼桌子上已经不在冒着热气的奶茶,喝了一口,凉凉的却也自有一股清淡的感觉。 随意抓了一把黍米制成的炒米,一口口送进嘴里,我迅速的吞咽着,节省时间,我拖延的每一分钟都可能葬送班布尔善的性命。 只吃了几口我已经心急如焚了,随意的再抓了一些放在帕子里包好了,我急冲冲的向包外而去。 牧民们看着我皆是弯腰行礼,他们知道我是救过他们的女菩萨了吗? 可是我已顾不得与他们再交谈了,我要离开。 “大叔,请给我一匹马。” “姑娘,你身子弱,再休息一天在走吧。” “不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否则这草原上就只会风云突变了。”班布尔善的事一时之间我也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 “那在等等,那只羊马上就烤好了,我撕一块羊肉拿给你路上吃。” 他这一说,我才闻到一股浓浓的羊肉香,没填饱的肚子又在抗议的叫了,可是班布尔善身上的那片片轻纱却又在向我召唤了,“不行,我要马上离开。” 大叔只得去为我牵马,而大婶则跑向那正在烤着羊的火堆旁,她还是想要为我带上一块可以冲饥的羊肉。 我感动了,跃上马的同时,那羊肉已在了手中,一挥手,人已随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丛林的方向而去。 啃咬着一块羊肉,让自己多一些体力,也好去救着班布尔善,我相信那两个侍卫找到他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诧异的,只要想着那情景,我已经无法再让自己慢吞吞而行了。 风呼呼的吹过,飘灵的将我心中的狂乱一点一点的化解,再是急切也拗不过这上天的安排啊,明明我与他就是极近的,他却还是错过了。 马的速度真快,这丛林,不止是巴鲁刺人,还有哈答斤的人似乎皆喜欢这里,这是这草原上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处林子。 而且这里不仅距离巴鲁刺近,距离哈答斤也近,所以连战争也选在了这附近,想起班布尔善的大帐,脱里还在精心的筹备那一场战争吧。 拍着马背,马疾驰着越发快了。 到了,看着山中密密的枝叶树干,我还是舍弃了马,把马绑在树上,我徒步向林子里走去。 林子里静静的,偶尔有清脆的鸟叫声响过,虽是婉转动听,我却也无心去看了。 就连那不知名的盛开的花也挑不起我的开心,我默默的走着,心里在不断的思虑着,也不知道拉拉的手下有没有醒来,倘若他们追过来,那么班布尔善又是一场劫难了。 越走越是快,我依着记忆里的方向,向着我昏迷的那个方位而去。 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这寂静却是让我难耐,多想听到人声啊,侍卫的,班布尔善的,都好。 他身体里的毒到底怎么样了啊? 原想着找着他的女人为他解毒,看来也来不及了,我睡了这样久,早已错过了为他解毒的时间了。 越想越是心惊,拨开重重的草木,直想看到所有的人。 听,似乎有声音传来了,是轻轻的私语声。 那是谁? 我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轻掠而飞,一头的黑发已迎风而飘散。 一簇簇的野杜娟盛放着,那样的粉红,那样的耀眼,那花间,有一男一女,那男人他是班布尔善,那女人,千想万想我都想不出此时她会温柔如水般的依在男人的胸前。 我看到小鸟一样依人的燕儿,她就窝在班布尔善的胸前,那唇角微漾的笑,甜美的让我以为她是一个仙女下凡,一截白玉般的手臂轻揽着班布尔善的颈项,原来温存也可以这样自然,这样让人心驰神往。 背转身,采了一株野杜鹃,轻嗅了嗅,怡人的花香沁入心脾,让我的心也安然些了。 原来一切都是天意了,那两人的缘份便是因了催情花,拉拉怎样强求也求不来的情缘,却让燕儿遇到了一个正着。 只是我记得是她灼伤了班布尔善的背,她与他曾经是一对冤家啊,怎地一下子就欢好如情侣一样了。 轻轻的咳了一声,手中的花瓣颤了颤,象是在偷笑我的促狭。 “云姑娘。”我听到燕儿的一声低叫,她一定羞得抬不起头来吧。一抹娇羞,无限温情。 随手从背包里抓了一件从蒙古包里带来的衣服,原本就是要带给班布尔善的。 我轻轻向后一抛,便远远的向前面而去。我站在这里,他们两个少不得的尴尬啊。 那大红的轻纱还盖在他的身上,以草为地,以纱为被,以醉人的野杜鹃为屋,其实只要他们都无事都好便可以了。 手中的杜鹃花还在鼻间泛着香,好浓好浓。人世间的情欲总是让我无法去分辩是美抑或是丑,总也想如燕儿与班布尔善这般那便是美,而拉拉的便是丑陋。 三两只的蝴蝶在翩飞,追逐着真是好看,那落在最后的一定就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它在提醒我不要扰了我身后那两位的幸福吧。 拍拍身上的草屑,我站起来,我听到了脚步声,一轻一重,“下山吧,沿着这条路走,这路尽头的草原上,那最近的一处蒙古包,我在那里等你们。”是要回去了,如果铁木尔的两个侍卫们找不到班布尔善一定会回去的。 没待回答,我已先一步轻掠而起。 把这草原上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我还要去救那山洞里的女人,那女人,总是让我不忍,她真的很是可怜…… 蒙古包里我端然而坐,大叔大婶也坐在一旁一起喝着奶茶,闻着满室的奶香气,让我有种想家的感觉,可是我的家,它在哪里呢? 班布尔善与燕儿进来的时候,我正失神的望着那门前,门帘子早撩了起来,这样通风,这样真好。 “快坐。”我拉着燕儿的手让她坐在我的身边。 她羞赧一笑,就把我心里所有的好奇一古脑的给压了下去,想问着的话也只好忍了。 “大汗,哈答斤的兵权,现在已经掌握在了脱里的手上。”我开门见山,我不想浪费时间了。而且我救过他的事情,还有催情花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起了,提了,只会让班布尔善尴尬而难堪,必竟他还是一个大汗啊。而我,我想要尽早的离开这草原,我想要回到雪山去寻找我的宝贝。 他点点头,显然已经猜到了。 “这一场大战,你还想继续吗?” 他看看燕儿,面上流露出一股幸福的笑意,他摇摇头。我已知晓了他的意思,可是如今,我们又要如何而做呢? 算算时间,只有一天,就要开战了,看着这草原上的形势,图尔丹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虽然他曾答应过我,只要班布尔善宣布停战,他也一定响应,但是哈答斤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军防,这些,图尔丹是知道的。 “燕儿,巴鲁刺那里就要麻烦你了。”我沉思了片刻才道。 “云姑娘尽管吩咐。”一抱拳,燕儿重新又恢复了江湖儿女的本色。 “你去通知王爷,请他务必劝住图尔丹,只要哈答斤不出手,图尔丹他一定不可以先行动手来挑起战争。” “是,燕儿这就去。” 可是,燕儿才一举步,班布尔善极自然的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小心些。”那眉宇间都是关切之意,真是让我羡煞。 燕儿点点头,“大汗放心。” “云姑娘。”他也改了口,称我为云姑娘了,“燕儿的事还请云姑娘向王爷多多美言几句。” 班布尔善的话才一落下,燕儿已羞红了脸,箭一般的飞跑出了蒙古包。 我点头轻笑,“大汗放心,这事就包在我清云身上了。” 从怀里取了一锭银子递给了蒙古包的主人,“这里就请两位帮我们留意了,万一要是什么人靠近了,要及时的告诉我们。” “女菩萨,你这是何意。”大叔推开了我的手,“这银子说什么也不能收,你就是我们哈答斤的救命恩人啊。” “大叔言重了,云儿只不过是尽自己的一番微薄之力罢了。” “女菩萨尽管住在这里,我与老婆子这就去外面守着,大汗与女菩萨就放心吧。” 我点头致谢,“谢谢大叔了。” 看着不远处守卫着这里的铁木尔赐给我的那个侍卫,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安心了。 “大汗,如果重回大帐,你有没有把握把脱里的军权夺过来?” “我被那贱人下了药,如果不是我遇到了燕儿,我只怕我早已经死在那丛林里了,脱里与那贱人的仇,我一定要报。”班布尔善气恨的狠狠的捶着桌子,震得那盛着奶茶的碗不住的晃。 “如果,我帮你,那么你重新夺回了兵权后,我希望那一场大战就不要继续了。” 他看着我,真诚的说道:“云姑娘,你真的不希望巴鲁刺与哈答斤再发生争战,是吗?” 我轻笑,“是的,如果云齐儿有知,她知道你与图尔丹这番开战,她也不会开心的。”这是早在他的大帐里就应该对他说的,却因为拉拉而拖到了今天。 “我是恨啊,我恨那图尔丹他竟然舍弃了云齐儿,还让她无辜的消失在草原上,娶了一个女人,却不能给她真爱,那是他的错啊。” 我听了,我懂的,我知道班布尔善从前也是深爱着云齐儿的,可是他懂得尊重云齐儿,所以他任云齐儿选择了她自己的人生。 如今,他已有了燕儿,就不该在为了他曾经的一段儿女私情再来挑起这哈答斤与巴鲁刺的战争了吧。 “他的错,他终要承担的,倒是大汗再不可为了一个女人而把百姓卷入这场战争。” 班布尔善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是我的私心太重了,总以为我这样为她而战,她就会回来了,可是五年多了,云齐儿她还是杳无音讯。” 是生是死只由天命,我亦是,云齐儿也是,她仿佛是我,我亦是她一般,“大汗,可有什么办法把脱里的兵权再夺回来?” “那些将军们就只认一块兵符,可是那兵符已被拉拉当着我的面亲手拿去了,如今真要破敌,就必须将那兵符偷回来,我有了兵符,我从前的那些部下自然就会追随我了。”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大帐,那里你比较熟悉,我去脱里的老窝,双管齐下,一齐去把兵符寻回了。” “行,事不宜迟,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这就走吧。” 迎着夕阳,我与班布尔善一齐向西而行,这里是他的土地他的家乡,他比我还更要熟悉。 “云姑娘,前面就快到了,这马不能骑了,不然会打草惊蛇,我们就分开行动吧。” 我点头轻应,“大汗保重,无论怎样,明天的的大战前就在阵前一聚。” 他伸出手,我会意的一把击过去,“一言为定。” 随后我与他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在夜色里悄行,转眼就没了彼此的踪迹了。 去那脱里的蒙古包,我是熟悉的,只是这一回去却多少有些不自在,曾经就是在脱里的蒙古包里死里逃生的,那兵符我猜想,脱里他必定不会藏在身上的,而他也只是要在关键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哈答斤的将士只认那兵符,其实脱里用他更想震住的只是班布尔善。脱里一要夺班布尔善的权,二要平灭了图尔丹,他的胃口真的是太大了。 想起图尔丹,他哪里是一个软柿子,他可不是随意让人捏的主啊。 马放了,我徒步在这夜色里悄行,就是怕打草而惊了蛇。 距离那座蒙古包越来越近了,眼见的灯笼与火把也格外的多了。 那蒙古包外到处都是侍卫,这样多的人把守,我猜想那兵符一定是在这里了,有些后悔,不如让班布尔善随我一起来好了,这样也多一个照应才是。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我已无法再退缩了。 悄悄的向那蒙古包踅进,让自己匍匐在草地上来掩饰自己的的身子,以免被人发现。 可是只走进了十几米,就再也没有办法前进了,这蒙古包的四周有太多的人守卫,这些人根本让你无法再向前迈上一步。 我趴在草丛中,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局势,侍卫依旧还在不停的巡逻着,我的面前竟从未间断过。 难道就不用换防的吗?瞧着天色已过三更天了,这些人就再是铁打的也有打盹的时候吧。 我就等着,等着他们打盹的时候我再偷偷进去。 这样久了,没有看到人进来,也没有看到人从那蒙古包里出来,除了巡逻的脚步声这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我猜想脱里他一定不在里面,说不定此刻他就在大帐之中呢,他一定在研究在想办法明天要如何将图尔丹一举击灭。 “狗日的,也太狠了,老子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了。” “扎木罕,你小声着点,你小心……”那人说着话已不自觉的向四周望了望,他生怕被脱里的人听到吧。 扎木罕,我听着这名字有些熟悉,我想起怀里的那封信,似乎那一日那赠我吃食的妇人,她说她的儿子就是叫做扎木罕的。 摸了摸信,还牢牢的躺在怀里,为了结束这场战争,为了这草原上的和平,或许我要赌一把了。 我想着,随手扯了两根草,我向着扎木罕与那另一人的方向飞抛而去。 事之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草叶打在身上的感觉,两个人齐齐的向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低低的如蚊绳一般大小的声音轻叫道:“扎木罕。” 我细小的声音让扎木罕不禁紧张起来,他四下望着,大声说道:“老子要解手。” “我也要。”真是一对憨厚的兄弟,难道他们就不怕我有暗器对他们不利吗? 可是他们就是向着我的方向而来了,他们走到我的近前,作势真要解手一样,我捂着眼,后悔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扎木罕小小声的问向我,我听着,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只这声音,就知道他们无意暴露我的身份。 我歪着头,向着不远处努努嘴,然后猫着腰,迅疾的向那里掠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跟了过来,就仿佛要找一处远一点的地方解手似的。 远些了,四顾而望,没什么人影了,我就停下来等着他们的到来,心里在庆幸着,刚刚他们没有大声的叫嚷我的存在。 “姑娘,我认识你吗?” 我掏出怀里的信,一把递给扎木罕,“这是你娘的信。” 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他的欣喜一笑,“真的吗?” 他把信冲向那远远的蒙古包,点点微光映过来,他看到那信上的署名,欣然一笑,“真的是我娘。” 展开了信,密密的小字,却是看不清,他收在怀里,“你等等,我去看了再过来。” 我点头,只要他不把我当坏人就成。 他离开了,而另一个人就守在我的旁边,他四处望着,警戒着,是怕有人过来吧。 我却不怕,要是说到逃,我比谁都快,我的凤薇步就如让我多生了两条腿一样。 半晌,扎木罕回来了,“大哥,我娘说,这位姑娘是我们草原上的恩人。我娘说,让我要尽可能的帮助她。” 我听了,心里感激着那位妇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她竟然为我想得这样周道,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 “姑娘,不知你来这里是有何事啊?” “我想要脱里手中的一样东西。” 两个人点点头,“行,脱里根本不管我们这些牧民的死活,姑娘你放心,我们帮你。” 想不到事情竟是这样的顺利,而我又是遇上了贵人,我笑道:“我清云先行谢过了。” “姑娘可是想要那脱里的兵符吗?”扎木罕直直的看向我问道。 他猜的真是准,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了。 可是来这里的人都是有所图才来的吧,否则也不会不顾那么多人的守卫而想方设法的接近他们了。 虽然我没有恶意,但是他们必然要小心从事才对。 我点了点头,既然他已猜到,我就不再隐瞒了,“那兵符它原本就是班布尔善大汗的,我只想找到它再把它还回去给大汗,也好除了明日里的那一场大战。” 两个人听了惊喜一笑,扎木罕说,“行,我们兄弟两个就帮你这一次。大哥你身子短小,就把你那一身衣服换给这位云姑娘穿,然后我带她过去再见机行事了。” 那人点点头,背着我将外衣脱了下来,我只好穿在身上,这样子也才安全吧。 当我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蒙古包时,我的心里在如擂鼓一样的跳,说实话,如此明目张胆的贴近这蒙古包,多少让我有些担心而害怕着什么。 我看着扎木罕走在前面的身影,我突然紧张了。 “兄弟,有什么情况没?”擦肩而过的一个兵士问道。 “没什么,风还是那样醉人了。”两个人互相拍了一下肩膀,友好的继续巡逻着。 “这边有刺客。”可是就在我放下心防之际,那个扎木罕的大哥居然大声的喊将起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吸引这蒙古包前的侍卫向他的方向而去吧。 那人的声音一落,蒙古包前立刻就乱成了一团,大半的人已急急的向着那人的方向而去,扎木罕并不吭声,只是三两步就将我带到脱里的蒙古包门前,然后他小小声的飞快的说道:“快进去。” 他挡着我,我一闪身,已顾不得许多,再次走进脱里的大帐,熟悉的场景,却是空无一人。 那兵符,它会藏在这里吗? 飞快的四下翻着,似乎听到包外越来越乱了,他们都在找刺客吗? 我顾不得许多,只是迅速的找着那兵符的下落,可是任我翻遍了整个蒙古包也翻不到那兵符的影子。 来到那放了茶杯的桌前,我记得脱里是喜欢在这桌子前训斥下人的。 将那桌子的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脱里与拉拉两个人皆喜欢那种搞怪的手段,我猜想说不定那兵符就在这桌子上的哪一个夹层里呢。 轻轻的敲着,果然有一处有了不同的回响之声,手指一寸一寸的摸过去,桌面上似乎有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凹陷,轻轻一按,立刻就有一个小小的洞,我看过去,那兵符正乖乖的躺在那里。 一个欣喜,伸手一捞,兵符已在了手中。 正想出去之际,我突然听到了扎木罕的声音,那声音极大的传进来,“郡主,王爷他不在,您还是请回吧。” 拉拉,是她吗?那个恶毒的女人。 真想一刀结果了她,可是此时我身上有要事在身,我还不能意气用事。 四下里望着,要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否则被拉拉发现了,我又不好脱身了。 在那兵符的洞口上再是一按,那桌子已恢复了原貌,只盼望拉拉不知道脱里的这个秘密就好了。 眼目所及并无处可躲,可是那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再不躲,我就没有了机会了。 我这样子,连累了自己不说,我这一身的衣裳还极有可能连累扎木罕与他的兄弟。 急中生智,猛一敲头,怎么就忘记了那个地道呢? 依着记忆,我找到了那块地板,再打开铁板,人已飞一样的钻进去,就在铁板轻轻合上的瞬间,拉拉已然走了进来,那脚步声刺着我的耳,让我后悔在山洞里我留了她一命。 “郡主,王爷他真的不在啊。” “出去,都给我出去。”拉拉大发雷霆,她是在生气吧。其实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是我用石子点了她的穴道,让她睡了那样的久,我还带走了班布尔善,这让她的希望落了空,所以她自然就气恨了。 她找脱里要做什么?杀我吗?那一日在山洞我并没有现身啊,我只是躺在石柱子后面再扔了石子而已,她并未看到我的真身。 有脚步声向门口退去,我知道那些下人已识相的都离开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这个拉拉要什么时候才肯离开。 回头望望那一条长长的甬道,难道我要延着这里离开吗?可是那地道的另一头也不知如今的情况如何,还是拉拉用来囚犯人的地方吗?也不知道那密封的蒙古包能不能让我出去。瞧着此刻的自己,身子尚好,身上还有一把青叶草,开那蒙古包封紧的门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主意打定,我决定再稍稍的等一会,如果拉拉再不离开,我就沿着这地道出去了。 仔细的听着头顶上蒙古包里的情形,似乎又有人走了进来,“郡主,王爷他去大帐了,这样晚了,郡主去大帐找王爷便是了。”我听着似乎是扎木罕的声音,他在担心我吧,他也不知道我藏在哪里,但是他知道只要拉拉不走,我就出不来,所以他就找了籍口来让拉拉离开。 “不行,你们去叫我爹,我一定要等到他来。”从没见过这样跋扈不讲理的女人,连自己的父亲也是不懂得尊重的。 “王爷他正在布兵打仗,我想他今夜应该是无法回来了。” “我不想去那大帐,去了就有气,那个人他一定是回去了,你们快去,快去叫王爷回来,不然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拉拉并不买帐,扎木罕的相帮又是泡汤了。 我听着,原来她是怕遇上了班布尔善,她对着班布尔善做的那些事,此时的她现在心里一定在怕了吧。 其实这样更好,只要脱里还不知道班布尔善现在已经没了危险,他就一定把心思全部都用在了对付图尔丹的上面。所以对于这个兵符,他才会随便置之吧。 我瞧着拉拉的样子,似乎他根本就是不想离开了。 走吧,我也不想打草惊蛇,越是无人知道我与班布尔善的到来也越是好,真是要谢谢扎木罕,多亏他帮助了我,将来如果班布尔善从夺大权,我一定要让班布尔善好好善待扎木罕。 猫着腰沿着那条地道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是我所熟悉的,走过了一次,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甚至知道这地道的长短与出口。 走吧,我估摸着再走一段路也就到了。果然,前面越来越宽了,我走到了地道的尽头,望着头顶上的铁板,那样熟悉的感觉让我笑了,原来上一次我的遭遇其实是福不是祸了。 轻轻的推着铁板,只要出去了,那兵符就可以安全的送到班布尔善的手里了。 铁板推开了一条缝隙,刹时,我呼吸到了地面上的清新空气,可是随之却有一股污浊的气味刺鼻的传进我的鼻端,我捂着鼻子,有种作呕的感觉。 抬头望去,那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直直的看向我,天,我见到鬼了吗?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替宠新妃【029】 那晶亮的一双眼睛写满了惊恐,可是她依然吓到了我,那推着铁板的手下意识的一颤而收回,转眼间我已与那双眼睛因着这铁板而相隔在两个世界,我依然还在地道里。 深呼了一口气,找回刚刚飘渺的心魂,我在思量着我眼前的处境,这铁板之上的蒙古包里的人她是何人?为什么那双眼睛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可是那眼睛分明就有些熟悉,我一定是见过的,在哪里?我在哪里见过呢? 又是一番静寂,我无声,我头顶上的人也是无声,本以为她会惊叫,会有所行动,可是没有,此时的她也安静了。 那么,我要回去吗?重新回到脱里的蒙古包里,等着拉拉出去了,我再出去。 或者我不怕死的还是把这头顶上的铁板掀开,再冲出去。我回想着刚刚所见的那一双眼睛,我犹疑了,我想她对我应该是无害的吧,因为此时的她没有大声喊也没有大声叫。 她是谁?为何她在这蒙古包里?为何她知道有这铁板的存在? 我只见了她的一双眼睛,她的脸我并没有全部看清。 我想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的告诉我,她不是坏人,她不是的。 我想赌一次,因为我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这兵符只要还在我的手中,那么众人尽皆以为它就在脱里的手中。 天要大亮了吧,那战场上战争一触而即发,只要哈答斤的人走上战场,图尔丹自不会坐以待毙的。 赌吧,为了节约时间,我只能赌了。 伸手再向那铁板推去,那铁板只欠了极细微的一个小缝隙,我侧耳细听,我想听听这上面之人她在做什么?我怕着她,或许她也在怕着我,因为她的眼神已泄露了太多太多。 初时还是一片寂静,可是随后就在我以为刚刚可能是自己眼花时,我听到了一道悦耳的歌声:“花开花谢,一生一世一双人,淡眉轻掩,白发红颜无相守。” 这是一道清亮的女声,这词曲含悲带怯,仿佛曾经受过了什么委屈,但那声音却婉转动听,仿如天外来音一般,让我不禁在猜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咬咬牙,无论这赌的输与赢,我都要去试一试,否则只会贻误了时间。 猛地的一推,人向上掠,刹那间我就从地道下跃入蒙古包之内,眼目所及,我看向那女声的来处,我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她到底是谁? 然后,我看到了,这女子我不知是不是绝世美女,因为她的面上已是一团污黑,混身泛着一股恶臭,我竟是认识她,她就是山洞里那个被拉拉囚住的女人,怎么她又会在这里呢?一定是拉拉,是拉拉把她囚到了这里吧。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她看着我,却象是受了惊吓一般的慢慢向后缩去,她躲在角落里,把脸垂地低低的,她遮着面,她怕见我。 “你是谁?”再一次而问,我更是好奇她的身份了,何以拉拉没有赐她的死,而是如此之折磨她呢。 “拉拉……”她指着门,然后惊恐的一跳,想要离门越远越好。 一定是拉拉了,是拉拉对她做了什么。 “别怕。”我轻轻的笑,我怕我吓到了她,我走到她的身边,“姐姐来看你,姐姐给你好吃的,好不好?”我说着,又是掏出了一粒莲香丸,她看着,突然笑了,猛地一伸手,抢在手里再迅疾的送入口中,“嘻嘻。”她笑,仿佛真的开心一样。 还是疯疯颠颠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 回头再看向那地道的出口处,隐隐那边上有一些饭渍,我走回去,弯身仔细的审视着,果真有盘碗放下的痕迹,原来如此,这地道以前一定是每天送东西给这女子食用的,所以她才习惯的盯着这地道口,以至于我才一掀开,她立即就趴了过来向下望着,她在盼着她的每一餐饭。 这是怎样的等待啊。 重新牵了她的手,我仔细看着的眉眼,也许洗干净了,她并不丑陋,她只是有些疯傻罢了。 “我带你走。”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但我还是说了。我想她应该是希望离开这里的,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懂得说。 她仿如没听懂一般,还是沉浸在刚刚我走到地道口的那一幕里,她指了指地道,再指了指口,她是想要吃东西吧,她一定饿了,可是我身上却是除了莲香丸以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真是后悔啊,怎么就不带些干粮出来。 扯着她的手,向门边走去,天还没有大亮,这样密封着的蒙古包,凭着我以前的认知,这外面应该是不会有人把守的。所有的人都去战场了,况且拉拉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她会被我带走。 她先是有些不肯,使劲的向后退着,我一笑,又是取了一粒莲香丸给她,这一次她接过去,就再也不挣扎了。 我轻笑,一粒莲香丸就买得了她的信任,这女子她真是易哄啊。不过,这莲香丸也却是难得之物,我送给她,她是要谢我才对的。 推了推门,上了锁,很牢固的样子。 想起上一次我被关在这蒙古包内时,我的内力尽失,所以我无法逃脱,可是这一次情况就好很多了,我的身子一切如常,临出发前还饮了青叶草,所以我不怕。 将我身后的女子向后推了一推,然后我凝神站在门前,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掌心,然后猛地向那门上一推,只听“啪”地一声,门已应声而倒。 清新的空气刹时冲了进来,让人心清神朗。 女子瞪大了的眼睛,看着那倒地的门,然后悄然的笑了,她也是极想离开这里吧。 带着她,我走不快,可是这一次,我身上没背了班布尔善,我不想再把她丢下了,无论我与她是否曾经相识,但是她这样在水深火热中煎熬,我就是不忍。 蒙古包外没有马,也没有马车,只能靠着我与她两个人徒步而行。我无法把她带在身上,体力消耗的太大,我只怕我挺不到去见班布尔善。 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的牧民,似乎在慌乱的准备东西离开。 我走上前,向一个大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要打仗了啊,这一次一定是要分出胜败的。”她眼神里的恐慌已泄露了她的担心,这一仗哈答斤凶多吉少,而他们也将失去自己的家园。 “你们大汗呢?为什么他不出来管一管?”我想借这妇人的口来知道班布尔善现在的情况,他在哪里?他是否已是去阻止脱里了,他没有兵符,即使他是真正的大汗,他也指挥不了这哈答斤的千军万马。 “大汗,他早失踪了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多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了,这哈答斤就是那脱里的天下了,可是……”妇人还要继续说下去,旁边已经跑过来一个小孩子,拉着她的手,“阿娘,快走吧。”孩子满脸的惊惶失措,看来,孩子是害怕了。 这一场战争也不知要给多少人带来不必要的灾难,许多人会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会在战争中死亡而失去亲人啊。 我想着心里更是焦急。我拉着山洞女人的手,我继续向那人人皆在逃避的战场而去,班布尔善他一定去了那里,早约好了的,我相信他早已到了,他一定在等着兵符的消息吧,我想着,走得更快了。 这样多的人在集体逃难,我身边的女人似乎有些怕了,我猜想她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多的人了吧。我回首,向她嫣然一笑,想要给她更多的鼓励,“别怕,只要跟着我就好。” 她极信任的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你是自由的。”我对她说,我要告诉她,从此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如牢笼一样的蒙古包,也不要再回到丛林里的那个山洞了。拉拉,这一仗只要我阻止了,只要班布尔善重新掌握了哈答斤的一切,那生不如死的人是你而不是这可怜的女子了。 越走越是快,我如飞一样的步履后,女子一直紧紧的相随。远远的,我看到了战旗飘飘,我听到了战马嘶吼,我焦急的四望,我寻找着班布尔善,找到他我才能够把手中的兵符拿给他,也只有这兵符才能阻止脱里退兵。 可是茫茫的满眼都是将士,我只站在远处,已是这般的不和谐了,我想到那阵营里去寻找班布尔善的踪迹,可是我身边还有一个人。 我松开了她的手,我柔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她似乎是听懂了我的意思,她拼命的摇头。 我有些晕了,难道我要带着她穿梭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吗?如果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刀枪无眼,我有凤薇步护着我,她却什么也不懂,这可不行。 可是她就是死死的拽住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看着那阵前,已是响起锣鼓声,也许不用片刻就要打起来了。 甩不开她,可是我再也不能等了,我揽着她的腰,来到两军阵前,我要从那两军的阵前一一穿过,一是要寻找班布尔善,二是要让图尔丹知道我的存在,让他缓一缓出兵,我想燕儿是一定会告诉了他哈答斤现在的情形的。 我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哈答斤将士的惊呼,我听到人群里似乎有人在喊着“女菩萨”,原来他们还认得我,依稀也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可是我却听不清楚,也无暇去听,我依旧快速的在那阵前穿梭而过,但是没有,我没有看到班布尔善,我有些失望了。 那哈答斤的阵前,不远处的我看到了脱里,他在向着图尔丹的军队里喊着话,离得有些远,我听不清,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脱里就要下令开战了。 从怀里掏出那块兵符,倘若我真的找不到班布尔善,我就亲自拿着这兵符出来,我就是要阻止这场战争的继续,可是我一起身,就感觉衣服被那女子扯了个正着,我暗暗祈祷,这个时候请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可是任我使劲的想要掰开她的手,她的手却如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掰不开。 我有些恼怒了,我不能让她来坏了我的大事。 我回首,却见她瑟缩的抖成了一团,那眼神里都是惊恐与慌乱,她在怕着什么吗?她一下看着这边,一下又是看着另一边,我有些糊涂了,我顺着她的方向一一望过去,我看到了图尔丹,而后是脱里。 难道,这女子的故事竟与图尔丹与脱里都有关联吗?我不解了。 我拖着她,我向脱里那里移动着,空气里是一种肃杀的味道,然后我看到了弓箭手整齐化一的动作,有些紧张,如果真的射过来,那么我与我身上的女子就将要被万箭穿心了,除非我弃她而去。 我看着,没有一丝的迟疑,我依旧向着脱里而行。 “云儿,小心。”我听到风中有人大声的喊道,我没有去看他,但是我已经听出了他就是图尔丹。 “啊。”我听到女子一声低叫,那瑟瑟发抖的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背上,连带着我也跟着抖了起来。 “别怕。”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如果图尔丹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也只能等到我先阻止了这场战争再说了。 我听到脱里的声音,“放箭。” 这一句之后,那天空沁蓝的色彩照着我让我不相信这随之而来的即将就是血腥,我想松开那女子,想冲天而去,想让自己留住一条命再去见我的宝贝,可是那抖动着的手让我惭愧了,这样的一个病女人,我如何把她置身在这千军万马之中,还有即将的乱箭,如果她真的被射中了,那么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带她出来过,她被囚在那蒙古包里才更安全,至少那有生的希望。 “住手……”一声厉喝,让那欲脱手而出的箭刹时收了回去,我听着这声音,我感激的回首,我望向班布尔善,他来的真是及时啊。还有,我也感谢那些迟疑了许久的士兵,是他们一直拖延着时间,才让班布尔善的这一声喝给止住了。 我将手中的兵符斜斜一抛,班布尔善伸手接住,高高举起道:“兵符在此,众将士请速速收兵。” 所有哈答斤的将士似乎对这突然而来的状况有些摸不到头绪了,我沉声道:“难道你们想违抗大汗的命令,想要不听兵符的号令吗?” 立刻刚刚还在一片安静之中的队伍中想起了小小声的私语,然后有些人果然收好了兵器,直直的看向班布尔善,等待他的进一步发号施令。 “班布尔善,你的兵符是假的?”脱里却在这时向班布尔善挑战了。 立刻那些将士们象是分出了两个派别一样,彼此互相对视着,那战争的导火索还在燃着,甚至连片刻的喘息时间也不留给我。 “脱里,那么,请把你的真的兵符拿出来。” 脱里向怀里一掏,果然又是掏出一块兵符来,这兵符与班布尔善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倒让人难以辩认了。 我糊涂了,我从脱里的帐中取来的这个兵符难道是假的不成。 我走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是假的,大汗是哈答斤名副其实的大汗,他的才是真的。”无论真与假,我都要死死的咬住脱里的才是假的。 我身后的女子此刻抖得更加的厉害了,她松开了我的手,我看到阳光下有一道影子在慢慢的移动,然后我看到了脱里眼里的诧异之色。此刻的他居然一声不响的只是盯着那傻女人看着,他全然忘记了他手中的兵符。 我瞧在眼里,我已顾不得多想,身形一移,轻轻一晃,眨眼间已到了脱里的近前,手指轻轻的一夹,那兵符已在刹那间就到了我的手上,我再向班布尔善一抛,这一次脱里再没有话说了吧。无论真与假,两个兵符皆已在了班布尔善的手中,班布尔善是大汗,而他不过是一个王爷,孰大孰小,这些哈答斤的将士们眼里自有分晓。 果然,当班布尔善高高举起兵符,再次宣布撤兵之时,人群里已无人再敢有异议了,一场战争就这样戏剧化的结束了,这简直让我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将士们真的在整齐的而后退了。我看着那队形,只有少数的一些人还站在那里,那一定是脱里的手下,但是他们人少,又岂能成了气侯。 我回首,图尔丹还是不放心的在远远地看向我,我向他点头致意,谢谢他的承诺,而我也终于完成了对铁木尔的承诺,我化解了这一场战争。 “大汗,云儿要先行别过了。”我向班布尔善辞行了,我要回雪山,我要去寻找我的宝贝。 “可是……”班布尔善顿了顿,眼角却向着巴鲁刺的军营中扫去。 我心已明了,他是惦记着燕儿,他与燕儿之间的故事,我一直没有过问,可是我已没了时间,我要去雪山,我的心急切的想要回到雪山去,那里时时都有一双小手再向我呼唤。 “你自己去求亲吧。”或许在临别之际,还可以看到班布尔善求婚的一场好戏,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了。 正当我满心期待之际,我听到了身后一声失心裂肺般的吼叫,迅疾转身的刹那,我看到我救出的那个女子她不知何时已从一个士兵的手上抢来了一把刀,她叫着,她一步一步的向脱里走去。 我傻了,瞧着她的样子,脱里与她似乎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可拉,是爹对不起你。”我听到了脱里苍老的声音,他在后悔着什么吗?那眸中已是老泪纵横。 可拉,听到这名字,我看到图尔丹已骑着马飞奔而来,班布尔善挥了挥手,弓箭手并未放箭,只任图尔丹向着我与可拉的方向而来。 而班布尔善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缓缓走来。 “可拉,你还我的云齐儿来。”我听到图尔丹恨恨的声音,好象这可拉一直就是他心中的痛一般,可是,可拉却似乎是脱里的女儿,我有些晕然了。 我不作声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有他们每个人之间的对话才能让我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图尔丹看着我,象是知道我的疑问一般,他缓缓说道:“是可拉,是她派人暗里让阳光照射在昏睡许久的其其格的身上,她想激着云齐儿去换了其其格的命,是她算计着让云齐儿离开的。” 我更晕了,这些事情我只是听铁木尔大概对我说起过,至于细里的事情我并未去深究。可是我真的不能相信我面前的这个可怜女子,就是她欲害其其格,再逼走云齐儿的。 可拉手中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光,映着我的眼生生的痛,我遮着,我看向她,她早已经疯了,傻了,她可曾还记得那一切。 “图尔丹,她已经痴傻了,或许你该为你的云齐儿积积德,你就放过他吧。” “我放了她,那么谁知道这些年我心里的苦啊。”他的大手已一把抓住了可拉的咽喉,可拉去不躲闪,只是嘿嘿的傻笑着,她不说话,所有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劝说图尔丹。 就连我的话图尔丹也仿佛听不进去了,似乎有关乎云齐儿的事情都是能够让他激动。 可拉依旧笑着,可是突然间我看到她的笑容有些僵了,然后她手中的刀一下子向她对面的脱里挥去,我看着,却已无力去推开了,她的速度太快,仿佛那刀中倾聚了她所有的恨意一样,可是脱里不是她的父亲吗? 血,顷刻间溅落,脱里没有躲,那把刀直直的挥在了他的手臂上,而后可拉突然象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瘫软了,就连图尔丹的手也没有止住她下滑的身子,这样的一刻,图尔丹也手软了吧。 我冲过去,我看向昏倒在草地上的可拉,我急切地叫道,“醒醒。” 她却以无声以待。而脱里却是任着血飞落满身而呆呆的站在那里。这情形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拉拉,你给我出来。”半晌我听到脱里叫着拉拉的名字,那声音里是不满是怒气。 我看着可拉,我只想保护她,我听过她曾经的歌声,那歌声里是更多的哀伤和无助,她的过往,一定是充满了许多的无奈吧。 这一切,我想待她醒来或许我就会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原本要离开的打算在一这刻已取消了。 我看向图尔丹,他看着可拉,那眼神里也是无奈也是痛楚。 “大汗,可拉就交给我吧。” 他点点头,“是她,是她逼走了我的云齐儿。” “大汗,你回去吧,如果真是她的错,老天一定会公平的惩罚她的,这么些年,她疯了傻了,这些惩罚已经足够了。” 图尔丹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云儿,与我一起回巴鲁刺吧。” 我摇头,我还不想,我要去找我的宝贝,“我要去雪山,我还有一些要事要去处理。”关于孩子的事,我还不想对他说,一切只是猜测,这些根本没有证据啊。 “好,待我处理好了巴鲁刺的一些要事,我就去雪山上找你。”图尔丹他说的坚定,这让我多少有些感动了。 “大汗,请把燕儿交给我吧。”我向他索要燕儿了,燕儿这一生遇到班布尔善或许是她的福气吧,至少班布尔善是一个懂得用情的男人,他不滥娶,也不会为女色所诱惑。 燕儿有些赧然的走到我的面前,我拉着她的手向图尔丹道:“就封燕儿为巴鲁刺的郡主,即日下嫁哈答斤大汗班布尔善,我想这也是这草原上一段和亲的佳话,从此,巴鲁刺与哈答斤和平相处。” 图尔丹看着我,似乎有满心的疑问,我向他笑了笑,“大汗,这是此番战争最好的结局了。” 图尔丹点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翻身而跃上了马背,夕阳之下,那马背上的男人寂寞的向着巴鲁刺的军营中而行…… 三五个人押着一身是血的脱里,是他背叛了大汗,是他让哈答斤陷于一片混乱之中,我看着,我对着班布尔善道:“那个拉拉她更可恶。” 他点点头,我已无心再去管顾其它,我蹲在可拉的身旁,瞧着她满脸的脏污,我想那污黑之后的一定是一张清丽的容颜,曾经她是图尔丹的女人,可是如今她是他的弃妇吗? 其其格的事情真的是她做错了,是她太不该,可是她的报应也有了,她疯傻几年了,这比起云齐儿的失踪,她则是苦不堪言的活在这人世间。 此时,她的脸上最好看的莫过于那长长的睫毛了,那如扇子一样的长睫毛,倘若动一动不知又是多么好看,从前见她总是在我最不得闲也心里藏着太多事情的情况之下,所以总没有注意看她,此刻看了,才知道我又是看错了一个人。 有人来了,抬了一块木板,木板上铺了一块厚厚的毛毡子,我缓缓的起身,“轻着点,把她抱上去。” 她依然昏睡着,我希望她醒来时已是一个健康而充满活力的可拉。 我没有骑马,我只是随着可拉向前走着,倒是班布尔善看不过的叫我道:“云儿,骑马吧,你也累了。” 我笑笑,“不碍事的。”想想在山洞里初见她时的样子,对她真是不知是怜还是恨了。 班布尔善一翻身,也下了马,一手牵着马,一边与我一起走在这被千军万马刚刚践踏过的草地之上,那青的是草,红的是花,却多已是折了,有些残败的气息,让人不禁回想起刚刚欲打杀之前的那场惊心。 “云儿,你是如何得到这块兵符的。” 我想起那妇人,多亏她的一封信让我进了脱里的蒙古包,却不想原来是一块假的,“说到底也是假的了。”脱里还真是老谋深算,他怕人要偷取兵符,就做了一个假的放在他的大帐里来掩蔽他手里那真的兵符。 “话虽如此,可是这真的也是你得到的啊。” 我莞尔一笑,“不过是碰巧我距离脱里比较近罢了。” “还是云儿的功夫好。”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得到这兵符,又要如何处理呢?” “昨夜里我潜到我的大帐,我没有找到兵符,我就偷偷去四处游说,我见过了几位将军,他们说只我要出面,他们不管脱里手上有没有兵符,他们都会反了他的。” “原来你早有安排,怪不得那些将士听到了脱里的传令居然没一个动手,只在观望着。”现在想起脱里下令开战的那一刻我还是心有余悸。 “还不是因为答应了你,要停止这场战争的,我说过的话总是作数的。” “那个可拉,她难道真的是脱里的女儿吗?”许多的事我心里还是有许多的疑问,我想知道与云齐儿有关的一切,我想要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何人。 “是的。” “你与她很熟悉吧?”听着刚刚在脱里叫着可拉时,似乎班布尔善也是惊讶万分。 他点点我的额头,淡笑道:“总是逃不过你的法眼。” “那就是真的喽。” “也没什么,从小我就与她熟识了,我娘与她娘本是很要好的姐妹一样,所以我与她也就走的近了。” 我调侃一笑,“既然走的近,怎么没有亲上加亲啊。” “我与她本来也算是青梅竹马来着,可是她娘一直不得宠,脱里大大小小娶了十几个老婆,她娘想不开,终日里忧愁度日,我与她本还一直兄妹一样的相处着,可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来向我辞行,说是要去远行,我以为不过是出个远门罢了,总是要回来的,随知她竟是被脱里送到了巴鲁刺,寄养在一户富贵人家,然后那富贵人家找了一个机会就把她献给了图尔丹。”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要离开哈答斤而远嫁巴鲁刺,还舍弃了她郡主的尊贵身份。” “一个女子罢了,她走了,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在山洞里,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拉拉的主意。”他说起拉拉的时候竟然也是脸红红的不敢看我。 “哈哈,大汗也是易害羞呢。”想想他被拉拉下了催情花的药,能大难不死,又不**于那个贼女拉拉也算是万幸了。 “其实她的悲惨命运竟是因为我呢。” 我一愣,“这是从何说起?” “那一日在山洞里,我才知道,原来可拉与拉拉两个人一同喜欢上了我,可是我只一直与可拉走的得,我并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因为我只是把她当作我的妹妹一样对待,但是这却惹得了她的祸端,这让拉拉嫉妒了,脱里十几个老婆,但是偏偏就只生了这两个女儿,可拉的母亲不得宠,倒是这拉拉的母亲很得脱里的宠爱,所以拉拉便怂恿脱里把可拉嫁给图尔丹,让可拉想办法让图尔丹沉缅在女色之中而淡忘了政事,这也为脱里将来打江山而早做准备。” 我越听越是心惊,“原来可拉竟是一个棋子,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是的。拉拉还有另一层目的,就是让可拉离开我的视线,这样子她就有机会了,只可惜,我对拉拉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一切,脱里一定是以可拉的母亲为要挟着,让可拉惊扰图尔丹吧。” “是啊,可是她也是真的做到了,其其格一事,她逼走了云齐儿,图尔丹也的确是荒唐了三年,这三年他真的无心政事,一心扑在酒池之中。” 我听着,心里不禁暗自钦佩图尔丹了,他如此无心政事,哈答斤却也一直无法攻破巴鲁刺的防线,这便是他的能耐了。 班布尔善又继续说道:“我听说,云齐儿走后,图尔丹的刀伤也渐好了,他起来第一件是就是彻查其其格的事情,结果可拉首当其冲,已无法再脱干系,她被关进了牢里,这些事被传到了哈答斤,她娘知道是她的可拉,她已失宠多年,只清苦度日,她就向拉拉的娘亲求情,请她劝脱里去救回可拉。” “然后,可拉真的被人救回了,却是疯了,是吗?”我猜测着,一定是在牢里她受不了亲人的离弃,她的精神崩溃了,以至于疯了。 班布尔善点点的,“是的。但是并不是脱里救的,而是拉拉,她知道了此事,她派人救出了可拉,却是不分昼夜的折磨她。” “为什么?明明就是亲姐妹啊。” “是我的错吧,是拉拉以为我心里最爱的人除了云齐儿就是可拉了,所以这么些年我始终都不接受她,所以拉拉设计把我掳到山洞,她就是要当着可拉的面让我与她……” 我听着,已是懂了,为情可以无私,却不可以这样不择手段啊。 “如果不是在山洞我重新再见到可拉,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一切,拉拉羞辱她,说她只是一个贱人,一个被图尔丹抛弃的贱人,说她根本不配与我在一起……” “别说了。”我听着,眼里已沁出了泪,这泪淡淡咸咸的流进了口里,很是苦涩。 最初知道是她逼走了云齐儿,我多少还是有些气恨她的,可是听到班布尔善讲着她的一切,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一个深受伤害之人,怪不得刚刚她一见脱里就恨恨的抢了刀而伤了脱里,原来脱里早已不配做她的父亲了。 一个为了权势而全然不顾女儿幸福的父亲,脱里他的确愧对可拉,也的确该杀。 可拉被安顿在军营中的一个蒙古包里,我原本打算离开的心却是被她给牵绊住了,她的疯傻总可以治愈吧,这是后天造成的,只要她的心灵放开放宽了,再加上配以良药,总有好转的一天吧。 那一身的脏污早已褪去,我看着此刻安然入睡的可拉,那干干净净的面容彰显了她的清丽与脱尘,只是即使睡着了,那眉头还是止不住的轻皱,到底有多少愁怨深深的埋在她的心里啊。 其实,云齐儿会恨她吗?云齐儿是一直感谢她的,因为是她让云齐儿有了她的宝贝,这一点可拉也不知吧。 醒吧,没有人恨你,只要你的心伤得以好了,便是我最真的渴盼。 我没有立即离开,我写了一些药单子,我亲手交给了班布尔善,我说:“不管她是不是因为你而走到了今天的这步田地,都请你如妹子一样的照顾她,至少让她的后半辈子可以无忧。” “我会的,你放心。”没有人再抛弃她,即使她曾经错过,那也是因为她惦着她娘。 我想起云齐儿的娘亲,就象是我的亲娘一样,这草原上我不能在呆下去了,我要去雪山,我要去找回我的宝贝,找回最真的自己。 只是这些,是何其的难啊。 拉着燕儿的手,我轻声道:“原本是要看着你与大汗大婚的,可是我真的等不及了,我要去找寻从前的自己。可拉,不要再为着云齐儿而去嫉恨她了,请待她好,请让她感受着亲人的关怀,让她笑,让她回复年少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可拉吧。” 燕儿有些不舍,“云姑娘不要走了。” 我淡笑,“这一段日子以来,我常常会做着梦,梦见我的宝贝他在碧草如茵的草地上飞跑着放着风筝,那一定是他,我要去寻找他的下落。”只要有溪流的地方,那就一定会有源头,许多事虽是飘渺如烟,但是努力了,总会有结果的,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燕儿没有在强留我,只是那握着的手在刹那间紧紧的,“云姑娘,保重。” 挥挥手,我走了,来了这草原,再是不舍的离开,其实心里更多的是对云齐儿故事的一份牵挂,我牵挂着云齐儿,牵挂着她的娘亲,还有其其格,还有图尔丹,甚至是铁木尔与可拉,这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爱他们,这亲情会一辈子暖着我的心。 走了,看着班布尔善与燕儿幸福的牵手于草原之上,那十指相扣的美丽是我的向往与梦想。 为着这样的幸福,我会去拼,会去搏,会去用尽我的一生去追寻的。 替宠新妃【030】 骑着班布尔善赠给我的汗血宝马,我风驰电掣般的向着我的雪山而去,我想回我的小木屋,我想知道清扬他有没有捎信给我。 我很想念他,还有阿罗,还有蝙蝠谷,可是那青叶草,我离不开它。 人生里许多的事都是不能两全,想要为着这般,就只有放弃一些其它的,我想要维系我的生命,我就要离开蝙蝠谷,离开清扬。 还有我的宝贝,他在那雪山之上吗?我猜想那山顶之上一定是有着什么玄机,找到了那山里的玄机,我的宝贝也就找到了,我的记忆也就有恢复的希望了。 我到底是不是云齐儿,为什么我看着云齐儿的娘亲就象是我的娘亲一样,她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让我牵挂,她与其其格可还好吗? 那相士的话,我总不信,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那相士为什么要那样说,要拆散一对母女呢?现在想来,云齐儿用自己换得了其其格的生,其实她是对的,那是她的姐姐,如果姐姐真的死去,那么将来她知道了两个人的姐妹关系,她也会非常的痛心啊。 她没有错,错的只是上天弄人,让她从此了无踪迹。 身下的马跑得好快啊,心里想着事,一忽儿的功夫就看到了那片丛林,远远望着,青翠的一片,真是亮人的眼,最是喜欢这山里的感觉,清新怡人,连风都是淡爽的,轻撩着发绾到耳后,我翻身下马,这丛林里并不适合骑马,还是把马放回到草原上好了。 轻轻的一拍马背,它却不舍的在我身边绕着,只不肯离开。 心里有些暖,其实有时候牲畜也是识人的,它比人更通灵性,因为有些人是比禽兽还不如,一如脱里,一如拉拉,我不知道拉拉的下场为何,我也没有去问过班布尔善,我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纵使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忍看到她落魄的下场。但是老天会看,老天自会惩罚她的。 手掌微使了力,再次拍到马背上,这一次,马吃了痛,再不留恋,只一溜烟的跑了。 轻轻的就坐在山脚下,想要歇口气,我看着马向着哈答斤的方向而去,随风摇曳的草洒着一片翠绿生烟,成群的牛羊是在为我送行吗? 我看着,真的很不舍,如果可以,我还会再回到这草原来,再与草为伴,与花而伍,伴风而行,伴雪而飞。 雪,云齐儿就是在冬日里在雪天里离开的,走吧,我起身而行,把留恋藏在心里,我去寻找我的记忆我的宝贝。 山山水水,一路的风景,淘气的叼着草叶与蝴蝶一起翩飞,我的凤薇步甚至比蝴蝶还要快,忍不住的得意,心里谢着清扬。 回到那山中的小木屋时,那小屋里放了一些干粮,还有炒米,黄油,奶皮和白糖。 那干粮,我猜想是清扬差人送的,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没有来,这样就好,我真怕着他来啊,怕他担心偷偷溜下山去的我。 可是那炒米,断断不是他送来的,那是草原上的食物,我甜甜的笑,不知是班布尔善还是铁木尔,又或者是图尔丹,总是他们送来的吧,知道我爱吃着这炒米胜过那些牛肉羊肉,我看着,心里暖暖的,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人重新又回到了宁静之中,守着清冷心里却是安逸。 吃着干粮,渴饮那山中溪水,溪水无染,最是纯静甘香了。 吃吃睡睡,而最多的我是在那山间四处游逛,这小屋的四周之林,已经被我熟记于心了,从明儿个开始我就要去爬那雪山了,那是我的目标,我要从那山里找寻一些玄机一些线索。 一夜好眠,醒来时,背着青叶草与少许的干粮,再穿了厚厚的棉衣,整装待发,我要暂时离开这小屋了,一两天就好,我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我曾经的过往。 我记得清扬告诉我,他就是在那雪山的脚下遇到淹淹一息的我的。 他送我来这山里的那一天,他指过的那个方向我一直不曾忘记,一个人久了,也渐渐适应了清静与寂寞,其实孤单的感觉也好,一种唯美的忧伤,让心欢畅的笑,即使是哭,也是一种发泄。 我并不想用我的凤薇步,我只想慢慢的走在这山中,我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极有可能是一个希望,我仔细看着,在寻找着一切的可能。 就这样从碧绿的山腰慢慢的走到了雪山下。 一片的雪白,很难想象刚刚还在碧翠的草叶间漫步,而此刻我又已来到了雪山边上。 满目的清冷,这里会有人烟吗? 那雪地上印下了我的一串串脚印,孤独的向着雪山上延伸,累了,就站在雪上,我看向山下,看向那夏的绿意,只是花成了我的想象,因为我真的看不清,一切的一切在这雪山上都是那样的渺小。 这就是清扬救我的地方吧,我向上看着,那是一个百丈高的冰臂,长长的冰川从崖顶直泻而下,让人看着都是心惊,我难以想象,我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老天居然还留了一口气给我,还让我得以生。又想起阿罗与清扬的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呵呵,我的福气呢,我都不要,我只要寻回我的宝贝。 这是一座陡峭的冰崖,想要爬上去那是很难很难,而清扬说他曾经上去过,可是那冰崖的上面,除了雪还是一无所有,没有人迹也没有我的宝贝。 明明知道以清扬的认真,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的线索的,可是我还是想要再向那里去探寻一次。 吃了些干粮,含了一口雪,让自己多了些力气,再紧紧身上的衣服,说实话那样的高,我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可是如果不让我去,我会更不安心,努力过了,就算没有答案我也不会怨怼自己,但是如果连想都不想也不去做,那么这一辈子我都是无法原谅自己。 从背上取了一个凿子,这是清扬着人放在干粮旁边的,他最知道我的心,有了这个凿子我向那山上去就轻松了些,也方便些了。 此刻,我就站在了那冰川下,深呼了一口气,足尖一点,身体如鸟一样的飞起来,一眨眼,我已横走在冰壁上,换气的时候就用那凿子向冰上一点,一借力,又是向前掠了数丈,疾速的在冰川上飞行,不敢有半点马虎,人命关天,我不想还没见到我的宝贝就有什么不测。 呸呸,怎么总想些不好的,我再是收回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冰柱上。 好在都是冰,只是上面轻飘了少许的雪而已,所以脚下更是容易着力。 稳着心神,我终于到了。 这冰崖顶下,更是一片的洁白,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得我的眼有些灼痛,我还是没有适应这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氛围。 看着前面的一处陡坡,我应该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吧,那里一定有着什么秘密。 这陡坡,比起那百丈高的冰崖行动上已是方便多了,一鼓作气,我终于到了那坡顶之上。 可是眼目所及依然只有雪,除了雪就是冰,人被一片冰冷包围,我仔细的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为什么那十几米外是一片平坦,我快步的走过去,那里真的很平坦,这是这周遭里唯一的一处平坦之地,虽然这里也被冰雪满满的覆盖着,可是这大片的平坦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是的,有些诡异。 总觉得这里曾经除了冰雪以外还有着什么才是,可是我踩了踩,再用凿子探了探,真的只有冰与雪。 轻轻的叹气,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吧。连清扬都发现不了什么,更何况是我呢。 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远的是绿,近的是雪,好美啊。 支着臂,托着腮,悄悄的想,满脑子里都在猜测为什么我会从这里掉下去,真是没道理啊,因为从前的自己是绝计也爬不上这样高的。 可是任我想破了头,我还是想不出。 头又有些痛了,轻轻的用手掂着额头,回到这山间也有几天了,此一刻坐在这里看着无尽的雪景似乎是最过惬意的了。只是,我还是惦记着我的宝贝。 叹着气,再坐一会吧,真不想一无所获的离开。 随手抓了一把雪,紧紧的握成了团,远远的抛去,再看着那雪团慢慢的向冰崖下坠去,突然间就有种疼痛的感觉,仿佛那掉下去的就是自己一样。 脑子里恍恍惚惚的就是眼前这一片雪景在飞掠一样的晃动着。 又是一个雪团,再是远远的抛去。 脑海里的影子仿佛真切了些,我冥思而想,我不想放弃这样一种机会,错过了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可是没有了,那影子只停顿了片刻就又去了,捉迷藏一样的让我难耐,怎么,我就捉不回那些记忆呢? 我站起来,冲着那无边的雪际,大声的吼叫着“啊…………” 这声音带来无尽的回音冲刺在我的周遭,是那般的响亮与清彻。 宝贝,如果你还在这里,你一定听得到娘亲的呼唤吧。 再是一声吼叫,仿佛要把无尽的思念发泄在这雪山之中。 可是没有人应我,只有夕阳下我的影子孤单的斜落在雪地上。 追逐着那影子,就在这一座平坦的冰台上,仿佛那影子就是我的宝贝一样。 不小心,脚底下一滑,我摔倒了,就趴在那雪上,咦!那雪中怎么有一个拨浪鼓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惊喜的要去拿起,这拨浪鼓可是我的宝贝的吗? 伸手去拿拨浪鼓,可是任我怎样使力也是拿不起来,原来这拨浪鼓有一半是嵌在冰雪之中的。 轻晃着它,可是它依然稳稳的躺在那透明的冰层之中。 拿起小凿子,一点一点的凿着那拨浪鼓周遭的冰层,我慢慢的,生怕把它碰坏了。 那一凿一凿的声音回荡在山间,震了那雪也是片片轻颤,悄悄滑落的声音仿佛在哼唱着一首歌谣,那是一首摇篮曲,是我唱给我的宝贝的歌。 这样偏僻而冷清的山上,怎么会有拨浪鼓的存在呢?瞧着它在这冰层之中也不知有多久了,嵌在冰里的还是新新的,可是露在外面的已是染了风霜,大红的色彩已是淡了。 五年了,它在这里有五年了吧,一定是的。 我想着,心里有些激动,只想把它贴在怀里,感受着它的存在,就是感受到了我的宝贝的存在。 终于,那冰层松动了,我欣喜的用力拽着拨浪鼓,一个恍惚,它果真就贴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我看着它,仔细的看着,仿佛就是看着我的宝贝,那圆圆的周边上似乎有一个小字,伸头仔细了瞧去,是一个旭字,旭,这是我的宝贝的名字吗? 我在漫山的冰雪之中,大声的呼唤着:“旭……”。 却是只有无尽的回音伴着它慢慢的悄悄消逝。 我拿着拨浪鼓,在这冰崖之上,不放弃的一寸一寸的寻找着线索,一定有的,这里一定就有着我宝贝的消息,我有一种预感,似乎我的宝贝他就在这附近。 敲着冰,扫着雪,可是任我折腾了半天,却是再也没有任何的线索了。 叹着气,夕阳日落,照着那冰雪一片霞光,也映射着这雪山出奇的绮丽。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知道,知道这雪山中夜里的风更冷更是肆虐,可是我就是不想下山,似乎在我下山的那一刻,我的宝贝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想下山,我不想错过与我的宝贝相遇的那一时刻。 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我坐在冰雪之上,冷冷的缩成一团,却还是满怀希望的望着这面前的一切。 夜来了,起了风,虽是没有下雪,可是那山间的轻雪却是被轻轻扬起,落在脸上,是沁凉,是冰冷,让我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下沉下沉,我的宝贝,娘真的找不到你了吗? 除了风声,除了雪飘落的声音,这周遭就再无其它的声音了,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吗?这里真的就无人迹? 那么这拨浪鼓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它会乖乖的躺在这冰层之中呢。 恍惚间,我闻到了一股梅的香气,那梅香薰人欲醉,可是这山下明明还是夏,明明还是草绿花开,而梅只在雪中开,那梅香它从何而来?这是我的错觉吗? 越是觉得错了,越是深深的闻着那香,是真的,是梅花香。 可是我的眼前除了冰与雪却哪里有梅花的影子啊。 我又是作梦了吧,一如我总是梦见我的宝贝在风里放着风筝一样。他跑得快,跑得欢,他一定是快乐的,我想着,笑了,我看不见自己的笑靥,却知道心里还是欢喜的,因为我感觉到了我的宝贝的存在。 希望,一定有希望,我总会找着他的。 一整夜,就在这山上与冰雪为伴,身子僵冷了,就动一动,跳一跳,让自己不至于失去了知觉。 我不想走,我就是想在这里等着我的宝贝的出现。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等到他的。 一夜清冷,从暗黑到霞光初照,我迎来了这雪山之中的第一个清晨,有一些感觉袭上心头,似乎我从前就在这雪山上住过一般。我住过吗?为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又是大吼着,想要吼出我的宝贝来,狐君,是你吗?是你藏住了我的宝贝,可是我的声音还是无人理,还是淹没在无边的静寂之中。 呆呆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在这冰崖之上,努力的回想着,想要让自己记起什么,可是没有,脑子里依旧还是一片黑暗。 踢着脚下的雪,期望再可以看到那雪下有什么东西,有的,一定还会有的。 我认真的在阳光下再次搜寻,想起娘,她对云齐儿,她对其其格也是一样的挂心啊。所以我也才会挂念着我的宝贝,我是云齐儿,我一定是的。 冰崖下,有人大声的叫:“云儿,你在上面吗?” 我听到了,那是图尔丹的声音,他说过,他处理了一些事,他就会来这雪山上找我。 此刻,他就真的来了。 我却不想应,因为我心里已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云齐儿,而如果我是云齐儿,我是不想再理他的,因为,他不值得。 我依旧在一点一点的看着那冰层,那声音,我只当未听见。 “云儿,你在的,远远的,我明明就听到了你的吼叫声。云儿,你怎么了?” 我无声,却是有些泪不期然的而落。 “云儿,我要上去了,请你等我。” 之后,我听到了那攀壁轻凿的声音,原来图尔丹也是有备而来。 真想对他说:“请你不要上来,我见不着我的宝贝,这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可是泪水汹涌,让我无法成言,我终是没有喊出来,我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此一刻他就在我的身后。 “云儿。”他轻轻的叫,然后他伸展着手臂,他慢慢的环住了我的腰。 有些温暖,还有他身上沁出的刚刚急爬山而起的汗意。 我两手拽了他的两手,“请你松开。” 他果真乖乖的松开了,却是让我有了一刹那间的失落感。 “云儿,你来这山顶上寻什么?”他看着我放在旁边的拨浪鼓,他拾在了手中,“这是谁的?” 泪又是如泉涌,我想说这是我的宝贝的,可是我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如果我是云齐儿,我就要惩罚他,让他见不到他自己的亲生的孩子。 只因,是他亲手抛弃了我,也抛弃了我的宝贝。 “云儿,你身上很是冰冷。”他试着扳转我的身子,我执拗的站在那里,我不想转过去,我不想看他。 悠长的一声哀叹,“云儿,即使你不是云齐儿,我也不想放过你了,你的出现,让我以为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我听了,却是气了,云齐儿从前是其其格的替身,如今我却是云齐儿的替身了。 一转手,一个巴掌挥过去,清冽冽的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躲,也没有抚向那被打过的脸,“云儿,是我错了,你不是云齐儿,我就是喜欢上了你,可以吗?我知道我这样我是对不起云齐儿,可是五年了,你的出现,让我在刹那间懂得了其实人世间还有些我可以留恋的东西……” 他说着,突然间就顿住了,原来他也曾会想不开,也是想要轻生吗? 轻生就轻生吧,与我又是何干。 我依旧又重新蹲在冰雪之上,我还是检查着我脚下的每一寸冰层。 “云儿,你在找什么?为什么你要到这样高的地方来?” “我不要你管,你走,你不该来这里。”我撵了他走,真的不想听到他说他爱上了我,他放弃了他的云齐儿。 可是他真的说了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当成了云齐儿,我矛盾啊,为什么会这样? 头痛的感觉袭来,跌跌撞撞的,我坐在了冰层之上。 他握起了我的手,想要温暖我的冰冷。 我想抽出,却是奈不过他的蛮力。 别开了头,我不看他也不理他。 “云儿,为什么这山间居然还有一个拨浪鼓,这里曾经也住过小孩子吗?”他说着,那声音里居然是一抹渴望。 我叹息,“我真的希望这里曾经有过小孩子,可是我什么也找不到。” “云儿,你认识你要找的这个孩子吗?” 我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宝贝。 空气中又是有梅香飘来,我向他道,“你闻闻看,有没有闻到一抹梅花香?” 他学了我,闭着眼,品味着这周遭冰冷的寒意,然后他抬首笑道:“果真有梅花香呢?这虽是夏日里的梅香,但是开在雪山之上也就不足为奇了,云儿,我们去找,去看那梅花压满枝头的傲然。” 他抓着我的手,可是我与他却是无处可去,眼目中又哪里有梅花的出现。 “难道这不是我的错觉吗?”我喃喃而语,他也闻到了,不是吗? “有的,一定有梅花,这不是你的错觉,我也闻到了,闻到了梅花香。”他再次向我确定着。 这一次是我拉着他,“来,带我去找那梅花。”那里一定是一处人间的仙境,我向往着,更是向往着见到我的宝贝。 他向四处望了一望,随即又是叹息道:“云儿,这一定有梅花的,云儿下山去,去好好的休息下,这里就留给我,我一定帮你寻得那梅花的来处。”他说着,就牵起我的手,向那冰崖边上而去。 执手而行,那感觉就象多年的夫妻一样的契合,才走了两三步,我便恍然一惊,我生生的猛然抽出了那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 “我不下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找到那梅花。”还是不想离去,走了,心依然还在这里,那还不如不去的好。 “云儿,你的脸色很苍白。” “我没事。”不走就是不走,我已经下了决定。 “那你等我,等我去寻一些热热的东西来给你吃。”他说着已不待我回答,就向那冰崖下走去了。 听,他的脚步声。 可是还有,一样的脚步声,却是来自相反的方向…… 我听着,仿佛那是天籁之音一般,“你站住,不要动。” 图尔丹果然静静的站在那里,然后看着我,满眼的奇怪。 然后,他也听到了声音吧,因为他也与我一起看向了那脚步声的来处。 那声音来自那一片冰壁的里面。 那千年的冰层里面居然还有人迹吗? 有些不信,可是那声音又是清清楚楚的送到了我的耳边。 招着手,叫他过来。 他也怕惊到了仙人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到我的身旁,我一扯他的衣袖,拉着他躲到一边去。 我想要悄悄的看着那脚步声的主人她是如何现身的。 越来越近了,仿佛那人就在我的旁边一样,然后我看到了那冰臂上慢慢的开启了一道冰门,是连着冰的门。 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走了出来,她面带着微笑,她向着冰崖的边沿一步一步的走去,想要叫她,却是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回首看他,他努了努嘴,我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趁着刚刚的那个女子下山之际,再来探探那冰门之后的世界。 那梅香,可是从那里飘来? 猫着腰,一闪身,刚要走进去,图尔丹却一把拉住我,把我藏在了他的身后,他走在我前里,他是要把危险留给他自己吧,我看着,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悄然而回首,那女子已弯身在冰崖的边上,一个铁的爪勾勾在了那冰的上面,爪勾上还有长长长长的绳子,原来她是这样下山的。 一个恍惚,手被他一拉,我回过了神,我已与他一起走在一座地道里,地道虽暗黑,却是有烛光轻轻摇曳,被他拉着,走得极快,那梅的香气越来越是浓了。 终于,那地道到了心头。 头顶上似乎有一个洞口,我望上去,心里却没来由的狂跳,那上面,不知是何样的风景。 我怕,怕那上面没有我的宝贝,如果没有,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来不及细想,他抱着我向上一跃,转眼脚下已踏实,半眯着的眼,不敢打开,很怕那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 “云儿,你快看,这里真美。你看,那是梅花,大片的梅花啊。” 我使力的嗅着,更浓的梅花香。 那梅香让我不自禁的睁开了眼眸,眼目所及,让我诧异了,原来世上竟是真有如此的神仙及第。 梅花,大片的梅花竟相怒放,红的、白的、粉的、粉白相间的都是一个美丽。 我看着,竟是移不动脚下的步子,仿佛这只是我梦中的一处风景一样。 他拉着我,飞一样的眨眼间就到了那梅花树下,我翘着脚,伸首闻着枝头上的梅花香,真是香啊,香得我心里一个舒畅。 他抻手正欲折那花,我抓住了他的手,我摇摇头,我甚至不想说话,似乎话一出口,这片片的梅花就消失了,这梦也就醒了。 他似乎是懂得了我的心思,他就站在那里,他看着我一步一步的徜徉在树前花下,这梦,恍若隔世,却是真实的感觉。 那拨浪鼓轻轻的坠地,惊醒了陶醉在花间的我。 我的宝贝。 我跑过去,抢在他的前面将拨浪鼓拿在手中。 再不看这梅花,再美也美不过我的宝贝。 极快的走着,眼不住的扫向四周。 奇怪的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我慌了,我不信我的宝贝他不在这里,这拨浪鼓一定就是他的,只是为什么他要把它遗失在那冰崖之上呢。 转个弯,好多的温泉啊,泛着水气,让这里更象是人间仙境一样。 用手掬着那水气,暖暖的,可是却暖不过我依旧冰冷的心,宝贝,见不着你,娘亲就总不会开心。 不消一会,我适应了那水气,透过水气我继续向四处望着。 不远处,有一个女子正蹲在一处温泉前做着什么,“你是谁?”我不自觉的叫道。 却是没人理我,她依旧还是蹲在那里,就象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 我再是喊,“你是谁。” 还是换来她的不应不答。 一溜烟的跑过去,脚下踩着地上的雪咯吱咯吱的响。 她依然没有听到吧,她还是专注着在那温泉里煮着什么。 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肩。 女子猛一回首,却是惊讶的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管,我只拿出那个一半新一半有些破旧的拨浪鼓,我递到她的面前,“这个是谁的?” 她看着,指着我手中的拨浪鼓,象是想说什么,可是再看向我,依旧还是无声。 再看看我,慢慢的似乎回了心神一样,面上也没了早先的惊慌,难道刚刚是我的样貌吓到了她吗? “你没事吧。”我奇怪的问道。 她笑笑,指了指嘴,再指了指耳,再摇摇头,她比划了半天,半晌我才猜出,她竟是又聋又哑。 她推了推我,指着脚下的路,似乎是让我延着原路返回。 我不依,我还是摇着拨浪鼓,在她面前使劲的晃。 她呵呵的笑,指了指那温泉,我看着那上面飘起的蛋,原来她是在煮蛋吃。 漏勺子捞起了一个,她递给我,我接过,好烫啊,闻着蛋香,温泉里煮出来的蛋,一定好吃。我没有再说什么,反正她也听不到。 她带路向回路走去,图尔丹还在那里诧异的望着我与她。 那女子经过他的时候,将另一枚蛋递到他的手中。 淡然的笑,让我相信她不是坏人。 那梅花尽处,竟是有一间屋子,随着她走了进去,一架琴寂寞的摆在琴架子上,却是没有任一粒的灰尘,想来这琴是每天的都在擦吧。 她指着凳子,我知道她是让我坐。 我坐了,坐在桌前。桌上,有纸,有笔,还有墨与砚台。 我指了指这些,再看向她。 她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我,她还真是聪明,我一指,她就知道我是要做画了。 拿起笔,想着其其格的样子,再把那额际的梅花隐去,我默然就画了她,只是我不知道云齐儿眉间是不是也有着那一股清愁,当不当画啊,可是我还是没有画下去,我希望云齐儿是没有忧愁的,她有她的宝贝啊。 画过了她,我抬首一笑,是女子张大了的嘴怎么也合不拢的样子。 我慢慢的说:“你认识她?” 这口型,她对得上吧,果然,她点了点头。 心头狂喜,看来云齐儿真的在这山间住过。 她伸手欲拿起这幅画,我轻轻一挡,再拿起笔快然的画,转眼云齐儿的怀里已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儿。 我指着那婴儿,我再慢慢的说:“他在哪?” 女子更是惊异的望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分明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隐隐泪光。 她一定是知道这些的,她说不出来,为什么她不能说话呢?她的舌头是完好的啊。 我指了指她的口,在做着示范,她乖巧的张着嘴,让我看着。 看着她喉头的肿结与淡紫,我猜出了,她是被人下了哑药,也不知是谁这样的狠,居然让她又是聋又是哑的,想想刚刚下山的那个女子,她也是一样好象听不到我的脚步声,难道这山上的女子都是被人下了哑药吗? 叹口气,看来我无法再从她口中得知什么了。 这山间已走了一遍,我失望了,这里除了这女子之外,再无他人了,我的宝贝他还是没有出现。 心里针扎一样的痛。 可是我又能如何,奈何老天让我多磨难吧。坐在那梅花树下,图尔丹一直不声不响的跟在我的身后,他也在猜测着我在做什么吧,他看到我画了云齐儿或者其其格,然后我又是画了一个孩子。 他在猜,随他吧,此刻的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孩子的下落。 可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下山,去找了除去这哑药的解药,然后我就能从这哑女的口中知道一切了。 “走吧。”身子有些虚,多久没有休息了,每一根神经都是崩得太紧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怕给我增加了困扰一样。 我向着哑女一笑,我张了张嘴,动着,口形里是七个字,“我要让你能说话。” 她欣喜的笑,点点头,在前面带路,送着我离开。 望着那小屋前的梅花,有些不舍,深吸了一口香,留在心头,我还是要回来的,有关云齐儿,还有我的宝贝的事情我还是要知道的一清二楚才行。 下山的时候,我任图尔丹揽着我迅疾的向那冰崖之下滑去,脑子里刹时滑过万千的景象,就好象我从这里摔了下去一样。 可是,我睁开眼,稳稳地我与他已是安然的落在了地上。 他什么也没有追问,可是我知道他的心里是好奇的。 回到小屋,才发现那屋前已架了一口锅,他扶着我坐下,然后他飞身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他要去哪里?我很难受,更不舒服,我饿,我困,我还想要青叶草。 可是,他却不声不响的走了。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让人烦啊。 不想动,真的很累,就看着那天边的去,山间的花与草,身体虽疲累,心却是有些雀跃的,想起那梅花,那温泉,还有那小屋与哑女,我终于距离找到我的宝贝的那一刻又进了一步。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替宠新妃【031】 那哑药的解药,待我有了力气,我就去寻来,只要哑女能开口说话,那所有的结将一一而被解开。 风吹鬓发,撩起那发梢荡在鼻尖,痒痒的,我坐在门前,什么也不想,只梦想着哑女告诉我我的宝贝的下落。 很快的,他回来了,一手抱着青叶草,一手是用衣服兜了好多的野菜,那野菜,翠绿着,看着都是新鲜,他把青叶草递到了我的面前,“洗过了,山泉水洗的。”我接过,闻着那草上面的水珠都是甘香的。 嚼着这淡苦的草,其实早已是习惯了。 抬头时,他正背着手在看着我饮着草汁,却是不走,懒怠理他,明明都饿了,也不煮东西吃。 喝过了,白他一眼,我想要站起来亲自去煮东西。 他手一递,一串野葡萄就递到了我的手中,紫红中带着一股青绿的颜色,看得我忍不住口水直流,伸手接过,原来他是等我饮过了草汁,再吃这葡萄来除去我口中苦的感觉。 摘了一粒放在口中,真甜,山里的东西就是好。 他不吭声,走到锅前,要煮饭了吧,想去看,可是混身是一点力气也无,我就只乖乖的靠在门楣上吃着我的葡萄,我不去吵他。 他洗米,下锅,我看着是那样的温馨,太阳直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好困啊,昨夜的我一夜未睡呢。 迷迷糊糊的就睡了,睡在午后的阳光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股饭香就在我的周遭,细细的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轻扰着我的鼻子,下意识的伸着手,却在就要抓到的刹那扑了一个空。 “懒丫头,吃饭了。”他的声音柔柔的响在我的耳边。 揉了揉眼,悄看着他,真是吵啊,把我给吵醒了。 可是那饭香已是浓浓的钻进了我的鼻子里,好香“给我。” 接过他递给我的饭,我吃起来,刚刚的好,不冷也不热,“真香。”两天来的第一餐饭啊。 “快吃吧。” “那你呢?你也吃啊。”太阳还挂着老高,我才睡了一小会儿的午觉而已。 “吃过了。”他淡淡的,却还是依旧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吃。那高大的身子为我挡着我面前的阳光,让我好吃得舒服些一样。 “等我吃完,就去找草药。”我喝了一口粥,有些兴奋的说道。 “什么药啊,这样的急。”他一边不解的问,一边伸出袖子拭着我额头上因着吃饭而沁出的汗。 “哑药的解药啊。” “是要为那山上的哑女找解药吗?” 我点头笑道:“正是。” “云儿,你说,为什么你要在云齐儿的怀里画上一个婴儿呢。”他问,满眼里都是疑问与渴盼。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啊。”支吾着,可是我知道这样的说辞一定过不了关,心里还在想着主意,却是怎么也无处可想。 “不对吧,那哑女看了都是惊讶不已,那一定是因为云齐儿曾经抱过一个孩子了。” 我听着,他以为云齐儿是抱着别人的孩子吗?那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 那么,更有可能是我的,只是我还没有得到哑女的答案。 越想越是心急,匆匆几下,就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干净净,他等着接过去,又是为我填了一碗,“瞧你饿的,下一次可不许饿着肚子到处乱跑了。” 我一怔,他的语气可真是暖昧,就好象我真的是他的妻子一样,“巴鲁刺,你放得下吗?怎么就这么没责任心就跑到这里来呢?”到了这会我才想起他还是巴鲁刺的大汗来着。 “你的病我不放心,云儿,五年多了,是你重新又给我带来了希望。”他坦诚而言,那磁性的嗓音里告诉我这五年多,他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 “我没事的,五年了,我也早已习惯了。大汗还是回去吧,被巴鲁刺的百姓知道你跑到了这雪山之上而不理政事,那我岂不是罪人了。” 孩子的事不知道当不当说,那雪山上根本就没有孩子的踪影啊,虽然看不到他,可是我知道我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要,我要陪着你再上雪山,去理清你心里的疑问。而且我也想知道云齐儿怀里的那个婴儿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来了,你就不怕把那些要刺杀你的人带到这山里来,来扰了我的清静吗?”我不喜欢外人,我知道从前有很多人刺杀过图尔丹,可是却都是被他一一的避开了。倘若那些人因为他而来迁怒于我,那么我的日子岂不是不能太平了吗?我不怕他们,我的凤薇步绝对可以让我逃开任一人的追杀,可是我离不开这山间的青叶草,所以我也离不开这山。还有就是,我想要激他离开这里。 “不会的,来这里是我乔装打扮易了容才过来的,只是上了山才重新又恢复了我的真面貌,况且我已在巴鲁刺散布了我病了的消息,这五年来我经常酩酊大醉而不理政事,巴鲁刺的百姓也早已经习惯了。”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我需要安静,需要静养,这才对我的病有好处。”还是要逐着他走,不想做那巴鲁刺的众矢之的。 他一笑,“放心吧,铁木尔会为我打典的。” 原来是把肩上的责任都推到了铁木尔的身上。 不再劝他,天要黑了,我必须赶紧去寻那草药,找到了,明一早上雪山,心里所有的迷惑就一定都解了。 我起身,混身已有了力气。 在那山间穿梭着,我记得那草药是一种深紫色的粗细均匀的草,而解哑药还需要一种药引,那就是蛇的皮,蛇皮煮烂了,再将草药下入汤中,一口气喝下去,就有除却那哑药的可能。我记得医书上是这样写的,却是没有试过,也不知是不是可以真解了,可是如今清扬不在,我也只能偷偷一试了。 可是想得再好,做起来却没有这般容易了,找遍了整座山,只差没把这山给翻过来了,我就是没有找到那紫色的草,有些灰心,垂头丧气的坐在山间,支着腮,心里更是焦急了。 “云儿,你画画那草,我也帮你找找看,不然你一个人找,这山里又这样大,总有错过的时候。” 我心一想,是啊,他说的有理,匆匆的跑到小木屋里,取了纸笔画起来,三两下,那紫色的草就映在了萱纸上,却是黑白的,我上不了彩色。 指给他看,“就要这一种草,那颜色啊是深紫的,纹路也如这画一般粗粗的,一眼就可以瞧得清清楚楚。” 他拿过画,指了指小屋里的床说道,“去睡吧。” “你呢。”就一张床,我才不让给他,是他硬巴着呆在这里的。 “我一会就睡,就在这里打地铺就好。”他指了指小屋的一角,向我说道。 我还真是困了,昨夜里一夜未睡,而中午只睡了那一会儿的功夫,真是不解馋,宝贝的事再是急,也不能越过了那哑女的话啊,没了草药,我上了山也是无用。睡吧,天黑了,待天亮的时候再去找找就总也找到了。 和衣而睡,睡了,我期待醒了的时候屋外已是天亮,已是明媚。 一夜无梦,竟是一觉到天明,好睡啊。 自自然然的醒,才想起那屋角可能还有一个他。 抬眼看去,满眼的惊喜,那紫色的草正乖乖的躺在门前。 伸手抓在掌心里,闻着,正是我欲寻的那一种草。 推开了门,是他斜歪在墙壁上睡得正香。他脸上的胡碴子一夜长了好多,看起让他清减了许多。 不忍心推他了,这一夜里不知他在山上走了多久,只借着月光就找到了这草,足以告诉我他有多用心了。 悄悄的向锅里煮着饭,心里却是高兴,真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山间的日子虽是清苦,但是这一份纯朴与清新却最是吸引我的。 没多久他就醒了,饭也好了,他灿然的笑,与我一起无声的吃着早饭,真是温馨啊,这让我有种家的感觉。 “那些,够吗?” “够了,治哑女一个人绝对够了。”他让着我睡,自己却是偷偷的跑出去找,这一点多少是让我感动的。 “还需要其它的吗?” “嗯,还要一条蛇。” “行,那我去抓,你准备了,我们这就出发。” 我瞧着他的情形,倒是他比我还要急了,看来他更想知道有关云齐儿的一切,那孩子的事他没有再问我,他知道我不想说的他问了也没用吧。 再一次上山,这一次我心里却比上一次踏实多了,煮好的药放在罐子里,热一热,喝下去,治哑女的病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只要她能说了,孩子的事也就有了着落,心里雀跃着,脚下的步子也更是轻快。 那座冰门是出入那梅花林中的唯一的一条通路,图尔丹携着我顺利的重新又来到了梅花树下。 闻着那梅香,心里暖着,更是激动啊,今天我就可以知道我的宝贝的消息了,无论他在海角还是在天涯,我都要找到他。 推开小屋的门,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哑女的踪迹,而那另一个人似乎还没有回来,她在哪里,看不到她,我心里突然间就慌了起来。 一处处的找着,仔细的不想错过她的身影,可是越是急越是找不到她,她去哪里了?一夜而已,她就消失不见了吗? 心里一急,只觉天旋地转一般,再也无知无觉了…… 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脆弱,只是一急就昏倒了,浅弱的呼吸中我一直沉浮在宝贝的哭声中,那声音惊天动地的撩拨着我的心魂。 那哭声久久也不散去,我心急着,想要抻手向那哭声的方向抓去,一挥手却是无尽的空。 有一丝丝的痛,我是怎么了?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切都无法归位,我挣扎着努力要想起我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又是一丝丝的痛,那痛揪着我的心,让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一双关切的眸子。 “云儿,你没事吧。” 虚弱的看向图尔丹,只轻声道:“药呢?” 他指了指一旁,“在这。” 看着药没事,我松了一口气,“她们人呢?” “云儿,别急,这雪山上不是寻常人可上得山上来的,而且她们又都是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的。”图尔丹安慰着我,可是找不到她们我的希望就又是破灭了。 我正急切间,忽听那梅花深处琴声铮铮,那琴声悠悠如诉,仿佛在讲诉一个哀美动人的故事一般,图尔丹扶着我缓缓站了起来,我看向那梅花间。 淡粉的花下,白无尘染的轻纱随风飘荡,那袅袅娜娜的一个女子,眉目如画貌若天仙,她微低首,指尖仿佛倾注了无限的深情,她在弹奏着一曲《梅花三弄》,曲与梅花,梅花与曲,混然天成,那情景让我在刹那间失了神。 绝美的一刻,仿佛此人此景只应天上有。 “杜达古拉,怎么是你?”我正暗自惊异此女为何人时,图尔丹却开了口。 原来他们认识,这样似乎就好办了。 可是那女子却并不理他,只手依旧弹着她手中的琴。 琴声淙淙,美如仙乐。 我看着她,慢慢的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这人间的仙境。 这是一架檀木梅花琴,只那透明的琴弦已让人爱不释手了,我静静的站在琴前树下,我聆听着女子弹奏的美妙乐音,直到那最后一个音符回荡在空气之中。 “你是云儿?”柔柔的嗓音配上那美若仙女的容貌,我心里立时就觉得与她仿佛神交已久一样。 我点点头道:“我是清云。” 她听了,指向了小屋,“那屋子里的画可是你画的?” “是的,那是我画的。” “你认识云齐儿?”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云齐儿,但是我见过了其其格,既然两个人的样貌差不多,所以我就凭着其其格的相貌画了云齐儿。”悠悠说道,我也想要知道到底谁才是云齐儿。 我吗?我不能确认。 “你没有见过她,那你怎么还画了一个孩子在画中。” 我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图尔丹,想了一想,我还是说了,他知道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尽快的找到我的宝贝,“当年,云齐儿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所以我猜想她是有一个孩子的。” 我的话才一说完,图尔丹已激动的叫道:“云儿,你这话可当真?云齐儿她当真有了我的骨肉?” 我不理他,我依旧看向杜达古拉,“你知道吗?那个孩子他现在在哪里?”不管我是不是云齐儿,那个孩子我都要见见,我直觉里他就是我的孩子。 微垂臻首,杜达古拉收起了琴在怀中,那如玉般的手指在冰冷的雪山之中泛着青,我忍不住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冷吗?”她的样子真是让我怜惜,就连我这个女子也是喜欢看着她呢。 “不冷,进屋子里坐吧。” 我点点头,与她一起向那屋子走去,身后是图尔丹无声无语的跟随着,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如果不是那长长的影子直射在我的眼前,我甚至怀疑我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屋子里,茶桌前,一一落座。 我心里虽是急切,却是不好催着她。 杜达古拉泡了茶,一杯一杯的摆在我与图尔丹的面前。 喝着,让自己也暖着些,我也再是忍不住了,“请你告诉我,云齐儿,她的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 看着她,我混身都是紧张,真怕她拒绝了,我又是没了希望。 “我也不知,不过我猜想着,八成是去了金国。” “金国?为什么要去那里?” “报歉,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无依据,两位快用茶吧。”她说着又是填满了一杯。 总算知道了一点线索,虽然金国很大,但总比不知道的好,否则把这所有的国家都找上一遍,那起码也要一年半载的,还找不仔细,也不一定能找到呢。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总算有一点宝贝的下落了。 “杜达古拉,云齐儿的孩子去了金国了?”我心急,倒是图尔丹比我还要着急了,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不会不急的。 “是啊,大汗自可去找找看。不过端看大汗的本事了,我姐夫的本事你不是不知,就算你找到了孩子,你又如何能抢得回来呢?” “姐夫?狐君是你的姐夫,古拉是你的姐姐?”这一回换作我惊讶了。 “是的。” “那么你也是金国人了?”我记得铁木尔说过,杜达古拉是金国人。我虽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直觉里她就是铁木尔口中的人,况且连图尔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么就确定她在巴鲁刺呆过,而且与图尔丹之间也是熟悉的。 “我是,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回金国,我只想弄弄清楚,姐姐她到底是如何死的?”她说着,眼已犀利的看向了图尔丹。 那神色里是无边的愤怨。 图尔丹此时却不说话了,难道古拉与他之间真的有什么过节吗? “你说,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图尔丹的不回答惹来杜达古拉的追问。 图尔丹一步一步的后退,他大声叫:“不是我,不是我……”可是那声音里明明就是有些不一样的恐惧在里面,他一定是忆起了什么让他难堪的记忆。 “一定是与你有关联,姐夫他恨透了你,他为了毁了你的幸福,不惜掠了云齐儿,甚至还有她的孩子,让你痛苦一世。还有,姐夫他对姐姐似乎也很奇怪,这么些年他从未为姐姐烧过一张纸,还有姐姐的东西他也一并的全毁了个干干净净。图尔丹,你说,这是为什么?” 再是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云儿,我们走吧。” 图尔丹仓皇着想逃。 “图尔丹,此时不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待我查到了真相,我杜达古拉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我甩开图尔丹拉着我的手,“你走吧。我还要与杜达古拉谈些事情。” “云儿,我们走,你不要留在这里,这女人她外表柔弱,却不想也是攻于心计,原来她从前隐在巴鲁刺竟全是为了寻找线索。亏我还以为她不过是铁木尔从金国救回来的一个普通女子罢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多,我越是听得一头雾水,可是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我的宝贝。关于我宝贝的一切,我还想知道的更多更多。 “孩子,他有多高了?” “很报歉,我并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到这里而已,我没有见到那孩子,只是听说罢了。” “杜达古拉,你可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去问哑女就好了。” “哑女,她在哪里?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她呢?”再回到这梅花树下,我早已没了哑女的踪迹。 “我遣她下山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八年了,这是她唯一一次的下山。” 把药移到她的手边,“哑女回来了,这药热着,再让她趁着热喝了。” “什么药?” “也没什么,不过是治些普通的病症,我昨天看到她,她面色不好,是有些内虚吧,用这药调养下也就好了。否则只怕那弱症会传染一应众人。”我固意说的严重,杜达古拉是敌是友我尚未知,狐君是她的姐夫,她是否想要哑女开口说话我也不知,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这药的真正用途。 她听了,微微一怔,“姑娘说错了吧,哑女怎么会有病呢?” “是真的,区区清云虽只是蝙蝠医谷骆清扬的半个弟子,却也是一心学了他的真传。” 我的蝙蝠医谷四字才一落下,杜达古拉的脸色随即变了一变,“你与蝙蝠医谷的骆清扬极为熟悉?” “嗯。”我轻应。 “罢了,我只怕最近我大金国是要热闹了,两位且走吧,只是千万要记得,狐君他并不好惹。” 我一笑,这个她不说我也知道,就连图尔丹也束手无策的人,我又岂是他的对手,不过如果是骆清扬那又另当别论。 我还不知道我的宝贝是男是女,真要找起来还是个麻烦,看来就算今日下山去,早晚我还是要再来一回,关于宝贝的事情我还是要问一问哑女才是。 图尔丹拉着我就走,似乎再与这杜达古拉一起就会要了他的魂魄一般。 或许他与古拉之间真的有什么纠隔吧,以至于他见了古拉的妹妹也是一个怕。 走出了屋子,闻着梅香,真是喜欢这里啊,每一次的离开都是有些不舍,我就是喜欢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无人无扰的多好。 来到那山洞的入口处,他拉着我正要向下跳去,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那山洞里传过来,我听着,欣喜一笑。 我不走了,哑女回来了。 先前找不到哑女,我甚至焦急的晕了过去,这一次再看到她,那惊喜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我拽着图尔丹的手臂,就等在那出口处,哑女上来了,我一把抓住她,也不说话,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她还是听不见。 她随着我进了屋子里,杜达古拉正坐在桌子前看着书,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了我与哑女走进来,她有些诧异。 我端了那碗药放在哑女的面前,我慢慢的说,“去热一下。” 她似乎是看懂了,就端起药向外面走去,我这才发现,图尔丹他并没有进来,他似乎对杜达古拉的身份很敏感吧,他怕见她,我知道。 静静的坐下,我迎视着杜达古拉的视线,“我想知道云齐儿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我想要治好了哑女的病。” 她点点头,“你对云齐儿还真是好奇呢。” 我但笑不语,有些事连我自己也是不清楚。 “我临上山之际,就在草原上听说了你的事迹,整个草原都在传扬你呢。”她抬头看我,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百姓们说大了些,我不过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事罢了。”我谦虚回应,其实我知道她也是深藏不露的,能上得这山上来的人,都不是普通的人,即使她是沾了她姐姐的光她也是不一般的人。 “喝茶吧。”倒了一杯红茶推到我的面前,浓浓的茶香四溢,我端起小小的喝了一口,味道真好。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哑女进来的时候就停住了,我其实一直想问她,她来这雪山上是为着哪般?可是这必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实在没有问的理由啊。 热烫的药就放在桌子上,我端起来再送还到哑女的手中,我指了指药,再指了指她,我将药送到她的唇边,她犹疑的看着我,有些怕吧。 我知道她有些怕,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啊,才认识也不过一天而已,谁人都会小心谨慎的。 可是我急切的想要知道云齐儿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样才有助于我去找到他的下落,至少这样就减少了一半的范围,否则大海捞针,找起来更是麻烦。 极快速的伸手,我已点了哑女周身的四处大穴,除了头可以动以外,她的身子都是立刻僵立在那里。 捏着她的鼻子,让她仰着头,那药咕噜咕噜顷刻间就被她咽了下去,然后我伸手再点开了哑女的穴道,她诧异的看着我,她的面上都是恐惧。 我笑笑,“没事的,我只是想让你能听能说,让你回复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药才喝下而已,我知道她没有这样快就听到的,果然,她尴尬的看着我。 我转身,再拿过桌子上那张我画的云齐儿抱着孩子的画,我推到她的面前,我再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淘气调皮的小男孩,一个是美丽可爱的小女孩,我指了指云齐儿,再指了指那两个小孩子,“你说。”我相信那药的威力,她应该是可以说话的。 哑女张了张嘴,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她说了几个字,我却听不清楚。 我看了看她,再看向杜达古拉,我有了一个决定,“我要带她离开。” “不行,姐夫回来会骂的。”杜达古拉拒绝了。 “可是我要知道那孩子的下落,这里除了她再没有人见过那孩子了。” “那是云齐儿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又何必这样上心呢,如果被姐夫知道了,我恐怕你命休矣。” 杜达古拉的话并不假,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带在我的身边,五年的离别是何其痛啊,或生或死都是天注定,我不会放弃找到我孩子的任何一个线索。 “这孩子与我关系匪浅,他在我在,我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心里是下了决心的,虽然我还不能证明我就是云齐儿,但是那孩子是唯系着我的身份的根源。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哑女挣着,她似乎是不想跟了我去,她在这山里呆了很多年了吧,让她下山,人多的地方她一定会害怕。 我不管,我拉着她就向屋外走去。 她还是向屋里挣着,她不想跟我去,“走吧,跟着我,你就能听也能说话了。”我大声的向她喊着,我希望刚刚的药已经有了些效力,她也能听见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她突然不挣了,她大惊的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的又是说起话来了,我听不懂,却从她的表情里猜到,刚刚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大惊之后是欣喜,是喜及而泣的泪。 “走吧,我一定治好你的病。” 她突然间就跪在我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她口中的两个字虽不清晰但是已经能让我听清楚了,“谢谢。” 看来那医书上的药方还真是有效。 “走吧。”我拉起她,我要带她离开。 “娘。”她低低的说,可是这一个字却是清晰的入了我的耳中。 “你娘在哪里?”原来哑女还是有亲人的。 “在……山……下。”她断断续续的说完了三个字,她娘就是那天欲下山时让我发现那地道时遇见的年老妇人吧。 想到她,其实我更要谢的是她啊,是她让我发现了地道,也让我发现了这雪山上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也要为你娘医病,是吗?”我大声的又向她说道。 哑女一个劲的点头,“嗯。” “下山吧,你娘回来的时候,我自会想办法送药给她,也会医好她的病,但是前提是你要与我一起下山。”倘若她娘与她一样都是哑的聋的,一样的病我就不怕了,我只要留着药方,再让图尔丹留人在这山间小屋里将药一一的配好了再送给哑女的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好……的……”她开心的回应着,再也不犹豫了。 拉着她的手就向屋外走去,却听见身后的杜达古拉说道:“哑女,你就不怕狐君的惩罚吗?” 这一声又让哑女迟疑了,她立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不怕,倘若真的见到狐君,还有我在。”我向她保证的说道。 哑女回头看了看杜达古拉,再回过头来看看我,然后她坚决的说道,“我……跟……你……走……” 这样的义无反顾已让我清楚了这么些年来她不能说也不能听的痛苦。 她一定是恨透了这样的自己吧,如今能够得以解脱,即使是要冒着风险来换取,她也是开心的吧,她能听了,能说了,这就是希望。 一边走我一边问她,“云齐儿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她笑着向我说道。 “那么,云齐儿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这山里没有她呢?” 此时我与她已经走出了门外,图尔丹正焦急的等在那里,他看到我出来,一个箭步的冲过来,“云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完再转身看向哑女,我再次追问道,“云齐儿到底去了哪里?” “她……她……”哑女说了两个她字,就不肯再说了。难道云齐儿的离去就真有一番故事吗?我问起云齐儿的时候哑女的眼角都是沁着泪意,那神情里满是悲伤。 或许是我问得太过急切了,下山吧,等我与哑女熟悉些了,我再仔细的向她询问云齐儿的一切。 “那男孩他一定很调皮吧。”轻轻的笑,我鼓励的看向哑女。 “嗯,很……淘……气……”她的吐字还是有些不清楚,也很慢,但至少我已经可以听得懂了。 却在这时图尔丹**了话了,“你说,云齐儿生了一个男孩吗?”他说着,双手已不自觉的抓住了我的肩,他摇着,他想要知道这个消息。 生命中最大的感动莫过于在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了惊喜,的确,他又添了一个儿子,虽然他还没有见过他的这个亲生儿子,但是毋庸置疑,这世上真的又多了一个他的亲生骨肉。 “是一个男孩。”我不想再隐瞒他,瞒着一个父亲这似乎是太过残忍了。 图尔丹刹那间就转过了身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看到了他双肩抖动的厉害,他一定也是激动吧,他又有了一个儿子啊,这是多大的惊喜。 我没有去打扰他,我只是拉着哑女的手,默默的等待他从感动中渐渐回复。 良久,他转过了身子,他看向哑女道:“孩子,他健康吗?” 哑女点点头,“健……康……,爱……笑……” 短短的四个字,已经让我与图尔丹开心不已了。治了哑女的病,真正受益的是我与图尔丹啊,此次的雪山之行,真的是走对了。 “云齐儿呢,她在哪里?”他看看我,他也在疑惑吧,为什么我知道云齐儿的一切,为什么我会与云齐儿这样的相象。 哑女又是慌乱了,我急忙道:“图尔丹,下山吧,下了山,哑女自会一一向我们道来。” 图尔丹这才发现自己吓坏了哑女,他不再追问了,只一个劲的催着,“走吧,快下山吧。” 要走了,我回首看着这一隅云齐儿的孩子曾经呆过的地方,这里是那样的绝美,离开,真的让人有些舍不得,可是我要去山下,再去金国,我一定要找到那孩子的下落。 天涯海角,我不放弃。 替宠新妃【032】 下山了,三个人一起,这一次的下山,心里已多是轻松了,虽然还没有见到云齐儿的孩子,但是把那所有的迹象仔细的联系在一起,我推算着,我是云齐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些,我并不对图尔丹说,对他,我还是有些气恨的,不管他现在的心里到底如何,我都不要再理他,我要给他些教训才是。 那小屋前,重新又是升起了炊烟,我还是饮着青叶草的草汁,再看着他煮着饭,从不知他也会煮饭,看到这样的图尔丹,这样的巴鲁刺大汗,如果说我没有感动那是骗人的。 哑女一直处在会讲话的喜悦之中,她一直咿咿呀呀的讲个不停,也不管我是否在听,也不管我是否听得懂,她就是一直在说啊,她似乎是要把这多少年来没说过的话一次性的补过来呢。 我笑着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否听得懂,我都是认真的专注的听着,我知道,这是尊重。 我听着她的话,看着图尔丹忙乱的煮着饭,其实我心里那最柔最软的一处还是在惦着我的宝贝。 宝贝,知道你开心知道你健康,娘也就开心了。 我拉着哑女的手,“你从前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的。” 我想了一想,“以后就叫你喜珠儿吧,你能说话了,就再也不要叫哑女了。” 她笑,“好啊,这名字真好听,谢谢云姑娘。” 从不知道一个名字也可以让人如此的开心,这就是从无到有的喜悦吧。 山间的风轻轻的飘过,草尖轻漾着波澜,看着那开得灿烂的花,我开心的笑着,原来生活还是这样美好,就要有家了,待我找到了孩子,我就带着他去巴鲁刺,就在那落轩阁里陪着娘终老一生。 我想着,我看向图尔丹,也不知他是否会同意,可是不管,我就是爱极了那落轩阁里的一切。 “云儿,你笑什么?”图尔丹似乎发现了我的笑意。 我不理会他的话,只道:“好香啊,饭快煮好了吗?”就是要欺负他,就是要吃他煮的饭,我要狠狠的使唤他,我要为云齐儿报仇呢。 再是算计着看着他笑。贼贼的,就算他知道了又能耐我何? “饭要好了,去拿碗吧。”他轻声的向我说道,眼里更多的是一抹温柔。 我走进小屋里,心里不住的暗叹,这就是他做大汗的好处吧,我与他不过是离开了一天而已,这屋子里已摆满了一应的物品,吃的用的,应有尽有,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端了碗出来,门前早搭起了一个木桌子,又是他的手下的杰作吧,可是自从我回到这山里来却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半个身影,真是奇怪呢。 “你的人呢?”我疑惑的问。 “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与你的清静。”他是说者无意吧,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喜珠儿的一个愣怔,似乎她就是多余了一样。 “你少糊说,我就喜欢与喜珠儿一起,你最好搬离这里,走的远远的才最好。” “那谁给你煮饭啊?”他盛着饭,那样子让我的心一动,这就是家的感觉吗?真的好温馨啊。 “我自己会煮。”可是这两天我总是懒懒的,身上也总是没什么力气,所以就由着他照顾我了。 “你煮的能吃吗?”他反问,再把饭递到我的手中,“快吃吧,山里风大,凉了不好吃。” 我扒着碗里的饭,再夹着桌子上的小菜,很清淡的口味,都是我喜欢吃的,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不吃,只坐在距离我两米远外的地方默默的看着我。 “你也吃吧,早些睡,明天整理一下,我想去金国,你也回去你的巴鲁刺吧,那里可一日无主,却不可多日无主啊,那样,你才是一个好大汗。”我出激将法,我要把他激回巴鲁刺。 “云儿,我的去留可不由得你做主,你只告诉我你是不是云齐儿?” 他的话才一说完,却又惹得喜珠儿一脸的惊异,“云姑娘就是云齐儿吗?我初看她时就发觉她很象了,可是那样貌就差了那么一些些,所以让我不敢去相认。” “喜珠儿,说吧,告诉我云齐儿在雪山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说了,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是不是云齐儿了。”她的故事会决定我的故事,也更能证明云齐儿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了。 喜珠儿已经没有了初下山时的拘谨,她淡淡一笑,轻轻的说道,“好吧,只是有些事你们听了一定会很难过。” “不怕,你说吧。” 默默的吃着饭,那米香在我的口里已然没有了味道,我满心里都在期待云齐儿在雪山上的故事,而我对面那个男人他比我似乎还要更紧张,那神情里写满了焦心与忧虑,他在为云齐儿担心吧。 喜珠儿慢慢的说起了云齐儿的故事,她说得极慢,我与图尔丹却听得极为认真,我甚至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字,那些故事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目,就仿佛我曾经亲历过一样,云齐儿的开心,云齐儿的无助,云齐儿为了讨回自己的孩子而拼命追出山洞的不顾一切,然后她落崖了,然后她失踪了…… 这一切似乎是这样的吻合,却又让我听得心惊,让我听得泪流满面,原来云齐儿的故事竟是这样的沧桑而令人的心灼痛。 “一个大活人从冰崖上摔下来,难道就没有再去找寻她吗?”我不信,狐君再是无情也不无至于弃尸不顾吧。 “找了,主人找了三天三夜,可是他说,除了一地的雪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云齐儿踪迹了。我与娘就猜想着,或许是她的尸身被虎狼给叼走了。” 原来如此,那一定是我才一落山时就遇到了清扬,他带走了我,所以狐君就错过了找到我的时间。 可是再是想来,那样淹淹一息的我即使回到雪山也只是一个死,而遇到清扬却是让我活了这么些年,我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是我的福气吧,虽然我的身子不好,可是我一定要坚持到见到我的宝贝的那一天,见到他,我此生就再是无憾了,至于与娘亲与我的宝贝一起生活的事,我只怕我又是奢望了。 心口又是有些痛。 一只手轻轻的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我抬首,看到图尔丹关切的眼神,“云儿,你就是云齐儿,是吗?一定是的。” 我摇头,我不想认他,他给了我太多的伤心了,况且那些过往我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我听过铁木尔说过你在蝙蝠谷里的故事,现在想起来你与云齐儿经历合起来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故事了。” 我没有作声,我吃光了碗里的米饭,心里还在为着云齐儿在雪山上的故事而悲伤。 喜珠儿似乎也懂得了我的心事,她没有吵我,只是乖乖的坐在一边守着我,我让她重新又开口说了话,所以对我她是感激也是尊重的。 “图尔丹,明天再去依着我昨天的药单子,采了药,再抓了蛇,熬好了药送去雪山上吧,也去治了喜珠儿她娘的哑病。”我想要走了,所以答应过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云姑娘是要去金国吗?”喜珠儿问道。 “是的,我要去那里找到云齐儿的孩子。”我还是无法确认自己就是云齐儿的事实。 “那要小心啊,喜珠儿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去金国,可是每年八月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去的。这一段时间也是我与娘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八月,你可曾记错?”图尔丹不信的问道。 “不会错的,每年八月主人都会去的,这时候是雪山上最暖和的日子,连梅花也是格外的香,所以喜珠儿总是记得。” “那孩子呢?他每次都是把孩子带在身边吗?”即然喜珠儿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轻松的,那么我猜想狐君每一次的出门必是一定会带着孩子的。 “是的,这一次也是,你看,又要八月了,不过今年,主人似乎走的早了些。” “那孩子,狐君叫他什么名字?” “主人一直叫他阿勒坦的。” 我听了却有些奇怪,我记得那拨浪鼓上有一个旭字,那又是何意?也罢,等我再见到我的宝贝,一切就已知晓了。 阿勒坦,那是象征金子一样的人名啊。 这名字已告诉我狐君对那孩子一定是极好的,心里又是放心了许多,“狐君对孩子可好?” “那孩子,打从一出生就是随着主人睡的,主人第一眼见了就极喜欢他,就连换尿布主人也没少做呢,这些连我们看了也是惊讶不已。”喜珠儿兀自说着,我听着也是笑,看来孩子与狐君似乎也是极有缘的。 这些话倒是让图尔丹有些不自在了,他是孩子真正的父亲,可是他却没有对孩子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这些,虽然不全是他的错,但是云齐儿走到这步田地,归根究底是他造成的。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听着喜珠儿向我讲着阿勒坦的一切,从他会翻身,会爬会坐到会走,再到说话,那一幕幕的场景在我眼前晃过,我想象着,我真的很渴望见到我的孩子。 我要去金国,我要喜珠儿一起与我去金国,可是她却推脱了,她说她要陪着她娘,她要尽一份孝道。 我知道这是做儿女本就应尽的责任啊,一如我,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孩子,我也是要去孝敬我的娘亲的,还有其其格,你是我的姐姐,这一家的人倘若生活在一起,该是多么幸福啊。 可是这一些,此刻只是我想象中的一种最美最好的向往罢了。 走吧,就去金国。 本想带着喜珠儿一起去,路上也好作个伴的,可是她却病了,这或许是因为她常年呆在雪山上的缘故,所以离开了那寒冷的地段她就不适应,配了些药给她吃,却也不见好,让我很是担心和头痛。 但是我已等不及要去金国了,身子一天天的弱,我不知道这青叶草还可以让我的生命唯持多久,我迫切的想要见到我的宝贝。 两辆大马车,一车是青叶草,这是图尔丹想出的办法,他取了这山上的土,再把青叶草移植到那马车上。而另一辆马车里有床有小桌子,吃的用的一应齐全的就如一座小屋子一样。他要我安心的出行,他为我细心的安排着一切。 写了一封信给清扬,大略的告诉了他我最近的情形,也告诉他我要去金国,还有我有了我的宝贝的下落,把信交给图尔丹,让他差人为我送去蝙蝠谷。 喜珠儿终是没有与我一起离开,这是我的遗憾,因为有她在,让我寻找我的宝贝会比较容易吧,至少喜珠儿认得孩子,而我这个可能的娘亲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长的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留了一些银两给她,喜珠儿拒绝了,她还是再回去了雪山,她身体里的血液早已习惯了那里的一切。 一切准备停当,就要出发了,那山下急冲冲的跑上来两个人,我心知这一定是找图尔丹的。 果然,图尔丹迎过去,三个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在草地上。 我看着他们比比划划的谈论着什么,我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可是看着他们凝重的神情,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在追着让他回去巴鲁刺了。 我转身回到我的小屋,这是我的世界,这些天图尔丹他皆睡在屋外,他在小屋外搭了一个小帐篷,他只是守在我的屋外,让我可以安然的休憩。 我整理着我随身欲带走的物件,直到门前有一道影子映在了地上,我轻声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好,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于他,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所以什么也都无从谈起。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看着他与那两人之间的争论,我就知道那两人会是说客,是要说服着让他回去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而显然此时的图尔丹已经做了决定。 “云儿,我派了两个马车夫赶车,再派两个侍卫一路护送着你,总也没事的。” “不必劳烦侍卫了,只要车夫就好。”总有一种预感,清扬快到了,他一直不放心我,我知道。 “这不好,你身子现在并不好。”他担心的说着,又在劝着我。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了,我是一个医者,我还有凤薇步还有青叶草可以护我,没事的,你先去吧。”拒绝了他的侍卫,我不喜欢有人跟着,那样子不自在也不自由。而车夫却又另当别论了。 他手一挥,小屋的门应声而关,屋子里昏暗的视线让他看起来更加的高大,我突然有种恐慌的感觉,他要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香的味道袭遍我的全身,轻轻的一个抖颤,他的影子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双墨黑的眸子里是一个浅笑盈盈的我。 “云儿,我知道你是云齐儿,你一定就是的,我本想默默的守在你的身边,一起去找回我们的孩子,可是巴鲁刺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要先行离开,我要回去处理一些要事,处理好了我就去金国找你再与你会合。”他说着已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轻轻的转身,想要挣开他的牵扯,他忽地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身,他的气息浓浊的拂在我的颈项上,痒痒的,我举步要向前行,我想要逃离他的钳制,他轻轻的在我耳边呵着气,“云儿,你答应我等找到了孩子你要回来陪着我一起到老。”他的声音里没了霸道也没了狂野,他似在乞求他在求得我的原谅。 我猛的一挣,轻轻一飘已抽离他的怀抱,“我不是你的云齐儿,你的云齐儿在她坠下冰崖的那一刻她就死了。”只要一想到云齐儿曾经的那些伤与痛,我都是没来由的想要狠狠的抽着图尔丹两巴掌,可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走吧,我与你本就没什么相干,你做你的大汗,我做我蝙蝠医谷的清云。”我的病我不知道还可以让我再活多久,可是我已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里的能量在一点一点的消耗。除了我的宝贝,我不想再去管顾他人了。 他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了。因为我只是清云。 他落寞的站在我的身后,他的影子孤单的撒在小屋里的墙壁上,那情形让他看起来就象一个游魂一样无依。 我不作声,空气里是难耐的氛围。 有人轻敲着门,这声音扫去了一室的尴尬,我轻声道:“你走吧。”我知道是那两个人又来催着他走了。 “云儿,这块玉给你。”他说着已轻轻抛了一块玉过来,倘若我不接,那玉便要落地而粉身碎骨,我接了,便是接受了他的馈赠。 两难的选择中,我还是接了,我不想听到玉落地而碎的声音。 “云儿,我走了,那杜达古拉她在金国并不是小人物啊,到了那里你千万不可提到她的名字。”他不放心的在嘱咐着我。 我没有回首,良久我听到了他长长的叹息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消逝在门边。 突然有种落寞的感觉,原来自己终还是孤独的。 拿了行李,不舍的四顾我的小屋,出门上了马车,迎着夏日的风我向着金国的方向而出发了。 一路的风光,原来夏最是迷人的,我一直躲在马车内,掀了车帘子的一角缝隙让风轻轻的吹进来,又是舒服的怡人。 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切,青翠的草与树从眼前飞逝而过,马车行得极快,可见这马也是图尔丹千挑万选的良驹了。 看着追舞而飞的蝴蝶,伸手欲抓住它们,却在就要抓在手心里的那一刻,我又是放弃了,喜欢自由,我是,它们也亦是吧。 天黑了我就睡在马车上,车外自有马车夫在守着,而且我也不怕,我一直警惕着,只要有什么事发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抽身而退。 饿了就与车夫们一起嚼着干粮,水是山里的泉水,盛在水袋里足足够我三五天的用度。 这一天,越走越是热,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我奇怪的看向车窗外,我问车夫道:“这里哪里?” “云姑娘,就要到大周朝的京城了,这京城里可最是热闹繁华了,姑娘可要进去歇歇脚吗?”车夫在征求着我的意见。 京城,那曾是云齐儿住过的地方吧,那娄府也就在这京城了。我想着突然就有种渴望,我想要在这京城里小住个三两天,“去吧,帮我寻一处上好的客栈住下来,我只要住几天就好。”吩咐了车夫,我不识路,一切就由着他们打点吧。 “是,云姑娘。” 进了城,瞧着车窗外,满眼的都是一个新鲜,天子脚下,真是繁华,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我的马车相比与普通的马车又是大些,所以走在街路上极是慢,也不介意,慢慢的走不要伤了人才是。 看着街上跳担的,卖小吃卖水里的,还有肉店,当铺,绸缎庄,茶楼,一应尽有,我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象从前我真的来过这里一样。 再往前是一条宽敞的街道,远远的我看到了一个客栈,那宽宽的匾横挂在门楣之上,四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的写在匾上:悦来客栈。 这名字并不出奇,可是看那门前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已知这并不是普通的客栈。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店前,早有小二跑将过来,小二机灵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主子,“请问姑娘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不要这朝街的方向,要清静些的地方。” “好喽,客官这边请。”他伸手指了指我斜前方的一座楼梯,再引着我上去,“这一间是姑娘的,那隔壁的两间就是另外两人的。 我点点头,这样最好,离得远了也少了照应。必竟这京城里我是人生地不熟,路过而已,我只是想要了解云齐儿的一切,也想趁此机会寻找我失去的记忆罢了。 进了我的房间,一窗一门,我走到窗前,向外面望去,这客栈的后面是一座花园,花开万千,一片妖娆。几株垂柳环绕在一座小小的池塘四周,那池塘上一弯拱形小桥,石制的栏杆精致的立在桥的两边。偶尔有蛙鸣声,却不扰人,听着也不扰人心静,这便是大自然的感觉吧。 安顿好了,洗去了一身的汗渍,走了几天的路,我也累了,吩咐着车夫将青叶草浇了水,也把马匹喂好了,早早的我便睡了。 这一阵子总是浅眠,很细小的声音便能够把我惊醒,夜半之时我被一阵私语声惊醒,那声音就在我的窗外不远处,慵懒的翻个身,依旧再要睡去,却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啪啪”地落水声,那声音有些沉闷也彻底让我醒了一个精神。 再无睡意,我披衣而起,有些奇怪这样深的夜了难道还会有人去那后花园赏花吗? 我还未走到窗前,只听那园子里一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下意识的,我已推开窗子,急速的飞掠而出,难道是有人遇到了什么不测吗…… 轻轻一掠,我已人在一座假山之后,几米外一个人站在池塘边正高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这是一个男家丁,月光下看着他一身的装束,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男仆,在见那池塘中,一落水男子正在水里面扑腾着,瞧着他的样子,虽是个汗鸭子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池塘的水根本就不深,任他扑腾着他的头还是露在外面,他只要站在那水底便无事了。 我奇怪的看着那家丁,再看着那水里的人,没见过这样笨的人了。 那家丁还在叫喊着,引得几间屋子里的蜡烛已亮了起来,我迅速的走到家丁的面前,一股酒气冲天而来,原来是他们多喝了酒,怪不得人不清醒呢。 我向着家丁道:“那水深还没有你家主人高,你下去扶着他站起来就没事了。” 家丁一听,恍然大悟道:“谢谢姑娘提醒,不然我家主子可就有危险了。”他说着已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那水刚齐到他的胸口,他一步步的向着那水中的男子靠近,然后他拖着那男子慢慢的向岸上走来,我看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那男人似乎是呛了几口水,到了岸边不住的咳个不停,家丁拍着他的背,为他顺着气,那周遭的酒气早已被水气所覆盖。 我正要举步而回,却听到小二高声道:“三王爷,你没事吧?” 那家丁立刻趾高气扬的叫道:“来人啊,帮我扶三王爷回客栈。” 我听着却奇怪,一个王爷,为什么要跑到这客栈里来住。但随即我即摇了摇头,再不想管这闲事,我直接向我的屋子走去。 那三王爷似乎还迷迷糊糊的,酒也没有醒,嘴里不住的嘟囔着,我听不清,也不屑去听,不过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罢了。 王爷又如何,游手好闲的,还不如农夫来的好。 “云彩儿,你这贱人,我定要叫你……”那三王爷他糊乱的叫着。 可是当我听到云彩儿之时,我心一震,那云彩儿可就是云齐儿的妹妹十九小姐吗。 我记得当初在巴鲁刺与燕儿闲聊时她曾说起过云彩儿,还有黎安,黎安那个刚毅而俊朗的男子他现在又在哪里?他还在这座京城里吗?还有九夫人,这一声云彩儿已将我对娄府的所有好奇的因子全部挑了起来。 倚树而立,我看着小二叫了两个人,再与家丁一起,手忙脚乱的将那个所谓的三王爷抬走了,目光追随着他们的方向,真想去探探相府,去看看云齐儿从前住过的地方,如果我真的就是云齐儿,或许可以让我忆起我曾经失去的记忆。 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慢慢的踱回到我的屋子里,合衣已躺,已是再无睡意。 索性就起身,把门开了一道缝隙,我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起初还有一些人声,慢慢的就归于平静了,原来那三王爷还真是住店的。 还是睡吧,才四更天,这京城里我并不熟悉,所以我断不能冒然行事,就待白日里打探到那娄府的所在,夜里再行前去。 想着,我闭目养神,却不想不知不觉的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无人吵我,昨夜就交待好了我只是暂住几天而已,无所事事,所以那两个车夫一大早也一定是出去逛街了吧,这京城的繁华是无人不向往的。 我却不急,悠然梳着一头黑发,随意的用帕子一绑,再换上一身的裙装,淡紫的一身装束让自己的脸不至于显得苍白,胸口有些痛,我已不在心慌,只是在默默的过着我的每一天。 出了门,站在那客栈的门前,不期然的已是引起了一片的惊叹之声,我美吗?我不知道,我的衣装并不华丽,那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就有的衣裙,我已是尽量的不惹人注意,我只想恢复我的女儿装扮,让自己寻找一些失去的记忆罢了。 静静的走在街路上,走在人群中,我的周遭是川流不息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可是我却是孤独的,原来孤独是来自于心灵深处的一种感觉,即使周边的环境再是热闹与繁华,可是却也无法改变一种心境。 我不知道娄府在哪里?那个云齐儿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落轩阁如今又是什么模样了呢?云齐儿离开这么些年了,我想那落轩阁一定是拆了或者是重新翻修了吧。 四处走着,只捡着路宽人多的地段走,嘈杂声,叫卖声此起彼落,渐渐地被这京城的繁华所感染,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犹疑了,只不知要去哪一个方向,前面有一条大路,极宽敞的,可是奇怪的是路上的行人却极少,我好奇了,偏捡着这路而行。 远远的看到一处府第,也看不清牌匾,但只看着那门前的石狮子,便已知这府第是一户大户人家。 这路边是排排的杨柳,柳枝低垂,狭长的柳叶吐着绿,让人忍不住的心清气爽,正闲步而走之际,突觉身后有人走近了我,一回首,一个男人正要拍上我的肩,一个闪身,岂能容他对我动手动脚,那男子犹不知我躲的飞快,这正是我的厉害之处。 “姑娘可是迷路了,不如上了本公子的轿子,本公子再为你指路吧。”那男人说着话,看着我,脸不红也不喘,看来编这些瞎话一定是习惯了的。 我不屑的撇撇嘴,“凭你也配。” “呸,你说什么?就凭你一个小小丫头,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是吗?那么你让本姑娘遇上那也是你的福气喽。”我说着,直直的看着他笑,可是那笑意里却是藏着一股子惩罚之心,这样的男人就是少了女人的调教,我管保教训他一次,下一次他再看到女人就再也不敢动手动脚了。 他见我笑,越发的向我靠近了,我也不闪不躲了,任凭他走到我的面前,他伸手正摸向我的脸,我眯眼再笑,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已悄悄就点了他的穴道,此刻再看他,他的手臂正举到了半空中,一双眼正迷朦的看着我,两腿一前一后的站在那里,我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着圈的看了看一动也不动的他,他的样子真是滑稽可笑。 我欣赏着我的杰作,再转身之际,才发现周遭已围了一圈的人,他们指指点点的,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男人,然后向我摇了摇头,我奇怪了,要说便说啊,这样子给我暗示好象似哑谜一样,我无心猜去。 瞧着一处人少,我想出去,继续走自己的路,就留那男人成为这街中的一奇景吧。 众人一见我要出去,立时就闪开了一条通道,我迈着方步想从那通道口离开,出了人群,才发现,十几个恶仆正向着我的方向而来,回眸一笑,我看着那被我点了穴道的公子,八成是他的手下了。 真想活动活动手脚,再试试我的凤薇步,一阵子没走了,还真是有些生,可是再看了看人群中有人不住的向我摇头,我又迟疑了,看来这公子也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我整治整治他便罢了,闹大了,只怕自己在这京城根本就呆不得三天。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想留下来,想要知道云齐儿的一些事情,想要让我自己的记忆恢复罢了。 “三王爷,你没事吧。”那带头的家仆向着那男人大声的喊道。 吓,我没听错吧,这声音分明就是昨夜里那个救自己主子的家丁,再看看眼前那个一动也动不得的男人,难道他就是昨夜里唤着云彩儿的那个男人了? 玩笑似乎有些开大了。 扭头再看向那些家仆的后面,一个袅袅娜娜的女子正向这里而来,那女子凤目轻扫,一身粉衣衬着她盈白如玉的肌肤更显娇媚,只是她的眼神中多的是无奈与不甘,她不开心。 是的,她不开心。 我并不躲闪,管她是谁,我本无错,又何来怕呢。 那女子并没有大呼小叫的让一群家丁向我攻击,还算她识相,否则这些个家奴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女子越过我,看也不看我一眼,就直奔那男人而去,她会解穴道吗?走得那样急,就象是要去救那男人一般。 那是他的夫君吧,是她的天与地。 我看戏一样的看着她经过我的身边,再走到男人的身前,然后她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手起而落,一个巴掌已响亮的挥在了男人的脸上,那清脆之声听在我的耳中真是一个响。 打过了,却不见男人还手,她奇怪的看着他,只听她怒道:“窝囊男人,就在我的家门口逞能,如今倒好,还要我请人来把你接回去。” 她说着,一扯他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可是那男人他哪里动得了,他的穴道还未解,我想没有个两个时辰他是甭想离开了。 人越聚越多,大多是看热闹的,根本就无人解围,女子有些急了,“阿三,快扶王爷回去。” 两个家丁急忙走过来,却还是无法搬动他。 女人更急了,她四处扫着,好象在找救兵一样,可是真的没有人肯帮她,她想了一想,然后道:“快去叫黎总管,就说云彩儿有请他来救燕三王爷。” 黎总管?那是黎安吗?难道他从巴鲁刺离开后就又是回到了这京城的相府里? ****** 结局【一】 转眼间那些看热闹的路人已经被家丁尽数的驱散了,我依旧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这不是我的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燕三王爷的错。 没有人赶我离开,我也没有想要逃开的意思。 云彩儿再交待了一应事宜,便款款地向我走来,“姑娘,请你解了他的穴道。”她没有叫燕三王爷为夫君。 我笑,“是他先骚扰我的,错不在我。” “我知道,我只要你解了他的穴道,我自不会难为你。”她坦言说道。 倒也不怕她难为我,说到逃,我的速度一定是最快的,可是我不想逃,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混进相府去。云彩儿未出嫁前是相府里的十九小姐,而且刚刚她又是要请黎安过来,所以我猜着她现在在京城里一定是又住回了娘家。再加上燕三王爷昨夜的行迹住处,我心里明了我的猜测绝对是正确的。 回首看向身后的那一处府第,那些家丁皆是从那里出来的,难道这就是娄府吗?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树木参天,好一处气派恢宏之所在。 这里一定就是云齐儿曾经住过的地方了。 再转回首,我看着云彩儿梳得光彩照人的云髻,我只声道:“夫人甚至是豪爽,竟然肯放过小女子,倒是让我一见如故,这穴道我就解了也无妨,可是我却有一个请求,但请夫人答应才是。” “姑娘但说无妨。”她听了甚至欢喜。 “我本姓骆,名清云,想与夫人结拜为姐妹,不知是否是高攀了。” 我说完,只默默的看着她,我等待着她的回答,说实话,我很期待她的答案,如果她同意了,那么我做为她的结拜姐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那相府而无须夜半来访了。 云彩儿看着我,淡淡的一笑,“姑娘言重了,哪有什么高攀一说,就依你,你解了穴,我们就结为姐妹,说实话,我看见你,也是一见如故,你与我曾经的一位姐姐那神情极为相象呢。” “真的?”我故作不信,却已猜出,她说的一定就是云齐儿了。 “是真的,你与我的姐姐云齐儿很是相象。” 云齐儿,果真是云齐儿,“呵呵,那我倒是要会一会这个云齐儿了。” “这个……恐怕姑娘要失望了,我那个姐姐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径直的走向燕三王爷,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可笑样子,心里是为云彩儿而不值,她真是嫁错了人。 伸出食指猛然一点,他的穴道已解,我轻轻向后一飘,我躲得他远远的,不想与他起什么争执。却在凛然而落地的瞬间,有一缕微风从身边轻飘而过,一个男子,他正稳稳的走向云彩儿,“十九小姐,有什么事吗?” 云彩儿看了看燕三王爷,然后又看了看我,最后才转向那男子道:“黎总管,三王爷他喝醉了,就有劳黎总管把他送回驿馆去吧。” 还未待那位黎总管回答,才能活动了的燕三王爷立刻道:“彩儿,你也要随我回去。” “王爷,还是等你酒醒了再说吧,不然只会把这满街的女子尽皆吓坏的。”云彩儿说着就别有深意的看向我。她是在气恨燕三王爷的不规不矩吧。 “彩儿,不会的。”燕三王爷说着已向云彩儿走近,他伸手欲拉她的衣袖,却是被云彩儿轻轻一躲,“王爷,你醉了,还是先去醒醒酒吧。” 云彩儿再不理他,只看向我道:“姑娘,让你受惊了,这就请去我家里做客,喝一杯茶,也压压惊吧。” 求之不得,我马上应道:“谢谢夫人了。” 云彩儿在前,我在后,慢慢的向前面的那座宏伟的府第而走,可是,每走一步,我都有种感觉我身后有一道如炬的目光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是谁?是燕三王爷还是那个黎总管。 那黎总管他一直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样貌,可是我知道从前的云齐儿是曾经喜欢过他的。所以我对他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悄然回首,却见他也正是悄转回身子,原来彼此又是错过了一次相见。 离开巴鲁刺,黎安重新又回到娄府,他依旧做他的总管,那么九夫人呢?这娄府里的女当家还是她吗?因着云齐儿,我对九夫人也是不喜的,如果她还在,那就会她一会吧。 跨过了一道高高的门槛,我走进了偌大的相府,放眼望去,花团锦簇,一派欣欣向荣,红墙绿瓦,端是繁华,这里不愧是大周朝的首相之府。 我看着那一砖一瓦,一花一草,竟有种熟悉的感觉,人在云彩儿的身后,却是想要向着另一个方向,向那种着一片青青翠竹的所在而去。 “姑娘,走这边。”云彩儿的一个侍女及时的叫住了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唐突,真是失礼了。 转弯向一处住所而去,不消片刻,我看到了一处宅院,名曰风彩阁。 好文雅的名字啊,我随着云彩儿而入,再进了西厢房,她引我坐下,再吩咐侍女道:“去把我那铁观音取来,今日有贵客,要好茶以待。” 侍女轻轻的向后退去,我看向云彩儿,她这一番待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夫人不怪清云的唐突,还以礼相待,这是折煞清云了。”我说着弯身福了一福。 “姑娘快快请起,不关姑娘的事,是他远远的见了我,所以他就拿你说事,是他故意要气着我的,可是偏偏他就气不到我。”云彩儿笑着说着话,倒是让我有些懵懂了。 “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倒是让清云有些糊涂了。”虽然真的不关我的事,但是必竟是我把燕三王爷点了穴道啊。 “他总说我对他不上心,所以故意让我看到他调戏你,好让我吃醋,呵呵,这样的戏码早已……。”她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只是掩住口盈盈一笑。 我听着,却不想她夫妇二人还是一对冤家,原来还喜欢这样的作戏,却是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会看。 “我听说燕三王爷也是大燕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啊。”我奇怪云彩儿怎么会这样的对待她的夫君呢,毕竟人家也是一个皇子啊。 “那算什么,呆子一个罢了,来,我们不说他了,我就与你说说话。”她说着已是拉起了我的手,“我一看你啊,就是喜欢,你与我那姐姐真的很是相象。” 又是说起云齐儿了,这也是我想听的,“早先在巴鲁刺也有人这样说来着。”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连你的声音都象,姑娘也去过巴鲁刺吗?” “是呀,我刚刚从巴鲁刺辗转来到京城的。” “如果不急着离开,姑娘就暂住在这相府里吧,我爹见了你也一定是喜欢。” 心一惊,要见到云齐儿的爹吗?我的身份真是太尴尬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相府里的每一个人。 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所以一切都只能当作猜测,我还是清云。 “恐怕我也只能逗留在这里三两天的时间,清云还有其它的要事在身。”我的宝贝才是最最重要的,就连着记忆也要排到其后了。 “无妨,那就住两日,也给这死气沉沉的相府里增加一点喜庆。” 我听了有些奇怪,难道这相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一路走来,四下里都是静悄悄的,好是怪异呢。 “也没什么,是我爹病了,所以皇上才恩准我住回到相府里,否则我只能与三王爷住在驿馆里。”云彩儿说着有些感慨。 “爹……你爹怎么病了?”说了一个爹字我才发现与我的身份根本不符,我连忙改口,幸亏云彩儿没有听出来,否则我可真是糗大了。 “前几日里一直做着噩梦,只说就梦见我十七姐姐了,昨儿个府里的相士还说爹的梦里梦到了十七姐姐,说不定她就要回来了呢。可是你看,今天第一眼见你,就让我以为你就是十七姐姐呢。唉,虽然不是,可是你与她真的很神似,所以爹见了你,保不齐那病也好了三分呢。”云彩儿兴冲冲的说着,甚至让我也感染了她的欢喜。 “我曾见过十七小姐的画象,我与她只是有些相象罢了,要想治好相爷的病,我看一定是要一些良药的,我清云也略通医理,如若夫人有空,就带了清云前去看看,说不定清云也能帮上一二呢。” “好啊,好啊,如若你真通医理,那对父亲来说也是一件幸事了。这些日子以来,厨房里天天熬着药,父亲也喝了几十付药了,却总不见好,走,我这就带你去。” 她说着已是雷厉风行的就要拉我起来了,我看着她,瞧她的外表是文文弱弱的样子,却不想做起事来也是极爽快的。 只好随了她走,却有种怕怕的感觉,我很怕见到这相爷,他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父亲呢?这一想让我如何不有些心惊呢? 桌子上的茶还没有喝过,云彩儿已是风风火火的就把我带离了她的风彩阁。 一路上菊花绽开,淡黄的蕊让人看了极是喜欢,还有那青青的竹子,一直绵延在路边,每走一步,手指都是淘气的划过一根竹竿,那竹竿已被太阳晒的热热的,可是摸起来却依旧让人舒爽,有种清透的感觉,很是惬意。 正走着,经过一处院落,那院落里隐隐的有着篱笆墙,淡紫的喇叭花爬满了篱笆真是好看,也让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九夫人好。”云彩儿斜斜的向着那院落里躬身福了一福。 这一声告诉我,那篱笆边处的妇人就是九夫人啊,我听着只一个心惊,原来她还好好的呆在这相府里。 可是,因着云齐儿,黎安与她又岂能安然以对…… 我没有说什么,此时的自己什么也不是,我不是云齐儿,我只是云彩儿随意带进来的一个丫头罢了。 我随在云彩儿的身后,我也弯身福了一福。 迎面那篱笆边上的妇人似乎也在审视着我,我虽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她的一双眼正紧紧的盯着我。 我不抬头,只任她看着,她不说话也好,只要云彩儿走了,我就可以低着头与她一起离开了。 这九夫人,目前我还不知道她在相府里的地位如何?所以我在这里可千万不能乱说什么话,不然就是惹祸上身,也最有可能还没有见到云齐儿的爹爹我就被九夫人给赶了出去。 心口又是有些痛,我皱了皱眉,日子这么短,人生也这么短,我呆在这相府里的每一刻我都要珍惜,等我见了我的宝贝,这里就再也不会再来了,我要陪着娘,三个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无论时间会留给我多少,我都会珍惜的。 九夫人没有叫住我,倒是云彩儿又向前行了,我依旧低头随在她的身后,不想让更多的人见到我,见到我,他们都会把我错认为是云齐儿吧。 到了,我看到门口的两个丫头笔挺站着,那高高的门槛,只要迈过去,我就可以见到云齐儿的爹了。 屋子里,浓浓的一股药的味道,有些呛人,那药里定是加了参吧,我忍不住的皱眉,那参与老人家是极不益的,看来这一次我是来对了。 床帐里,一老者虚弱的躺着,这样热的夏,他居然还盖了一床棉被子,这让我担心了,看来他的病真的不轻。 两指把着脉,越听越是诧异,相爷这病端是来的有些诡异,他一定是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长年累月的,这药少说也有十年了。 十年,那药已深深而入了相爷的体内,想要根除,我想是绝对没有办法的,毕竟这相爷的年纪也大老了,我眼下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减少他的痛苦,再加一道普通的药方,只是维持着不让那慢性的毒再扩散罢了。 有侍女又是端了药进来,那药味飘进了我的鼻端,让我闻着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声却是惊醒了那兀自还在沉睡中的病人,他缓缓的动着,试图想要挪动挪动身子,可是没有用,他根本就动不了,他睁开了眼睛四下看着,然后他看到了我,“你是齐儿吗?”这苍老的声音让我听起来更多的是感伤,他还记得云齐儿,他把我也是当做了云齐儿。 我摇头,“我不是,我只是她的一个朋友罢了,不过,倘若相爷不嫌弃,相爷尽可把我当作是你的女儿吧。”这是一份亲情,是我所向往的亲情,我不想错过。 “唉,也不知云齐儿她去了哪里?彩儿啊,有没有云齐儿的消息啊?” 云彩儿走近前低声道:“父亲怎么又是惦记着她了,我想姐姐也是大福大贵之人,此刻的她一定是在哪里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呢。” 倒是没有想到云彩儿也是一个极孝顺的孩子,我道:“相爷的身子并无大碍的,不如清云就开一付药,相爷吃了,也会好过些。” 他点点头,“来吧,什么药也都吃过了,也不差你的一点子药,只是,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依旧还是怔怔的看着我,他仿佛要将我看到他的骨髓里一般。 我是他的云齐儿吗?我是他的女儿吗? 我不知道,我握着他的手,“我与云彩儿已结拜为姐妹了,如果相爷不嫌弃,清云就唤相爷为父亲大人可好?”我低声的恳求着,我想完成云齐儿的一切使命,然后再飘然而去。 【文、】相爷拉着我的手,颤声道:“叫吧,你的声音就与云齐儿一模一样的好听。” 【人、】我真的叫了,一开口就极自然的唤了一声“爹”,叫出了声,连自己都是诧异。 【书、】“来人,快去将我那一对玉镯子取了来。”他吩咐那站在一边的丫头去取了,然后再转向我说道:“那玉镯子我要送给你做见面礼。” 【屋、】“不用了。”我推辞着,我不想收他的礼,更不想欠着他的情,倘若这样我是还不起的。 我还有多久的生命,我不知道,我淡淡的拒绝他,是让他不要把我印在他的脑海里,匆匆一见,再匆匆而别,我与他也仅是如此而已了。 “不可,倘若姑娘不收下老朽这份微薄之礼,那么我娄某人岂敢收了你这一位义女呢。”他好象是知道了我的弱点一样,就知道我最不善于回了别人的所求,所以就拿这一番话来激我,而我明明就知道他只是在激我而已,可我还是不忍驳了他的面子。 “那清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收下了。” 他点头一笑,“真是好孩子。” 我倾身而退,再没有更多言语,我来到桌前,凝眸细想,然后再开出一份药单子,写好在一张纸上,再交给了身旁的下人。 一应的安排妥当了,再看着屋外已是夕阳一片了。 好美的夕阳啊,它就远远的挂在那天边,挂在一处楼阁的一角,那桔红色的光茫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中一般。 “相爷,清云告退了。”我小小声的告禀道。 他抬起手,虚弱的向我挥了一挥,“去吧,好生呆在这相府里,要是有人短了你什么,你就告诉我,老朽自当会为你做主。” “谢谢父亲。”谢过他,倒是他让我又领略了一次亲情的可贵。 我看到他累了,所以我就悄悄的退了出来,云彩儿拉着我的手道:“今天是父亲这许多日子以来最为精神的一天,看来还真如相士所说,你是父亲的福星呢。” 也许是吧,我的药虽不至于让他的病彻底的好,但是绝对可以除去他的痛苦的,那下药之人他的心肠也是太过歹毒了,那人会是九夫人吗?这些我总猜不出,也不知相爷他是否知道呢?虽说用人不疑,可是也不能不加防范啊。 我想着向着云彩儿如是问道:“如今这相府里是九夫人在管事吗?” 云彩儿不疑有其它,她只说:“不了,都是三夫人在管,九夫人她早已被父亲禁足在那清篙院而再不得出来了。” 我一怔,“可是当真?”刚刚明明见着云彩儿极客气的与九夫人打招呼,让我见了就只以为九夫人依然大权在握一样,却不想原来相爷还真是为了云齐儿而惩罚了她了。可是那禁足又有何用,她还不是风风光光的生活在相府中吗?相爷的惩罚也未免太轻了些。 “是的,就是五年前黎总管回来之后,说是为了云齐儿的事,九夫人就被父亲卸了权,再也不当这个家了。” 我轻轻的叹息,看来云齐儿的离去真的带给了太多人的不舍与无奈了,只是这九夫人这是她自找的,她也怨不得别人啊。 “可是这相府里的人啊,最是势利了,从前九夫人当家的时候他们整日里想方设法的巴结着,到了现在呢,九夫人已失势,他们就再也不理她了。”云彩儿义愤填膺的说道。 “世间冷暖,大抵如此的。”我悠悠说道。或许世间冷暖最是到了最难过的时候也才最是知道人心的善与恶。 “就是这样喽,我前几天回来时第一眼见到九夫人,她瘦弱的样子竟是让我连认出她都是困难了。 听她说起她回来时第一眼看到九夫人的情形,让我也忍不住的在猜测她来这大周朝的目的为何,可还是为着黎安吗?“夫人是为了何事才回来的呢?” “在过几天就是皇上的寿诞了,到时候这周边大大小小的国家都会派使臣前来朝贺的,而我与王爷不过是先行几日到了罢了。” 原来如此,皇帝又要生日了,我想象着那场面,皇帝的生日啊,那场面一定是壮观的。 可是还要过几日,我想我是等不及了。人生已错过了太多的美好,虽然难舍这一份割舍,可是我终究还是要离开的,那热闹不瞧也罢。 再不想其它,我对云彩儿道:“相爷的病只要按照我的药方天天准时喝了药,他一准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云彩儿嫣然一笑道:“真好,你果真是相士口中的爹的福星。” 我淡然一笑,无声的与她走在黄昏日落中,夕阳已渐渐的退出了它的舞台,夜悄悄的就要来临了。 我来到云彩儿的别院才想起客栈里的两辆马车还有车夫,而我是必须要服用那青叶草的。 心里想着我便向云彩儿道:“清云要先行告辞了,待明日里我再与你一聚了。” “为什么?我还有好些话要与你说呢?” “清云的马车还有车夫都在客栈里,天黑了,清云要先回去交待一下才是。”我说着人已在悄悄的向着门外而去了。 “等等,我差人前去把马车赶来,就连车夫也一并住进来吧。” 她的好客让我忍不住的有些惭愧,她是无意,我却是有所图而来的,我想要找回我曾经失去的记忆。 可是看到相爷,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记起来。 “不用了,我亲自去吧,交待好了明日里我自会回来。” “可是,要用晚膳了,一起用了膳再去吧。”云彩儿又是挽留我。 “不了,夫人放心,交待妥当了,明儿我一准回来。” 云彩儿看了看我道:“那去吧,只是要记得早些休息,不然这夏夜里露水极重,姑娘初来乍到也要注意些身子才是。” 我笑笑,“不会的,你忘记我还是一个大夫了吗?”虽然不会染上什么病,但是我体内的那个劳什子的病我与清扬都是束手无策的。 有些叹息,再过了两日,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了。 云彩儿点头许我离开了,我缓缓的向门外走去,那一路的风景入了眼却都是哀伤。这相府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些心痛有些心伤。 黎安,你在哪里?我呼唤着,我想要见你一见。 心里默念着,却在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刹那,迎面走来一位挺俊傲然的男子,那是黎安吧。 那男子她快步的向我走来,我猜想他一定就是黎安了,虽然我并没有真正见过黎安的面貌,但是下午时我看到了他的背影,他背对着我时我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抹寂廖与清冷,是黎安,一定就是他。 眯眼看着他,我心里突然间就乱了,云齐儿曾经爱过他吗? 他就要到了我的身边了,心里紧张着,我跨过门槛站到了门外,我定定的站着,我只看着他。 他依然继续着脚下的步履,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观望而止步。 缕缕轻风飘过,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唤道:“黎安。”这一声我叫得极顺口,就好象曾经叫过无数次一般。 乍听到我的声音,他突然顿住了身形,他转身看向我,那审视着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份讶异,“你是谁?” 我笑,“午后我们曾经见过的。”不管以前我与他是否有什么瓜葛,可是今天我确实与他见过的。他这样问我,那一定是他没有注意到我喽。 “有吗?”他一脸探究的看向我,此时的眼神里却是多了好奇,是的,此刻的他正在好奇我是身份吧。我有着与云齐儿一样的声音,这声音会让很多人好奇的,黎安他也不例外。 “有啊,我明明就见到你的。”我轻轻笑。 他再是认真的看向我,随即摇了摇头,“报歉,姑娘,我们改日再谈,我还有些要事缠身,黎安就先告辞了。” 轻轻叹口气,这怪不得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更何况是他了,认得也好,不认得也好,一切也总是没有我的记忆来证明。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门外的大路上走去。 他没有追过来,我一边走,一边听得他的脚步渐行渐远,想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他似乎走的很急切。 甩甩头,这相府里的事又与我何干啊。我再不要生什么事非了。 重回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满目的繁华,我心里又是感慨了,我孤单的让自己的影子投注在墙面上,地上,再是别人的身上,那影子晃来晃去的,也是写满了孤单。 看到黎安之后,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就有些闷,我奇怪着他明明知道是九夫人造就了云齐儿的不幸,是九夫欲害云齐儿的娘亲,可是黎安却与九夫人一起安然的同在相府的屋檐下生存,我不解了。 那个九夫人,我真的很不喜欢她,我气恨着她,是她让着武昭挟持着娘来威协云齐儿与图尔丹的,她还想让她的哥哥巴雅尔夺得那草原上的一切。她的野心,她的算计,为什么她如此这般的狼子野心,而相爷还居然仍旧把她留在相府里呢?相爷本该赶走了她为着自己的女儿报仇啊,即使不赶她走,也要让她知道这人世间什么是亲情什么是道义才是。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九夫人还是安心自在的生活在相府里。 我想着,我心里都是不甘心,云齐儿的爹,那个病倒了的相爷他一定是病糊涂了。明日里我要劝着他,他的女儿失踪了,他不能再让那九夫人逍遥自在了。 悄然走着,已是再无心这街市的热闹了,心里更多的是失落,是因为黎安也默认了九夫人在相府里的地位。 天色暗黑了,街路上一家家一户户的都是燃起了灯笼,照得这夜有些朦胧有些黯淡。 终于又回到了悦来客栈,正是用晚膳的时候,人来人往的生意正是兴隆时,我不作声的向着二楼走去,却还是被小二给逮了一个正着,“姑娘,晚膳用过了吗?” “还没,就送到我的房间来吧,只要是素淡的,随便什么都好。”本想图个清静,既然清静不了,那就安然对待吧。 “好喽,姑娘就请好吧。”小二说着已是转身叫菜去了。 我自顾自的上楼去,却听到楼下里正是低低私语,那些用饭的人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只是一见我进来就突然间就压低了声音。 也不理他们,他们说他们的,我走我的。 进了客房,车夫早取了青叶草放在我的屋角下,默默的饮过那草汁,终于又精神了些。走到窗前,随手开了窗子,让后花园内的花香飘然而入这屋子里,月色下,那池塘里的荷花开得真好啊,一朵朵的即使是在夜里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折下那花枝。 越是要清静,却是偏躲不了清静。 我隔壁的窗里竟是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听到了声音,那是我的两个车夫,我转首想要关窗,却被“燕三王爷”几个字给吸引住了。 只是随意的,我只是站在窗前,那声音便送进了我的耳朵里,“大汗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呢,弃大汗于不顾,却跑到这京城里来讨那燕三王爷的欢心,这不,被三王妃给抓了个正着,这让大汗的脸面何置?你说,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大汗?” 我听了就气了,这分明是在乱嚼舌根,我与那燕三王爷哪有什么私情,我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的,还不是他为了让他夫人吃醋就拿着我说事,如今倒真是惹了我一身的不是,可是不管怎么也轮不到两个车夫编派我啊。这京城里,看来就是芝麻大小的事也能瞬间就传遍到角角落落。 我想着,使力的咳了一声,那窗子的声音刹时就断了。 传就传吧,传到图尔丹那里又如何,我与图尔丹现在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清云。 小二端上晚膳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平稳了我的心境,别人爱说什么就什么吧,我只走自己的路,我想找回我曾经的记忆,我失忆了,这很不好,这让我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没了这些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有过孩子。 倘若我是云齐儿,我去那相府里并没有什么过错啊。 多事的人,真是让人生厌。而我自己今天的心也是毛毛躁躁的,看着哪里都不顺眼。 又是想到了黎安,心里更气了,气他怎么不给九夫人一些教训呢。 躲在屋子里生气,居然怎样也睡不着了。 听着屋外敲了三更,再不睡明天又是没有精神了。可是任我数了上千只的羊我还是睡不着。就这样挨到了天朦朦亮了,我只好爬起来。 穿好一身的衣物,悄悄的开了门,除了更夫,所有的人都尚在梦乡之中。 或者我是起的最早的一个吧。 向那回廊而去,转了弯就是楼梯就可以下楼出去了。 心里想着心事,我倒是没有去注意周遭的一切,却在转弯的时候我“砰”地一下撞到了一个人。 下意识的低首,才发现那人正揉着惺松的睡眼看向我,他还睡着就被我给撞醒了。我看着他,有些面熟,我一定见过他的。 我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片刻间我已知道了他是谁,一转身我一溜烟的想要跑回我的屋子里,冤家路窄,大清早的,我不想让这客栈里的人听到我与人的争吵声,那样子,我岂不是糗大了。 “你站住。”那家丁果然是认出了我。 不理他,我一闪身就进了我的屋子里。真是想不到那燕三王爷他怎么又跑到这客栈里来了,昨天明明是黎安把他送回驿馆了啊。驿馆多好啊,清静,他为什么又是要跑到这客栈里来住呢。 不及细想,敲门声一声接一声的急切,“你给我出来。”趾高气扬的,那家丁向着我的屋子里大呼小叫着。 我躲着他们可并不是怕了他们了,昨日里还不是那燕三王爷先惹了我的,我怕什么,我只不过是不想与他在相府里见了尴尬,关于九夫人,关于黎安,我还不得不去相府里再多住几天。 “别叫了,吵了本姑娘,小心我让你们主仆两个一起动不了。”我的点穴功想必他是见识过了,我就不信我吓不倒他。 听了我的话,那门外的敲门声终于没了,可是声音却是不断,“姑娘,我家公子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姑娘在楼下一聚,喝一杯淡茶罢了。”一忽的功夫,他口气已是软了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想了一想道:“好吧,不过我可是没什么时间,只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那姑娘就请吧。” 既然已经答应下来,我只好开了门,随着他下了楼去,楼下,小二已哈欠连天的被那燕三王爷给揪了起来,此时他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品着早茶,默然的望着那窗外的街景发呆呢。 我看着他,似乎也是心事重重,也不知他找我有何事,我知道他昨日的唐突是固意要演给云彩儿看的,所以再见到他我多少也没有那么气了,只是不知他是否会放过我,毕竟我昨天曾经在街路上点了他的穴道,这让他很没面子啊。 我悄然而坐在了他的对面位置上,他恍惚回神,灿然的冲着我一笑,再尴尬的说道:“昨儿让姑娘见笑了,都是与内子玩笑多了,才会这样。” 我笑道:“三王爷怎么不住在驿馆而跑到这客栈里来住呢?” 这一问倒是让他的面上一黯,“彩儿都不去住,只留我一个人,那我还住在那里有个什么劲。”一个男人,说得倒象是深闺怨妇一般,让我忍不住的失笑。 “是相爷病了吧,她既然回到京城,就总是要尽些孝道。”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那声音细细的虽是压得极低,却是让人听着心里忍不住的有一些冷,他的笑里更多的是幽怨。 我不作声,只看着他,他幽幽说道:“只是尽孝道吗?大婚五载,我与她竟是从未同床共枕过,你信吗?”一个男人突然间就对我说起这些话,说实话倒是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我摇摇头,我真的不相信。 “她心里其实只爱着另一个人,她心里没有我,可是无论我怎么样待她,也博不来她的展颜一笑,燕国的五载也比不过这相府里的五天啊。”燕三王爷说得感慨,已不由得让我猜到了一些事由。 这些,与黎安一定是脱不了干系。 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依据,我还是不能妄下断语。 结局【二】 燕三王爷怆然一笑,这一笑却有种残花漫天的感觉,仿佛散乱的花瓣飘扬在空中,再轻轻轻轻的落下,接在掌心里都是忧伤。 我看着他,一个男人,一个皇子竟是满心的忧伤。此时的他,让我再难把他与昨日里那个唐突我的人联系在一起,他面如白玉,墨玉般的晶亮眸子里都是浓浓的深情,只是那情它本无错,错的是云彩儿心里始终装不下他的心。 再回神的时候,他轻握了握我的手,再松开,有些求乞的说道:“彩儿一见你就如故人一样,我从未见过她对一个陌生人也是这样的热情,倘若你再见了她,请你一定帮我。” “怎么帮?”我倒是想,可惜只怕我也做不到,我与云彩儿也只不过才见了一次而已。 “你就把她赶出相府就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般,却是惹得我大笑,“你以为是我是那相府里的主人,还是云彩儿是那相府里的主人呢?”我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罢了,我岂有把她驱离开的道理。 “你一定可以的,我初见你时就有这种感觉,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定可以做到。”他认真的看着我,似乎那话里无一丝的玩笑一样。 可是我知道,他在激我,他想让我为他做些什么。 我豪爽一笑,“好,赶到不用赶她,只要我定会促成你与她之间的好事罢了,但是事成之后,不知三王爷要如何谢我呢?” “姑娘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只要我燕三有的我一应都给你。” 我掩着嘴轻笑,“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事要王爷相帮,就让王爷欠着我一辈子的人情好了。” “那可不成,我可不想欠你一辈子的人情债,早还了早好。” “都说了我也想不起有什么事啊,先帮你,你就先欠着我好了。”偷偷的笑,我也想借着这一件事来深入到相府里,我对黎安,对九夫人,甚至对云彩儿我也有些好奇呢。 “好吧,成交。只是将来不许算计我。”燕三王爷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会啊。”将来的事又有谁可事先知道呢,每个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我亦是,别人也亦是。 与他告别,再吩咐了小二待我的两个车夫醒了,让他们送些青叶草去相府,如此便没有挂心的事了。 我出了门,这一次我是轻车熟路的一路向相府走去。 被那燕三王爷一扰,一个清晨已经过去了,此时的街路上又是人声鼎沸,热闹喧哗。 慢慢的徜徉在人海中,喜欢这种感觉,可以暂时让我忘记我的忧心,我的病,我的宝贝,还有娘亲…… 每每看着相扶着的人走在一起,我也是心生羡慕啊。 暖热的夏,阳光直射着路边的杨柳,柳枝低垂了腰,却也还是让那绿意也生烟,我看着,忍不住的就去摘一片柳叶放在手掌心,细翠的叶子没有花的妖娆也没有草的淡然,它有着的是它自己的气质,澄碧而透彻。 绞在手指上把玩着,生生让叶子断了叶脉,我是这样的淘气,这样的心不在焉,再转个弯,就到了吧。 迈着碎步,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昨天是不怕,今天却是有些担心了,我怕知道一些事情,有些事,知道了,就会是一个不开心啊。 忽然间,有人在我身边轻轻的一蹭,随即就走离了我。 眼一瞧,我奇怪着,往那相府去的路上人并不多啊,为何他会撞在了我的身上,心一惊,下意识的向腰间一摸,那一块玉,图尔丹送给我的那一块玉已不见了踪迹。 再抬首,那人就要隐没在街角了,我急忙施展了我的凤薇步,我不信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却不想,他的功夫也是了得,他跑得真是快,我追出了很远也追不上他,只是在慢慢的缩短了一些距离罢了。 七拐八拐的,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前,他要逃出城吗?那城外没有了人群的遮闭,我更好追他。 果然,他向城门外而去,我也追了出去,可是才一出了城门,我就没了他的踪迹,那一块玉我并不稀罕,只是被人偷了玉而不自知,让自己多少有些懊恼罢了。 四下里望,他真的不见了,有些气恼,丢了就丢了吧,只是再见到图尔丹时要费一番唇舌去解释了。 却在转身的刹那,我听到了一片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宛如天籁,竟在这无边的人群中卓然而响,它引着我一步一步的向那琴声的所在地而去。 那是一曲凤求凰,那声声的音律都催着人不自觉的听赏下去。 手有些痒,我真想手中也有一把琴或者一把萧再与他和来,可是我手上却什么也没有。 那城外不远处的凉亭上,一个白衣白发之人他静静的坐在那石凳上,他面前一把琴,琴弦铮铮奏出了他的心曲,凤求凰,他的琴曲里写满了他的心意。 我悄悄掠到那琴的前面,我看着那人专注的弹着手中的琴,仿佛除了这琴之外一切都是虚无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那么我的玉呢?是他拿走的吗?但是我记得那偷我玉的人他明明是满头黑发的。 我不扰他,我只认真的听着他的琴声,这样美的琴再配上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实在是让人不能错过。 那琴曲越来越是激昂,越来越是倾注了一颗心的柔软。可是却在我听得最凝神之际,一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余音袅袅,只是他与我看着那断了的弦有些呆住了。 他的手抬起,此时我才看到那琴前刚刚被他的手臂遮住的那一块我的玉,我伸手就要去拿。 他一手一挡,另一手就势也要拿起那块玉。 我随即道:“这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不是,这不是你的。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这玉会在你的身上?” 我听了他的话,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这玉不能在我的身上呢,倒是他才让我费解,“那么,你说,这玉是谁的?”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就犹疑了,他没有在说下去。 我伸手还是欲抢回我的玉,他拾了玉轻轻向后一退,那身形曼妙如一枚羽毛般轻轻的飘在空中,那样子很是轻盈潇洒。 “是谁给了你这块玉?”他又是追问。 我听了,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告诉他是图尔丹给我的,可是看他的情形他真的很熟悉这块玉,我说了也不知又会惹什么祸端,这样想了,我只声说道:“是我在巴鲁刺的草原上随意捡来的。” “你捡来的?”他不信的问道。 “是的。”我挑挑眉,再次确定道。 “你与她真的很象。”他看着我突然间喃喃的说道。 “她又是谁?”是云齐儿吗?我看着这人的一头白发,再看着他俊美如仙的容颜,他让我想起了铁木尔口中的狐君。 “你别管,这不干你的事,这玉既然你与它有缘,姑且就还给你,只是将来惹上了什么事非,你千万不要怪我。”他说着已是身形一闪,极快的取了那琴,转眼间就向那不远处的林子里掠去了。 我看着他,原来是他一直引我来这里的,他的轻功比我的凤薇步不知要厉害多少倍,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刚刚他故意慢着等我,我想我根本追不到这城外来再见了他。 再望向石桌上,早先那放着琴的位置上是一团黑发,发散乱的放在那桌子上,原来刚刚他是易人容偷了我的玉再引我来这里的。 我不知他的用意为何,只是这更让我觉得这玉似乎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了,我记得图尔凡临交给我时他只说让我到了金国最好不要提杜达古拉的名字,那么这块玉呢,难道它与金国还有什么关联不成,倘若刚刚那人是狐君,那么这玉八成是与死去的古拉有关联了。 我不知道图尔丹把玉送给我的用意为何,但是我相信他,他是不会害我的。 许多事都是一个乱,越理越是理不清。 索性就不想了,这京城里我并不想多待,我只想去相府里找回我失去的记忆,也就走了,这玉这插曲让我更是心焦的想要找到我的宝贝了。 想到宝贝,才想起刚刚怎么没有想到去追问那人呢,如果他是狐君,那么他就一定知道我宝贝的下落。 轻轻的叹息,我又是错过了一个绝好的寻着我宝贝的机会了。 揣好了玉,如飞一样的进了城,再向相府而去,刚刚的一来一回真真是浪费了一些时间了。 到了相府前,那守门的家丁认得我,也并不阻拦,只说:“姑娘快请进,燕三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想不到我竟是成了云彩儿的贵客了。 进了她的凤彩阁,彼时的她正坐在那院子里的凉亭下品着茶,嗑着瓜子。 我走过去,弯身福了一福,“清云见过三王妃。” 她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想来刚刚一定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吧,“快起来,坐吧。” 我依言而坐,“三王妃,相爷的病可见好了。”我想我昨天开的药方,倘若相爷喝了那付中药,少说也会精神着些了。 “爹好些了,早起还夸着你的药是仙丹灵药呢。” “怎么会,不过是医书看得多了,只是这药但凡要对症也总没那么容易的。”一如我,还是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就连清扬也是除不了的病根啊。 “父亲说要重重的谢你呢,而我也想请你在府上多住几日,也好为父亲的病多费一些心神,姑娘在府上挑一处空闲的屋子里尽管住下便是。” 我心里一跳,她要留我住下是吗,这正合我意,那就住几日又何妨,于是,我只声道:“听说相府里有一处落轩阁,极是雅致,不知我清云可否住上一住?” “这……”云彩儿似乎是没有料到我真的会自己选了一处住处吧,她迟疑了片刻道:“待我问了父亲再议吧。” 我点点头,看来这云齐儿住过的地方普通人还是休想进去的。 我不知道云彩儿是怎样说服相爷的,他终是同意我住进了落轩阁,但是条件是那里的一草一木,还有一应的摆设我皆不可以改变。 虽然如此,我还是欣喜的,那是云齐儿住了十六年的住处,我住进去,我总会寻找些自己的记忆了吧。 到了,此刻的我就站在那落轩阁内,这里的一砖一瓦与巴鲁刺图尔丹所建造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花与树,这里多是竹子,而巴鲁刺的落轩阁却是大片的芍药花开,还有一处开满荷花的小小池塘。 扶着那翠竹,从前云齐儿就是在这幽雅的环境里看书做画的。这里清幽而雅致,真是一个好地方。虽无人住,可是园子里的一应物品及摆设皆整整齐齐的,那屋子里也是一尘不染的,想来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在这园子里徜徉着,心里想象着从前云齐儿的一切,那前面有一处草坪,默然而坐,淡望着不远处的一座竹林,幽幽的想着我的心事。 闷热的天气却因着这一片翠碧而淡了,阳光渐渐的退去,我知道又是一个夜的开始了。 一道身影悄悄的站在我身后,因为我看到了他斜长的影子飘荡在草坪上,那身影随着草尖的轻轻摇曳而颤动着。 一只手臂搭上了我的肩,“云齐儿,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是黎安,我的感觉告诉我黎安他常常会来这落轩阁,我轻声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清云,是失去了记忆的清云。” 他听了,悄无声息的走到我的身边,静静的坐下,与我一起望着那渐渐落下的夕阳,“告诉我你记得的事情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那仿佛是一种盅惑在诱惑着我将我的一切都坦诚的告诉他,我歪头看着他,“真想找回我失去的记忆。”真想回复我所有的记忆,那么那雪山上的一切,还有我的宝贝,至少可以让我确定的知道一些事情了。 “你一定就是云齐儿的,除了你没有人更喜欢坐在这草坪之上了。”他笃定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边,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对他是极信任的。 天边的月隐隐的挂着,那轮痕迹还不清晰,我无声的看着眼前的一池碧水,四周渐渐的暗沉了,也更衬得那月光越发的皎洁。 黎安一直无声的相伴在我的身边,真想靠在他的肩头,寻找一份安慰,寻找我曾失去的一切,可是我不能,我是谁我还是不清楚。 叹息着,“黎安,我的故事你要听吗?”我知道他一直没有看我,他还不知道我的样貌吧,我现在的样子与云齐儿又是有了一些的区别了。 他点头轻声说道:“云齐儿,黎安还是你的哥哥,是你最信任的哥哥,你说,我总会让你记起一切的。” 我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转过头来看向我,“你看,我是云齐儿吗?” 我想他见了我的样貌他多少也会猜疑的吧,可是我迎上的是一双写满真挚的如墨玉一般的眸子,“你的面貌不象,可是你的声音,你的神情,你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告诉我你就是云齐儿,你说,这五年里你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盈然一笑,说吧,说了会让自己的心更畅快些,我的心事似乎除了黎安我再也不想说与他人了。这般的信任竟是我无法可理解的。 我告诉他我醒来时人已在蝙蝠医谷,我告诉他骆清扬说他救起我的时候我刚刚才生产过,我告诉他我忘记了那之前的一切,只有梦里的一些幻象伴着我度过了五年的蝙蝠医谷的生活,我学医,我学凤薇步,我学着这些是想要保护我自己,也想要解开那一直纠缠着我的梦魇…… 我说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月早已从天空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露水打湿了鞋尖,沁凉的感觉让夏更妩媚了,我庆幸着没有人来打扰我讲故事的心情,我把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讲给了黎安。 他听着,仔细的无声的听着我的每一句话,间或是他悠长的叹息。 讲完了,我的泪已翩然,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更想知道我的宝贝的消息。 他环住我的腰,“云齐儿,一定是的,铁木尔他没有告诉我云齐儿有了身孕的事情,倘若把那时间算起来,那就刚刚吻合,你是云齐儿就已经千真万确了。” “可是,这只是猜测,我总也无法回复到我的记忆,我想去金国,可是途经这里,我就来了,我想在这相府里的落轩阁寻找一份我曾经的故事。” “云儿,明天我带你去吃京城里吃最香甜的豆花,带你去城外的普渡寺上香求愿,到了那里,你一定会记起些什么的,我相信一定会的。”他伸出手许是想要握着我的吧,却在他的手到了我手边时停下了,又是生生的抽回。 为什么他会如此,这么些年,也终是生分了吗。 撇开了手中的草叶,我站起来,他随着我一起慢慢的在这相府里散步赏月,似乎连用晚膳也都忘记了。 眼前是一些花,再是一片竹林,不远处的假山幽暗着只让人看清它的轮廓罢了。 暖风习习,轻挥着手中的帕子,不觉有些热了。 却在这时,假山里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我与黎安的面前,“安,不是说要去休息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散步呢?” 这声音里明显的有一股醋意,让我听了颇为不舒坦,我抬首看向昨日里才认识的云彩儿,“云儿不过碰巧与黎总管走到一起,就随便聊了起来,既然黎总管有事,那云儿就告退了。” 我正要走开,黎安攸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道:“云姑娘既与我投缘,不如就一起去用膳吧。” 我奇怪,为什么一见了云彩儿他就握住了我的手,我轻轻的一挣,不着痕迹的说道:“不必了,云儿身子乏了,想要去睡了。”我说着已不待他与云彩儿的回答就径直走了。 “安,去竹林里坐坐再走吧。”这声音是云彩儿的邀请,我听着心里突然一痛一滞,有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一回首,是黎安默默望着我的方向,两两相望,此一刻只觉得那云彩儿有些刺目,她抓着黎安的手臂生生的向那竹林里扯去,她甚至全然不顾我的存在我的观望。 欲离开的脚步在这一刻却迟疑了,我看向黎安,头有些痛,我努力的回想着曾经的一切过往。 黎安似乎有些不情愿,他想要摆脱开云彩儿的纠缠,可是那双女人的手却是如影随形般的粘在他的身上,让他毫无办法。他的功夫呢,他完全可以甩脱她的。 可是没有,他一任云彩儿把他拉向了竹林深处。 “安……”那声音渐渐的隐没在我的耳边,距离越来越远了,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转身,走吧,黎安说他只是我的哥哥一样,我就把他当作哥哥吧,我不会去吵他,去吵他与云彩儿,可是不对,云彩儿她已经嫁给了燕三王爷啊,为什么她还要来叼扰黎安呢? 甩甩头,淡淡一笑,我也是啊,我也是扰着黎安,可是我与他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或许是我错了,是我太多疑了。 那如静玉一般的男人,他只是我的哥哥。 可是愈走我的脑海里愈是晃动着那片竹林,还有摇曳的花,淡绿的草,而后是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声,我猛的停住,我向着原路飞掠而去,这般的记忆我想要抓住,我想要记得我究竟是谁? 人掠起,那凤薇步转眼已将我带至了刚刚离开的地方。 “安,如果可以,我想要离开这相府,也离开这繁华一梦,我只想与你一起携手海角天涯。”云彩儿娇柔的声音里透出了露骨的渴望。一支玉臂已是紧紧的勾在了黎安的颈项之上。 我看着,心口里突然有些紧,我后悔我又回来了,这是一幕我不该看到的。 黎安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想要抽离云彩儿的抚触,可是他还没有说话,云彩儿就已说道:“你喊啊,你叫啊,我就是要逼着你把那一切说出来,说了,我就是你的人,我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惦着你了。”云彩儿说得忘形,说得不顾一切。原来她与黎安果真是曾经有过什么。 “啊……”我听到黎安的一声低吼,随即他说道:“请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燕三王妃,而不再是相府里的十九小姐。”这一句说的多少有些无奈,却是道出了一个事实。 我听着,心里多少是有些惊讶的,虽然我为着我背地里偷听着黎安与云彩儿之间的话而惭愧,可是这些话却又让我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秘密,那么云齐儿呢?我记得铁木尔说过,云齐儿曾经深爱过黎安啊。 我爱过他吗?我爱过图尔丹吗?我懵懂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之下的一男一女,有些狐疑,而更多的却是茫然。 似乎是一个趔趄,云彩儿突然一个不稳的向后一仰,黎安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她,而我眼见的是他与她齐齐的倒在那一片竹林之下…… 脑海中刹时划过一道影象,一男一女在那竹林里呻吟着也渲泄着欲望…… 这一刻,我记起了黎安的一切,那一幕又是重复的在眼前上演,我的脑子里突然间一片空白,真的是黎安吗?当年真的是他负了我…… 我不顾那尴尬的场面,我一步一步的向那一男一女走去,然后我看到了怆惶中的黎安,还有一脸从容的云彩儿,云彩儿得意的冲着我笑,那笑容里写满了胜利的宣告…… 我的记忆便在这刹那间恢复了,我记得那一次我只是偷偷的跑开,我甚至不想让黎安知道我发现了他与云彩儿的苟且之事,可是这一次我不怕了,多少的经历刹时在眼前滑过,图尔丹的,他的,铁木尔的,还有班布尔善的,曾经的过往一下子倾闸而出,再也收不回了。 我站在黎安的前面,我看着兀自还愣在那里的黎安,他甚至连从那竹林中站起来都忘记了,他看着我,他把我当成了云齐儿,而我的确就是云齐儿,我恢复了我的记忆。 微弯着身子,脸上是一抹淡笑,我想也不想的狠狠的向着黎安挥去,清亮的一个巴掌声响彻在这夜色中,一片清脆。 “再相见,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淡然一笑,经历过太多的却已不会在为着刚刚的一幕而心痛了。 有些微微的伤却不会痛,那伤只要一挥手,一转身我就总可以独自舔舐独自除去的。 “云齐儿,你记起了,你记起了一切,是不是?”黎安却是不顾着那巴掌的难堪,直接站起在我的面前,他兴奋的叫道。 我点头道:“是的,我记起了一切,六年前,这竹林里的一切我都已见证。”挣开他的拉扯,我拍拍那被他碰过的衣裳,仿佛要抖落一片脏污一般,“人可以无心,却不可以无耻。”无耻了那便不是人,也是我的不屑,“二位可以继续,而我也似乎是该离开了。” 转身而去,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停留。 这相府里我来对了,我果真寻回了我的记忆,可是却是以那最难堪的一种方式来寻回了我的记忆。 快步的向着落轩阁的方向而去,这一刻的自己已是万分的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没有泪,只有无尽的失落。 再想起白日里所见的狐君,我的宝贝难道他现在就在京城里吗? 曲转回廊,我想去见见父亲,去告诉他娘在巴鲁刺现在很好。也想问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九夫人呆在这相府里?我不甘啊,是她毁了我的幸福,我的离开,有一半是因着她的原因。 寂黑的夜空里,我的叹息深且长,突然间把一切连贯起来的感觉让我有些难以承受,似乎那坠入冰崖的痛楚再次袭来,图尔丹,你知道吗?我坠入冰崖的那一刻我曾呼唤过你,呼唤你来救着我的宝贝,可是没有,你甚至连着他的存在都是不知。 没有泪,只有我无尽的茫然,我想见爹,只想见他。 一路的走,一个人伴着清幽的月,我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下人,这是我熟悉的地方。 黎安没有追来,云彩儿也没有追来,他们任我在这相府里横走。 “姑娘,你答应我的事呢,原来并没有本事做到。”那回廊的暗影间一道声音向我传来。 这是燕三王爷的声音,我一怔,我倒是忘记了云彩儿的夫婿原本是他而不是黎安的。 冷然一笑,“心里没有你,再是相帮也是无用。”我说着一个事实,却不知他听不听得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份希望也不给我。”他说着已从那暗处向我踉跄走来,他手中是一个酒壶,一仰头一口酒已灌进了他的口中,我甚至听得见那酒仓促间急咽下的声音,他喝了好多,他满身的酒气让我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为着那样一个女人值得吗?我真的不懂了。可是这世间的情就是这样奇怪着,我曾经爱过黎安,可是他伤了我,于是我放弃了他的爱。我也曾经爱过图尔丹,可是他也伤了我,他为了还着其其格的命,他舍弃了我的爱。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今天在我清醒的知道一切的时候,我为着自己救了其其格而开心不已,她是我的姐姐,我救她义无反顾啊。 原本要去见父亲的心思被这燕三王爷给挡了一挡,我突然间就没心了,我扶着他不稳的身形,我四下望着,他的手下呢?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也没个随从跟着他。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四下寻找,他一笑,“别找了,是我自己个偷偷跑出来的,我就是要看看她在这相府里到底快乐不快乐,高兴不高兴。” 呃…… 打了一个酒嗝,喷了我一头一脸的酒气,轻手挥着,我忍着,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我懂得他心里的无奈与悲凉。 我扶着他,再四下而望,却不知道我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驿馆? 客栈? 眉头轻皱,我随即释然,或者我就把他带到风彩阁吧,那是云彩儿的住处,他与她不管怎么样都是名份上的夫妻,他去那里总也没错的。 主意打定,我拖着他已渐渐走近了风彩阁。 门口有丫头拦住,却在看清楚是燕三王爷后就再无人阻拦了,而我似乎也完成了我的使命,可是我却不想这样回去,回去了,把他丢给这些个丫头们,说不定就把他给安排在哪一间空屋子里,再待云彩儿回来呢。 我不管,我径直把燕三皇子带到了云彩儿的闺房,他可真重啊,架着他的臂膀还真有些酸,一个用力,我已是把他抛在了那床上,他的酒意还没有醒,我也不便为他脱衣,我只是把他向着床里推了推,再把那薄薄的被单子轻轻的抛在他的身上,罗帐轻掩,几步外看着,任谁也看不到那床里还躲着人吧。 酒气依旧袭人,却让我灵机一动,我突然就想来个恶作剧来报复下云彩儿,走到茶桌前,随手一翻,所有的茶杯一一的摆在眼前,我向怀时一掏,一把粉沫已在手中,随手向那些个茶杯里一扬,哈哈,我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再闪身出去,把刚刚一路所见的侍女们一一的点了穴道,然后我拍拍手,哈哈,就等着看好戏了。 那粉沫它不是情药,可是份量下多了,就有催情的功用。 有些调皮,有些无赖,可是我不管,虽然我已不在爱着黎安,可是我就是气恨云彩儿所做过的一切。 躲在窗角暗处,我想着云彩儿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被我刚刚打扰了她与黎安的“雅兴”,我想她已再无兴致了,再加上气,她一准就会回来的。 果然,那门口我已经看到了她熟悉的身影,心里还是怦怦的跳,为着遇见她与黎安的一切而不甘。 但心里我却在偷笑,她经过了那一应被我点了穴道的侍女,她居然就没在看出来,她一定满心里还在气恼吧。 开了门,她进了屋子里。 我轻轻的挪步过去,走到门前,把那门闫在门外插了个结实,我就是不要让她出来。 伸出食指,在纱窗上暗暗的捅了一个小洞,我瞧着,从不知道自己原来竟是这样的淘气,可是我就是想要算计那云彩儿一次。 我看着她端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再随意的倒入一个茶杯里,那茶虽凉了,她却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就坐在那桌前发着呆,似乎在想着什么?她没有用晚膳吧。 我离开了,黎安怎么会与她一起用膳呢。 看着她随意的翻着那桌子上的书,我不禁笑了,她还真是气坏了,气到根本忘记叫她的侍女,连茶也不曾换过热的。 这样最好,我依旧趴在窗外看戏。 一边看她,一边在想着六年前,为什么她会与黎安一起呢?那不是演戏吧,从前每逢年节,家里都会搭了戏台子请人唱戏,可是那戏都入不了真,让我看也不喜欢看。此一刻,我倒是好奇的看着。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小女人。 一本书,蹭蹭蹭的就被她翻了一个遍,再是气鼓鼓的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大口的吃起来,原来生气也是可以这样发泄的,这于我倒是一门学问了。 终于,她停止折腾了,喝了一口水,漱了口,她快步向她的床帐而去。 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就要揭开那罗帐了,隔了好远我狠狠的向那屋子里的蜡烛吹去,刹时,屋子里一片黑暗。 掩嘴轻笑,我听到她上床的窸窣声,再听到了衣裳落地的声音,她要睡了,真好。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声低叫,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对鸳鸯,我只是把她与他拢在一起罢了。 轻轻一掠,我飞身躲在了一颗树上,借着那月光,看着树下的风光,怡人一笑,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或者错,可是我知道燕三王爷的真心,其实云彩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可是这一次我相信醉酒的燕三王爷是绝计也不会放过她了。 人生一世,有多少次的错过又是可以预先得知的呢,如果真的预先得知了,那又何曾会错过啊。 只是错过了,再回首,想要去珍惜却已再无可能了。 破碎的镜子即使粘补的再是牢靠,那断开的痕迹照着你的样子也只是一片乱啊。 那屋子里再没有听到云彩儿的惊叫,也没有看到她的出来,而我也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得了记忆,我猜想黎安一定会在落轩阁的附近徘徊,可是他不知,此时的云齐儿已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也不会也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云齐儿了,我一身的凤薇步完全的可以让我来无影去无踪。 只要我想避开他,我就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可是,这相府里,既然回来我就大大方方的住下,毕竟那落轩阁也曾经是我的家啊。 虽是惦记着我的宝贝,可是父亲与九夫人我还是不解,总要解了这些心结才离开啊。 明月当空,皎洁如玉,我看着心里也是更加的清朗,知道了一切,恨便少了,痛也便轻了,只是自己的心还是没有依托,我不知道将来的日子里到底会是谁陪着我与我的宝贝一起…… 宝贝啊,娘也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只是你要帮着娘让娘早些的见到你…… 结局【三】 我心里默念着我要尽快的找到我的宝贝,许是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那心口的痛却是越来越压抑,那从冰崖上坠落的瞬间记忆,那被冰冷撕扯开成千片万片的感觉一直侵袭着我的心。 风习习的吹过,月下斑驳的树影写着一汪清静,却是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息,暗黑的墙角下一股徐徐而动的暗流让我的每根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有人影晃过,我“嗖”地追过去,眨前间却是什么都无,是我看错了吗,可是明明就是有人掠过。 脑海里千想万想的追忆着刚刚的身影,能比过我的凤薇步,这世上的人除了清扬就是狐君了,这一想,我不由得全身打了一个冷颤,那人一定又是狐君了,因为清扬见我是断不会如此偷偷摸摸的。 白日里就已见过他了,什么也不说,见了就走了,伸手摸摸怀里的玉,依旧完好如初。 有些庆幸,这玉或许是一块特别的玉吧,所以引得狐君对它也是好奇,还有图尔丹也是很郑重的就送给了我。 “你还我孩子。”我在静寂的黑暗中低声吼道,我知道他还在,他一定听得见。 可是无人回答我,我的身边除了风声就是风声,仔细的听过,甚至连草尖上的露水滴落的声音也听得清,好静啊。 心里在犹疑了,我还要走吗?狐君出现在了京城,那么我的宝贝他也在京城吧,那我去了金国岂不是没了意义,我的宝贝你在哪里,娘亲就去哪里,上天入地,我都要把你寻回来。 相府里出奇的静,是因为父亲患了病了吗?就连着人的走动也是轻手轻脚的,仿佛怕扰了某人一般。 他不见我,是为着什么?白天都见了,却还怕这晚上的一见吗?他怕我向他讨回我的宝贝吗?他怕我要索报坠入冰崖的切齿之痛吗? 可是如今的我,那心口的痛楚,已让我想要将这人生之中的所以的恨与痛皆抛开了,我只要我的宝贝就好。 你出来吧,狐君,请你还回我的孩子,我不再忌恨你,能够得以生,便是我的福气了。 落轩阁里,灯笼照亮了那暗黑的厅堂,我走过去,那屋檐下垂手而立男子正是黎安。 悄悄的越过他,见他,我会有着太多的尴尬。 我奇怪,为什么唤回我记忆的不是铁木尔,不是班布尔善,也不是其其格与图尔丹,而是他呢? 为什么?当从前那一串串让我伤心的记忆再现时,所以的一切就在刹那间倾泄而回到了我的脑海里,我记下了,记下了一切,却是为着黎安,我想不通,或许是因为人生中的第一份懵懂的爱就是给了他吧,我曾是那样的在意他的一举一笑,他送给我的小兔子可还在这相府里,曾经那是年少时我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如今他依旧是孑然一身,而我已经是一个有了孩子的妇人了。其实无论他做过了什么,我原本就没有资格去怨怼他啊。 推开门,跨过门槛的刹那,他如风一样的追了进来,“云齐儿。”这一声呼吸端的是万千的柔情,我听了,却只有无尽的感伤,我与他,再也无可能了。 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他却是再无声了,我一直以为他会辩解,会为着那一日的一切而辩解,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抬首的刹那,是他眼神里无尽的痛与伤,难道是我又错怪了他吗? 说不介意,原来都是假的,因为我曾经爱过,曾经付出过,“我要睡了。”逐客吧,也好过这样彼此无声而对的尴尬。 轻轻轻轻的一声叹息,轻到我甚至听不清的感觉,如沐梦中,或者他从来也没有来过,我依旧还是独自的清守在我的落轩阁,走了,如风一样而去,我蓦然回首的刹那,那门外那窗外又哪里再有他的踪影。 有风送来池塘里的荷香,这香气抚慰着此时我凌乱不堪的心。 看着这往日里熟悉的落轩阁,一桌一椅,就连那梳妆台上的镜子也是从前的那一块,对镜而望,形单影只。 一头的乱发披散在腰肩胸前,是止不尽的狂乱。 琴架上还有一架黎安从前送给我的紫檀香琴,我走过去,干干净净的,无一丝的尘埃,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变,物依旧是,可是人的心境却已经与六年前的云齐儿再不可相提并论了,原来人已非,我这身上的这付皮囊也仿如风中物,随时都有去的可能。 捂着胸口,想要减淡那一拨接一拨的痛。 再悄悄的坐定,抚着那琴弦,一根一根的较准了音,虽是无尘埃,可是这琴有多久无人弹过了啊,弦早已松了…… 一曲凤求凰,如泣如诉,一曲梅花三弄,都是我曾经熟悉的曲子,都是狐君曾经的最爱,我弹着,却没有预期的好,我气不平,心不静,这所弹之曲也只是泛泛之音,就连自己听了也是过不去。 可是,我依旧挣扎着一颗心弹完了那首梅花三弄曲,狐君,你来吧,我想要与你做一个了断。 你躲在暗处为何?你终是无颜见我。 我恢复了我的记忆,我知道是你逼得我坠下了冰涯。 你不来,好,那我就继续弹着我手中的琴,梅花三弄,一遍一遍,我让这琴音叫嚣着我对你的仇怨,你夺走了我的宝贝,你真不该啊。 你与图尔丹之间的仇,再是深,也不该牵扯到一个孩子的身上,你这样的残忍,真是让我不耻。 这样的静夜,我的琴声如泣如诉的飞过花草,落入碧水间,还有那斗檐亭台,无处不是我的梅花三弄曲。 眯着眼,把自己融于曲中,把我对宝贝的无限思念贯穿于曲中,狐君,我不信你听了你还不会动容…… 可是那淡淡扬起的串串门帘依旧在,却总无人卷。凝神中,只听得“砰”的一声,弦已断,撒手而撤,指间已是一片红肿。 原来自己竟是无休无止的弹了两个多时辰。却终是一无所获。 起身走到窗前,有些惶恐,我这样的琴声不知是否惊扰了相府里的一应众人,明日里我要向父亲赔个不是,我只是想要见到狐君,想要讨回我的宝贝而已。 我望着幽幽夜色,那栅栏边,何时已多了一人,飞鬓如昨,一弯的秀眉轻皱着,一身的白衣在风中轻扬,九夫人,她为何而来? 我恨恨的看着她,“我回来了,你的错终是要有报应了。”她让武昭要挟了我娘,这一番仇,是我矢志也不会忘记的。 我娘是比我自己的生命还更加的重要。 她举步缓缓向我走来,那曾经熟悉的声音此刻再听来却是难耐,“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娘,是她自己的错。” 真想挥过去一个耳光,可是我忍了,我厉声问道:“我娘,她何错之有?” “她错生了你,错生了其其格。”宝月梅哈哈大笑的看着我,这每一个字让我听了无不惊心。 为何她说,我娘错生了我,也错生了其其格? “你就不怕我爹会杀了你?” “会吗?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野种罢了,没人要的野种。”哈哈哈,宝月梅仰天长啸。 “你糊说。”她的话让我心惊了,我想起在巴鲁刺时娘见到其其格时的一幕,难道我与其其格的身世竟真是还有一番故事吗?难道相爷真的不是我爹吗? 从小到大,在相府里,我不缺吃不缺穿,却独独缺了一份父爱,父亲他对我好象真的少了一些什么。 我回想着这一些,这一刻,我突然傻了,难道我真的不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吗? 只是我的疑虑又会有谁来告诉我呢,九夫人吗?我却不想再问她,“你滚,你滚离我的视线,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真的很不屑她的所为,我攥紧的两拳硬是忍着没有挥出去,否则以她的本事她早已在我的手中死过千次万次了。 “你以为你变了模样我就认不了你来了吗?昨儿你一进了相府我就认出你了,我不说,是想让你自己觉醒,你就是一个野种,一个野种罢了。” 胸口的痛又是袭来,隐忍的那份气怨在一刹那间迸出,我想也不想,我眨眼之间已站在她的身边,抡起的拳虎虎生风,九夫人没有躲,她闭了眼,任着我的拳头向她招呼着。 再不忍了,拳与她的胸口相撞,再看向她时,却是她在那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我不怜惜,我恨她。 甩甩手,我的身世我终会查清,可是她的那一声野种我却是听不得。 她是没有清醒吧,她不知道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她宰割的云齐儿了,我什么也不怕,我有凤薇步护着我,我想来便来,我想走便走,这相府里再也不是囚着我的牢笼了。 听得她的咳声,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我转身回到屋子里,轻关了门,那半掩的窗帘依旧是灌满了风。 再是闻着荷香,慢慢的调适自己的心,让心重新平静如水,让那满怀的怅然消逝在无垠的风中。 钻进沁凉的水中,洗去一身的尘埃,衣裳落地,被我扔着四处的飘落。 又是任性了一回,明日里我要去见父亲,我要告诉他我是云齐儿,我要他把九夫人赶出这相府,她的野心一如狼子,真不懂为什么父亲还会留她在相府里。 那虎狼的心早晚会把父亲也一并算计在内的。 炎炎的夏因着我周遭的水而泛着凉意,背脊上一阵阵的冷风吹过,让我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夜,正是浓时,我却再一次无眠而静待它的流逝而过。 ****** 番外:清扬 关于清扬,雨不想多写,清扬是雨心目中最完美的一个男配,他是一株青松,他高洁而有着常人无可比拟的大爱,而这些也正是雨的最爱。 每一年的夏末我都会去那草原与中原相交的雪山脚下采一些草药,那一座山下,从山脚到山顶,四季分明,每一次从山下一路走上去,我都会为着大自然的美丽变幻而感动。 父亲很早就去了,当他的尸骨被巴鲁刺草原上的人送回到蝙蝠医谷的时候,那一夜我躲在无边的黑暗中忘记了哭泣,没有星星的夜里仿佛是父亲在向我诉说他的无奈与苍桑。 为着那个女人,他终于还是抛弃了我和娘,娘临终时说她不恨那个女人,因为那女人她也很可怜,她被一个相爷收留,而其实怂恿相爷收留她的是另一个女人,宝月梅在她入住相府三年后终于凭着她的能耐坐稳了九夫人的位置,也争得了相府里的管事夫人。而她却正是夺走了那个女人女儿的人。 而父亲为了要寻回她心爱女人的女儿,他远赴草原,却是遭遇了别人的暗杀。父亲的功夫有多高多好我是深知的,当我在他的尸身上找不到那张藏宝图时,我就知道他是遭人算计了。 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让父亲入土为安,我甚至没有再去追究一切。 但其实我心里多少还是恨着的,我还是恨那个女人,因为她毁了父亲的一生,是她让父亲在而立之年里就从这个世界里陨落了…… 微风轻送,吹起衣角飘然而起,有些凉意,前面就是无边无际的雪了。 父亲曾说过这雪山上有人住着,可是我却从未发现过人迹。 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找到我需要的雪莲。 却在不经意间,就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人,她就躺在那冰凉的雪地上,出于医者的心里,我下意识的向那人奔去。 那是一个女人,她满身是血,她的发丝在风中轻扬,仿佛在告诉我她不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我翻过她仰卧在地上的脸,然后我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我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然后我搜索到了那个有些让我恨着的那个女人。 只是,这女子她要更年轻一些,她的眉眼与那个女人真的很象,她是她的女儿吗?那额际间没有梅花,那么这女子就是那女人的另外一个女儿吧。 我相信,一定是的。 这一刻,我转身就想要离去,我不想救她,却在我举步的瞬间似乎被什么扯了一下,低首看去,是那女子的手生生的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奇怪了,明明她是昏迷着的,我甚至都没有见她睁开眼睛,可是她就是拽住了我的衣角,她不让我离开,她让我救她吗?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吧,安排她遇到了我,又让她的手鬼使神差般的抓住了我的衣角。 叹口气,我终于还是不忍了,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随风去吧。 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如果你不仔细你会以为她已经去了。 抱起柔弱无骨的她,那一刻我的心中却奇怪的泛起一片怜惜之情。 她的伤很重,似乎是才刚刚生产过,可是她的孩子呢。 还有她的脸,虽然可以清晰的看清她的面容,却已是被什么异物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是冰条吧,一定是的,那道伤我只怕我即使医好了她也会让她的面上留下难看的疤痕,这么美的女子,我突然就不想对她如此的残忍了。 这山上的草药有限,而有些东西也只有蝙蝠医谷才有,所以我只好抱着她飞快的向蝙蝠医谷而去,那一路上,我以我的真气护着她,也唯持着她的性命。 可是,却也因为这路途上的耽搁,我终于还是没有完全的医好她,而是让她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暗房里,她全身的骨节已松,所有的经脉已错乱,我不知道她是凭着什么意志力可以让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的。 感叹她的奇迹。 熬了大桶的药,在我重新为她接骨重新为她整容之后,我把她放在木桶里进行药浴,那一天,我在屋子里升起了火,我怕那含着水的药会冷会没有功效,可是加热又怕会烫着了她。 她始终闭着一双美目,任我为她医病,我知道接骨的时候会很痛,可是我甚至没有听到她的一声呻吟,这样的一个女子,多少让我动容了。 终于她的身体恢复了生机,所有生命的体征在她的身上悄悄的活过来,而我也累倒在了她的床边。 也便是在这时,我才想起要看看她随身而带的东西,有一张画,还有一纸文书。 那画就是与她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有着梅花的女子,这一刻我确定的知道她就是那个女人的另一个女儿了。 而那纸文书,它让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巴鲁刺大汗图尔丹的王妃。 我收起了画与文书,一切就待她醒来时再还给她吧。 可是醒来时她居然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她自己是谁,她也不知道那画与文书的存在。 突然间我就私心的不想让她知道了,我想把她藏在我的世界里,我想要守护她,因为她的坚强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就爱上了她。 每夜里她都会做恶梦,每一次梦中她都会不住的颤抖流泪,而我总是在这时就悄悄的走到她的世界里,我会抱着她,给她一份温暖,一份人世间的守护。 我知道她在想她的孩子,于是,找了一个时间我再次去了雪山,我到了我发现她的那个地方,仰望那座冰崖,很难想象她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可以奇迹般的活过来。 飞身而上了冰崖,却是只有一片清冷,根本就没有了人迹,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难道她并不是从这冰崖上摔下来的。 而这一切我只能等她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了。 可是没有,她从前的记忆一直是虚无的,只有恶梦在不停的伴随着她度过每一天。 为她另取了一个名字叫清云,依然保留她从前名字中的一个字,而清那是随着我的名字取的,没有给她姓,那是因为我是矛盾的,有时候想让她做我的妹妹,可是有时候却又想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一次次的夜里,当我抱着她紧紧相佣的时候,我都是渴望着她清醒时也是这样对我的,可是没有,每一次清醒之后都是彼此间淡淡的疏离,似乎她在有意的避着我一样,而我更不想把她吓走。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虽然我私心的不想告诉她曾经发生的一切,可是她的恶梦,还有她面上终日里淡淡的清愁,却总是在绞痛着我的心,还有她的病也越来越重了,只是一直被我的真气压着才能得以安然的活着,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那个宝藏,那宝藏中有着可以冶愈她病的医文,可是那医文我却得不到,没有绿玉与红玉,没有父亲遗失的另一半的藏宝图我又如何能找到那宝藏呢。 看不了她一天一天的脉搏弱下,我终是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我都放她自由,让她去选择她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然后我邀来了铁木尔,果然那另一半图就在他的手中,那一刻为着父亲我还是心痛了。那一刻我决定这宝藏的医书我必须要拿到手中,因为这是我骆家的东西。 送她去了雪山,那之后的故事我想铁木尔一定会让它继续下去,而我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祝福她找到遗失的自己。 悄悄的在蝙蝠医谷里打探她的消息,知道她一切无恙,知道她还好这便足矣。 虽然心底的那份牵挂无时不在牵动我的心,让我随着草原上她的身影跃动着,但是我终于还是放手了。 我知道她爱着图尔丹,那么就把她还给图尔丹吧,只要她快乐,那么我也就快乐。她的小九也找到了,那是她日夜牵挂的孩子啊。为着这孩子,她睡不得安宁,醒也是眉轻皱。 在京城里,她把宝藏的地图给了狐君,虽然如此,但是我求了狐君,我求他看在是他让云齐儿受伤成病的缘由上就将那宝藏里的医书送给我。 狐君沉思良久终于答应了,可是任我与阿罗在金国寻了好些天也是一无所获。 对武思通我一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他与父亲同时喜欢一个女人,父亲为了那个女人而死,而他呢至今逍遥于世,且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 可是他似乎是知道了云齐儿就是他的女儿了,他说他要与我一起去巴鲁刺,那就去吧,我想那多年的情怨在他与云齐儿的娘亲相见时,所有的一切也就了然了。 其其格死了,所有的结似乎都已解开,悲伤中却也饱含着亲情与相聚的一份甜蜜。 而我还是为着云齐儿的病而叹息。 我治不了她,我惭愧为蝙蝠医谷的人啊,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走了,悄悄的走了,我要回去蝙蝠医谷,我要继续查找医书,我不信自己就救不了她。 可是后来听到的消息却让我傻住了,这女人她笨啊,她怎么可以凭白的从这世间消失呢。 图尔丹痛,其实我更心痛,她是我一块骨头一块肉的拼起来的人啊,她的每一块骨肉都曾经是我的,我抱她在我的怀里,她就是我爱的终结。 或许是上天怜她吧,图尔丹终于找到了宝藏,可是又有何用呢,因为伊人已不在…… 清冷望月,我只求上天出现奇迹,让云齐儿可以再重新回到我们的视线中,虽然我看不到她,虽然她不会在我身边,但是我的灵魂依然会在她的周遭为她守护,因为我的爱恋是来自心灵深处的一种蚀心刻骨的爱恋。 听说,有了她的消息,听说她还在这人世间,那一夜我未曾合眼,我守在她曾经住过的小屋,我聆听她曾经的心跳,聆听她曾经的声音,聆听她曾经的笑意…… 其实,她是我心底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一份珍贵。 此生,我的温柔只会对你。 此生,我的爱永远都在你的骨肉之上。 守着清冷,望月时,只有你的容颜依旧在…… ****** 番外:其其格 当指尖轻轻敲下其其格这三个字的时候,雨流泪了。 注定是一个悲剧,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从小我就知道我不是这草原上的人,我的相貌不象,还有别人看着我的眼神都让我认清了这个事实,我是巴雅尔的小跟班,我是他们部落里收留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可是我一直在默默的恨着他们,因为他们抛弃了我。 那一大家子人中,就只有他对我最好,他,就是小王爷巴雅尔。 好吃的好玩的,他总是拿来与我一起分享,可是他家里的人却皆是反对他对我好,他不听,他还是每日里呵护着我,也不让别人欺负我,这让我感动,让我一辈子无法忘记他曾经的好,却也注定了我与他一生的悲惨。 虽然没有亲人,可是因为有他我还是快乐的,我悄悄的长大,而他也悄悄的进驻到我的心海中,我爱上了他,我默默无闻的爱着他。 可是这快乐就在那一天空然间就被剥夺了,他的家被占领了,家族被败,归降了。 这些并不是我所能掌探的,我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守候在他的身边,给他一份温情一分慰籍。 然后他说,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帮他,我不解了,我一个弱女子我如何来帮他呢。 他说他要把我献给图尔丹,让我做他的女人,这样就可以巩固他在巴鲁刺的地位,然后他再伺机夺回曾属于他的一切。 那一天,我哭着离开他的身边,我不想啊,他不知道吗,其实我最爱着的人只有他。 可是当我哭红了眼睛回来时,依旧是他的苦苦相求,于是我答应了。 那一夜,我擦干了泪,我是这样的卑微无助。 那一夜,我第一次放下了矜持,我喝了一些酒,当酒香飘满一室的时候我缠上了他的颈项…… 那一夜,我成为了他的女人,因为这样,我才可以无悔无怨的离去。 他要派人去刺杀那个男人,如果成功了,那么我也就解脱了,可是如果失败了,那么就是我与那个男人开始的一刻。 那一天,我紧张的躲在丛林里,我希望看到那威风凛凛的男人倒在我的眼前,然后我就可以与巴雅尔幸福的在一起了。 可是没有,那男人他如神祗一般的武功居然就将那么多高手打败了,他果然很厉害,虽然我不爱他,可是他的风采还是让我折服的。躲不过了,我作戏的去救了他,再作戏一般的在篝火晚会上唱着歌,这一切是因为巴雅尔就在我的不远处紧紧的盯视着我。 他让我做的,我就只能去做,我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利。 然后我成了图尔丹的女人,他并没有动我,似乎他很怜惜我,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到一种爱恋,一如我对巴雅尔。 可是才两天我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我有了巴雅尔的骨肉,我吓呆了,我让侍女悄悄的捎了消息给他。 他却说这孩子只能是图尔丹的,他让我想办法,让图尔丹相信这是他的孩子,而临产时他自会找大夫说只是早产了。 于是,不得已,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曾经的有恋,我放下了矜持,我诱惑了图尔丹,我与图尔丹也终于有了第一次。 一切就这样天衣无缝的掩盖过去了,我生下了都别,我看到了图尔丹的爱与欣喜,可是我却无法快乐,因为对于图尔丹,我其实是一个刽子手一样的女人,因为我扼杀了他的一份真爱。 爱是毒药吧,它让我沉沦,让我在痛苦中剪熬。 巴雅尔求我,让我再次把图尔丹带到那丛林,这一次,他请来了几十个大内高手,他说这一次他一定可以让他死去。 我有些不忍,必竟图尔丹对我是真心以待,而我给他的就只有欺骗了…… 可是,我看着都别,看着我的孩子,再想着巴雅尔,我心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孩子与巴雅尔。 那一次,我做了我一生最难最痛苦的抉择,我知道,如果图尔丹死了,那么真正的杀人凶手其实就是我其其格。 然而一切都已不能罢手了。 却不曾想原来狐君也是高手,我不懂武功,与他与古拉相处了那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他的武功是深藏不露的。 那一次的结果出乎我与巴雅尔的预料之外,图尔丹没有死,而我却是被封藏在冰宫里五年之久。 五年,我恨啊,我错过了都别的成长与快乐。 可是醒来时,我却不知道我要恨谁? 图尔丹吗?真的与他无关。 巴雅尔吗?爱与恨交织中,我甚至分辨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我心里更多的是痛悔与悲伤。 似乎是我的一句话点醒了图尔丹,他猜出了都别不是我的孩子了吗? 我不敢问,也不敢提及,但是自我醒来,他只来见过我那唯一的一次,也是那一次之后,我与他仿佛已成陌路。虽然我不恨他。 而我的都别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我慢慢的猜出了图尔丹的心,虽然他不理会我,可是对都别他还是一样视为已出的。这份心多少让我感动了。 我常想,有生之年,如果可以我一定要还回他的真情以待,的确,是我负了他。 巴雅尔他一心想要夺回他的一切,他算计着,他越来越是歹毒了。 而我的都别也渐渐知道了他的身世,我知道是巴雅尔着人告诉他的吧,孩子与父亲来往,本无可非议,可是有着阴谋,这就非同小可了。 然而,我阻止不了。 巴雅尔被抓了,我看不了他受苦,我要去救他。可是我却无力,图尔丹封了他的穴道啊。 认了娘,认了妹妹,我才知道我有多自私,我不恨娘,娘也是与我一样苦命的女人啊。我恨的,只是我爹,他好狠的心啊,他拆散了我与娘,让我一生孤苦无依。 图尔丹他去救云齐儿了,我没有说什么,那是我的妹妹,他本当就要救的,而且云齐儿也是为了我才落下那一身的病的。 然而在图尔丹离开巴鲁刺后,都别却与巴雅尔里应外合的掀起了战争,我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在我的周遭里痛苦死去。 无边的悔意袭来,有时候我真想也死去,我爱的男人他永远也给不了我一份温馨与幸福。而给了我温馨与幸福的图尔丹我却没有珍惜。 人生,错过了便再也无法追回。 我终于看不下去,我病了。 而娘也让我担心了,她偶尔与我一起的一些日子里,她果然如相士所说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娘也病了。我再也不敢见她,我真的就是相士口中的那个不祥之人吗? 咳出了血,可是我的孩子与孩子的父亲根本连看我一眼都无,他们的眼里只有权力,那高高在上的权力已经让他们利欲熏心,让他们忘记了我的存在。 图尔丹回来了,他一如从前的威武睿智,只短短的几天功夫他就打败了巴雅尔,就让巴鲁刺重新又回复到从前。 而都别,他被抓了。 我知道,这是应当的,可是我是他的娘亲啊,我还是禁不住的要为他担心。 血,咳得更多了。 生之于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爱恋更是麻木,爱的味道都是苦涩的,就这样让我自己淡淡而去吧。 可是妹妹回来了,她要我活着,她说她会治好娘的病也会治好我的病,我虚弱的笑,其实一个人如果她的心死了,那么再多的药也是无所济事,因为我的求生意识已经没有了。 那一天夜里,我咳了很多的血,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我甚至整理好了一切,一把刀就在我的手上,我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等着死神来向我招手。 我要杀死我自己。 可是,我没有死,门帘掀起的刹那,我看到了巴雅尔,他说他要带我离开,从此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的心在刹那间又欢快的跃动起来,那是向往了多少年的期待啊,当它就要来临的时候我真的就很快乐。 手中的刀随手就藏在了衣袖里。 然而这把刀终于还是结束了我的生命,只是时间与地点换了而已。 人生为什么对我就是这样的无情呢,前一秒钟还给我欢乐,可是随之就是地狱般的难耐。 图尔丹来了,他要劫杀巴雅尔,我知道就算巴雅尔死过一百次也抵不过他的错,可是我呢,我也有错啊。 巴雅尔挟持了妹妹,那一刻,我心酸了,那是我亲生的妹妹啊,为了我,她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再也不能对不起她。 倘若她死了,那么我苟活在这个世间也是了无意义,我不要。 泪眼模糊之际,我做了一个决定。 悄悄的下马,巴雅尔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杀他的人会是我吧,可是就是我亲手的杀了他。 其实他真的不值得我为他葬送我的一生,可是我还是做了。 看着他倒地的瞬间,血喷涌,而世界也变了颜色。 从此,阳光不在…… 我的牵挂中,有娘,有都别。 而图尔丹他答应了我,他会好好的对待都别,我不求都别大福大贵,我只求他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世上就足矣,她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希望他可以幸福,他的幸福便是我的幸福了。 真想再看一眼娘啊,可是已经不能够了,我微笑着对云齐儿说,请她一定治好了娘的病。 我相信她会的,我最最善良的妹妹啊,既便是不相识的人她都会去救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娘亲呢。 真喜欢云齐儿的孩子小九,他比我的都别乖多了,看着他灿烂的笑,我知道将来这世上又会多一个威风八面的男子汉了,而他,绝不会比他父汗差。 笑望着眼前的一切,我走向了巴雅尔,有一些留恋,那就是这世界上还有许多我割舍不去的亲情。 然而我终于选择了结束,因为我无颜而对我的亲人。我错过太多太多次了。 拔刀而入心脏的那一刹那,我想象着图尔丹为了救娘而**自己心脏的那一刀,我想象着云齐儿为我坠入冰崖的那一刻,这一刻,终于完结了。 我伸手拉住巴雅尔僵硬的手指,也是在这一刻,爱与恨都还清了…… 而生的人,请你相信,其实黑暗过去就是黎明…… 泪尽泪落终无期,淡然一笑间,是我对所有人的最真诚的祝福…… 结局【四】 相府里,没有鸡叫,但池塘里的蛙鸣却是彻夜不绝于耳,让人好是烦躁。 起来时,镜子里的我黑眼圈让自己更是显得憔悴不堪,我看着这样的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见人了,可是这一夜我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入眠啊。 推开了门,让晨曦里清新的空气送进了屋子里,一个丫头大清早起的就侯在门外了,想问她是谁叫着她来的,再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我只是住几天而已,等有了宝贝的下落,我终是要走的,谁人侍候我皆无关系。 净了脸,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裙,那载着青叶草的马车早已被送进了相府里,喝过了草汁,人才精神了些。 “小姐,要用早膳吗?” “上吧。”还真是饿了,昨夜里我只顾着生气,而且调皮的算计云彩儿与燕三王爷,再之后就是见到了黎安与九夫人,我竟是连吃饭也忘得省了。 喝着淡香的糯米粥,那红红的枣飘在上面让人凭添了食欲,清淡的小菜,不用想我也知道这是谁为我安排的膳食,除了黎安再无旁人了。 看天色还早,我慢慢的吃完,再收拾停当,今天我要去见过我爹。 虽然九夫人说他不是我爹,可是从小我叫了他十六年的父亲,即使他没有给过我什么父爱,可是那份亲情却不是说抹就可随意抹去的。 终是要面对他,才得以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爹的门前,有人把守,我微晗首,“请禀告相爷,就说云齐儿来了。” 门口的家丁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你是云齐儿?”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信。 我点头,“如假包换,我就是云齐儿。” 既然我恢复了记忆,既然黎安与云彩儿皆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还有着瞒着的必要吗? 况且指不定九夫人早已恶人先告状的说我是冒充的呢,是又如何,我就偏要冒充一次。 “请等等,奴才这就去。”家丁战战兢兢的看着我。 爽然一笑,“快去。” 待家丁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之际,我已经等的颇不耐烦了。还没待他说话,我已经匆匆的就向内室走去。 满屋子的草药香,这味道从前在蝙蝠医谷我就已经闻着习惯了。 再次看到爹,他的气色似乎好些了,“爹,我是云齐儿。”我坦诚以告,“昨夜里云齐儿才记起了一切,才知道自己就是云齐儿,请爹原谅云齐儿先前的不告之罪。” 父亲斜歪在榻上,向我伸着手,“你真的就是云齐儿?” “是的。爹还记得云齐儿出嫁的时候,你说要我好好的照顾自己,你说你会照顾我娘。” 父亲点点头,“是的,我曾说过。” “可是娘呢?你真的有照顾她吗?”想起九夫人,是父亲任她算计着我娘,害得我娘差一点就没了性命。 “是你娘她自己要离开的。”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云齐儿会失踪五年吗?”我追问,没有一丝的犹疑,我要为着我娘讨一个公道。 “我知道,黎安他早就告诉我了。” “那么,为什么你还放任宝月梅留在相府里?” 追问的急了吧,父亲突然间就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咳着,让我忍不住的去为着他捶着背,顺着他的气,让他更舒坦些。 “云齐儿,有些事你是不明白的。”半晌他终于回复我道。 我听了真的有些气,“我娘差一点就死在宝月梅的手上,这都是真的啊。”这件事再明白不过了。 “云齐儿,你爹的位置能做到今天,多少是因为宝月梅在撑着的缘故,所以……”他说着就不语了。 原来是为着他的官位,九夫人在官场上还是有一些手段的,可是我还是不信,“如今,宝月梅她又没有娘家为她撑腰,她何以能帮着爹呢?”我就是不信她有这个能耐。 “云齐儿,你爹老了,这官场上的是非也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了,圣上早就要动我这相爷的位置,许多次都是被她想方设法的又保住了。倘若你爹有生之年被贬,那我们娄家以后又何以有脸面得以在这京城里为生啊。”有些感慨,可终是不能免俗的为了权势与地位在算计着拼挣着。 我听着,我总不信,堂堂大周朝的相爷却是要靠一个女人的手段才能保全官位,我不信,“爹,难道你离了她就不成了吗?” 他摇摇头,“云齐儿,你变了,模样变了,心思也变了,可是爹一样相信你就是从前的那个云齐儿,但是九夫人的事你再不可提了。”一脸的严肃,倒象是我错了一样。 “那么,爹是不管娘的事了?”提起娘,我还要看爹的神色,我总不信我不是他的女儿,我娘就是他的女人啊。 “云齐儿,你娘她现在幸福,她无事就好了。”爹说着又是咳起来。 叹着气,父亲这样说,或许他有他的难处吧,这娄府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败了。 不忍心在看着他难受,“爹,云齐儿配给你的药可都熬了?”那些药爹吃了会好很多,虽不至于去了病根,但至少不会再那么的难受了。 “吃了。”才一说完又是咳了起来,停了停才又道:“云齐儿,一大早的,爹也累了,你也去歇息吧。” “好吧。”无奈的转身,出门,我还是不甘,爹为什么一心要护着九夫人呢?我不解啊。 出了门,看着阳光满满的照着相府,我却不知道我要去向哪里了?我想去问黎安,问他为什么爹要护着九夫人,可是想起昨夜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见他,见了是太多的尴尬。 云彩儿那里呢?我更不想去,说实话,我不喜欢她,也不想见她,是她将我的初恋抹煞的一干二净,让我从如梦的少女蜕变为巴鲁刺的王妃,我的今天,我失去宝贝的不幸,她与九夫人,皆难辞其咎。 真的不知要去向哪里了。一步一步的磨蹭着还是向我的落轩阁而去。 热辣辣的阳光直射在身上,让额头沁出了汗意,心里面突突的乱,我到底要怎么办呢?狐君总不现身,走与不走我无法确定,九夫人的事我也说不动父亲。呆在这相府里真不知要如何度日了。 慢慢的再踱回落轩阁,正要进去,才听见一片的嘈杂声,那声音明明就是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的…… 怎么,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了,都来看我吗? 迈进了一半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说实话,真不想见她们,还不是想看着我的热闹,我现在的身份是这样的尴尬,说是巴鲁刺的王妃也成,说不是也成,见了她们,少不了的笑我一番。 可是不见又成吗?人都来了,我就是躲过这一刻,也躲不过时时刻刻啊。 咬着牙,蹭蹭蹭的我就走进了落轩阁,“见过大娘,见过二娘,见过三娘……”一口气的问候着,只弯身福了一福就算是见过礼了。 “哎哟,云齐儿女大十八变,这模样可真是越来越水灵灵了,要不是彩儿说起,我们姐几个还真不知道是咱相府里从前的十七小姐又回来省亲了呢?” 说的真好听,却没的让我听了寒了一张脸,是看我无权无势是吗?我又何惧之有?可是我又不想把图尔丹挂在嘴边,我不想借着他的名声来逞自己的威风。终是一家人,想了一想,我忍了道:“云齐儿本是要去金国办些事,正巧路过京城,所以就回来看望下父亲大人以及各位夫人了。” “哎哟,这府里的小姐,就是云齐儿最有福气了,嫁给了巴鲁刺的大汗,六年了,想必也生得一子半女吧。”二夫人固意的问着我。 “云齐儿倒是有一个儿子,虽然被人算计着掳走了,可是我已经有了他的线索,相信不出几日我就可以找到他了,倒是各位夫人,我的哥哥们这么多,云齐儿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娄府里是不是也添了男孙啊。” 早就听说爹一直到现在连个男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惩罚他,娶了九房的姨太太,为情不忠吧。 几位夫人听了我的话,脸上立即挂不住了,谁不想添个男孙,一是撑了娄家的门面,二是也给自己掌脸,夺得这娄府的家业,也压压那狐媚的九夫人的威风,可是没用,儿子再多,媳妇们却没有一个争气而生男儿的。 我看着她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就打趣的说道:“姨娘们无事,不如就来这落轩阁里下下棋,作作画,也好打发打发闲闷的时间吧。”想来看我的笑话,我可不要,就是白了她们几句,也好让她们安份的呆在相府里。 几个人被我的话呛到了,一个无趣,只随意再说了一会儿子话也就要离开了。 临走时,四夫人看了看我,轻笑道:“也不知是谁人家的藤,长大了就往那高处爬,眼皮子也更浅了。” 我听着她话中有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真的就如九夫人所说并不是爹亲生的吗? 似乎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样,可是我真的并不知道,娘从未对我说起过啊。 记得在巴鲁刺时,记得图尔丹说过,有一个相士说娘与其其格是相克的命,那么这相府里的人可知道娘还有一个女儿,而我还有一个姐姐呢? 看着那几个走出了门去的夫人,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心里的疑窦更甚了。 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里我才重新又找回了我的记忆,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云齐儿,可是不过一夜,这相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已经一应都知道了。 本也不想瞒着,我记起了一切才让自己的心清朗些了,想着从前的那些过往也才不至于胡乱的猜着一些细节。 静静的坐在窗台,何去何从,有些乱,却见那窗外刚刚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此时却已是阴云密布了。这便是夏吧,原来太过闷热的时候就是预示着雨的来临。 雨丝斜斜而飘落的时候,那雨雾朦朦的好似恋人的挚爱缠绵,悄悄的撑着伞,在雨中感受着夏的清凉。 慢慢的又是踱到那池塘里,悠悠的记起曾经在这里,我义无反顾的跳到池水中,然后被图尔丹救起的情形,那时候的自己因着要嫁给图尔丹我是多么的不甘心啊。 往事如烟,如今在想来却是恍若梦境一般,淡黄的油纸伞上有细细的水滴悄悄的滴落,那池塘里满是数不尽的涟漪,悄悄而望,让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团迷雾一样,何去何从,我真不知道了。 雨如织的下着,仿佛是一张网,那每一个交叉的点上都是我的心结,伸手欲去解开的刹那,那结已狂落而下,之后,再是一个结,无休无止的,让我更加无助。 就这样在雨中我站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让这绵绵的细雨与我一起忧一起伤,一起感叹世间的浮华与无奈。 父亲与我总有说不出的陌生,再不指望他会为我为着我娘做些什么了。 恍惚间就想要溜出去喝酒,想着那酒香,想让自己酩酊大醉一场,然后睡了才是无梦的美好。 心里想着,立刻我就付诸了行动,打着伞向着相府的大门口走去,无人拦我,也无人管我,我之于相府,或许还是一个客吧。云彩儿回来还可以亲以相待,而我就只如一个过客一般,我与这相府里的人根本就如陌路人一般。 柳枝在雨中湿的翠绿着,那低垂的枝叶仿佛无比沉重的看着这个世界,没有阳光的日子总是阴暗。 落座在悦来客栈的餐桌前,向小二要了一壶烫好的花雕,两碟小菜,我悠然的吃着喝着,全然不管那店里面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望着我,看就看吧,终是躲不过,姑且就不管,随他们了。 正小口的抿着酒,我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真吵,为啥总是这般如影随形的跟着我呢,让我逃也逃不开。 “小二,结帐。”燕三王爷的家丁清亮亮的叫道。 “呵呵,客官要离开京城了呀。”小二有些不舍了,又是走了一个豪爽的客人,想必那赏钱也不的打赏了。 “才不是,是我家王爷要搬回驿馆去住了。”他说着向那门外一指,那燕三王爷此时正站在这客栈的大门口里等着他结帐呢。 我歪头看向燕三王爷,一脸的春风得意,我心里暗笑,一定是昨夜里上了手,此刻正满心的欢喜吧。 我别过头,不想被他瞧见,可是越是躲却越是躺不过,他似乎是看到了,笑眯眯的不向我走来,“云齐儿,本王爷今天还真要谢谢你。” 我淡淡一笑,“王爷说大了,王爷的事我云齐儿从未帮过什么。” 燕三王爷将手中滴嗒落水的雨伞递到了家丁的手里,竟然大大方方的就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云齐儿,你还真是本事,本王爷我想了五年的事情,却不想被你弹指一挥间不解决了。”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王爷言重了,一定都是王爷与王妃的缘份了。” 他也许不知道吧,昨夜里我从云彩儿的屋子里出来之际,我已偷偷的向着她的茶杯里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味,所以…… 云彩儿算计了我太多次了,我就只算计她这一次,哈哈,想必也是不过份的吧。 “小二,再来两壶花雕。”燕三王爷兴致勃勃的喊道。 我心里暗道,不过是行了夫妻之间的**罢了,也要如此之高兴吗。却是不忍扰了他的兴致,只闷闷喝着我杯中的酒。 “云齐儿,昨夜里是本王爷六年来,不,是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我一笑,“怎么一会是六年,一会又是五年的。” “哈哈,六年前本王爷还有一开心之事,那就是娶了云彩儿。” “原来如此,那是要恭喜王爷了。” “不对,云齐儿你怎么也是云彩儿的姐姐,我是你的妹夫才对啊。”他嘿嘿的笑,又是攀起亲来了。 “你知道就好,倘若再在外面拈花惹草,你小心我的手段。”我说着,一口酒已一仰面尽。 “云齐儿好酒量。” “你道说说怎么昨日里又是你最开心的一天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昨夜里我才知道我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男人。” 我瞧立着燕三王爷的样子,昨夜里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又让他开心的事吧。“说吧,别卖关子了。” 他呷了一口酒,再夹了一根青菜送到口中,兀自嚼着,又是在吊我的胃口了。 “不说,那请走吧。”真没见过这样不知礼数为何物的王爷。 “别呀,我还想再喝上几壶呢。”又一口酒下肚,他的脸上已是有些红润了。原来他的酒品还真是差,怪不得那一天竟是掉到了这客栈的后花园去。 “怎么,云彩儿答应你要搬到驿馆去住了?”我一边吃着酒,一边云淡风清的问道。 “正是。” 心里一凛,云彩儿不是一直放不下黎安吗?怎么可以一夜之间就变了呢。 “那你怎么不去陪着你的美娇娘,还溜到这客栈里与我一起喝酒。” “我高兴啊,要说这高兴啊,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你,所以见到你,我就一定要喝两杯了。” “你们燕国的规矩倒是少啊,你这样驿馆也不住,客栈里呆着,也不怕被你父皇知道了会说教你吗?” “我们燕国才没你们大周那些个律法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多累啊。” 我黯然道:“是啊,如果没有那些无形的不成文的规矩,我也不用嫁到草原去了。”如今再想起草原上的生活,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经过了,所有的一切已无法再去改变了。 我的孩子,才是我现在最挂怀于心,只是可异,我一直没有他的音讯。这京城里黎安比我更加熟悉,我本想让黎安帮忙去寻找我的宝贝的,可是,却因为昨天的事我甚至连与他见面都是尴尬的。 “不对,要是没那些规矩,我也娶不到云彩儿了,我父皇准我求婚,圣上下了旨,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燕三王爷说着,又是豪爽一笑。 原来云彩儿嫁他全凭皇上的一纸圣旨啊,金口玉言,泼出去的话是再难改了的,所以云彩儿只能认命的嫁给他而成了燕三王妃。 我想她嫁的那时候,她也一定是不甘心吧,她的心里最多的是黎安,而不是燕三王爷。 “你倒说说,昨日里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被他吊着胃口,我还真是好奇了。 他又是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酒,然后极低声的向我说道:“彩儿的守宫砂昨夜里才消失的。” 他轻狂一语,道尽了他的无边欣喜,却是让我一怔,天,大婚五载,守宫砂却一直保留到昨夜里,那么这五年里他与云彩儿竟是从未行过**了。 更让我费解的是,明明云彩儿当年与黎安…… 每一次的想起那竹林里的一幕,每每都是让我心惊肉跳啊。我曾经是多么的恨啊,恨她夺走了我的初恋。 如今我已放弃了那份最初的懵懂的爱恋了,但是每当回忆起来,我心里多少对黎安还是有一些芥蒂的。 说实话,我真的不信这是真的。 我看着燕三王爷,他是在对我说谎吧,难道他也知道我对黎安对云彩儿曾经的怨恨吗? 可是,他的欣喜却是发自内心一般,那绝不是假的。 想问,可是我一个女子又如何能问出口。 我依旧默不作声的喝着我的杯中酒,可是心里已是江涛骇浪,惊起千层雪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固意的,早起我才发现彩儿已动不了了。”燕三王爷说着已是一脸惭愧。“对了,我走了,我要接她去驿馆住了,留在相府里怎么也说不过去,久了会被人闲话的。” 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补充的这一段话又是向我证实了那竹林里的一切不过是我虚幻的一场梦罢了,原来一切都假的,一切都是作戏。 燕三王爷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人依旧挺拔,可是却已不在落寞,原来心境可以写就一个人的悲与喜。 重亲又回复道如初,我独自饮着杯中酒,却是有种千杯不醉的感觉,脑子里依旧是清晰的,我竟是错怪了他。 而黎安为什么他从来也不向我辩解呢?他只任着我怀疑他,猜疑他。我甚至当着相府里所有人的面,我拒绝他欲送我出嫁的请求。 我好笨啊,我的不信任,让我错过了与他的一切。 原来人生,便是因为这许多的错过而凭添了一些无奈,抑或惊喜吧。 酒的甘冽让我的全身忍不住的热起来,我走到那窗前,凭栏而望,记忆里的种种再次粉墨登场,我猜想着这一切的源头,是谁造成了这种种的错觉,是谁让我错过了我与黎安曾经的爱恋…… 酒愈喝愈多,我想让自己彻底的醉生梦死,心底有一团火,甚至让我忘记了我的宝贝。 黎安。 图尔丹。 两张一样俊朗的面孔交替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一个狂邪,一个脱俗,当我发现是我错怪了黎安之后,我的心竟是无助的后悔,可是,悔之晚矣。我错过了他,却写就了我的另一番人生。 然而那真相到底为何?为什么那一幕那样逼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拎着酒瓶,我踉跄着向着我曾经的家走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的油纸伞却不知飘向了何处,一口酒,一段路,那相府为什么与我是那样的遥远…… 门前,我扶着那石狮子,那狮子头上曾经有过黎安的血,为了求得要护送我去巴鲁刺,他不惜一头撞在这石狮子上,抚摸着那片片湿滑的冰凉,仿佛曾经那血还在滴滴的溅落……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快进府里吧。” “小姐,你被雨淋湿了。” 有家丁来唤着我,想要把我拉进相府中,我手臂一扬就推开了他们,“说,黎总管在哪里?” “小姐,进府里再说吧。” 我笑,我醉了吗?我依旧可以感觉到我身上的冰凉,雨珠沿着面颊轻轻滑落的每一个瞬间仿佛都在唱着一首亘古不老的爱之歌。 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黎安会演了那一声戏,会让我对他对云彩儿信以为真,会让我放下一切的去出嫁,可是,我嫁给了图尔丹,我幸福吗?我失去了我的宝贝。 失去方知,即使现在他拿一百个心再来真诚的对待我,我依旧是有些怨怼的,还有我的姐姐,其其格,你的心到底是在谁的身上,请你不要与此时的我一样,心里为着两个男人而挣扎着。 其其格,父亲可知道你的存在吗? 再一次问,其实我已清楚,也许我真的不相府里的十七小姐,因为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其其格,提起过我曾经有过一个姐姐。 什么相士,什么邪魔之语,我皆不信,不过是想要生生的将母亲与姐姐分开罢了。 这是谁的心,这样的狠然,却为什么到这一刻我才想清楚,原来我与娘,与姐姐,在这个世上竟是被着一个男人而遗弃。 母亲悲凉的留在相府里,是为了保全我的存在吗?此一刻,我真想在飞回到巴鲁刺,我要摇着娘的肩膀,让她告诉我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脚下一个不稳,我摔倒了,满身的泥泞,可是我依旧笑着,笑得悲凉,笑得无助…… “小姐,黎总管进宫了。” “为什么他要进宫?”相府里面的那个我的父亲他不是病了吗?他不朝政,黎安又去做什么? “今儿一早上,宫里就下了旨,封黎总管为宫里的侍卫总管了。” “那么,他今天还回来吗?”原来如此,他倒是躲得干净。 “这个,这个奴才也不清楚,不过……”似乎是被我追的急了,那家丁支吾着不敢说下去了。 “不过你们,快说。”我的脾气与六年前早已不能相提并论了,也不知是谁让我有了如此坏的脾气。 “黎总管临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应的随身用口,衣物,估计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家丁终于不怕死的说完了。 “好,那我也进宫。” 转身向着相府相反的方向而去,却是家丁们不住的叫喊:“小姐,没圣上的口谕,你入不了宫的。”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入宫,我想要让黎安亲口告诉我曾经的那场戏到底是为了哪般。 我猜想着那一定与九夫人有关,可是猜想只是猜想,我还无法证实,父亲那般的唯护九夫人,而黎安也在回到相府里的五年内居然容忍着她的存在,难道,是父亲或者黎安有什么把柄在她的手上吗? 越想越是惊心,越想越是不甘,沁凉的雨洒在身上,湿漉漉的我已是一身的泥泞,酒壶里的酒已是喝干,却仗着那酒意还在身体里残存,让我不至于冷。 一步一步的挨到皇宫前,那宫门共分三个,正门,东门和西门,我记得我唯一来过的那一次便是走的正门,也便是那一次的入宫决定了我此生的命运,决定了我的下嫁图尔丹。 往事一幕幕,心乱一团团,我也不知为什么那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云姑娘为什么在这一刻是这样的落魄与无助,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黎安当初会选择了我与他的如此结局…… 谁错了? 我吗? 他吗? 那宫门口皆是穿着蓑衣的侍卫,他们整齐的站在门口,仿佛雕像一般的一动也不动,我一个宫门一个宫门的走过,都是如此,我知道他们是不会让我进去的,进去了就是他们的失职,他们就会受到惩罚。 我看着那高高的宫墙,其实这宫墙又能奈我何,只是此时的天空虽还是阴霾,虽还是雨如织,可是天还没有黑,更没有暗,我这样大白天里明晃晃的进去,我只怕会连累了那些侍卫们。 我不想殃及无辜。 于是,我就站在那西门外,一株柳树下,风摆柳枝,不住的抚着我的面颊,我直望着那宫门,我期待黎安的出现。 我知道此时的自己是狼狈的,也是最难看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要见到他,我曾经的黎安哥哥。 就这样如雕塑一般的站了近两个时辰,天色终于暗淡了,因着有雨,天黑的很快,那宫门口已是燃亮了灯笼了,让那里更是亮如白昼。 我想该是我出发的时候了,抖一抖身上的雨水,找一处偏暗的地方,纵身一跃,眨眼之间,我就已站在了那皇宫内院之中。 这一番行动,如在六年前,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可是如今的云齐儿,已有凤薇步护身,我再也不怕了。 抢着暗黑的地方,我就在那宫里穿梭着,我心里有一个信念,我一定可以遇上黎安,他是侍卫总管,这样的雨夜更是该严加防范的时候,所以他一定就在这皇宫里的某一个角落。 一队队的侍卫暗暗的走过,却皆没有他的影子。 我不气馁,我依旧不停下我脚下如飞的步履。 或许是我的坚持感动了上天,就在我已经快失去了信心之时,在一座偏僻的宫殿前我看到了他的身影,虽是远远的看着他,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他,他的背影总是那么伟岸,那么让人信赖,有些庆幸,他身边并无他人。 可是我却奇怪,为什么那要站在那一座好象有些破败的宫殿前呢?他很专注的看着,似乎在努力的搜索着什么一样…… 我飞掠而去,此一刻,我已轻轻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黎安。”我轻轻的叫。 他恍然回神,“云齐儿,你怎么来了?”那诧异之后的惊喜溢于他的脸上,原来他还是想要见到我的。 “我遇到了燕三王爷。”我说,我看着他悠悠说道。 “哦。”他点头,证明他有在听吧。 “昨夜里云彩儿的守宫纱终于没了……”不知为什么,我一股脑的把我心里的问题全部的抛给了他,然后我看着他,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云齐儿,我……” “为什么你要与她一起配合默契的演了那一出戏,让我相信你的背叛,你的无良。”眼中是泪,抑或是雨水,我犹不知,我只任那雨水不停的滴落。 “云齐儿,你湿透了。” 黎安他不理我的想要脱下他身上的蓑衣,我拽过他的手臂,我不让他动,“早已湿了,即使穿了蓑衣也改变不了那内里的已湿了的事实。” “云齐儿,我不脱,我带你去换了一身的湿衣吧。”他反拉着我的手,就欲带我离开。 “不要,挣开他,你告诉我,那一天那竹林的故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想被人欺瞒,即使是善意的,我也不要。 “云齐儿,你要听话,待你换了湿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真的吗?”我仰头看着他的眼里到底有多少真诚,然后我相信了他,这么些年,其实我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他点头,再是拉着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躲开,我一任他拉着我向着一个更加荒僻的地方走去,这宫里,他知道哪里可去,哪里可藏吧,而我却是一无所知。 歪歪斜斜的一座破庙,甚至让我怀疑它随时都有倾塌下去的可能,可是我与黎安进去了,那堂前却是有一尊佛像,一柱香还在燃着,原来这皇宫里也有破败之地。 荒远之处,就连皇帝也不会过问吧。 “云齐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取了衣服就来找你。” 还没待我回答,他已经飞一样的冲进雨中了。 刚要喊,却又是怕惊扰到这小庙中的人,默默的站在门前看着依然还在如织的雨帘,身子有些抖,有些冷,我这样被雨了有多久了,总有几个时辰了吧。 回首默默的跪在圃团上,双手合十,那案前的观音菩萨正慈祥的看着我微笑,一抹温柔与怜惜挂在她的唇角,我看着心里是安然是清心。 那一柱香浓浓的味道仿佛是送进我心中的一抹禅意,我跪着,甚至忘记了冷忘记了胸口的痛。 没有月的雨夜,只有那案前的蜡烛微弱的亮光映着这冰冷的一室。 烛光摇曳中,一道人影清晰的投射在我的面前,悄然回首,一袭白衣的男子,却不是黎安……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结局【五】 我瞠目而望,他是狐君,我记起了他,那个害我跌下冰崖的人就是他,可是,此时他又为何而在这皇宫大内呢? 不及细细思量,我一心只想要索回我的宝贝,“旭儿呢?他在哪里?”我记得那拨浪鼓上是刻了一个旭字的,他喜欢叫我的宝贝阿勒坦是吧,可是我更加喜欢旭这个名字。 “你是云齐儿?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吗?”细而弱的声音送入我的耳鼓,他已知道了我是谁。 “是的,我是云齐儿,你还我的孩子来。”刹那间,我已冲到他的面前,双眸定定的望着他,无论他的武功有多高,无论他有多危险,我也不怯懦,我的宝贝才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云齐儿,你的脸色很不好。”他怜惜的伸出了手指轻轻的就要抚上我的脸颊。 悚然一退,“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你的事,我只要你还回我的孩子。”我的宝贝,记忆中那小小的皱巴巴的样子又是出现在我的眼前,如今他长大了,他该是会说会写了,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弥补我五年来的离怨。 他的薄唇抿开弧度,清然一笑,却是更多苍凉,“那孩子,我想你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我慌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哈哈,我把他送人了。”我瞧着他的神色,似乎他的话并不假。 可是我不信,我不信那孩子他会随便就送了人,明明喜珠儿就对我说过,说他很喜欢我的旭儿的,“你撒谎,你把他藏起来了,你就是不想把他还给我。可是他明明就是我的孩子啊,我是他的娘亲,你不可以如此的对待我与我的孩儿。” “晚了。”他压抑着不让他的笑声传进这宫里的每一个角落,“晚了,他再也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了。” 我不信的猛的扯住他的手臂,“你说,你把他送给了谁?” “一个魔鬼,这世上的恶魔。”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他送给别人,你不是爱他喜欢他吗?”难道喜珠儿口述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爱他?笑话,图尔丹的孩子,我巴不得他去死,巴不得他下地狱。” “不要。”我摇晃着他的肩膀,他是骗我的,我不信,“你说,你是骗我的,他就在这附近,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我空洞的望着狐君,他的话已经打击的让我的心口更痛了。 “不在,他不在这里。” 他口中的笃定让我失望了,“你到底把他送给了谁,那人他又到底在哪里?”我追问我恨不得想要杀死面前这个旷世俊美的男人,他生了一张让人无法忘记的绝美容颜,却拥有着无比冷酷的心肠,“为什么,为什么?”自从见到了他我已问了太多个为什么,可是我依旧没有答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要那一场杀戮中的所有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哈哈,古拉死了,谁也别想苟活。”他清亮的眸子里迸出的是仇恨,是他对古拉的无限深情吗?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的爱,那如雪染一般的发刺目的飘荡在风雨中,却是浓缩了无边的恨意。 “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只要让我远远的看上他一眼,让我知道他现在很好,这就足够了,可以吗?”我祈求着,我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卑躬屈膝的求着一个人。 “那人他居所不定,是否能见到旭儿,那端看你的运气了。” 我不死心,“他在草原上,还是在这大周朝。” “哈哈,我不知道……。”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外面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弱弱的如果是寻常之人根本就听不到,可是我与狐君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向后一闪,再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宫里经常就有他如鬼魅一样的身形……” 那白衣白发就在他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字时瞬间消逝无踪了,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我追出去,却只有一片黑暗,以及在黑暗中向我快步而来的黎安。 “云齐儿,怎么还是淋着雨。”黎安拉着我重新又进了小庙。 “去换了吧。”他伸手递给了我一套干着的衣裙,这衣裙一丁点的湿意都无,想来是他藏在怀里紧紧护着的。 抬首看了看案前的观音菩萨像,我却不想唐突了菩萨的圣地。“还有其它的地方吗?” “云齐儿,这附近除了冷宫就只有怡心宫了,不然就去怡心宫吧。” “走吧。”我说着,又是跪在圃团上默默的磕了三个头,我希望菩萨保佑我让我早日见到我的孩子,刚刚的一切对话菩萨均已听到,送子观音,菩萨一定会帮我找回我的孩子的,我坚信。 伸手把衣裙重新又塞到他的手上,我全身都是湿的,我拿着也会变成湿衣,那换与不换又有何意义呢。 “黎安,我遇到了狐君。” “在哪里?”他撑开了伞拉着我走进了如织的雨雾中。 “就在刚刚的小庙里。” “天,难道他知道你在这里吗?总不会那么巧他就到了小庙。” “我也这么想,黎安,你帮我查一查他来这宫里的目的为何?他是常年都居住在雪山上的,他来大周,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近宫里颇不太平,接二连三的出事,就连前任侍卫总管也被人……” “黎安,狐君他知道我孩子的下落。”这是我最急切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了。 “云齐儿,你先别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孩子的,先去换了湿衣在说,否则你会生病的。” 我点头,我要好好的活着,我要见到我的宝贝,我要看着他笑,看着他幸福的生活。想到我的宝贝我的眉才舒展了些,不知为什么,有了黎安在我的身边,我就会感觉到安心。 “云齐儿,这一路上倘若遇见了什么人,你都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要害怕。” “去怡心宫吗?”刚刚他就说过这附近除了冷宫就只有怡心宫了,所以我不知道我跟他是要去向哪里。 “是的。” 我听着,心里暗想,也不知这怡心宫是何人所住,可是仔细回味刚刚黎安的嘱咐,才让我想起,自从来到京城,自从我遇见他,他从未流露出对我的任何情感,只是此刻的关心与担忧倒是让我感觉到了曾经我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 “黎安,那竹林里的故事为什么你瞒了我这么久?” “有些事总是难解,云齐儿,知道了你便不会嫁了,那么相府里从此便不会再安宁了。” 我听着我仔细的分析着他的话,然后我已猜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是九夫人,是她来要挟着他吧,以我爹还是我娘来要挟他呢? “可是,我与你却错过了一生。”有些感慨是说也说不尽的。 “云齐儿,快到了。”黎安避过了我的话头,他也怕我提及那一切吧,或许曾经最伤最痛的并不是我,而是他,他隐瞒了不是他的过错,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我看不清那宫前的牌匾,但我知道这一带就是冷宫了。 冰冷的雨夜,我面前是一片的黑暗,只有无尽的雨滴落地的声音让我清醒的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眼前是一片死寂。 那有些倾倒的大门在风中轻轻的晃动,让这夜仿佛增加了一股无形的张力,让人恐慌,让人心惧。 油纸伞挡在我的头顶,手中是黎安温暖的大手,我与他悄无声息的走在这冷宫的周遭,捡着偏僻无人无烛光的地段走着,杂草在雨中吐着芬芳,让我的心一点一点的从凄伤中回复到如初。 那是一座小小的宫殿,门轻掩,黎安一纵身就跃进了门里,我听到门栓拉开的声音,再是门的开阖,我安心的走了进去,我听到黎安轻轻的向屋子里喊道:“琴姨,黎安来了。” 我看着他,怎么他在这宫中也有熟识的人吗?从前我真是太不了解他了,他的一切于我似乎都是一个零。 门开了,一个宫女探出了头,“下了一天的雨了,黎总管怎么还来呢,黎总管快进吧。” 黎安推了推我,先把我送到门前,“带了一位贵客来。” 我一笑,“哪里是客,分明是落难来求助的。” “呵呵,姑娘快进吧,黎总管带来的人就一定是客了。”她说着也不顾我满身的湿,硬是拉着我进了屋子里。 门在身后轻轻的阖上,我抖了抖身上的雨珠,下意识的望着这屋内,那桌前,黯淡的烛光下一妇人正在缝补着什么,“琴主子,有客来了。” 妇人听到了宫女的声音,才缓缓的抬起头来,这妇人长得并不十分美艳,但是眉目间甚是清秀恬静,她容色娇美如丁香凝露,似宝石流霞,如此之人却是深居在这如冷宫一般的怡心宫,可见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不平的待遇了。 我躬身福了一福道:“云齐儿拜见琴主子。”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随着宫女来叫着,总不会错的。 她浅笑盈盈的望着我,“好俊俏的一个人儿呀,黎安可真是会选,真是让人喜欢。可是怎么一身的湿呢,青雁快带她去换了湿衣吧,小心别着了凉。” “是。”丫头毕恭毕敬的应一了声,随即打了一个手势,“姑娘请。”她抬手指着内室带引着我走了进去。 一件一件的换下湿衣,那腰间的玉也摘了下来,就放在那床前的小桌上,不消一刻,我就换好了衣裙,取了那宫女为我准备好的棉布,我轻拭着满头的黑发,也让那水珠不至于滴淌而落,绑好了发,随手拿着那玉正欲挂在腰间,突然间只觉那玉隐隐泛起了一片氤氲的红光,竟象是有了生机一样,我大赅,随即我发现一片淡淡的绿光竟是与这红光遥遥而相对。 我不自觉的走过去,床前,鸳鸯枕旁一块与我的一模一样的玉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两块心形的玉整整齐齐的摆在一齐,一红一绿,两抹光线照着我的眼有些迷离,我奇怪着,我的玉在此以前似乎从未发出过红光啊,可是为什么它遇见了这仿佛是一对孪生的心形玉时它就开始泛起了红光呢。 那泛绿光的玉是琴主子的吧,看着她有些眼熟的感觉,却想不出她与何人相象。 就这样我看了好一会儿,却也只见那红光与绿光交替的缠绕在一起,除此再我异象,我轻轻再收回我的玉,不过是碰巧罢了…… 推开内室的门,我走将出去,那玉又已是被我随身挂在腰际。 换了干衣,我混身舒服多了,此刻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黎安的故事了,他也不该再瞒我了。 那位琴主子还在低头缝着衣裳,听见我出来,只声道,“快喝些茶吧,热热的暖人。” 坦然而坐,对面是黎安稳稳的坐着,我想起他的身份,突然间有些担心起来,“你离开这样久,宫里没什么事吧。” “不妨事,此刻不是我当班。” 我听着,想必是他从小庙离开之际就已安排妥当了吧,这一想我方卸下了心头的担心,“说吧,告诉我那曾经的一切。”请不要再瞒着我了。 “云齐儿,是为着你娘,为着你爹。” “怎么……”我还是不解啊。 “也许你已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吧,你并不是你爹的亲生女儿。” 虽然我早已猜出了这个事实,可是乍被黎安说出来,我还是吓了一吓,“我与其其格皆不是吧?” 黎安轻点头,“是的。” 怪不得从小爹对我就少了一份亲情,怪不得我从来在他身上也体会不到一份父爱的温暖,原来一切竟都是真的,“那我的亲爹他到底是谁?” “这一件事情,相爷与你娘皆是讳莫如深,详细的情形我也不知,可是九夫人却一直要挟着我,倘若你不嫁给图尔丹,她就要把你娘的事说出去,我知道倘若她说出去了,那后果只会是让你与你娘难堪,还有相爷,也是难过,必竟你娘在名义还是他的夫人。” “为什么你不拆穿九夫人的恶行呢?为什么你由着她算计着我嫁到图尔丹?” “相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他有了把柄在九夫人的手上。” 我的头轰然一声颤,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我劝着爹要他惩罚九夫人时他却无奈的摇头,原来是为着如此啊。“爹有什么把柄在她的手上?” “年轻时的糊涂事吧,却被九夫人稳稳的捏在手心里,只说她有个什么万一,那旧帐立码就会显露出来,娄府也立刻就会倒了。” “真有这样严重吗?”我还是不信,凭着爹的谨慎,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上呢。 “看相爷的神情一定是严重的了,具体我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 “哎哟……”我听到一声低叫,转过头去,却是琴主子不小心扎了手,此刻正含在口里去着那痛呢。 看着她,我才想到,怎么黎安与我谈了这许多私密之事,又何以连避她都不避呢?也不知道这琴主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前在宫里的身份,从前未入宫前的身份,想来也必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否则黎安也不会如此与她熟络了。 黎安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惊疑,但笑道:“琴姨是我的姨娘,不怕的。” 我惊异了,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的事情瞒着我,我越来越是不懂他了,原来这宫中还有一个他的姨娘,可是她却为何呆在这如冷宫一般的怡心宫中呢?为什么他不帮她,不帮她重新索回圣上的心,至少也可以让她离开这深冷孤寂的怡心宫啊。 可是当着琴姨的面,这一些我总不便问。 从没想过那竹林里的一幕,竟是黎安心甘情愿而演的一场戏,他的目的无非是不想让我与我娘受了伤害,而云彩儿呢,她又是为了哪般?是为了她的爱吗?她深爱黎安,这些她的眼神就已向世人宣告了一切。 “九夫人给云彩儿的承诺是什么?嫁给你吗?”一定是的,否则一个女子也不会如此无所顾忌的在园子里做了那一场戏给我看,我依稀记得当黎安请求送我出嫁的那一天,云彩儿看着黎安时那略显苍白的面孔,那时候的她也是在剪熬着吧,深爱的人却不爱她,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呢。 原来世间的女子皆是如此,人不恋情,那岂不是白来红尘一遭吗? 我是,云彩儿亦是。 为着黎安,她守身如玉了六年,而换来的依旧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的无可奈何。 我看着黎安,他真的对云彩儿是太过于薄情了。 可是世间的情,你根本无从解释,也许你认为对的,它就偏偏错了,你认为错的,他却极有可能转换成对的。 对与错,又哪里有界线呢。 想起白日里燕三王爷的欣喜之情,云彩儿与他可以走到今天,或许已是情之中的大幸了。 看着那轻轻飘逸的烛光,此时我心里已是没有了恨,从前的一切怨气在心里从浓到淡的瞬间,更是让我懂得了这世间宽容的可贵。 我还能有什么怨,还能有什么恨呢? 那怨的,那恨的,该是黎安,该是云彩儿吧。 那烛花在闪闪的跳,宫女瞧见了快步的走过来,我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剪刀,轻轻的剪下那长长的灯芯,烛花再不摇曳,只生生的亮,照着我的周遭一片的光明。 其实只要心里亮堂了,那夜也是亮的。 雨又如何,它不是阴霾,它是为着洗涤这世界的所有尘埃,让心洁净,不染一物。 不知为什么,当我想通了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对黎安的怨已是清了,已是一并的消解了。 忽而我想起图尔丹,想起那曾经的爱恋,曾经的温存,曾经他为着我抑或我娘而**胸口的那一刀,鲜血如注,此一刻,当我领悟了爱的真谛,我便不在去介意他的坏了。 不想在那怨恨中苟活着,我得到的其实远比失去的更多。 “黎安。”我抓住他的手,“永远做我的亲哥哥吧。”此生已嫁图尔丹,我只希望来生我可以还了黎安的情债。 他笑,“云齐儿一直都是我最最至亲的妹子。” “黎安,我有一种感觉,我的宝贝与这皇宫一定是有着什么关联,狐君他也来了,你帮我,你帮我一定要把旭儿找回来。” “嗯。”他坚定的点点头,“云齐儿也早些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儿我就送你出宫。” “不要,我不出宫,狐君他既然在这里,那么我也要留在这里,我就与琴姨做着伴,我不会乱走我也不会为你惹事非的。”我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我只是宫外的一个小女子,我进来了,倘若被发现了,那就有着被杀头的可能。 黎安叹口气,只得道:“好吧,就依你,我想些办法让你在这宫里名正言顺了,今就早些睡吧,这样晚了,我不宜久留,就先行告退了。”他说完,转首又看向琴姨道:“琴姨,云齐儿就交给你了,她如我的亲妹子一样呢。” 琴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快去吧,别惊扰到这宫里的人就是了。” 我看着她的笑意,竟是失了神,那神情原来竟是与杜达古拉有些象,怪不得才一进来的时候我就有些这样的感觉了。 可是,一个曾在金国,一个却在这深宫之中,却怎么有可能有牵连呢…… 夜里,琴姨吵着要我与她一起睡,我拒绝了,她总是我的长辈,她在这宫里也一定是很高的位份吧,她的举手投足,并不因为她满身的粗衣而显平凡,她自有一份贵气漾在她的周遭,让你不得不给她一份尊敬。 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我与宫女青雁睡在屋外,琴姨依旧住进内室,她去睡了,青雁拉着我一同躺在那略显狭小的床上,她很开心,大概是因为我的到来让她多了一个伴吧。 “云姑娘,我们主子最喜欢黎总管这个外甥了,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啊,主子对黎安就如亲生的儿子一般。” “那么小公主呢?我怎么没见到她。”我小小声的问着,生怕吵到了那内室里的琴姨。 “唉,妩月公主一直得皇上圣宠,她一直都是住在养心殿旁的未央宫,虽然她离这里远些,可是公主她也是经常过来看我们主子呢。”青雁说着幸福的一笑,仿佛即使呆在这偏冷的怡心宫,她也不后悔跟了她的主子似的。 “琴姨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我不解的问道。 “唉,是主子太过冷落了圣上,所以……” 怎么会如此,虽然我只来过这宫里一次,可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入宫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巴着盼着的等着皇上的宠爱,有了帝王的宠爱,那便会有了尊贵的地位,也便有了与这宫里的其它女人相抗衡的筹码,可是这个琴姨,为什么她要一味的躲避着圣上呢? 而圣上,他更是小心眼,就只为了她的冷落就把她打入这如冷宫一般的怡心宫吗? 说是怡心宫,其实却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院落罢了。 不过,清修倒是一处绝佳的所在。 这宫里的事,我却是不懂了,或许她没有把自己的心交给了皇上,她没有陷进情里,那么即使离开,便也不会为情所伤所痛吧。 “你们主子,她可真是特别。”我能说得也只是如此了。 “是啊,没见过这样死心眼的人,怎么劝也是不听,还一味的三番五次的求着圣上把她打入冷宫,所以圣上一气,果真就应允了她的话,这不,就到了怡心宫了,唉。”青雁叹着气随即又说道:“还好圣上还念着公主的面子上,并没有把我们主子送入冷宫,而这怡心宫却是主子最喜欢的。” 听着青雁的这一番话,我才知道,原来琴姨也是一个清心寡欲之人,只是不知,她如此的心又是为着谁呢,是为着皇上吗…… 清晨里醒来,纱窗外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那欢快的鸣叫声好象在告诉我们这宫里要有喜事了一般。 推门而出,一种雨后初晴的清新迎面袭来,连带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轻嗅着,全身心的都是舒畅。 伸展着手臂,想要把昨日的雨的阴霾尽数的抛到空气中,握紧了拳,我要努力要用心的去找回我的宝贝。 “云姑娘,快来用早膳吧。”青雁唤着我,似乎也被这艳阳的天气感染了一份好心情。 “好的。”我说着来到屋子里,却不见琴姨,“琴姨呢?她怎么不吃?” “琴主子去采杜鹃花瓣上的露水了。” “你们主子去了多久了。” “走了近一个时辰了。” 那不是天才蒙蒙亮她就出去了,“真早啊,快回来了吗?”我低头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真香。 “是啊,我们用过了膳,主子也就快回来了。” “她吃了吗?” “吃了,怕吵到你,就没有叫醒你,只吩咐了等你醒来就吃。” 有些赧然,这个琴姨还真是细心,“吃了饭,我们就去接她吧。” “这……”青雁似乎有些犹疑了。 “怎么,不行吗?” “不是,是云姑娘在宫里尚无身份,实在不适合到处走动。” “哦。”原来如此,“琴姨去的那里人很多吗?” “也不会,我们主子向来都是捡人少的地方才去的。就连着这怡心宫也一样。” “那就一起去,不妨事,我只要穿了宫装,就不会有人猜得出我是谁了,就只当是一个新来的丫头罢了。” “呵呵,也是,那快吃吧。”青雁催着我,似乎她比我还要急。 三口两口的就吃过了,拉着青雁就要走,“等等,再拿一个瓶子吧,刚下过雨,那水气重,露水也特别的厚。” “不会连带雨水也混进来了吧。”我好奇的问道。 “不会,昨夜里后半夜就没下了,这样的夏天,那草木都干的很快。” 想想也是,我吐吐舌头,“那快走吧。” 真是被这天气所感染,我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怡心宫,我悄悄的随在青雁的身后,四顾望着,只怕遇到什么人而惹了是非。 这一看,心里才又安心了,看来这怡心宫还真是地处宫中最偏僻的地方,举目而望,除了青雁,连半个人影也无。 我放心的与青雁走在雨后初晴的晨曦里,脚步轻快的走在花草间,这里虽偏僻,却是风景独自美。 也不问她有多远,就这样在宫里悄悄的行,却一直没有看到琴姨的影子。 前面一道回廊弯弯曲曲的连上了一座桥,那半拱形的桥上两端是白玉般的栏杆,清透的抚触着都是柔滑,扶着它慢慢的走,赏着水中的荷,原来早上的那花香便是这荷香啦,那一朵朵的荷看着美,闻着也香,让我不由得看得痴了。 悄悄的俯下身去,伸手欲掬那池塘里的水,想要看看那一波波的涟漪轻荡在水中荷间…… 却在手只伸了一半的时候,我听见了青雁急切的声音,“云姑娘,快起来,有人来了。” 心一怔一慌,怕是不怕,只怕我又给琴姨惹了是非,我低声道,“我与你一前一后走着,假使有人问起我,你也不要说你认识我,我自己会照顾我自己的。”倘若被认出来我是生人,那我就跑,虽然大白天的我要是跑也会把黎安招来,可是没办法,我只希望呆一会儿我见到的人不会对我起疑,这样我就安全了。 再没了掬水的心思,我低眉敛首的远远的随在青雁的身后,我只希望那不远处的人可以无视的存在。 回廊可真是弯啊,九曲十八弯的感觉,这宫里的师傅也是匠心独具,居然有了这一番精巧的设计。 池塘里,一只青蛙跳来跳去,突然一声落水声惊到了青雁,她“啊”的一声叫起来,只这一声,就引来了那回廊尽头的一个佳人向着我与青雁望过来。 那女子显然还未出嫁,一袭粉裙,粉黛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晓是离得远也仿佛能让我看出那小扇子一扇一扇的感觉,而她身上最显眼的莫过于她的一又凤目,玲珑剔透的如一汪清水,写满了澄澈,我看着这个女子,直觉上已经安心了下来。有一种感觉她绝对不会为难我的。再看向她的对面,我看到了一个小孩子,两个人都是侧对着我的方向,那孩子此时正聚精会神的望着桌子上的一盘棋,原来两个人正在下棋啊。 我看着青雁,不知道她要如何报我的名字,却只见青雁嫣然一笑,“原来是妩月公主,害我吓了一吓,这么早就过来了,有没有见到琴主子啊。” 那妩月公主淡淡一笑,“见过了,额娘还在那采露水呢,我就下棋等她。” 果真如我所想,我遇到了琴姨的女儿了,这便不怕了。 我弯腰行礼,“云儿拜见妩月公主。” 我以一个小丫头的身份向她敬了礼,她也不睬我,只挥挥手道:“都下去吧。”然后又是低头认真的研究着桌子上的那盘棋。 她的神情让我不自觉的瞄向那桌子中的棋阵,白与黑,满满的下了整盘,只稀稀落落的十几点空隙,显然两个人是不分胜败,也是伯仲之间。 此时,妩月公主正执了一子白棋,左放右放却始终也下不了决心的犹疑着,观棋不语真君子,我并不说话,我只知道现在这棋面上两个人还不相上下,所以她这一子就决定了整盘棋的胜败与变化了。 几番犹豫之后,然后我看到妩月公主终于把白棋放在了右边角里,我思考着看这子棋是不是可揽过胜局,却只见那妩月公主对面的小男孩轻轻的一笑,那笑意里仿佛他已锁定胜局一样。可是明明这白子是要吃了那一小片的黑子了。 少年却但笑不语,几乎不停留的随手在那中盘轻落一子,随即是我与妩月公主的大骇,原来只这一子少年就已锁定了胜局,原来围棋里的取舍竟是这般的饱含玄机,这倒是从前的我所没有参透的。少年舍了一小片,却赢得了整盘局的胜利。 忍不住向他多看了几眼,他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之气,这少年他乌发垂绦,清秀可爱,那一双灵透的眸子里写满了调皮,却又饱含了智慧一般。 好一个惹人爱的小男孩啊,让我一见就是喜欢。忍不住的伸手,就要抚上了他的小脸,他却突然向后一闪,“你是谁?” 他抬头看着我的刹那,那眼神是那样的熟悉,那不停转动的眼睛里写满了他的疑惑,他也在看着我猜测着我一般。 “我是清云。”不自觉的说出我的在蝙蝠谷的名字,是想与他多些亲近。曾有一刹那,我想说我是云齐儿了,可是我不敢,我怕着我的出现,会惹起这宫中的一团混乱。毕竟云齐儿曾经是巴鲁刺的王妃啊。我的出现除了相府里就再无人知道了。 “哦。”他淡淡的就不再看我了,只转向妩月公主道:“妩月输了,妩月今晚要带小九出宫去玩。” 妩月只得笑道:“好啦,我输了,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不过要经过我父皇的允许才行哟。” “好啦,你先去求,然后我再去啦。”这个叫小九的少年肯求的说道。 我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如果我的宝贝还在的话,也便如他这般大了吧,也不知他是哪一个妃子所生的皇子,想要问,却又是想到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我还是又咽了回去。 “小九,带你去见我额娘,你可要乖乖的,不许在调皮捣蛋,否则小心我毁约,今晚就不带你出宫了。” 妩月说着就拉着那少年,再与青雁一起向着那不远处的一大片的杜鹃花丛而去。 我默默的站在这回廊中的亭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步一步的远离,竟是忘记了要跟过去,倒是青雁一时想起了我,只回头道,“云姑娘,快走。” 许是因为我是黎安的贵客,而黎安又是琴姨的甥男吧,所以青雁对我也不自觉的客气了些。 恍然回神,我轻轻起步,已是稳稳的跟到了他们的身后。 那少年,他就在我的前面,可是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显示了一份贵气,我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走到了琴姨的身边,我才发现,我又是失神了,那少年他已然引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我竟然连这整片的粉红的杜鹃花也视若不见了。 “小九,快参见我额娘啊。”妩月也是调皮的催促着,我才发现原来妩月也才十五六岁吧。 “小九叩见琴夫人。”那少年不磕头也不叩拜,只是作了个揖,就算作是礼了。 可是奇怪,他没有称琴姨为母妃,难道他不是妃子所生的小皇子吗? 明明他是直呼公主其名的,这也见他与妩月走的是极亲近了,虽然两个人差了十岁左右,可是这皇上他三宫六院,甚至他宠幸的最年轻的妃子也极有可能与他的女儿一般大小呢,所以这孩子是他的可能是很大的。况且如果他不是皇子,又岂能在这皇宫里横行无阻,不受人制约呢? 琴夫人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了青雁,然后看了看少年笑道:“你就是小九喽。” 少年忽闪着大眼睛,“是啊,我就是。” “妩月有没有欺负你?” “才没呢。”一脸的意气风发,好象在说他没欺负她就不错了。 他的棋不错,可是其它的呢,我却未知,但是对着这一个孩子我却是说不出的喜欢…… 结局【六】 本想出宫,不想给黎安与琴姨惹麻烦,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那孩子的时候,我就不想离开了,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是谁,他不是皇上的孩子,凭着他对琴姨的称呼我就知道他不是皇子。 琴姨淡笑着看着小九,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怜笑,“好可爱的小九啊,就去怡心院去,我做芝麻糊给你吃。” “不要,不要,那个有什么好吃。” “好吃呀,我们主子做的芝麻糊管保你爱吃,就是圣上每一次来也都要吃我们主子亲手做的芝麻糊呢。”青雁说着,引得我也有些馋了。 “好吧,可不许骗我,要是不好吃,就罚公主带我出宫三天,可好?”这小九看来他在宫中是呆腻了,所以一心想要出宫吧。 “呵呵,好,不过我更怕你啊,天天来怡心宫吵着跟我讨着吃。”琴姨点了点他的小鼻尖,那笑意里都是喜欢。 我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沿着原路向着怡心宫而去,同样的一条路,可是这一次我已无心风景,我只是满心里的惦记那少年的身份了。 “妩月,你父亲明天就过生日了,你怎么还这样偷闲?”琴姨有些嗔怪的责说着妩月。 “父皇不好,父皇不要妩月了。” “月儿,怎么了?”琴姨不解的问道。 “额娘不知这京城里最近来了许多的人吗?” 琴姨轻笑道:“你父皇的大寿,每年的这个时候京城里都是照例要来一些外番的达官贵人的。” “额娘,你不知道,不止如此呢。” “那又是怎么了?” 妩月皱皱眉,轻叹道:“父皇他算计我,他不要女儿了。” “怎么会,你父皇那么多子女,可是他最疼的就是你了,倒是你总不是收敛,总是给你父皇惹事生非。” “额娘,孩儿哪有啊。”撒着娇,那小女儿的娇态让人喜欢着。 “怎么没有,成日里疯疯颠颠的就知道偷跑出宫,哪有一个皇家公主的典范。” “娘,这宫里太闷了,所以月儿才……” “那也不能天天就想着出宫啊,也要学些本事才是,书也不读,女红也不做,生生的一个野丫头。” 琴姨的话才一落口,那小九就“咯咯”的大笑起来,“琴夫人,你言重了,公主她的女红可不一般呢。” “小九,你休要糊说。”妩月一把就要扯上他的衣领,象是要教训小九一样。 小九却轻飘飘的向前一移,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形,转眼间他已飘离了妩月三四步远外,“哈哈,公主,你来追我,追上了我就给你打。” 妩月看着他,却只能是捶胸顿足,她又哪里有那小九的轻功。 我仔细的看着小九的步法,每一个旋转腾挪都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出他师出何门,想不到他才五六岁大的年纪,就竟有如此之身手,当真是不可小觑了。 琴姨眨眨眼,看看妩月,又是看看小九,“难道我们月儿也开始做女红了?” “娘,才没有,你别听他糊说,没影的事呢。” “哈哈哈,原来妩月也会害羞啊。” 那小九,他不过五六岁大,怎地说话竟是如此老成呢,不看他那身形,单听他说话的口气,倒象是一个熟谙世事的青年一样。 “小九,小心你师傅把你捉回去,看你还乖不乖了。” 吐吐舌,原来小九最怕的就是他的师傅,却不知他师傅是谁呢? 想着他的轻功,让我不由得联想到狐君,我不由脱口问道:“小九,你的师傅是谁呀?” “就是那个怪老头啊。” “哪里怪啦,你少说我师傅的坏话,说不定啊我师傅他就在这附近。” 小九才一说完,妩月就四下的看去,看来她也怕小九的师傅呢。 “哪有,你又吓我,不过小九,什么时候再带你师兄一起出宫去玩啊。” “呸,我师兄才没那个闲功夫呢,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想要见他,门都没有。哈哈哈。”大笑三声,惹得妩月一脸的尴尬。 “喏,你答应过我的,见不到他,你休想我带你出宫。” “好好好,算我没说。” 妩月笑笑,“快走吧。”她拉着小九的手向着前面的琴姨追去。 我突然想起琴姨的身份,小九叫她琴夫人,难道她竟然是从一品的夫人吗?这后宫中的女子,除了位主东宫的皇后外,其次就是正一品的贵妃、淑妃、贤妃与德妃了,位居这五位之后,就是从一品的夫人。 看来琴姨在这宫中的地位也是不一般啊,虽未封妃,却也得了这宫里独一无二的夫人名位,这也算是圆满了。 一行人慢慢的踱进了怡心宫,我为着自己的宫女身份而懊恼不已,如此这样又如何与那少年亲近呢。 喜欢是没来由的,或者是因为他与我的宝贝年纪相仿吧。 琴姨亲自动手去厨房里弄那个芝麻糊了,院子里,妩月与小九追逐着,引得我不住的把视线瞄向他。 他的师傅是一个怪老头,却不知是何样的怪老头呢。 那花圃中有一架秋千,小九跑过去蹭的一下就跃了上去,妩月追不及,到了近前就要推着他下去,两个人抢着要占着位置,好不热闹…… 终于,琴姨的芝麻糊来了,远远的闻着,就香着,让我忍不住的流了口水。 盛了四碗,先是小九,再是妩月,然后琴姨突然就向我招了招手,“云儿,快来坐下,一起吃吧。” 这一声叫才惹得妩月与小九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尴尬一笑道:“琴姨快些吃吧,云儿不饿。”我这身份,我想我还是不要与这三人同坐在一起了。 “不碍事,云儿快来坐吧,我这怡心宫向来都是没这宫里的规矩的。” 我心想,是啊,一个从一品的夫人,却只有一个丫头侍候着,的确是宫里没了规矩。那皇上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心,不过既然他疼妩月,那也就是做娘的琴姨脸上沾光了。爱屋及乌,却又不知谁是屋,谁又是乌。 听了她的话,我不便在推辞,悄然而坐在小九的对面,我看着他吃着那芝麻糊,吃的可真是开心,到底是孩子啊,再是聪明,再是老成,也总是脱不了他本身的一股子稚气。 “月儿,你倒说说,你父皇是怎生错待你了。” “父皇说,父皇生日的那天,他要宣布为女儿选一位他满意的驸马。” 琴姨一听,那手中的小勺子立刻就顿住了,似乎是连碗中的美味也吸引不了她了,“月儿,你父皇当真是如此之说?” “是啊,而且还四处发了贴子,让我大周周边的领邦之国皆来进京参选呢。” “啪。”琴姨的手中碗一下子摔落在桌子上,她急切的问道,“月儿,那么,你可愿意吗?” “额娘,月儿不要,月儿不想要那比试过后的获胜者为月儿的驸马,月儿只想自己选自己的驸马,额娘,你可要帮着我呀。” “妩月羞羞羞,一个女孩子家家,就要自己选驸马啦,好羞啊。”小九不知何时已将手中的那一碗芝麻糊吃了个干干净净,此刻就有功夫来耍贫嘴了。 “小九……”妩月一听就势又要打过去。 我笑着看着他们,妩月根本就打不着小九的,那孩子太过机灵了。 妩月达不成目的,只得又看向琴姨道:“额娘,你倒是帮帮我呀。” 原来,她今天此行的目的竟是要搬出琴姨来帮她,她是琴姨的女儿,琴姨哪有不帮她的道理啊,自古哪一个娘亲不是最惦着自己的骨肉呢,我是,我想琴姨也亦是。 “月儿,快些吃吧,吃完了跟娘进屋子里说。”琴姨看了看周遭,大概是因为外面人多,有些事不方便说吧。 几个人匆匆吃过了芝麻糊,却是从最初的香甜可口到最后的难以下咽,原来各有各的心事,琴姨是为着妩月而担心,而我是因着小九的出现而更加的想念我的宝贝了。 妩月呢,听着她与小九的对话,她也有了心上人吧,所以她才会想要推掉皇上生日宴后的比武招亲。 只是,她避得开吗? 我看着她,忽而就想起云彩儿与燕三王爷,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不可说的,那缘份来了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那缘份不到的时候,你求也求不来,一如我与黎安,就总是少了那一些机缘。 想到他,我又是想起图尔丹,这两日里,我常常头痛,因着黎安,也因着图尔丹,自从知道了黎安的不得已,我突然就卸下了所有曾经对他的怨气,那么图尔丹呢,一朝刻骨铭心的爱过,又岂是可随意抹去的。 缘来缘去,便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的让你难以取舍。 甩甩头,才感觉到心口又痛了,我的青叶草,又是一天没有用了。 忍着痛,不想让琴姨为我忧心,我笑道:“云儿也要去荡一荡那秋千。” 琴姨慈祥的看着我,“去吧,云儿,开开心心的,也许不用一会,安儿就来接你了。” 我点点头,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不知人间疾苦的小九,却又不想出这怡心宫了。 没有再出宫,黎安已遣人送来了一些青叶草,我栽种在怡心宫的院子里,足够我用两天了。 皇上的生日宴,琴姨照例是推掉了,可是我却好奇,我想去参加,我直觉这生日宴上我一定会见到一些特别的人,听说小九的师傅也在,所以我一心想去,想去会一会他的师傅。 “琴姨,去吧,权当是给公主一份祝福了。”我劝着琴姨,其实是我自己要去呢。 “丫头,别劝了,主意已定我就不会变了。” “琴姨是从一品的夫人呢,琴姨不去,那宴会上也就清冷了。” “怎么会?听说这宴会上各国的朝臣都是各显其能,送礼物送美女的,应有尽有。”青雁突然间在角落里插话进来。 琴姨淡然一笑,“自古帝王多如此,享不尽的温柔乡,且随他去吧。”低首依旧做着手中的活计,那素雅的枕面上却不是绣着鸳鸯,而是仿佛望不到边际的荷。 不在劝着琴姨,我知道她是不会去的了。不急,要明天呢,我心里算计着或者妩月公主再来,我就请她带了我一起去参加。 我安然的呆在怡心宫,这是自从我再次回到京城以来,我最安静的一天了。与琴姨一起做着女红,绣着手绢子,绣着抱枕,也算是绣给那即将的新娘子的一份贺礼吧。 礼不在于贵贱与好坏,而只在于那送礼之人的心意。 到了晚上,黑暗来临的时候,也不见妩月的到来,我忍不住的有些心焦,却也无可奈何。 心口又是痛了,除了清扬再无人知道我的这个病根,可是我自己却清楚这心口痛一次强过一次,一次比一次间隔的时间短了。 有些疲累,甚至没有等到青雁一起上床,我早早的就睡了。 又是浅眠,又是被轻轻的开门声惊醒,斜眯着眼,借着门开时那悄悄流泻而入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是他的侧影依稀有些熟悉,却是让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他蹑手蹑脚的向屋子里走进来,然后再直直的走向内室,那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他似乎是怕惊醒了青雁,他的目的只是那内室里的琴夫人。 我不作声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着内室而去,我心里在犹疑着我要不要动手去把他赶出去,可是思维在不停旋转的瞬间,我决定了,我先看看此人的用意为何,能在这皇宫内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必也不是凡夫俗子,倘若他真的有威胁到了琴夫人的生命,我再出手也不迟。 主意打定,我便暗暗的看向那人。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内室的门前,他轻轻的推着门,我眼看着他的脚已经迈了进去。 我侧耳倾听着内室里的动静,我猜想此时那人已经走到了琴夫人的床前了,果然我听到了一声低叫,随即再是一声闷响,我心里有些急了,只盼琴夫人不要有什么事才好,必竟她是黎安的姨娘啊。 正要起身,忽见那人已经扛了琴夫人快步的走了出来,他肩上扛了一个人,可是那步履却依旧如飞,让我不由得惊讶了。 推门而出,引得我急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我悄无声息的不敢出半点声音,否则只怕就惊到了那人。我想看着那人的意图到底为何,也顺便要保护着他不要伤了琴夫人。 花前,琴夫人被那人平放在草地上,月光下她宛如一朵牡丹盛开在草叶中,那男人低首一寸一寸的向她逼近,他的唇就要落在了她的唇上,我正欲喝止他,他却突然顿住了,轻轻的一声低叫,“琴儿,为什么你就不肯见朕。” 这一句我才发现原来是我多管了人家夫妻之间的闲事,那人他竟是皇上啊。两夫妻的事又哪里是我可以管得到的呢。况且人家又是皇上,我看我还是躲开的好。 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后退,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吵到了小两口的温馨。 “琴儿,朕的生日宴为什么你不去参加呢?朕想见你,你不去,朕就亲自来了。” 琴夫人无声的躺在那草地上,我已退到了门口,突然有一个声音送到我的耳中,这声音是用传音入秘之功传到了我的耳中的,这不是皇上的声音,是谁? 他向我传着腹语道:“被皇上发现了,小心你在宫里的日子。” 我吐吐舌,要是早知道那人是皇上,我也就不会跟出来了。 可是这用着传音入秘之功之人他又是谁呢?显然他对我并无恶意,或许他是皇上的侍卫吧,他不便现身,不便打扰皇上的雅兴,所以就用此腹语劝了我离开。 他的腹语让我听不出他的真实声音,可是我总是感觉到他是一个我熟识的人,可是,会是吗? 悄悄的重新又回到了屋子里,躲进床帐内继续假寐着,我猜想与琴夫人一起去参加皇上的生日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皇上亲自出马啊,琴夫人总也不能再驳他的面子啦,我这样思索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醒来时,是被一片嘈杂声惊醒的,揉着腥松的睡眼,我才发现,怡心宫里的宫女突然间就多了起来。 屋子里也更是热闹了,宫女的手中端了一套套的上新的宫装,那是九夫人的吧,她一定是要去参加皇上的生日宴了。 我欣喜的爬起来,才发现连着我的宫女装也一并的送来了,看来这皇上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青雁比我早起,此刻她正忙着为琴夫人试着一套套的衣装,最后选中了一套玫瑰红的颜色,而我则相中了那一套湖水绿的裙子。 一应的打扮整齐了,一乘八人大轿已侯在了怡心宫的门口,我与青雁扶着琴夫人上了轿子,而我们两个恰好是一左一右的随行而去。 心里有些窃喜,我终于可以去参加皇上的生日宴了。 宫里我虽面生,可是因着琴夫人的关系,却也无人来盘问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天心殿而去,那里就是百国朝贺的地方,皇后还有一应的四个妃子也是一定到场的吧,可是却想不到皇上一心想要见到的人却是琴夫人。 还未到天心殿时,就已看到那里已是热闹非凡了。 大片的兰花开在天心殿的周遭,让天心殿在肃穆中又多了一分典雅,琴夫人下了轿子,我与青雁尾随着她一步步的走进了天心殿内。 到了内里,才发现天心殿里,王孙贵族,公主小姐,无不衣鲜光艳,极尽华丽,而我不过是一小小的宫女,我又是打扮的极素淡,我这样子站在琴夫人的身后,我想我是绝对不起眼的,也就只有这样我才安全。 鬓云香腮,华衣美服,杯酒交错,这即是皇家的圣会,也是各国使节朝拜的好时机。 这一番景象,也更是显示了大周朝的繁华兴盛。 琴夫人坐在了皇后与四妃的下首,我与青雁就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那出席的嫔妃,个个都是楚楚动人,端庄秀丽,哪一个不是精心的打扮一番啊。 我看着,却是开始懂得了琴夫人避离了皇上的心,他有三宫六院,他对她的一心一意不过是纸上的空谈罢了。爱有多深,那是说不尽的。 果然,才坐了一会儿的功夫,那女声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响起了,琴夫人的面上虽有些冷,但是因着妩月深受皇上的宠爱,所以那些个妃子们还不至于上前冷言冷语一番,可是却无人与她熟络的说上一句话,想来是琴夫人在怡心宫呆《小说下载|WRsHu。CoM》得久了,与世无争,与人无往来,所以这一应的人等与她皆是疏远了吧。更有,她们保不齐的在暗里笑话她的入住怡心宫呢。 终于,各国的使者也一应的到齐了,这天心殿内是宾朋满座,座无虚席。 那皇上的女人之中,我认得的除了琴夫人,就只有皇后了,我记得多年前的那一见,我曾为她画过画,她面貌如昨,依旧端庄秀丽,雍容华贵,可是眉宇间却是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皱纹,她也老了吧,她看向琴夫人的眼神里除了微笑,更多的却是一股子隐忍的怨怼,直觉里她不喜欢琴夫人。 再偷偷向下而望着满座的宾客,我看到了小九,他活泼的穿梭在过道里,丝毫也不为着这宴会的庄严而受拘束,却也无人去管束着他,小孩子家家,才是他的自在吧。我追随着他的身影一路望过去,只见他停在了上首的一个桌子前,行了礼,然后乖乖的坐在了一老者的身旁,我向那老者望去,他就是小九的师傅吧。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注视一般,那老者也悄悄的望向了我的方向,眼神与眼神交错的刹那,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我的熟悉,我有一种认知一种感觉,我一定认识他,可是我的记忆里却是绝对没有这样一个老者的存在。 轻轻一笑,算是我回应着他的礼数,他是小九的师傅,我喜欢小九,连带着也对他有了好感了。 再转首找寻着黎安的身影,却没有见了,他一定是在这天心殿外密切的保护着皇上的安全吧。 殿门外,又有人走进来,正是云彩儿与燕三王爷,我看到了他们,我急忙低下了头,天啊,可不要被他们认出我来啊,否则我这冒充宫女的罪名会害死黎安与琴夫人的。 不过所幸他二人只是牵着手幸福的走到了他们的桌子前,我看着两个人脸上挂着的甜蜜的笑容,燕三王爷与云彩儿经过了那一番婚姻的冷冻期,我相信以后他们的感情只会更好的。 殿外又是有人报着来朝贺的人名,我听得清楚,竟是图尔丹与铁木尔,原来他们也来了。 我听着,低垂的头垂得更低更低了。 图尔丹与铁木尔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垂下了头,我看着自己的鞋尖,再也不敢轻易抬头了。 终于,殿外一声声的报禀声断了,所有的人等皆已入席,隐隐的已经可以感觉到这大殿之内的酒气与茶香。 杯筹交错间,乐声扬起,宴席上,自有歌舞表演。 台上,仿佛有一道白烟升起,然后一个身着淡紫色轻纱的女子赤足走到了台上,她的面上也是一道轻纱,让人忍不住的就要去猜着她的模样,虽然我看不清她的长相,可是那小巧莹白的**就足以让人赞叹了,小巧的让人真想要伸手一握,她脚腕上也挂了铃铛,女子的每一舞一动都是铃铛的清脆作响,煞是好听好看。 乐声越来越是悠扬,女子的舞也越来越是翩然,那柔细的腰肢风摆杨柳一样的吸引了一应宾客的注意,就连我也忘记了垂着头来避着图尔丹的视线,待惊觉过来时,已经晚了。 我只轻一抬首就迎上了图尔丹两道如炬的目光。 这是我恢复记忆以来我第一次遇见他,我看着他,一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压抑,早就告诉自己再不可恨他了,因着是他的坚持让我救了我的姐姐,可是却也是他间接的让我失去了我的宝贝。 要与他相认吗?我矛盾着。 他来这里做什么?找我吗?可是又不象,只要通过那两个车夫,他自然就会知道我去了相府,而到了相府,我相信他就不难查到我身在何处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甚至完全无视那一个个向他举杯的达官贵人。 他知道我恢复记忆了吗?我记起了他的一切啊,他这样肆无忌惮的看向我,就连那舞台中的女子也丝毫吸引不了他半分的注意力。 于是,那些向他敬酒之人的目光也随着他而转移到了我的身上,那目光越聚越多,也越是让我无所适从了。他这样,真是害了我了。 我有些担心,担心会被皇上所发现,我真的怕着自己的欺骗为着黎安与琴夫人带来什么…… 我慌乱的想着,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殿前又是来了一客,却在这里,我听到铁木尔高兴的叫道:“清扬兄,你可是来晚了,要罚酒呢。” 清扬?他也来了吗? 抬首的刹那,我真的就看到了清扬,还有阿罗,此时的阿罗正微笑着随在清扬的身后向着铁木尔与图尔丹旁边的空位子上走去,那想来就是为着他们两个的到来而留下的吧。 皇上晗首,这宴会之前他们早已朝见过了,只是清扬他来的晚些罢了。 经过清扬的插曲后,所有人等又是重新看向了那台中央女子的表演。 那女子辗转腾挪中,只见美人婀娜,纤弱的腰肢玲珑婉动,长袖飘飘,美翩跹,意飘渺。直看得众人皆是凝神细望。 我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却不由得感觉诧异了,何以皇上的生日,就来了这许多的年轻俊杰呢。 清扬来了。 铁木尔与图尔丹也来了。 还有我认识的燕三王爷。 除了他们更有数不清的年轻公子王孙,难道皇上果真要为妩月公主招亲吗? 想不到这妩月公主的美名竟是引来了这众多的追求者。 只是我不相信这是清扬的目的,但是我又无从解释他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为着哪般,记忆里除了采药,清扬是绝计也不会离开蝙蝠医谷的。 可是今天,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是为了我吗? 是为了我总也除不去的病根吧,我的心口痛越来越频繁了,这些,他都知道吧。 猜不透,也更不清,我只是抬起头看着这天心殿内的一切,我再不躲闪了,该见的不该见的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我的存在。 躲已无用。 我的目光大多是停留在清扬的面上,他也看到了我,他淡笑着让我安心。那笑容是那样的让我安然,也让我不在彷徨与担忧,有了清扬,我相信我所有的麻烦事他一并会为我解决的。 心口又有一丝丝的痛,让我忍不住的皱起了眉。 空气里又是一道传音入密之功传递给了我一道声音:“云齐儿,哈哈,你想见的人都到齐了,你开心了吧。” 是谁?是谁在这大殿里给我如此的警示,我四处逡寻,却只是看到所有人看向那舞台上的华丽一舞,只有那少数的几个人在看着我的方向,却都是我熟悉的人,但是我知道绝对不是他们传给我的腹语。 再是搜索,我失望了,我猜不到那人是谁?可是很明显的他就是昨夜里警告我不要我打扰了皇上与琴夫人好事的那个人。 这大殿里似乎越来越乱了,酒多,茶多,人更多,扰得我心里也是一片的乱,甚至连清扬稳重的神情也无法让我安坐了。 脚下如针扎一般的难耐,让我真想逃出这大殿。 可是,我不能,琴夫人没有发话,我又岂能走,我不能为她惹了事端。 酒过三巡,舞台上的节目早已换了,这一次是有人在抚琴,那一个女人也是轻纱掩面,她弹的却是我与狐君皆熟悉的梅花三弄,是碰巧吗? 那梅花让我想起了雪山,也想起了我的宝贝,我看向了那乖乖坐在师傅旁边的小九,他也向着我微笑,随后是他泰然处之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萧,小小的孩子居然在片刻间随意的就吹起了萧,他的萧音再是与那舞台正中的琴声和来,一萧一曲,交缠而奏,煞是动听。 我听着小九的萧音,是那样的熟悉,仿佛那就是狐君的缩影一样。我看着那孩子,我不自觉的向他走去,他是我的宝贝吗?那神情与图尔丹有着那么几分相似,让我不由自主的怀疑着他了。 鬼使神差的我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我一定是用了凤薇步吧,因为此时我发现这大殿内的人皆是看向了我,小九依旧还在吹着萧,我飘到他的近前,我真想撩开他的袖子,我记得我的宝贝的手臂上有着我咬过的齿痕,曾经我咬得是那样的深,我就是为着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迹的。 伸手正要抚去,小九却向后一闪,他不想被我碰着,而我居然还没有他的身形移动的快。 我求助似的看向小九的师傅,“请让我看看他的手臂,一下就好了,我只是要看看。” 我想要证实我的猜测,我就是感觉小九会是我的宝贝,可是没有看到他的手臂之前一切都是一个未知。 他不语,他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是转向小九道:“再吹奏一曲山之高吧。” 这威严的一声命令,小九刹时便换了曲目,而那台上抚琴的女子也是极自然的将梅花三弄的音曲转向了这首山之高。 这一番曲变,却让我找不到了感觉。 大庭广众之下,我真的不好再追查下去。 我站在小九的近处,我却不知道我要走回到哪里了,我这一番动,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尴尬的站着,哪里也不能去,额际上的汗涔涔而落,此刻的我不能是云齐儿,我只是琴夫人的宫女而已。 “云儿,怎么还不回到我额娘的身边,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只不过一首曲子就让你忘形了,不过这也说明小九的萧吹奏的可真是好呢。”妩月适时的为我解了围,也顺便夸奖了小九。 此时我不回到琴夫人身旁,又更待何时呢? “慢着,这丫头也忒是大胆了,居然来扰了我家小九的吹萧,还要看看他的手臂,真是有些过份呢。”那老者突然间开口,我仔细辩着他的声音,我想要听出一些破绽来,可是我什么也听不出来,他的声音与那向我传腹语之人的声音又是不一样的。 难道不是他,可是刚刚那向我传腹语的人他又会是谁呢? 此时,我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却百思而不得其解。我甚至忘记了要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那妩月公主也被着老者的话给挡了回去,她看了看我,就不在言语了,我重新又被无数道目光置在风口浪尖之上。 “月儿,还不带着她回到你娘身边坐下。”皇上适时的开口了。我仓惶着快步走回到琴夫人的身旁。 那老者似乎还有话说,却被皇上给挡了回去,“各位,酒过三巡,茶也换了几盏,眼见得各位开心而来,朕也有一个提议。” 皇上的话才一落下,立即就有众多的人随声附和着:“陛下快说,一定是极有趣的提议了。” “朕明日里将在校场举行一场比赛,此刻这殿内的未婚男子皆可参加,那最终获胜之人将被朕成为我大周朝的妩月公主的当朝驸马。” 此话一落,立刻就引得大殿内所有人等的窃窃私语,或者这一个决定很多人事先就已知道了吧,所以也并不出奇。 可是随后立刻有人道:“陛下,请问那获胜之人是否当真也会得到大周朝最珍贵无比的绿玉?” 绿玉?那是什么? 可是我初入琴夫人内室时所见的那一块玉吗? 可是那玉本身并不是绿色的,而只是一块透明的玉啊。这让我不知那块绿玉的来处了,或许它根本就不是琴夫人的那一块,是我会错了意吗? 正在这时,琴夫人幽幽而起,她伸手向长袖中一探,那枚玉就抓在了她的掌心中,她伸手递向了一旁的妩月道:“这一块玉伴着额娘太多的日子了,如今额娘就把它传给你吧。” 果然,我猜中了。 可是当那一枚透明的玉落在妩月手中的时候,这大殿内不止是我,所有的人都在好奇了,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绿色的。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结局【七】 所有的人都是屏息着看向那玉,琴夫人缓缓的将绿玉轻置在妩月的手中,“月儿,这玉就是娘送给你的嫁妆了。”琴夫人说完就是起身就要离席,她似乎是有太多的不舍了。 我看着她,我懂得她的心的,女儿要出嫁,到了夫家,那么与她就是一场生别离了,我的宝贝,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琴夫人向着上首的太后,皇上与皇后分别见了礼,就要离开了。 我呢,名义上我依旧还是她的宫女,我只得随在她的身后,虽是出了天心殿,可是我的心还是在那大殿里,我熟悉的清扬,铁木尔,还有图尔丹他们皆在那大殿之中,隐隐约约之间就感觉会发生什么一样。 琴夫人才上了轿子,我与青雁正欲起步,突然这天心殿的周遭就有了一股肃杀之气。连带的那些个侍卫也都是紧张着,其中的几个人忽然就象大殿内跑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刺客吗?可是大殿里却并无反应,我看到黎安也赶了过来,他的神色中并无慌张之色,可是明显的他有些急的想要进那大殿中去。 起轿了,可是我的脚步却迟疑了,也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大殿里一片的嘈杂声,出事了吗?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刹那间我想到了小九,我想也不想的直向那大殿里飞奔回去。 然后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殿中,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甚至包括太后与皇上,他们无不惊心的皆把目光对准了那坐在首席上的妩月公主身上。 我看到了,我想或许琴夫人的离开是明智的吧,否则这一幕倘若被她看到她一定会无法承受的。 “绿玉呢?给我。”一把匕首此刻就架在妩月的脖子上。 那匕首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宴会开始时的那一位美丽妖娆的舞女,此时的她依旧蒙着面纱,那空气里的暗流轻溢着那面纱悄悄的动着,宛如一条条波浪,没有人看得清她的面貌,可是她的声音已经告诉了我她是谁了。 她的目的就是那一块玉了,她竟是为着这个目的而不惜的扮成舞女,再混进这天心殿,可是那玉它究竟有什么用途呢?这大殿上的人似乎都是为着这块玉而来的,图尔丹与铁木尔是,清扬也是吧,一定是的。 那么这玉就一定是一块稀罕物了。 妩月倔强的一喝,“那玉你甭想从我身上拿走。” 女人娇笑了两声,随即是匕首更深的切入妩月的颈项,我听到周遭一片的哗然之声,这是在为着妩月而担心吧。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相救,再快的人也快不过那与妩月近在咫尺的舞女她手中的刀吧。 “你放开她。”就在我看着妩月千难万难之中时,我听到了黎安的声音。而其它的人不过是在观望着大殿内的一举一动罢了。 “休想,只要那玉不到我的手中,你们就休想让我放开她。”女人的匕首又是贴近了妩月的颈项,远远的我已经可以看见妩月颈项间已被那匕首压出了一道深痕,点点的鲜红渗在人的眼里,只看着就是心惊了。 “黎安,快救月儿。”皇上虽没有慌了手脚,可是他的眼神已泄露了他的秘密,他很紧张妩月吧。 黎安没有出声,他只是冲着皇上微微点了点头,妩月是琴夫人的女儿,与他也自是表兄妹的关系了,黎安他不可能不出手相救的,可是眼前这阵势任谁也是难救的,除非是妩月真的送出了玉。 我看着这大殿内的所有人,他们也皆是想要得到那块玉的,我想起我第一次见到那块玉时,它泛起的淡淡绿光,可是今天却没有了,难道我的玉与那绿玉竟是一对的吗? 两个玉不在一起时就都是极为普通而无光的,这也正是这两块玉的奥妙之处吧,可是眼下这所有人等,我相信他们一定不懂。 “慢着,我想姑娘你是认错了那块玉吧,公主的玉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罢了。”我朗声向那持着匕首的女子说道。 “糊说,琴夫人的玉是多年盛传,断不会是假的。” “那玉根本就没有绿的颜色,又怎么会是绿玉呢?” “这……”女人似乎有些迟疑了,刚刚琴夫人拿出那玉的时候,玉本身就是无光彩的。 “公主,不妨就将那玉拿出来送给这位姑娘便是,一块普通的玉罢了,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处。”我轻描淡写的劝着妩月,我希望她能配合着我的话,虽然我知道那块玉它就是真的,可是此时妩月的命比那玉还更重要。 黎安与我相视一笑,他似在鼓励着我的继续,的确,这样的一番话由我一个女子说出来,而不是由男士说出,那感染力才更浓些。 女子果然松了松那匕首,伸手向着妩月道:“快拿来。” 妩月慢慢向怀里掏去的空档,我已慢慢的向着她二人移了两三步,更近了,越近越是好。 “停下。”女子突然发现了我的逼近,“你不许过来。” 我笑,“难道你也怕着我云齐儿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皆是看向了我,人群里开始了窃窃私语,我听到有人说:“她就是云齐儿吗?” 我高声道:“我正是云齐儿。”我就是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记起了你是云齐儿?”那女子她不信的向我问道。 我转头看向图尔丹,我知道这一个问题也是他最渴望知道的吧,我再向着那女子点点头,“是的,我记起了一切,我记起了我从冰崖上坠落的那一刻,我还记得我那刚刚出生的孩子的可爱模样,可是他不见了。”再是转向图尔丹,我哀怨的说道:“图尔丹,那是你的孩子,你要把他找回来,你要把他还给我。”虽然是狐君带走了孩子,可是图尔丹他也是间接的放任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啊。 图尔丹惊在场中,他不言不语的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了清扬,看到了铁木尔都在慢慢的移动着。 妩月的玉已取在了手中,时间再也耽误不得了,“杜达古拉,你要装到何时。” 我突然的一声叫出女子的名字,让她刹时就怔了一怔,随后我看到铁木尔隔了她两三米外已是极快的伸出食指一指,女子手中的匕首怦然而落,而她也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次,铁木尔真得很快。 妩月脱险了,她被宫女扶着向内室走去,空气中那股腥咸的味道还在蔓延着,她的颈项上还在滴着血。 我不及跟过去,妩月临走之前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看向杜达古拉,我不懂她何以要装扮成如此模样来夺得那一块玉,就算被她抢到了又如何,这天心殿铜墙铁壁一般,又岂可容她随意来随意去啊。 我伸手轻轻一抖,她面上的轻纱已是飘然而落在地上,所有的人又是惊叫一声。 果然,她是杜达古拉,我没有听错她的声音。 “押下去。”皇上的怒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杜达古拉的穴道还被点着,她无法动一动,甚至连说话也不能,但是她的眼神却是痛苦的望向我,似乎我的举动带给她的是无边的苦难一般。 我看着两个宫女抬了她向殿外而去,我没有阻止,曾经杜达古拉也是我的侍女,我一直以为她深爱的是铁木尔,可是今天亲手抓住她的却正是铁木尔,她要这玉又是为何呢? 我不解,也参不透。 她走了,这大殿里的血腥之气也淡了几分。 “云齐儿,你可是娄相国的女儿娄云齐儿?”皇上满眼好奇的看向我,再看向图尔丹。 六年啊,如今大周的国力已比当年要更加鼎盛了,所以就连着皇上的生日宴也是如此气派不凡。 想要再去改写刚刚的那一番话已是不可能了,我只得回应道:“小女子正是云齐儿,也请皇上宽恕云齐儿的隐瞒之罪。” “不妨不妨,多亏了你,朕的月儿才会无恙,来呀,快来朕身边坐着,你可还是朕的义女呢。” 皇上的一番笑语也让这满殿内的人等皆是松了一口气,我也才想到皇上说的并不错,我便是以郡主的身份风风光光的嫁给图尔丹的。 我没有举步,我这一身装束实在是有些尴尬,“皇上,云齐儿不过是凭了些运气才助了铁木尔王爷拿下了那杜达古拉,虽然杜达古拉她多有冒范,可是云齐儿还想为她求个情,求皇上看在公主并无大碍的份上就饶她一死。”总是觉得这杜达古拉并不是普通之人,她是古拉的妹子,我没有见过古拉,可是古拉终是为着图尔丹才一死的。无论怎样,杜达古拉也算是一位故人了,她可无情,我却不能无情。 “哈哈,也罢,倘若是这殿上的任一人求情,朕也不会理的,不过既然是救了月儿的云齐儿亲自为她求情,那就算她造化了,朕自会从轻发落她。” “多谢皇上成全云齐儿。” 我的话音才落,图尔丹已起身向着皇上道:“皇上圣恩,云齐儿是我巴鲁刺的王妃,就请云齐儿与图尔丹同坐吧。” 我听到了他的话,突然就让我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天,也是在这宫里,我第一次见他,那时候的他霸道的让我坐在他的身边,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注定了我与他紧紧连系在一起的命运。 我要去吗?要坐在他的身边吗? 去了,就代表着原谅,代表着所有的怨与恨尽皆的抛弃了。 举步唯艰,脑子里千想万想也想不出一个结果,而这时,有两道目光正如炬的看向我,一道是黎安的,而另一道却是清扬的…… 片刻间的思虑,我再看向清扬,看向黎安,我哪里也没有去,我只身向着皇上的身边走去,我依着皇上的意思我就是坐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上。 图尔丹,当年你让我嫁了,可是这一次我却是要给你些难堪,我的记忆恢复了,所有的过往都历历在目,不管怎么样,我多少要给你一些惩罚才是。 图尔丹黯淡的眸子里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情愫,我这样无声的拒绝了他,多少会让他在这大殿内的众人面前尽失了颜面吧。 可是,我不管,那是他的事,是他抛弃我在先。 我安然坐在皇上的身边,我拿起了一粒葡萄送入了口中,真甜,可是隐隐的那甜中却是我心中曾经的苦涩。 耳中又是传来了那道传音入秘之功的腹语,“哈哈哈,云齐儿,你做得好。” 刹那间的一怔,随即是我迅疾的扫向这殿内的每一个人影,可是那人他隐藏的极好,我丝毫也听不出他是谁? 明明昨夜里皇上见琴夫人时他也在场的,难道他不是皇上的亲信吗?他只是隐藏在这宫内的一个高手吗? 来无影去无踪,竟然连我的凤薇步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看向清扬,我期待着宴会的结束,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世上能比过凤薇步的又有几个呢?清扬他几乎无所不知,或许清扬能够给我一个分析一个答案呢。 这一场宴会因着杜达古拉的插曲而索然无味了,皇上始终阴沉着脸,不知是不是因为琴夫人的离去呢?还有妩月的伤,虽然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却也足够让他惊心的了,命在一线间,那份悬着心的感觉岂能不让他揪心而痛啊。 又是看了一场杂耍表演,宴席也就要散了,我始终都坐在皇上的身边,但是我一直无视图尔丹的存在,这天下人皆知是他负了我,我便负他一次又如何? 宴会上的人渐渐的散去了,我也向皇上辞了行,这宫里我想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身份已揭穿,再留在这宫里岂不是要添笑话吗? 我慢慢的随着人潮向殿外而去,也才在这一刻,我才想起,刚刚我与青雁一起陪着琴夫人出来之际,我竟是忘记了与琴夫人知会了一声就离开了。 四下再望去,却哪里还有琴夫人与青雁的影子,想必是早已离开了吧。 阳光下,黎安向我走来,我轻声道:“黎安,谢谢你这两天来的照顾,代我向琴夫人辞行吧,我如今的身份已不在适合住在宫里了。” 黎安点点头,眼角瞄向远处,“那么,你还是要住回到相府里吗?” “我不知道,出了宫在说吧。”我有些迷惘也有些头痛。或许我与清扬住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齐儿,先回相府吧。”黎安他也不喜我重新回到图尔丹的身边。 “我想与清扬一起。”主意打定,我就再也不想变了。清扬才是我此时最好的选择。而我心里真的还有好多的话要告诉他呢。 不远处,杜鹃花前,清扬正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方向,他也在等着我吧。 黎安不舍的看着我的离开,我快步的向着清扬而去,轻松的感觉飘溢而出,仿佛又回到了蝙蝠医谷一般。 “清扬。”我淡淡的叫,可是心里却是洋溢着再相见识的喜悦。 清扬拍拍我的头,“云儿,你记起了一切,是吗?” 我微笑,“是的,清扬,我就是云齐儿,我记起了曾经的一切。” 清扬拉着我的手,忘形的说道:“我真是开心,我果然没有做错,我放手让你去体验一切,才助你恢复了你的记忆。” 我笑笑,是啊,知道了一切的感觉真好。 清扬就是我的知音一样,他懂得我的心思,他知道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着我的宝贝,可是我不知道我是谁,这样又怎么可以找到我的宝贝呢,所以他就固意的放任我在那雪山脚下吧。 “是不是你告诉了铁木尔,我的行踪?”我嗔怪的问他。 他笑,却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云齐儿,我等不及要与你一些去喝一杯了,我要分享你的喜悦,你的快乐,走吧,把一切都告诉我。” “嗯。”我点头,我与他同行在宫路上,一起向那宫外而去。 “云齐儿,你要跟我一道去驿馆。”图尔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已是走到了我与清扬的旁边。 “我很报歉,我与清扬太久未见了,我要与清扬一起。”我无视着图尔丹的存在,我甚至连看他一眼也无。 “云齐儿,你果真是如此狠心吗?你就不念在其其格的份上,也要念在孩子的情份上啊。”图尔丹焦躁的搬出了我的宝贝。 我听了却更是气了,“你休说到孩子的身上,到现在,五年了,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 “云齐儿,你与我一起,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 “不了,巴鲁刺的王妃在坠入冰崖的那一刹那就在这人世间消失了,从此之后,这世上就只有一个清云。”我说完一把拉过清扬的手臂,就在图尔丹的注视下默然离开,他算什么,是清扬给了我的生,而他什么也未曾给过我。 他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我知道他一直在望着我的方向,所以我始终未曾回头。 回头了,我只怕我又是心软了,我会念着他对我娘的好,念着他对其其格的好,我就会随他去了,那么我的怨气呢,又是要如何消解。 就这样,我与清扬一道出了宫,我们一起向着他的住所而去,身后的轿子也不去坐,只是走在这京城的街道里,我感受着一份亲情的喜悦。与清扬一起,无论春夏秋冬都会给我一种清雅的感觉,让我的心也是柔软着。 “云齐儿,你有着孩子的消息了吗?” 我点点头,“有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杜达古拉说他去了金国,可是狐君他明明就在这京城了,他根本就不在金国。” “此话可当真?” “是的,我见过了他,恢复记忆之前与之后我都见过了他。” 说话间我与他就到了一座茶楼前,清扬说道:“不如就入这茶楼里,我再听你细细说来吧。” “呵呵,又是茶的香味引出了你的茶瘾了吧。”清扬是瘾君子,却是茶的。 “走吧。” 一忽之间我与清扬已坐在了那二楼的普通茶桌前,那是靠窗的位置,通风凉爽,我不喜欢那些包房,有种闷闷的感觉,所以清扬随遂了我的意坐在这里了。 茶上来,是上等的普饵茶,淡香的感觉飘漾在周遭,这香气连带的让心也静了几分。 我一边品茶,一边向请扬讲述了我与狐君两次相遇的情形,他抢我玉又还回给我的经过,还有在宫里,他出现在那庙前时的情形。 清扬认真的听过,半晌才道:“你的玉是哪里来的?” 我这才想到一个重点,那玉是图尔丹送我的啊。 伸手向袖口里掏去,转眼那玉已在手中,我轻轻的递给了清扬,我相信他,我的命是他给的,他对我的好让我一生都是感恩。 清扬拿起了玉在手中把玩着,他仔细的看着玉的色泽,透明的一块玉,很是晶莹与透彻,看他瞧的认真,我也伸过了头去随他一起看着,这才想起那一夜这玉与绿玉相遇之时,它一应上下都是红红的色泽啊。 甩甩头,仿佛那一夜是梦一样,我的玉还是最初的样子。 普通的一块玉。 这玉与绿玉相遇的事我不知当不当讲,讲了我只怕连清扬也是不信吧。 或许等着两个玉遇到了一起,再说给他也不迟。 “你的玉是哪里来的?”清扬又是追问。 我笑道:“天上掉下来的。” 却在这时,有人蹭蹭蹭的走上了楼梯,再转眼之间他已走到了我与清扬的茶桌前,“那玉是我送给她的。”图尔丹看着我眼眨也不眨的说道。 “是又如何,你送了我那便是我的了。”有些无赖,可是我就有着想要惹他发火的欲望,他发火的样子一定是很可笑吧。 “云齐儿,请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这不是宫里,他也不用顾着他大汗的身份了吧,他用强的扯着我的袖子,他就要带我离开。 “凭什么,我要跟你离开。”我不屑的看着他,他还真是追的紧啊,从皇宫一直追到这茶楼。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凭我是你的夫君。” 我大笑,“我还是你的王妃吗?曾经我有一张你写过的休书呢。”我看向清扬,“你一定有的,那休书就在你的身上。” 我记忆里我是带着那休书而坠落下山崖的,所以清扬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他才算计着让铁木尔渗入到我的生活,让我一步一步的恢复了我的记忆,让我不再在恶梦中日夜煎熬。 遇到清扬,何其幸也。 他是我的知音,五年来我与他宛若兄妹一样,如果早些年让我遇到了他,或许那与我相携一生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了。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知心的知音却也不能走在一起,再番是情深意重,也总是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但是这些我并不想让图尔丹看出来。 我拉着清扬的手,“我们走吧,我不想被一只苍蝇吵着头痛。” 这一刻,是清扬的淡然一笑,而图尔丹则是一脸死灰般的看着我,眼里都是无奈与痛楚。 原来,他也有今天啊。 相视一笑中,我与清扬再度走在京城热闹繁华的街道中。 我调皮的跟到他的身边,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有一道目光冷冽的袭过来,我不管,我面上依然是灿烂的笑容。 “云齐儿,玩笑别开大了。”清扬在警告我了。 我呵呵的笑,“不怕。”还真就想把这玩笑开大了,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心,我真的爱过,所以我才会心痛,所以我才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我们要住哪里?”我的马车还在相府里呢。 “悦来客栈吧。” 我一笑,“好啊,我初来京城时也是住那里,后来就住进了娄府里。”再提到娄府却是一派凄然。 相爷不是我爹,我不娄,那么我姓为何呢? 叹着气,终是没有人告诉我。 “云齐儿,你不好奇吗?” 我眨眨眼,“好奇什么?” “我来京城的目的啊。” “清扬要是想说,也早便说了。”我淡淡而语,我猜他呀,一定也是为着那块玉而来的。 “还是云齐儿深知我心。” “对了,阿罗呢?”怎么从出宫,我就没了阿罗的影子,到了此时我才发现她的不见。 “去办些事,一会儿就与我们在悦来客栈会合了。” 我与他,两个人就这样招摇过市的进了悦来客栈里,小二早熟络的走过来,“姑娘回来了。” 我点头,“我的两个车夫呢?”图尔丹来了,少不得他们去打小报告吧。 小二恭敬的说道:“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我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上楼,却听小二又说道:“姑娘的马车已经从相府里送过来了,还有那草,可还要继续浇水?” “要的。”这一次不是我,却是清扬的回应。 房间依旧是我从前住过的那一个房间,进去了,心里却有一些不耐,相府里终是把马车送回了这客栈,我与相爷那多年的父亲之情也便断了吧。或许他早已知道我已经明了了自己的身世。只是我还不知道我亲生的父亲到底为谁? 安顿好了,我静静的坐在桌前,心里却是一团乱麻,这一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黎安的,妩月的,现在连清扬也来了。 有人轻轻的叩门,有些笑,这是清扬第一次这么规矩的敲着我的门,多少个暗夜他皆是在不知不觉中陪着我一起与恶梦为战,陪着我痛陪着我伤。 走到门前,“吱呀”打开了门,真是清扬,还有一个笑眯眯的可爱的面孔,却是小九。 我俯身而去,“小九,让姨姨抱抱。” 小九胳膊一伸,顷刻间就搂住了我的颈项,软软的小身子贴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把抱起他,“告诉姨姨,你怎么来了?” “呵呵,小九渴了,小九要喝茶。” 小家伙不回答我的问题,倒是转到一边去了。 我急忙向门唤道:“小二,上两壶上好的茉莉花茶。”小九年纪还小,喝这花茶才比较好。 “姨姨,你会画画,是吗?” “是啊,小九怎么知道的?” “是皇后娘娘说的。” “小九住在宫里多久了?”他的样子与皇宫里的人似乎是极熟识的。 “半个月而已,姨姨,你也给小九画一张画,好不好?”小手拽着我的衣袖,似乎不我答应他就不松手一样。 “好啊。喝完了这杯茶,姨姨就画画给你。” “太好了。”他松开了扯着我衣袖的小手,拍着掌,兴高采烈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一口而尽,“我要姨姨给我画画。” 小家伙说着,已是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我只得让小二取了画笔与纸张,凝神仔细的画起来。 小九乖乖的坐在那里,这样乖巧的他与我上一次与他的相见又是不同的。 小九的眉毛不粗不细的,却是如墨一般的黑,两张薄唇总是泛着笑,让人忍不住的喜欢。 我看着他,越看越是亲切,越看越是有那么一些象图尔丹,是我眼花了吗? 难道他真是我的宝贝吗?他的年龄是差不多的,真想撩开了他的衣袖看看他的小胳膊上有没有齿痕,可是现在我还不能,我只怕吓到了他。 仔细的画好了,我拿到小九的面前,我递给他,“看看,好不好看?” “姨姨画的真快又好,姨姨,你怎么不留在宫里呢?” 我笑,“那么小九怎么不陪着妩月公主呢?” 小家伙挠挠头,“妩月病了,所以宫里更不好玩了,我问着皇后娘娘,她说你画画画的好,所以我就来了。” “宫里很无聊吗?” “可不是啊,很无聊呢,也不知师傅怎么就这么喜欢这里,就是不肯离开。” “那小九以后就可常来这里,姨姨陪你玩,明天你来,姨姨陪你下棋。”小九的棋艺也不一般呢。 “不要,明天我要去校场。” 小九这一说,我才想起明天是妩月招亲的日子,这小家伙怎么可能错过那么热闹的场面呢。 “清扬,你去吗?”其实我早已猜出答案,清扬的目的也是为了那块玉,可是势在必得之人也必须要娶了妩月,因为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得作数的,这一点,我却不懂他的心意了。 “去,去瞧瞧热闹啊。” “也要参加比武吗?” “这要看情况在说了。” “听说你的功夫也不错,是吗?”小九仰着头看着清扬,满脸不服气的说道。 “不会。”清扬谦虚的说道。 “师傅说你武功比师兄还厉害呢。” 师兄,就是妩月喜欢的那一个人吗? “小九,你师兄是何人啊?” “师兄来无影去无踪的,这两天,我也很少见他呢。” “怎么今天都没见着有人陪你出来?” “本来说好妩月与我一起出宫的,可惜她受了伤,不过皇上还是准许我出宫了,金口玉言,他不能食言的。” 小九说着话让人怎么也无法相信他就是一个小孩子,可是他偏偏就是啊,“小九,你师父在宫里做什么差事?” 黎安一直忙,妩月也是神龙不见尾的,害着我这心里的疑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师父是皇上请来的炼丹师啊。” 我听着是愈加的奇怪了,炼丹师?皇上也求要长生不老吗? “小九,你与师父从哪里来啊?”我真希望他告诉我他是从雪山里来的,我就是感觉他有些就是我的宝贝,可是这只是我的感觉,这是没有依据的。 “从金国来的。”小九想也不想的说道。 我有些失望了,“那么,小九你告诉姨姨,你从小是在哪里长大的啊?” 小九忽地掩着嘴笑,“师傅就说你会这样问我呢。” 童言无忌,可是这一句却让我一怔,再想想却也没有什么不妥,“那你就说说看啊,看小九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姨姨有没有去过。” 问过了,这一回我真的紧张了,我竟是有些怕着那答案了。 “小九从小在金国长大的啊。”他忽闪着眼睛看着我,“姨姨,你教我画画吧。” 我摸着他的头,“好啊,姨姨还可以跟小九下棋呢。” “好啊,好啊,我在宫里可无聊了,下棋都是找不到对手。” “不然晚上小九就留在这客栈,吃过了饭,姨姨陪着你一起下一盘。”我真想把他留在我身边,我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宝贝。 “不可以啊,我答应皇后娘娘了,我要陪着她回去一起用膳呢,皇后娘娘说等你给我画好了画也就要回去了。” 正说话间门外有个公公禀道:“小九少爷,该回宫了。” 心里一凛,公公来的好快啊,我有些不舍的说道,“小九,明儿你也要去看妩月公主的招亲比武吗?” “会啊,我一定会去的,那场面一定热闹。”小孩子说着已是一脸的向往了。 “让姨姨在抱一下好吗?姨姨好喜欢你啊。” 小九冲着我点点头,“好啊,小九也喜欢姨姨抱呢。” 我开心的出手就象刚刚他进来时一样的抱起来他,可是这一次我却是想要借着机会看着他的手臂的,“小九,你的衣裳真好看,是谁送给你的啊。” 我一手抱着他,一手就向他的袖口探去,就在我马上就要碰到他的手臂之时,那公公又是催了,“小九少爷,娘娘说了,要等你回去才用膳呢。” 小九一个激棱已滑溜溜如泥鳅一样的就滑下了我的怀抱,他的动作可真是快呢,他的师父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吧。 小九向我行个礼,再是向着清扬也行了一个礼,一转身已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止不住的懊恼,怎么又错过了一个确认的机会呢?这孩子太过凌厉了,反应快,动作也快,身手也好,小小年纪,将来的成就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清扬,你看出他师出何门了吗?”小九说的跟没说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好说,我今天见过了他的师傅,那人功夫也是深不可测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师徒二人的内功心法的确是从金国而来的。” 清扬随意的一场分析,却又是让我的希望落空而渺茫了。 明天,明天的校场比武我是一定要去的,只为,我可以见到小九。 喜欢他,一如我的宝贝。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结局【八】 吃过饭,与清扬随意的聊了一会天,才发现天色有些晚了,“阿罗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些想她,也是许久未见了呢。 “要明天吧,让她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了。” “准备什么?” “过两天你要与我一道去金国。” “做什么?”清扬一直神神秘秘的,由不得我不去想着他要到金去做什么。 “带你去看那里漫山的野杜鹃,八月的时候开得正是好呢。” “那有什么,在雪山下我已经看过了。” “那不一样的,金国比起草原边上的山冬天里要冷上许多,杜鹃喜寒,每一年杜鹃花都是在冰天雪地之时就结了花苞,结得漫山遍野都是,那时候你如果采了那结了苞的杜鹃,再放到瓶子里用水养着,新年的时候花会开得尤其的艳。没有被采的依旧在冰雪中度过一个难耐的冬,然后春明花开之际,杜鹃会整片整片的盛开,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啊,就有那满山的杜鹃花,粉红粉红的,你看了一定喜欢。” 我听着,我想象着那一片无边的粉红花海,这不由得让我有些向往了,“过几天就要去吗?”我还不想这么快离开,我想知道小九的身世,今天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他的父母亲是谁呢。 “是的。过几天就走。” “哦。”有些失望,可是小九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没有依据,一切都是无法成立的。 清扬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失落,他拾起我的手,轻声道:“云儿,等阿罗回来,我再派她去查一查刚刚这个小九的身世,他一个小孩子也许说不清楚呢。” 我一笑,还是清扬最懂我的心。 “云儿,让我看看你的身子现在如何了?”他说着,手指就搭上了我的脉,没有在言语,可是那神情里的凝重告诉我他有多担心我的一切。 心口却恰恰在这个时候又痛了,我却忍着,眉也没有皱一下,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不适,清扬为着我的病每天都在翻着医书,在研究着怎样除却我的病根,怎样才能让我多活几年。 可是,当我的记忆恢复之时,当我知道我就是云齐儿之时,我已经在感恩我可以活了这么久那是我的福气啊,那样高的冰崖,我又是刚刚才生产完,甚至连一个时辰的月子都没有做过。 活着本身已是奇迹了。 我想说清扬我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他收回手指时,他的眉拧得弯弯的,虽然他再也没有说什么,可是我的心口痛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我的未来实在是不容乐观,我知道,我早知道,所以我才拼着命也要找回我的宝贝呢。 “云儿,最近没有在做恶梦了吧。” 这一句让我想起他曾经温暖的怀抱,我郝然一笑,“没了。”除了我总会梦到我的宝贝在飞跑以外我真的没有在梦到他的哭声了,我想,他的现在一定是极好的。 “清扬,我坠崖时我怀里是有休书与其其格的画像的,如今那休书和画像可还在你的身上?”那是我坠崖时我一直揣在怀里的。 “我忘记带出来了,还在蝙蝠谷。” “清扬,你真是坏啊,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竟然瞒了我整整五年。”捶着他的背,他可真是坏呢。 “说了也没用啊,你的记忆恢复不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奇怪的。” 想想也是,自从我离开蝙蝠谷,我也是一直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份,即使猜测都是有依据的,可是记忆没有恢复,就总是无法确定的让一切明朗化,或许清扬是对的,他让我重新又回到我从前的生活中去,他让我慢慢的一点点的寻回了自己的记忆。 夜深了,屋外三更已敲过,那梆子的清脆响声惊醒了清扬,“很晚了,去睡吧,明天带你去校场。” “好啊。”我应着,可是我不知道明天我要以何身份出现在校场呢,明里我还是图尔丹的王妃啊。 他君子般的退出去,我才发现自从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我对他多少就有了一些隔阂了,如果此刻再让我与清扬一起睡,那么我会尴尬的。 记起了图尔丹的一切,他的吻他的缠绵他的关怀他的抛舍,那一切一切的画面每一次在我而前再现时,我总是无法确定自己的心。 月光洒满了一室,清幽的溢满了一片淡白,伸手抓着,抓在手心里的是无尽的虚无。 总是有些不踏实的感觉,见不到我的宝贝我便一夜也睡不安宁。 徐徐的合上眼,想着小九,我让自己悄悄的进入梦乡。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入梦中,这一次我清晰的看到了小九,他放着风筝在那草原上奔跑,而追着他的正是图尔丹,而我,就站在那碧绿的草地上微笑着看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他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无忧无虑。 我追着那梦,可是转眼梦就消逝无踪了,有些清醒也有些迷朦,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可是我睁不开眼睛,我好累。 一双温暖的手臂搂住了我的身子,我轻蹭着,向着那源头靠去,我安然的贴在一个人的胸前,仿佛那是我的依托一般。 有一种香气萦绕在周遭,熟悉的让我忍不住的轻嗅着,这是一个梦吗? 为什么我梦到了他。 指腹在脸上轻划,有唇轻轻的碰过来,细细的缠上了我的唇与舌,是梦吗?为什么这样的真实,可我依旧闭着眼,依旧告诉自己这只是梦,那草的味道已溢进了我的鼻端。 吮吻的力道越来越是加重,引得我一阵阵的惊喘连连,我是怎么了?我怎么如此的贪恋图尔丹的怀抱。 总是爱过,即使再番怨恨,爱过也还是爱过了。 梦吗?我呢喃着:“你说,你爱过我吗?” “嗯,很爱很爱。”他轻轻的声音里还透着月光的见证。 “你知道我与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吗?” 有胡子轻蹭着我的脸,硬硬的,扎得我却是酥酥麻麻的,“我不知道啊,知道了我也不会去赌那一次了。” “你在赌吗?赌什么?” “我以为无论他把你藏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可是没有,我起来之时,任我疯狂的找遍草原找遍丛林找遍雪山,却再也没有了你的踪迹,云齐儿,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苦,什么叫做伤,那五年多是我一生最难耐最悔不当初的五年。”他的低语依旧,呢喃依旧,一句句送到我的耳边,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 难道这不是梦吗? 我挣扎着要睁开眼,恍惚中又是有唇轻送了过来,我又是被送入一片温馨的情网之中,我坠了进去,我甚至不想醒来,不管这是不是梦,我都要一直做下去,我不想一个人的日子,孤单的笑孤单的哭泣,他曾是我的夫君,他是我孩子的爹吧。 就这样,梦一直在延续着…… 可是突然间,我又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无助的大声的向我嚎哭,宝贝,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我要救他,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那双有力的手臂一直拥着我,他要我安然吗?可是没用,只要那哭声一响起,我混身在这须瘐的瞬间已是痛入骨髓。 我又是气了,又是恨了,一个不经意间我已是挣脱了那手臂的拥抱,我坐了起来,我醒了。 乍然睁开眼,这一室都是黑暗,可是我已真实的感觉到了图尔丹的存在,因为那草香的气息已是浓浓的萦绕在我的周遭。 伸手,他就在我的身边,我愣住了,原来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而是他真实的剖白他自己的心。 他说他很爱很爱我,他说他只是赌了一次,他赌他让我走了他还会找回我。 可是我的心呢却是被他伤了个千疮百孔。 可是这一刻我又能说他什么吗?他只是为了我的姐姐,为了其其格。 “娘还好吗?”冲口而出的却不是教训他的登堂入室,而是我想起了娘,想起了其其格。那相士的话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啊,我一直就担心着娘。 “娘很好。”月光下我渐渐适应了这夜的暗黑,我看到他伸出了手他想要把醒着的我拥入他的怀中,可是他举在半空中却是不敢放下来了,他怕我吗? 我轻笑,“你知道吗?我记起一切的时候不是因为你,却是因为黎安,这常常让我感觉我爱着黎安或许比你还要深些吧。” 悠长的一声叹息,他的手终是又缩了回去,“云齐儿,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等你再一次爱上我。” “可能吗?”我叹息着,有时候我甚至不清楚爱的感觉到底为何了。 “云齐儿,给我时间,我们一起找到我的儿子,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份最完美的生活。” “完美?完美为何物?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人非圣贤,又岂可无错,你只是错在你从来都以你自己的方式来对待我,你把你的思想你的思维强加在我的身上,那一些经历已经让你我之间再也无完美了。”一口气说着,心口又是痛了。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痛的颤抖,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站到了床前,“云齐儿,我会再来,我会等待,等待你重新接纳我的那一天,云齐儿,对不起……” 这一句之后,是他的背影从窗口悄悄的消失,我看着那迎风抖动的窗纱,柔柔的仿佛也在拂着我的心,爱吧,只是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来抚平我曾经灼痛过的伤口。 一个女子去那校场多少有些不妥,换上一身男装,我不想太过招摇,就只当是清扬的随从罢了。 校场上,夏风习习,我与清扬来得不早不晚,所见那前排的位置除了两个空位子以外已皆被人坐满了,而我刚好不想太过惹人注目,所以就拣了一处偏僻的位置而坐,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喧哗声也越来越大了,只是我却一直未见小九与他的师傅,还有图尔丹与铁木尔的到来。 所有的人似乎皆是为了那块玉而来吧。 黎安一直在场中忙前忙后,这一场比赛都是他在处理着的。 终于时辰已到,皇上与他的后宫嫔妃们也到了。 那奢华的看台上正中是皇上与皇后,而琴夫人她则是稳稳的坐在皇上的另一侧,她是妩月的亲娘亲,这样的一个场面她是一定要到场的。 我不知道那一夜皇上是怎么劝着琴夫人参加他的生日宴再来参加比武招驸马的圣典的,可是琴夫人来了,皇上还真是有一些手腕呢。 这让我不由得叹息,皇上他三宫六院,那么多的女人,倘若皆是如此,他顾得过来吗? 而这一场比武选亲的女主角妩月公主此刻却还没有出现,想必是她昨日里受了惊吓,所以以至于到现在也无法出来见人吧。 可是皇上早已金口玉言的宣布了这一场比赛,取消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皇上亲自携琴夫人坐阵,相信谁也不能乱来吧。 终于,黎安宣布了比武开始,那方方正正平整的比武场上立刻就有一人走进去,他抱拳一揖,“在下乃无相国六王子是也,向各位讨教,请指教。” 他的话还未说完,立刻就有一粗犷威猛之男子冲到了他的对面,“在下大汉国李明渊求教。” 两个人行礼过后,立即在那比武场上开始了一番角斗,一人的拳是虎虎生风,一人却是灵活多变,两个人竟是不相上下,招招相碰,只令人眼花缭乱,注目而看。 我的心思却不在这比武场上,我一直逡巡着四周,我希望小九的到来,我想看到他,我就是把他当成了我的宝贝一样。 琴夫人的小桌上是那一块放在盘子里的玉,远远的根本就看不到那玉的光泽与形状,可是我却知道这一应到场的人皆是为了那块玉而来的。不时的有人一忽儿看着场上的比武,一忽儿就看向那悄悄躺在看台上的玉。 “清扬,你也想要那块玉吗?”我低声的问他。 他轻轻点头,“是的,今日这所来之人皆是为了那块玉的。” “那么妩月公主呢?”想想都是一个玩笑一般,比武场上那番拼命的比杀不是为了美人,不是为了驸马,却是为了那一块玉,如果妩月有知,她会不会欲哭无泪呢。 “她有她的幸福吧,我们只要得到那块玉就好。” “那玉到底有什么用途呢?”我奇怪了。 “这皇宫里的是一块绿玉,据说绿玉与红玉相遇就可以帮助打开隐藏了在金国几百年的宝藏了。” “红玉,可是我的那一块吗?”我昨天就拿给清扬见过了,他一定知道的。 “我还不能十分确定,两块玉现在皆是一样的无颜色,所以要等到两块玉放在了一起才知道你的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一块。” “清扬,我见过两块玉放在一起时的异象。”那一夜的幽幽红光与绿光相互缠绕的景象我见过啊。 “什么?你见过?” “是的,就在琴夫人的内室里,那一个雨夜,我去换下湿衣的时候我亲眼所见。” “云儿,你可见可是那绿玉泛绿光,你手中的玉泛红光吗?”清扬有些激动的问道。 “是的。” “那么红光与绿光是不是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呢?” “是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啊,那一夜的一见不止是让我惊讶,还让我兀自的奇怪呢,我就好奇为什么两块玉合到了一起就会产生那异象呢。 “看来今天这玉我与铁木尔要势在必得了。” “那异象果真能助你与铁木尔打开那宝藏吗?” “是的,云儿,开了那宝藏,你的病也就有得医了,也就再不会心口痛了,云儿,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原来,清扬一心只是为着我的病啊,虽然早在蝙蝠医谷的时候我就猜得到,可是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我心里的感动还是无以附加的。 我想说:清扬,不必了。 为了我费了这样大的周章,但是倘若那宝藏里什么也没有,而只不过是世间的传说呢。那时候就再也没有医好我病的希望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相信清扬的真心,可是那必竟只是一个传说,传说的真实性又能有多少呢? 想到我的病,心口又是痛了,此时的自己脸色一定是苍白吧。 清扬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疼痛,他的食指悄悄的抵在我的虎口上,一口口的真气慢慢的注入到我的身体里面,心口的痛弱了下去,我眯着眼,已是在无心那场上的打斗了。 一场接一场的,十几个人比下来,但留在那场上的却永远只有一个胜者。 人群里有些喧哗,我抬眼望去,是妩月牵着小九到了,在她身后是小九的师傅,那个皇上的炼丹师。 就只是炼丹师那么简单吗?小九的功夫不错,那么他呢也更是不凡啊。 再是向后瞧着,却是除了宫女太监就再无旁人了。 怎么,小九的师兄不来吗?妩月喜欢的可是他啊,错过了这场比试,妩月的良人也就要定下来了,他不来,那么妩月的幸福岂不是已经无望了。 不由得为她叹息,身为皇家女,即使再得父皇的宠爱,她也终是免不了一番世俗的婚姻。 小九自是随着妩月公主走上了主看台,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环顾四周,这校场上的空位置也就只有我旁边的几处了。 图尔丹与铁木尔还是没有出现。 那老者步履轻盈的向着我的方向而来,来得晚,也便只有在我旁边一坐了。这让我多少有些兴奋,我想认识他,想与他攀谈,我想要知道关于小九的一切。 他坐下了,可是五六个位置,他却偏偏选了一处离我最远的地方坐下,这让我不得有些气馁了。 恍惚间我看到他看了我一眼,可是转眼又去观看那场中的比赛了。 正自犹疑间,却见图尔丹与铁木尔也到了。 迟到者,自是无声悄然的落座。 想起昨夜图尔丹偷偷潜入我的房间之事,我不由得有些赧然,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希望他也没有看到我才好。可是他还是径直向着我的位置而来,他发现了我,这人群里举目而望,我虽是着着男装,却还是有些显眼的。 我躲不过了,他就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小女人的心思又是现在了脑海里,我伸手握住了清扬的手,他看在眼里,是生生的叹息。 我把头转向了比武场上,我无视他的存在。 “云齐儿,你的脸色不好。”他关心的说道。 可是这一刻比起刚刚我已经好很多了,清扬的真气早已缓解了我心口的痛,图尔丹他来得可是太晚了,他知道我的病吗?倘若知道了不知他又会如何作想? 我不理他,我依旧看着场上的比试,此时来来去去的也不知经过多少个回合的比赛了。现场中,一男子高声喊道:“可有人再来讨教。” 台下却无人应,原来许多人已是败下场来,再不能上去了。 那男子有些粗俗的样貌,长相普通,更不出奇,我看到妩月公主咬着牙着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琴夫人还是端稳的坐在那里,她不怕妩月会嫁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吗? 倒是小九一脸不关他事般的站在那里向着场内喊道:“快上啊,快上啊,不然我可要去参加了。” 我顿时失笑,他才多大啊,五六岁的年纪,倘若他参加了这比赛,那不是妩月的难堪吗,妩月再番也是不能嫁给小九的。 人群里众人皆在观望着,我看到铁木尔动了动,是他该出场的时候了吧。我早知道,那玉,清扬与他是势在必得的。清扬是为了我的病,而铁木尔与图尔丹呢,我却未知。 兄弟两个一齐出现在这大周朝,可见他们对此次行程的认真程度了。 妩月跺着脚,虽隔得远却也能够看出她眼中的泪意了,她一定是不甘呢,那场上的男人真的与她不配,而铁木尔似乎也还在等待,他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出现吗? 妩月狠狠的推了推那站在台前看热闹的小九,小九不防妩月的这一堆刹那间就跳进了比武的场子中,人群里开始哗然了,我呆呆的看着小九,他那么小,而这比武又是这样大的场面,我只怕他会怯场吧,况且他来比武本就不合规矩的,他赢了他也不能娶了妩月啊,否则这堂堂的大周朝还不被人笑死才怪。这也正是妩月的聪明之处吧,她一定是希望小九赢了的,赢了她就可以赖婚了,果然,此时的妩月一扫刚刚的泪意,她淡笑着看着小九,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的身上了。 小九嘻嘻的笑,一付调皮捣蛋的模样,“这位兄台,可否敢与小九比试比试啊。” 那场上的男子岂把他这一个小娃娃放在眼里,他朗声向着黎安道:“黎总管,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能与一个小孩子比试呢。” 不止是他,这场面上的所有人等都在窃窃私语了。 小九却大笑道:“兄台可说说,我乃风火教掌门之关门弟子,难道也配不上妩月公主吗?” 吓,原来他的师父是竟是江湖上第一大帮派风火教的掌门人啊,这一个认知让我不由得望向那老者,而他却也正是在看向我的方向,那神情仿佛他与我曾经相识一样…… 看台上的人无不哗然,想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也来挑战,这是其一。更想不到的那老者他竟是风火教的掌门人武思通,而且还收了一个这样小的徒弟,这是其二。 更重要的是他小小年纪,如何能打得过那场中央个子高他两倍有余的大汉呢?而那大汉早已一脸鄙夷,我看着心里却是暗笑,众人皆是小瞧了小九啊,他轻功了得,武功我虽未见过,但只看他轻功的身手,就已知道他的功夫绝对是不凡了。 大汉一抱拳,不屑的笑道:“请。” ‘请’字的音还未落,小九已飞身冲到了他的近前,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刷刷刷已是迅速连攻数拳,那小小的拳头虽未碰到那大汉的身上,但是已经令大汉有些手忙脚乱了,只见小九借着凌厉攻势,连环又是急攻,随后右腿虚晃,左腿架过身子闪电般的已向大汉的胸口袭去,他的速度之快,甚至连众人还未看清楚之际,大汉已‘砰’然一声倒地了。 胜了,小九在场中欢呼着,“我要娶妩月,我要做驸马。” 我大笑,他还要来真的了。 “等等。”黎安威严的说道,“还有人要挑战吗?” 人群里又是炸开了锅,我悄转头看向了铁木尔与图尔丹,我想此时他们就该出手了吧。 可是此时的他们却在犹豫了,似乎不忍心对小孩子下手一样,我猜着一定是铁木尔出手才对,毕竟图尔丹还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他又岂可以参加这样的比武招亲呢。 再是看向小九的师傅武思通,他则是捋着胡须泰然而坐,根本没有对这怪异的场面作任何动作。他是小九的师傅,可是对于那场中央的小九他一丝担心的神色也无。 我看着铁木尔冲着清扬一点头,一定是他要出战了。 谁知铁木尔才一站起来,立即就被图尔丹一阻,只见他一掸衣袍,再纵身一跃,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站在了小九的面前,两个人一大一小,相对而立,我看着,却是一阵心惊。 那眉眼,那神情,那勾勒而开的唇角抿开的弧度,如果不是站在一起,乍还真是看不出小九与图尔丹的神似,可是眼下,他与小九仿佛就有着某种关系一样。 他伸出手,就要出招一样,“小子,你才几岁,这样的场合岂是你出现的地方,快去叫你师兄出来接我几招。” 小九扬了扬眉毛,那童声虽稚声稚气,可是经过刚刚的一番他与大汉的打斗,此刻已是无人再敢小觑他了。 “哈哈,凭你也想见我师兄,你给我师父提鞋都不成。”一句话说得图尔丹立时就涨红了一张脸。 我心里暗笑,只怕今天的图尔丹要栽在那小鬼的身上了,人小鬼大,防不胜防。 图尔丹本欲出手,可是他又岂能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先出招呢,他忍着,“小子,我今天就要教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声吼他已冲到了小九面前,可是小九却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的害怕与担心,那神情仿佛在与图尔丹玩着小孩子的游戏过家家一样。 “慢着,我师兄说你拿了他的玉,却是又送给别人,那玉你总要还回给他吧。” 小九的话才一落下,图尔丹已是呆愣在当场,半晌才想起向着小九闷声道:“你师兄他果真如此说话?” “是的。话说小九也不知他话中何意,大汗自去体会吧。” 这一番话说得图尔丹是打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已是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心里暗笑着,想不到他一个堂堂巴鲁刺的大汗倒是被一个小娃给说得哑口无言了。 “小九,你休得无礼。”黎安适时的出面,才不至于让图尔丹尽失了颜面。 我崩紧的心也才松了松,真怕小九与图尔丹打在一起啊。 我悄悄歪头再看向小九的师傅,却哪里有了他的踪影,只不知何时他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我正自奇怪之时,突然听见场外一个男声朗声道:“小九,师兄来了,你还不快退下。” 我扬头看向那个所谓的小九的师兄,妩月似乎就是对他用情颇深吧,可是他却是带着一个面罩而来,这让众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貌,倒是看台上的妩月终于露出了久违了笑容,她等着他的到来已经等了太久了吧。 小久一听他的话语,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他的面前:“师兄你可来了,小九都等不及了。”小家伙说完还不忘瞟向那看台上的妩月公主,显然他是在调侃妩月了,其实是妩月等不及了才是。 那人一甩衣袖,轻轻笑道:“去吧,师兄知道了。” 小九小大人似的一抱拳,却也有模有样,再是一溜烟的就跑回到妩月公主的身旁,今天他的使命也仅是如此吧。 此时场上就只剩下图尔丹与小九的师兄了,图尔丹出场本来就是要激出小九的师兄出现的,如今已是达到了目的。 两个人正欲动手,只听黎安道:“大汗,此番比武只有未成婚的男子才可以参加的,而大汗已有了妻室,所以还请大汗自行退去。” 图尔丹抬头看了看黎安,两个男人再一次视线相交,可是我看不出他们眼中有什么惊涛骇浪,黎安为了成全我与我娘的名声,他牺牲了他的爱恋,他任凭我嫁给了图尔丹,可是图尔丹却没有给我幸福,他心里多少对图尔丹是有些敌意的吧。 图尔丹似乎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唐突,他的出现的确是唐突了妩月公主,他一抱拳向着看台上说道:“图尔丹失礼了。”他说着便径直退下,重新又坐回到我的身边。 此时,比赛场中就只剩下小九的师兄了,虽然刚刚他一直没有参加比试,可是小九已自动把位置让给了他,也没人敢说什么,必竟他是小九的师兄,这许多人连小小年纪的小九都打不过,更何况身高八尺,气宇轩昂的他了。 我虽看不到他的样貌,可是隐隐之间那面罩下就透着一股霸气,人群里有人叫嚣着,“拿下面罩。” 他却扬声道:“在下面貌生的丑,只怕吓到了大家。” “不会的,请以你的真面目示人。”许多人在叫道。 此时,我看到铁木尔已经站了起来,再不出手,就只能让那人获胜了。只见铁木尔一个螺旋转起在空中,然后就势向着小九的师兄而去,顷刻间他在站在了他的面前,两个人生生而立,那气势一个比一个狂猛。 “请……” “请……” 铁木尔与那人相互间客气的一抱拳,随即两具身体已缠在了一起,上下翻飞,我一旁观看,却越看越是心惊,那人的武功凌厉而无情,一招一式皆是狠招,仿佛铁木尔就是他的仇敌一般,“小子,看你有多少本事。”这一声我听得真切,此人极是**不羁。他的底气淳厚,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我惊惧的看着场面上的变化,他的暴厉之凶,让铁木尔急骤的退了几退,可是铁木尔依然不死心的与他拼斗着,我明眼看着,铁木尔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无论铁木尔出了什么招式,都会被对方一一的化解。 我心急的看着,铁木尔落败的迹象已现。可是我心里却是为着妩月而高兴,倘若小九的师兄获胜了,那么妩月一生的幸福就有了,嫁一个所爱之人,这是最难得的。只是那块玉也便要随着妩月而落入那人之手了。 我心里矛盾着,也暗暗的焦急着,我抓紧了拳头,但是我谁也帮不上忙。 谁赢谁输于我都是一个难题啊。 眨眼间,在我眼花缭乱之际,只见那人轻轻的飞身而起再轻飘飘而落的瞬间,铁木尔已倒在了场中间,他败了。 那人拍了拍手掌,气派不凡。 我却心惊了,这在场之人甚至连图尔丹也不是他的对手,或许只有清扬才可以与他一搏了。 那玉果真就有如此重新吗?没了玉宝藏就开启不了吗? 一个个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转着,我知道如果清扬拿不到宝藏里的医书,那么我的病也就无法治愈了。 真是矛盾啊。我还想活着见到我的宝贝呢。 铁木尔擦了擦嘴角的血痛心的退下了场,他一定是很难堪难过吧。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任你再去拼再去搏也是无助,人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清扬一直握着我的手,此一刻他松开了,我茫然看着他飞身而到了比赛的场地间,我为着他而捏了一把汗,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路数了,他是如此,那么小九的师傅岂不是更加的厉害了。 都是皇上的贵客,又有人能耐何他们呢。 又是一道传音入秘之功送入我的耳中,“云齐儿,我要等的人终于上场了,为了你他会与我拼命一搏,想不到你果真是红颜祸水,竟然有这么些个男人都是肯为了你而不顾一切。”他说着那口气更多的是嘲讽。 我听着,我已知道了那一直在暗地里向我说话的人他不是别人,他正是小九的师兄…… ****** 强推点点完结文《素妆夺君心:失宠香妃》,全本完结,请放心阅读! 她死而复生,异香附体。带着守宫砂却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无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宠,他许她今生今世不离首,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送她的一把铡刀,让魂飞魄去,再难聚首。 可再相见,一碗孟婆汤,她不识君,他亦不识她,只如何再续前缘…… 题记:十世的轮回,许你千回百转,悬棺起,红绡帐内:香妃不承宠。 大结局【上】 场面上多了一份冷然的气息,就在这炎炎的夏日里让我也不禁抖了一抖,我真想冲到那场中央,然后我揭开他的面罩,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对我,他似乎有着恨意一般,可是我认识他吗?我真的记不起来我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人,风火教掌门的徒弟,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吧。 攥紧了拳,我凝神看着场中央,只听清扬朗声道:“完颜飞,你不用装了,我早就认出了你是谁。” 完颜飞?他是谁?可是清扬的话语里已告诉我,清扬认识他。 完颜飞仰天一笑,随手扯下脸上的面罩,只向那空中一飘,纱巾缓缓的随风而去,仿佛一场梦幻的消逝。 而我也看到了一个我熟悉的人,他是狐君,只是他满头的白发已不在,他的黑发飘逸,却隐隐有一些假,让我真想去摸一摸那黑色的发是真还是假。 我的心在这一刻有些慌乱了,他是小九的师兄,那么小九呢,小九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啊。他养育了小九五年,小九不可能不认识他,而只说他是他的师兄啊。 头更痛了,涔涔的汗涌上来,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有些痛,却比不过我的心焦。 “完颜飞,云齐儿的孩子呢?你把他送去了哪里?”清扬怒声喝问,引得这场中之人无不翘首观望。 “哈哈哈,他死了。” “你糊说。”我站起来,我大声地向他吼道,那是我的宝贝,我不能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我死。 完颜飞转首看向我的方向,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就是死了。” “不对,他没有死,你说我的孩子是不是小九。”一身男装的我这一刻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皇上也在看台上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可是我的心已然乱了。 “不是,他不是,你的孩子已经死了。”完颜飞抑或是狐君又一次大声的宣布道。 我只觉我的血液逆流,我喃喃而语,“不,他没死,不,他不会死……” 一只大手悄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了,那是图尔丹传递给我的一份爱恋,可是我还是心痛,我心痛我的宝贝,虽然我不信他真的死了,可是我就是无法遏止我的心痛。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清扬,我的心好痛啊,你认识他,你认识完颜飞,你认识狐君,是吗? 你要帮我,帮我找回我的宝贝,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他死了,明明前两天他还在小庙里告诉我,我的宝贝没有死,只是他送了人罢了。 他骗我的,他一定是骗我的。 意识越来越模糊,心志有些迷离,人影在幢幢晃动,我的腰身被人拦腰抱起,一道熟悉的草的香气吹送到我的耳边,“云齐儿,求你,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我听着,可是那声音越来越是遥远,我的心痛啊。 想要说话,可是我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了,恍惚间,眼前一黑,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是做着梦,这一次我梦到了小九,我抱着小九在我的怀里,我轻轻的唤他,“宝贝,娘来了,你一定就是娘的宝贝。”可是为什么小九要叫狐君为师兄呢。 身子腾云架雾一样的穿走在空气中,夏日的风吹着我的发飘散着,图尔丹,是你,是你吗? 我好想念在落轩阁里的日子,想起你放给我的烟花,曾经我是那样的深爱着你,可是你却抛弃了我。 你抱着我,不要松开,你带着我去找回我的宝贝,那也是你的孩子啊,虽然我气恨你,可是爱便爱了,我总无悔,我还是牵挂着你的种种。 有种泪意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哭了,有温软的唇吻上了我的眼角,吻去了那苦与咸涩,图尔丹,我要死了吗? 我不要死,我的宝贝也不要死。 清扬,你要救救我,只要让我醒了,让我看一眼我的宝贝就好了。 见到了他,见到他安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便是真的去了,我也安心了。 清扬,不要争了,图尔丹他欠了狐君的一份情,所以狐君要报复在我的身上了,我便替他还了,只是我要见一见我的宝贝,清扬,你放他走,让他娶了妩月吧,我希望妩月可以抚去他心底的忧伤,狐君他的心里也是太过悲苦了。 不恨他,我只要找得到我的宝贝就好。 水轻轻送进了我的喉中,我要喝,我要醒过来,因为,我想见到我的宝贝了。 哪怕一眼,也是让我此生无憾啊。 坚挺着让那水艰难的咽下,耳边是渐渐清晰的嘈杂声,我在哪里?我这是在哪里啊? 狐君,你在这里吗?你告诉我我的宝贝的下落,小九,我感觉得到他就是我的宝,他一定就是的。 又是有水轻轻的送入口中,我一口一口的咽下,即使心口再疼,我也要醒过来,我要为着我的宝贝而醒过来,宝贝,你相信娘亲,娘亲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拼命的喝下水,而后是淡淡的苦涩,这是青叶草的草汁,这是维系我生命的汁液啊,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坚持,我在坚持,因为我想看到我的孩子。 嘈杂声越来越清晰了,我听到了清扬的声音,还有铁木尔与黎安,还有图尔丹,甚至我听到了小九的声音,是他吗…… 惊喜的想要睁开眼睛,头有些痛,却因着这惊喜而弱去了三分。 手被轻握着,一道道真气缓缓的送入我的体内,我知道,是清扬他在努力的延续我的生命。 何其幸也,让我遇到了清扬,真想醒来,问他为什么他会救我,他给了我太多的舍予,而我却没有给他一分的回报。 有泪又是轻轻的滑落眼角,沿着脸颊就快滑落而入在耳边时,那泪被轻轻的吻去,湿咸的感觉溢在周遭,警醒着我要快快醒来。 我拼命的欲睁开眼,终于一道烛光送到了我的眼前,我看到了,看到了恍惚中的一切。 终于醒来了,我却动不了,混身都是一个痛啊,心口还在痛,身子也有些麻,不动就不动吧,只要我能看到就好,我要看到我的宝贝。 眼前的一张脸在慢慢慢慢的放大,我终于看清了,是图尔丹,难道不是清扬,而是他一直在向着我的身体里绵绵不断的注入真气吗? 是的,此刻他的手正紧握着我的。 身子有些冷,可是手心却是热的,这样的夏,我居然冷,我慌了,我醒来就是一个奇迹吧,我太知道自己的身体了,我也是医者啊。 “小九。”我缓缓的叫。 图尔丹贴在我的唇边,他在听我要说些什么吧,我使了全身的力气来唤着我的小九,而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居然都听不到,闷闷的呼吸再呼吸,我又是唤道:“小九。” 可是小九没有来,走到我面前的却是一脸喜悦的清扬,“云儿,你终于醒了。”图尔丹默默的退到清扬的身后,清扬把着我的脉,他眸中细细的思量告诉我,我的病还是…… 可是当手指拿起的时候,清扬却笑了,我也想挤出一丝笑,他不想我看出他的心思,那么我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我笑,然后我轻声再唤,“小九。” “云儿,等等,夜深了,小九睡了,就去叫了,一会小九就来。” 嫣然一笑,这一次我知道我笑得很灿烂,从清扬的话语里我知道,小九他就住在这附近,那么就已说明小九在我们的手上,而不在他师父与完颜飞狐君的手上。 “云儿,闭上眼,再休息一会儿,来了,我再叫你。”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我好累啊,我默默的数着数,时光在难耐的走过,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剪熬。我想问清扬,是不是已经完颜飞已经告诉了他小九就是我的宝贝,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这一醒来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眼前又是黑暗,可是我能够感觉到那轻轻摇曳的烛光,我回忆着曾经见过小九的每一个画面,从怡心宫外到天心殿,再到悦来客栈,最后是在校场上,他小小的身子征服了太多人的心了,小九,你一定就是我的宝贝。 我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有风送来,一股子花香的味道,浓浓的薰人欲醉,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急忙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小九,那个可爱的孩子。 “小九……”我轻轻的唤,眼中是在见到他的喜悦。 小九来了,他乖乖的就站在我的床前,“姨姨,你睡了三天三夜了。” 小手说着就抚上了我的脸,柔腻滑滑的抚过我的肌肤,我居然就能动了,我抓着他的手,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小九,叫娘亲,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的。” “可是师兄……”小家伙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我的手向下滑去,我要看一看他的手臂,只要我看到了那齿痕,那么不管他师兄说什么,我都可以确定的知道小九到底是不是我的宝贝了…… 手有些软,可是心急着什么也做到了,此刻,我的手指已触到了小九手臂上的肌肤,薄薄的一件外衣,随意的一撩,然后就什么都看到了。 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的宝贝的手臂上曾经被我狠狠的咬了一口,在雪山上,当我发现哑女要抱走他时,我就下意识的在他的身上留了那个记号。 胳膊露出了半截,然后我真的就看到了那道曾经一定是很深很深,但现在又浅了的齿痕了。 “小九……”我颤抖着看着他的胳膊,再看着他的小脸,我确定的知道他就是我的宝贝。 “姨姨,你怎么了?” “小九……”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见到我的孩子时我要说些什么,可是在我确定了的这一瞬间,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拽着他的手,想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可是隔了床,我只能握住他的手臂。 又是伸出了手指,指腹轻触着他的眉他的眼,有泪狂溢而出,一滴滴的沿着我的面颊滑落,小九抚上了我的眼角,“姨姨,你怎么了?” “小九,我是你的娘亲。”终于冲口而出,我却不知道小九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孩子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姨姨,你说你是我的娘亲,是吗?”宝贝向我确认着。 我点头,“是的。小九手臂上的齿痕就是娘亲当年狠心咬下的,现在,还疼吗?”虽然知道那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要问他疼吗? 小九摇摇头,也认真的回道:“不疼了。” 我笑了,小九真是可爱,摸摸他的头,“小九,告诉娘亲你从小是不是在雪山上长大的?” “是啊,那梅花可香呢,还有温泉水煮蛋也好吃。” “可是为什么上一次你告诉姨姨你是在金国长大的呢?”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小九是这样说的呢。 小九挠挠头,“那是师兄说你不是好人,你一定会问我从小住在哪里的,然后你果然就问了,我就照着师兄的话说我是从小在金国长大的。” 这一番话才让我想起校场上的那一番拼斗,清扬与完颜飞到底孰胜孰败了啊,还有那玉到底现在又在谁的手中呢? 想到这些,我才看向清扬,“清扬,完颜飞与他的师傅怎么肯让你们抱了小九回来呢?”这才是我心里最大的疑问啊。 “云儿,小九是你的孩子啊,我早就看着他象了,所以就让他们答应了小九跟着我们回来。”清扬轻描淡写的说过,可是我却不信,我不信完颜飞会这样痛快的放过小九,要是他早有如此好心肠,他早就告诉我小九就是我的孩子了,他让我剪熬了这样久,他就是要折磨我啊。 我真想问问图尔丹,为什么狐君这样恨他,当年他与古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着狐君记恨着他呢,可是碍着小九在,我却不便问。 此时的图尔丹正无声的站在一米开外的床前望着小九,他并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欲抱起小九的意思,他只是欣喜的站在那里看着孩子,他开心了吧,小九是他的孩子呢,这是我千辛万苦才要到的孩子。 “额娘,你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呀?”小九拉着我的手,哀求的说道。 “这……”我看看图尔丹,这一刻我却不知道他会不会认着孩子了,这孩子只是我与他醉酒里那唯一一次才有的孩子,他会不会怀疑呢?我不敢确定,我看向他,眼里是太多的无奈与探究,如果他不要认那就不认吧,我与他也就再无瓜葛了,只是让孩子没了父爱,多少就是我的罪过了。 小九沿着我的视线,他看到了图尔丹,“额娘,是他吗?” 孩子到底是孩子,他此刻的心里哪里知道我心中的惊涛骇浪啊。 我无声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大一小,我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小九……”图尔丹突然冲上前一把抱起小九在他的怀里,“小九,父汗在这里。” 隐隐的我看到了他眸中的泪水,他认了,他终于认了小九了,我心里想到的那些解释的话语在这一刻已不重要了。 信任,这是此刻他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的信任,让我把所有的怨气都是一笔勾消了。 原来自己就是这样的心软啊,看着父子两个抱在一起,我终于欣慰的笑了。 泪已干,此时是我这一生中最最幸福的一刻了。 图尔丹抱着小九慢慢的坐在我的床前,此时我才发现清扬早已在不经意间退了出去,此刻这屋子里只剩下了图尔丹,小九与我。 一份家的温馨,让我等了五年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在思念中难耐的度过,可是上天还是怜我的,它还是让我们一家团圆了。 “云齐儿,谢谢你。”图尔丹的声音有些颤抖,“云齐儿,你送给了我此生最好最好的一份情,那就是亲情,我图尔丹终于又有了儿子了。” 他说着又是站起来,把小九举得高高的,“来,再让父汗看看,看看我们的小九有多帅气,竟是把那些个大人们都给征服了呢。” 是啊,他的功夫好,棋也好,还有萧,他会的可不少呢,他的轻功甚至比我还要高明。 “小九,你的功夫都是谁教你的?”他的师傅是那风火教的掌门,可是他又是在雪山上长大的,我不知道也不懂了他的本事都是谁教给他的。 “是师兄啊。”小九眨眨眼笑着说道。 “师兄,就是打败你铁木尔叔叔的那个人吗?”就是指完颜飞吗?我真的不信,不信他会教着小九这么多的功夫。 “就是啊,是师兄每天教我功夫的,可累人呢,可是我不学,他就打我**。”小家伙毫不知羞的说道。 “小九,你师兄有没有同你说起过娘亲的事情?” “没有,师兄只说等我长大了,我爹与我娘自会来接我离开的。” “师只真的这样说?”我不信了,完颜飞明明是不想放手的。 “是啊,师兄说只要我学好了功夫,他就带我下山,在把我亲自交给额娘呢。” 手拄着床,我想要坐起来,图尔丹忙着把小九放在床上,然后扶着我起来,再拿了一个软枕让我靠着,心口又有些疼,我忍着,我不想让小九与图尔丹看出我的痛楚来。 可是却还是被图尔丹看了出来,“云齐儿,痛吗?” 原来他都知道了,是清扬告诉他的吧,我的胸口痛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能够活到今天那都是清扬的功劳啊。 我摇摇头,此刻的自己再也没有什么怨气了,能够在我有生之年让我见着了我的宝贝,我心已足矣。 “云齐儿,要是痛,就别忍着。”图尔丹的眸中已是有些迷雾。 “呵呵,不碍事的。”硬撑着我不想让孩子看出我的柔弱。 “都是我……”图尔丹突然狠狠的捶着床头的木柱子,那一声声响震得我的胸口更痛了。 不自觉的吟哦出声,他才反应过来一般,他抓住我的手真诚的说道:“云齐儿,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会有多难啊,他是巴鲁刺的大汗,可是他终于是低下了头告诉我他错了。 “小九,叫父汗。”我欣慰的向着小九说道。 小九张了张嘴,看了看我,象是不习惯一样,半晌才稚声稚声的叫道:“父汗。” 有些累,可是我硬撑着靠着,我把小九的手交到图尔丹的手上,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图尔丹,这孩子生在这个世上已是奇迹,五年了,他没有享受到一点的父爱与母爱,图尔丹,从此,我把他交给你,请你好好的待他,他就是你的孩子啊。”我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了,可是无论怎么样,我见到了小九,见到了我的宝贝,我就满足了。 “云齐儿,你不许糊思乱想,也不许糊说,等你好了,等你能下床了,你还要带着小九去放风筝呢,云齐儿,你要守着他一辈子。” 泪水翩然,我又何尝不想,可是从这一屋子的人的表情中,我已猜到那块玉必是被完颜飞得去了。 没了玉,那宝藏就无法开启,那么我的生的希望根本就是一个未知啊。不过,我会加油,我会努力的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陪着我的孩子,与他一起唱歌,一起抚琴,一起做画。想象着这些,我已经很知足了。 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弥足珍贵的,所以我们没有浪费时间的理由。 快乐吧,快乐才是人生最美最令人向往的极致,生与死,怨与恨,所有的所有都是虚无的。只有快乐,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我累了,图尔丹又是扶着我躺下,我看着那轻关着的门道:“图尔丹,去把那门开了,我想看看窗外的月光。” 图尔丹还未动,小九已飞一样的就到了门前,小手轻轻一推,刹时那月光溢满了室内,虽晃着我的眼,可是却给了无边的希望。 看着那站在月光之中的小九,我竟是有种如沐梦中的感觉,可是终于,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孩子。 我相信,明天总会更好…… “小九,天快亮了,再去睡一会,你娘亲还病着呢,让你娘亲好好的歇一歇。”图尔丹吩咐着站在门口的小九。 小九再次跑到我的床前来,他拉着我的手,“额娘,我去睡了,待小九醒了就再来陪你。” 到底是孩子,虽然他也算老成,可是那些大人之间的浪涛汹涌他又哪里能够体会呢。 他的速度可真是快,一个晃身人已掠出了屋外,这让我不由的要谢了狐君了,虽然他让我们母子分开了五年,可是他教给小九的已是太多太多了。 屋子里静静的,似乎连针落地的声音也清晰可辩,图尔丹走向门口,他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这一关,却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慌了起来,心好慌乱啊。 当他魅惑的身影再次回到我的面前时,月光被挡在他的室外,他伸出手臂,他缓缓的抱住了我,心里有一些暖,我便任他抱着,原来自己也是这样希望自己的心有一个可以停靠的栖息之地啊。 是他,就是图尔丹,见到了我的宝贝,所有的前嫌冰释,我再也不想去气恨他了。 “云齐儿……”他叫着,他的手在慢慢的收紧,那种感觉告诉我此刻的他有多害怕失去我。 “嗯。”我轻靠着,软软的身子一动也不动。 “你口中的休书,我是什么时候签的啊?”温柔的嗓音从他的口里飘出来原来也是这样的动听。 轻轻的笑,“呵呵,你醉酒的时候,一次有了小九,一次就让我算计着让你签了那休书。” 他点点我的鼻尖,“云齐儿,有时候你真是鬼机灵呢。” “云齐儿,答应我,陪着我一生一世,好不好?”他如墨玉一般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我,似乎很怕得到我否决的答案。 这一刻,我突然犹豫了,要答应吗?可是我还有几天可以活在这个世上呢?我从他的眸中看到了深情,假如我死了,他会痛苦吗?就象狐君一样为了古拉而不顾一切的报复。 我的病都是源于狐君呢,图尔丹也会报复吧。 或许不要再让他爱着我,让他恨着我,这样便会少了些痛吧。 心思百转间,我突然猛猛的推开了他,“我不要,我宁愿去蝙蝠医谷。” 图尔丹刹那怔住了,可是他重新又是将我环在了他的怀里,我虚弱的挣不过他的力气,“云齐儿,你是固意的,你骗我,你怕我为着你伤心,是吗?” 他柔柔的声音让我刹时又是泪如泉涌,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来他早知了我的心意,我还要无情的骗着他吗? “云齐儿,我会医好你的病的,我会陪着你一起生一起死,所以,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刻,我感动了,我窝在他的胸前第一次痛痛快快的哭泣着,我想要把这多年来的委屈一并的哭散而去。 他抚着我的背,轻柔的让我舒服着些:“云齐儿,哭吧,哭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被他这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再哭了,我停了停,还有些哽咽,他就用他的袖子为我轻拭着满脸的泪痕,那认真的模样倒是让我忍不住的轻笑了。 他看着我笑,“云齐儿,你笑着的样子真好看。” 捶着他的胸口,“才哭过,一脸的狼藉,你还笑。” 他捉着我的手,“是真的,好看,你虽变了模样可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不理他,越来越是油嘴滑舌了,“你说,小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的脸一怔,有些不自了。 “你说,你不许骗我。”我看着他的脸色我就猜出了什么,只是我不知道我猜得对是不对。 “云齐儿,那些事不提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摸向了腰间,“我的玉呢?”怎么不见了,难道也是送给了狐君完颜飞,清扬他打败了? 图尔丹正欲说话,却听见门人有人高声禀道:“巴鲁刺大汗图尔丹接旨。”这是一个公公的声音,看来是宫里的了。 我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了。 图尔丹松开了环着我的手,他开了门,他是大汗,所以门外那站在门前的公公毕恭毕敬的向他行了一个礼,随后那公公道:“巴鲁刺大汗图尔丹接旨。” “图尔丹接旨。”他并未跪,只是恭敬的听侯那公公的旨意。一个大汗,他自有他的威严。 “圣上口谕,明日妩月公主大婚,特邀巴鲁刺大汗与王妃前往宫中参加婚宴。” 我听着,看来妩月是真的要嫁了,可是驸马呢?是清扬还是完颜飞?两个人中的任一个我都不信,清扬向来清心寡欲,除了我,其它的女人他是连看都不看的,而完颜飞那有可能吗?他爱着古拉,爱得是那样的深,他曾经为了古拉而一夜白发,那样的深情,我不信他会娶妩月,即便是娶了,也一定是别有目的的,就是为了那一块绿玉吗? 我总不信,他要玉做什么,也是为了那宝藏?难道他也是一个利欲薰心之人,我不信他是那样的人,可是…… 或许待我问了图尔丹到底是谁要娶了妩月再去思虑这些吧。 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公公是怎么与图尔丹辞行的,当我回过神来之时,图尔丹已回到了我的面前。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说,妩月她要嫁的人是谁,是清扬还是完颜飞?” “是完颜飞。”图尔丹只得回答了我。 “清扬他输了,是吗?”其实即使他输了,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世上能打得过狐君的除了他的师傅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来。 “没有,那一天你昏倒了,根本就没有再比下去了。” 我不信,我不信清扬会舍去夺玉的机会,他从蝙蝠谷里再出世就是志在必得的想要得到那玉啊。 “我也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在场中央站了一会,然后清扬就宣布退出比赛了,而且他还让我摘了你腰间的那一块玉,并把玉也送给了完颜飞,然后我们就带着小九离开了。” 一番话,听得我一头的雾水,送吧,其实那玉完颜飞早有机会从我身上取走的,只是那一次他取了以后又送还了给我。 “那么,小九呢?”我不信完颜飞会放任清扬抱走了小九。 “那玉给了完颜飞之后,完颜飞就吩咐小九,让他随着我与清扬离开,至于为什么只待你醒来一切就都清楚了。这些是清扬后来告诉我的,我当日抱着你,我根本就不清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云齐儿,你吓坏了我,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啊,这三天甚至比其其格昏睡的时间还是让我难熬。” 原来清扬竟是以玉换来了小九,他懂得我的心吧,他知道小九比我的生命还更重要。这样一想,我心里更是由衷的感谢他。 其实失与得便是在瞬间决定的,清扬是对的,我得到了我的宝贝,这比我失去的更为重要。 我想象着当时的场面,完颜飞他一定又是以传音入秘之功以腹语来说服清扬的,所以其它的人并未听到。 “你说,为什么狐君那样的恨你。”我一直有个感觉,狐君恨着图尔丹不完全是因为古拉的死,似乎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是任我怎样去想,我也想不出他是为了什么。 可是,图尔丹听了我的话,他的脸色刹时变了一变,让我不由得怀疑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云齐儿,都过去了,而我们的孩子也找到了,只要医好你的病,我与你就可以隐居田园了,我答应你,那巴鲁刺的政事我都不会再管,我只要陪着你一直到老就好。” 显然,他是固意的要避开了我的话题,“图尔丹,你告诉我你送给我的那块红玉,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他又是犹豫了,这让我更是起疑了。 “你说,请你不要隐瞒我,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既然我又是重新与你走在一起,那些过往我不会再去追究。”我向他安然一笑,我希望他可以如实的告诉我一切,我不想被着狐君害着让我与我的宝贝分离了五年之久,而我竟然不知道那一切狐君完颜飞究竟是为着什么? “云齐儿,有些事你不懂的。” “我懂,你说。”他越是支吾就越是有事情发生过。 他看了看我,清幽的眸光里写满了忧伤,那是一个男人的忧伤,“那一年,我也不懂为什么,阴差阳错般,当那一支箭向我射来的时候,我正与十几个人在打斗之中,我要护着其其格,我眼看着那一箭向我射来,我却躲也躲不过,可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过来,那人影她替我挡住了那一箭……”幽幽往事,图尔丹说着竟是有些难过了。 是其其格吗?是我的姐姐为他挡了那一箭吗?可是我听着他话中的口气却并不是这样的,脑中警声大作,是古拉,一定是古拉。 果然,图尔丹又是缓缓述说道:“就在我以为我命休矣之时,我推开了其其格,我不想让她有什么不测,而那些人显然并不是奔着其其格而来的,他们只是把手中的利刃一并的刺向我,他们就是要我死,可是古拉,他冲了过来,那一箭穿透了她的心脏,让她当场就倒在了地上,然后我看到狐君疯一样的打杀过来,他杀退了那一应众人,可是当他再抱起古拉的时候,她的面上只有一朵永远美丽的微笑,然后古拉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直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她的笑意,那如百合花一般的笑,是我此生最难忘记的。”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竟是古拉救了图尔丹的命,那么玉呢,我期待着他再次告诉我所有的答案…… “古拉笑着离开了人世,而其其格也被狂怒的狐君施了毒,当我抱着昏迷不醒的其其格回到蒙古包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衣袖中竟是多了一块玉,我仔细的回想着这玉的来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放在我袖口之中的,那一天的场面太过混乱了,而现在我猜想那块玉或许就是古拉的,况且完颜飞他也是认得这块玉的。” 我心一怔,怪不得狐君完颜飞第一次见到我腰际的这块玉时他就抢了去,而且他对我的恨意似乎又浓了几分一样,原来极有可能是他恨着古拉把玉给了图尔丹吧。可是这些原委我又哪里知道呢。 图尔丹与古拉,总是觉得有一些怪,可是我却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或者狐君才是最清楚的吧,所以他恨图尔丹入骨。 “那红玉,也一并给了完颜飞了吗?” “嗯,他向我要了,他说你腰间的那块玉是古拉的。其实我也一直在怀疑,所以当初你离开雪山之际,我就固意把这玉送给了你,也想借由着这玉来引出狐君,也好早日找到我们的孩子。” 眉展开,他如此之心我竟是到了此刻才体会到。我累了,轻阖了眼眸,让疲累慢慢的消除,有时候心累比起肉体的累则更是能致人于无边的痛楚之中。 “图尔丹,我想见清扬。”见到了小九,心已足矣,接下来我要为自己仅有的那么一丁点的日子做打算了。 图尔丹点点头,不舍的松开了那一直紧握着我手的大手,那松开的感觉仿佛会离舍一份自己最最心爱的东西一样。 清然一笑,“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的确,我现在的心境是很好的,什么也不再怕也不再担心了。 清扬进来的时候,我正斜寐着歪在床上,“云儿,你好些了吗?”他无私的退去,他把这里留给了图尔丹、小九与我,我懂得他的心,他是想让我幸福啊。 “清扬,你认识完颜飞,是吗?”我笃定的问着他,凭着两个人之间不打而结束的那一场比赛,我已从中猜出了什么。 “云儿,不要想太多,你总会没事的。”他顾左右而言他。 “清扬,完颜飞他为什么那么恨着图尔丹啊。”我总觉得那其中还有隐情,可是图尔丹不说清楚,我也不便问啊。 “这个……,这个我想将来图尔丹自会告诉你吧。”清扬把这一个问题又是推给了图尔丹。 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清扬,你告诉我,我最多还可以再活多久。”这时间啊它宝贵的让我看着它在指尖的流逝就有些心疼。 抚着我的背,“云齐儿,你可以长命百岁的,你相信我。” 我摇摇头,眼里是淡淡的微笑,“我不怕的,我只想计算着让我接下来的时光能够活得更加自在更加充实。清扬,你告诉我,我不怕的。”我病了,却是我来鼓励着他来告诉我一切。 “云齐儿,只要我进了那宝藏的腹地,我就一定有办法治愈你的。”他坚定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可是我心里却清楚,两块玉都给了狐君,他又如何进得了宝藏呢,凭着那些图吗?我不想,不想清扬在为我去操心了,那太累了。 “清扬,我想带小九去蝙蝠谷住两天,然后就要去见我娘了。”心里多少还是惦记着我娘的,还有我的姐姐其其格,我的父亲是谁?我想娘或者会给我一个答案吧。我有了我的小九,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娘亲。 “好,等你好了就回蝙蝠谷。” 我点点头,突然间就很期待我与小九一同上路的那一刻,与小九一起才是我最快乐的时间吧。 清扬说着向怀里掏去,又是一瓶药送到了我的手中,“云儿,这是我采了青叶草的草汁熬成的丸药,这些足够你用许多天了,以后也就不用再麻烦的带着那草到处走了。” 点头轻笑,清扬他好周到。 “清扬,明天我想要让自己精神好些,妩月的婚宴我想去参加。”我现在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走动,可是明天我真的很想见狐君完颜飞与妩月,还有许多的心愿未了,倘若这一走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清扬配了一些药让我服用,只是他说这些药用多了也不好,只此一次,再不为例。 晚间吃过了饭,小九就陪着我说了一会儿话,他似乎也是沉浸在突然间就有了爹与娘的喜悦当中,他拉着我的手,一直说着他在雪山上的事情。 “小九,你一直住在那有温泉的梅花间的小屋里,可是出了那地道,那外面可曾有过一座楼阁啊?”我记得在我摔下冰崖之时我是见到那一座楼阁的,难道是我的眼花了,或者是我的记忆错了。 “没有啊,小九没有看到。小九从前很少出离了那里呢,所以这一段日子来小九真开心,这外面的世界才好才热闹,那雪山上都无人迹好无趣呀。” 想起我最后一次见到的冰崖之上,那一片空白之地,难道就是当年狐君他为了毁灭一切证据而拆了那一座房屋吗? 怪不得清扬与图尔丹还有铁木尔都是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可是终还是被我的诚心所感动,上天终于让我知道了那里的秘密…… 这一夜我睡得极安稳,小九他就睡在我的身边,他吵着要跟我睡,而这样也是我心里的最想,他小小的身子就在我的身旁,我看着他睡着了的样子,真是惹人喜欢,就这样看着他在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再醒来时人已精神了许多,清扬的药真是管用,我才从昏迷中醒来一天而已,现在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有侍女搀着我帮我穿好了参加婚宴的礼服,我心里多是感慨,因着我是图尔丹的王妃,所以也才有了这样的待遇吧,那礼服真是喜庆,细密好看的花边,上好的轻纱,让人见了也是高兴呢。 换好了,我坐在屋子里等待着出发的那一刻。 他来了,就站在那门口,他看着我,眼里都是惊讶。 我低首看着一身的礼服,枣红的艳色,配着我高高盘起的发髻,有些优雅,而更多的也是一片喜庆,真的很是期待完颜飞与妩月的婚事。可是隐隐约约中,我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我总是不相信完颜飞会真心的娶了妩月公主,他之于古拉的情真真的很难让我再相信他会安然的与妩月大婚。 我要去,要去参加妩月与完颜飞的大婚,我会为着他们而祝福,我也想化解图尔丹与完颜飞之间的那一份恩怨情仇。 再番是难,可是我总相信人心是肉做的。 图尔丹抱着我一步一步的向着一乘八抬大轿而去,我还是不能太过于累着了,才醒过来一天而已,身子更是虚,所以我就由着图尔丹抱着我,而小九自然也是要去哟,完颜飞于他虽是师兄的关系却是胜于师徒的关系呢,这一些,小九还不懂,等到他长大了他自然也就懂了。 一家三口坐在宽大的轿子里,小九淘气的一忽儿看看我,一忽儿又是看看图尔丹,笑逐颜开的一声声的唤着额娘与父汗,真是让我开心啊。 “额娘,等你好了,我要去草原。”他已改了称呼,就随他吧,只要开心就好。 “嗯,等额娘带小九去了蝙蝠谷之后就带小九去草原,额娘要带你去见好多的亲人呢。”想起我与其其格的关系,此刻我却多少有些尴尬了,我与其其格本是一母所生,两个亲姐妹却共侍一夫,也不知再见了面要如何以待。 “额娘,我要骑马,要吃烤全羊。” 我瞧着他的兴奋劲就知道一定是图尔丹趁着我浅眠的时候与小九讲了许多草原上的故事吧。 “呵呵,等到了草原,就让你父汗教你骑马,至于那个烤全羊啊,额娘看着你吃就好。” “额娘不吃吗?” “你额娘只喜欢喝奶茶,喜欢吃炒米。”图尔丹接过话去,原来他了解我的一切。 从小就是喜吃清淡的食物,所以那一些肉啊我总也吃不习惯。 “可是额娘身子弱,还是要多吃一些肉才好,身子好了,到时候就与小九一起放风筝。父汗说额娘的风筝做得可好看了,额娘要给小九做十几二十个哟。”小小的脸上尽是期待。 “那小九要是听话额娘就做给你。”那么多啊,这小家伙是要累倒我呢,“额娘还要教你画画呢,小九的萧吹的真好。” “是师兄教的,师兄说,什么都要从小就学起,我记事起他就天天催着我练功了。”噘着嘴,好象那时候挺痛苦的样子。 “你师兄那是为你好,不然你到现在还不是一事无成,什么也不会吗。” “额娘说的是,小九有几天没有见到师兄了,真的很想他呢,呆会儿见了,小九也要去给他道喜呢,还有妩月,偷偷的做了好多劳什子的女红只说要送给师兄,这会子也不知送了没有。”他一脸的再向往妩月与完颜飞的大婚典礼了。 说说笑笑的温馨中,轿子已入了宫,又一次回到宫里,这一次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欣慰的,因为我身边就坐着我的宝贝,他是我生命的延续,前面的路再是难行,为着他,我都要一一的淌过去。 这宫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盈然,掀了轿帘子向往望着,却总是隐隐的感觉到有一股邪气迎面而来,让我在刹那间有些惊心…… 这宫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盈然,掀了轿帘子向往望着,却总是隐隐的感觉到有一股邪气迎面而来,让我在刹那间有些惊心…… 可是转首是图尔丹向着我的安然一笑,我硬是要他来参加完颜飞的婚宴,我知道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他只是拗不过我的强求罢了。 到了,才知道宫里也并未请多少人,不过十几个各国的王子大汗罢了,甚至就连铁木尔与清扬也未请呢。 下了轿子才知道那婚宴竟是在皇上的养心殿里,这也见皇上对于妩月的宠爱之心了。 进了殿内,我看到了完颜飞穿戴着整整齐的大红喜服正等在养心殿内,他在等待着妩月的出现吧,她是他的新娘子。 远望着他,我始终不相信他会真心的就娶了妩月,一个女子的幸福就是在这婚姻之上了,这一点我是深知的。 养心殿里乐师在奏着喜庆的丝乐,让人听了忍不住的欢快。 我面上带着笑意,我随着图尔丹一一的与所有到场的宾客见了礼,便稳稳的坐在紫檀木的桌子后,曾经我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我也是从这大周朝里嫁到草原上的,那婚前的种种女儿心思我是懂得的,这一刻的妩月一定也是幸福而又忐忑不安的吧,嫁给了她心爱的人这是她开心的,可是又有谁能保证她的良人会给她一生的幸福呢。 所有的人都在祈盼着新娘子的出现,我也是在翘首以盼,无论是谁,都会为新人送上一份祝福。 完颜飞也在等待着,他偶然转首的刹那,他看到了我,我悄然一笑,多少的怨气在我见到小九时便已经云消雾散了,此一刻,我是要给他我最真的祝福的。只因,他给了小九的是最好也是最多的。 他看着我再看看图尔丹,竟是转身向着我们而来,我不曾想他会走过来,在这一刻间我却想不出我要对他说什么,想对他说我不再记恨他,可是这么多的人我却说不出来,我只悄然一笑,我低声向他说道:“完颜飞,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请你只将那从前的过往一笔抹去,如今你又大婚了,云齐儿亲自来为你祝福,祝福你与妩月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我诚挚的祝福着,声音有些微微的抖,那是因为我还是有些疲累的缘故。 “云齐儿,你好些了吗?”显然他知道我的病。 “我没事,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小九飞快的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道,“师兄,妩月有没有送你礼物啊,她绣了好多的女红呢,嘿嘿,她好不知羞。” 我一把扯过小九的手,嗔怒道:“不许乱说话。”妩月是当朝的公主,他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说着这些话呢。 小九眨眨眼,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是说真的啦。”才一说完却又是喜滋滋的说道:“师兄我有娘有爹了,我就要跟着爹娘去草原了。” 这一番话惹的我连说他都是舍不得了,真会哄人呢。 “师兄,师傅来了。” 我沿着小九的视线看向那养心殿的门口,果然我又看到了小九的师傅,我总是奇怪为什么完颜飞教着他武功却不是直接收他为徒呢。 老者步履轻盈而来,可是他的视线里却是紧紧的盯视着我,那番盯视直让我有些不适,难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到了,小九又是粘到了他的身上,“师父,这是小九的爹与娘。”小九亲切的介绍着我与图尔丹。 空气却在这一刹那间凝结,他看着我,恍惚间那眼神里飘过一丝异样,却随即眨眼即逝。 我看着一老一少,总是觉得有些不协调,小九叫他师公才是。 他点个头,就算是与我们认识了。 小九又是粘着他,“师傅,你来,我给你看两张图哟,你看这两个人是一个人吗?”小家伙说着就向袖口里掏去,转眼两张小小的画就显现在了他师傅面前。 我一眼看过去,两张画,一张是从前没有坠入冰崖的我,另一张却是现在的我的画像。 这小家伙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的。 老人仔细的看着那张从前的我的画,然后又看着另一张,良久,他方抬头指着我从前的那张画说道:“这真的是你吗?” 他的声音里明显的有一丝颤抖,我却不知是为了什么,难道小孩子画的画也有问题吗?我却看不出。 我点头道:“是我。”我说着又是转向小九说道:“从前那一张画,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是父汗给我看过的,我记住了,就画下来。父汗说你以前是那样子的,现在又变了,可真是特别呢,所以小九就拿给师傅看,看他能不能相信其实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呢。” 童言童语,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我换了面貌,可是世事无常,变了的就是变了,再也无法改变。 此时,那屏风后面有人走了出来,正是新娘子妩月公主,所有人的目光刹时都望向了那里,可是老者却还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这让我很是不惑。 那堂前正在庄严的举行着大婚的各种仪式,直看得我眼花缭乱,原来宫里的大婚与着民间与草原上又是有着许多的不同的。 我扫视着周遭,却没有看到琴夫人的影子,女儿大婚,她居然没有来参加,她一定是躲在怡心宫里暗自神伤吧。 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婚了,就不能时时看到了,她一定会伤心的。 余光中,老者还是不时的看向我,这让我更加的困惑了,难道那画真的有什么不对吗? 前两次他见了我也并未如此啊,何以今天他会一直盯着我看呢。 就连图尔丹也发现了,他握紧了我的手兀自向前移了移,我知道他是不想再让那老者看到我的正面。 可是隐隐的我就是觉得奇怪,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的却是探究,是的,是探究,或许是我从前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什么吧。 “额娘,妩月公主的装扮好漂亮啊,可惜她蒙着盖头,让我看不见她,额娘,我想过去看看。”小家伙又要调皮了。 趁着小九缠着我的时候,他师傅又是走到我的近前,“王妃,我想请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 这一句问的我有些怔住了,他这样问着我的生日真是有些唐突了。 可是想了一想,他是小九的师傅,我还是说了,“九月二十一。” “哦。”老者又是一怔,随即就没有再言语了,他拉着小九的手,“走,去为你师兄祝福吧。” 我更是奇怪了,我的生日与我的画像也有关联吗? 不再细想,我看着眼前的喜气盈盈,我看到小九与他的师傅一齐向完颜飞走去。 礼成了,一对新人就要离开了。 完颜飞就要带着妩月离宫了,可是琴夫人还是没有出现。 皇上有些不舍的拉着妩月的手,又是小小声的向着完颜飞交待着什么。 完颜飞终于是娶了妩月,我的一颗心放下也安然了,真的希望他可以放下一切的心结而走向人生的另一条幸福之路。 大红的彩绸一头是妩月,一头是完颜飞。 两个人齐齐的向着殿外走去,可是隐隐的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厉气飘荡在空气中,下意识的,我低低的向着小九道:“小九,快到额娘这里来。” 他歪头看了看我,却笑道:“我要看新娘子,我要看新娘子。”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我叫他他也不过来,我只好紧紧的盯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不见了。 完颜飞走在前面,妩月缓缓的走在他的后面,那大红的花结在彩绸的正中,花开着是一个最美丽的花结。 “师兄,恭喜你哟。”小九人小鬼大,甜甜的说道。 此时却见完颜飞笑容满面的走到了小九的面前,他不顾着自己手中的红绸,他站住了。 他弯身竟是一把抱起了小九。 我看着,虽然我明知道小九从一出生就是完颜飞带大的,可是我看到他抱着小九的那一刹那,我就是心慌了。 有一种预感,他要有什么动作一样,“小九,快下来,快回额娘这里。”我轻轻的唤道。 可是晚了,完颜飞已是一把掐住了小九的脖子,我傻了,我怔在了当场。 “图尔丹,你把那两张图送给我。”直接的他没有任何的开场白,他就向图尔丹讨着图了。 什么图,难道是那宝藏的地图? 我看着小九,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刹时抖了抖,“你放了小九,图尔丹,把图给他。”我不顾一切的喊道。 我与小九相认才只有一天啊,一天的时间,我甚至还没有体会到那份做母亲的喜悦与开心,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快的夺走我的小九呢。 我不要。 总以为他变了,他不会再伤害我了,却原来一切都是如昨如最初一样。 伸手又是扯着图尔丹的手臂,“那图,你给他。” 图尔丹摇摇头,似乎是有太多的心乱了。 为什么他不给? 难道小九的性命不重要吗? “图尔丹,你给他。” “云齐儿,可是你……” 这一声云齐儿,已然让我明白了一切,原来他终是为了我。 可是我的小九呢,我要小九,我只要小九。 “你给他,我只要我的小九,我早知道我再活不过一个月了,我不怕,我只要我的小九好好的活着就好。”我说着,这一次我没有再晕倒,我要救我的小九,我不可以让他有任何的闪失。 眼中眸中,都是小九小小的身子,老天,如果你怜我,请你放了他。 我心狂跳,可是我知道图尔丹根本不是完颜飞的对手,而清扬他却未来,即使真动了手我们也不是完颜飞的对手,况且小九又在他的手上,除了给他藏宝图,我已再是别无选择。 可是图尔丹一直迟疑着,这让我多少有些急了。 我并不知那图他有没有带在身上,可是随便想一想,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岂能随随便便的就带在身上呢。 此时,完颜飞身后的妩月早已一把揭下了红盖头,她听到了一切,然后她看到了眼前的这个局面,小九就在完颜飞的怀里,他的脖子上是他的大手,那手只要稍一使力,我的小九就…… 我不也想了。 图尔丹也急了,然后他说道:“那图在清扬的身上,并不在我的身上。” “我不管,你只要现在把图给了我,我立刻就放了小九。”完颜飞厉声说道。 我有些慌了,小九在我眼前越来越是晃动着,依稀那一天比武场上的感觉又是袭来了,我不要昏倒啊,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在睡过去,也许睡了,我真的很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但是我的小九,我要看着他安然的回到我与图尔丹的身边。 急切间,又是一道传音入秘之音传到了我的耳中,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他不是完颜飞,他就是站在完颜飞两步开外的他的师傅。 武思通说道:“云齐儿,你告诉我你的生日真的是九月二十一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要问我这个问题,可是此时的我已是慌乱,我甚至来不及去想,我就向着他点点头。 他凝神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转向了完颜飞,我看着他们,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可是眨眼之间完颜飞就已松开了小九,小九才一落地,就飞快的向着我与图尔丹跑过来,他吓坏了,他也没有想到完颜飞会挟持着他吧,那是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陪着他的师兄啊,小小年纪,他哪里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父汗。”他冲到图尔丹的怀里,只轻蹭着他的小身子,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一幕惊险之中脱离出来。 我向前一步,我抚着他的小脸,我的小九无恙了,再是转身看向那老者,他却还是直视着我。 “谢谢你。”是他救了我的小九,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终是他救了我的小九。 “阿飞,我不许你在伤害云齐儿与小九,否则从今天起我就逐你出师门。”他厉声的向完颜飞喝道。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他的功夫比起完颜飞又不知要厉害多少。 完颜飞怔在那里,他已被点了穴,在场的所有参加婚宴的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刚刚的场景他们也是吓到了。 “完颜飞,你怎可如何的藐视这场大婚呢。”皇上的怒气来了。 “皇上,我完颜飞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这大婚今天不结也罢。” 他的话音才落,妩月已惨白了一张脸,她是堂堂大周朝的公主,她岂能受这样的委屈,一转身她已向那屏风后跑去,一场婚宴,却不想就这样要不了了之了。 小九乖乖的躲在图尔丹的怀里,可是他看着跑走的妩月却又是脆生生的说道:“师兄,妩月做了好些的东西给你呢,你快去追他啊。” 小孩子真好,他居然不记着刚刚的那一份惊险,只片刻的功夫他就忘记了,他还顾念着妩月呢。 我不禁哑然。 我扬声道:“完颜飞,古拉已经死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守着她的魂魄度过余生吗?” “她死了,她早就在我的心里死了,你们女人,哪一个不是水姓杨花之人。”他大声的喊道。 我听了,我却不信,原来古拉在他的眼里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吗? 我转向图尔丹,一定是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让完颜飞这样的看待古拉,难道是图尔丹吗?可是那时候的他明明是深爱着其其格的啊,怎么可能?我不信,我怎么也不信。 “你糊说,古拉她冰清玉洁,她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图尔丹也是向他叫嚣了。 “我有吗?那你说说那块红玉是怎么到了你的手中的?” 图尔丹顿时有些慌乱了,他看了看我,他是怎么了,这些他早已对我说过了呀,难道是他骗我,他并没有对我说实话。 我看着他的眼神,我已猜出了,曾经他与古拉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不是我与他算着旧帐的时候,我要劝着完颜飞正视他与妩月的这一场婚姻,我不想看着他孤单一生,我也不想看着妩月伤心一世。 至于古拉的事以后我再详细问问清楚吧。 我相信图尔丹,两个人之间倘若连信任都没有了,那又怎么可能相携一生呢。 “完颜飞,不论古拉做过什么,那些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个世上,你不相信爱吗?那么我呢?你说我有做错过什么吗?但是你一样把我带到了雪山上,你抢走了我的孩子,你让我九死一生,这样的你就是正确的吗?” “是图尔丹抛弃了你,根本不是我要带走你,是他,为什么你还要护着他。” “他是为了其其格才放任你带走我的,而其其格她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亲姐姐。”这一刻在这朝堂上我向所有人证实了这一件事,我知道所有的人都以为娄府里只有一个云齐儿,却是绝对也没有其其格的,可是我必须要说,我要让完颜飞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间的人并不是都如他一样无情的。 “其其格,她真的是你的姐姐?”完颜飞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疑惑,我是娄府里的十七小姐,而其其格却是自小就在草原上长大的,所以我的话任谁也是无法相信的,但是,这是真的,我不想再隐瞒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亲生的父亲是谁,可是我还能活到那一天吗?我不知道。 “是的,她是我的姐姐,我娘她就在草原上,她与其其格就在一起,我会带着小九一起去见我娘。可是我希望我临走之际,我能够看到你从痛苦的深渊中脱离出来,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我也感谢你替我照顾了小九五年。” 我的话说完了,我看向他,我的眸中都是坦诚,我没有一丝怨怼的话语,即使刚刚他挟持过小九,可是当小九安然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刹那我又是不想再去恨了。 人生苦短,一家人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就好,我真的不想再为着过去的事情去伤去痛。 “图尔丹那样对你,你不恨他?”他还是不信的问道。 “我不恨,我不知道我还可以活多少天,但是哪怕只有一个月,甚至十天,一天,我也会珍惜我现在的一切,我不会再去恨了,因为我懂得了生的可贵。” “云齐儿,你怎么了?”完颜飞还没有插话,他的师傅已经插言进来,我这才想起他的存在,一直在劝着完颜飞,一直希望完颜飞可以放下一切的心结。 我向他虚弱的一笑,“我没事,我只是病了。” 我又是向着图尔丹说道:“你答应我,等回了住处,取了地图,就把那宝藏的地图送给他,好吗?” “完颜飞,你知道吗?如果进不到那宝藏,如果找不到清扬要的医书,云齐儿他最多只能活一个多月了,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是你害她滑落了冰崖,是你害他的,是你……”图尔丹说着,已是满脸的凄然。 我淡然一笑,那一些我已经不去在意了,“完颜飞,宝藏的地图我会给你,只是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那图我是不会给你的。” 完颜飞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他轻声说道:“你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你娶了妩月,请你善待她,请你给她幸福,也给你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说完了,才发现我真的累了,本就是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来的,说了这么些话,又是受了那样多的惊吓,我真的很是疲惫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竟是说了这一番话吧,完颜飞他果然动容了,“云齐儿,这真的是你的心里话吗?” 我重重的点点头,“是的,你是小九的师兄,却犹胜他的师傅,不管怎样,我是感激你的,所以请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再不要去为着从前的那些旧事而耿耿于怀了。” “好,我答应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向我承诺了,这让我很是欣慰。 我看到那一直躲在屏风之后的妩月公主,她终于肯出来了,她看着完颜飞,又是看了看我,一脸的泪痕斑斑,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走过去,我轻轻抚着她眼角的滴滴泪痕,“妩月,请你善待完颜飞,其实他也是一个好人,只是太过于为情所困了,如果将来的日子里,他真的惹你伤心了,请你一定要体谅他内心中曾经的痛苦,有时候,为情,谁都是无奈的。” 这一些话,我不止是要说给妩月,更是要说给这在场的每一个人的。 珍惜自己的所爱,此生才会幸福。 妩月拼命的点头,再是抚去她面上的泪,我转身拉着图尔丹与小九,三个人一直向着殿外而去。 离开时我高声的向完颜飞喊道:“宝藏的地图明天我会派人送给你。” 身后是一片的寂静,可是却比不上此时我心的平静。 山花烂漫时,我携了小九,再有图尔丹的相伴,一路向蝙蝠医谷而去。 清扬没有来,他说他还有要事要办。 我知道他还是要去找寻那宝藏,他还是为着我的病而忧心,我劝过了,他却有他的坚持,他说他是医者,只要有半分的希望他也要去争取。 可是还有希望吗?那宝藏的地图我已遣人送给了完颜飞,那图权且算做我感谢他养育了小九五年吧。 花开花落终有时,我离开了京城,宽敞的马车内,三个人又是挤在一起,真是喜欢这种团团圆圆的感觉,把自己的心交给图尔丹,我只放任着让自己快乐的度过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即使痛并痛着,我还是快乐的。 “额娘,妩月阿姨送了我一个礼物。” “呵呵,一定是小九最喜欢的了。”瞧着他高兴的样子,我忍不住的又是抚上了他的脸,总是不相信他的存在,每一次看着小九的时候就如沐梦中一样。 我的宝贝,我的小九,我真的真的好爱他。 身子还有些弱,车子里已挤不进人了,况且图尔丹也不喜别人的打扰,天气热呢,此刻,他就亲自为我为小九扇着扇子。 “额娘,你看,也是一对玉呢。” 我看过去,果然小九的手心里是两块清翠透碧的玉,那色泽告诉我这是一对上好的玉,更是玉中极品。 “小九,怎么可以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额娘,是妩月阿姨悄悄塞给我的,她说她祝福额娘与父汗白头到老,不离不弃,永远幸福。”小九一本正经的说道。 展颜一笑,那是妩月的心意了,我接过一块玉亲手戴在了图尔丹的身上,而另一块则挂在自己的腰际,权当一分祝福已收下了。 “小九,你妩月阿姨还跟你说了什么?”我小女人的心思我就是想要知道她幸福吗,我总是担心完颜飞是否会真心真意的对她。 “妩月很好啊,她很开兴,她说等以后我有时间了还要跟她一起下棋呢。” “小九,告诉额娘,你随着额娘与父汗走了,你师傅他都说了些什么?”对武思通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我告诉他我要带走小九时,他并不反对,或许对于小九他们并没有什么师徒之情吧,小九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完颜飞来带大的,风火教遗训,当师傅在世之时,任何徒弟也不许再收徒弟,所以完颜飞无法收小九为徒,他便只以师兄的身份一直将他带大。 ****** 强推点点完结文《绝情王爷的宠妃:迫嫁为妾》 大婚前夕,连续七夜被人掳走再被送回,唯一记得的便是那袅袅檀香中的几度痴缠。 未婚而孕,被浸猪笼,她求速死,却连死都变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终未成嫁。 恨着的,却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宠,却只落得风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单的蝶,蝶舞翩跹,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给予她的深深罪宠…… 大结局【中】【文字版VIP】 大结局(下)要整理一下,所以明天先发一章番外,后天周五大结局,请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万岁!点点爱你们! 风火教的总部在金国,分部分布在每一个地方,只要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教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完颜飞并非教中人,他只是武思通的一名弟子而已。 武思通一生只收了四个徒弟。一位只学他的文采,三位只学他的武学,这其中一位就是完颜飞,而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就是小九,可是小九真正的师傅却是完颜飞而不是武思通,之所以这样叫,只是碍于门规深严罢了。 对于风火教的一些传闻我也只是听清扬所说罢了,因着小九的关系,我也便关心了。 “额娘,师傅说让我好好的随着你们去草原上,师傅还说等他老人家有时间了他也要去草原上走一走,也来看看小九。” 心里有一团迷雾在心头升起,直觉武思通与自己就有什么瓜葛一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倒是清扬比我还要更熟悉风火教了。 一路的清雅,就在山水间游走停停,几天后,一行三人连带着车夫终于就到了蝙蝠医谷。 重新又回到了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这让我忍不住的感慨,那从林里的鸟叫,小溪里的游鱼无不让我感到亲切。 “额娘,这就是蝙蝠医谷吗?”小九兴奋的问道。 “是啊。小九,等安顿好了,额娘让你父汗带你去捉鱼。” “嗯,嗯。”小九拼命的点头,他已经在向往了。 清扬与阿罗不在,谷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守山的人远远的守在那山口,蝙蝠谷地处隐密,那入口处普通人是怎样也寻不到的。 清砖绿瓦的小屋前,我摸着那门前的石桌椅,夏日里在这里画画作诗是最凉爽不过的,抬头是一株参天的大榕树,遮着阳光透过点点的缝隙渗进来,这里最是怡人了。 或者在夏夜里,泡上一壶好茶,清淡的让茶香四溢,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那份惬意与悠然是说不出的舒畅。 树荫遮日,这山里的夏真好,就连扇扇子也是免了,只是放不了风筝,小九总是遗憾的叫着要去巴鲁刺,我说住几天就走,这是我呆了五年的地方,这五年,是清扬呵护着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而且,我一直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可以再回这蝙蝠医谷来,这里是我另一次生命的开端,学会感恩,学会用一种宽容的心态去对待人生,那么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活得潇洒活的快乐的。 图尔丹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坚持要回蝙蝠医谷。 可是我知道虽然他对清扬已不在有芥蒂,可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清扬对我的关心,那份关怀与守护甚至超过了一份生死爱恋,清扬是无私的,他只是想让我快乐让我幸福。 其实不止是图尔丹,我也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着清扬的好,再去奇怪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之好呢。 可是这世间的事就是有那么多的不可理解。 夜来了,小九也疲了也睡了,我坐在屋前的葡萄藤下,月光斑驳的撒在周遭,让人心迷蒙的如雾一般。 有衣轻轻的披在我的身上,“云齐儿,睡吧。” “图尔丹,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这一两天虽然他陪着我安然的住在蝙蝠医谷,可是隐隐间我看得出他一直在焦虑着,至于为什么我不甚清楚,可是我知道谷间每一日都会有一只鸽子飞来,难道是草原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的,我只想好好的陪着你。”淡如水的话可是听在我耳中却是满溢了深情。 抓住他搭在我肩头上的手,“清扬是一个好人,可是我觉得他似乎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一样,他甚至知道我的一切,他又认识风火教的人,图尔丹,我总是感觉这蝙蝠医谷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你知道吗?曾经我见过那宝藏的画的,我觉得那画中的一草一木就象是这蝙蝠医谷里的某一处一样。可是他们都说那宝藏只在金国。”重回蝙蝠医谷,一是我好奇那宝藏的所在地,二是我要回来取走我被清扬救起时我身上的一些东西,一份休书一张画,那是我从前所有经历的一份见证,我不想让它流落在这世间的某处,生不带来,死亦成灰,把一份痴恋从此留撒在这人间大地上。 “那明天就带上小九,我们一起在这里再转一转,可是,我真怕你累到了。”他的指腹已在说话间就揉上了我的鬓间的穴道,让我的身子在片刻间就松驰了下来。 “我没事的,只要小九高兴就好。” “云齐儿,谢谢你把小九带给了我。”这是自从我们找到了小九之后他第一次的向我表白他心中的谢意。 轻靠在他的身上,这一生还能与他如此的携手在一起,是从前我断然也想不到的,原来幸福就是在指尖中轻轻跃动着的。 夜凉如水,露珠让一身的衣裙潮潮的贴在身上,这山里即使是夏也让我有些冷呢,许久了,我一直怕风凉夜冷,身子真是越来越不争气了。 他一伸手,拦腰把我抱在怀里,我就窝在他的胸前,什么也不想,连那胸口痛也是淡了又淡,真想就这样在这山间度过我的余生,可是可以吗?这暗黑的夜里又有鸽子的啾啾叫声传到了我的耳鼓之中,终还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吧,可是我只希望这留在山间的日子可以多那么一两天,让我更多的来体验这一份迟来的无来打扰的幸福感觉。 多少个日日夜夜里都没有他的味道在身旁相依了,可是这一刻当他轻轻的把我放在床帐中时,我清晰的感觉到了一分渴望,那渴望就充斥在我的周遭,它薰染着让我迷朦的望着月光下他模糊不清的容颜,可是他的面容分明就是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云齐儿,可以吗?” 我慌乱了,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欲望袭来,六年了,那样多的日子里都是我独自的形单影只,突然间他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旁,那曾经的甜蜜与缠绵让我在刹那间不知所措了。 柔软的唇轻轻而落的瞬间,轻轻的一个抖颤,甚至退去了我的点点痛楚。 原本欲与爱就是一体的,有了爱才会有了渴望,也才会在**中去体验一份痴狂的爱恋。 有些疯狂,有些灼热,让我想在这一瞬间融化了自己,崩紧的心太想释放,太想放纵了,就放飞自己的心与他的一起去飞翔…… 窗外有猫头鹰在圆睁了眼看着这世界,我真想自己的病就好了,我施展着我的凤薇步与小九一起飞走在山间,与图尔丹共享这一份迟来的爱的甘香,可是那猫头鹰的低鸣声中却总是连绵了鸽子的低叫。 隐隐有些痛,为什么总是有人在暗夜里呼唤着我一样,是谁?是谁这般的无情与残忍…… 睡睡醒醒中,总是听到图尔丹在我耳边的缠绵爱语,恍惚间是他告诉我他等着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他眷恋着我的一切,他如清风一般的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卷入无边的情欲之中,让我在那潮水中随着浪花而起伏。 无数次的释放自己的热情,只想把他把我一并的融化了,可是这再美的梦也终会醒来。 他是什么时候起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累的一动也不想动了,好想睡觉,睡一个天昏地暗才好。 可是小九来了,他亲着我的额头,调皮的叫道:“额娘,快起来,太阳晒屁屁了。” 揉着眼,缓缓的睁开,小九好吵啊,我还困呢,可是他怎么穿戴的那么整齐了,这一看倒是让我立刻就精神了,“小九,要去哪里?” “额娘,父汗说我们要离开了,父汗让我来叫你。” 心里“咯噔”一下跳的厉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图尔丹不可能连着我睡得正香,也要叫小九来叫醒我,他不好叫,就让小九来。 怎么想都是出了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事,是大事,“小九,让你父汗去准备一下,呆会儿我们就出发。” 昨夜里的信鸽一定是送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我匆忙的穿好了衣裳,理了理散乱的发,这样慵懒的自己被小九看在眼里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也是做娘亲的人了,总要有个样子才行,下一次不管有多累,我都要早些起来,我想着,竟是有些脸红了。 穿戴好了,图尔丹正巧进来了,他急切的连门也没有敲,就直奔着我而来,“云齐儿,你还好吧。”他转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他,上上下下的仔细察看着我的脸色,脸忽地轻轻的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便刹时松口,“云齐儿,有些急事,耽误不得,所以我要马上赶回巴鲁刺,离开太久了,总也要回去了,也不知你的身子可以承受得了这一番的旅途吗?” “可以的,我是医者,我没事的。”清扬制好的青叶草草汁的药丸我一直随身带在身上,吃着它,我精神就好些了,总是能撑到巴鲁刺的。 “事不宜迟,那马上就走吧。” 出了屋子,我有些不舍的看着蝙蝠医谷的一切,一草一木,皆是融着我的感情在里面。 再是挥挥手,终是要离开了,也许此生我再也没有机会来了,可是这唯一与图尔丹同来的三两日却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走了,那小溪的水声潺潺的唱着一首送别的歌,图尔丹随手摘了一朵深紫色的野花插在我的鬓发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轻溢在马车里,再回首,别了,蝙蝠谷,如果我再一次可以起死回生,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那一些路依稀是我熟悉的,那一次离开蝙蝠谷,就是走着这一条路,图尔丹也是拣着偏僻的路走,马车走的极快,他面上总是若隐若现的是一些焦急,就连着小九的话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真想问他怎么了,可是他一直的掀着车帘子看着马车外,一直催着车夫快着些。 “图尔丹,不如你先赶回去,我与小九慢慢的走,我们不急。”我看不得他的焦虑,就对他说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真是急了,他向我一笑,“不碍事的,还是一起回去的好。” “你说,到底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他轻描淡写的说过。 我却不信,果真没什么他也不用这么急了,“既然没什么,那我们就慢慢的走,也不急了。”我固意的说,一手伸到了车窗外,迎着那风,真好。 “额娘,你说过要给小九做风筝的哟。”小九扯着我的袖子嚷道。 “会的,额娘给你做十几个漂亮又好看的风筝。”握着他的小手,我不理图尔丹。 小九却比我还要淘气,他把头都伸向了车窗外,“额娘,你看,那有个饭铺呢,我饿了。” 看着满车上的糕点,大抵都是图尔丹的手下送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买的,每一样都是好吃呢,可是小九居然就是不喜欢,他要吃饭,吃香喷喷的米饭。 我遥遥看着,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妥,这荒山野外的真不好抛头露面,而且我知道图尔丹的仇敌甚多,倘若遇上了什么劫匪,那岂不是又添烦乱了吗。 “小九,就吃这些糕点吧,这路上总是不太平的。” “我不吗,额娘,我要吃饭,额娘,我不怕,要是真有坏蛋要欺负额娘,小九也会保护额娘的。”他说得我的心更是柔软了。 “那去吧,图尔丹。”我转向图尔丹,我征求他的建议。 他顿了一顿,再看看小九,才勉强答应了说道:“那要快着些。” 小九兴奋的大叫着,“谢谢父汗。” 还没待我下车呢,他已一溜烟的挤出去,我才想起我的小九那功夫甚至与图尔丹也是不相上下呢。 图尔丹扶着我下了马车,我心里有些气恼啊,怎么就还是这样虚弱呢,连着走路也要他扶着。 “我自己走吧,你快去照顾小九。”那跑得那样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店前了,这让我不得不着急了。 “没事,相信咱们的小九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呢。”图尔丹别有深意的说道。 “图尔丹,不要,我只想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陪着我一直到老,这就足够了。” “可是……” “爹,娘,你们快过来。”图尔丹的话还未说完,小九已一迭声的叫了起来。 我一笑,这小鬼还真是机灵,刚刚在车上他还叫着我额娘,叫着图尔丹为父汗,可是一下了车他就改口了,只叫爹与娘,他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吧。 被着小九一叫,我混身就有了力气一样,人走的飞快,到了,小家伙正人小鬼大的点着菜呢。 随他吧,从小就历练着也好。 听着他一个接一个的点菜,那些个菜名比我还熟悉着呢,这让我不由得不佩服完颜飞,常年呆在雪山上,他也能把小九教得这样的好。 点好了菜,小九乐颠颠的跑到我与图尔丹的面前,支着胳膊看着我,“额娘,你累不累,我叫了乌鸡炖蘑菇给你吃呢。” 这一句,让我感动的差一点就流下泪来,我的小九,真的是太乖巧懂事了。 点点他的鼻尖,“小九,额娘不累,倒是你呆会儿可要多吃点。” “额娘,你看,那边来了几个人。”小九指着我身后的方向向我说道。 图尔丹早已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个方向,果然,七八个人向着这里走来,口中热热闹闹的正说着什么。 到了,就坐在我们隔壁的一张桌子前,一个在点菜,另几个还在叽叽呱呱的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道:“这巴鲁刺的大汗再不回去,我只怕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另一个接口道:“可不是吗,那巴雅尔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巴鲁刺他是势在必得了。” “是啊,他的脑筋还是转得蛮快的,趁着图尔丹不在,就起了兵造反了。” “听说也有几万的精兵呢?” “那巴鲁刺就再无能人了吗?” “有啊,那个叫苏图的也是个厉害的将军呢。” “可不是,可是图尔丹却用错了人,他把一应的兵权都交给了他的儿子都别。那都别虽是有勇却是无谋,还整日里无所事事,根本不把巴雅尔放在眼里,现在可好,他是兵败如山倒啊。” 我看到图尔丹的脸色变了变,这些或许他早已知晓了吧,却是一直挺到今天才出发,看来真的是我错了。 小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图尔丹急忙握住了他的小手,示意他噤声。 “我猜想图尔丹与二王爷铁木尔要是再不回来,那巴鲁刺就已经是汲汲可危了。” 三个人默然的听着他们几个人之间的谈话,就连菜上来了,也是无心食欲,草草就吃过了,图尔丹付了帐,一行三人急忙上了马车,这一次我再也不拦着车夫赶路了。 听了刚刚几个人之间的对话,图尔丹的面上更是焦虑了,“大汗,或者你先行离开吧,只要你回去了,我相信没有你打不赢的仗,那巴鲁刺的百姓们还是拥戴着你的。”我劝着他,我不能拿着整个巴鲁刺的兴亡开玩笑。 “不行,我不能把你与九儿丢在这荒山野外。”他不放心的说道。 我懂得他的心思,我病着,小九又小,倘若他离开了,那么我与小九必然会不安全。 小九听了却笑了,“父汗,你可别忘记了,小九的功夫也不差呢,小九自会保护额娘的,你就放心先走吧,等我带着额娘到了巴鲁刺再与你会合就是。” 小九的话没错,凭着他的身手他是可以照顾我的,而且我的身子再是不好也还是行动自如的,我也有凤薇步护我,只是身子弱我便不再用了,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刻那凤薇步足可以助我逃开的。 “图尔丹,你先走吧,我与小九真的没事的,以小九的功夫并不在你之下,我们总会保护好自己的。” 图尔丹思虑片刻方才点头道:“好,就依你们,情况太紧急了,我就先走一步,小九,可要保护好你额娘。” 小九小大人一样微微一笑:“事不宜迟,父汗快走吧。” 图尔丹再不迟疑,他掀开门帘只打了一声口哨,立时就有一匹马远远的向他奔来,原来这附近还是有着他的手下在暗中保护,也便因为如此他才放心的离去吧。 看着他的背影,那马上的他英武挺拔,我心里默念着,只希望巴鲁刺的苍生父老不要有什么战乱离苦才是。 而娘呢,她与其其格可还好吗? 到了雪山脚下,马车已是再无法前行了,车夫把马卸了下来,任由他牵着马,我与小九只一路向巴鲁刺而去。 走过雪山下,走过丛林中,乘着山间清爽的气息,渴饮清清的泉水,距离巴鲁刺越来越是近了。 我突然就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上一次的回来那是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那时候我没有情怯的感觉,可是现在,当我的记忆恢复时我突然间就有些小小的担心了。 我不知道我与其其格在今后的日子里要如何相处,我与她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复杂,她是我的姐姐,她也是图尔丹的女人,可是我又知道她的心里其实真正爱着的人并不图尔丹,而是那个‘巴图’。 有一些结,不是想解就可以解开的,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奋力去解开的,我贪心的希望在我离去之际我熟识的每一个人都是幸福都是快乐的。 小九一直快乐的蹦跳在山间,少年不识愁滋味,真是羡慕他啊。 这一两天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真是我此生最最幸福的时光了,我的孩子,我只是看着他就是欢喜。我的身子也渐渐的恢复到昏倒以前的状况了,心口的痛虽是越来越密集的袭来,但是已不在是那个虚弱异常的我了。 小九又是淘气的在追着一对蝴蝶了,看着他眼看就要把一只蝴蝶捉在手心里了,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手却不动了,他是固意的,他就是这样的调皮。 我笑望着他,我轻轻一掠就到了他的身前,我不作声,我一伸手,那蜻蜓就在我的手中了,“小九,抓到了,可是那另一只却是形单影只,孤独寂寞了。”我说着心中是无限的叹息,命不久矣,我能做的就是希望小九会陪着图尔丹一直到老,小九才是他此生的依托,那个都别,隐约里总是觉得会发生什么一样,虽然都别是姐姐其其格的孩子,可是我就是觉得都别与图尔丹之间总是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额娘,那就放了它吧,看着它们一起飞着那才好看呢。” 小九倒是比我还要心善了,我抓着蝴蝶只是要告诉他,将来要陪着图尔丹,我只怕我有什么意外,图尔丹真的会与我一起而去,他曾经暗示过我啊,我不想他丢下小九孤苦无依,“小九,将来要是额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就陪着你父汗,千万不可让他孤单啊。” 小九点点头,可是随即又说道:“小九也要跟额娘一起,小九不让额娘离开。” 清然一笑,“小九,额娘会一直陪着你的。”我要安排好小九的一切,我要让自己无牵无挂的离去。 经过那丛林时,让我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冰宫,那里曾经让我痛彻心痱,也是在那里让我以为图尔丹他只爱着其其格,可是如今一切都已变了,我原以为的那一份爱早已变了,他转到了我云齐儿的身上,再见了其其格,我不知道这一切我要与她如何述说。 娘啊,你的身子骨还好吧,那相士之语一定是骗人的,你身子那么硬朗,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就请你保佑我的小九,让他一生平安。 偶然看到丛林里的尾心菇与凤栖草,让我想起我失忆时在哈答斤救过的那些牧民们,姐姐啊,巴图他下毒,他真的不是一个善人,真希望你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而不要误了自己的一生啊。或者当我去了,你就守着图尔丹,也让彼此不再孤单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间心里就敞亮了,无论其其格的心里如何,我都要再次撮合她与图尔丹,不想这一生有什么遗憾,不想让小九孤苦无依,她也是小九的姨娘,多少会视小九如已出。 糊思乱想的出了丛林,又是闻到了草原上的气息,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心中的欣喜满溢着,“小九,这就是无垠清翠的草原了。” “额娘,这真好看,小九还是第一次来呢。”他甩脱了我的手,奔跑着在那草地上,还就地打了一个滚,来渲泄着他心里的开心。 我伸手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缰绳,我牵着马来到小九的身边,“小九,上马吧,额娘带你去见你祖母,再去见你姨娘与外祖母,这草原上有你太多的亲人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额娘,我也能骑马吗?我还没骑过呢。” “额娘带着你共乘一骑。”他还小,虽然他的功夫很好,可是孩子必竟是孩子,有时候我真的不想放手。 小九一个跟斗就翻身上了马,待他稳稳的坐好了,我也是轻轻一跃就坐在了他的身后,感觉着他的气息,那软软的小身子就靠在我的胸前,让我心里凭添了一份暖意,“小九,坐稳了。”我说着已是策马向着巴鲁刺的方向狂奔而去…… 迎着风,感受着夏的气息,汗血宝马飞快的奔驰在草原上,当那无边的草丛向后退去时,我知道我距离巴鲁刺也是越来越近了。小九一直兴奋的在喊叫着,这骑马于他也是第一次的体验吧,他好奇着,感觉一切都是这样的新鲜。 “额娘,到了父汗那里,我要学骑马,小九长大了,小九要独自一人骑一匹马。” 人小鬼大的求着我,由不得我不答应,“呵呵,好的,到了,就请你父汗为你选一匹好马,就当送你的礼物吧。” “额娘,你看,那边怎么了?”小九突然间指着不远处向我问道。 顺着他的手指向斜前的方向望去,那里一片狼藉,这让我想起那一次在哈答斤我阻止脱里与图尔丹之间的那场战争时的场面。 那一次,当所有的将士们退去的时候,那战场上即使没有开战也已是一片的乱了,可是今天我眼前的这一幕比起那个时候更是混乱不堪,草倒了,许多人就躺在那草地上无人理,真是残忍啊。 都是死了吗?如果是死了,那总也要掬一把土掩埋了才是。 我有些不忍,我翻身下马,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似乎还活着的人,他轻轻的动着,我向他走过去,他似乎是听到了我牵着马的马蹄声,他的眼睛瞄着我的方向,他想说着什么,可是任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腿已被砍断了一截,血流了一地,那情形很是凄惨,我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止了他的血,再向怀里掏出了金创药,一半外敷,一半内服,再拿起背上的水壶,我把药送到他的唇边,他不顾一切的吃下药,喝了水,半晌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你是谁的手下。”我知道这里的人除了图尔丹的手下,其它的就是巴雅尔的了。 “巴……雅……尔。”他慢慢的向我说道。 “你们主子呢?” “跑……了……” “他败了?” 那伤者点点头。 图尔丹的速度可真是快啊,他不过比我早回来了三天而已,这样短的时间他就平复了这场内乱吗? 我无声的扯下衣裙上的一块布,慢慢的为他包扎好了伤口,再回身向一直跟随着保护我与小九的车夫道:“找人把他送到巴鲁刺,给他好好的疗伤。” “是。王妃。”车夫毕恭毕敬的回复我。 我转首再是看向那人道:“人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一切。”安慰着他失去一条腿并不代表失去整个世界,只要他试着站起来,这个世界依旧还是阳光灿烂的。 “你……你是图尔丹的王妃云齐儿。”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我点点头,“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这战争错在巴雅尔,而不是你们。”我说着只转身一跃而上了马背,又是坐在了小九的身后,我要尽快的到达巴鲁刺,不能在让战火继续蔓延了,那会有多少的无辜受难和伤残啊。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王妃,听说你也是哈答斤的恩人,这草原上的人无不在称颂着你的事迹,王妃,我们主子已经落败了,我是他的奴才,我希望王妃能劝着大汗饶他不死。” 倒是一个忠诚不二的人,心中不忍,但是对巴雅尔却是不值啊,“他做下的虐自是要他自己来还,你的腿,还有你周围这些死去的人,这些人终会来找他索命的。” “可是,图尔丹当初也是夺了巴雅尔的领地啊。” 我听着,我懂了,可是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亡败者为寇,这一些谁又能说清楚呢。 “如果可以,我自会为着你们主子求情。小九,坐稳了,我们走。” “还有,要放了都别啊,他只是个孩子。”马才飞跑了几步,那人又是喊到。 我心中一凛,为何他说要放了都别呢?难道图尔丹连都别也抓了吗?可是,都别是他的孩子啊。 虎毒不食子,我不信图尔丹会这样绝情,拍着马背,抖着缰绳,迎风向着巴鲁刺飞奔而去,我心里更乱了。 都别是其其格的孩子,也就是我姐姐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一个孩子却要与他的父亲为敌呢?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多年前那个向我讨要风筝的小男孩再次跃然眼前,那本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可是如今长大了,人心就变了,我总不信他会反了他的父汗。 策马而行,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真希望刚刚那人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额娘,还有多远啊。”小九比我还急切了。 “快了,再有三四十里地,不出一个时辰就到了,到时候额娘带你先去见你外祖母与姨娘,额娘真的想她们了。” 小九不再吵我,马继续在风中驰骋。渐渐的,一座座蒙古包跃然眼前,到了,那蒙古包就是我熟悉的地方了,一切如昨,好在所有的战争并未央及到图尔丹的聚居地。我向着其其格的蒙古包而去,我想娘一定就在那里。 到了,可是为什么那蒙古包前有那么多人的进进出出呢,还有一脸的慌乱。 那慌乱也感染了我,我慌了,娘,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闪身下马,顾不得一身风尘仆仆,我急忙闪进其其格的蒙古包,有人认得我,“云姑娘好。” 来不及理,我直奔那床前,可是那床上容颜憔悴却不是娘,而是其其格,她看到了我,她轻轻的叫道,“云齐儿。” 原来她早已知道我是云齐儿了,我冲到她的面前,我抓住她的手,想要为她把脉,可是我心里却乱了,我只得慢慢的稳下心神,“姐姐。”轻轻的叫,满心里都是一种亲情的萦绕。 “云齐儿,他们都告诉我了,原来当年是你为了我而离开巴鲁刺的啊,云齐儿,你好傻啊。” 抚着她眼角的泪,“姐姐,快别说话了,怎么每一次见你都是病着,真是让人担心呢。云齐儿查一查你的脉象,再给你开了药方,你一准就会好了的。” 她点点头,任我把着她的脉,我听着那脉搏,越听越是心惊啊,何以她的身子弱成这个样子,想必是太过忧心了吧。 “姐姐,一会儿云齐儿开一副药方给你,姐姐只要按时服了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云齐儿,我等你回来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她抓着我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更是心惊。 “姐姐,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齐儿,我想把都别交到你的手上。”她说着竟是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让人忍不住的揪心。 “姐姐,我……”才想要告诉她,我甚至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可是转念一想,我又忍住了,“姐姐,都别也是大汗的孩子,大汗自会照顾他的。” 其其格突然摇摇头,一滴泪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滑下,“云齐儿,我只要你答应我,你要为我照顾都别。” “姐姐快别多想了,姐姐也放心,云齐儿有生之年一定会为你照顾都别的。”其其格的脉象里已告诉我她是积郁成疾,难道她是为了图尔丹对她的弃之不理吗?可是她的心…… 或者她是为了巴图,我一直没有见过巴图的真面目,我知道他是易过容的,“姐姐,那个巴图……” “额娘,这就是姨娘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九就冲到床前来,他见过我从前的画象,所以他一见了其其格他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吧。 “哦,我倒忘记了,姐姐,这是小九。” 其其格笑望着小九,“这孩子与图尔丹真的很象呢,来,让姨娘好好看看。” 小九高兴的向前移了移,任其其格抚着他的脸,“姨娘,你与我额娘从前的样貌可是一模一样呢。” 其其格强自欢颜,她怜爱的看着小九,“云齐儿,你的孩子真好,大汗一定会对他极好的。” “姐姐,你就是凡事太想不开了,所以才会病着,只要心放宽些,对你的病更有益处的。”我劝着她,她的心结终需她自己来解。 “娘也病了呢,娘在落轩阁,你快去看看她,你不要管我,快去给娘好好的诊治一下吧。”她推着我向外而去。 心里“咯噔”一下,娘也病了?怎么这么不巧。 我站起来,匆匆道:“我写了药单子就去。” “先看了娘再来吧。” “也不差这一点点时间了。”我走到桌前,凝神细想,笔落无声已刷刷刷的就开了一付草药单子。 “云齐儿,快去看看娘吧,我只怕……”她一口气没说完,又是咳了起来,我忙着跑回到床前,轻揉着她的背,好让她舒服一些。 咳还在继续,“那个……那个……手绢子。” 小九一听,小手麻利的就拿了一个手绢子递到了其其格的手上,“姨娘,给你。” 其其格快速的伸手接过,放在唇边,又是大声的咳,然后极轻的一声呻吟…… 呻吟过后,她随手把巾帕攥在了手心里。 象是有什么不妥,“姐姐,给我看看。” 她的脸有些惨白,“我不碍事的。” 她的话更是让我疑虑了,我轻扯着她手心里的巾帕,她的手有些抖,然后我看到了那手帕上的一丝红色的印迹。 那是血,那鲜红的颜色刺目的刺着我的眼睛。 “姐姐,你这样有多久了。”我查出了她的身子是积郁太深,却不想她竟是咳血了,这样的严重倒是我没有料到的。 其其格摇了摇头,“只这一两天而已,嗓子咳破了,不碍事的。”她轻描淡写的略过,可是我却觉得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姐姐,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云齐儿去看看娘,一会再回来看你。” “快去吧,娘惦着你头发都白了好些。”她说着这一句那眸中隐隐是泪,让我忍不住的去轻拭着。 “我去了。” 快步的离开了其其格的蒙古包,出了门,我拉着小九再次上了马,我狂奔着向落轩阁而去,娘啊,怎么你也病了呢? 马蹄儿声声,一声声都是在向我叫嚣着,真想飞一样的就冲到落轩阁,可是我现在的身子真的是大不如前了。 难道娘果真如相士所说,只要她与其其格相认了,她便会有生命的危险吗? 可是,我总不信,那是一派胡言吧,我懂得医术的,一个人的生死绝不是这样的。 距离落轩阁越来越近了,我的心也是没来由的慌乱了。 有一些心事我一直要问问娘,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亲生父亲的一切,娘,你一定要没事啊。 还有其其格,她的消息可真是快啊,我恢复了记忆,可是那是在大周啊,但是明明我一见到了她,她就知道我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清云,而是巴鲁刺曾经的王妃云齐儿了,姐姐,你的消息也是灵通啊。 到了,那红漆的大门就在眼前,门半开着,一个丫头出来然后快步的离开了,眼见着,这让我更加的急切了。 “小九,额娘带你去见额娘的娘亲,也就是你的外祖母。” 小九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忧心,他一直乖乖的守在我的身边,他不吵我,“额娘,外祖母与姨娘都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我的小九他真是懂事啊。 走过那花间,甚至连池塘里的大片荷花我也是无心欣赏,再一次的回到落轩阁,这一次我的心境又是不同了,我早已记起那一个冬天里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我与图尔丹的故事一一地就在眼前闪现。 那一角的家庙里,有轻烟送出,那香的味道浓浓的溢满落轩阁,一种佛家的禅意悄上心头,娘,就连病着你也不忘记佛香吗? 那一道道的门,我不知道你住在哪一间,难道你就在家庙里吗? 我飞跑过去,身后是小九紧紧相随的小小身影。 佛堂前,娘正坐在圃团上闭目理佛。 四周静静的,我走到娘的旁边,我也跪下了,娘不理我,她在念着大悲咒,是的,这大悲咒从小娘就教我背过的。 良久,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我终是忍不住了,“娘,云齐儿回来了。” 娘的唇依旧在低念着大悲咒,只待那一段念完了,她才转首看向我,“云齐儿,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我拉着娘站起来,“是的,娘,你看云齐儿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上一次回来见娘,那时候的云齐儿失去了记忆,如今那些记忆可都恢复了。娘,让女儿看看,你的面色很不好。” 颤抖着手摸着我的眉,摸着我的脸,“云齐儿,我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你?” “是的,云齐儿还记得就在这落轩阁里武昭挟持着你,而后是图尔丹为了你而插刀相救,娘,我真的就是云齐儿,只是女儿坠入了冰崖,毁了容貌,才变成如此模样的。” 娘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我与她向外面走去,娘的手冰凉冰凉的,这让我感觉到了她的病态,原来娘真的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这样的病也不去躺着休息着,还是要坚持着来这家庙理佛,娘的心我真是不懂了。 庙堂外,是小九眨着眼站在那里看着我与娘。 “额娘,她就是外祖母吗?” 小九的话才让我想起他的存在,我忙道:“娘,这是云齐儿孩子,你的外孙儿小九。” 小九一听,早已跑到娘的身前,轻贴在她的身上,“外祖母好。” “想不到云齐儿的孩子也这么大了啊,看来娘真是老了,来,让我抱抱。”张开了双手就势要抱着小九。 我忙扶着小九让娘抱起了他,好重吧,小家伙长得也不矮呢,我托着小九的身子,不想让娘累到了。 “云齐儿,他的嘴角,还有那酒窝可象你呢。” “娘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初见到小九的那会儿还不敢认呢。” “自己的孩子会有感应的,就象我一直就以为你姐姐也在这草原上,来了,就果然见到了她,也算是老天有眼吧。” “娘,快把小九放下来,他好重呢,我们就去那石椅上坐坐吧。” “云齐儿,娘还担心有生之年见不到你呢,却不想不但见到了你,还见到了我的乖外孙。” “娘,这一次离开巴鲁刺,云齐儿不仅去了哈答斤,云齐儿还回了大周,也去了京城。” “你姐姐前儿个就捎话来告诉我,说你恢复了记忆,说你就是云齐儿,我还不信呢,总是奇怪你的样貌怎么就变了呢,如今再是听你说,我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娘,我见到了九夫人,我也见到了爹。” 我的话音一落,娘的脸刷的就变了颜色。 总是有什么记忆浮上了心头吗? “相爷他还好吗?”看来娘与爹终究还是有一些情份的。 “爹不好,他被人下了一种慢性的毒药,我开了一些药给他吃,却也只能是唯持着不让那毒扩散罢了,那毒也不知是谁下的?” “总是府里的人吧,你爹他命犯桃花,总是被人算计了。” “爹好象是有什么把柄在九夫人的手上,所以九夫人她至今仍是好好的呆在相府里。”想起九夫人对娘的狠然,让我对她就总是不免的怨恨。 “随她吧,云齐儿,只要你还好好的活着,娘就知足了。你姐姐,她的心思太重了,也不知这一次她能不能挺过去?”娘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娘,姐姐与我是亲生的姐妹,可是为什么当年她没有留在相府,而是流落在这草原上呢?” “云齐儿,你姐姐比你年长三岁,她才一生下来,她额头上的那朵梅花就让人着实吓了一吓,有人说那梅花会克了我的命,所以就把她抱走送人了。” “就是一个相士吗?” “是的。我也没有见过那相士,你姐姐离开我的时候,我甚至连看她一眼也无,我甚至不知道她长得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她额心有一朵梅花。知道她被抱走了,我欲哭无泪,好在后来又有了你,也稍稍暖了我的一颗心。”幽幽提起那些往事,娘沉浸在一片离痛之中。 我总不信爹会那样的狠然,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送人,其其格,她是多么不幸啊。 “娘,你的脸色很不好,让云齐儿给你看看。” 娘听了却是推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让我为她把脉,这多少让我疑惑了。 “娘,怎么了?为什么你不让云齐儿给你看看病呢?” “云齐儿,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那脸色早已告诉了我一切。 轻点了她的穴道,让娘再也躲不过我,“娘,女儿要对不起您了,女儿给你把过了脉就解了你的穴道。” 娘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那眼神里在刹那间都是痛苦,我不管,我一定要为娘看了病,娘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着她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 我震惊了,娘的身体里面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动着,那是一种极细小的虫子,那虫子就是有血流出来你也看不到它的存在,它是小小的,极不易分辨的。 这是血虫,是谁注入到娘的身体里的,这血虫可以在人的身体里潜伏多年,但是一旦被它喜欢的香气唤醒,那么也就是它侵蚀人身体的时候了。 这一些从前听阿罗说起过,清扬的师父曾经是一位研究下毒与解毒的高手,那血虫就曾被他注入过人体做过试验的,可是那绝学传到了清扬的手中时,清扬只说那是祸害人的东西,所以他只是略知一二,却从未试过,我想不到这血虫竟是在我娘的身体里发现了。我记得清扬说过,那会注血虫的人这世上仅有两位,一位就是清扬的师父,而另一位却是他失散多年的师叔。 难道娘身体里的血虫之毒就是清扬的师叔所下的吗? 那么这血虫又是被什么香气所唤醒的呢? 沉思着,我猛然记起那相士的话,其其格会克着娘的性命,而刚刚我为她医病的时候她的身上似乎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并不是人生来就有的淡淡异香,难道那唤醒血虫的香气就是其其格身上的香气吗? 这一些我并不能确认,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倘若清扬来了,我会让他来辩认这一切,眼下娘的病我根本无药可医,只是娘要多吃一些冷寒之物,才不至于让那血虫活动的亦加频繁,但是这样对娘的身体却是一种损害。 心已了然,等再见了图尔丹,就请他派人去请了清扬来为娘亲自解毒吧。 想到这些,我才让自己稳住了心神,如果我先怕了,那么娘岂不是更要焦心了。 心里还有一些疑惑也不知要不要问,可是我的生命还能有多久呢,忍不住,我终是问了出来,“娘,九夫人说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娘,这可是真的吗?”不管怎样,在我有生之年我想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世。 娘一愣,她想不到我会问着这样一个问题吧,她叹息着,“终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是谁,是九夫人告诉你的吗?” 我轻轻点头,“是的。还有四夫人也是话中有话的说过了。” “唉,这是娘这辈子也不愿回想的记忆啊。” 眼看着娘眼中的伤,我突然就不忍了,“娘,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说了,云齐儿这一辈子就只认娘一个,至于我的亲爹,云齐儿就只当未曾有过吧。” “都怨我啊,才一怀着你姐姐的时候,我好心救了一个男人,我见他满心是血,我不忍心,就把他藏在一座破庙里,每天送些吃的用的给他,却不想居然就惹祸上身,被你亲生的爹给发现了。他大怒,然后他就把那人打个半死再赶走了,我则被关在了柴房里,然后我发现我怀上了你姐姐。我以为你亲生的爹总会放过我了吧。可是没有,他只说这孩子是我与那男人的虐种,他只待生了下来再说。” 我听着,竟不曾想,原来娘还有这样一段伤心的往事。 娘继续说道:“可是天不如人愿啊,你姐姐居然就是晚产,别人都是九个多月就生下来了,可是她却足足过了十个多月才生产出来,这让娘百口莫辩啊,自己做过的事哪有不清楚的,可是我说不清啊。你亲生的爹一狠心就把你姐姐送了人,然后待我坐完了月子,就把我关进了柴房,这一关竟是两年多,直至有一天他醉酒后一不小心与我又有了你,可是我依旧被关在柴房里,我恨啊,恨他把我的亲生骨肉送了人,我更怕他再从我手中夺走了你,两个孩子都是娘的骨血,娘不想啊。于是,我隐瞒着我又有着身孕的事实,一个月夜,我在一个仆人的帮助下逃离了你爹。” “娘,你告诉我,我亲生的爹他是谁?” “云齐儿,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我只怕这会带给你不幸,娘老了,娘只想看着你与其其格好好的活在这人世上就好了。” “娘,你告诉我有没有人在你才生产完之后曾经向你的身体里注入过什么?”我猜那血虫就是在娘生产其其格的时候注进血液里面去的,那血虫只有在人体最虚弱的时候血液混浊时,它才更易熟悉血液的味道,慢慢的适应而存活。 娘大骇,“云齐儿,你怎么知道?” “娘,我猜猜而已,没什么的。”看来这是真的了,“那人可是我亲生的爹吗?” 其实我早已猜着了,一定是的,她给娘身体里注入了血虫,然后又向其其格的身体里下了体香,然后散步谣言把姐姐送走了。最后再找个借口把我娘关进柴房,一定是这样的。 “云齐儿,难道你有了你爹的消息?”娘问道,她的眼里是更多的恐惧。 我摇头,真的没有。只是我却觉得我亲生的爹或许就与清扬的师叔有什么关联,否则那血虫又何以被注入到娘的身体里面呢。 “娘,我再去看看姐姐,她也在为着你的病而忧心呢。” “云齐儿,娘总觉得其其格她有什么心思,你多劝着她,她的心结不解,于她的病总是无用的。” “嗯,我知道。”或许其其格是为了‘巴图’的事而忧心吧,那个‘巴图’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他还被图尔丹关着吗? “云齐儿,你去吧,这一阵子这草原上到处都在打仗,你也要小心些。” “娘,我没事的,晚上我会回来这里与你一起住的。”这落轩阁现在才是我真正的家啊。 与娘说了太多的体已话,要离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是冷落了小九,抬眼看他,他正看着娘亲,眼里似乎有着许多的问号一样。 “小九,娘带你去见见你的哥哥吧。”都别被抓了,姐姐一定是心疼的,我是一定要去求了图尔丹放了都别的。 两个人与娘告了别,出了落轩阁,我心里多少有些落寞,终于确认了自己的身世,我真的不是娄府里的小姐,可是我亲生的爹,娘她还是不想说。 一道谜题,那解开的时候真不知我是否还在这个人世了。 “娘,小九曾经在师傅的屋子里见过外祖母的画像呢。” 稚声稚气的一句话,却是平地里的一声雷,着实惊到了我,“你什么时候见到的?” “就在皇宫里啊,妩月姨姨与我打赌说我要是能让师傅笑了,她便带我出宫,然后我就潜入师傅的屋子里,师傅他竟未发现我的进来,他低头就在审视着一幅画,我偷偷瞄过去,结果被师傅发现了,还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呢。”小九说着还是委屈的揉着脸颊。 “你见到的那画像画中人当真就象是我娘吗?” “很象呢,只是那画中人似乎更年轻罢了,娘,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忽而想起那一日在宫中,当小九拿出我失忆之前的画像时,小九的师傅怔了一怔。 从前的我与娘那相似的地方更多吧,难道小九的师傅与娘也有什么关系吗? 越是猜测越是心惊,他是我娘曾经救起的那个男人,还是我亲生的爹呢? 一切都是未知,但是瞧着清扬对风火教的熟悉程度来看,武思通似乎真的与清扬的师叔有什么关联。 重又上了马,再向图尔丹的蒙古包而去,我要请他一定再去把清扬请来,来了,娘的病,还有我的身世似乎一切都清楚了。 原来,那解开这所有之结的人竟是清扬吗…… 风吹过,扰起心湖里的阵阵涟漪,心中若是有牵挂,那么再美的景致也是无心欣赏。 熟悉的蒙古包,熟悉的一草一木,却再也无法引起我的注意。 图尔丹的住处庄严华丽,那门前有侍卫笔挺的站着,看到我下了马,早有人牵过去喂草了,我拉着小九的手也不等禀报,我直奔图尔丹的蒙古包而去。 从阳光中乍然进入蒙古内,包内有一些暗,让我在刹那间颇不适应。 “云齐儿,早就有人报过说你到了,我正想去接你呢。” “都别呢?”我一心惦记着的却是都别,其其格的孩子啊,明明也是他的骨肉,可是为什么他要把他抓起来呢。 “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吗?”图尔丹的眸中都是不解。 “难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吗?” “是他葬送了太多人的生命啊,我临行去大周前把这巴鲁刺的兵权交到他的手中,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一个错误,死伤八万多人啊,云齐儿,八万个灵魂,每每念着这个数字,我心头都是一份狂憾,是我的决策让我错待了我的百姓。” “他是你的皇子,他怎么会如此糊涂呢,我不信,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巴雅尔的进攻,他死令坚决不抵抗,抵抗者杀无赦,但是我的一些死士是不甘愿的,他们看不过巴雅尔一寸一寸的夺走我的土地,于是他们动手了,结果都别下令将这些人一一的射杀而死,他以多胜少啊,这分明……” 他的话让我沉湎在一场血的战争中,一个个的死士为了逼退巴雅尔的入侵而不惜拼尽全力与之搏斗,可是他们得来的却是都别却是自己人的杀无赦,这难道是真的吗? 我摇头,“图尔丹,你骗我。” “你去这草原上走一走,你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就连其其格也管不了他了,他长大了,他要背叛我,他要早日得到这巴鲁刺的大权,可是凭着他,太过心狠与狡诈是很难成大器的。云齐儿,你懂吗?我对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信心与耐心。” 听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想起其其格的伤心与病痛,这也难怪了,都别如此,她这做娘的又岂能脱了干系,“图尔丹,我想见一见都别。” “也力罕。”他扬声喊道。 他的话声才落,就只见一名武士走了进来,“带王妃去见都别,注意要保护好王妃。” “是。”也力罕回应着,然后他引着我走出了蒙古包,一路向着囚禁都别的地方而去。 那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可是我记忆里的他还是那个在草原上奔跑着放着风筝的小男孩,如今他长大了,心也就野就大了吗。 小九没有随我来,他留在了图尔丹的身边,我不想让小九知道这些人与人之间的黑暗,这些太残忍残酷了,我的小九,还是一张白纸啊,五岁的他,似懂非懂的年纪,看多了这些,于他都是不好的成长。 “也力罕,你在这里等我,你不必进来,我不会有事的。”我吩咐也力罕留在囚禁都别的蒙古包外。 “可是,大汗有吩咐啊,这不好吧,倘若……” 我打断也力罕的话,“要是有什么我自会向大汗说明,你不必太过在意了。” “是。”轻开了锁,他掀起了门帘子,“王妃请。” 无窗的蒙古包内一片阴暗,都别就被囚在这室内,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图尔丹吩咐也力罕要保护好我,原来都别在这里一应是自由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能出了这蒙古包,这蒙古包外有大量的兵士把守着,连着门都是锁死的,除了图尔丹让也力罕带来的那把钥匙,其它的人任谁也进不了这蒙古包。 “都别。”我轻轻的叫,姐姐的孩子,就象是我的孩子一样啊。 “你出去。”他挥挥手,狂躁的赶着我出去。 “都别,我是你的姨娘啊,你娘病了,让我来看看你。”有些揪心,总不信他会轮落到如此的地步。 “他不是我父汗,我父汗根本就不是他,假惺惺的来让你做说客吗?我不服,我就是不服。”他大吼着,惹得我都是惊讶。 “你说什么?”他说图尔丹不是他的父汗吗?这么大的事他怎可一句‘他不是我父汗’就轻描淡写的略过呢。 “图尔丹他不是我父汗。”都别又是说道。 “都别,你不是受了谁的盅惑吧?”七岁时我就见过他了,那时候图尔丹对他的好我是一一看在眼里的。 “没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图尔丹夺走了原是我父汗的土地。” 他说的是巴图吗?可是巴图从来也没有当过什么首领啊,他哪里有什么土地,可是如果不是巴图,那么又另有其人吗?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姐姐其其格再会有其它的男人,这个认知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可是由着都别说出来,让我不由得起了疑,“你说,你亲生的父汗到底是谁?”我知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那种感觉,我现在就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啊,这样的不知道会让人心里产生一种焦虑一种渴望知道真相的感觉,可是越是想要知道就越是无能为力,因为一切都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只是飘渺的存在于这个世上。我娘她不说啊,这便是我的无可奈何。 “哈哈,你是我姨娘,更是图尔丹心爱的女人,我不要告诉你,我不要告诉你。”他眸中的恨意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难道你不想继承图尔丹的汗位吗?”我心中的都别一直都是未来巴鲁刺的大汗,图尔丹的汗位早早晚晚都是要给他的,可是他却又是无中生有了这些事,我真的不能相信。 “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我要夺回属于我的,这有什么错吗?” “为什么你一直要帮着巴雅尔。”说实话,我一直恨着那个男人,是他联络着九夫人害着我与我娘。 他突然仰天长啸,“既然你说你与我娘是姐妹,那么这些你去问我娘吧,我娘她什么都清楚。” 有些乱,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巴图是巴雅尔的手下吗?其其格,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真的让我心有些冷了。 “都别,你好好的闭门思过,这么些年你父汗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是清楚,你想开了,我会说服图尔丹放你出去的。”还是不想放弃,我尽可能的劝着他。 “你走吧,你帮我照看我娘,走到这步田地,我不后悔,我只是不放心我娘,我娘她才是这一辈子最苦的那个人啊。”提起其其格的他的眸中居然就有了迷朦的泪意。 “你就不怕图尔丹他杀了你吗?”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我不怕,我只是恨啊,恨我没有在他回来之前就把他的余部一一的清除干净。” 我听着,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恨意让他如此,可是人心到了这般,那么他已是不配被我所劝了。 去见其其格吧,我倒要问她,她的心里到底是谁,是巴图还是图尔丹,还有都别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他不是图尔丹的孩子。 十几年的父子情啊,便因着都别的一句话而全部抹煞了吗? 出了那囚禁都别的蒙古包,我向身后的也力罕问道:“吃的用的,可都有给都别送来。” “有的,大汗交待一律不许克扣,只是他的丹田处被大汗封了他的内力修为,所以即使他活动自如,他也不能再运功了。大汗此意也是希望他能够改过自新的。” “刚刚你听到了什么吗?”都别那样大声的吼叫,我只怕他的话早已传出了蒙古包,可是我要保护他,我不能让其其格的心再受剪熬了。 “奴才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倒是乖巧,已是推了个干干净净。 “这蒙古包的钥匙在你的手上,我去见其其格了,倘若都别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自会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沉声说道。 “奴才知道,王妃且慢走啊。” “你也去回禀大汗吧,就说都别已有了回心转意的迹象,不要让大汗太过担心。” “是。” 拂袖而去,我直奔其其格的蒙古包,胸口又是一阵的痛楚,想是回来,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一直操劳,甚至连歇息片刻的时间也没有。 草原上的夏风拂着人脸,软软的感觉让我身心俱是舒畅,如果这草原上没有杀戮,没有拼斗那该有多好啊。可是我的眼中又是浮现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他们的一缕悲魂让人忍不住的感慨。还有那断了腿的巴雅尔的手下,那番的拼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只为了这草原上的霸主地位吗? 那位置真有那些堂皇,那位置惹来太多人的追逐了,可是那追逐之后呢,是太多人的悲欢离合。 天渐渐暗了,都别被囚的地方可谓偏僻,是图尔丹不想让别人找到都别的踪迹吧。 我身后是两个一直尾随我保护着我的图尔丹的侍卫,看着慢慢暗下去的那些高高的草丛,隐隐有些不安,那风吹草动中,仿佛人影幢幢。 不好,有马飞奔而来,虽然那马蹄子已是包上了布,也是尽可能的不发出半点声音,可是我还是听到了,我翻身下马,我向着两个侍卫说道:“你们速速向大汗报信,就说有人来劫都别了。”都别在图尔丹的手上至少是安全的,倘若被截我不知道这些个人是什么来头,会不会毁了他啊。 “那么王妃你呢?” “不怕,我有凤薇步护身,请大汗放心就是了。” 还是老样子,打不过就跑啊,可是慌乱中我却忘记了,最近我的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来劫走都别,可是都别是其其格的孩子,这劫人之人在我未确认清楚他是谁之际,我是不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要保护都别,此时的他一身的武功已无用武之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劫走而置之不理。 有一些人,飞掠而过的向着都别被囚禁的蒙古包而去,我顾不得危险,我也尾随而去。 真想再用那拈花飞叶的功夫袭击着他们,可是我已无能为力,我的身子早已虚弱的不成样子了。 那守卫的兵士们已经与这些黑衣人打斗了起来,彼此的纠缠中,显然那些侍卫们根本就斗不过黑衣人,那人群中只有也力罕是一个高手,他奋力的在那十几个黑衣人之间周旋着,可是凭着他的一已之力那落败之时是早晚不等了。 可是也力罕越打越是威猛,他不顾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那一把弯刀,那刀光莹莹泛着一片冰凉,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他担心着。 我要去帮忙吗?我只怕自己倒是更成了也力罕的累赘。 急切的回头,只希望刚刚那两个去搬救兵的人能够快一点的回来,如果图尔丹到了,都别也就保全了。 可是我越是回头,就越是没有图尔丹的影子,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打斗,我已知道即使图尔丹现在出发也来不及了,胜败就要见分晓了。 就在这时,也力罕在人多欺身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一刀,汩汩的鲜血刹时流了出来,那抹红让我的心颤了几颤,却在这时,我看到了一张我熟悉的面孔。 巴图生冷的站在蒙古包前,他看着一群的人围攻也力罕,他大声叫,“杀死他,救都别。” 明明就是来劫人的,却是说成是救都别,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可是随之我才明白是我错了,巴图他并不是劫啊,也许他就是都别的父亲也说不定。 那一次他被图尔丹所抓,他全身被点了穴道,现在想想连动都成问题的他后来是怎么逃离的呢。 可是这些,此时已不容我去细想,我面前的场面是这样的混乱,我想要知道都别是不是要离开,或许他知道了他的身世,或许他就要与巴图一起离开呢。 我悄悄的蜇到蒙古包的门前,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于打斗之时,我重新又进入了蒙古包,此时的都别就坐在一张椅子上侧耳倾听着这门外的动静,他在祈盼着什么吧。 “都别,巴图来了,你要随他离开吗?” 我的一句话吓得都别惊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我,“姨娘,你走吧,你不用管我,你只要告诉我娘我一切都好就可以了。” 我听得他的话中之意,看来他是真想要与巴图离开了,“你说,你的父亲就是巴图吗?” 都别摇摇头,“姨娘不要管这些了,胜为王败为寇,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那么你娘呢,你不管不顾着她了吗?” “不,我会接我娘离开的,我要让我娘离开图尔丹。” 我有些晕了,这些话为什么听在我的耳中都是刺耳的,曾经图尔丹对其其格是那样的深爱,曾经图尔丹把都别视为已出,却在这一刻我知道了都别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真是不值啊,可是我根本就劝不了眼前的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他的心早已变了。 有风吹送进蒙古包,就在我的身后,我知道涌进了一些人。 “都别,快走。”他们从我的面前经过,然后迫不及待的要带走都别。 “也要带我娘离开。”都别气势不弱的对着巴图说道。 “可是……” “是你对不起我娘在先,如果你不把我娘带走,那么你休想我在认你。” 都别冷冷的腔调让巴图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你与你娘一样,都是这样的倔强,可是到头来还不是……” 大结局【下】 “你休得这样说我娘。”都别一拍桌子,他虽无力气,可是那一拍却也是气势不凡。 我心里暗自庆幸着,其其格还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至少都别是一心唯护她的。 “可是你娘那里距离图尔丹的蒙古包太近,我只怕……” “我不管,我一定要带我娘一起离开。”都别下定决心的说道。 却见巴图轻轻的向前迈了一迈,他就站在都别的身旁,“这就由不得你了,不是我心狠,我只怕自己不但救不出她反而害了她,格格就随她去吧。”他说着只随手一指,都别就动也不能动了。 都别瞪圆了眼睛看着巴图,他眼里写满了无可奈何,可是他动不了,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亲生的父亲吗?还不是一样的算计了他。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突然看向了我,他求救似的眼神里写满了痛楚,他是在惦记着其其格。 “巴图,你不可以。” 便是在这时,巴图才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竟是一心都在都别的身上,就如我满眼里都是我的小九一样。 巴图回转身,他看向我,“云齐儿,原来是你,你束手就擒吧。” 我一笑,“你以为你可以抓得住我吗?”我说着已在瞬间向后一退,一个闪身就出了蒙古包。 “这草原上人尽皆知,你云齐儿根本就是一个欲死之人了。”巴图追了出来。 心口有些痛,他的话说到了我的伤心处,就要离开小九了,我真的不舍啊,他才五岁,虽然他的才学他的武功盖世,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他啊,这世上什么人都比不过自己的亲娘待自己的好啊。 “我不会死,我不会的。”这片刻之间我想到小九我的心又是乱了。 “哈哈哈,你就要死了,你就要死了。”他不停的重复着,他就是要扰乱我的心。 我听着,我想不到我的病竟是传遍了这草原之上,原来谁都知道了啊。 一个恍惚,巴图突然欺身而上,我一愣怔之际,转眼之间我已被他封了穴道。 他真是狠啊,他点了都别的,然后再点了我的,然后他向着他的手下说,“换下夜行衣,换上普通人的装扮,我们去接格格离开。” 他口中的格格就是其其格吧,他叫得可真是亲切呢,说话间我被人横放在马辈上,然后这一些黑衣人就带着我与都别向着其其格的方向而去。 难道巴图不怕了吗? 刚刚在蒙古包里他还怕救其其格时被图尔丹所抓呢,可是才不过片刻间而已,他就改变了主意,他就要去带离其其格离开了。 这是真的吗? 可是那方向却的确是其其格所居住的蒙古包的方向。 此时的自己真的有些后悔了,我这样被巴图所抓,倘若遇上了图尔丹,那么图尔丹必定是被我所牵制所分心,这样想来我才明白了巴图的意图,原来他是要利用我,他利用我换得其其格的离开。 他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这样看来他的心里多少有着其其格的存在了。这样的认知多少让我有些欣慰。 夜渐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图尔丹怎么来得这样的慢啊,难道他是被人挡住而来不得吗?难道他也早知道都别并不是他的孩子吗? 草原里的夏夜清凉且怡人,有露珠悄悄的洒落,让那衣裙上是淡淡的潮湿,我动不了,我只是闭目凝神的想着要如何逃离巴图的掌控,如果我的病没有加重,那么巴图他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我就是病了,他就是抓住了我的弱点啊。 越走越是敞亮,一路所见的蒙古包都燃亮了灯笼,照得那门前都是亮啊,夜是多么的美好,可是却是隐藏了无边的杀机。 “什么人?”我听到一声喝,那是图尔丹手下巡逻的的士兵。 巴图大声的回道:“我们是大汗找来给其其格治病的大夫,正在赶路中。” “哦,那快请吧。” 放行了,我听着,那人可真是笨啊,这样的谎话也听不出来,倘若看病也不用这么晚来吧。 可是我根本说不出话,我只能看着巴图距离其其格的蒙古包越来越近。 我看到了那门前闪亮亮的灯笼,看到了走出走进的侍女们,难道其其格的病又重了吗? 这一些巴图似乎也看到了,可是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而行,这时候只要沉得住气,那么成功的把握就更大吧。 到了,他小声的吩咐着他的手下看好我,然后他有礼的向着那守在门口的侍女禀报,“我是大汗请来为王妃诊治病情的。” 侍女也是不疑有他,就这样巴图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其其格的蒙古包。 看着那一道门帘轻轻抖落的瞬间,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了起来。 有时候想一想,假若其其格真心爱着的就是巴图,那么放他们离开也未尝不可啊,只要其其格同意,我都会支持她的,她的心已不在图尔丹的身上,那么即使她留下了也只有孤单与伤心与牵挂啊。 帘子打开了,我看着巴图抱着其其格走了出来,有侍女低叫,却在瞬间就被巴图与他的手下点了穴道,那出手之快,让我更是心惊。 巴图抱着其其格走到我的面前,“格格说让我放了你。” 他说着再是轻轻一点,就解开了我的穴道。 “姐姐,你真的要与他离开吗?” 其其格点点头,“云齐儿,我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我只想顺着自己的心了,云齐儿,你懂吗?” 我明了了,她是告诉我她的心里其实真的是只有巴图的,真是个笑话啊,那图尔丹他曾经的心都是可笑的了。 “巴图,你会对她好吗?”再是可笑,但是只要她愿意,我就会放任其其格与他的离开。 巴图点点头,“我会的。”这一次他倒是诚心,话语里是更多的承诺。 “姐姐,走吧,只要你开心,云齐儿也便开心了。” 我看着巴图抱着其其格稳稳的骑上了马,其其格虚弱的向我嫣然一笑,“妹妹,从此各自保重吧,还有娘,你要代我照顾她。” 我点点头,然后我看到巴图缓缓的向面上揭去,我这才想起曾经巴图是易过了容的。 我抬首看向他,我知道他并不是巴图,巴图只是他用来掩盖身份的一个名字一个人罢了,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巴图缓缓的揭下了他面上的人皮面具,然后一张熟悉的脸现在了我的眼前,原来他果真不是巴图,他是巴雅尔。 是的,他是巴雅尔,我记得他,他就是九夫人的哥哥,也是这草原上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巴雅尔,怎么会是他,他装成巴图骗过了我,而我说什么也不相信原来我的姐姐竟是与他…… 还有都别,也是他与她的孩子吗? “姐姐,你说,这是真的吗?”我不信,那个巴雅尔,我真的不喜欢他,他也不配与我的姐姐在一起。 姐姐比我只大三岁,她十二岁就被巴雅尔献给了图尔丹,然后生下一子就是都别,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吗? “云齐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求你,求你不要再问了,巴雅尔,我们走吧。” “你确定你要与这个曾经抛弃过你的人离开吗?”巴雅尔把她献给了图尔丹,那么就是他抛弃了她啊。 可是为什么其其格就是不懂呢? “云齐儿,别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从今后,你就与图尔丹好好的过日子吧,云齐儿,也为我照顾好娘,我走了。”她说着甚至没有等到巴雅尔去拉缰绳,就是一拍马背,可是马还没有飞跑而去的时候,却是一惊而举起了前蹄。 一声口哨声伴着马的嘶叫一起响在这周遭。 我知道,是图尔丹来了。 悠然回首的瞬间,果然是他如神祗一般的身影,正想向他走去,可是有一道身影比我还要快,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开,可是我病了,我就是躲不过他的身形,巴雅尔一把抓住了我,一把明晃晃的刀刹时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我刹了她。” 我终于还是成了巴雅尔手中的人质。 我看到了图尔丹眼中的惊慌,他翻身下马,他就站在马的旁边,“巴雅尔,你放了云齐儿,你要是动了她一根头发丝,我都会让你以千倍百倍的痛苦来赔偿。”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图尔丹啊,遇到了云齐儿,你根本就没了方寸,你退后。” “巴雅尔,你仔细看看这四周,你看看你有没有逃离的可能?” 我的余光向周遭而望,果然这四面八方都是图尔丹的人,他是如何做到的,竟是在最好的时机到了这里,巴雅尔与他的手下皆被围在这方寸之间的土地上,他有些慌了吧,因为我已感觉到我脖子上那架着刀的手臂似乎颤抖了一下。 “好,我不离开,我今天就让一个人陪着我一起死,这就是云齐儿。” 那刀刃冰冰凉凉的紧紧的压在了我的颈项之上,有些微微的痛,可是比这更痛的是我的心,我的姐姐,其其格难道你也不管我的死活吗? 真想回头看看她,她怎么对我这样的薄情呢?曾经我为了她而被狐君囚在了雪山上,曾经因着那一离去我差一点就送了性命,九死一生啊,我活着,我只是想安顿好我的小九,我舍不得我的孩子啊。 姐姐,你真的不可以这样的无情,巴雅尔可以无情,可是你不能,你是我的亲姐姐啊。 那天上的下弦月弯弯的钻到了云层里,夜更是暗黑了,那被阻挡着的光慢慢的在我的眸中退去,真想惊呼,让月光回来,给我一丝光明,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听够小九叫着额娘的声音呢。 这时候,图尔丹说话了,“巴雅尔,你放了云齐儿,我就放了你。” “你骗人,我要是放了云齐儿,你根本就不会放过我的。” “巴雅尔,我图尔丹男子汉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云齐儿,我一定就放了你。” “那么格格与都别呢,你也一并放了吗?”巴雅尔似乎动了心。 “是的。可是你要告诉我都别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图尔丹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就不怕那事情的真相会令他难堪吗? “都别就是我的孩子,哈哈,我把其其格送给你的时候,她就是有了身孕的,哈哈,图尔丹,虽然你赢得了这巴鲁刺的大汗之位,可是于女人,你却是败给了我。” “其其格,你告诉我当初你救我的时候也是假的吗?”图尔丹有些激动的问道。 我的脖子上架着刀,我看不到其其格,可是我能够感觉得到其其格的慌乱,曾经她救过图尔丹,而图尔丹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的就是她,为了还着她救他的那一命,他不惜任我与狐君离开了巴鲁刺。 可是那一次她救图尔丹难道也是有着算计的吗?是巴雅尔又演的一场戏吗? “巴雅尔,你放开云齐儿,你不可以如此对待我的亲妹妹啊。” 我终于听到了其其格的声音,而后是她痛苦的咳着的声音,想起白日里那手绢上她咳出的血,让我不由得又是为她担心了,“姐姐,你的病不可在劳心了。” “云齐儿,是姐姐对不起你。巴雅尔,你快放开云齐儿。” “不行,放了她我们就没有活路了,格格,这一次是真的,我不会再骗你了,我要带你与都别离开这里,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平静的度过我们的余生,从前,我没有给过你的快乐,我也会一并的补偿给你。” 我听着巴雅尔的话,可是那话中又有多少的真心呢? “图尔丹,对不起。”我听到其其格的声音,她不顾着她的病她正从那马上跳下来,她一步一步的向着我靠近着,“图尔丹,那一次救你的确是我们算计好的,早知道你会杀光那一些刺客,也早知道多少你会受些伤,却不想那一回你不止受伤了,你还伤得很重,所以我的出现适时的救了你,我曾经不想,可是我奈不住巴雅尔的一番苦劝,我真的救了你。”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你似乎就爱上了那个年轻的我,我与巴雅尔预先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他把我献给了你。我从此失去了我的真爱,我便在一片虚伪之中浑浑噩噩的过着我的每一天,我生下了都别,我知道他是巴雅尔的孩子,可是我不能说啊,说了就是死罪,我与孩子都会死的。而巴雅尔他也坚决不带我离开,他让我用心的教育我的孩子,他让我把都别培养成才,他算计着如果他不能夺回他的土地,那么等都别长大了,你也老了,你就会把这巴鲁刺的汗位留给他,可是你一天一天的威名远播,这巴鲁刺也一天比一天的强盛,巴雅尔他却等不及都别的长大了。” “格格,你不能糊说,不是我算计着这巴鲁刺的汗位,而是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却被图尔丹与他的父亲灭了我的一族,我归降,那是我要保全我的族人在这草原上的一席之地啊。我要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不对吗?” “可是三番五次,你用错了方法,你不但没有达成目的,你还害了我。” 我听着其其格的话中之意,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被隐瞒着吗?“姐姐,他怎样害了你呢?” 其其格并未理我,她就站在我旁边,她的声音清晰入耳,“图尔丹,你还记得古拉的死吗?你记得那一场劫杀吗?” 看不到其其格,可是我看得到距离我不远的图尔丹重重的点了点头,那一次劫杀或许是他此生永远也难以忘怀的吧。 因为古拉的死,让狐君恨他入骨,也因着如此,其其格也昏迷了很久,而我更是因着狐君的恨意才被迫离开的。 “其实,那一场劫杀,它的主谋不是别人,他就是……” “其其格,你住口。”其其格还没有说完,巴雅尔已是怒喝着不让她说下去了。 “不行,我要说,这心事憋在我心里这么些年了,每每想起都是让我痛心疾首,我只恨我遇错了人也爱错了人啊。” 叹息着,于爱,每一个人都是无措的,也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因为一旦爱了,便再也无法把它消解,即使随着时光的消逝爱会淡如水,但那一份淡香是永远也抹不去的。 其其格又是继续说道:“其实那一场劫杀的主谋不是别人,正是巴雅尔,而我也是参与者之一,那场劫杀的目的不为别的,就只为了杀死你。” 清朗的一笑,其其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了,“却不想那一次没有杀死你,而死的却是古拉,也因为如此,也害了我自己,让我在那冰宫里沉睡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这每一句听着都是让我惊心啊,这惊天的秘密在刹那间说出的时候,虽然其其格的话语是轻轻的,可是每一个在场之人无不惊心。 “巴雅尔,你说,那一次我带着云齐儿去丛林之时,那劫杀我的灰衣人是不是也是你派去的?” “哈哈哈,是的,那就是我派去的,我就是想让你签了那文书,让你传位于都别,也就是传位于我的儿子,可是却不想云齐儿居然使计救了你,也让我的计划又一次落空了,所以我恨云齐儿。”他说着那手中的刀又是深深的压下去。 痛楚加重了,我无声无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巴雅尔,你不可以。” “好,那你放我离开。” “我答应你让你离开,可是你不能伤害我的云齐儿。” “好,我答应你。” 两个男人彼此的对话中,我却是可以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氛围。 “所有的人都散开,放他们离开。” 图尔丹的话音才落,可是我却听到了巴雅尔颤抖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呻吟声,“其其格,你竟然……”这声音里蕴含着痛楚与不可置信。 我抬头,对上了其其格清亮的眸子。 其其格的眸中都是迷朦,滴滴的泪溅落,让我忍不住的惊心。 脖子上的刀便就在这刹那间松开了,‘噼啪’落地的声音让我刹时紧崩的心弦松开了,可是随后我却又是惊住了。 只见其其格的手中都是血,那鲜红的血色让人看了无不惊心,难道…… 我猛的回头,此时的巴雅尔已缓缓的倒在了草地上,“你……你……”巴雅尔圆睁了眼睛,他看着其其格,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亲手杀死他的竟会是其其格吧。 血从他的胸前喷涌,那刀居然可以从他的背后捅到了身前,穿透了。 刀没有拔出,可是那穿胸而过的景象却是让所有的人都顿住了。 我弯身一把点了巴雅尔的穴道,希望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痛楚,可是我知道这刀伤已是无法治愈了,穿透了人身啊。“姐姐,为什么?”如果巴雅尔就是她的幸福,那么她不想要自己的幸福吗。 其其格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她越过我,她走向了图尔丹的面前,“图尔丹,此生是我负了你,十一岁我就认识了巴雅尔,我爱上了他,可是他却亲手算计把我送给了你。我忍辱偷生,是因为我心里总也无法抹去对他的爱啊,明知道自己傻,明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爱上了他。跟着你,你给了一切,可是我还是不快乐,我心里还是只有他。” 其其格的声音虚无飘渺的宛若那天外之音一般,可是却让所有人等惊心了。 “我以为你死了,他就可以得到巴鲁刺,成为这草原上的一霸,我也就会得到那随知而来的幸福了,可是没有,你一直坚挺着活到现在,任巴雅尔那么多次的劫杀也未成功,慢慢的,我对你也越来越下不了手了,我更看不了你们之间的争斗,可是我已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图尔丹,自从我醒来,你就慢慢的疏远我了,我知道或许你早已知道了我的秘密,只是你一直没有道破,你是想给我留一份尊严,可是今天,这尊严已经没有了。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一个不值得人爱的女人,我与巴雅尔一起算计着那一场劫杀,我让狐君恨你入骨,我让云齐儿苦不堪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其其格,这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巴雅尔,是他为了谋夺他的权利而不惜牺牲了你。”图尔丹向着其其格说道。 我本以为听了这些,他会恨,会恨着其其格,可是没有,他只是又看向我,“其其格,我没有恨过你,虽然那一次夜里,你的梦中之语不小心泄露了一切,这让我早知道了一切,可是我依然视都别为已出,我希望他可以健康成长,可以成为这巴鲁刺的下一任大汗,不论他是谁的孩子,只要他心中有这百姓的疾苦,那么便足矣了。可是都别他……” “父汗,是我错怪了你。”图尔丹的话音还未落,都别已迅疾的走到了图尔丹的面前。 他的穴道早已被巴雅尔的手下所解,解了也才方便随后的一场厮杀吧。 “父汗……”都别跪到了图尔丹的面前,“父汗,我以为你知道了我的身世,你就会杀了我或者将我逐出巴鲁刺,所以都别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啊。”他抓着图尔丹的手,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他错了。 图尔丹拉着他起来,轻声道:“都别,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依然是我图尔丹的孩子,只要你真的有了能力可以治理好我们的家园,那么父汗绝对不会让这大汗的位置旁落他人的。” 图尔丹说着竟是向我会心一笑,我点头,他说得没错,那未来大汗的位置给都别我并无异议,我的小九他还太小,我并不想让他卷入那无边的政斗之中,无忧无虑的走在这人间之路上,那才是人生的最美。 其其格也走上前去,她抓住都别的手,再把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图尔丹的手上,“图尔丹,有你这一番话,其其格我就把都别交到你的手上了,我不要他做大汗,我只要他堂堂正正的跟着你做人就是了。”晶亮的眸中是她的无限祈盼,让人无法不去答应。 图尔丹握住了都别的手,那一幕我看在眼里是更多的欣慰。 “其其格,你果真恨我吗?”我身后巴雅尔挣扎着问着其其格的声音。 其其格凄然一笑,“我恨吗?我曾经恨过,可我的心早已就不归属于我了,图尔丹他去了大周,我还是想言设法的救了你出来,却不想我竟是放虎归山,这巴鲁刺的百姓啊,我皆对不起他们,是我掀起了这场战乱,是我让更多的人失去了亲人,我才是这巴鲁刺的罪人啊。” 其其格越说越是激动,她向着巴雅尔的方向而来,却在经过我的身旁时停下了,“妹子,娘的病与我总是脱不了干系,我也不懂是为什么,她在我身边呆得久了,那身子却是越来越差了,所以我就渐渐疏远了娘,而娘也最终又搬回了你的落轩阁。云齐儿,以后你要好好的孝顺娘啊。” 我点头,“姐姐,云齐儿有生之年一定会治好娘的病的。”那血虫总是有药可医的,只是要等到我唤来清扬之时。 “小九,你过来,让姨娘看看你。”淡淡的笑,却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悲凉。 小九跑过来,靠在其其格的怀里,“姨娘每天都能看到小九的。” “小九真乖啊,你哥哥要是象你一样懂事就好了,可是他就是不听我的话啊,小九长大了可一定要听你额娘的话,知道吗?” “小九会的,小九会永远听娘的话。”眨着眼睛,小家伙竟是给了我一个承诺。 心暖了,小九如此乖巧懂事,是我此生最大的欣慰吧。 “妹子,要保重啊。” 她的话语里让我感觉到了一股忧心与悲凉,“姐姐,你要想开啊,你还有都别呢?”我冲过去,我想要抱住她,我要给她力量,让她安然的活下去,离了巴雅尔又如何,他只是把姐姐当成了他的玩物,他的爱饱含着太多的阴谋算计了。 可是我的身形还未到,姐姐就在我面前颤抖着,随即便是她无声的倒地,鲜红的血就在她的胸前,一把匕首深深的**了她的心口,她居然没有一丝的迟疑,就这样把刀**了自己的心口。原来当巴雅尔抱她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就已备好了匕首。 “姐姐,你好傻啊。”我奔过,泪狂涌,“姐姐,不要啊,你不可以死。” 我疯狂的为她止着血,“图尔丹,快来救姐姐。”我止不住她的血啊,我慌了,我求助图尔丹,我一定要救活我的姐姐。 图尔丹看到了这一幕,他也放开都别的手就在刹那间奔来,他就蹲在我的身边,“其其格,你又是何苦呢?” “大汗,我对不起……” “其其格,你别说了。”这一刻,我居然看到了图尔丹眸中的泪意,姐姐如此,他总也难过吧,必竟曾经他也是深深的爱过她的。 有一些爱,有一些恨,谁又可以说得清呢。 ^5^缘来缘去,便如那山间的溪水,只在流淌之中才更清澈,只是那混浊之后,那水底间的细沙也是柔腻的暖人。 ^1^她拾着我的手,再交到图尔丹的手心里,“请你用心的对待云齐儿,请你一定要给她幸福。” ^7^那唇间的一抹笑,让我甚至不能相信她身上已中了一刀,姐姐,不要死啊,我真的不想你死。可是姐姐的手已在片刻间垂落,她轻轻的靠在一边的巴雅尔的身上,我听到巴雅尔低喃而语的呼唤,“格格,其实我这一生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z^两只手在指尖轻触的刹那已是在无力了,却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小九,他抓着让巴雅尔与其其格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有笑容溢在巴雅尔与其其格的脸上,而后是一片僵冷…… ^小^走了,姐姐走了,带着她的爱,带着她的恨。 ^说^她爱的是巴雅尔,她恨的也是巴雅尔,她为着他而委身图尔丹,她为着他而忍辱留在巴鲁刺这么些年,她为着他而冷卧冰宫长达五年之久,可是她换来的是什么呢? ^网^虽然巴雅尔还是来欲带走她,可是巴雅尔的爱与姐姐的爱相比,却更多了一分私心,他最爱的也许是他自己,而后才是姐姐吧。 轻阖了姐姐的眼,我喃喃的说道:“姐姐,你放心,都别就是我的孩子一样,我一定会视为已出的。” “娘……”都别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样,他扑过来,他抱着其其格渐渐冰冷的身子,他狂乱的喊着:“娘,都是孩儿不好啊,你不让孩子叛乱,可是孩儿不听你的话,孩儿一直让你伤心啊,娘,你打我吧,娘,你不要死啊。” 我看着,更是揪心,“都别,逝者已逝,只是你要对得起你娘生前为你所做的一切,你要好好的重新做人。”我拉起他,还是让姐姐安静的离开吧。 我的心口又痛了,都是我啊,明明就发现姐姐的神情有些不对了,我却没有想到姐姐会这样想不开,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摇晃着身子,眼前有些迷朦,我听到了马蹄声,我不管是谁来了,我只想让图尔丹处理好姐姐的身后事。 “云齐儿……”图尔丹适时的抱住了我,倘若再晚那么一点,我想我已然昏倒在这草地之上了。 一股真气缓缓的输入我的身体里,我虚弱的一笑,“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点点头,无边的悲凉袭来,巴雅尔死了,姐姐也死了,我呢,我的病痛无药可解,我真的不甘啊,都别与小九,又有谁来照顾呢?图尔丹吗?他只能给他们父爱,却给不了母爱啊。 “云齐儿,你在这里吗?”那人群之外有人生生的喊着。 我听着,那是清扬的声音。 清扬,你终于来了。 “云齐儿……”清扬的话音才落,我娘的声音也已传到。 悚然一惊,身子一个抖颤,我娘她见了姐姐的死不知她能不能够承受得了。此时,图尔丹似乎是知道了我的心意一样,他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一送,已是盖住了其其格与巴雅尔的面容。 “娘,你怎么来了。”我冲过去,我尽可能的不让娘接近其其格,我怕娘知道了会伤心,所以我私心的想要隐瞒着她。 “娘的眼皮子一直的跳,娘不放心你姐姐的病啊,所以娘就来了。” 忍着心口的痛,我轻声向娘说道:“没事的,姐姐很好,你身子骨差,云齐儿还是先送你回去落轩阁里休息吧。” 拉着娘向人群外走去,清扬的声音又是响起,“云齐儿……” 我回首才发现我听到娘的声音之后我竟是连清扬的到来也忘记了。 “清扬,随我一起去落轩阁吧。”我不想让娘伤心,但是清扬来了,于娘是一件好事情,或许清扬可以为娘解了她身上的血虫之毒。 “云齐儿,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吗?”那混乱的场面,还有草地上被蒙着面的两具尸体,我想任谁看了也会惊心吧。 我眨眨眼,我示意着他不要再问了,可是清扬还是不解其意的指着其其格与巴雅尔问道:“这是什么人?” “没什么,我们走吧。” 娘不疑有它,果然就随着我向人群外走去,那一应的人等因着图尔丹的在场,并没有人敢说些什么,而且我的一席话早已告诉了他们什么当说,什么又不当说。 人群外,一个人一手牵着两匹马另一只手正负手而立站在那里,我看到那人的面容,我不禁一怔,而娘却在这时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娘,你没事吧。”我扶着娘想让她先坐在草地上,再行为她诊治一下。 “我没事,我们走吧。”娘拉着我依然向前面走去。 经过了那人时我向他展颜一笑,他是小九的挂名师傅,我总是要有礼一些才是。 经过了,却是隐隐的仿佛有一些汹涌的浪花在敲击着礁石的感觉。碰撞,再碰撞,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开。 清扬没有跟过来,可是我已顾不得叫他了,随他去吧,他要查验其其格与巴雅尔的尸身也都随他,我只要我娘平安无事就好。等到娘的血虫之毒解了,我在心平气和的将姐姐的事告知她,也让她少些痛苦吧。 心思百转间,突然听到一声低叫,“阿络,是你吗?” 娘的身子在这一刹那又是抖了一抖,她迟疑了那么一刻,随后只当什么也未听见一般继续着脚下的路,可是我却知道那个‘络’字就是娘的闺名。 可是为何武思通却知道娘的小名呢? “阿络……”轻风送来,人影飘至,武思通已飘然而站在了娘的面前。 娘躲着,拉着我向另一边而去。 “阿络……”武思通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娘的手臂,“阿络,她是我的女儿吗?” 武思通看了看我,再看看娘,他不住声的问,“阿络,你说,云齐儿就是我的女儿,是吗?她从前的样貌与你还真是象呢。” 手捋着娘额前的鬓发,娘却躲闪不开,我知道一定是他拉着娘的手使上了三分的力气,他的功夫有多好我是清楚的。但是我更惊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居然说我就是他的女儿,我听了,我呆呆的就站在那里,我看着他向着娘低低的述说着什么,可是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我亲生的爹,就是他吗? 怪不得那一次他看了我从前的画像时他惊呆了,或许那一刻时他就知道了我的身世,所以在宫中他救了小九,他看不得我的孩子被完颜飞伤了啊。 我亲生的爹,我一直以为他是无情的,却原来他也是有情的啊。 可是娘说过是他亲手把姐姐送走的,无情与有情,竟是这样的难以衡量。 他来了,与清扬一起来了,难道他早就认出了我,他早就欲来寻我娘吗?可是我娘还是有些恨他的,送走了姐姐,娘不恨他才怪。 他忽然就拦腰抱起了娘,在我还没有反应就过来之际他便带着娘向那齐人高的草丛中飞掠而去。 我不及追,我也没有力气去追上他们,爹与娘总有许多的话要说吧,我在了,于他们都是一种尴尬。 看着爹的意思,一些解释的话是免不了的,只是他们老人家的事情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如今我已清楚了,我并不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我只是娄家收养的一个孩子罢了,相爷他收留了我娘与我,难道他就是娘当年救起的那个男人吧。只是娘不说,我总也不好再问了的。 我还没有告诉娘与我的亲生父亲武思通,没有告诉他们其其格的身死,倘若他们知道了,我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姐姐的身死,只要想着就都是心酸。 回首再向原路返回,人群早已散去,巴雅尔的乱党也已经被伏法拿下。 图尔丹正凄然的站在那里,而处理其其格与巴雅尔后事的人居然是清扬,再次看到姐姐的尸身,我也只是呆呆的站着而不知所措,真的不相信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姐姐,这一刻却已经成为了一缕幽魂。 可是人必竟是凡人,又岂能够起死回生呢。 清扬也是用心了吧,可是他也只能选择放弃。 终于,姐姐与巴雅尔的尸身被送去了停尸间,我没有跟过去,我只是拉着小九默默的随在图尔丹的身后向着他的蒙古包而去。 累且伤心着,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劳顿,我的眼前总是迷朦朦的感觉。 “额娘,你没事吧。”图尔丹一直闷声不响的在前面带路,其其格的死多少让他也伤心了吧。 “小九……”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再一次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如那一次在校场时我要晕倒前的感觉,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次昏迷,我真的怕自己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好多的事我还没有安排好,我不想就这样撒手而去啊。 可是眼前的草越来越是歪歪斜斜的了,我要走了吗?我不甘啊,我大声的叫道,“图尔丹,救我。” 可是图尔丹依旧不回头,我又是叫着,“清扬,救救我。” 心慌慌,竟是无人理我,所有的人都被其其格的死而震惊了,他们甚至忘记了我的存在。 小九的手好是暖啊,“额娘,你冷吗?” 手有些抖,我已止住了脚步,我真的连走也是不能了。 “父汗,你快来看看,看看额娘是怎么了?” 一片慌乱,随后是一片嘈杂,我是清醒的,我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我听到了图尔丹的,清扬的有些慌张的声音,然后我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抱在怀里,我感受着那草香的气息,我眷恋着贪婪的闻着。 “云齐儿,你不要睡,云齐儿我带你去落轩阁,我带你回我们自己的家。”柔和的嗓声里流露的是图尔丹的深深爱恋与不舍。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他浓浓的爱意,真想就这样永远的睡在他的怀里,让他的爱温暖着我曾经受伤的心灵。 要回落轩阁吗?不要啊,姐姐死了,我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想让娘看见,娘与爹才又见面了而已,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爹对娘的紧张,看得出其实这么些年里他的心中多少是牵挂着娘的。 死无可憾,而生者才是要快乐的。我不要去落轩阁,我不要让爹娘看到我此刻的情形。 清扬掐着我的人中,有些微痛,麻麻的,我清晰的知道,我也想要睁开眼眸,我要看着他们,我看不够啊,我有着太多的不舍,可是造化弄人,我竟是抗不过老天。 缓缓的睁开眼,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回来一般,魂又被招了回来,手被紧紧的攥在图尔丹的手心里。 一双双的眼睛在紧盯着我,这床帐,这室内的一切,我看着,我知道我又是回到了我的落轩阁。 张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侍女端了一碗药递到图尔丹的手中,他亲自喂着我一口一口的咽下去。 “云齐儿,你不要再吓我了,我不许你有任何的事情,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他认认真真的说道,丝毫不怕这满屋子里的人笑话他。 可是我却惊心啊,我要是去了他也要随我而去吗?我抚上他的唇,我冲口而出,“不许这样说,我们还有小九。” 我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让他孤苦无依。 “云齐儿,那么你要答应我,再也不可以昏迷了。”他看着我,眸中都是殷切的渴盼。 虚弱的一笑,“好,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为我好好的照顾小九。”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无法与老天抗衡,该走的那一刻,我终还是要离开的。 “都是我,让你受了苦,为了小九你甚至连月子也没有做就身坠冰崖,你这一身的病啊都是我造成的。”他狠狠的捶着头却是生生的疼在我的心里。 “去吧,去处理了姐姐的后事,就把姐姐与巴雅尔一起安葬吧。”姐姐爱着巴雅尔,恨与爱说也说不清,葬在了一处也了了姐姐的心吧,虽然是她亲手杀死了巴雅尔,可是她却也为他而殉情,这是怎么样的取舍啊。想想其其格,我的心中还是刀扎一样的痛。 “可是你……” “不怕的,有我们的小九陪着我。”还有清扬,是清扬给了我的生,他在了,我才有安全的感觉。 点点头,“我去安排好了一切就回来。” “那个……”我顿了一顿却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 “那个……希望你善待都别。”我肯求着,都别虽然是巴雅尔的孩子,可是更是姐姐的孩子啊。 “我会的。”他承诺着再次向我点头。那握着的手指轻轻的用着些力,让我感受着他的应承。 会心一笑,轻推着他,“去吧。”为着姐姐怎么的心伤也不能让自己轻生了去,活着才是对人生的一份永不停歇的追求。 望着他的背影,一步步的向着门外走去,有些沉重,更有些坚定,我相信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处理的更好。 图尔丹走了,屋子里刹时又是静悄悄了。 却在这时门自动的开了,我看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是娘与爹。 娘的眼睛红肿肿的,娘是知道了姐姐的死,再又知道了我的昏迷吧。 那擦干的泪在眼圈里晃动着,我看得清晰,娘却忍着没有流出来,娘的身后是我亲生的爹,我看着他,我才想起我这一生甚至连轻唤他一声爹也无呢。 他悄握着娘的手,娘没有挣开,只是任他握着,我看在眼里我知道娘与爹之间的那一个结终是解开了。而爹,老天总也给了他的惩罚,让他在有生之年居然就没有看到他的亲生女儿其其格,只差着那么一丁点的时间,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吧。 他的脸上写满了悲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心情可想而知,这伤痛我再是劝也劝不住的,只有时光才可以慢慢的淡去这一份失女的心痛。 “我娘身上的血虫可除去吗?”既然是他下的,那么解铃还需系铃人,那除血虫的差事自然就是他来做了。 爹点点头,轻声的说道:“云齐儿,可以叫我一声爹吗?”有着祈求有着渴盼,更有着他万分的负罪感。 “小九。”我叫过小九,他站在我的床前,“小九,以后就叫外公吧,原本他也不是你师傅,你真正的师傅其实是完颜飞才是。” 爹点点头,什么家法什么祖训都是人定的,谁说完颜飞不可以收徒啊,我偏是要破了这个规矩,辈份不能乱啊,都是至亲的人。 “外公。”脆生生的童音,好是甜啊,爹一把抱起小九,这一次他眸中更多的却是亲情。 门又是缓缓推开,象是怕送进了风吹到了我一样,“外公,都别哥哥来了。” 果然,都别微垂着头走了进来,他向着我娘向着我爹施了礼,就直奔我到的床前,“姨娘,是我错怪了,倘若没有你,我娘或许五年前就早已经去了。”突然间开了窍般向我说道。 “都别,那一场战争那些个将士们虽不是你亲手杀死的,可是你却是脱不了干系,从今后你要悔过自新,再不可独自妄为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一次我看到了都别眼中的泪,他是为着他娘也为着那些死去的将士们的冤魂而痛苦了吧。 不忍再去说他,“都别,这是你外公。”我指着武思通向他说道。 “外公。”都别一边叫一边跪地叩头。我看着心里是欣慰,或许爹抛弃姐姐的那一些往事向他隐瞒了才对,否则又是让他凭添了一份恨啊。 侍女又是端上了另一碗药,都是清扬吩咐着人熬的吧,我瞧着那小半碗的药啊一定都是苦涩,娘接在手中,端着碗让我一口而尽。 看着武思通,说不出来的亲情与恨意,可是我还是扬声唤道,“爹。” “云齐儿……”爹紧紧握住我的手,那手心里满满是汗,而更多的是颤抖。“等这一声,爹等了二十几年啊。” “爹,你还没有告诉我,娘身体里的血虫之毒可解吗?” 爹点点头,“可以的,只是你姐姐她……唉。”更多的叹息萦绕,让人的心里更是悲伤。 伸出了手,小九的手就重叠了上来,而后是都别,再后是娘是爹的。 五只手在刹那间让亲情融于其中,这亲情给我力量也让我更坚定。 …… 当一应人等尽皆退出时,清扬来了。 “清扬,你告诉我,妩月她好吗?”真想知道她与狐君之间的事情,想让他与她之间都是幸福。 “很好。完颜飞经过宫中的那一幕之后他变了很多,他邀我一起去找寻那宝藏了,可是……” 这一声可是我已明了他们一定是没有找到那地图中类似的山了。 “清扬,你告诉我你与风火教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我一直奇怪的问题,直觉他们之间是一定有关联的,而且爹对清扬也是客气的。 “云齐儿,什么也瞒不过你,呵呵,我祖父曾经救过你外祖父一命,那时候你外祖父与我的祖父一见如故就拜为了兄弟,所以风火教的一切我略知一二,那藏宝图也便是那时候他们兄弟两个一人一半保留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流落到了巴鲁刺的草原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三方人等皆对那宝藏有着浓厚的兴趣,“清扬,铁木尔可好,还有杜达古拉,怎么我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杜达古拉被皇上放了吗?” 清扬点头笑,“放了,是铁木尔一直求着皇上才求来的,呵呵,如今他们应该就在金国吧。” “那不回巴鲁刺了吗?” “不了,杜达古拉要继续金国的王位,在金国,女子也是可以做皇上的,她本就是金国的公主,只是金国有一道令是拿到绿玉者得皇位,听说完颜飞与铁木尔都力荐她做金国的女皇上,而铁木尔更是留在金国保护着她,我想他大概是再没有时间回来了吧。” 清然一笑,我早就知道铁木尔与杜达古拉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只是那是因着我的出现才淡去了他们之间的一份情,想一想,心里都是愧疚,五年啊,我让他们浪费了五年的宝贵时光。 “云齐儿,你不要灰心,只要我与完颜飞找到了那宝藏,就可以找到我要的医书了,到时候我就一定可以治愈你的病的。”他坚定的口气里写满了不放弃,是啊,我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清扬,为什么你会救我?”这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清扬他的无私常常让我感慨世间的情。 “云齐儿,曾经我爹也是深爱过你娘,你娘怀着你离开那就是我爹的帮助啊,从小我就见过爹常常看着你娘的画像,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后来在冰崖下我遇见了奄奄一息的你,你混身是血的样子,还有你与你娘神似的面容让我惊心了。于是,我救起了你,起初我只是以一个医者的心来救治你,可是后来我被你的顽强所感动,每一次的施药,每一次的移骨错位,我没有听到你一声的喊叫,你勇敢,你坚强,这让我为着你的一切而自豪,所以我拼尽我的全力来救治你,可是不想我还是让你落下了病根。” 我听着,更是感动,原来坚持与永不放弃才是每一个人追求的极致啊。 我握紧清扬的手,“清扬,那宝藏的地图我曾经画过,我一直觉得那山形有些熟悉,就好象我曾经在蝙蝠医谷里画过一样,可是我却猜不出来那是哪里?清扬,或许那宝藏它不在金国,它就在蝙蝠医谷呢。” “真的吗?云齐儿,我真想立刻就找了那宝藏立刻就寻到那些失传已久的医书,我要救你,让你快快乐乐的活在这世间。” 我一笑,我懂得的,我懂得清扬的真心,可是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 夜深深,深过一片轻风送暖,让我愈加冰冷的身子有些暖意。 “云齐儿,还冷吗?” 我摇头轻笑,“不了。” “云齐儿,我们的小九他真的很聪明啊,可是这巴鲁刺的汗位……” 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其实从前的你就是太过霸道了,或许这汗位再重新归于旧人才对。”我想我的意思他应该懂吧,我的小九,我不想让他混于政事中。 有些叹息,“云齐儿,其实你更懂得我的心。” 无边的低喃在柔软的唇中慢慢的消逝,湿滑的感觉袭上唇瓣,吻轻落,带着浓浓的爱恋,手轻移,带着无边的欲望,却在擦燃火花的刹那嗄然而止。 我知道他是担心着我的身子,紧紧的相拥,他告诉我这样就足够了。 “明天,你要去吗?” “不了……” 姐姐入土为安的日子,可是我却想逃开,姐姐是为着救我,为着不让巴雅尔把我当做人质才死的,因为巴雅尔死了,她活着又有何意义啊。 傻啊,女人的心就是这样的傻,明明知道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爱。 依然是紧紧的相拥,我却是让自己的身子慢慢的放松,柔软的一如蛇身,我纠缠着图尔丹,我的轻吻吻过他的鼻尖,他的颈项,他的腰身…… “你这妖精……”渴望的低喃,让我更是狂热。 飞蛾扑火的感觉,就想让那火在瞬间迸发我无比的灼热与爱恋。我不放过他,一如我从不曾放过我的心一般。 轻轻的低吟溢在满室无边的月光之中,曾经在这床帐内让我有了我的小九,曾经在这床帐内我把我的一切付出…… 这一夜就在春光旖旎中悄过,真想让夜慢着些走啊,走得越慢越好,可是终究夜还是过去了…… …… 恍惚中他已起身,我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太多的不舍,可是我已无力。 除了我,所有的人皆去参加姐姐的葬礼了。 那哀乐奏响时,我还听得清楚,可是那乐声越来越是远了,人也离我越来越远了。 穿衣而起,对镜梳妆,怎一个苍白了得。 却用那胭脂艳红了脸颊艳红了唇瓣。 一纸书信了结了一切,我怕你随着我去啊,我把小九留给了你,留给你一份责任,更是要留着你的生。 请不要找我,我会坚持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一个时辰,我都会珍惜,也都会默默的为着我所有的亲人祈愿祝福。 我走了,小九,要好好的孝顺你父汗,也要好好的与你的哥哥都别相处,等你长大了,就去蝙蝠医谷,去清扬叔叔那里去,或者去完颜飞那里,与妩月下棋,与完颜飞比剑,小九啊,娘希望你活得潇洒活得快意人生,不要如娘如你父汗一样被着许多的放不开所累,而终是没有放开一切的去活过。 推门而出,雁飞过,洁白的云彩下,那结成的人字形大大的挂在天空,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回首而望,落轩阁,别了。 图尔丹,别了。 我的小九,别了。 我走了,我的身影寂寞,可是我的心却不寂寞,我的心里会有小九会有图尔丹陪着我一直到我离去的那一天。 遥遥的,似乎还有哀乐传来,姐姐,你安息吧,都别他一定会与图尔丹一道治理好这巴鲁刺的大草原的。 轻风送耳,有些沉重,却也有些轻松,原来人便是一个矛盾体,欲舍却舍不了,想象着当图尔丹,当小九看到那一封信时的情形时,我泪意涌然,可是我依然坚定的向前方而去。 曾经无数次的在暗夜里思虑过我要去哪里? 去雪山吗?那温泉,那避世的所在,如果完颜飞不在,那里徒留一片清冷,可是图尔丹与小九都知道那个地方啊,我只怕他们追来了,待到我的离去,图尔丹也会…… 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离世,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憔悴,只想留给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是我最娇美的容颜。 去蝙蝠医谷吗?清扬他为我已然做了太多太多,我真是不该再麻烦着他了。 仰望这普天之下,我真的不知要去哪里。 我只想找一处安静偏僻无人烟的地方度过我的余生,可是那个地方在哪里呢? 鼻端依旧是落轩阁里荷的残香,心里惦着更多的人,有爹与娘,还有黎安,有铁木尔,有清扬,更多的是都别、图尔丹与我的小九。 小九,那风筝娘还没有做给你,娘就欠着你的,下辈子你一定要追讨着让娘给你做更多更多的风筝,看风筝在蓝天上翱翔的美丽常常让我有种欲飞翔的冲动。 小九,娘走了。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无边的草原上,我没有去雪山,我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沙漠,那生命难以生存的地方,我想去沙漠里看过海市蜃楼,看过绿洲,真想就寻到一处绿洲,然后安然的在那里留住到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心口有些痛,我含着那青叶草的丸药,清扬他配了好多给我,我一直吃着,我还是渴望着生的奇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永不放弃。 没有向导,我知道越是向西,只要出了这草原就是沙漠了。 一天,两天,三天,那一路上的牧民给了我食物与水,我终于出了草原。 隐隐中就是觉得那沙漠中似乎有着什么在召唤我一样。 客栈里我整理着一身行装,老板娘乖巧的劝道:“姑娘,不能再走啦,那沙漠要带着熟悉沙漠的向导才可以过啊。” “是吗,那就麻烦贵店帮我找一位懂得穿越沙漠之人吧。” 有一种预感有一种渴望,似乎入了这沙漠之中我便有了生的希望一样。 默默的听着那向导向我介绍着进入沙漠里必须要知道的常识,我才知道我背上的东西似乎少了太多了,虽然骆驼是有的,可是睡袋及食物都是不合规矩的。 重新又换过了装备,待一切妥当之后我终于开始了我的沙漠之旅。 走在沙中,清晨的风有些凉意,我孤单的影子斜斜的射下去,更多寂廖,更多苍凉。 唇有些干,即使喝水也缓解不了唇的干裂,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可是越是死亡之欲越是想要淌过去。 常常想要回首,想要看到我身后有图尔丹有小九突然追来的惊喜,可是,可能吗?我选择的这一个方向,是任谁也不会想到的,待到他们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时,我已越过了沙漠抑或是永远的离去了。 骆驼有它自己的行路方式,它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行走着,可是这沙漠之中的风吹草动却皆逃不开他的感觉。有它伴着我,我终是一个人成了行。 正午的阳光滚热的灼烤着大片的沙,让着脚下都是热啊,我身体里的冰冷渐渐退去,这是好的迹象吗?我不知道,可是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慢慢的退化变老。 沙漠寂静的仿佛从来也不曾有过人迹一样,默默走了两天,如果不是有骆驼的相伴,我会以为我真的离去了一般。 但是每一个冰冷的夜后,那初升的太阳又是唤醒了我,也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混身的上下都被沙充斥着,夜里沙的冰冷,日里沙的滚烫,无一不告诉我这沙漠的无情。 这一日午后,我吃过了干粮,我骑在骆驼的背上继续向西而行,那里一定有一片绿洲的,我向往那沙漠里的绿洲,那绿洲时时的就在召唤着我一样。 可是行不多时,突然间骆驼就仰头嘶吼起来,有一些惊,一定是它感觉到了什么,要来风暴了吗?可是那天边依旧是火热的太阳,依然是飘荡的白云。 骆驼依旧不停的低叫,我有些警醒了,我跳下骆驼,整理着身上的一应物品,牢牢的捆在自己腰际,曾听那向导说过,这沙漠之中的风暴说来便来,而且可大可小,但是只要有一个不小心就随时可送了性命的。 整理好了,我站在沙中,抬眼望去,满眼金黄,一个又一个沙丘岿然矗立,沙间条条沟壑纵横交错,直向那天边连接而去,满目银光,让我还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有风暴的发生,可是骆驼依旧在低叫,它已经伏在了地上,似乎在等待那一个难耐的时刻的来临。 我缓缓坐下,深呼着气,也就是在这刹那,我看到了一番奇怪的景像,我面前是一座被朦胧雾气所笼罩着的山峦,青翠的密林,艳开的花朵,蝴蝶在欢快的翩飞着,那山下是一湖碧水,平静无波的透着飘渺与安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神仙居地啊,可是随即我感觉到了地表的轻微颤动,那仙境也在刹那间就消失了,原来竟是海市蜃楼。 可是刚刚那一幕的美丽已深深的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梦想着就去那里安住该多好,可是风暴已来,让我再也没有时间去思虑这么了。 仿佛地动山摇的感觉,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 不远处滚滚的沙丘汇聚成一座座的沙山,正以成倍的速度在升高,在向着我的方向而来,那样高的沙山,我看着,我惊恐了,我知道我随时有被黄沙掩埋的可能,可是既然是我选择了沙漠成为我的永远的归宿,那么再是怕了也是无用,我捂住了口鼻,我眯着眼睛躲在骆驼的身侧,我期待一个奇迹的出现,期待我还是得以生。 沙面的震动声越来越大,我甚至听到了巨大的轰鸣之声,无数的沙向我袭来,有沙砸到身上,又热又痛的感觉让我已是再无思量,既然天要如此,我岂可奈何了天。 紧紧的闭上眼,黑暗与窒息随着风沙一起来临,脑海中滑过图尔丹的,小九的面容,再一次的为他们祈福,我甚至在奇怪着自己为什么偏要选择了这一次的死亡之旅。 回头已是无路,就且沉沦吧。 心口有些痛,大片的沙滚滚而落在我的身上,那样无情那样狠然,片刻间,我只觉自己在沙间快速的移动着,可是痛啊,那沙刮着我就连呼吸也难,一股巨大的吸力不停的拉扯着我,无数次的在沙中升起抛落,窒息与压迫的感觉已到了极点,我终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醒来时,有青草拂着我的面颊,无云的碧蓝天空下,碧绿的草地,碗口大的粉红的花朵,悠然宁静的湖面,让我看到了一片人间的仙境。 咬咬舌,微痛的感觉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还活着,我居然就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人间仙境了。 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着那大朵的粉红花朵走去,它的异香吸引着我,那花的妖娆也是吸引着我。 闻着那花香,通体都是舒畅,让受伤与疲惫的身体倍感舒适,这花我并不识得,也从未听起清扬说起过,可是我看着它的花色,闻着它的清香,我已知道这是世间罕见的一种奇花,它有药用,只是我并不知道它具体的药用价值。 也不知为什么,闻着那花的香气,我身上就有了力量一样,轻轻一掠,就连凤薇步也是如常的发挥了,心中大喜,那些缠在我身上的东西与物品早已在风沙乱滚中不知去向。 无处可找,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到了这里,或许这更是天意吧,天意让我大难不死,又是清扬的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暖了我的心。 饿了就找些野果充饥,渴了就喝那湖中的碧水,困了就睡在草地上,醒了就打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木屋,终于不过两三天,我就有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窝。 临水而居,与山为邻,与我为伴的是蜻蜒,是蝴蝶,是飞鸟,甚至还有我从前最怕的蛇,可是现在,我却喜欢上了它们,有着它们的存在,我才有了生的感觉。 终日里无所事事中,学会了在这世外之地如何去生存,那水中的游鱼,那山间的野菜都是我的充饥之物。 渐渐的我发现那粉红的花朵它真的有助于我身体的恢复,站在湖边,那如镜子般的水中,我的面庞有了红润,有了健康的色泽,我抚着脸,我甚至不相信这一切,无数次的捻着那花瓣我渐渐的发现这花竟有内补的作用,对我的病也更是有益处,怪不得我的身子越来越渐好了。 有些欣喜,也有些落寞,这一刻我居然就想念草原上的落轩阁了,想念我的小九,想念图尔丹。 曾经无数次的在这周遭走过,可是除了这一片绿洲与一座的青山之外,这方圆只有无边无际的沙,那是沙漠,我就是从那沙漠中被卷入这里的吧,可是我已迷失了方向。 身体渐渐的好了,我便尝试着看自己是否可以脱离那粉红花朵的食用,可是断了饮食那花朵之后,不出三天,我的身子又是恢复如初的虚弱,心口也是开始慢慢的又痛着了。 有些诧异,难道我竟是不能离开这里了吗? 可是试过几次之后,我终于灰心了,或许我离开落轩阁之际那召唤我来沙漠的声音就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吧,上天再次让我得以生,可是却是让我失去了与我的亲人相聚的那份甜蜜,终是无法幸福吧。 有些恨,却又是无可奈何。 …… 那天上的飞鸟常常就落栖在我的小屋前,有鸟飞来,也有鸟飞去,这一日我看着十几只的鸟飞来,我突然灵机一现。 抓住一只鸟,伸出食指,就着内力在那翅膀上写着:云齐儿在沙漠中的绿洲里。 一只只的写过,或许这些鸟就有被草原上的人捉到的可能,我只能这样祈盼了。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无数次的写过,无数次的把希望寄托在飞鸟的身上,却又是无数次的失望,我终是离不开这花朵的,原来人的生竟是这样的奇怪,总是要依托着什么才得以生存。 醒着,就是遥望着远方,我知道那飞鸟翅膀上的我的字迹即使有人发现了也不见得会找到我的位置,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所在方位,可是我离不开这里,那粉红的花它牵绊住了我。 悄悄而逝的岁月,从冬到夏,从夏到冬,只记得那夏已过了六载,我的一颗心也是慢慢的习惯了这样的孤寂,这绿洲或许是很少人见吧,我竟是从未见过人烟,常常对着湖面上的自己自言自语,常常唤着我的小九,希望他可以感应到我的存在。 可是我依旧还是寂寞的。 又是一个夏,清晨里醒来,轻推开门,恍惚间我发现门外无数只的飞鸟栖息在草中、花间,那情形真是壮观啊,可是怎么突然间就有这么多的飞鸟呢? 吹了一声口哨,惊起了飞鸟突突的飞了起来,层层叠叠的让我看呆了眼,从没见过这样多的鸟啊。 我与它们一起飞着,一起感受自由自在的感觉。 抓着一只鸟的翅膀,再是锲尔不舍的在那翅膀上写着什么,突然间有萧声传来,那声音宛如天赖,让我在刹那间惊住,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 再是仔细的辩认倾听,果真是萧声,是我熟悉的梅花三弄曲,心头狂喜,我飞一样的向那声音掠去,是谁,是谁来了?是我的小九吗? 距离那萧声越来越近了,那真实的声音让我的心踏实了许多。 那无边的青翠碧草间,一个少年手持一把长长的萧正在吹奏着那曲梅花三弄。 恍然惊喜,果真是我的小九,他身后,是我朝思暮想的图尔丹。 多少次的想象着小九与图尔丹的到来,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出现之际,我却是不相信了,我怔在那里,我看着眼前的图尔丹与小九,我真的不是在梦中吗? 那少年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手中的萧已是嘎然而止,他向我飞奔而来,“额娘,是你吗?” 搂住我颈项的手臂紧紧的,象是怕我消失一样,泪缓缓的滑落,六年了,我终于又等到了我的孩子,人生有多少个六年啊,第一个六年中我有了我的小九,可是我又失去了他。第二个六年中却是我狠然的离开了我的家我的亲人,我只是怕啊,怕着我的死去让图尔丹心灰意冷。 身后是他环住了我与小九,那草的香气再次蔓延在我的周遭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刻已然到来… 【全文完】 写在此刻,感谢所有陪着点一路走来的亲,谢谢你们默默的陪伴,因着颈椎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常常在睡梦中被疼醒,所以,很少上网也很少回复亲们的留言,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悄悄的支持点点,感动你们的包容,点有你们是最最最幸福的,爱你们! 番外·图尔丹【001】⑨⑦XS手打更新 很小的时候,父汗与额娘对我就极为严厉,舞刀弄枪,识文断字日日充斥在我的生活中,那时候我并不感觉枯燥,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这些会让自己更强大,让自己不被别人欺负,这是娘从我咿呀学语时就时时告诫我的。 父汗每一次去打仗,都会带上我,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上的时候我才三岁,骑着父汗千里挑一为我寻到的汗血宝马,我小小的身子坐在马背上,远远的看上去,甚至让人以为马背上根本就没有人。 四岁的时候我比我的同龄人就矮了一头,娘总是为我着急为我担心,每天盯着我吃一些各种各样的进补的东西,可是任我怎么吃也没有用,我的个头依旧不是长不高。 有一天,我在父汗的蒙古包外玩耍,我和着泥,把那泥变成一个个的小人,虽然捏好的看起来怎么都是四不象的样子,可是我看着自己的成果还是很开心。 晚春的太阳有些热,额头上有了汗意,伸手去擦的时候才想起满手的都是泥,可是想起来时也来不及了,姑且也不管,就随意吧。 兀自捏着我的小人,专心致志的我甚至没有发现父汗的到来。 一抹阴影悄悄的就投射在我手中的泥块上,下意识的抬头,我看到了父汗以及一个陌生的人。 “丹儿,叫兀哲叔叔。” 我先是施礼,然后再是抬头打量着他,他没有父汗的威武,可是他混身上下自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让我看着不自觉的对他就肃然起敬,“图尔丹拜见兀哲叔叔”。 兀哲叔叔微笑着亲切的抓住我的手,“呵呵,大汗,你这孩子虽是长得小了些,可是不怕,总有办法的。” 父汗点点头,“丹儿,随父汗进去吧。” 我松开了与叔叔握在一起的手,这才发现我满手的泥巴已是沾到了他的手心里,他却不嫌弃,淡淡微笑着说道:“这孩子我一见如故,小小的人就能够静下心来捏这泥人,还捏了这么多,将来一定是成大器之人。” “先生过奖了。” 进得蒙古包,我与兀哲叔叔各自先净了手脸,手还是水淋淋的,我却从没有擦干的习惯,我走到父汗与叔叔的身前站定,小小的我就猜到这叔叔的到来一定是与我有关的,不然他与父汗刚刚也不会说出了那一番话来,是为着我的瘦弱之症吗? “你过来。”兀哲叔叔轻轻的叫。 我走过去,我很希望他可以治好我的病,让那些在暗地里偷偷嘲笑我个子矮小的人彻底的再也无语。 可是可以吗? 他的手轻拭着我的额头,我才想起我擦汗的时候粘上去的泥巴,而刚刚我竟是没有洗干净,总是囫囵的洗过而已,“谢谢叔叔。” 他但笑不语,伸出两指把着我的脉搏,我有些紧张,可是他身上有一股很随和的气息让我渐渐的消弥了紧张感。 那一天,他开了一些药方给我,随后父汗就送他离开了,我以为他是来我家里作客的,总要呆上一些日子的,却不想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的药可是真灵验,我的病果真就渐渐好了,不出一个月,吃饭也正常了,身体一天一天的长高,额娘从前常常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也渐渐有了笑容。 后来我问父汗兀哲叔叔是何人时,他但笑不语,只说是他路上偶遇的一个人,父汗知道他的医术高明,就请来为我诊治病情了。 我问父汗他是在哪里遇到兀哲叔叔的? 父汗指着远处,他说他是在那一片丛林中遇到兀哲叔叔的,那一刻我便记住了那丛林的方向,草原上都是一望无际的草丛,所以那丛林让我好奇了。 春过夏去,草泛着淡黄,我秋来了,我也长高了好些。 这一天,我避开了额娘,我偷偷骑着马,我就向着父汗所说的那丛林的方向而去,我要去那丛林看看,父汗说两三个时辰就可以到了,我看了再回来,总不会有什么事的。 天高气爽,秋意淡淡间我淘气的随风而行,小小的我甚至连害怕也不知道,远远的就见到一片青翠,那是一片丛林,远山林立,因着青松多了,所以虽然已入了秋,山中却还是绿意不减,看多了无边无际的草,所以就感觉那松树真好看,终于到了,有些兴奋有些快意。 还没待马站稳,我就一下子蹦跳下去,牵着马向那丛林深处走去,花香鸟语,与着草原上有着太多的不同,这让我欣喜让我流连忘返。 父汗就是在这丛林中遇到兀哲叔叔的吗?原来大人们也与我一样喜欢这里呢,来这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是一份美美的惬意。看着五彩斑斓的蝴蝶飞,我不住的告诉自己,这里,以后我要经常来。 宁静,是最美好的氛围。 忽然听到鸟惊叫的声音,我好奇了,是遇到了老鹰吗?我向着那鸟叫的方向而去,之后我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我不怕,我冲过去,我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那样子如果普通的人看到一定会惊叫的,可是我没有,那战场上的血腥场面我见过太多了,我漠然的走到他的身前,学着我父汗的那些手下,我有模有样的探着他的鼻息,嗯,还有气息,还活着。 他干裂的唇张了张,他想要说话,可是他说不出来。 “要喝水吗?”我问,一定是的,他的唇那么干裂。 他极轻微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紧紧地盯着他看,我甚至分辩不出他点过了头,他伤的很重吧,那满身的血让人惊心呢。 摘下我肩头背着的水壶,倾倒着送到他的唇边,“喝吧。” 他挣扎着想要动,可是他根本就动不了,我只得硬是把水送到了他的嘴里,没有把握好力度,一下子就倒得多了,他呛了一口,随即是一声接一声的咳,这咳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轻捶着他的背,突然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幸好我是站在他的身侧,所以那些血并没有染红了我的衣袍,否则如果我身上带着血回到家里,额娘与父汗一定会惊心的。 他要死了吗? 一定是的,吐了那么多的血,可是他的位置正是迎风的地方,风呼呼的吹来,让他破碎的血衣片片在风中抖动。 望着天空,恍惚间才发现天空有些昏暗下来,要下雨了吗?刚刚还是风和日丽的好时光,可是这雨说来便要来了,看着地上的男人,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想要离开,我要赶紧回家,不然下了雨,额娘与父汗找不到我,他们一定会担心的。 可是我身边的这个人呢,他满脸的血啊,让我甚至看不清楚他是谁。 我要抛下他不理吗?那样的我多么残忍啊。 犹疑着,我要不要救他。而后我下了决心,我宁愿被额娘与父汗打骂也不能抛开一个垂死之人在这山间野地之中。否则那样的我甚至连做人也不配。我是男人,长大了,我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要比父汗更威猛,我要统一这草原,我要做这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我看着他,直觉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救他吧。 也不问他,我径直拖着他向那背风的山坳而去,他阻止不了我,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可是他很坚强,他伤的那样的重,可是我这样的拖他他居然连一声呻吟也无。 转了个弯,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那里就可以避雨了,天空中已有雨滴飘落,雷声震落,我咬着牙硬是把他拖到了山洞里,走进去,才发现那洞中更是昏暗不清,好半晌才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慢慢的看清了,地上却有一些稻草,想必这里是打猎之人的休息之所吧。 把他放在稻草之上,而后我听到了山洞外雨滴噼啪而落的声音,好大的雨啊,幸亏我跑得快跑得及时,不然此时的自己全身都被淋了个透湿,我的马一直乖乖的随在我的身后,有些开心,等雨停了,我就可以骑着马离开了。 再看向那稻草上的人,比起先前还不好,那鼻息更弱了,我蹲下身子慢慢的擦着他满脸的血,一下两下,血有些凝住了,不好擦,可是我就是感觉他是一个我熟悉的人。 终于,他的面上干净了,我看到了他的面容。 他居然就是兀哲叔叔,既然是他,我更不能离开了,是他治好了我的病啊,我是男子汉,我更是断然不能弃他于不顾了。 慢慢的重新又喂着他喝下了些水,他的体力似乎是慢慢恢复了些。 外面也有些暗了,快天黑了。 “兀哲叔叔,我去叫我父汗来救你去我家里吧。”我想离开了,我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我根本就救不了他,我只会那一些舞枪弄棒的招式,其它的,我还太小我什么也不会也不懂。 喝过了水,又歇息了这样久,他似乎有了力气,张张嘴,终于说出了话,“图尔丹,我快不行了,你过来,有一些事等你长大了,你要帮叔叔。” 我点头,我不相信我还有能帮到他的事情,那是什么事情呢? 歪头看着他,“兀哲叔叔,不要说帮了,叔叔让图尔丹做什么,图尔丹就去做。” 他奋力的伸手想要向他的怀里掏去,似乎是要拿着什么东西,可是举了半天也举不起来,“叔叔,是要拿东西吗?” 兀哲叔叔点点头。 “我帮你拿,行吗?” “嗯。” 得到了他的允许,我向着他的怀里探去,然后我果真摸到了一些纸张一样的东西,拿出来,展开了,那是一幅画还有一张纸笺。 那画中是一个女子,淡眉弯弯如画,仪态优雅万千,仿佛出水芙蓉般的脱尘出俗,我无法形容她的美丽,可是她与我额娘却是不同类型的人,她更柔美,而我额娘则更干练。 那张纸笺上写了一些字,我看了,那是我不认识的蒙古文,我也小,我不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兀哲叔叔,这些是要给我的吗?” 兀哲叔叔点点头,随即手指又是指向了他的胸口,难道还有其它的东西吗?怎么刚刚我就没有感觉到呢? 伸手又是掏过去,果真还有一幅画,只是这一次不是女人的画了,而是一幅山水画。 “图尔丹,等你长大了,如若你遇到了眉心有着一朵梅花的女子,如若她刚好面貌与这画中的女人相似时,请你一定善待他。” 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要如此之说,我为什么要去为他照顾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啊。 “你是巴鲁刺的王子,我夜观天像,说那额带梅花的女子她与你极为有缘。” 听着他说的好象我真的会遇上这样的一个女子似的,可是我却不信,不过他是将死之人,索性就答应了也罢,“好的,如果我遇到了她而成陌路,那么我图尔丹就被天打雷劈”。 我玩笑般的回复他,可是却没有想到若干年后,我竟是真的遇上就这样的一个女子。 “那么兀哲叔叔还要图尔丹做些什么呢?”我不信他拿出这些东西只是让我将来好好的对待一个女子吧。 “那山水画你帮我送去蝙蝠医谷一个姓骆的少年手中,而刚刚那画与纸笺就送你做礼物吧。” 我点点头,“好啊,我真的很喜欢这画呢,至于这劳什子的纸上写的什么东西我可就看不懂了,不过我答应你一定帮你保管好的。” “这就好,那山水画呢,你要什么时候去送。” “待我出了这丛林,我就让我父汗遣人送过去,你看可好?”我还小,我不识得路,而且更重要的是父汗与额娘是绝对不会让我出远门的。 “不可以,这所有的东西叔叔都要你认真的收起来,不要给任何的人,也不要给你父汗和额娘,等你长大了,等你有了能力,你再帮兀哲叔叔把画送过去。你要答应我,这些东西除了你不可以再有第二个人见到了。” “为什么,怎么连我父汗也不能知道吗?” “是的,你答应我一定不能让其它的人知道。” 看着他的迫切,我不忍拒绝,“嗯,我会的。” “那么,快去吧,天快黑了,你再不回去,你父汗找不到你会心急的。” 蹙着眉头,兀哲叔叔说的没错啊,我真的要离开了,“可是,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事的,我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他有些惨白的面容,我怎么也不相信他的话,“兀哲叔叔你骗我,你的脸色很难看。” 他僵硬的向我一笑,“走吧,叔叔真的没事的。” “那叔叔一定要等我啊,等我让父汗派人来接你。” 他摇摇头,“不必了,你快去吧。” 我走了,牵着我的马,有些依依不舍,我却不曾想我的离去就是他的死去。 迎着风雨,急切的向着来路而去,我真怕额娘与父汗会担心会害怕我的失踪。 终于赶回了巴鲁刺,待我见到父汗,我告诉他我见到了兀哲叔叔时,父汗不信,他说我一定是遇错了人。所以他不打算去救我的兀哲叔叔。 我突然想起我怀里那些兀哲叔叔送给我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拿给了父汗,父汗就一定会相信了,但是我曾经答应过兀哲叔叔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第二个人啊。 有些矛盾,我在思虑着我要不要告诉父汗这些事,他是我的父汗啊,为什么我不可以拿给他看呢,我觉得兀哲叔叔似乎是有些奇怪了。 为了让父汗相信他的存在而去救他,我姑且就拿出来吧,只是兀哲叔叔请你原谅我的失言,我只是想让父汗相信你的存在,也好让父汗去救了你。 这样想了,我就拿出了兀哲叔叔交给我的东西,父汗看了,仿佛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惊喜而笑,“丹儿,那山水画父汗过几日就派人送过去,至于这另一张画和纸笺父汗就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父汗再还给你。” 我听着,我却不知道原来是父汗他看懂了那纸笺上的内容,所以对那额心有梅花的女子他早已不喜,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让我将来娶了那个女子。 我换了湿衣就去睡了,至于兀哲叔叔,父汗说他自会派人去救,兀哲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样,我想父汗绝计是不会对他弃之不顾的。 或许是因着白天的疲累,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我总是梦见兀哲叔叔满脸的血,他向我招手他让我去到他的身边,他怎么了?我拼命的向他跑去,可是我越是跑,却离他越来越远,这是怎么了? 我也伸出手,我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总是在两个指尖就要相遇的那一刹那又骤然分开的远远的,而他的面容也是在我面前愈来愈是模糊,就仿佛一缕飞烟在淡淡而去。 这样的梦让我惊醒了,我坐起来,我才发现四周是一片的黑暗,原来夜还是浓时。 再是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我的脑海里都是兀哲叔叔,终于挨到了天亮,侍女们还没起来,我就急急的自已穿了一身衣裳,我要去找父汗,总是觉得兀哲叔叔发生了什么似的。 蒙古包外的天还是朦朦的亮,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雨声缠绵的仿如老天在哭泣一样。这让我的心有些沉重更有些难过。 悄悄的拉过我的马,骑着它就向父汗的蒙古包而去,虽然早,虽然我也怕吵醒父汗与额娘,可是我一心里都是惦记着我的兀哲叔叔。 还有我对他的承诺,那是我的誓言,那山水画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帮他送到的。 天在一点点的亮起来,我的马蹄声混着雨声滴滴溅在那冷湿的草地上,秋意更浓了。 我以为父汗的蒙古包也一定是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在梦乡之中吧。 可是就在我快要到了的时候,远远的我就看到父汗旁边的一个蒙古包有一人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怎么了? 拍着马背,冲刺着,直想马上就冲到那里,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兀哲叔叔他…… 有些怕,见过无数次死去的人,可是我就是不想见到兀哲叔叔的死,是他让我得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啊,虽然我还小,可是我也是懂得感恩的。 跳下马的时候,只任着那马在草地上随意的啃着草,我甚至连吩咐着人拴马的时间也舍不得,我没有奔向父汗的蒙古包,我直接就向那旁边的蒙古包跑去。 我知道那里平常都是空着的,没有人住的地方此刻却是有人进出,那就一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人进住到里面了。 “小王子,怎么起得这样早,还顶着雨跑到这来了。”父汗的执事护卫奇怪的问着我。 我急切的说:“我想见兀哲叔叔。” “这……”护卫有些迟疑了。 这一迟疑更是让我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父汗呢?”我不信他在睡觉,他一定就在某处,出了事他也不得安宁的,因为他是巴鲁刺的大汗。 “大汗还在休息中。”侍卫顿了一顿又说道;“小王子,快回去再睡一会吧,天还早着呢。” “那么,怎么有人起得这样的早?”我不信,我算着时间,如果父汗在昨夜里我离开时立刻就派人去接兀哲叔叔那里了,那么这会儿兀哲叔叔也已然到了。 我推开侍卫,我向那蒙古包而去,什么也不管的我就推开了门掀起了门帘子,进去了,我看到了一片烛光,那轻轻摇曳的光线柔美的让人如沐梦中一般,而那盏盏的蜡烛中有一张案台,案台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而父汗他正站在那人的面前低首默哀。 我有些呆住了,难道我的梦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我慢慢的走过去,我站在父汗的身边,然后我伸手轻探兀哲叔叔的鼻息。 冰凉的触感让我刹那惊心,我不信,不信他就这样的死去了。 “父汗,你告诉我兀哲叔叔并没有死。”我拽着父汗的衣袖我吵着让他告诉我一个虚伪的答案,虽然我知道是假的,可是我还是满心的渴望听到父汗告诉我兀哲叔叔并没有死。 “丹儿,父汗昨夜派去的人找到那山洞时,你兀哲叔叔就已经断了气了,请你相信父汗,父汗尽力了,父汗也无力回天啊。” 果真是如此吗?虽然我见过兀哲叔叔曾经吐了一大口鲜血,虽然他的面色很惨白,可是他明明是可以活过来的,想起父汗看到那幅山水画时的惊喜,总是能让我联想到什么,可是我这样的小,这些真的不是我的年纪所能理解的。 “父汗,那画与纸笺你还给我吧,那是兀哲叔叔的遗物,也是兀哲叔叔送给我的,我要自己保留着。”想着那画中的女子,也不知她是何人,可是她一定是与我有着关联的人,兀哲叔叔说了,将来我会与一个眉心有着梅花的女子有着一番相遇,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父汗却不理我,只是叫侍卫抱走了我,我力气小,我挣扎不过侍卫的蛮力。 在离开的瞬间我并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兀哲叔叔,看又如何,不看又如何,终是去了,可是他的面容会一直的留在我的心中。 而我却是永远的对他愧疚着,因为我失言了,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交给了我的父汗。 慢慢的我长大了,在我心底深处我一直记着一个人、一幅画,还有那张纸笺,那是一个相士之语,我早已翻译过了,那相士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一直没有遇到那个额际有着梅花的女子,或许我与她根本就是无缘吧。 这一年我已经十六岁了,父汗一直说要给我娶一位妃子,我挑剔似的推掉了一个又一个,我想如果缘分到了,我自然会娶,我不想被人逼迫。 我随着父汗南征北战,我们收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部落,这草原上也渐渐的形成了两大部族,一个是我们的巴鲁刺,而另一个就是哈答斤。 那被我们消灭掉的部落里,其中有一个乌珠穆沁部,当那一天我与父汗一举攻破他们的牧区时,他们没有抵死的抗争,他们向父汗归降了,也举家迁到了巴鲁刺的领地中,父汗很高兴,奖赏了他们千匹的牛羊,五百匹的绫罗绸缎,还给了他们巴鲁刺最好的官位,父汗这样做是要安抚人心吧。 我从不以为我与父汗这样做有什么错,那么小的部落根本没有实力去保护自己的家园,但是他们归顺了我们,也就是我巴鲁刺臣民了,我与父汗至少会保证他们再也不会遭受外人的欺凌。 一直喜欢去那丛林,常常就独自一个人骑着马,飞驰过草原,到那丛林里徜徉着,虽然丛林里有虫鸣有鸟叫,可是却总是给我静寂的感觉,很清很静的让我的心总是在那一刻如水一般的清澈。 掬着一捧溪水大口的喝过,看着漾满涟漪的水中自己的容颜,原来自己早已不是十二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了,我长大了,可是有一些事一直萦绕在心头任我如何努力也是挥之不去。 那一个人,那一件事,永远是我心中的最悔。 我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话,如果你遇到了那一个女子请你善待她,可是,可是,她在哪里呢? 倘若我与她有缘,请让我完成我唯一还可以完成的承诺吧。 仰躺在花草间,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再透过那树的缝隙望着那湛蓝的天空,云淡风清的好天气让人的心更加的舒畅。嚼着一根草,那苦涩的味道溢了满口,可是我却喜欢这草的味道,也连着也它的香气,总是用着这草来沐浴,让自己的满身都是草的味道,朴实而自然。 那一个山洞,我多少次的从那附近经过,可是我再也没有进去过,进去了,就是瞧着那稻草那山壁也总是会让自己感伤吧,所以,我不去。 几步外,我的马在低垂着头吃着青草,悠闲的感觉让我也更加的放松了,闭着眼,感受微风拂过的轻妙滋味,心很静很静。 真想睡去,真想抛开那所有的争夺,从此隐匿山间,可是父汗说我不可以,我身肩兴旺巴鲁刺兴旺大草原的重任,所以我不可以推却。 我常想,如果我不是父汗的儿子该有多好,可是许多的事根本由不得我们这些凡俗之子来改变。 从小到大一起在刀光剑影中度过,所以即使在嘈杂的战场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躲不开我的视觉与听觉。 不远处,有一丝轻微的拨开草丛的声音,虽然那人已经是极轻极轻的在动作了,可是我依然听得清楚,我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侧耳细听,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仰躺在草地上。 要刺杀我吗?多少人都想要这巴鲁刺的土地啊,杀了我,父汗就如少了左膀右臂一般,细细听着,有些惊心,这些人的身手绝不在我之下,大约有十几个人,怎么,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却不怕,口中的草叶还在继续的嚼着,可是心神却已经全部集中在那些人的身上,越来越近了,伸手握住我放在身侧的弯刀,刀不离身,这是我的习惯,我是巴鲁刺的王子,我随时都要准备上刀山与火海,这是我的责任。 轻微的脚步声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就听不到那声音,这些人轻功也是了得,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吧,可是没有,我清醒的很。 一手是刀,另一手已随手抓了一把草叶。 眯着眼,斜斜的已有一道人影挡住了那树叶间透过来的阳光,到了,真快,比我预想的速度还要快一些,看来我不可以轻敌了。 手中的草猛然一挥,已根根向着那人影飞去,再顷刻间我已一跃而起,大概是以为我睡着了吧,所以我的草叶让他们刹那间大惊,抬眼看时,十几个黑衣人那双双的眼睛都是惊惧,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容,黑色的丝巾挡住了他们的面貌,冷笑一声,“原来都是见不得人的狂徒罢了。” 我的话似乎是羞辱到了他们,只见一个人已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我直奔而来。 手起刀也起,刹时刀光一片,让眼也生生的有些刺痛…… 我左腿一晃中,右手中的刀已是刺向了他的胸口,躲吧,只叫你躲得了脚下就躲不过胸口,我倒叫你知道你跟错了主子,要刺杀我图尔丹,我想你是打错了算盘,人多又如何,我不惧,我也不会退缩。 刀光血影我见得多了,男子汉大丈夫,生又如何,死又何憾。 两相缠斗,不出一刻我就占了上风,大概是看出了我对手的弱势,那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其它的人再也站不住了,突然间十几个人一使眼色,就齐齐的把手中的刀皆向我挥来。 眼见风卷草起,丛林中已是人影翻飞,杀声四起,我镇定的一一的对过他们毫不留情的长刀,十几个人招招都是直攻我的要害,我想要护得周全,却是非常的难。 一个旋身而起,半空中刀尖刷刷的点向每一个人手中的刀刃,人多势众,可是人多却也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彼此间的思维互相间总会有些偏差,而这样的时机正是我急攻而破的时候。 本以为这一招之后他们中必会有人伤了,对我的攻势多少也会减弱,可是隐隐中却有一股幽香传来,那香气浓浓的呛着我的眼,而我也突然就有了昏眩的感觉。 不好,明着不行,他们就玩着那下三滥的手法了。 摒着气息,再不让那香气溢进鼻端,可是突然间我已大惊,虽然这毒气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可是抵拒着毒的深入,我也耗费了不少的内力,而眼前还有这样多的刺客都是如狼似虎的盯着我,眼轻描,长叹一声,想不到我竟是着了小人的道,只怕今日我命已休矣。 手中的刀依旧在隔挡着每一个人的进攻,可是力道已是弱下了,镇定镇定,此刻的自己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方寸乱了,乱了就是失败的开端。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虽然刚刚我一跃而起的那一次有两个人多少被我伤了,可是那剩下的人还是仗着人多,他们采用车轮战术,每一个人轮番的上来,打上几个回合后就退下,然后另一个再继续跟上来,我一个人要应付十几个人的打斗,再加上我中了那浓香的毒,虽然不多,却是让我耗损了我的内力,慢慢的我额头的汗已是涔涔…… 我还年轻,我身上还肩负着巴鲁刺的重任,难道此一刻我就要丧命这丛林吗? 那一次是兀哲叔叔,他丧命于此,我一直不知道为何他会伤成那个样子,我也无从去追问,人已去,再去追查也是无意义了。可是这一次就要轮到我了吗? 眯眼再是看着眼前的一应众人,我才发现他们的武功与穿着都是来自毗邻而居的大周朝,这草原上居然就有人从大周搬来了救兵再来对付我,仰天长啸,我的身价还不是普通的高啊。 手中的刀在这刹那间又是凌厉了些,我有些拼命,越是拖久了对我越是不利,我的武功是父汗亲自而教,我学了他八成的功夫,这些足以让我傲视江湖了。我的师祖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位眶世奇人,武功更是高深的让人匪夷所思,可是我从未见过他,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是把功夫教给了父汗就离去,从来也不多一分停留。 曾经躲在草丛中我偷偷看过他舞刀,他的刀法让人眼花缭乱,姿态曼妙优雅中却招招都是杀招,让人在恍惚中一不小心就落了败。 那一些招式我从来不敢使用,我只怕父汗知道了我在偷学师祖的功夫,师祖的师训很严厉,父汗的所学有些可传我,有些是绝对不能传给我的,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可是父汗说他曾立过毒誓,一旦破了那誓言会被诅咒而死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父汗有一些功夫是绝计也不会传给我的。 好重的毒誓啊,我也不希望父汗会有那么一天,所以虽然我极想学,却也没有难为父汗。 可是今天,我就想用着那些招式了,倘若不用,我想我的命就已休矣。 指尖轻聚,凝神中一道内力由丹田内刹时凝聚在手心中,手中刀的方向已变,刀尖在刹那间直指每一个人的心口处,此一刻,我更狠然,不是他亡就是我死,再也不能手软了。 那曼妙的刀法缤纷的撒在我的周遭,黑衣人在片刻时已是骇然,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可是有些晚了,我终是出了手,十几刀,刀刀都是我毕生的精华所学,也是我第一次显示这些功夫。 收刀而起的瞬间,所有的黑衣人已是应然而倒,而我也是步履踉跄了,太凌厉的攻势中,必然就疏忽了守,混乱中我也中了一刀,忍着痛,皱着眉,这一刀虽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可是片刻间我已是无法动弹了。 环顾着四周,有些庆幸那每一个黑衣人已皆被我所伤而无一幸免,虽然他们还都活着,可是已无力再起来亲手杀我了。 淡淡的笑,这样的结果已是非常令我满意了。 可是我一直与他们这样对峙着,我动不了,这让空气里依旧充斥着紧张。 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我一动,那刀口上立刻就有血喷涌而出,颤抖着手从袖口里取了一包金创药,可是我甚至没有力气扯开我的衣袍了。 吐着气息,慢慢的让自己恢复些体力,也让那香毒从我体内一点一点的去除。 闭着眼,可是眼前的狼籍依旧,这一战只怕这周遭的草与树早已遭了殃。 心还是有些乱,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打杀中恢复过来,可是我一定要尽快的恢复体力,否则待他们能动了,那最惨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慢慢的调匀了气息,吐气呼吸中心已渐渐的平和了,再睁开眼时,人已好些了,而那些人兀自都在凝神运功,原来他们还是比我的伤重了些。 坚持,只要再过一会,我就可以动了,就可以为自己疗伤了。 就在这僵持中,丛林中突然响起一片悦耳而欢快的吹叶曲,我听得出,这曲子是用了这山间树叶所奏,虽然简捷,却是十分的动听。 这声音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又有人来,我只怕对我又是不利。 紧紧的盯着那声音的来处,而那人也似乎是知道了我的存在一样,居然就离着我与我身边的这些人越来越近了。 树影中,似乎有一个女子款步而来,那衣袂飘飘的感觉让我以为她宛若是天女下凡。 可是随后我怔住了,不是为着她的美貌,也不是为着她的笑容,更不是为了她的口中的小曲,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一朵小小小小的梅花…… 番外·图尔丹【002】【手打VIP】 一片狭长的绿叶此刻正含在她的唇边,清朗的乐音再现,再伴着她的轻移的脚步,这一刻我真的看得呆住了。 兀哲叔叔说,要我善待一个额际有梅花的女子,那么,就是她吗? 恍惚间她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将手中的树叶随手一抛,那树叶迎着风向在空中曼妙的回旋着,而后轻轻的落下再落下,转眼就飘落在草丛中而没了踪迹。 “你受伤了。”柔美的声音宛如天籁,这一刻我知道从未尝过什么叫**情的我便在这一刹那间爱上了这个女子。 我甚至忘记了说话,忘记了点头,我只呆呆的看着她,她真是好看,那双灵动的眼睛好象会说话一样,小巧的鼻子,樱桃一样的红唇,让人忍不住的就要去采撷似的。 “你受伤了。”她在轻声的又问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我点点头,然后动了动那拿着金创药的手。 我与她或许真的是有缘吧,这么多的伤者,她谁都不去问,就只是直奔着我来了,还真是我的福气,轻扫了那些还在呻吟着的落败之人我才恍然发现其实她来救我是对的,因为那一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来刺杀我的,只因他们皆蒙了面纱,这场面上就只有我是以真面目来示人的。 她不出声了,她接过我手中的金创药,然后轻柔的扯开我胸前那本就已经有些碎裂的衣片,这样多的血,她似乎有些怕,眉轻皱着,手也有些抖,而此时的我本已可动了,连体力也恢复了些,可是我喜欢她的手的柔软触感,我任她撕扯着那碎片,可是当我的伤口裸露在她的眼前时,她突然“啊”地一声惊叫了。 她害怕了吧,那红鲜鲜的伤口任一个没有见过血腥之人看到都会害怕的,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我突然就不忍了,伸手从她手里拿回金创药,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从那血腥的伤口中回过神来呢。 刀口很深,我却连皱一皱眉都没有,把那金创药粉轻轻的一洒,可是我却不知道要如何包扎了,我的外袍已碎成了片片而且更是满是血腥。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看着我撒药的动作,她终于从刚刚的惧怕中惊醒了,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帕子,那上面似乎绣了一朵花,好象是兰花,我还没有看清,她就伸手放在了我的伤口之上,然后向着她自己的衣袍扯去,那衣袍的最下摆生生被她扯了一条、两条,然后她把这布片一圈一圈的缠在我的身上,每一次经过我的伤口时她总是尽可能的避免触碰到我的伤口。 我知道,她怕触痛了我的伤。 终于好了,我的心也不知漏跳了多少下,她身上自有一股馨香让我迷醉,真想她的手永远也不要离开我的身上。 可是时间却是在飞快的走着,比着平时似乎是快了许多一样,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我的伤口已是包扎好了。 我柔声道:“谢谢姑娘。” 这时候的我真的被她给迷住了,我甚至都没有怀疑她的出现,这样浓密的丛林里,她一个女子为何要出现在这里呢?可是这时候的自己真的就没有去想过这些。我只看到她额头的眉花,我只任着我的心一直的沉沦沉沦。 “我要走了。”她突然间有些突兀的说道,却是让我愣怔了一下。 待我再看向她时,她已移开了我两步开外,顾不得还有好多的人在场,我生生的向前一步,我拉着她的手臂,“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我有些唐突了,可是我忍不住的就是想要知道她的芳名。 她轻挣着,却是挣不开我有力的手,她的脸刹时就红了,那样子就宛如一朵桃花一样美丽。 “你放开我。”低喃的声音,让我以为那根本不是在拒绝。 如心所想,我真的没有松开手,我不想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冥冥中兀哲叔叔的话又进驻到我的心里了,他告诉我要善待她的,所以我真的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机会。 轻抚着她额际间的梅花,红艳艳的真是好看,她有些嗔怒了,“你放开我,你这个无赖。” 这一声无赖刹时惊醒了我,我还真是有点无赖呢,可是我才不管,“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说了,你就放我离开?”她乞求的问道。 “嗯,快说。”抓着她的手,滑腻的触感仿佛生香,手中又是紧了紧,真不想松开啊。 “其其格。” 其其格,好美的一朵花啊。我看着她,已生爱怜。 “你说过,我说了你就放了我的啊。” 手缓缓的松开,我不想让她看到一个不守约定的我,而她立刻就“咯咯咯”的笑着跑开了。 那声音轻脆的如一串铃铛响,真好听。 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一样,其其格,这是草原上最美丽的一朵花儿。 站在那草地上,我甚至忘记了离开,直到我的马长长的一声嘶叫才把我从梦幻中拉了回来。 吹了一个口哨,马向我飞奔而来,再望向那些还动不了的刺客们,此刻的他们正惊恐的看着我,他们怕了吧,怕恢复体力的我会杀了他们,这念头也曾在我脑海里闪过,可是随即我又改变主意了,不管怎样,便是因着这一场令天地变色的厮杀我遇到了其其格,我撇撇嘴,我不屑的看向他们,“这一次我姑且就饶了你们的狗命,倘若再让我遇到一次,就别怪我图尔丹心狠手辣了。” 低低的呻吟声依旧,我却再无怜悯,一跃而上了马背,徒留身后的一片狼籍,那倾倒的草,断折的树,任谁看了都知道刚刚曾经经历了什么。 有些叹息,自己虽然没有招惹他们,可是他们却还是要为着别人来杀我,总是为了钱财吧,这世界其实更多的是丑陋。 伤口还有些痛,我忍着,马在丛林里根本就走不快,陡斜的坡路一个接着一个,还有那灌木丛也太高了,马一边走,我一边用刀划过那些灌木,好让它能够顺利的通行。 一不小心,才包扎好的伤口就扯痛了,鲜红的血又是渗出来,咬着呀,我硬是坚持到出了丛林,我才发现,那女子她竟然没了踪影,她走得可真快啊,让我甚至来不及追她。 她去了哪里? 抬手挡着阳光努力的望向远处,远远的,似乎有着马的踪迹,那是她吗? 那马的方向正是巴鲁刺的方向,这让我不由得心里暗自窃喜。 一拉缰绳,马已风驰电掣般的追过去,可是那远处的马似乎也是一匹良驹,而我又因着有伤,总也拉不近两匹马的距离。 渐渐的,无边的草向身后退去,而那马也离我越来越远了,它变成了小黑点,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有些落寞,也有些说不出理由的伤感。 放慢了马的速度,我慢慢的在这草原上而行。 回去了,被额娘看到我的伤她又是要担心了。也不知要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怎么也不能说是遇到刺客了,不然以后额娘真的连出门都不让我出了,再或者每一次出门都让着一群的侍卫跟着我,那多不爽,我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若干年后,我才知道我这个喜欢独处喜欢不被打扰的习惯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他竟是害了我,让我尝到了无边的痛苦。 要到家了,有蒙古包闪现在眼前,一个牧民看到了我,惊讶的望着我再低头施礼,我知道,他是认出了我是巴鲁刺的王子。 我翻身下马,我走到那人的面前,“可否送我一套外袍?”换下吧,我不想让家里的人紧张。 他点点头,就带我入了他的蒙古包,有些简陋,却也还算整洁,一套普通的蒙古袍递到我的手中,我接过,换好了,有些肥大,不过却是终于遮住了我那鲜血四溢的可怖衣袍了。 “遇见我的事,还有我的伤不许说出去,否则……”这后面的话相信我不说他也懂了。 他果然战战兢兢的点点头,“我不说的,王子放心。”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时,我朗声道:“只要你听了我的话,那衣服我还给你十倍。” 再上了马,匆匆向我的蒙古包返回。 人还未到,远远就看到那在蒙古包外走来走的我的贴身侍卫都冷仓了,瞧着他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感觉,我不觉失笑了。 似乎是听到了马蹄声,他转首望向我的方向,一脸的惊喜写在脸上,“小王爷,你可回来了,可是急死奴才了。” 我淡笑下马,直接把缰绳塞到了他的手中,一边向蒙古包内而去一边问他,“怎么了?” “小王爷还不知道吗?大汗在四处找你呢,说是今晚上有一个篝火晚会,要小王爷去参加呢。” “不去。”扬一扬手,真烦,我最不喜欢那热闹的场面了。 “不行啊,大汗说谁都可以不去,唯独你不能不去。” “为什么?”进了蒙古包,我一边脱下身上的那件衣袍一边准备换上自己的衣物。 都冷仓突然间就惊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回答我的问题,“小王爷,你的伤?” “我没事,一丁点的皮外伤罢了。” “那么多的血,你还说是皮外伤,我的祖宗要是被大汗知道了,还不要了我的小命啊。” 一捂他的嘴,“你想让多少人知道啊。”他还真是笨啊,我才一出现的时候那一身普通牧民的衣服他都没有怀疑,看来他的后知后觉还不是普通的严重呢。 我这一句终于让他闭了口,“小王爷,可是今晚的篝火晚会你到底要不要去啊?” “不去。”我一口回绝,“你去告诉父汗,我说不去就不去的。” “可是听说,有人要献一个美女给你呢,所以大汗才说你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吓,竟有这等事吗?可是再好的美女我也不要,我只要那眉带梅花的女子。 可是,可以吗? 夕阳西下,夜已悄来,我运功吐呐,我要将身体里的那香毒逼出来,否则毒留在身体里久了,于我的身体都是一种损害。 能活着已是奇迹,也是万幸了,这一点伤,这一点毒,我并不在意。 可是凝神之中,有一朵梅花却是不停的侵入我的心头,那花儿一样的女子,人如其名,其其格,你让人着迷了。 都冷仓早识相的退出去了,不管他要怎么向父汗交待,反正今晚的篝火晚会我是绝计不想参加的。 静坐中,是那美丽的倩影不停的在我心头晃过,那吹叶而响的曲子欢快的从脑海中划过,她是其其格,那么,她在哪里? 十六年的岁月中,第一次我对一个女子有了渴望,我渴望爱,更渴望被爱。 门口,有脚步声轻轻而来,微眯的眼依稀可以看到烛光摇曳中一道阴影一步一步的向我而来,我知道我已猜着了她是谁。 一定是来劝着我去参加篝火晚会的,我知道额娘的心,我已经十六岁了,可是我甚至连女人的手也不曾碰过,额娘一直欲让我取了表妹沁娃,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我一直记得兀哲叔叔的话,我的正妃除了那额带梅花的女子,其他的女人我皆不要。 真想睡不去,来躲过额娘的到来,可是她是我娘啊,一个父汗一个额娘,我永远也躲不过他们的一切,这便是身为儿女所应尽的义务吧。即使唠叨,也总要去听。 缓缓的睁开眼,与其让额娘先来质问我,那还不如我先发制人的好,额娘,请原谅孩儿的不孝。 “额娘,你来了。” 一声唤却把额娘惊了一惊,“丹儿,你怎么还没有准备好,不是要去参加篝火晚会吗?” 继续骗吧,“娘,孩子身子有些乏,就不去了。” “怎么了?”额娘伸手抚上我的脸,“丹儿,你的脸竟真是有些苍白呢,你坦白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抓住额娘的手,“娘,我没事的。” 她不相信的继续又问:“真的没事?” 我点头轻笑,“丹儿真的没事。” 我却不想我上了额娘的圈套了,额娘一笑,“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随额娘去参加篝火晚会吧。” “不想去,只不过是热闹罢了。” “去呀,你父汗说你不可以不去的,否则就取消了这篝火晚会。” 有些晕然,怎么可以拿这样的籍口取消呢,那么我岂不是剥夺了大家开心的机会了。 “额娘,你去劝劝父汗吧,就说孩儿病了,可好?” “不可啊,据说今天这个篝火晚会是从前归降的乌珠穆沁部的巴雅尔亲自为着你父汗还有你来举行的,你不去,就少了一个主角,才收了人家的土地,此时正是安抚人心之际,丹儿,这些你总要为你父汗打算吧。” 叹息了,连着这个篝火晚会也是有人算计着呢。 算了,去吧,总也没什么大事,倘若真有什么女人,我坚决拒绝了便是。 轻笑着,“额娘,是不是父汗来让你做说客的。” “不是啊,是额娘担心你一直闷在你的蒙古包里闷坏了。” 心里暗笑,我哪里有闷啊,一整天都在外面疯呢,还遇上了刺客,受了伤。可是这些我不能对额娘说,我只怕我一说就会吓坏了她,我胸前的那道伤口,那样的深,额娘要是见了,一准会惊心的。 “额娘,孩子儿换了衣服就过去。” 额娘点点头,“那可要快着点,篝火晚会就要开始了。” 我笑一笑,算是回应了额娘的话。 额娘走了,我磨蹭着只盼越晚过去越好,倒是那小鬼都冷仓急了,为我系着腰带,提着布靴子,再牵了马,他急的啊恨不得马上就到了那篝火晚会上去呢。 慢慢的骑着马,让胸口的伤不至于拉扯开,远远的,一片片的篝火,好多的人啊,看来那个巴雅尔还是挺有号召力的,一应的人都被他给请来了。 下了马,将缰绳交到都冷仓的手中,我大步直奔父汗而去,我的伤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让任何看出来。 “丹儿,怎么才来?”父汗大笑着举杯,“来,陪父汗干一杯。” 我伸手接过侍女端过来的酒,一仰而尽,“父汗,这酒就算是恕孩儿的来迟了。” 父汗指指他身旁的位置,“来,快坐吧。” 轻轻坐定,我四处轻扫,真怕父汗真要给我安排了一个妃子出来,可是扫过之后,我安心了,除了额娘身旁的沁娃以外,这再也没有怎么出众的女子了,而她曾是我断然拒绝过的,为这额娘也没少跟我呕气,可是我不同意,她也只能依了,毕竟我才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篝火晚会开始了,成群的少男少女们突然间涌向那一座座的火堆,他们拉着手欢快的跳起了舞,一张张的笑脸写满了幸福与快乐,我看着,真是温馨啊。 这一番开场之后,是安代舞。姑娘们挥舞着手中的头巾,小伙子们脱去了马靴光着脚丫跳,孩子们做着鬼脸跳,时而踏步,时而拍手叉腰,时而向前冲跑,时而翻转跳跃,时而凌空踢腿,时而左右旋转,时而甩绸蹲踩,时而双臂抡绸,这些优美潇洒的动作,渐渐的把白日里我被人刺杀的阴霾一一的消解而去。 轻轻的拍着手,随着那欢快的曲调附和着,真想让这一刻永远的停伫,其实只要我的百姓开心了,那么便是我的开心了。 可是再好的舞也有止歇的时候,当一曲终了,当姑娘小伙子们片刻间散去时,我的眼前除了闪亮的篝火就只有篝火了。 恍惚间这空白让我有些期待这下一个节目了,注目而看,可是场地上还是只有那旺旺的火堆。 就在所有人皆暗自期待之际,我突然间就听到了歌声,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只见远远的从那一簇簇的篝火间婷婷走来一个女子,她的两手臂上绕着一条长长的轻纱,那轻纱随风而动,伸展着在她的身后延伸再延伸,让她恍若仙子一般,只是那容颜却也被轻纱所挡,若隐若现中更是让你忍不住的想要猜测她到底是谁。 被她的娇美所惊,更被她的歌声震憾,这世间竟有这样好的歌声,这歌声宛若黄莺般的娇脆,宛若流水般的柔美,这声音让人消魂蚀骨,让人只愿溺在歌声里不想再起。 我定定的看着她,隐隐那声音就有些熟悉,似乎曾听过一般,然后我记起了,可是她吗?是午时救起我的那个如花儿一样的其其格吗? 我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我真想看看那轻纱后面的容颜到底为何? 美人在,心已牵,男儿的心终于被她所掳了,是的,一定是她。 我站起来,我轻轻的向着她走去,有多少人看着,那就看吧,我不理,我也不顾,我只想要确认,我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心中的其其格。 篝火前,那露在衣袖外面的一截玉臂如白藕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牵住她。 歌声依旧,就在距离她半步之遥时,我站住了,我继续的听着她的歌声,“山水无情人有情,莫道人间花**,有你,才是花的依恋……” 是的,我是一只蝶,而蝶最恋的就是花儿…… 歌声止息时,那轻纱在风吹中轻扬着,恍惚间我看到了她嫣红的唇瓣,让我忍不住的想要去采撷,可是这场合中有这么多的人呢,我怎么可以如此就唐突了佳人。 伸手一掠,有些霸道,有些狂野,刹那间那轻纱就飘在她的身后,一寸一寸的飘渺而去,然后我看到了那朵梅花,我忘情的抓住她的手,有一些冰凉,这样的夏啊,她的手居然还这样的冰,思维就在这一瞬间停止不动了,我猛地抱起她,我想也不想的就向着我的座位大步走去。 她有些轻挣,可是终是挣不过我的力气,胸口的伤对我根本就如没有一样。 我甚至不知道我抱着她是如何走到我的座位上的,只是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她仿佛不是一个真的人一样,可是那梅花就是让我相信了她的存在。 人群中有人在吹着口哨,有人在欢呼着,是在笑我的霸道吗?我活了十六年,我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霸道呢,我不管,我就是想要要她。 放下她就坐在我的身旁,当她从我的怀中悄然离开的那一瞬让我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然后我看到了巴雅尔从人群中走出来,“大汗,这是巴雅尔献给小王爷的一份礼物,就请小王爷笑纳。” 这一番话却是让我惊住了,怎么,她怎么就被人这样献给了我呢,她的身份可真是卑微啊,巴雅尔一定是把她当奴才一般的对待的吧。 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看着她此时低垂臻首的模样,更多娇羞,却也更是让人怜惜。 我朗声大笑,“巴雅尔兄,得此佳人,我图尔丹谢过了。”一抱拳,我已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了其其格从此就是我的女人了。 又是掌声,又是欢呼,而后是歌舞再次升起,可是我的眼里却除了其其格再无他人了。拿过一杯酒轻轻的送到她的面前,“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她却怔了一怔,有些慌乱的感觉,那脸上被那篝火映得更红了。 我突地又是一把抱起她,她惊惧的宛如一只小兔子一样在我的怀里轻颤着,然后我看到她的眼神似乎在人群里逡巡着,仿佛就在寻求可以救她的人一样。 但是,我又岂能放手,即使我真的不曾爱上她,但是,兀哲叔叔的话也不会让我放过她的。 我会善待她,因为她是我心中最美丽的一朵花儿…… 她的淡雅,她的馨香,无一不让我情动,让我着迷,生平中第一次的我迷上了一个女人。 我抱着她,就在众目睽睽中离去,轻快而去时,我似乎听到了父汗的低唤,可是我已顾不得了,我只想抱着她走到无人的地方,两个人的世界,才是最美。 抱着她骑在马背上,她柔弱的靠在我的身上,那软软的身子轻触到我的伤口,有些痛,我咬着牙,我不想在我的女人面前让自己变得那样娇弱。 马缓缓的在草原上而行,迎着晚风,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有种醉意袭上心头,马越走越远,已是远离了人群,冷仓那小子一定要识相的不要跟来,否则明天我会让他好看。 我算计着,我要带她去看星星看月亮,过一个只属于我与她的夜晚。 从那吹叶曲时,我就爱上了她,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了她。 马背上,我胸前的她似乎有些局促,她刻意的想要避开与我身体的接触,心里有一些暖,因为她知道我的伤吧,所以她不想再触痛我的伤口。 那一夜,我拥着她,就坐在无边的草地上,看着月亮,数着星星,然后任露珠悄悄打湿我们的衣裳,她很少说话,她只是默默的听着我说,每每我说到兴起之时,她便会淡淡一笑,那神情更是让我迷醉,我知道,这一生我是放不过她了。 带着她回到了我的蒙古包,巴雅尔说她是他送给我的女人,既然如此,她就只有与我同住的道理,我不想放她离开,她温顺的如一只羔羊一般,晨曦里,我就这样带着她回到了我的蒙古包,把她放在我的床帐内,轻吻着她的鼻尖,她似乎有些颤粟,却终于是没有拒绝。 我却有些不忍,不想这样快就采了一朵花儿,她的花苞才初绽,我要等她,等她习惯了我时,我才要给予她我的一切。 三两天,就这样相拥而眠,除了闻着她的馨香,我并未越矩,这对正常的我来说是怎样的难耐啊。 其间,额娘曾找过我,她说她反对我收了其其格,她说沁娃才应该是我的正妃,我有些强硬的说道:“倘若让我离开了其其格,那么沁娃这一辈子我也不会要她的。”娘终于软了下来,不过她软下的唯一条件就是我一定要取了沁娃。 我答应了,我是巴鲁刺未来的大汗,三妻四妾岂有不可,只是目前我还不想,我只想采摘我自己的花儿。 父汗并没有说过什么,可是从他隐隐的凝重的表情中,我已猜到,他似乎很不喜欢其其格,为着什么,其实我最清楚,只因其其格额际间的那朵梅花,那张兀哲叔叔送给我的遗物他曾看过啊。 可是我就是要惹着他生气,似乎就是要报复年少时的那一份无奈一般。 偶尔的相处中,是父汗的叹息,但是他终是没有说什么。 三天了,认识其其格已有三天,可是我常常觉得这是不真实的一样。而我,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的名份,她曾是巴雅尔的人,我不知道要给她怎么样的名份啊。 …… 傍晚,黄昏时,迎着夕阳而归,远远就看到门前有人,却不可能是冷仓,因为他还在我的身后慢腾腾的骑着马呢。越来越近了,抬眼望去,我不曾想那站在门前的竟是其其格。 清扬的笑意中她挥着手,她在等待着我的回来,我冲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一起向蒙古包内走的时候仿佛我与她就曾是多年的夫妻一样。 桌子上的晚膳早已摆好,整盘的烤羊肉还冒着热气,她一定是算准了我回来的时间吧,她就象那小媳妇一样,突然间就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馨。 那一夜,不懂为什么,我怀中的她就是有着一些不安份,总是在我的怀里轻蹭着,仿佛在点火一样。 不知不觉间她就转过来正对着我了,胸前有一团柔软触碰着我的身子,那伤口还有一些隐隐的痛,可是抵不过她的吐气如兰,我的唇轻轻的去触着她的唇瓣,好软好香,她有些紧张一样,可是我更紧张,这是我的第一次啊。 我真怕我弄痛了她,让她痛了,其实更是我的痛啊。 让吻从唇瓣开始绵延,舌的轻缠已彻底的燃起了我身上的火焰,我真想让自己燃烧怠尽了。 那样的深吻,似乎要把空气剥离成真空一样,有些颤抖有些萌动的情潮。 当唇轻离她的那一刻时,有一种失落,间隙中,隔着好远我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昏暗中我与她的世界才是一片唯美。 爱,不止是欲念,更多的是一份紧紧相拥的渴望与温暖。 三天,似乎有些快,可是于我却是漫长的等待。 她的点火,让那一夜的我要了她。 那一夜,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处男情结就是为着她而留的。 软玉温香,终是让人夜夜寻欢。 她从未向我要过什么名份,她就是如小鸟一样呆在我为她筑起的小巢中,每一次看她,她的眸中总是有着我。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她的笑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愁,为什么,她也会有忧愁呢,可是当每一次我想要问着她时,她转向我的脸却又是笑靥如花的,她在隐瞒着什么吗? 我常想去问她,却总是在话要出口的瞬间就被她的笑给送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一个多月,我就猜着她一定是为了要我给她一个名份吧。 她没有说也没有求,但是我却是去问了父汗,父汗说他没什么意见,只要额娘作主就成。 父汗他聪明啊,他明知我的心的,而我也明知他会拒绝的,于是他把一切都推到了额娘的身上。 而额娘,还是坚持说,给其其格名份也成,只是我一定要娶了沁娃。 那就娶啊,娶了,名义上她是我的妃子,而实际上我根本就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的。我只要我的其其格。 两个妃子,皆是我的女人,就一起的给了侧妃的名份,也一起的娶了。 那一天,沁娃就站在她的蒙古包的门前,她在等待着我的进去,可是我没有。 我转身就向着其其格的蒙古包而去,虽然她没有站在她的门口迎着我,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有些期待的。 我身后,是沁娃的低低的唠叨,多少她是怕着我的,她嫁了,我就是她的夫君,这一辈子我就是她的天与地了,怎么样她也不会来与我吵的。 可是新婚的第一夜,我就是冷淡了她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是其其格正弯身吐着,怎么了? 她并没有发现我的进来,她也未抬头看我,只是一直的吐个不停。 我急急的冲过去,我一边捶着她的背,一边怒视着那些个下人们,看着她吐成这个样子,居然就没有一个人来管顾。 下人们或者是不妨我会来吧,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滚……”一个个的极迅速的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的怒气却在低头看着其其格的时候而烟消云散。 娶了她,给了她名份了,可是同时我也娶了另外的一个女人。 她心里一定是不甘吧。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面对着我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的笑意,那么背地里呢,抚着她眼角仿似犹自未干的泪痕,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的哄着她了,女人,我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的哄。 轻轻的去吹熄了蜡烛,黑暗中是她的一声叹息,“丹,去她那里吧。” 我有些生气了,她怎么可以把我推给另外一个女人呢,“你真的喜欢我去那里。” 渐渐适应的黑暗中,我看到她轻轻的点着头,却是无语。 有些恼怒,一转身已拦腰把她抱起,然后话语也是无情了,“今夜我就先要了你再去要她,两个人,我都要。” 她推拒着我,可是奈不过我的力气,撕扯着她的衣裳,我甚至忘记了刚刚的她曾经晕吐过。 抚着她光滑的颈项,想要去亲吻她的额间的梅花,却在这时,我碰触到了一点湿润,这是什么?汗水抑或泪水。 可是她冰凉的身子告诉我这不是汗水,是泪,她哭了。 为什么? 她恨我,就恨着我也娶了沁娃吗? 可是我心里就只有她啊,为什么她看不懂我的心呢。 吻着她的泪,所有的动作已在片刻间轻缓而落,怒气已消,我还是怜她爱她的。 即使,她欲把我推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让吻又是轻落在她胸前的浑圆上,如羽毛般的轻触中我感觉到了她的颤粟,而后她突然猛猛的推开了我,那力气之大甚至是我认识她以来唯一的一次。 趴在那床前,‘哇’地一口她又吐了起来。 我晕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来人……” 我的话声才一出口,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要啊。” 有些奇怪,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还不看大夫吗,“其其格,你病得不轻啊,不叫大夫怎么行?” “那个……”她说着又顿住了。 “怎么了?” “那个……我没有病的。” “可是你明明就在一直吐啊吐啊的。” 门口有人应声,“小王爷,有何事吩咐。” 却听她急急说道:“都退下吧,没什么事。” 我愣住了,我看着她,难道…… 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番外·图尔丹【003】 孩子,是真的,虽然我还有些不相信,但是其其格的孕期反应越来越严重了,她吃不下油腻的东西,每天只能吃着清淡的蔬菜与水果,她难受,我便陪着她难受,我看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呕吐,可是她却甘之如饴,这是每一个要做娘的人的心吧。 我真的就要做爹了,她常常推开我让我去宠幸沁娃,每一次她如此说的时候我心里都是一个别扭,我不喜欢沁娃,我更不喜欢其其格把我推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总有一种感觉,好象她有些不甚在意我似的。 她每天除了做一些小孩子的衣物,就是睡觉和散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她有些疏远我了,可是明明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对着我笑,告诉我她有多幸福。 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吗?她柔如水,可是她的面上却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哀愁,那清愁总是萦绕在她的周遭,总是让我以为我还不够好,让我以为我还没有给她一份完整的幸福。 慢慢的,其其格籍着孩子的借口甚至连让我与她之间的相拥也是免了。 我总是很晚才回来,然后倒头便睡,可是其实每一次我都是睡不踏实,我躺在她的身侧,我总是在悄悄的倾听着她的呼吸,感觉着她的气息,喜欢她,这便是爱吧,我不懂,只是我第一次的强烈的要占据一个女人的心。我真的不可以没有她。 她阖上了眼,那模样睡得真是安祥,歪着身子让唇轻轻而落,蜻蜓一点般便印在了她的唇上,她动了动,那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样闪着,真好看,忍不住的又去吻向她额际间的那朵梅花,那花妖娆而清灵,让我每一次看都有心动的感觉。她的娘亲也不知道在哪里?可是两个人总也是无法再见面了吧。 见了,她会克了她娘亲的命啊。 那相士的话谁知是真是假,可是对于性命没有人会开玩笑,总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啊。 黑暗中,她似乎又被着我的吻给惊醒了,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就推向了我,我没有使力,只认她推着,却不想她的力气竟是如此的大,一下子就被她推到了床沿边,“你不要碰我。” 她的话语有些迷迷朦朦的感觉,就如还在梦中一般,可是因着这句话,我的心却是不知不觉的凉初透了。 乘着夜黑,独自一人披衣而起,提着酒壶,避开一应的侍卫,我坐在无边的草丛之中,在孤寂与落寞中独自畅饮,为什么我爱了,可是她却有些变了一样,虽然笑依旧,虽然无邪依旧,可是我清楚的知道她变了。仅仅就是为着孩子吗? 那么,我真的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早日的来到这人世间,也让着她的心重新再回到我的身上来。 一大壶的酒,一口口的喝下去,有些辛辣,有些醇香,而更多的是醉人。 回去的时候,眼前总是有些晃,我喝多了吗?为什么那眼前有人影闪过? 那人影距离我越来越近,有些迷朦,有温香扑来,那是她的馨香,那味道诱着我搭上了一个女人的肩膀,有些柔软,有些滑腻,可是隐隐间就是有着什么不对的地方。 错意吗? 酒意已让我无从去思考。 除了我与她的第一次,她从未如此的热情过,她纠缠着我的身子,唇与舌挑逗中有些火热,更多的却是生涩,这是她吗? 来不及想,我只想要狠狠的占据她的一切,喜欢,真的太沉重了,我无法容忍她忽视我的程度,我心焦,我想要狠狠的把她据为已有。 那草丛中,两具身体翻滚着抱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再撒手了,她是我的。 抓住她的滑嫩柔荑,置在她的头顶,我的吻疯狂而落,从额际一路向下延伸,她的颈项,她的…… 她呻吟着,似乎在期待我的继续,那一声声的轻叫让我不由得想要解放我自己。《小说下载|WRsHu。CoM》 可是当我抵入她时,却是有些紧滞在阻挡着我,可是我已是隐忍不住了,我听到她狂乱的一声喊,这声音仿佛不是我的格格的,她是谁,是谁啊? 此时,所有的攻势已无法停下来,我也是一下男人啊,正常的普通的一个男人,我终是要了这一个女人。 当喘息继续响在那草丛中时,我的酒意已醒了大半,我身下的女人正轻轻的低泣着,再次听得她的声音,我知道她绝对不是我的其其格。 迎着黯淡的星光,我迎视着昏暗中一双满是泪意的眼眸,怎么,竟是沁娃吗? 一惊一叫,我已猛然坐起。 心头有些怒气,我竟是着了一个女人的道,她身上的那香气还真是象呢。 “你说,是谁帮你想出的主意。”她的梨花带雨分明就是装出来的,这一次我才不会上了她的当。 “图尔丹,你糊说,明明是你一见了我就粘上了我的,这一次,你要对我负责任。”她哽咽着一边说一边哭道。 一个侧身,恍惚中她身下有些血有些刺目,她就是让我看到这些,让我愧疚吧。 原来还是自己的定力不够,而她有额娘给她撑腰,所以她才敢这样大胆吧。 “滚……”再不想理这样的女人,太多的算计了,我真的不喜欢。 可是我还是错了,多少年后,我才知道,其实那最会算计着我的人并不是沁娃,却是那个我以为我曾经最最深爱着的女人。 沁娃站起来,有些狼狈,而更多的却是凄然,“图尔丹,你好狠的心啊。” 看着她摇晃着离开,再看着那草丛中刺目的血迹,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是错的离谱了。 占有了她的一切,这一生我终是逃不开她了,我是一个男人,所作之事我必要来负责。 人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有着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人生也总是融合了一些巧合,融合了一些不可思议。 总是没有想到,我的女人,每一个皆是因着那与我的第一次的欢爱便有了身孕。 其其格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时,沁娃也有了呕吐的迹象。 那一天,额娘满面春风的来了,她看到了其其格,有些不屑,撇着嘴角连理都不理,只是径直的走到我的面前,“丹儿,娘来向你报告一件喜事。” “额娘,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我告诉你啊,上午沁娃来给额娘请安,说着话的功夫就一直吐个不停,我吓了一跳,忙着着人来看,不想竟是喜事啊。” 额娘说着话的同时还不自觉的瞄着其其格,她就是想让她听到吧。 我也听到了她的话中之意,心里有些惊,总不会那么巧吧,只唯一的一次,我不想让其其格误会啊。 我拉着额娘的手,“走,我与额娘一起去看看表妹。”只当作是沁娃病了吧。 额娘没有推开我的手,她就随着我一起向门外走去,可是那声音丝毫也没有减弱,“丹儿啊,额娘恭喜你了,你可是要做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那长长的尾间拖得悠长的响在空气中,这一句话任谁都听得明白,我没有转身,但是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我身后的其其格那张苍白的脸上该是怎样的无助,或许,从此她的忧伤只会更多而再也不会少了吧。 许多的事,你越去解释的时候就越是会引起别人的误解,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拉着额娘离开了。 额娘是固意的,因为她心里那个准儿媳就只有沁娃,而不是我的其其格。 可是,她是我额娘,她给了我的生,我能如何?我总不能来重新选择我的生吧。 日子在无奈与低潮中而过,常常落寞,常常独自宿在自己的蒙古包,两个女人,我终是都疏远了,一个是我自己不敢去看她,一个是连见她的心都无。 其其格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八个多月的时候,沁娃也两个多月了,肚子倒未显形,可是她的身子倒是极灵巧的,每日里都去给额娘请安,许多人都在背后向我讨喜说,“其其格与沁娃皆会生男孩的,从她们的走路姿势,一举一动就可以观察出来了。” 我一笑置之,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我更喜欢其其格生一个女孩,与她一样的美丽,与她一样的可人。 这草原里的话越传越是荒唐,竟连额娘也是高兴的逢人便说她就快抱孙子了,而且一抱就是两个。她笑得连嘴都合不上来。 其其格要生了,我知道,每天里心情都是有些忐忑,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常常祈祷,只要母子平安,只要给我一个健康可爱的宝贝就好。 算好了,还要再过一个月,可是那一天,我正在舞刀时,突然一位侍女跑了来,“小王爷,奴婢给你道喜了,其其格她快生了。” 拎着手中的刀,顾不得整装,早产吗?有些不妙,我慌乱的就向其其格的住处奔去,生孩子,那是女人的一个劫啊,我是一定要守在她的身边的。 到了,门外是额娘急切的走来走去,怎么也是她的孙子,她也会担心的。 我听到蒙古包里其其格的低喊,我想冲进去,可是额娘却拉住了我的手臂,“这产房,男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你只守在门外就是了。” 有些急,我终是要错过我的孩子的出生了。 那一夜,在焦虑中终于熬了过去。 孩子虽早产,可是健健康康的煞是可爱,我得了一个儿子,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都别,这是很早以前就想好的名字,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生男生女,所以这名字我始终也没有对其其格说起。 欣喜而抱的时候,却有人前来禀报,“小王爷,沁主子有些不妥了。” 心里一惊,可是随即我只淡然一笑,“我知道了。” 一定是骗我的,一听说其其格生了儿子,她坐不住了吧。 那一夜,我果真没有去,可是隔天,我才知道这世上什么叫作后悔。 额娘总是有着睥睨一切的骄傲,她是巴鲁刺的正王妃,她也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她哭着来见我的时候,我慌了。 把孩子放在其其格的身边,我示意着哭泣的额娘出了门外在说,其其格还在月子里,我不想让她知道些不好的事情。 “沁娃小产了。”额娘拉着我一起走出了蒙古包后,她突然脱口而出。 有些愣怔了,“什么时候的事?” “啪”,一个巴掌向我挥来,我没有躲,额娘第一次这样狠然的打我,可是这一次我知道可能真的是我错了。 “昨夜里有人来报告,为什么你不去看看?” “我……”有些支吾,然后我什么也不说了。 我真的以为那是沁娃的小题大做罢了,我怎么会想到那竟是真的啊。 倘若知道,怎么我也会放下其其格与都别亲自跑过去看的,怎么说我也不是那般无情的人。可是我解释了也是无用,也是无法挽回那已经的错过了。 “都怪我,昨天大概是因着其其格生产时受了惊吓,昨夜里吃了些药,很早就睡了,那些丫头怎么也叫不醒我,待我醒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沁娃她已经是小产了。” “额娘,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会小产呢?” “只说是吃了什么东西之后就肚子痛了。” “那么,着人去查一下,是哪个奴才侍候着的。” “查有何用,那端茶递水的奴才早就一匹白绫自缢了。”额娘擦了擦泪,眼里是更多的心痛。 “额娘,既然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慢慢的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眼下急的是将沁娃的身子养好了,只要她身子没事,那还愁将来再没孩子吗?”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骨肉,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额娘这才止了哭声,“这倒是一句正经话,我这就差我身边的几个近人亲自去侍候着,你也要去看望一下她才好,女人的命啊,就是这样的苦。” “嗯,我换了衣服就过去瞧着。” 可是我看到沁娃的时候,这一次她再也没了往日的骄奢之象,她的面色惨白,唇干裂着,似乎是无法接受这失去孩子的消息吧,她整个人都沉默呆住了。 有些不忍,虽然我与她只有过那唯一的一次,虽然那一次是她算计了我,可是她毕竟早已是与我成过亲的,所以是我负了她,是我对不起她,她这样,有一些真的是我的不是。 第一次坐在她的身边,我拥住了她,我说,“哭吧,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再安心的将养好身子,将来总会再有孩子的。”对她安慰,却也是我对她的承诺,娶了一个女人却不能给她幸福,这本身就是我的错。 沁娃突然就“哇”的一声哭起来,那泪珠儿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洒了满脸都是,把她揽进我的怀里,她的泪水湿了我的衣袍,可是这一次我竟是没有生气,也没有厌烦她的一切。 那个害她的奴才,也不知是谁指使的,日后这一笔帐我总会算清的,我图尔丹再番无情,也不会对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的。 “王爷要为沁娃做主啊。”泣不成声之际,在默默无言了半晌之后,她终于说出话来了。 “昨夜,是我错了。”我诚心的道歉,总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她没了孩子,或许昨日里我与额娘到了,那些个下人们手脚就会麻利些,孩子也就有得救了。 “王爷……”这一声喊道尽了她的委屈与气怨。 我心里在承诺着,以后我总会给她一些关爱,虽然我不爱她,可是经过了这一番事情,她小产了,她为着我,我也会对她多少留些情面的,至于孩子,就给吧,她是我的表妹,有她的孩子,有其其格的孩子,这便足够了,其他的人我皆不想要,我知道女人会有一种通病,母以子贵,有了孩子就会争宠,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推上这巴鲁刺的大汗之位。 所以我的孩子我不会随便让什么女人都来生的,但只除了其其格,除了沁娃,一个是因为我爱她,而另一个则是因为我欠着她一个孩子。 产后的其其格,身子有些虚,因着沁娃的事情,两个人的膳食我格外精心了一些,关照着下人,倘若再有什么差错,祸连九族。于是,下人们也皆是尽心尽力的做事了。 那个女人,我查过了,她是从外乡而来,这巴鲁刺根本就没有她的亲人,是她自己花钱买通了管事要得了这份差事,可是至于她为什么给沁娃下了滑胎之药,却是再也查不清了,可是冥冥中我总是感觉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暗处里想要置我于死地,甚至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对都别除了疼爱,更多的也是用心的保护他的安全了。 生了孩子之后,其其格的的心思倒是有些回到我的身上了,这让我格外的高兴,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想通的,但是她对我终于是不再冷淡了。 出了沁娃的事以后,我甚至以为她从此会不再理我,可是没有,她的笑一天一天的多起来,虽然偶尔我还是可以从她的眉头中看到一股清愁,可是这比起她有着身孕的时候已是好很多了。 有时候我很想问她是怎么认识巴雅尔的,还有巴雅尔为什么会把她献给我,可是每每看到她面上的清愁,就让我以为她从前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问着只会让她更加的不开心吧。 她会克她娘亲的命啊,她的娘亲也不知道在哪里。 兀哲叔叔只是把着那个纸笺还有那幅画给了我,其它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不想去追究她的过往,过去的总也过去了,我只想要将来她与我可以快快乐乐的就好。 守着她,守着我的宝贝儿子都别,这便足矣。 她常说,她喜欢那片丛林,这草原上呆得久了,这番景色怎么也没有那片丛林里的景色好。 我笑着告诉她,等她的身子恢复了,我就带她去那里,只要她高兴,天天去都成,她听了,甜甜的笑,暖到我的心里。 女人是要用来宠的,我就是要宠着她,因为我爱着她。 那一块沾染着血的手帕我一直藏在我蒙古包桌子的夹层里,不过,却是早已洗得干干净净了。 那是她救我时用过的手帕,她救过我的命,更重要的是我爱上了她,所以这一辈子我注定要与她相守一生一世。 日子一天一天的如水般逝去,转眼都别已经两岁了。又是一个暖夏,骑着马,带着她,两个人就去那丛林里,那是我与她初遇的地方,喜欢那里一如我的家一样。 侍卫们只远远的跟着,没我的允许他们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虽然其其格曾经劝过我,她说上一次我被人刺杀就是因为我身边没侍卫,可是我一笑置之,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个外人打扰了我与她的清静和美好。 花开花落,世人的叹息中更多的是对大自然的崇敬之情,与她一起走在山间,听风听落叶的声音,总是有着一些美,让我在不知不觉间体会着美丽的同时,也一直是在看着那在花间在树下如仙子一样的她的纤美身影。 梅花,那朵梅花总是妖娆的再现在我的眼中,那朵梅花让我更加更加的珍惜她,从小就少了母爱,所以她的清愁一定是为着这般了,只可惜,我额娘却一直也不喜欢她。 这草原上的小部落一应的早已收服,巴鲁刺又有着父汗在打理,我便也落得清闲,每日里果真如从前的约定与她一起天天来这丛林。 “格格,再吹一曲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吹的那首曲子,好吗?”真喜欢听,一种空灵的感觉,让人心清气爽。 “你真的喜欢听?”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要知道我最真的答案。 “当然了,我就是被你那曲子给迷住的。”轻点着她的鼻尖,其它还不止,还有她额际的那朵梅花,还有她如仙子一样的身影,更有她如花儿一般美丽的容颜。 “喏,我要那片叶子。”她指着一株高高的树,那狭长的叶子翠绿的好看,也更适合用来吹奏曲子。 “那有何难。”轻轻一跃而起,眨眼间那树叶已到了我的手中,一片,两片,三片…… 伸手递给她,“你随意选吧,不过一定要吹得好听才行。”其实我是相信她的吹叶之功的,可是我就是喜欢逗弄着她。 她点头,看着我手掌之中的几片叶子,随手就取了一片,她放在唇边,然后乐音宛从天际来,我静静的坐在树下听着她的小曲,那一天的情景又是再现在眼前。 还有她的歌声,那一次的篝火晚会上她动听的歌声,我的其其格,她真的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呢。 听着小曲,可是隐隐就发觉有人来了,这让我不得不有些紧张了,我的其其格她不会武功啊,倘若还是上一次的那些人来,那么我只怕我甚至保护不了她。 可是逃开却不是大丈夫所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想也不想的,我一把抓住其其格的手臂,她一惊,那小曲刹时间嘎然而止,可是此刻,已不是听曲的好时机了。 我把她放在我的身后,解了我腰间的腰带随意的把她绑在了我的身上,我要保护她,她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来者有两个人,可是听得那声音,似乎也是一个有着功夫,而另一个便如其其格一样是不懂武功的人。 这倒是令我有些奇怪了。 爽朗的一声大笑,“兄台,为何不让内子继续的吹曲了,这曲子我可是极爱听呢。” 那声音里有着调侃,是敌是友却让我在一时之间无法分辩了。 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看着那声音的来处,我不躲避,勇敢的面对一切才是男儿的本色。 声落人至,转眼间我面前出现了一对风姿飒爽的璧人,仿佛神仙眷侣一般,男的俊美倨傲,女的清灵飘逸,那男子携着女子的手臂轻轻而掠的瞬间已是停在了我与其其格的面前。 那眼神中似乎没有杀意,只是那男子他的功夫更在我之上,这让我不由得不佩服。 “图尔丹岂敢为兄呢,倒是阁下的好轻功让我图尔丹好生佩服。” “哈哈,原来是巴鲁刺的小王爷图尔丹啊,失敬失敬,我狐君早有耳闻,却原来闻名不如一见,只真是当世豪杰啊。” 我听着他的话中之意,警觉之心才渐渐淡下,看来他并无刺杀我之意,这便足矣,以他的功夫,他要杀我简真易如反掌啊。 解开腰间腰带,也还了其其格的自由。 “图尔丹我只懂得一些雕虫小技,比起狐君你那是根本不值一提的。” “哈哈,想不到我狐君这一年来唯一下山的一次,竟是遇到了如此豪爽的小王爷,姑且就交个朋友吧,也算作是我与你之间缘份了。” 我点头应道,“狐君所说正合在下的心意,我图尔丹求之不得。” “那么,可否请内子继续她的吹叶之曲呢?” 原来他也喜欢听,想来他也是懂得音律之人,而我只是听得热闹罢了,我是什么乐器也不懂得的,懂得最多的,就是舞刀弄棒,征战沙场。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总是说不清的,比如我与狐君,便因着其其格的一曲而相遇,从此就做了朋友。 也是在那一日,我知道了狐君的妻子名字唤做古拉。 三五日,我必然就携了其其格去那丛林里与狐君一聚,而狐君似乎也极喜欢这样的聚会,席间,常常有古拉弹琴,狐君吹萧,而其其格则会唱着动听的歌声,我呢,舞刀弄剑,让那场面凭添一分趣味罢了,我也才知道我才最是无情趣之人。 四个人之间,渐渐就有些熟络了,我与狐君更是无话不谈,而其其格与古拉也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一般。 所幸巴鲁刺一直无事,我也便每日里无所事事,虽然父汗与额娘也曾教训我不可荒废了政事,可是我已无心,我只想着与其其格可以快乐的过着每一天。 这一天又到了我与狐君相约在丛林里见面的日子了,可是一大早临要出门的时候,都别一直哭闹着,他的哭声让其其格有些烦躁也有些不想去赴约了。 我与她一直哄着,可孩子还是哭,奶娘给吃过了奶也是没有什么用,只要他一离开其其格的怀抱他就哭个不休,奇怪的是他只要回到其其格的怀里,那小脸就眉开眼笑了。 这么小,就懂得恋着母亲了。 有些无奈,可是我也听不得他的哭声。 “图尔丹,那不如这一次就你自己去吧,帮我道个歉,为了小都别,这一次我真的要失约了。” “那好吧,相信他们也会理解的,孩子事大啊。”呵呵的笑,看着都别的小脸,我忍不住的又是亲了一口,“叫父汗,叫父汗。” 都别窝在其其格的怀里,那一双眼睛眯缝着笑,果然轻声的叫着“父汗……”。 我眉开眼笑的应着,这孩子真是讨喜,虽然他有些早产,有些不足月,可是小身子还是蛮健康的,就连那大夫也说,八月生的孩子很少有这样健康的。 我也早听人说过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可是我的小都别不仅活过来了,而且健康更是不比其它的孩子差,这一点真是让我欣慰呢。 终于,因着小家伙的淘气,还是我一个人去赴约了,狐君与古拉却是比我到得还要早,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幸好我带来了香喷喷的马奶酒,这马奶酒是父汗请专人酿制的,尤其的甘香可口。 其其格的未到,我与狐君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古拉最初好象是有些不高兴一样,是因为她没了陪着她的女伴吧,可是慢慢的,她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她看着我,神色里似乎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我虽然感觉有些怪异,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突然间狐君就想起了什么似的,“图尔丹,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一份礼物要赠与你。” “不敢当,狐君还是不要客气了。” “君子一言,说过就要送的。”他说着身形一飘,转眼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这场面一下子就静寂了下来,倒是让我颇不适应,然后我抬眼看向古拉,而她也正是看向我,眼神交错的瞬间,我急忙就把脸转向一边,为什么我从她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一份奇怪的东西。 “怎么,小王爷怕与我古拉单独的相处吗?”说话间她如玉般的柔荑已是轻轻的就覆在了我的手上。 那手柔弱无骨的滑腻触觉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多少都会动心的,我心神恍惚,却在一瞬间就清醒过来,我是怎么了,我有了其其格,还有沁娃,这还不够吗? 况且古拉又是朋友妻,我怎么可以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但是我是务必要拒绝的。我与她根本就没有可能,她有她的夫君,我有我的女人。 我想着就慢慢的抽出我的手,我不想与她之间因为此事而产生隔阂,因为我非常的喜欢狐君这个朋友,我视他为知已,男人间的友情那是女人懂也不懂的,“对不起。”移开的瞬间,我低声说道。 有声轻轻的低喃,我听不清楚,依稀是“我想离开那雪山”。 仅此而已吗?如果没有其它那便真是好了。 想到此,我清朗一笑,“有机会我便劝劝他吧,常年呆在雪山上也太过无趣了。”那雪山上是无人烟的,我无法相象常年住在那里的情形,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任一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可是狐君却偏偏就是喜欢那雪山。 我温和的一笑,却是让古拉在刹那间呆望住我,“其实爱不是全部,真正的给予便是不求回报。而我只想离开,你带我走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我与她很难有这种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吧,此时其其格与狐君均不在场,所以她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定是的。她想要离开雪山。 我无言已对,我早已说明了我的心意,我不想去招惹她,可是在内心里我对她那最初的美好印象已是皆无了。 或许将来我要少一些与狐君贤夫妇的来往了,有一些事还是尽可能避开的好,否则极容易惹祸上身。 我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的表情暗示,举起杯中的酒,一仰而尽的同时,我看到了狐君兴冲冲的回来了,他看也没看古拉,或许他也不知道古拉的反常吧,他手中是一把八爪形的银器,他递给我,“图尔丹,这个送给你,你拿着他可去那边的冰宫里,这大热的天,那里取了冰,可以消暑的。”他说着向着他来来去去的那个方向一指,“向前走两里路,也就到了。” 伸手接过,“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兄弟了。” 我也不知道那冰宫会有什么用途,可是既然人家送了,那就收着吧,取些冰也的确是可以消暑的。原来狐君要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个了。 接过的瞬间,我明显的看到古拉眸中的一股幽怨,我心里刹时“咯噔”一下心头狂跳,她这样是在怨怼我吗?她难道不知道我如果真的带走了她,那么我与狐君的兄弟之情份从此也就断了吗?而她,是在矫情吧,她心里深爱着的一定是狐君,或许小两口吵架了,床头吵床尾和,说不定明天也就和好如初了。 那一次因着古拉的话后面多少让我有些尴尬,我甚至不敢去看她,只怕一望中又会生出许多的枝节来。 幸好狐君并不知晓,他一如往常的与我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我一边喝酒,一边心里暗想,以后只要再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带着其其格来的,其其格来了,古拉自然也就没有了机会。 离开的时候已是渐黄昏,挥手而去上马之际,悠悠感觉到背脊上有一道目光此刻正在深深的注视着我。 蓦然回首时,我对上了古拉清澈而又饱含无限深情的凝视,那眼神突然间让我惧怕了,狠狠的一拍马背,疾驰而去的瞬间希望自己可以摆脱她的注视。 坦荡荡的对人对已,我却不想,我竟是惹来了一场祸端。 回去的时候,是其其格抱着都别就坐在门口遥望着我的方向,那家的温馨,让我又加快了马的速度。 飞身下马时,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抢来她怀中的孩子,我抱着,我逗着他笑,常常都不相信这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么的可爱,睁着眼看世界时,满眼里都是好奇,可是我就是他的父汗啊。 “回来了。”其其格轻轻的问。 “嗯。” “他们都还好吧。都是这孩子淘气,你看,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看着孩子,却是对着其其格说道:“下次他再捣乱再哭,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 “那不行。”她却想也未想的就回绝了。 “怎么不行啊,可以的。” “山里风大,孩子还小,怕着风呢,孩子交给奶娘就好了。” 想一想也是道理,这没错了,可是其其格拒绝的也太快了吧。 “唉,我真想把都别抱给他们夫妇两个瞧瞧呢,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保不齐古拉看到了,也就想要一个了呢。” “那就改天邀他们来这里一聚吧。” “好。” 总以为他们会见到都别,也会喜欢他,可是再一次的相见之后,古拉却永远也没有机会看到都别了,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常吗。 番外·图尔丹【004】 自从与狐君和古拉分别后,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直烦燥着,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可是再仔细想想,我又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有一点我是一直在坚持着的,那就是我要立其其格为正妃,她生下了都别,都别是我现在唯一的孩子,母以子贵,我立她总有道理的。我不想让她与沁娃总是平起平坐,沁娃有额娘撑腰,气势上总是比其其格强上了十分,我不在的时候保不齐她是怎么欺负其其格的。 可是父汗和额娘坚决反对,我便独自拟了诏书,我不管父汗与额娘怎么反对,我终是立了其其格为我的王妃。 我以为如此,她眉间的那股淡淡的清愁就总会淡去的,可是没有,那清愁始终若有若无的出现着,甚至现在连着她的笑意里也更多了那股愁绪。 到底她是怎么了? 我真的不懂她了。 紫檀木的方桌前,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浓烈的酒,那酒意有些呛人,可是喝进去却是让自己麻痹了神经。 身后,她轻轻的走过来,那影子宛如是一个精灵一样轻盈,“丹,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与古拉姐姐聚会呢。” “你去吧,明天我派人送你过去,我就不去了。”不知为什么,这一整天了,我的眼皮一直的跳,仿佛就是什么不好的征兆一样,本想连其其格也不要去的,可是两个人都不去,似乎是很奇怪的现象。 而我仿佛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不去。 “那么,你呢?”那轻捶着我肩头的手似乎有些颤抖了一下,只极轻微的那么一下,却是被我给捕捉了一下正着。 伸手握住她总是冰凉的小手,想要抚慰她始终都是战战兢兢的水晶一颗心,“明天父汗吩咐我要做一些事。”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突然间就想逃避,不想与她一起去见狐君与古拉,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心里头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我不去。 那就不去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似乎是满心的失望,她失落的说道。 抬起她的手,轻吻她的雪白柔荑,“去吧,上一次是你失约了,这一次你要补过。” “你不去,我也不去。”依然在坚持,却是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些暖。 轻拉她的手,让她在下一瞬间就坐在了我的腿上,低头吻着她的唇,深深的似乎想要抽离她口中的空气一样,良久,再抬眼看她时,我的眸中一定是满满的欲望了,“如果要我去可以,只是你要再为我生一个宝宝。”哈哈的笑望着她,因为她的面上是一片潮红,就象一朵牡丹花,浓浓的泛着花香…… 那一夜,她很热情,一如她与我的第一次,让我在缠绵中感觉着这个世界里似乎就只有了我与她。 多少回的释放,多少回的轻吻,多少回的呢喃,那一夜,总是让我缱绻着贪恋着她的一切美好…… 醒来时,她早已梳洗打扮好了,微垂臻首的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正在轻轻的画着眉,不浓不淡,那种感觉,真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醒来,她转身望向我的时候是腼腆一笑,“醒了?” 一刹那间的愣怔,怎么,那一抹愁为什么我怎么也无法为她抚去呢。 “醒了。” “那快去用膳吧,都别儿今天不哭了,我们一起走。”今天的她似乎比往日里有一些怪,起得这样早,又是这样急切的盼着出门呢。 “好。” 我动作轻快的净了脸,洗了手,愉快的用完了早膳,其其格就跑去都别的蒙古包里,弯身亲着他的小脸,似乎有些不舍。 我笑笑,“回来再亲吧,有很多的时间呢。” 没有再说什么,她随着我一起骑上了马,一起向那丛林而去。 身后,依然没有侍卫,我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我与其其格,否则杀无赦。 凄凄的草,随风摇曳中,让这草原上突然就有种荒凉的感觉,不知为什么那前路上似乎隐藏着让人惊悸的东西,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格格,你就呆在我的身边,不许离开。”我有些担心,我不想她发生了什么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嗯,王爷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是我自己在草木皆兵吧,甩甩头,甩去一些奇怪的烦躁,一路继续向丛林而去。 那石桌前,狐君与古拉似乎已等候多时,远远的瞧见我与其其格到了,就打开了一应的食盒,各色的饭菜摆满了一桌,我取了酒,依旧如住日一般豪饮畅谈,只是其其格与古拉却好象各自都有着心事一般,她们只任我与狐君划着酒令,两个人一直无语的看着我们。 这一次的相见似乎有些奇怪了,也让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酒过三巡,我很尽兴,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 空气里似乎有些肃杀的氛围,让我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常年的沙场征战,我已经能够分辩出那股杀气了,我知道,有人来了。 我低声向狐君说道:“兄弟,你与古拉赶紧离开,这些人是冲着我图尔丹来的,不干你们的事,你们走吧。” 狐君大笑一声,“我狐君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再多的人又何妨,只要我们兄弟同心,还怕不杀他个片甲不留吗?” “可是嫂子?” “你放心,你护你的其其格,我自然会保护好我内子。”豪气万千,倒是让我有些汗颜了。 可是突然间,狐君就怔住了,“图尔丹,你……” 我有些诧异,我看着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象是中毒的迹象,我有些懵懂了,怎么可能,我并没有下毒啊。 可是这一刻已来不及让我细想了,因为数十名黑衣人已齐齐的向我杀将而来,我一把抱住其其格,我把她放在我的背上,我不能让这群畜生伤了她一根的头发丝。 而那一边狐君也是背起了古拉,可是他一直咬着牙,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真的有毒,那也不是我下的,眼下我也只能尽力拼了。 快速的一瞥中,我看到了古拉眸中的悔意,我心里顿时明了,一定是她下了什么东西在狐君的酒里,天,这一次古拉害了狐君了,那些黑衣人已经杀声四起的冲将上来。 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见人就砍,那么多的人,我丝毫也不能手软,否则放了一个他还会立刻就冲上来,我背上有其其格,万事我皆要小心了。 我不知道这要刺杀我的人为谁?他真是厉害啊,竟是请了这么多中原的高手,可是想要杀死我,却没那么容易,我是图尔丹,我会拼到最后的那一刻的。 手起刀落,多少个瞬间,是鲜血喷到了我的身上,可是那群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上,似乎总也杀不尽一般。 偶尔转首的刹那,是狐君也在奋力的杀着那群黑衣人,只是他手中剑的威力早已弱去了几分,他中了毒啊,虽然威风不减,可是能撑着已是奇迹了。 “兄弟,你快走。”我大喊道,我不管他是不是还在怀疑是我下了毒,我都要劝他离开,我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他。 可是古拉却向我喊道,“既然是朋友岂可以弃朋友于不顾,我们不走。” 喊杀声依旧,有些无奈,可是我已顾不得许多了。 十几把刀齐齐的向我挥来,我手中刀一架,虎口立时就是一震,又是采用车轮战,要拼掉我的力气啊。 展开平生所学,我奋力的拼斗,可是突然间一个踉跄,我背上一滑,其其格就在瞬间从我的背上掉了下去,伸手抓她的同时,眼角看到有一支箭正向我飞来,可是还有十几把的刀在招呼着我,心里一凛,我暗叫,我命休矣。 躲开了刀就躲不开箭,躲开了箭就躲不开刀,下意识中我一手去架住了那闪亮翻飞的刀,另一手急忙的推开了其其格,而那箭已直直而来,我闭上了眼,一切就随意吧。 “其其格,请你善待都别。”我大声的向她交待我心中的牵挂。 却在这时,恍惚中一个人影闪过,我闭着眼睛以为那箭已经射中我的时候,却没有预期的痛感,我奇怪了,怎么会连痛都没有呢? 抬眼的刹那,我看到了古拉,一支箭正插在她的心口窝上,那拉住我的衣袖的她的手臂正在缓缓的下垂,我呆住了,这一刻,我甚至连动也不知道了,直到其其格在我的身后喊道:“图尔丹,快救古拉。” 俯身才要探向古拉,一旁的狐君突然间狂性大作,他挥舞着手中的剑,竟然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将他面前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他向着古拉奔来,我奇怪着,刚刚明明是他背着古拉的,可是何以古拉会跑来替我挡了这一箭呢。 古拉的嘴角沁出了鲜红的血,那样刺目那样让我惊恸,她要死了吗? 可是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是那样的安祥,我不信,她会死去。 我看到狐君的手轻探着她的鼻息,而后是狐君仰天的长啸,他似乎愤怒了,他的刀直奔我而来,“图尔丹,你好卑鄙,你还我的古拉。” “我……我没有。”我甚至连躲也不知道了。 “飞……你放……了……他……吧。”断断续续的声音后,古拉一歪头,随即便没了气息。 我看到狐君涨红了的脸,以及充血的眼睛,我不自觉的后退,这一切我也不想啊,可是…… “图尔丹,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说话间他已如箭一般冲到了其其格的面前,我眼前一花,眨眼的片刻,其其格已昏倒在地上,而狐君已携了古拉的尸体向着远处掠去。 一道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她要活,便只有一辈子留在冰宫啦,哈哈哈……” 我傻了,我奔到其其格的面前,我看着她仿如沉睡的容颜,我无声的跪在了草地上,老天,为何要给我这样的惩罚…… 其其格她中了阴阳散的毒了,她混身滚烫,人事不知,狐君说的没错,除了那冰宫,就再也没有她的立身之处了。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向着冰宫而去,我眼中没有泪,只有她仿佛沉睡的容颜。 心中有一些悲怆,都别,还那么小就没了娘的照顾。 这是报应吗?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心害理的事情啊,而老天它何苦要如此这般为难我呢? 想要追着去向狐君讨解药,可是我心知肚明,我知道那结果根本就是不可能,古拉死了,他把一切都归罪于我,他以为他酒杯里的毒是我而不是古拉下的,而我怎么可以诋毁他心目中古拉美好的形象呢,所以那个下毒的答案我宁愿让它永远的尘封在我的心里,而狐君是绝不可以放过他认定的罪魁祸首的我的,虽然我也不想古拉来为我挡着那一箭,可是她就是来了,还为着我而死去,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啊。 当死的人不死,不当死的人却是去了。 从怀里取了狐君送给我的八爪星,我开了冰宫的宫门,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吧,狐君他当初送我这八爪星之际,他还只当是送给我一些消暑的冰块而已,却不想几天之后这里竟是其其格的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把她放在一块冰块上,我呆呆的看着其其格,我还没有从刚刚的混乱中解脱出来,脑中一片空白,我已无法思维,两个女人,一个死一个生不如死,懊丧的捶着头,鲜红的血沿着握紧的拳头缓缓流下,我却不知道痛一样。 我就这样坐在那冰宫里,呆呆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其其格,一天,两天,三天,三天中米粒未进的我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 轻抚着她的脸,我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救她,可是让她睡在这样硬梆梆的地方,又难看又不舒服啊。 我要造一张冰床给她,漂亮的让她可以安稳的睡去。 其其格,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你诊治,我也会照顾我们的孩子都别,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孩子受半分的委屈的。 衣不解带,那些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额娘与父汗几次的催请,我也只是差人捎个话,我说就只当是我死了,其其格的昏迷让我的天地在刹那间就坍塌了下来。 我对兀哲叔叔的承诺啊,我真的没有好好的善待她。 造了一个漂亮的莲花冰案给她,看着她安静地睡在上面,我的心才安稳了一些。 孩子总是哭着喊额娘,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还给他一个活生生的娘啊。 这草原上的大夫都找了来,却没有一个可以解了其其格的毒,那我就去中原找,可是没有用,每一个大夫来的时候都是满怀希望的来,可是走的时候就都是只有摇头了。 渐渐的,我知道希望已渺茫,而那唯一可以帮我的狐君他却是恨死了我。因为我害死了他的妻子。 曾经就在那冰宫的大石头后,我看到过他的踪影,他的发竟是全白了,看着他的白发,我也痛心啊,他失去了他的妻子,可是我呢,比他还要更痛苦,明明格格还是活着的,可是我却无力让她醒过来,我好恨啊。 他说他要给我惩罚,他说是我害死了他的古拉。 可是给他下的那药,真的不是我下的啊,我也想那药没有下过,如果没有下了,就仅凭他一个人的能力对付那些黑衣人也是绰绰有余,又哪里需要我的动手呢,可是人生就是这么奇怪,所有的一切都遇到了一起,黑衣人要杀我,而古拉她想寻着机会让我带她离开。 有时候我甚至在庆幸,还好她的毒下的少了些,否则就连狐君的生死也是不可预料的,那后果只会更是不堪设想。 冰宫,蒙古包,我每日里游走在其其格与都别之间,什么叫做伤什么叫做痛,我终于知晓了。 其实最伤最痛的不是肉体,而是一个人的灵魂,其其格的昏睡带走了我的一切梦想,爱似乎成为了虚空,那唯一支撑着我的便是小小的都别了。 渐渐的,我发现额娘每天都要等在我的蒙古包外了,她守着都别,更是要守住我的心。她怕吧,怕在某一个清晨醒来的瞬间我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图尔丹,你瘦了很多,难道你真想抛下这么小的孩子不管吗?”额娘苦口婆心的劝着我。 我抱过都别,让他仰躺在我的怀里,我逗着他笑,可是我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还有,只要其其格还有一口气,就随时有活过来的可能啊。” 额娘没有放弃,可是她的这一句话却是刹时惊醒了我,是啊,格格她还有一口气啊,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的。 有了额娘的话,渐渐的我终于恢复了一些人气,我要振作起来,我要为着她,还有我们的孩子打算啊。 生命重新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只是我的笑容却再也没有了。 父汗与额娘看到了我的变化,他们拼着命的向我的身边塞着女人,塞就塞吧,我也不拒绝,可是除了沁娃,其它的女人我是不许她们生我的孩子的。因为沁娃曾经因为我的薄情而小产过。 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快乐与我也是越来越遥远了。 虽然都别多少会带给我一些亲情一些温暖,但是对于其其格的那份贪恋已是让我对情对爱从此灰心意冷了。 娶了两个女人,洛雪与可拉,我除了把她们当作是女人之外,就再无其它了。 有时候男人都需要女人的慰藉,这些她们比沁娃要好多了,她们温柔,她们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什么惹我不高兴。 我让着她们喝药,她们也是不敢有异议的喝下去,我知道她们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怼我的,可是当着我的面,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平平淡淡的五年,没有什么快乐也没有什么悲伤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其其格的昏睡,可是每一个月里我都会去那里陪着她几天,我会对她讲着都别每一天的成长,从他会跑会跳开始,每一次我都极认真极细致的讲给她听,我不想让她错过孩子悄悄长大中的故事啊。 有父汗在,巴鲁刺的政事我一向不去过问,可是都别三岁那年,父汗就染上了风寒,本以为那只是小病,最初大家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却不想父汗的病竟是越来的越重了,终是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了,临终前父汗将巴鲁刺的汗位交到了我的手中,还有那幅山水画。 原来那是一个宝藏的地图,父汗说他已查到那另一半图就在蝙蝠医谷中,他拉着我与弟弟铁木尔的手,他说只要得到那宝藏,统一草原就如囊中取物一样。 可是明明那图就是兀哲叔叔的啊,我没有接过,那一刻,我离开了父汗的蒙古包。 其实我早知道人心都是贪婪的,我也知道当年父汗抢了那地图就是为着有一天得到那宝藏,可是如今我又能说什么呢?那关系到大草原的统一啊。 接替了巴鲁刺的汗位,我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但是每月里我还是会抽出时间去看其其格的。 都别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巴雅尔也升了官职,我以为我的人生从此也就是如此了。 那一天,大周朝发来了请柬,说是邀我参加狩猎,我与额娘商量了,就去吧,临时决定就带了巴雅尔一起去,因为巴雅尔的妹妹宝月梅正是大周朝首相的第九位姨太太。 也想去散散心,让自己一直紧崩的心弦舒展开来。 上路了,一路的美景风光令人不住的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巴雅尔为我讲述着大周朝的一些习俗趣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这一次的大周之行,我只是把它当作是一次旅行罢了。 那一天,终于到了大周朝的京城,那一番繁华,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啊,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草原,眼目所见也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先是住进了驿馆,然后就由着巴雅尔去打点了,宝月梅在此,也就万事不用我操心了。 那一天,有公公来宣了圣上的旨意,只说明天一早就进宫朝见。 对那皇上老儿,我并不稀奇,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见且一见吧。 这大周虽然昌盛,可是军力还是有些薄弱些,比起我巴鲁刺草原上的精兵强将又是差了一截。 一夜无话,好好的补眠而睡。 第二天早起,巴雅尔就禀道,说外面的公公已等候多时了。 我慢腾腾的穿起衣袍,不想到得那样早,就是迟一些才好,也才显了我的气势。 用过了早膳,终于再是无法拖延时间了,我才上了一乘早已等候多时的八抬大轿,掀了那轿帘子,只吩咐着轿夫慢着些走,我要欣赏这一路的风光。 那前面带路的管事公公似乎有些急,可是他看了我一眼,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有些偷笑,我就知道其实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这样就是对了。 还未到宫门,就被一片气势恢宏所惊讶,这皇上住的地方比起我的蒙古包可不知好上多少呢。这个认知多少让我有些不高兴了。 轿子在管事公公的带领下,走过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再前面就是一座宫殿。 巴雅尔毕恭毕敬的说道:“宝月梅也在殿上恭候多时了呢。” “也好,既然来了,总也要见的。” 一行侍卫都是摘下了兵器进来的,我并不介意,我也不怕这大周朝的皇上,凭着我巴鲁刺的实力,我想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我进了理仁殿,那殿内已坐满了人,一一的见过皇上和皇后,我才转身走到我的座位上。 也就在此时,宝月梅她拉着一个女子前来向我拜见,那女子她微垂的臻首仿佛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定定的看着她,我向她说道:“抬起头来。”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她在向我请安吧,可是我甚至听不清她说着什么,我只呆呆的看着她,难道是我花了眼,怎么她与我的其其格是那样的相象呢,这一刻,我震撼了…… 五年了,其其格已经昏睡了五年,这五年间我的心一直是留给她的,她曾经救过我,她也为我带来了一个儿子都别,我知道对她的情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得清的。 可是当我看到云齐儿的时候,我真的震撼了,两个人,那面貌真的很神似,可是就在我继续看向她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与其其格除了面貌一样,其它的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更婉约更优雅,她的画也好,细致的让人看也看不够,我看着她,突然间就有种冲动,我想要让她做我的女人就好,或许她就是其其格在冥冥中为我找到的另一份依托吧。我贪心了,我想要这个女人。 我让她就坐在我的身边,她很不情愿,却拗不过我的执意,终于还是坐了下来,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这是五年来我唯一一次的怦然心动。 可是,她还是逃开了,就象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望着她,她的背影已是深深的牵绊住了我,我知道她是相府里的十七小姐,那么我就求婚吧,我正妃的位置一直空缺着,我想要她来补偿其其格欠着我的五年的爱恋。 她离开之后,我就向皇上请婚了,我要皇上把云齐儿嫁给我,起初皇上有些迟疑,可是宝月梅却说这是大周与巴鲁刺联姻和亲的一段佳话,皇上听了,龙颜一悦,也就答应了。 我听说公公已经去宣了旨意,心里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有着一种迫不急待的感觉,我很想再次见到她,再看看她也就离开吧,巴鲁刺传来了消息,让我急着回去处理。 那一天,我自作主张的就去了相府,宝月梅早就发了话,所以那大门口也并无人拦我,摒退了一应的下人,我悄悄的走在相府的清幽雅致中,那花园好大啊,这与我的大草原是截然不同的。 一片竹林,一片花海,却在不经意间我就看到了那站在荷前的女子,她背对着我,可是我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其其格,而是在宫中她娇柔美丽的微笑,似乎是受到了盅惑一般,我慢慢的走进了她,她是我的,皇上已经下了旨意的,我伸出手刹那间就把她拉进了我的怀里。 她惊惧了,又是让我想起了大灰狼眼中的小白兔,可是我不是大灰狼啊,我会待她好,我就是要娶她。 虽然娶她只是因为她的面貌与其其格相似,可是至少我会对她好,对她温柔的。 她咬我,我就任她咬着,想不到她还是一个带刺的玫瑰,这越发是引起了我的兴趣了。 终于她咬累了,我就看着她,我知道她心里不甘,她似乎不想要嫁给我,可是我不管,她与我的其其格是那样的象呢,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站在那月光下,恍惚中我以为她就是其其格,轻轻的吻落下去,我的心已在飞翔。 却不想原来她也是一个倔强之人,她推开了我,她落入了水中,她要以死来抗议我的无赖吗? 那一刻我有些担心她了,我更是汗颜,我只是想给她一些温情,我不知道有没有爱,但至少我会是一个好夫君的。 我不会让她死,我跳下去,我救起了她,给她呼吸。 她醒来的那一瞬间,我心里也是开心的,我发誓我终是要折了这枝带刺的花儿的。 她抗拒我,我知道,我不情愿的离开了,可是我会等待她来到巴鲁刺,等待与她之间的那一场大婚,这一生,她已注定再也逃不过我了。 我走了,带着一份温馨而去,我知道我是把她当做了其其格,可是在内心深处,却还是有一种柔软在常常的呼唤着,我会待她好的。 回到了巴鲁刺,才知道又是有人趁着我的离开而作乱,我回去了,三两天也便平复了那些贼子。 我去了冰宫,我告诉其其格我找到了她的影子,我要娶她,我要给她幸福,我还会待都别好,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了其其格脸上的笑意,还有那梅花依旧鲜艳的亮着我的眼。 于是,我默默的等待我的新娘子的到来,我相信她是没有能力来反抗我的。 那一天接到消息说她被哈答斤的人囚禁了,有些心慌,带着大队人马赶去时,眼目是她的处乱不惊,她让我签了那文书,让我与哈答斤从此修好,曾有一刹那间的犹疑,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神,清澈如水一般,虽然她在赌,赌我对她的真心,那么这一次权且就让她赢一次吧,爱护百姓,这无可非议,而我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征战,我也累了,我也想过过轻闲的日子。 可是我分明就听到了许多的非议,新娘子被人劫持了,她的清白又有谁会知道呢。 那天夜里我听到了侍女的嚼舌,其实我是有些矛盾了,我知道她曾经爱过那送她来大婚的相府总管黎安,我有些怕,我不怕她失去了处子之身,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怕我知道一些真相,我怕她真的就不曾爱过我。可是大婚前的那一夜,我还是守在了她的床前,为她亲自建造了那个特别的蒙古包我就是要给她快乐的。 爱与不爱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快乐到底有多少。 我不爱她,我知道,我还是爱着我的其其格,一个替身而已,给她这样的多,已经是有些奢侈了。每一次想要与她一起的时候,就总是有一朵梅花在我眼前晃过,那样的耀眼那样的美丽,让我每一次欲对她的抚触都在刹那间嘎然而止。 我娶了她,可是我终还是无法越过其其格的那道坎,我无法坦然的触碰她的一切。 我不知道我要如何来面对他,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我渐渐疏远了她。 我以为我淡然的疏离她会吵会闹,会向我求个解释,可是没有,她怡然的生活在她自己的天地里,每每有人来向我汇报,告诉我她今天做了什么,昨天做了什么,我听着,才知道其实她也是一个懂得情趣懂得生活之人。 再去见她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幅我不该看到的画面,铁木尔,我的弟弟他推着她在荡着秋千,不知是为什么,明明是不爱的,可是我看着她与他,我还是气了。 铁木尔走了,我走进了她的蒙古包,本欲爆发的怒气却是被着她的温柔所化解,她为我作画,她的一颦一笑皆让我着迷,我带着她见了我与其其格的孩子都别,我希望她喜欢这孩子,也能善待都别,她看着都别的笑意里让我知道她真的很喜欢孩子。 那一夜,我差一点就要了她,可是她喝醉酒的娇态纯洁的就如花儿,折了一枝花,却没有爱给她,我真的有些不忍了。 奈不住诱惑的侵袭,一大早我就起床离开了她。 我却不曾想我这样的行为倒是让一行的人皆起了疑,额娘更是首当其冲,她让铁木尔以用膳的名义把她骗去了,然后她查验了她的处子之身,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看到的是梨花带雨的云齐儿。 她骑上了马她拼命的想要逃离我,那泪水似乎被风吹着就送到了我的面颊上,闻着那泪的咸涩,虽然我从来也没有不信任过她,可是当我知道她是清白之身时,我还是高兴,我要追上她,把她带回我的蒙古包,从此,我会宠她。 可是她的马骑得真快啊,那前面就是一处沼泽,她不知道那是沼泽,她再不停下来,我只怕她就没了命了。 拼命的追着,我大喊着告诉她前面危险,可是她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逃开我,看着马陷进沼泽的那一刹那,惊心而动魄,我飞身而起,我救起了她,而后我看到了那马一寸一寸的在沼泽里慢慢消失,她惊呆了,她吓坏了。 而我则是心疼了,她的泪让我知道我错了,那一夜我终于还是要了她,她是那样的美,那样的让人动心,当欲望释放的那一刹那我甚至不知道我心里想到的到底是其其格还是她了。 为她画了梅花,她就是另一个其其格,一个我深爱的女子了。 看着她额前的梅花,从此她就是其其格了,我也就可以随意的爱着她了,可是她还是不能生我的孩子,这世上只有其其格才有权力生我的孩子。 其实沁娃也有过我的孩子,可是那孩子她是不健康的,那么就留有一个都别给我吧,两个孩子,此生便已足矣,而云齐儿,她依照我的规矩我也不会让她生的。 没有想很多,就如一种习惯一样,每一次的与女人欢爱过后我总是会赐药给她们。 我告诉塔娜仁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也只说那是补药就好了。 女人的心还是哄着些吧,我知道如果说是补药她就一定会开开心心地喝下去,可是一旦知道那是薰陆香,她心里只怕就只有恨意了吧。倘若如此,那么我与她一起的日子就会了无生趣了,我不要。 果然,她很快乐,虽然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对待我,也总是那一种淡淡的感觉,这让我知道她也并不爱我,但至少她不在抵御我走进她的生活她的世界里了。 我常想就带她去见其其格,我想要告诉她曾经有一个女人是我的最爱,可是每一次决定了之后又是无言的推翻,而她依旧是刻意的疏远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我试过了,我带着洛雪带着沁娃一起出行,她也不在意的,她真的不爱我的,她不是我的其其格,可是隐隐中我就是有一些不自在,她不爱我,我就是不自在。 那么就对她好吧,我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爱上我。 番外·班布尔善 那一天,当有人禀报我抓到了图尔丹的新嫁娘之际,我突然就有些好奇了。 想不到他图尔丹只去了大周朝两天而已,而他居然就重新又要娶了一位王妃,我想那女子她一定不是泛泛之辈,能让图尔丹动心的女子这草原上似乎就只有他昏迷不醒的其其格了。 那么,我就去会一会这个女子,连年的征战已经让百姓疲惫不堪,而我也想要休养生息了。 可是巴鲁刺就是不肯罢手,常常就派一些人来骚扰我的领地,我气啊,我就要让图尔丹难堪一回。 因为,他的新嫁娘就在我的手上。 有些得意,我带着手下向那关押她的地方而去。 可是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却是她不顾一切的求死,为着自己的清白她在咬舌自尽。 那一刻,我突然不忍了,我从那群畜生手里抢过了她,把她抱在我怀中的时候她宛若无骨般的柔软,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样的好看,可是那小扇子却一动不动了,因为她昏了过去。 那一身大红的衣裳告诉我她是一个即将的新娘子。而新郎就是图尔丹。 有种恶作剧的想法,我与她素不相识,但是倘若把她据为已有,那么对图尔丹的士气多少也是一个打击。 于是,我很温柔的对待她,一切都只是为着一个目的罢了。 衣不解带,我整夜守在她的身边,我才发现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那般的痛楚,我却听不到她的任一声低吟,大夫说了她的伤虽不是特别的重,可是伤在了舌头上,只要随便的动一动嘴,她都会很痛的。 那一夜,看着在睡梦中常常皱着眉头的她,我突然就升起了一种怜惜一种保护她的欲望。 听到她说话,听到她说谢谢我时,那一刻我很感动,她并没有把我的手下对她的污辱记恨在我的头上,她的声音宛如黄莺,真是好听。 她眨着眼的时候,那小扇子轻轻的扇动,仿佛有一股微风,让我心驰荡漾。 其实我早知道她是被图尔丹逼婚的,有关图尔丹的一切我早已了如指掌,于是,我对她说,如果你不爱图尔丹,那么你是否可以接受我呢。 然而她拒绝了,她说,一切都迟了。 我心里明了,她的出嫁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那是代表着大周朝的威仪的。虽然如此,她的拒绝多少还是让我有些落寞。 看着她的焦虑,我不忍,那就放了她吧。 可是我的手下皆是反对,他们不想放过这整治图尔丹的最好时机,可是那男人他真的爱着她吗?我只怕图尔丹他根本不爱云齐儿,而我也利用不到云齐儿,那时候鸡飞蛋打的是我班布尔善。 而云齐儿,她冰雪聪明,她早已知道了要怎么做,她说她会做到,她拿着那一纸文书,她走上了两军的阵前,我看着她的坚定的背影,如果说前一刻我对她的仅仅只是依恋仅仅只是我无耻的利用,那么就在她离开我走向图尔丹时,当她让图尔丹成功的签下了那一纸文书的时候,我真的就爱上了她了。 可是一切已成定局,我终是与她无缘,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图尔丹霸道的抱走。 她如一只小鸟,本可以在树林里,在花草间尽情抒发着她的快乐,可是她被图尔丹囚在了一座金子缕成的鸟巢里,从此她再也没有了自由。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一些影像,那一刻我发誓如果图尔丹将来果真负了她,那么我不会放过图尔丹。 我虽在哈答斤,可是我知道她的一切消息,她不快乐,她也不开心,但是我能做的却也只是悄悄为她祈福,我希望图尔丹可以为她带来幸福。因为我虽爱着她,但是爱并不是占有,爱其实更需要祝福。 那一天,当我听说她失踪了,当我听说是图尔丹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任狐君把她带走的时候,那一刻,我突然就震怒了,我不容许不容许图尔丹如此的对待我的云齐儿,他的心真的太狠太狠了,如果他不爱,那么就放手,却又何苦要强要了她呢。 其实这世上就是有着太多的不公平,如果云齐儿选择了我,我只会一心一意的对她,可是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玄妙,你爱的她不爱你,你不爱的她偏偏就硬是要粘着你。 听说图尔丹心灰意冷,听说他每日里借酒浇愁,可是那也挽不回云齐儿的失踪啊。 我也四处去寻找云齐儿的消息,我也想老天给我一个奇迹,让我可以找到她,也让我的人生因为有她而多一些写意,多一些快乐。 除了她,这世间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爱上谁。 没有了爱,其实活着就只如一杯淡淡的白水,了无滋味。 我找不到她,她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我愤怒了,我下令挥兵进攻巴鲁刺,我要让图尔丹终日不得安宁,因为他伤了我的云齐儿。 我的身与心都是无奈的在进行着那场战争,那天空上仿佛就有云齐儿在看着我,她轻轻的向我诉说她的哀伤她的无助她的痛苦,而那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图尔丹。 战争,五年的战争,我却久攻不破图尔丹的防线,他果然是个能征骁勇的大汗,倘若他不是沉缅于酒中,我想我根本就与他斗不过五年,也早已被他打败了。 这五年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曾经的那一个云齐儿,那披着红嫁衣从我哈答斤走过的云齐儿。 可是日子越是弥久,我也越清楚,我又错了,因为我为了一个女人而挑起了整个草原上的战争。 于是,我与图尔丹相约,一月后我与他就在这草原上决一死战,这一场战之后胜为王败为寇,从此还草原上一个太平的盛世。 可是,不消几日我就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我的百姓竟是中了毒了,而且一应的都是青壮年,这无疑就消减了我的兵力。 虽然我的手下皆说这是图尔丹做的手脚,可是我不信,虽然我与他为敌,可是这么些年的对抗,我深知他的脾性,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一定不会是他的所为。 有些忧虑,因为我一直解不了那毒,倘若一直延续下去,我只怕这一场即将而来的战争我就要输得落花流水去而为寇了。 焦虑中,我听说草原上来了一位女菩萨,她解救了我的百姓,心中感激,我很想会她一会,来表达我的谢意,因为她拯救了整个的哈答斤。 循着她的足迹,我找到了她,原来那下毒之人他果真不是图尔丹,那是一个叫做巴图的人。 我看到了那位女菩萨,她的神情,她说话的声音宛如就是另一个云齐儿,可是那样貌告诉我她不是。 与图尔丹的争峰中,奇怪的她竟是随我而走,而我也是把她就当成了云齐儿,虽然她说她不是,但是我只要我自己的感觉就好,我认为她是那便是了。 就把她当作云齐儿,我要去追求她,有些渴望那爱的温馨了,可是我心里却有些忐忑,我怕她并不接受我。 我喝了酒,脑子里又是云齐儿从前的身影,我挥也挥不去。 于是,我想去找她去找那个叫做云儿的姑娘,她的名字与云齐儿竟是有一个字是相同的呢。 我到了她的蒙古包前,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乱呢,有一个女子,她是刺客吗?为什么我的手下这样的笨啊,那么多人居然也打不过她一个。 醉薰薰的我就冲上去,我要给这女子一个教训,她果真不如我,我瞧着我就要打败她了,可是她突然就说了一句‘都是你害了云齐儿了’,这一句话让我突然一怔,她就势取了一火把,竟然就把愣怔中的我灼伤了,她是谁,为什么她知道我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云齐儿呢。 惊痛时,我还是抓住了她,我看着她的眼睛,也是一个倔强的女子,她身上也有那么一点点与云齐儿类似的神情。 挥挥手,让人把她押走了,忍着伤痛,我没有去见云儿,我回到了我的蒙古包,拉拉还不死心的在等着我。 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才不要再见到她。 我真是讨厌她,如果不是因为脱里手中的一些权势,我真想把她揍扁,让她从此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气怨的离开了,而我则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是云齐儿一遍遍晃过的容颜,她,好美好美。 恍惚中,她就来了,她要给我上药,我欣喜了,我任她轻柔的为我做着一切,她是云齐儿,她一定就是的。 酒意薰然,我躺在床上,身前是她的馨香,嗅着她的气息,我就是云里雾里感受着一份不现实的梦一般。 真不想让她走,可是她会留下来吗? 从前,云齐儿的心早已给了图尔丹,她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依稀是她的叹息声,这叹息突然就让我惊喜了,原来她多少也是有些在意我的,这便足矣了。 我抓住她的手,我不肯松开,真怕自己睡着了,怕自己一醒来就没有了她的踪迹,她真是难以把握的一个女人啊。 然而当我真的醒来时,她真的就不见了。 云儿她失踪了,我叫来侍候她的侍女,却都说什么也不知道。 就罚她们掌嘴,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呢,再派人去找了,却皆是没有消息。 气闷的喝酒,不知道要怎么消解心中的烦闷,难道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门外有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又是拉拉,我不理她,她难道不知道她很讨人厌吗? 继续向口中灌着酒,直接无视她的出现。 她向我身后的小茶桌走去,看不到她,不过我猜测她是去倒茶了吧。 我闻到了奶茶香,然后是她轻轻的脚步声,似乎是怕惊扰到了我一样。 一杯奶茶就放在我的面前,飘飘的冒着热气,奶与茶的香气让我想起除了酒我已经有两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唇有些干裂,那是酒的作用,虽然东西没有吃,不过酒却是不停的喝着。 那奶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不停的晃动,那上面仿佛就有一个人影一样,她看着我,晶亮的眼睛写满了她的无助,我的云齐儿,我不许你这样难过。 下意识的端起那杯奶茶,下意识的一仰而尽,酒意更浓。 眼前有些晃,我又是醉了吗? 为什么拉拉的面孔在我面前放大再放大,为什么她在我面前不停的晃动…… …… 醒来时,眼前迷迷朦朦的是淡淡弱弱的烛光,是轻轻飘摇的红色轻纱,这是哪里?为什么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揉揉眼睛,才发现我竟是混身无力,想要大叫,想要唤来我的手下,可是才一出口却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 意识渐渐恢复,我才想起这昏睡前我曾是喝了一杯奶茶,那奶茶,是拉拉倒给我的。 这一想,人已醒了大半,我是着了她的道了吧。 眼前是一个山洞,昏暗的烛光中,我就躺在一片稻草上。 听到脚步声,快而急的脚步声,是拉拉吧。 她一身红衣,一脸喜庆的看着我,“大汗,今天我们洞房吧。” 妖俏的脸就在我的眼前,手扬起,挥过去,却不是巴掌响,仿佛我只是轻抚着她的脸一样。 我气恼了,咬着牙齿,我不作声。 “不同意是吗?” 我点头,我确实不同意,我才不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呢。 “好,那就看看到最后我们谁能耗过谁。”拉拉的大笑声回响在山洞里,听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我后悔我早没有杀了她。 她得意洋洋如花孔雀一样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的头有些晕啊,真想赶着她出去,眼不见为净,可是她偏就不离开。 叫了一桌子的饭菜,就摆在我的面前,吃得香香的,她固意的,她就是让我向她投降。 我偏不,这样的一个恶女什么也不值得我去做。 别过脸,饿就饿吧,我能忍。 饿也忍,渴也忍。 五六天了,她皆是如此,她就是坚持着让我投降。 渐渐的,我的意识有些恍惚,我甚至感觉不到食物的香气,身体还残存着一些药的成份,我的身子总是轻飘飘的不是我自己的一样。 她突然就好心了一样,端着一杯水,送到我的唇边,很温柔的说道:“喝吧,喝了唇就不干了。” 突然间就想起那奶茶,我的心没来由的狂跳,我不要喝,说不定又是搀了什么东西呢。 闭紧了嘴,即使饿死,我也不会吃她的一口东西。 “噼”地一声,一个巴掌打过来,我却没有痛的感觉,只是浑身无力,我怒瞪着她,我竟是无法来回敬她的这一个巴掌,心里气恨啊。 捏紧了我的鼻子,那水依旧就在我的唇边。 想到要死去,就让那空气在我的鼻息里抽空吧,请千万不要让她把水灌进我口中。 可是人是本能的,我还是张口要呼吸空气,而那水也狂灌而入,她抓着我的头后仰着,一滴也不剩的都灌进了我的口中。 惊骇的望着她,这一次我不知道这水里又是什么东西? 我期望还是早先的那一种让我混身无力的药就好。 可是我错了,不过片刻的工夫,我的身子就开始发热,慢慢的一股幽香在我的周遭散开,一种强烈的渴望告诉我,拉拉她竟是给我下了催情之药。 她果真很爱很爱我吗?为什么我却感受不到,我感受到的只是她的贪婪与占有欲,她不爱我,她只是要征服我骄傲的心,可是此刻我已无骄傲可言。 “班布尔善,我等着你来求我,哈哈哈……”她的笑声渐渐远去,留下的是我的难堪与无助。 身体越来越热,如火烧一般的难受,真想让那山洞里清凉的风在大些,可是风依旧,我的火热也是依旧。 我要投降吗?要倒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吗? 不要,每每想到,心里都是恶心的要呕吐一样。 那样一个无耻的女人,我真的真的很不屑。 每一次来她皆站在我的面前,她倨傲的看着我,那模样告诉我她就是我的女皇一样,而我只是她面前一个卑微的奴录一样。 “哈哈,你的大权已在我父亲手中,现在的你形如废人,就算出了这个山洞也没有人相信你曾经就是哈答斤的大汗,你的兵符也在我父亲的手中,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已经将你遗忘了,所有的人都只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巴鲁刺开战,也为了一个女人而远走他乡去寻找那女人的下落了。所以,你根本就不配做哈答斤的大汗,除非你娶了我,我或许会帮你想些办法。”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吐了她一口,却只是落在她的鞋边,真是懊丧啊,这一辈子也没有这几天这样的懦弱和卑下了。 又是一个巴掌挥来,“贱男人,我就不信你还能继续挺过去。” 身子有些抖,意志力强烈的阻止着自己的冲动,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努力着想着冰凉的雪花,冷冷的水,我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她走了,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要与那催情花拼命的抗争。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走过,过了许久,依稀感觉似乎是有人又进来了,可是我也无力抬头。但是有一种感觉,这人她不是拉拉,因为她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轻的就好象一片羽毛悄悄的晃到我的身边,依稀仿佛中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我,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云齐儿,是你吗? 可是我不敢睁开我的眼睛,我怕我看到真的是她,此时的我真的很狼狈,混身无一物,我的衣裳早已被我扯掉了,却还是止不住的热与难受啊。 又是脚步声,却是两种,一种轻轻的慢慢的抽离我的身边,一种是重重的,这是拉拉在向我示威的声音。 她又来了,她摸着我的脸,甚至连我吐出的口水她也舐了个干干净净,我却无助的躲不过她,吻袭来,那轻触的感觉让我在刹那间很是舒畅,似乎那滚热也淡去了一些一样,可是随即我便惊醒了,我怎么可以与这样的一个女人…… 远处依稀还有那脚步轻如羽毛女子的馨香,我不想在她面前无耻的与这个女人苟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我狠狠的推开了她。 她愤怒了,她向我踢来,那鞋底上是一个细小的甚至看不见的刀片,可是刀片锋利的划过我**的肌肤,有一些痛,却痛不过我心的伤楚。 恍惚间,她突然停下了,我听到了她的一声低叫,然后是她倒地的声音,而我也昏睡了过去。 依稀就是云齐儿来了,她怜惜的摘了那满目大红的轻纱裹住了我的身体,她背着我离开,可是她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一个瘦弱的女子,她如此做那是需要多少的勇气啊。 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迷朦中我似乎感觉到了久违不见的阳光,也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我知道,我出了山洞了。 然而我一动也不能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真的累了,我在她的肩膀上不停的晃动,我要想回到我的蒙古包,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至于奶茶,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喝了,它让我害怕,让我做噩梦。 风习人,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我知道我很重,是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 然而她还是倒下了,当我从她的身上滑落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得到她不放弃的想要抓住我身上轻纱里的力道,可是我已无力。 沉睡在山中,却也终有醒来的时候。 而醒来,最是难耐,因为我身上那催情花还在拼命的啃噬我的灵魂,它让我越来越渴望有一个女人来,我想象着暖玉温香在怀,想象着一抹嫣红的唇瓣,身体里那奶茶中的药力已除尽,只有催情花还在无情的折磨着我,而我终于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了。 那山中有人在唤着云儿的名字,是谁来找她了吗?原来那救我出山洞的女子果然是云齐儿,真好,可是现在呢?她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低低的叫,我希望她可以发现我的存在,否则我只怕我再也抵不过那催情花的迷性了。 再也撑不住了,我迷失了我自己。 野杜鹃的香气萦绕在我与她的周遭,迷朦中我知道她不是云儿,她是那一夜用火把灼伤了我的女子。 她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眸中是惊讶,身无寸缕的我岂能让一个女子不怕呢。 我以为她马上就要逃开了,逃吧,如果她过来了,我只怕我又要伤害了一个女子。 我定定的看着她,其实我又是想要让她回来的,如果上天注定我与云齐儿是无缘无份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或许就是来拯救我的女神了。 可是,她还是逃了。 转身就向远处而去,一步一步却又有些沉重。 轻轻的一声低吟,她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忍了太久了,此刻我已再也忍不住了。 麻麻的感觉充斥在全身,我想下一刻我就要涨裂开来,我再也无法管束住我自己了,而她已走了。 就走吧。 眼里没有了她,我把头向那身边的树干上撞去,想让那血的沁凉掠去我的心魂。 走吧,去到另一个世界,再也没有难耐与寂寞。 可是转眼间,那树下,有轻轻摇曳的裙角微微扬起,抬首的刹那,是她有些不舍的望着我,“你……你中了毒了?” 迷朦的笑意中我点点头。 她缓缓的走到我的身前,沁凉的手指抚上我滚热的发烫的肌肤,那一刻间她的眸中都是温柔。 我喃喃低语,既然你来了,那么你就是拯救我生的女神,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了。 那催情花,让我不顾一切的扑倒在她的身上,明知道她不是云儿,可是我还是想要要她。因着催情花的作用,也有着一份突然而来的狂喜。 因为,她是上天赐给我的解救我的仙女…… 有一滴泪轻轻滑落,我便轻轻吻去…… 有一丝颤抖抖落在山间,我便更紧更紧的拥住了她…… 有一声低呼溢在唇边,那是她的初痛,我怜惜了…… 天荒地老间,依稀还是杜鹃花的浓香,还有松针青翠的入眼,而眼前的她比花更柔美,比树更娇翠,而我注定此生要沉沦在她的爱欲之中了。 轻偎在我的胸前,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两个人无言的感受着一份爱的气息。 云儿来的时候,就是我这样的把燕儿环在我的怀里。 她羞赧的低垂臻首,其实云儿已远去,云儿早已知道我中了催情花的毒。 揽她起来,轻声在她耳边低语,“终是我的人了,我要娶你。” 她无声,却是轻挣着跑开,轻罢的衣袖让她如仙子一样飞向云儿,她真的好美。 娇羞无限,再看到燕儿与云儿,我的眼里却只有燕儿的身影了。 心悄悄的变了,只是我却接受,亦也开心。 多少年来那沉重的无解的爱终于放下的时候,心轻松了。 与燕儿相约,她会劝着图尔丹尽可能的不要开战,而我与云儿会尽自己所能的来阻止这一场战争。 早知道脱里的阴险了,却没有想到他做得这样的绝情,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那兵符我一定要抢回来,我与云儿分开两路,同时去寻找着我的兵符。 可是那兵符它居然不在我的大帐,脱里的周遭都是保护他的侍卫,拉拉醒了吗?不过即使不醒,那些个丫头们也会去找她,我被人救走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了脱里的耳中了吧。 所以我更要谨慎小心。 然而我始终也找不到那兵符,我相信那兵符一定就在脱里的住处,我也相信云儿她一定会得到那兵符,那么眼下我便抓紧时间,我找到了我的一些常年随在我身边的手下,我交待着倘若明天脱里宣布开战,我请他们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当战争一触即发之际,我还没有看到云儿的身影,我的心里很急切,举目而望中,那汗水已涔涔而下。 其实我也不想要有战争发生,其实我一直都错了,看着两军对垒中那些无辜的将士们,我发誓我一定要把这场战争消失于无形中。 终于看到云儿的身影了,可是她背上的那个女子为什么就有些熟悉呢?那女子她是谁? 我听道脱里喊着要放箭的声音,我急忙的大喝一声,“住手。” 再不可以让战争蔓延了。 云儿看到了我,她把她手中的兵符向我抛来,这一刻我突然就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是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权力于人的重要,便是因为如此所以便有着太多的人为了权力而利欲熏心,再不惜一切的想要夺走哈答斤大汗的位置。 可是随即当脱里又拿出一个兵符,他指证说我手中的这块是假的时候,我看到哈答斤将士们眼中的疑惑,有一些紧张,我还不能确认他们会不会听我的,必竟这许多的人都已经被脱里给收卖了。 却见云儿只身形一闪,转眼脱里手中的兵符已到了她的手中,她抛给我,我拿在手中,这一刻我知道所有的将士们再也不会违抗我了。 而云儿,她再一次成为哈答斤所有人心目中的女菩萨,她拯救了无数的生命。 所有的一切在我的号令中就要结束了。 可是在这时,云儿她身边的女子居然就举刀挥向了脱里。 而脱里却没有躲开,血在这一刻飞溅,他怒叫着拉拉的名字。 我终于记起了这个女子,她是可拉,此时我才知道也是她设计逼走了云齐儿。 而此时貌似云齐儿的云儿却是在救治她,人生总是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脱里被带走了,图尔丹与燕儿走来,这一次是云儿为我作媒,当图尔丹把燕儿的手交到我的手上时,我知道幸福就在我的眼前,我能做到的就是永远的珍惜她,因为爱所以珍惜。 把可拉抬回到蒙古包里,我才知道这样的一个女子她为了她母亲竟是割舍了那么多的人间真爱。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云儿,云儿为她诊治为她开了药方,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可拉一定会痊愈的。 云儿要走了,她似乎有许多的心事一样,我听燕儿说如果她当真就是云齐儿,那么这世上就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孩子是她的,她是要去寻找她的孩子吧,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也不拦她,我与燕儿皆尊重她的选择,也皆会为着她与她的孩子而祝福无限。 那一条被马车轧了又轧的路上,我与燕儿送了一程又一程,燕儿的眼里是更多的不舍,那是一份友谊,而友谊就如花香,淡淡的,却是持久而怡人。 罢了脱里的一应官职,而拉拉早已惊吓的逃跑了,她知道倘若被我抓住了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那样折磨过我,那是老天都会报应她的。 可是当我拥有了幸福之时,我却并不恨她了,便是那催情花让我结识了燕儿,燕儿救了我,也让我体会到一份患难中的真情,从此我只会与她携手共看日落繁华。 经常会去打听云儿的下落,因为我一直猜想她就是云齐儿。 不久之后从大周朝传来消息,原来云儿果真就是云齐儿,知道了她有了一个儿子,心里为她而欣喜。 可是没有多久就听说云齐儿离开了巴鲁刺,她失踪了,那一天燕儿哭得眼红红的,任我怎样哄着也是哭个不休,那情形就好象我欺负她了一样。 蹲在她的面前,倾听着燕儿腹中胎儿的心跳,我轻声劝着她道:“云齐儿那么善良,好人必有好报,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啊,就生个女孩,将来也与她呀攀个亲家,你说怎么样?” 燕儿破涕为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你啊,这不用你操心的,云齐儿自有图尔丹去找她。”而其实我也派了很多人去寻找云齐儿的下落,这不止是为着心底深处一份尘封许久的爱恋,更多的是因为云齐儿是哈答斤的女菩萨,是她曾经拯救了哈答斤,也使我免被脱里与拉拉陷害。 草原上,微风扬起,与燕儿携手而坐时,远处一个女子悄然走来。 “大汗,我要走了。”可拉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与燕儿。 燕儿拉着她的手,“姐姐要去哪里?”燕儿说着悄悄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让我挽留可拉。 可是留住她又如何?虽然我知道可拉她曾经深爱过我,可是错过了,一切就已不再,我们感叹的只能是时光的变迁,岁月的无情,而我的心里再也容纳不下其它的任何一个女人了。 有一些爱是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看着可拉微笑着离开,其实这多少让人欣慰了,至少她还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山洞里她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此一生那些回忆都是让她痛楚的,而其实更痛的不是肉体上的折磨,最痛的是折磨她的竟是她最最至今的人。 亲生的姐妹,拉拉她真的不应该啊。 半年后,燕儿生了,居然是一个男孩,这让我好生叹息了,看来这孩子也只能与小九结为兄弟了。 每一回,坐在木椅上,静静的看着我的燕儿,还有我的儿子,是那样的真实与温馨,而云齐儿她也永远只是我一个遥远的梦了。 云齐儿,我依然会送上我最真的祝福,在我心里你依然还是我最爱的公主。只是我的心只有一个,所以我只能把你永远的珍藏在我的心底深处,把爱给燕儿,只因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美好的礼物…… 番外·图尔丹【005】 常常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的注视着她,我知道那是铁木尔,他也爱上了她吗?可是云齐儿她已是我的女人了,我真的不喜欢他看着她的眼神,于是我让额娘吩咐他,就让他拿着那半张藏宝图去大江南北去寻找那宝藏。 他果真听额娘的话,他离开了,再也没有虎视眈耽的盯着我的云齐儿了,而我也终于安心了。 我是吃醋吗?我不知道,我明明只把她当成一个替身的,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其它的男人看着她,黎安不行,铁木尔也是不行的。 知道她喜欢孩子,渐渐的我有些不忍了。我的心在慢慢的变化着。我是怎么了?难道她只是云齐儿吗? 她要过生日了,可是冰宫里却有奴才来报说其其格似乎有些好转了,她的脸色有些红润了。我交待了一应事宜,我飞马而去了冰宫,那一夜我守着其其格,我向她讲述了云齐儿的一切,其其格一声不响沉沉的听着,我希望她也能够喜欢能够接纳云齐儿,我突然就想要她为我再生一双儿女了,而那薰陆香也的确不能再让她服用了,否则这一生云齐儿就无法再生育了。 那一夜我回来后我就交待了塔娜仁,要把薰陆香换回成苏合香,可是塔娜仁却背着我继续给云齐儿服用薰陆香,她没有按着我的要求去做,从前她侍候过其其格,所以多少她对其其格的情会更多一些吧。而她也终于害了我,她让云齐儿恨我了。 那烟花,还有落轩阁,都让她惊喜,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逃开,她要离开我,因为她知道了薰陆香的事情。 当若清偷偷来告诉我的时候,我犹自不信,我不信她会离开我,这世上的女人哪有不贪图富贵荣华的,该有的我都给了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求我要我带她去丛林,那就去吧,我不信她能够跑出了我的手掌心。 去那丛林,我想告诉她其其格的故事,我其实也想告诉她,那薰陆香我早已差人换成了苏合香了,可是还没待我说起,那丛林里我又一次遇到了刺客,我怕啊,我怕这些刺客们伤了云齐儿,可是侥幸的是他们的目标依然只有我,这草原的上皆以为云齐儿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罢了,所以他们还不会拿她来要挟我。 我受伤了,那灰衣人取了文书让我签的时候,那上面的内容让我一惊,我奇怪着为什么会有人让我传位于都别,都别即位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吗?那一刻我真的奇怪了。可是许多事根本由不得我来想清楚。 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以为我此生命已休矣,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她不该救我的,明明她是恨着我的,可是她还是以她的聪明她救了我。 那一刻,我突然间感动了,而我也更不想放开她了,不知为什么只要是一想到她要永远的离开我,我的心里就是一阵绞痛。 赠了她金创药,而其实是我心中的又一个算计,她接了,那么她还是逃不开我,我还是会把她追回来。 我是图尔丹,我是巴鲁刺的大汗,我随心所欲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她,不过是一只乖乖的小兔子,跑累了,还是要回到我建造给她的那个笼子里,这是她的命,由不得她去选择。 她很聪明,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那背叛她的就是她身边的侍女吧。 巴雅尔把她带回来了,她重新又住进了落轩阁。 她一定不甘心吧,我也是,我也生气她的离开,我是真的生气,就在我想要给她一切给她孩子的时候她居然想要逃开我。 赌着气,我不去见她,可是那落轩阁里的风吹草动我都是熟知的。 可是当都别告诉我,说她要见我的时候我已迫不及待的就去了,我想见她,很迫切的要见到她。 多少天没有见了,她的容颜依旧,可是快乐却已不在属于她了,她不快乐,我知道,看着她,我心里多少就有一些绞痛。 我这是怎么了?我也不清楚,可是我就是看不得她的伤心,再一次的又要了她,其实我是想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这样多少也可以给她一份慰藉,即使少了我的爱,至少她还有一个孩子可以给她一些充满亲情的爱。 我知道自己是矛盾的,因为我还不懂得我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可是这是不同于其其格的,也是不同于沁娃与其它的女人的,我每天里都会想起她,见与不见也挡不住她的容颜在我面前的晃动。 可是她终于是知道了其其格,她知道了她是其其格的替身了,是吧,连我也是这样认为,她真的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可以她又能如此,她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我与其其格的一切,只要她好好的不吵闹,我还是会待她好的,爱屋及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因为其其格所以我会待她好的。 可是她居然有本事联络上了狐君,还带着狐君送给她的八爪星进了冰宫,那一刻我愤怒了,我不可以让她来伤害我的其其格,于是,我就伤害了她。 我抱着其其格离开的时候,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太攻于心计了,她要害死我的其其格,我恨她的所作所为。 我放任她留在那冰宫里,生与死皆是她的造化,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原来她也是无辜的,不过所幸上天有眼,终于是铁木尔赶来了,他救了她,那一次,我其实多少是有些感谢铁木尔的,或许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有给过她幸福,我负了她的心。如果换作是她嫁给了铁木尔,那么也总比跟着我幸福吧。 虽然这样想了,但是当我听到她把我当成了铁木尔,当我看到她与铁木尔愉快的坐在一起用餐的时候,我还是不自在了。 我对她那样的狠然,可是她居然奇怪的留了下来,后来我知道她是为了她娘,我也知道是九夫人算计着让她杀我,然而她终于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是因为爱我吗?我不知道,可是多少我还是感动的。 我常常就站在她的窗前,听着她的琴声,看着窗里她的剪剪身影,每每这样看着,总是会让我的心里沁出水一般的温柔。 可是其其格她还在昏睡中,她醒不来,就是我的愧疚,而我也再是没有心情去面对云齐儿了。 只是当我想到只有她才可以求得狐君来救我的其其格之时,我还是去做了,我知道以她的善良,以她那一颗柔软的心,她一定会救其其格的。 果然她求来了解药,我以为我就要见到我的其其格了,可是世事无常,偏偏又是生了枝节。 我听说她的飞凤有些异样,我就去了,她请我喝茶,可隐隐中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那茶因着她的不小心碰落,我终是没有喝成。 她说她让我去见她娘,可是她娘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啊,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我惦着其其格,我怕她一醒过来之际她看不到我,那是怎样的错过啊,我真的不想。 于是我离开了。 而她则是疯了一般的就要离去,飞凤啊它才有了孕,它不适合她骑的,我看着惊心,我与刚巧赶过来的燕儿一齐向她追去,真是不懂为什么她会这样的不顾一切。 可是随后她的话让我与燕儿怔住了,她说她娘与黎安皆被抓了,铁木尔赶去之后也受了伤。 我这才明白她的急切,原来是有人报错了信,也不知是谁,这消息真的会让人担心的。 可是就在这时候,铁木尔与黎安回来了,她欣喜异常,她娘没事了,安全了,她顾不得与人打招呼,她直奔着她娘的马车而去。 母女之情,我懂得那份渴恋。 重回了落轩阁,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真想立刻就飞离开,我要去见我的其其格,她醒了吧。 可是这一次我却是忍住了,我不想再一次的伤了云齐儿的心,她娘来了,我总是要陪着她,让她娘不至于看出什么破绽,也不想让她娘看出我与她之间不平常的波涛暗涌吧。 她感激的笑望看我,是我为她解围了,那一刻,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其实这是我应该做的啊,必竟我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可是进了落轩阁,我就是觉得有些什么异常,云齐儿更是,她吩咐着让人去找到若清与武昭。却没有想到,她要找的人原来早已藏身在她的屋子里。 狼子野心,武昭拿刀架在了她娘的脖子上,那一刻我清楚的看清了她娘的容貌,我震惊了。 怎么她与兀哲叔叔送给我的那幅画竟是那样的相象。 难道,难道她也是其其格的娘亲吗? 我懵懂了,我慌乱了,其实我知道不管她是谁的娘亲我都会救她的,我不能眼看着她的死,可是她带给我的震撼还是让我有些慌乱了。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我,让我救她。 于是,当武昭再次压着他手中的刀时,我向铁木尔使了一个眼色,我知道铁木尔终会出手相救,可是我很怕伤了她,也就在片刻间我下了决心,我要救她,她是云齐儿的娘,也是其其格的娘,两个女人我都是看不得她们的伤心。 手起刀入的瞬间,是生生的疼,可是我却笑了,我终于做了一件最正确的事情。 恍惚中是她温柔的守在我的身旁,她对我说着悄悄的话儿,虽听不清,可是我还是奋力的听着,我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一切。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是爱着她的,但是我却是就要死去。 真的不想死啊,我很不甘心。 那么就认真的喝下所有的药吧,我太留恋云齐儿的温情,其其格的娇柔,其实老天待我真的不薄,它送给了我两个让我可以用心去爱的女人。 终于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云齐儿,还有狐君,我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那一刻我真的无法抉择了。 我想对云齐儿说请你不要,不要用你自己的自由来换得其其格的生,可是我可以吗? 其其格她曾经救过我,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吗?五年的守侯,我的真心也换不来她的生吗? 我真的无用,狐君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是鄙夷,他在笑我,笑我连保护自己女人的能力也没有。 我想到了娘,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当娘知道云齐儿没有舍身去救她失踪了很多年的女儿之后,娘会不会痛苦呢? 会的,一定会的。 那么,就让云齐儿去吗? 看着她望着我的眼神,她似乎在期待着我对她说‘你不要去’。 可是我不信狐君是这样的无情,我总是有一种感觉狐君还会放云齐儿回来的,她只是暂时的离去,这就比其其格此时的状况要好很多,至少她是健康的活着,而其其格她已是淹淹一息。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让她随了狐君而去,等我好了,等我能动的时候,我就去雪山去找她,我就用我的命来换回她的自由,这样可以吗?云齐儿,我不会让你从此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你是那样的好,即使我再是对你不好,你还是要为着我而救其其格。 云齐儿,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呢?你让我敬佩让我已慢慢的对你滋生了一种连我自己也不懂的情愫,这感觉比起对其其格的那种心情还是更要强烈。 我知道我昏迷时是你一口一口的喂着我喝下了那些苦味的药汁,我知道你对我多少还是有着一些爱恋的,可是当你向我说起“或者是其其格死,或者是我随着狐君永远的离开”这一句话时,我无声了。 我选择了逃避,然后我任由你抽离了我的视线。 那随在狐君身后的你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而孤单。 想要伸手,想要向你挥别,暂时的别离啊,请相信我,我终会找你回来的,可是手臂举起的瞬间却又是我无助的滑落。 刀伤依旧在,却是痛不过心底的那份不舍。 依依牵挂从此就是对我每一个瞬间的折磨。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无数句的对不起在心中轻喃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的心里早已把你深深深深的刻印住了。 只是我知道的似乎有些晚了。 因为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瞥就只有一个孤单的背影。 哀伤而悲凄,这便是我赠与你的一切,原来我是一个连禽兽也不如的男人。 想要追出去,想要再看你一眼,可是我已无力,翻滚的瞬间我落在了冰凉的地上,心已碎裂成了一片一片…… 无言的望着屋顶,屋子里空落落的仿佛有无边的寂寞袭来。 脑海中不停晃动的是云齐儿转身离去时那迷朦而略有些空洞的眼神。 你恨我吧。 恨吧。 …… 三天后,我可以下床了,我却不知道我要如何来面对所有的人了。 这几天每每看到云齐儿的娘亲,看到她的沉默,我甚至不知道要对她劝说些什么。 我只告诉她,我说云齐儿去为我办一些事,她出远门了,过些日子也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娘会不会相信,因为我的理由我的说辞真的是太过牵强,娘刚刚才到巴鲁刺啊,我就让云齐儿离开了,我是多么的残忍,可是事情已做下,再无悔也无可能了。 我想去见其其格,我猜她早已醒过来了,她见到都别也一定是欣喜吧,可是想起云齐儿的瞬间,我就不敢去面对她了。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深爱着那个精灵一样的云齐儿了。 她的一颦一笑皆是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甚至有些超过了我对其其格的那份渴望。 我怎么了?我变了吗? 零落的心乱在心湖间悄悄氲染而开的时候,我还是挣扎着去见了其其格。 “大汗,格格她才刚刚醒过来。”原来狐君虽医好了她的病,可是她还是迟了些才醒过来,是身体太过虚弱吧。 我站在门前,斜倚着看着蒙古包内的她与都别,五年的情长,再见她时她的容颜依旧憔悴,可是那面上却是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对着都别的,她很开心,她看到了她自己的孩子。 那抚触着都别小脸的手有些颤抖,“孩子,是娘错了啊,明明早就知道的,是娘……娘不该坚持去丛林啊,如果不去,娘也不会错过了与你相处的五年时光啊。” 无声的泪落,却是让我惊心,她的话是何意,难道那一次的刺杀她早就知情吗? 我不信,我呆住了。 努力的回想着那一天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依稀是我要推掉那一次的相约,依稀是我让她一个人去赴约,可是她不肯,她哄着我,而后我终是与她一起去了。 那一切再现在眼前时突然间就感觉有些玄妙了,甩甩头,难道是我又误会了她吗? 脸上缓缓的挤出了笑容,无论如何我都不可以那样理解,曾经她救过我啊,我真的不信。 缓步而入的时候,我的影子映在了她与都别的身上,她恍然回神,她看到我时,眼中满满的都是惊慌,“你……你……”。 “我没死,我很好。”我固意的说着,为着心中的猜测想要证实一些什么。 她的手突然间从都别的脸上垂落,泪水止住,而后是更无止息的惊慌。 我读着她的神情,有一些事似乎已猜得清楚了。 可是,我终是没有再问了。 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我不想原来竟是有参与刺杀我的嫌疑,真是可怕啊。 从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再次闪过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许多的事都是有一些迷乱的,那第一次她在丛林中的突现,怎么那样的巧? 还有我与她的第一次,似乎她特别的主动,而后就有了都别…… 早产。 那大夫说她是早产。 可是此刻我突然就怀疑了。 那么久都不曾怀疑过,便因着她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否定了她的一切吗?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良,怎么说她也曾是我的女人啊,我怎么可以突然间就不信任她了呢? 可是,我真的就不信任了。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敏感。 悄悄退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我身后却是一片死寂,当我告诉她我很好我没有死的时候,她一直在无声的饮泣着。 无边的寂寞袭来,她是云齐儿的姐姐。 云齐儿,你做的没有错,你救醒了你的姐姐。 可是,你也错了,她醒了,却是带给了我一段噩梦,这噩梦太过残酷了,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忘记吧,把噩梦尘封,我还是对她好,所有的过错其实只是我一个人。 因为我放任了你的离开,因为我对你太过无情。 有一些事还是不要说破的好,而真相我甚至也不想去知道,知道了,只会凭添更多的伤。 过年了,可是我已没有了过年的心情,天还是那么冷,冷到了人的心里一样。 额娘一直在担心着我,所以过年的那几天我并没有离开,所有的人都以为云齐儿只是暂时的离开了,因为离开之前,她唯一见过的人就是我。 而我的答案就是她出远门了。 是的,她只是出远门了,我坚信自己可以找回她。 铁木尔揪着我的肩膀让我告诉他云齐儿的去处,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回答,雪山吗? 的确,那是她去的地方,可是雪山是那么的大,想要在大海里捞针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终是没有说。 这一年的春节索然无味,所有的人都在奇怪为什么连着其其格的醒来也没有给我带来快乐。是的,我不快乐。 过了十五,年的喜庆刚一落幕,我就开始彻查其其格的事情,我想要知道为什么她服了狐君的解药却是又病了呢。 然后我查到了可拉,那个一样有着秀美面容的女子,我怎么也不相信是她造成了这一切,曾经她是那样的可人贴心啊。 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就由不得我不信了,一怒之下我将她关了起来,甚至连当初把她送给我的那户人家也一并的办了。 追查了一系列的人,可是又能如何,夜半人静时,我还是等不回我的云齐儿。 整理了落轩阁,那曾是我的伤心地,看着云齐儿留下的一些只字片语,每每都是让我感动。 有那么一张纸上,满满的写着一个又一个的“丹”字,云齐儿,你是在心里念着我吗? 可是那时候的我心里根本就盛不下你啊。 我以为爱着的,其实早已不爱。 我以为不爱的,原来却已是深爱。 娟秀的小楷悄悄的写着: 我选择了爱你, 也选择了离去, 我放手, 便是让你展翅去飞翔。 曾经伤过, 曾经痛过, 可是当我远去的刹那, 所有的所有只回到最初的宁静。 于是我说:请你珍重。 也不知这是云齐儿什么时候写下来的,这些只字片语就夹在了一本书里,清淡的似乎还有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有一些悔,为什么我不给你一个孩子也给你一份寄托呢。 可是什么都没有,你云一样来,云一样去,挥挥手,留给我的除了记忆,就再无其它了。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当我突然推开门的时候,我就会看到我的云齐儿,我期待有着那么一天,可是奇迹没有发生,转眼间从她离开至今已近一个月了。 巴鲁刺所有的官事我都已安排妥当,我甚至连遗书也备好了,如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传位于都别,铁木尔佐之。 额娘一直让铁木尔去寻那宝藏的下落,其实我早知道他是无心这大汗之位,所以把都别交给他也是我最安心的。 我是大汗,我要对这巴鲁刺的百姓负责啊。 终于安排好了一切,我再也按奈不住,不管狐君的武功比我高明多少,我就是要找到他,我以我的命换来云齐儿的自由,这样子,狐君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吧。 穿过那丛林,我终于就来到了雪山脚下,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我坚信只要我一寸一寸土地的去寻找,我就一定能够找到我的云齐儿。 踩着雪,听着“噔吱噔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的向前迈着,远方,云齐儿,你在哪里? 那雪雾中,总是会突然出现你的幻影,可是当我去捕捉时,你又突然间消失而去,云齐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不想见我,所以,你藏了起来,是不? 可是我翻了那么多座山,为什么你还不出现呢? 我常常就站在那雪中,我向着风中大喊着你的名字,可是风过后,就连声音也是无痕的,你真的消失不见了。 说不出的无奈,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我相信只要我诚心找你,你总会出现的。 然而老天并不从我愿,我磨破了那么多双鞋了,可是还是没有你的踪迹,半点也无。 额娘着急了,她派人来雪山上找我,她要我回去,她说只要留些人在这里就总会找到或者遇到你的。 我不肯,我只怕就有那么一瞬间你突然出现,而我就会错过与你相遇的时机。 就在那山下,与草为伍,醒来就以那野果充饥,我不放弃的继续在雪山上寻找你的踪迹。 然而,经过了春,经过了夏,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我也才知道,其实你给我的最重的惩罚,就是你的离去。 从此,天涯海角,难以相见。 我终于还是回到了巴鲁刺,因为我身上还背负着太多的责任,我活着,我相信总会有希望见到你。 只是,我开始习惯了喝酒,每日里必是让自己醉生梦死一般,这样我才能睡下,而睡眠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奢侈。 拗不过铁木尔的追问,我终于告诉了他你的踪迹,云齐儿,铁木尔也要去找你,如果你还恨着我,那么对他你总没有恨吧,他救过你啊,如果你见着了他,你就随他回来好吗? 哪怕让我看你一眼就好,没有你的日子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相思无期。 花开花谢,草碧秋寒意,原来时光总是太匆匆。 许多人说,你去了,可是我不信,我不信活生生的你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云齐儿,娘还在你的落轩阁里等你呢。 还记得那一次在相府里你拒绝我你跳下的荷花池吗? 我就在那落轩阁的院子里建了一处池塘,我种满了荷花,我盼着你的回来,你见了,一定都是欣喜。 我没有让娘知道其其格的消息,我刻意的隐瞒着,我不让其其格与娘知道彼此的存在,知道了,我只怕那相士之语会是真的,我怕我会害了娘啊。 班布尔善他知道了你的失踪,他终于又是挑起了战争,英雄惜英雄,我并不怨恨他,我知道他曾经深爱着你,他是为着你来讨伐我的,他才是真正值得你托终生的男人啊。 而我,真的是错了。 很少再去见其其格了,我最怕再听到如她醒来的那一次她说过的话了,那话中的玄机一定是令我难堪的,我不想听,听了,只会更痛苦。 而她,也似乎是知道了我的心意,她只默默的守着都别,她再也没有来吵扰我。 或许,她从未爱过我吧,只不过是巴雅尔把她献给了我,所以她也只好委屈委身于我。 原来这世上无奈之人还更多啊。 喜欢喝酒,而与班布尔善的沙场征战,这多少会让我清醒着些,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狐君他可真是狠啊,这么久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你呢。 铁木尔说,那半张的宝藏图任他走遍大江南北,他也找不到那图中的玄机,所以他决定去蝙蝠医谷,他要把那被分为两张的图完整的合并到一起,如此,也才有找到宝藏的希望。 “其实,我们手中的那张图原本就是兀哲叔叔的,原本也就是蝙蝠医谷的。”当我告诉铁木尔的时候,他惊讶了。 我知道他一直以为那图是父汗的,其实不是,那是父汗从我手中,更是从兀哲叔叔的手中夺去的。 “铁木尔,去吧,如果那蝙蝠医谷现在的主人想要要回那半张图,你也就给他,我再也不想要什么宝藏来统一整个草原了。” 他点头,我知道他已听懂了我的意思,还了吧,那图就让它物归原主吧。 或许就是因为父汗的贪婪才造成了我的痛苦。 我没有告诉铁木尔其其格与娘的关系,我是怕走露风声啊。 但是我告诉铁木尔,那藏宝图与云齐儿似乎是有关系的。 其其格与藏宝图有关系,那么保不齐云齐儿也有,必竟她们是姐妹啊。 铁木尔听了,他抓住我的肩膀,“为什么这些你不早对我说,说了,我早就去了,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云齐儿的下落了呢。” 五年了,我的女人除了云齐儿,除了被我关起来又被人救走的可拉,洛雪、沁娃、还有其其格都在,可是铁木尔呢,他拒绝了杜达古拉,他也拒绝了燕儿,他在等吧,他在等着奇迹的出现,他还是在等着云齐儿。 铁木尔离开的那一天,我亲自为他送行,我许着愿,我希望他可以带回云齐儿的消息,可是几个月后,还是铁木尔的无功而返。 常常又是跑到那雪山里,想要寻找着云齐儿的一点点踪迹,却还是没有。 我要放弃吗? 我不想。 其实她的离去远比其其格当初的昏睡还要折磨人,毕竟那时候我还可以见到其其格,而云齐儿,她是生是死我皆未知,这才是最让我痛心的啊。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都别长大了,我也老了,可是那孩子始终都有一些倔强,他与我的关系也似乎越来越不融洽了。 这让我常常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可是怀疑终究是怀疑,我还是没有去查了,不想查到那结果,只要这孩子里有着云齐儿的一些骨血关系,我就会一辈子的对他好。 我没有子嗣,他就是这巴鲁刺的希望吧。 可是我越是望子成龙却越是发现都别真的太过暴躁,要他接了这汗位,他起码还要锻炼一些时日。 转眼间,夏又到了,那一天,巴鲁刺突然接到了一封信使送来的信。 打开了,我才知道原来是蝙蝠医谷的骆清扬邀请铁木尔前往谷中商讨宝藏的一些事宜,有些欣喜,难道上天终于开眼了,终于想让我见着我的云齐儿了吧。 再一次的送铁木尔离开,看着他骑着马渐渐远去的身影,落寞的仿如一株雪山中的草,孤独寂寞。 而我却也无能为力。 他走了,带着我的希望,我依然每日里喝着酒,我麻痹着我的神经,我着人日夜打探铁木尔回来的消息。 有一种预感,他一定可以在蝙蝠医谷里为我带来一些好的消息。 果然,当铁木尔匆匆回来的时候,他的面上是欣喜的。 我追问着,我想要知道云齐儿的消息,可是他却不说。 我有些气恼,我是他的哥哥,也是云齐儿曾经的夫君啊。 然后他说,“这一次,如果云齐儿真的回来了,他要与我公平的竟争,他再也不会放过云齐儿了。”有些执拗却更多坚持。我知道,他也在气恨着当年我放任云齐儿的离开吧。 可是如果他知道了实情,知道了其其格其实就是云齐儿的姐姐时,我想铁木尔就不会这样极端的恨我了。 可是我没有解释,恨吧恨吧,恨得多了,也会让我少一些痛苦。 近六年了,从铁木尔的话语中,我知道云齐儿她就快出现了,一定会的。 日夜盼着,连那星星也在眨着眼,笑话我的无措了。 可是突然间我就忙了起来,连年的争战,草原上已是万分的疲惫,而班布尔善还是坚持着,他与我约定了一个月后就在那丛林附近的大草原上两相决战,这一战务必要分出胜负。 有些哭笑不得,我早已对称霸草原失去了兴趣,可是我根本拒绝不了,我拒绝了,就是他大面积侵杀我巴鲁刺的土地,虽然这大汗的位置我并不留恋,可是这巴鲁刺百姓的生命我不能不珍惜,也不能不去管啊。 一边备战,一边在默默期待云齐儿的出现。 可是,几天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有,让我以为是不是铁木尔他欺骗了我。 心里有些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一天夜里,我正辗转反侧之际,有人禀报说哈答斤出事了,哈答斤的年轻将士们大多都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而且草原上也在到处宣扬着只说那些人所中的毒都是我图尔丹下的。 有些可笑,我图尔丹岂是那种下三滥之人。 可是也好,我且就去看一看,也顺便证明那毒并不是我图尔丹所下。 番外·图尔丹【006】 马蹄声声,每一次纵马而行在草原上时,总是能感觉到飞凤的背上一个纤弱的身影在淡淡的飘去…… 云齐儿,期待你的回来。 云齐儿,你知道吗,五年多了,相思早已刻入我的骨髓。 为你,我已无数次的失眠。 为你,我已无数次的醉去。 为你,花不再香,天不再蓝,我的心已是日夜剪熬…… 远远的,那蒙古包前两道身影似乎在静静的画着什么,作画吗?突然间有一丝柔软划过心头,想起云齐儿曾经为我所作的画,她的细腻她的纯熟的笔法让我每一次看到都是惊诧再欣喜。 有一抹目光似乎正向我飘来,纤弱的那是一个女子,那身影是那样的熟悉,是我眼花了吗? 夹着马肚子,想让那距离越来越短,下意识里有一种渴望,渴望云齐儿会突然间的回到我的世界里。 看到她的面容时我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可是当我问她“你是谁”之际,她不答反问“你又是谁”,那声音那样的悦耳,宛如天籁一般,那是云齐儿的声音,我确定的知道,可是那张如春风般柔美细腻的面容呢? 为什么不对啊? 执着她的手,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手有些紧,我不想放手,迷朦中这女子仿佛就是我的云齐儿一样,看着眼前的这场拼杀,巴图的武功似乎长进了不少,我如果再是不出手,我只怕我的手下就会遭殃,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开我手中柔软的葇荑,我不想让那抹熟悉的感觉消失而去,想也不想的我居然就把她背在我的背上,我知道她有一些内力,可是她的身子似乎有些孱弱,她挣不开我,我就是背着她将巴图打得落花流水。 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巴图,终于是解了我心中的一口闷气,他下毒却来嫁祸于我,真真是可恶至及。 “你放我下来。”清亮的女声响在我的耳边。 心一怔,有些疼痛的感觉,我不想放她下来,却在这犹疑的当口她气恼的一口咬下来,那感觉分明就是当年的云齐儿在娄府里的落轩阁咬着我的感觉。 “云齐儿……”我脱口而出。 可是她告诉我她不是云齐儿,她只是清云。 她的声音,她的神情,怎么我也无法相信她不是云齐儿。 我是真的不想放过她,虽然她说她不是云齐儿,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她要逃开了,我不许,催着马拼命的追,然后我看到了班布尔善,他也是为着她而来的吗? 有些晕然,而更多的却是心头的狂乱,我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班布尔善果然愤怒了,他向我冲来,而那女子便趁着这混乱的当口抽离了我,那一刹那间我怀里是空空的失落。 我想把她带回巴鲁刺,我想要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云齐儿才特有的气息,可是她选择了班布尔善,她随着班布尔善慢慢的远离了我的视线。 喉咙有些紧,看着两匹马疾驰在一起的情形,我的头痛欲裂,云齐儿,你回来了,你要报复我对你的离舍,是吗? 你要报复我,是的,一定是的。 你是云齐儿,即使你化成了灰,我也知道是你。 我茫然的望着她的背影,我要找回你,云齐儿,如果是你,那么你此生注定也只能是我的。 因为,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你。虽然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已有些晚,但是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都要把你找回到我的身边。 我没有回巴鲁刺,我就留在了哈答斤,我要查出你是谁,又是为什么出现在哈答斤的草原上。 所有的消息都告诉我,你是这哈答斤百姓口中的女菩萨,你解了他们的毒,你让百姓们重新又有了希望,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其实是感谢你的,因为曾经所有的人都是将这下毒的罪名抛给了我。 百口莫辩中,你引出了巴图,你为我申了冤,让我图尔丹重新又做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个人的爱可以有多少呢? 我的爱我曾经自以为是的给过了其其格,而后又是给了云齐儿,那失去后的刻骨铭心的痛让我常常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假若你真的不是云齐儿,那么我只希望你来到我的世界里,陪着我一起,让我更多的感受一些云齐儿的气息,这样,可以吗? 我知道,我有些贪婪,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渴望,渴望云齐儿那独有的气息。 静静的坐在风里,坐在无边的草丛之中,仰望着夜空,星在闪烁,月光清幽的映照着我周遭的一切,也让这世界更柔和更充满一份奇异的美丽。云齐儿,这一刻我很想你。 可是,当我再次去哈答斤的大帐里去找寻你的踪迹时,你不见了,你去了哪里? 你的蒙古包里空无一人,我疯狂的穿梭在哈答斤的土地上,我想要找到你,可是你却突然间好象从这世间凭空消失了一般,任我怎样的找寻着你的身影也无。 难道你就是上天派来替云齐儿惩罚我的人吗? 又是无眠,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你的气息,你的容颜在我心里慢慢的唤散成云齐儿的模样,那般的奇特,那般的神似。 我低吼问天问地,天与地却皆不应我,难道你还有逃天遁地的本事吗? 我的侍卫们暗自奇怪了,我知道他们以为我变成了疯子,可是你失踪了,找不到你我真的会失去云齐儿的消息,我也真的会疯掉。 第一次的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使了一些手段我把自己变成哈答斤的一个最普通的兵士,可是我不是要打探什么军情,我也不是要去直捣班布尔善的老窝,我只是想要找到云齐儿的踪影,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我也是开心的。 小心翼翼的当值,小心翼翼的与每一个人聊着家常,我想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云齐儿的下落,那个班布尔善啊,他喝多了酒,酩酊大醉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失踪了啊。他真是粗心。 可是所有的人似乎在说到你的时候都是讳莫如深,似乎是有什么人封了他们的口。 一定也是一个大人物吧,否则也不至于在我悄悄提到你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但是那脸色已经让我猜出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更加的急了,因为我什么消息也问不到,那么就去听吧,我不放过任何人的说话声,或许总有一些人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你的秘密。 我当班,我求着替别人当班,夜里就站在那蒙古包外,总是相信坚持就有希望。 似乎是老天的垂怜,我终于听到了你的一些消息。 我听到两个侍女在我面前匆匆而过的话语,虽然低低的,可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那么美好的女子,又救了那么多人,拉拉郡主她实在是太不该了呀。” 是说你吧,因为你救了好多的人,你是这哈答斤的女菩萨,我不管你是不是云齐儿,我都想要把你翻出来。 拉拉是一个郡主吗?我要去打听她的一切,知道了,也就一定得到了你的消息。 原来拉拉就是脱里王爷的女儿,原来她还是一个跋扈的郡主,她嫉妒你,她不喜欢班布尔善对你的特别,她把你关了起来,可是我找遍脱里所管辖的每一寸土地,我都是找不到你的踪迹。 有些急躁,额娘又来催着我回去了,她不放心我吧,可是回去了我也无法忍受自己失去我有可能找到云齐儿的一点希望。 我没有走,我就守在脱里的蒙古包附近,白天就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那里的一切,晚上就走近些,我想只要是拉拉做的事情,那么一定就会有蛛丝蚂迹显露出来的,我要救你,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坚持着,我不想错过每一分钟,然后那一天夜里,我惊喜的发现你就从脱里的蒙古包里出来了,那里很危险,我再为你而担心,可是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能默默的等待你向着我的方向而来,我相信,你会过来的,我相信,你身上那股云齐儿的气息会让你与我再见面的。 好惊险啊,幸亏你跑得快,否则你又要被拉拉给逮回去了,不过也不怕,倘若这一次拉拉再动手,那么我绝对会将她的脖子给扭断。 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你仿佛是上天重新赐给我的云齐儿,轻轻的我揽住了你的腰,在你尚未惊叫出口的瞬间我已捂住了你的嘴。 这一刻我心跳如裂,我如孩子一般的开心了,因为我把你又捉回到我的手中了。 你混身软绵绵的,我知道你是病着了,早有铁木尔的侍卫报告说你要天天的服食青叶草的,可是你被关了那样久,又哪里有青叶草来服用呢。 可是,丫头,别怕,我来了,我带你离开,我会让你安全,让你的身边时刻都有青叶草的存在。 风中而行时,世界静寂的似乎只有我与你的存在,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声音在告诉我,你绝对就是我的云齐儿。 终于安全了,携着你飞跑了那么远的距离,我就如一个调皮淘气的孩子一样做着我从未放下身段来做过的事情。 微喘着气,可是这片刻间休息的空档,你却滑溜如泥鳅般的想要逃走。 有种尴尬的感觉,原来自己就这样的令你讨厌吗? 可是我不管,我不能放过你,一个轻掠,你重新又倒入了我的怀中。 忍住的轻喃,吻落,我还是把你当成了我的云齐儿。 我沉沦了,我在云齐儿的迷乱中沉沦了,当口中有着血的腥咸的时候,我更加的确定她一定就是云齐儿,也只有我的云齐儿才这么喜欢咬着我,而我甚至不讨厌她咬我。 她还是抗拒,她说她不认识我。 我有些懵懂了,如果是她,那么为什么她又变了模样呢,我要带她去巴鲁刺,我要慢慢的去了解她。 可是,她会随我一起走吗? 曾经,云齐儿是喜欢孩子的,她一直想要有一个她自己的孩子,而我却残忍的不给她,那么我就带她去见一见那些我收留的孩子吧,如果她去了,那么就有一半的可能证明她是云齐儿了。 我知道我有些偏执,可是我就是这样认为了。 我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她的回答,然后她真的就同意去了,她也喜欢孩子,是的,这样看来,很可能她就是我的云齐儿了。 携了她共乘一匹马,她却不愿意,我坏坏的笑,如果她不愿意,那就与我的侍卫共乘一骑,她听了,终于不反对了。 闻着她身上的馨香,是那样的熟悉,可是看她的样子又象真的不认识我一样,她很开心,至少她比从前的云齐儿要开心多了,她的眉间少了一些愁怨,而更多的是一份坚韧,我喜欢这样的她。 如果她是云齐儿,那么她一定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情让她改变了容貌也失去了记忆,否则我不相信她会忘记我是谁啊。 带着她又回到巴鲁刺,我希望她可以慢慢的记起我记起其其格,还有娘,如果她是云齐儿她不可能连自己的娘亲都不认吧。 她果然喜欢那些孩子,她对其其格也有着极浓厚的兴趣,这些都让我怀疑她的身份。 那一夜,她夜探囚禁巴图的蒙古包,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她的踪迹,我没有点破,我只想给她一个惊喜,我的出现她果然诧异了,真想留在她的蒙古包,想要闻着她的气息,可是她不肯,那么我就离开吧。 离开了,却只是在悄悄的等着她睡去,然后我再偷偷的回去,睡梦中的她似乎在做着噩梦,那梦魇让她痛苦,让她颤抖着似乎要抓住什么一样,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真想抚平她心头的一些伤心的过往,可是除了紧紧的相握,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夜我未曾合眼,我看着她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悄悄离去。 可是第二天,她告诉我在她的生命里有一个男人陪了她五年,那就是骆清扬,那是兀哲叔叔的孩子吗?虽然我并不讨厌他,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他对她好,我不要他占据她的心,因为她与我的云齐儿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当我听她说起清扬的时候,我真的生气了,我失态的推翻了桌子,我失态的吼叫着,然后她说是我伤了云齐儿。 这一句话让我仓皇逃走,我无颜再面对这个根本就是云齐儿的清云。 可是当我重新又折返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她与铁木尔之间的片言只语,然后我知道她真的是失去了记忆,她还说那时间也对得上,我兴奋了,她果真就是我的云齐儿,可是当我冲进她的蒙古包之时却是铁木尔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小气,我嫉妒了。 为了让铁木尔离开,我答应了她只要她劝得了班布尔善退出那场战争,那么我也便退出。 她欣喜而笑,那笑容让我想起落轩阁里盛开的荷,那样的清透亮丽。 见到了娘,我看到她的反应,我更加确定她一定就是云齐儿的。 可是她的作法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我真怕娘见到了其其格就真的会应了相士之语啊。 可是,见了还是见了,骨肉亲情,总是难离舍的,那甚至超过了生与死的抉择。 终于她还是走了,虽然我让燕儿随侍在她的左右,可是她却偷偷的离开了,我不知道她为着什么这样急切的离开,就只为我与班布尔善的那一场大战吗? 其实我早已决定退出的。我也不想让这草原上的百姓再受苦受难了。 去吧,你救了哈答斤那么多的百姓,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走了,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我把自己埋在无边的事情之中,我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念她的一切。 我期待再次与她的相见。 可是那边关上,哈答斤人还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那号角声让我再也没有办法退让了,我可以不先开战,可是我不能等着自己的族人被别人来绞杀,这不是我图尔丹的作为。 两军阵前,我终于又看到了她,她镇定自若的勇敢的阻止了脱里的一切,她把哈答斤的权利重新又还给了班布尔善。 然后我见到了可拉,那个害着云齐儿离开的女子,原来她的身世也是这样的可怜。 还有燕儿,听说她与班布尔善有了一番奇遇,所以我同意了燕儿嫁给了班布尔善,必竟这也是草原上的一段佳话,从此,哈答斤与巴鲁刺和平共处,而班布尔善再也不会因为云齐儿与我宣战了。 留她在哈答斤,可是我却约定了那雪山下我终会与她一见。 我走了,我回到巴鲁刺,我安排着巴鲁刺的一切,我甚至重新又草拟了一份传位诏书,我想要去雪山上与她一起从此相依为命,我要让她恢复记忆,我心中她就是我的云齐儿。 可是额娘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心思,她求着我,我可以暂时的离开,可是我不可以弃巴鲁刺于不顾,都别还小,而铁木尔又无心政事,所以额娘说如果我走了,那么她便不活了,因为她无颜再去面对我死去的父汗,也无颜面对巴鲁刺的百姓。 心里有些烦躁,可是我终是拗不过额娘的亲情,我答应她,我还是会回来的。 于是,只身一人我去了雪山,那雪山上我曾经去过多少次啊,可是任我漫山遍野的寻找她的踪迹也是找不到,那小木屋里还有着她的一些东西,我看到了,我猜着她并没有走多远,她一定就在这雪山之上。 可是当我翻遍了雪山之时,我慌了,这山里真的没有她的踪迹啊,我拼命的叫着,山上却只有我自己的回音,她在哪里,在哪里啊? 终于在那冰壁上,我发现了一些凿痕,是她,一定就是她沿着这凿痕爬上去的,这一个发现让我欣喜若狂,沿着那凿痕我上了冰崖的顶上,然后我看到了一脸落寞的她是那样的孤单清冷。 守着她,我们发现了那座冰门,然后发现了那座如世外桃园般的梅花林,还有那温泉,难道这就是当年狐君的所居之地吗?怪不得我寻了那么久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这样的隐密又岂是我所能找到的啊。 生命中最大的惊喜就是突然间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孩子,是的,我知道我又有了一个孩子,虽然未曾谋面,可是是云齐儿与我的孩子啊。 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可是他却被狐君带走了,听着哑女讲述着他小时候的故事,我与云齐儿听得是那样的仔细。 可是有一件事却一直让我揪着心,那就是她病了,我知道她病的很严重,她一直在隐忍着,其实我临行前铁木尔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他说云齐儿是因为从那冰崖上坠落下来所以才患了病,我也知道只有找到那宝藏,找到那宝藏里的医书,她才能够得救,所以我在心里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为了她而去拼得那宝藏的地图。 我不能够让她死啊。 额娘捎来了信,巴鲁刺又有巴雅尔的人作乱了,听着这消息,我不得不回去,似乎我一离开巴雅尔就会趁机作乱,待我回去了,他又销声匿迹了。 我是巴鲁刺的大汗,我无法放任这些,所以我只能让她自己先行离开了。 送给了她那一块玉,是因为我知道那是开启宝藏的其中一块,同时那也是古拉的玉,我希望狐君在看到这块玉的时候可以对她网开一面,却没有想到却是因着这一块玉而引来了狐君的不快。 终于打退了巴雅尔的交战,而我也听到了消息,关于开启宝藏的另一块绿玉就在大周朝的琴夫人手上,只要那绿玉与红玉可以同时得到,再加上宝藏的地图,那么宝藏也就可以开启了。 清扬要去,铁木尔要去,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我要助着他们得到那块玉,我要救我的云齐儿,因为我知道她毫无疑问的就是我的云齐儿。 终于又要去那一座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京城了,再一次见我希望她已恢复了记忆,她已知道我是谁。 果然,她记起了我,但是却是因为黎安而恢复了记忆,这多少让我有些感触,或许是我给过她的欢乐太少太少吧。 但是不管怎样她恢复了记忆就好,我就开心了。 那宫殿之上,她让我揪着心的救了妩月公主,她的智慧她的轻功让她飘飘如仙子一般,也更是让我着迷了。 追着她,想让她重新接纳我,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清扬。 那就去吧,是清扬重新给了你生命,对他,我无话可话,对你,我是一生的愧疚。 妩月的婚礼上,云齐儿,你感动了狐君,也感动了我。其实世间最珍贵的就是付出与不救回报,这一些你总是能够做到极致,总是能够让所有的人为你而感动,所以在草原上你的美名远播。 你重新又接纳了我,那一刻我心里在欢呼着的,我知道穷此一生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你生我便生,你离我便离。 带着我们的小九我们一起去了蝙蝠医谷,那里有着我们最美好的日子,我真想这一辈子就这样与你一直到老,那该有多好啊。我们的孩子,他真的很可爱,他很能干,我喜欢他,也爱他。我更是感谢你给我带来了我亲生的孩子。 云齐儿,有时候真希望你的病立刻就好了,然后我与你带着我们的小九一起找一处可以避世的世外桃园,从此过着我们幸福的生活,可是那宝藏却一直没有消息,就连狐君也是束手无策,曾经他答应了清扬,倘若找到了宝藏,那里面的医书他一定会送给清扬来救治你的病的。 是他们翻遍了金国也找不到那宝藏。 每一次听到铁木尔与清扬捎回来的信息也总是让我一次次的失落。 为什么老天弄人,会让你落了这一身的病呢。 每一次看着你心口的痛,我的心里也是绞痛着,真想替代着你,让你少一些痛楚,可是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天一天的衰弱,看着你的苍白,也总是让我悔不当初。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来过,那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任你与狐君的离开。 巴鲁刺又来消息了,巴雅尔掀起了战乱,可是都别却是帮着他一起叛乱了,都别他终于还是背叛了我,虽然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但是知道他背叛我的那一刻,我还是痛心啊,曾经我是真心的想要把这巴鲁刺交到他的手上的,可是他却是伤了我的心。 这一场战让我与云齐儿再是无法安然的呆在蝙蝠医谷了。 上路了,可是那路人的对话却让我惊心了,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战争竟会落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而云齐儿她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劝我先行离开了。 她知道我身上的担子,巴鲁刺那么多的百姓,他们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啊,我不可以弃他们于不顾。 我走了,我庆幸还有我的小九,他的功夫好,我知道由他来保护云齐儿是怎么也不会有事的,还有那暗地里的侍卫,所以我离开了,虽然有些不放心,也有些忐忑,但是我相信走过了这一番风雨,我与她终是会见彩虹的。 我走了,离开的那一刻,我发誓再见面时,我会一辈子只陪着她的,我一定要处理好巴鲁刺的一切,然后与她一起从此远走天涯,过着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云齐儿到了,小九也到了,而我也平定了那一场战乱,我痛心啊,本来我可以把这巴鲁刺的大权交给都别,可是他如此这般,又岂能服众呢。 可是不交给他,我又能把这大权交给谁呢?我的小九吗? 我不想,我想带着他与云齐儿从此只过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平常日子,哪怕我天天煮饭洗衣,我也甘之如饴。 云齐儿让人捎信说有人来劫持都别了,我赶去了,却只是看到了受了重伤的也力罕,而云齐儿却被巴雅尔抓去当了人质。 当我看着巴雅尔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时,我惊心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下云齐儿。 却不想就在我无从救她之际,其其格她竟是亲手就杀死了巴雅尔,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都别就是她与巴雅尔的孩子。 虽然我无数次的想过都别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当我确认这样的消息时我还是有一些伤的,我是男人啊,但是我终于还是忍住了。 当我看到其其格为了巴雅尔而寻死的那一刹那,我才真正的懂得了她的心,其实她的爱更深更痛啊。 巴雅尔把她献给了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的孩子都别来继承我的汗位啊。 也在这一刻,让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一次丛林里刺杀我时那灰衣人让我签着那份诏书,原来只要传位给了都别,也就是把大汗的位置还给了巴雅尔啊。 巴雅尔他好阴狠的心啊。 可是都别还是其其格的孩子。 看着草地上的血泊,我突然觉得这么些年的征战与杀戮不过是一场虚空,我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定,这汗位从此我会传给都别,只是他首先要学会堂堂正正的做人。 处理完其其格与巴雅尔的后事,我也只想与云齐儿远走高飞了。 与她一起,才会是我此生最美的祈愿,我只愿与她一起翩飞在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我也会努力的去珍惜。 娘的毒解了,云齐儿也认了父亲,我以为我与云齐儿离开的时候也就到了。 那一夜不知为什么,云齐儿她特别的热情,她的**让我奇怪,我就有一种预感,她要偷偷的离开我了。 那么就等到我为其其格与巴雅尔办好了后事,我就带你离开吧。 我以为云齐儿总也会等到其其格入土为安后才会离开的,却不想聪明如她,又岂会不知道我的心事,她早知她在我在,她去我去的心了吧。 当我匆匆赶回到落轩阁时,我才发现人去屋空,我的云齐儿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狂乱的扯开桌子上的那一封信,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字迹。 她把小九留给了我,她给了我一份责任,让我不可以为了她而轻生。可是她有没有想过我的痛苦啊,曾经的五年,已经让我痛不欲生,如今再番来过,那一刻我的心已是脆弱的仿佛如那断了线的风筝。 风筝,我真想让自己变成风筝飞在天空里去找你,云齐儿,你不可以这样的狠然啊。 你说,其实你曾经很爱我,因为爱所以我才要保重我自己,因为爱便是希望,便是生命的一切。 小九来了,我抱起他,紧紧的把他拥在怀里,那一刻我泣不成声。 我知道小九也是你最割舍不去的爱恋,可是我不相信你会死去,你不会的。 我冲出去,我去了雪山,我以为你一定会在那里,可是我翻遍了每一座山,我也去了那梅花林处,可是那冰崖上除了千年的寒冰就只有一片的冷寂了。 云齐儿,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想起当年你第一次要逃开我时你要去的那个小镇,难道这一次你也去了吗? 无功而返后,我真的去了那个小镇,牵着疲惫不堪的马我走在小镇热闹繁华的街路上,我在寻找着你的踪迹。 恍惚中,一个纤弱的女子经过,我下意识的松了手中马的缰绳,我抓住她的肩膀,可是当那女子回过头时,我才发现我认错了人,尴尬的低着头,看着她的白眼,我无声的离开了。 那小镇上我整整住了七天,却依然没有你的踪迹。 你去哪里了,你说那宝藏很有可能就在蝙蝠医谷,那么你就有了生的希望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要逃开呢,你这个懦夫。 云齐儿,你让我好恨我自己啊,那一天,我真的不该把你一个人单独留在落轩阁,你的温情骗到了我,让我以为你不会随便的离我而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我努力的想着,我想要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不信这天地之大,我竟是找不到你。 端起手中的酒壶,一仰而尽时,心底的离痛让我难过的想要向老天怒吼,为什么这么残忍的让你离开我的视野。 可是,走了就是走了,任我再去如何的寻找,也找不到你的踪迹。 终于,我还是又回到了落轩阁,我终日里把自己泡在酒池之中,我不想清醒,我只想醉着梦着你的回来。 你告诉我,你很好,你一定不可以死啊,只要还活着,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我都要找你回来。 “父汗,额娘还会回来吗?” 每一次当小九这样问起我之际,我的心都会忍不住的颤抖,你会回来吗?我相信会的,因为你的心里有爱,你爱我,爱小九,也爱娘亲,爱你的父亲。 你把小九留给我,你押对了啊,你就知道我会为着小九而生的,云齐儿,你真的懂得让这世间的亲情羁绊住我的心,让我生,让我一辈子的守住我们的小九。 每每看着他,都是让我想起你,那一年在雪山上你是如何痛苦的生下了他,也是因为生下了他你才做下那一身的病痛啊。 为了小九,你舍弃了太多,所以我真的没有理由把他独自留在这人世间。 我不可以,我真的不可以,否则就是对不起你的所有努力啊。 “父汗,都别哥哥说还有那宝藏啊,我想额娘她一定会没事的。” 小九的一句话惊醒了我,是啊,还有宝藏,云齐儿她或许是去了蝙蝠医谷了呢。 清扬在那里,清扬一直在为着她寻找一些药方,如果真的找到了宝藏,云齐儿的病也并不是无法治愈的。 这样想着,我心底又是升起了无边的希望。 去吧,就去蝙蝠医谷。 番外·图尔丹【007】【手打VIPωωω.⒐⒎ㄨ$.net】 云齐儿说她有一种感觉,那宝藏就在蝙蝠医谷的周遭。 我不知道她的生死,但是只要有一天没有她的消息,我就认定她还活在这人世间,我要找到解治她的药方,然后等到她出现的那一天送给她一份惊喜。 我交待都别代我管理巴鲁刺的一切,我相信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心里多少会成熟了一些的。 额娘对他却有异议,也听说了他是巴雅尔与其其格的孩子,然而我的心已再不去顾忌那些流言诽语了,我只想要去找到我的云齐儿,而且曾经我占有了巴雅尔的土地,如今再把巴鲁刺还给他的儿子,似乎一切都解了。 领着小九,只有他才可以给我心灵上的慰藉,再一次踏上了去蝙蝠医谷的路,可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却没有从前那一次的温馨与甜蜜,更多的是哀伤是无尽的思念。 又是经过了那一家饭铺,往事历历在目,仿佛云齐儿就在我的身边一样,可是伸出手抓着,却只是抓到了一片虚无,最近我的意识总是太过恍惚了。 蝙蝠医谷里,我见到了清扬与阿罗,小九最是淘气的年纪,虽然他也会惦着他额娘,可是被阿罗拉去玩耍时,也是高兴的不亦乐乎,看着他,就让我感觉到云齐儿的气息,她一定没有死,她就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等到她的出现。 与清扬之间总是淡淡的,我知道他对我多少是有一些芥蒂的,只不过因着云齐儿的关系,他很少说什么。 “其实回到蝙蝠医谷之后我就找到了云齐儿当初回来时留给我的一封信。”坐在屋外的石椅上,清扬幽幽说道。 我心里一怔,难道那时候云齐儿就决定要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吗?她好狠的心啊。 树影间的阳光轻轻洒在清扬的身上,却是让他更多了一份落寞,“其实她很珍惜你与他之间曾经的一切,她说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着你,她希望你与小九可以开开心心的活在这个世间上。而我,她的祝福更多,她是一个心善的女子,她希望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幸福都会快乐。” 我望着他有些迷朦的眼睛,一道光亮映透着我的眼前是一片淡淡薄薄的雾气,而那雾气之中就是我的云齐儿,她微笑的看着我,看着这个世界,其实,她真的真的很爱我们。 眼角有些湿润,无声的转过身去,站在一株大榕树下,那着那盘根错节的一株老树,它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几百年的风吹雨打,它还是一样的屹立不倒,它就如我的云齐儿…… 云齐儿,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呼唤,请你回应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我找到了这个。”清扬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幅画卷给我。 伸手接过来,轻轻的打开来,这是云齐儿留给清扬的东西,打开的瞬间,我惊住了,原来这又是临摹的一份藏宝图,从前的那份原图还有她拼画起来的图早已在大周就交给了完颜飞。 “那时候让她临摹那两个半张的画,让两张画合而为一,不过是为了寻找上的方便,可是她画好了之后虽然是还给了我与铁木尔,但是聪明如她,似乎早就发现了这宝藏上的秘密,所以她凭着记忆悄悄又临摹了一份,就放在她的小屋里,这一次回来整理她的物品之时也一并被我发现了。” 或许她知道那份藏宝图的重要性,或许冥冥中她也知道那关系着她的生吧。 “云儿与阿罗总是在这蝙蝠医谷附近逗趣玩耍,或许她曾经见过那类似的地方也说不定,可是我依着那画,把这山间寻了很久,我也找不到什么。或者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样的一座宝藏吧。”清扬叹息了。 “会的,我相信云齐儿的感觉。”她的感觉一向都很准,不管她的生与死,那医书我是要定了。 清扬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而去的瞬间,我看到的是更多的疲惫,为着云齐儿,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熟记了那幅图,就把它印在我的脑子里,一座山,几块顽石,那些顽石总是无法与那座山联系在一起,那画中,就好象生生的硬是把它们画在一起一样。 或许问题就出在那些顽石上吧,有一种感觉,我一定会找到这座山。 带着草帽,一身的布衣布裤,我穿梭在蝙蝠医谷谷内谷外的每一个角落,想起兀哲叔叔,其实这宝藏是他的才对,只是他却过早的离开了人世,我从未对清扬提起来兀哲叔叔的事情,那是他的父亲啊。 常常在想他比我只大了那么几岁而已,可是年少就失去了父亲的一切消息,而他还可以坚强的走过来,其实人生的每一步都是不容易的。 兀哲叔叔一定是爱着云齐儿的娘亲的,他是为了为她找回其其格才只身去草原的吧,虽然他没有把其其格带回给她,但是至少他让我守侯着其其格,让我善待着她,而我也的确做到了,即使我知道了她并不爱我,她也背叛了我,我依然留她在巴鲁刺,给她一份生存的空间,而她的不快乐,其实并不为我,而是为着巴雅尔。 风雨无阻,一是为了完成云齐儿的心愿,二是为了还报兀哲叔叔的恩情,那宝藏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下雨了,顶着雨,一身的透湿,走在泥泞的山路上看着眼前的雨帘,悠悠如梦一般,而那梦里真希望有我的云齐儿。 山里的小溪因着雨水而更加欢快的流淌着,水急而湍的地方,有一些白色的泡沫在不停的回旋着,走过去,伸手抓着那泡沫,莹白的一个个小泡泡被轻轻的细雨浇透再消失,手中的泡沫刹那间就没了,而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溪水中还在兀自不断涌起的新的泡沫…… 小溪中那一块又一块的顽石在雨水溪水的冲刷中光滑闪亮…… 脑海中突然就迸出了那一幅画,就踩着那顽石一块一块的向着溪水的源头而去,打湿的衣角随风而舞,冰凉的感觉却奈不过我有些激动而火热的心,那源头其实是一座仿佛深不见底的水潭,而水潭之上是一处十丈高的瀑布。 难道那潭底或许那瀑布的后面有着什么吗? 想也不想的跳入深秋里冰凉刺骨里的水中,清澈见底的水中有鱼有沙,还有无数的小石子,却再也没有其它的可以给我线索的东西了。 一跃而出后,我来到了那水帘之后,空空如也,那石壁被水磨蚀得光滑异常。 曾经的惊喜转为失落,失落中,才知道曾经有过多少欢乐,那么此刻我就有多少失落。 呆呆的站在水潭边,看着水中无数个雨花悄落的瞬间溅起的涟漪片片,出神中那仿佛就是我的一个又一个思念,只是,在它轻轻漾去的瞬间,云齐儿,你是否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意呢。 我爱你。 我爱你。 狂乱的在心头呼喊,而雨便在这时候悄然的停下了。 天空,一道彩虹绚丽的升起,有些灼痛我的眼,抬首望着那五彩的颜色中,似乎有两道光特别的强烈。 那是一道红光,一道绿光,此刻正交织在水潭的上空,映照着那一池水波光鳞鳞,这奇异的景观不禁让我目瞪口呆。 却在此时,那水中的顽石突然间就把那红绿交织的光线折射在水帘后的石壁上,刹那间那水帘后闪现出一道道的幻影,有蝇头的小字,也有一张张的武功招式,一片片晃过时,我急速的掠到那近前,可是待我到了,那石壁上却突然间什么也没有了,抬头望去,原来彩虹已消失,所以那红绿的光线已没有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寻得这宝藏必须要佐以那块红玉与绿玉,原来它们的光可以显现这石壁后的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什么宝藏,根本就没有金银珠宝,但是谁又能说那些武功招式,那些文字不是人世间的宝藏呢,我相信这石壁上一定就有清扬要找的医文。 只是天上的彩虹难得,我又何以再见那石壁上的精彩呢。 想起那山水图,却不由得置疑它的真实性,轻轻的向后掠去,来到那水潭近处的一座山上,居高望远,这才发现原来那瀑布所在的山中,那山形依稀就如画中山。 终于找到了,我的心里却是更多的酸楚,为什么不早些,为什么不在我的云齐儿离开我之前找到这里呢。 这一番错过,竟是让我与她再次的生别离。 如果还可以与她如六年前一样别离后再相逢,那么该有多好。 仰首问天,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惩罚我,而不要惩罚我的云齐儿。 期望她的生,请给我一些时间,让多找到这医书,也让我找到她,让她可以健康的重新回到的身边。 山路上,风过时仿佛就是她静静回首时的笑颜,她在看着我,看着我们的小九,云齐儿,请你一定等我…… 小九没有随我一起来,因为我想独自一个人去金国。狐君,听说你早已回到了金国,你与妩月一直幸福的生活在那里。 其实我知道你更喜欢的是那雪山之颠,只是那里有着古拉太多的回忆,所以你无法忍受在那里的每一天,而你也不能够让妩月让又一个女人再伤心了。 其实你的古拉她还是爱你的,只是那时候你爱得最多的只是你的武功你的梅花弄雪,你冷落了她,所以她才要离开你,因为她无法忍受长年呆在雪山上的那种孤独寂寞。 而妩月,她是幸福的,因着云齐儿的一番话,我知道你终会待她好,因为你也是凡人,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你把我的小九教得这样的好,这就说明了一切。 所有的恩怨似乎早已在云齐儿解开一切的时候就云消雾散了,可是我还是有一种无法置信的感觉。 她的病,我不怪你,我怪的只是我自己,是我的自私让她随你而去,让她坠入冰崖。 这世上或许我曾经爱过其其格,但是那一种爱与对云齐儿的相比,却又是不同的。在我失去她的那每一次,我都知道其实我心里最爱的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云齐儿。 古拉,她美丽,她温柔,她有着平常女人无法兼具的纯美的特质,可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我也注定与她无缘。她并没有爱上我,她只是有着一些寂寞无处倾诉吧,所以她想让我带她离开,又或许她是要给你一些惩罚,让你看清一些事情,让你知道你最爱的是她而不是你的武功。 曾经,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她每一次追随你身影时的视线,你是一个傻瓜,你伤了一个如此深爱着你的女人。 她救我,她替我挡了那一箭,那不过是她下意识间的决定而已,倘若是我,不管是谁遇到了那样的场面,我也会奋身一救的。 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与她之间真得只有如水一般清澈的友情,只是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为什么就有了些怪异呢? 去吧,我要再次见你,我要带你来这蝙蝠医谷,那石壁上的所有的文字与图,我只要救我云齐儿的医文便足矣,除此之外那些都是你的,我皆不要。 失去方知,其实人生最重要的是两个相爱之人之间的一份相守,除此之外都只是身外之物。 【文!】把小九留在了蝙蝠医谷,这一次,我亲自去见完颜飞了,我相信以我的真诚可以打动他曾经被古拉蜇痛的心…… 【人!】那是一座类似于大周朝建筑的一处别院,那红漆的大门前,门环轻叩,听得那一声声响,低低的却多少让我有些紧张了。 【书!】总是怕见他,即使我真的没有做错过什么。 【屋!】门开了,一位老者上下打量着我,待我说明了我是谁之际,他便请我稍待,然后就去禀报了。 有些忐忑,我真怕完颜飞会拒绝的不接见我,如若如此,那么我又怎么能够得到那石壁上的医文呢。 时间在慢慢的悄逝,午后的阳光已渐渐西斜,我依然还站在那大门外,可是老者却始终再也没有出现。 我知道完颜飞就在里面,否则老者也不会前去禀报,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想见我了。 强入吗?入了又如何,他还是不会赠玉给我。 等吧,我只能以自己的诚心等待他的接见,我知道除了我自己谁也帮不了我。 阳光退去,黑暗袭来,迎风而笔直的站在门前,第一个夜而已,我没有理由去疲惫。可是天明鸡叫时进进出出的人只当我是一个透明的人,仿佛我并不存在一样。 下雪了,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衣裳上,不消一会儿就让我满身洁白了,我甚至没有抖落这一身的雪花,我依旧如石柱一样的站在那里,脑海中是云齐儿无数次划过的痕迹,那样清透美丽,我看着她笑,我请她等候着我,就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里默默的等我,我终会找到你。 无边的雪花飘落,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是闻到了淡淡的花香的味道,却不是梅花的,那是野杜鹃的花香,就在那雪山脚下,我曾见过它的花开,那香气一直让我不忘,曾记得清扬说过,他想要带云齐儿来金国看那漫山的野杜鹃的,可是她终究是没有来成。 又是一个雪夜过后,看着树枝桠上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象,我微笑着继续等待着。 门又是“吱呀”而开,门缝里老者抖索着身子看向我,“请进吧。” 一份狂喜涌来,伸腿欲动的时候,才发现腿早已麻木,僵直的走着,每一步都宛如木偶般可笑。 院子里,是一片片含苞待放的野杜鹃,因着冷而没有开,那么花香呢,又是从哪里来? 随着老者一路而去,一座堂皇富丽的屋前,琉璃瓦翠绿的映在眼前,透过那层纱窗,迷朦中看到屋子里大片的杜鹃花插在花瓶中,一束束,粉红的花瓣怒放着,在这冰冷的雪天里看着,带给我的是无边的春意。 有琴声淙淙流泻而出,老者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汽从屋中涌出,好暖啊,缓解了我几乎冻僵的身体。 那琴前,我看到了正在抚琴的妩月,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琴声嘎然而止,她笑着迎过来,“贵客临门,妩月有失远迎。” 我一抱拳,“公主见笑了。” 妩月望向我的身后,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云齐儿呢?” 心一怔,却不知要如何来回答她,难道云齐儿离去的消息她并不知道吗? 眉轻皱的瞬间再是展开,笑迎她,才发现她的小腹是微微的涨,想必是有了身孕吧,“图尔丹恭喜公主来年添子了。” 妩月笑道:“要是有小九那样可爱聪明就好了。” “一定会比小九还要聪明的,小九就是由你夫君一手带大的,所以呀,你根本不用担心。” 妩月呵呵的笑,“要是生个女儿,那小九就要做我的上门女婿哟。” 我点头笑道:“图尔丹求知不得。” “大汗这么远孤身而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妩月奇怪的问道。 身上的雪花早已化去早已飘落,却还是有一片凉意湿满衣襟,“图尔丹前来求玉。”我大声的说道,我猜想完颜飞他就在这屋子的附近,没有他的允许那老者是不会让我入门的,而妩月她似乎一无所知,她甚至以为我只是刚刚才到的而已。 “就是那一对绿玉与红玉吗?”妩月从琴前站起走到一张桌子前,一边指着她对面的木椅一边向我问道。 我点头,“正是。” “哈哈哈……”妩月正欲说话,完颜飞的笑声已经远远的传来,人还未进门,但声音已清亮入耳,“图尔丹兄,那玉啊,好说好说。” 有些惊喜却随即是更多困惑,他当真会把玉赠给我吗? 我呐呐的站起后说道:“其实也不用要那玉,兄台只消亲自去取了那宝藏,然后再把医文赠与我去治了云齐儿的病即可了。” “大汗,怎么云姐姐的病还没有好吗?”妩月着急的问道,云齐儿于她是恩人一样的人,所以听到云齐儿还病着她不免心急。 “她走了。”轻轻的说完,仿佛云齐儿的走与我不相干一样。而其实我的心很痛很痛。 “去哪里了?” 这也是我的疑问,所以终是无解,“她舍下我,舍下小九一个人离开了,可是我想要找到可以医治她病的医文,我相信我终会找到她的。”坚定的诉说着她的一切,但其实我心里也在怀疑我可以找到她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可是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 “如果,我不去呢?”完颜飞执拗的看着我。 “那我只能等,可是那墙壁上有太多的武功绝学,我想你是不应该放弃的。”我希望我口中的武功绝学可以打动他的心。那曾经是他的最爱呀。 “可是,内子在身孕中,所以我不会去的。” 他还是拒绝了,那些武学也终究没有打动他的心,可是,我不甘心啊,“难道你对云齐儿就没有一点的歉疚之心吗?她哪里有做错过,对不起你的是我,而不是她。”我大吼着我想让他清醒,他再不可以来折磨云齐儿了。 “哈哈,你终于承认你对不起我了,好,好。”声音有些颤抖,而我也才发现我似乎又说错话又犯了错误了。 这样的时候,我真的应该放低自己的姿态,我不可以惹恼他,云齐儿的一切才是眼下最最重要的。 就在我以为所求无望的时候,完颜飞突然又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人,让我的眼前又是多了希望,“也罢,那玉就送你吧,至于那武学,它原本就是骆家的绝传,从此归于骆家也是对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不相信他的话是真的,他不会是与我开一个玩笑吧。 可是随后他又说道,“那玉我送给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云齐儿,是她让我懂得了人世间什么是大爱,她说让我给妩月幸福也是给我自己一生的幸福,那一句话感动了我。我尝试着做了,而且我真的感觉到了幸福。”说话间完颜飞已走到妩月的身边,执起她的手,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眸中泛起的爱意与幸福。 我记起了云齐儿的另一句话:珍惜自己的所爱,此生才会幸福。 这一刻,泪已悄然滑落。 “出去走走吧。”完颜飞似乎是要避开妩月,要与我交谈吧。 走在一片银白的世界里,满目中雪是晶莹的洁白,而万物却是苍凉的灰色,只有那野杜鹃的花苞蕴藏着无限的生机。 这居然就没有完颜飞喜欢的梅花,或许…… 或许他不想因着那梅花而怀念起某些人某些事吧。 水晶般的雪花依旧还在轻轻的飘落,接在掌心时,悄悄化开的瞬间,是一汪淡淡的水迹,仿佛一颗澄澈的心,那是谁的,云齐儿的,其其格的,妩月的,抑或是古拉的,其实,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 抬首间,一张雪白的纸笺在这雪中仿佛透明一般的现在我的眼间,之所以说它透明,是因为那上面黑色的墨字清晰的入目。 轻轻读来,竟是一封没有任何名字的如信一般的文字,看不到是写给谁的,也看不到是谁写的。 可是看过了内容之后,我知道这是古拉所写。 …… 爱那梅花,爱那檀木的香琴,也更爱那花间琴前常常悄悄伫立的你。 可是日子便如那雪一般总是无垠的,久了,便有一番空寂,这空寂慢慢的润染开来也让我开始无法忍受了,因为听多了雪落花落的声音,我的世界里便有了一种虚无飘渺的无奈,我很怕,怕自己一生终老在山间,只为我会渴望那山下的花开树绿与草香,我会渴望繁华间的喧嚣与浮尘一梦,只是那些与我却是遥不可及的。 爱愈深却仿佛情愈淡,我的心就如一片羽毛一般总是轻轻轻轻的飘远,无措间回转来依旧是满目的洁白。 遇见了他,还有她,每每看着他们会心的一笑,看到他们之间甜蜜的相依,我心里就会有一些淡淡的酸楚,偶然想起的刹那,窗前舞剑的你就渐渐模糊了视线,似乎你就要飘离我而去。 你的世界里最多的就是剑、剑、剑…… 其实你最爱的永远也不会是我,而是你的剑…… 总以为与人交往可以改变你的情趣,可以让你多看我一眼,于是我祈求你带我与他们交往了。 虽然因了我的祈求你带我去赴约,可是每一次的回来你的一切依旧如昨。 渐渐的,心灰了,意冷了,我想要逃开,随便是谁都好,就是他吧,因为他对他的女人真的很好,他懂得宠爱他所钟爱的女人…… 可是,我逃开了,你会想我吗? 真的很期待你的思念,那会让我在天涯的某一个角落里天天期待你从我的门前经过…… …… …… 看完了,我的心是无比的沉重,这样的一个女子,她似乎是选择了一个极端,可是为什么她不亲口告诉他呢。 那一夜的白发已说明了他到底爱她有多深。 那么,她救我便也只是下意识的相救而已,其实她对于我只是缘于一个善,而她的情依旧是属于那个风中洒脱俊逸的完颜飞。 “其实我心中早已不恨了。只是当杜达古拉把这一个纸笺送到我手中的时候,我的心震撼而痛了。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原来她的心从来都是……”有些哽咽,完颜飞顿了一顿,“我从来都不敢去触碰到她的遗物,我只怕打开来是她写给你的一些片言只句,哪怕一个字我也怕我的心会承受不了,却不想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误解。” 我望着风雪中依旧恢复如初白发的他,那发丝在风中轻轻的飘荡,仿佛在倾诉一份轻扬的哀伤。 我与他,两个人默默的就站在那有些干枯的杜鹃丛中,冷寂中久久无声…… 离去时,我握着他的手,我说:“如果你还爱着她,那么妩月就是另一个她……” 他点点头,也在这一刻我与他之间的恩怨终于烟消云散了。 妩月也出来相送,临上马前的那一刻,她悄悄冲着我说道,“其实是我让你在门外等了那样久,因为我想知道你对云齐儿到底有多少真心,然后我知道了一切,我总相信她可以回来的。” 总以为那是完颜飞的意思,却不想原来是她,轻轻的笑,“谢谢你的祝福。” 她轻抚着肚子,指着那里的小生命,“如果他是男孩,那么他与小九就做兄弟,如果她是女孩,那么我就为她与小九订了这门娃娃亲。” 我呵呵的点头轻笑,“嗯,如此正合我意。” 扬鞭飞马而去,蓦然回首时,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依然相依偎在风雪中遥望着我的方向…… 如果彩虹可以不消失,那么我又岂会去讨来这一对绿玉红玉,如果我没有去讨回这绿玉红玉,那么我又怎么能够知道完颜飞的心早已如水般清澈,当所有的夙怨已了时我其实很想去见一见杜达古拉与铁木尔,可是我真的很怕我错过与云齐儿相遇的每一个瞬间,我要回去,找到可以医治她的药,然后走遍天涯海角,踏遍万水千山我也要找到她,我要等待她的回来。 假如,她可以回来,那么这一生我也不会放过她了,我要惩罚她做我最快乐的小妻子。 这一路上打尖时,偶尔听到一些牧民说起杜达古拉与铁木尔都无不拍手称赞,想起那个女子,她与铁木尔虽是经历了一些坎坷,可是终于是走到了一起,我心里也就欣慰了。 还有燕儿与班布尔善,那些曾经深爱过云齐儿的人都一个一个的幸福了,却只有我与她还是天涯两分离。 奈何天,又是一个错的安排,让我心痛。 再回到蝙蝠医谷,初冬的意味已现,树叶飘零,草凄凄,将那绿玉红玉拿给清扬的时候,我的心还在隐隐的哀伤之中。 我没有去那水潭边,那水已结冰了吧,那些顽石可否已被冰冻结,真不知道那绿玉与红玉还可不可以显现那一些文字与图影了。 站在屋前,远远的依稀树上还有点点的红叶在风中摇摆零落,而我心里却在呼唤着,云齐儿,请你出现吧…… “父汗,你回来了。”小九不知何时已看到了我,他抓着我的衣角,抬首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是一些关切。 一把抱起他,云齐儿她知道我不会舍弃了小九,所以她聪明的拿着他来牵绊着我,“小九。”轻轻的唤,就如唤着云齐儿一样。 “父汗,我想额娘。” “父汗带你去找额娘好吗?” “嗯。”他拍手,小小的他开心的笑了。 原来他也知道只要努力就有希望的。 那一天,很久后清扬才回来,午后的阳光有些暖却是强不过冬的寒意,看着他带笑走来的时候,我知道那医文终于找到了。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即使找到了,我又要如何才能救治我的云齐儿呢。 看着他一笔一笔的在纸张上誊写着他默记下来的医文,他很认真很专注,因为这关系着云齐儿的生死。 写过了,再是从头至尾的检查一遍,生怕有什么错字而下错了药,这便是医者的严谨吧。 那一张纸送到我手中的时候,我看着却是无比的沉重,虽然它来得迟了些,但是毕竟是我努力的结果。 没有再继续留在蝙蝠医谷,我带着小九离开了。 清扬站在谷口相送时,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也写满了寂寞,可是几步开外的阿罗却是笑意连连,其实人与人的守侯,若干年后谁也会落定成书的。 笑着离去,是送给他的一份祝福。 曾嘱咐过都别,如果有云齐儿回来的消息,他要飞鸽传书给我。 可是每每向天空仰望的时候,天空寂寥的就只有浮动的云慢慢慢慢的飘过。 “小九,你说,你额娘会在哪里呢?”他是云齐儿的孩子,是云齐儿心心念念的孩子啊,她会托梦给他吗? “父汗,额娘会在一个很美很美的神仙居住的地方。” 刮刮他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额娘说过,她最希望与小九在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度过快乐的一生。” “那么,你额娘有说过那地方在哪里吗?” 小九摇摇头,“额娘没有说呢,但是我相信额娘现在一定就在一个那样美丽的地方。” “走吧,我们就去找那梦一样美丽的仙境。” 从冬到夏,从夏到冬,脚上的鞋已穿坏了多少已不记得,只知道大雁南来北往的已飞过了五载。 可是我与小九却一直没有云齐儿的消息。 这五年多,我庆幸都别一直没有扰我,每每接到信息,都是巴鲁刺百姓安居乐业的消息。 “父汗,你的胡子好长啊。”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风尘,再看看小九沾染了泥巴的小脸,除了走遍大山南北,他几乎失去了本应属于他的童年的欢乐。可是,他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他一直都陪着我,这让我很是欣慰。 如今,十一岁的小九个头已快追上我了,那挺拔的身姿让我想起年少的自己,也让我不仅感叹,人生可以有多少个六年啊…… “父汗,我想回去看看外公,外婆,还有祖母。” 累了吧,其实不止是小九,我也想家,我也曾冲动的想要回去,去见见我的父老兄弟,可是我心里最惦记着的还是…… 而小九,他也该享受一些属于他的年纪才有的生活吧。 回吧,我不能把自己的思念与痛苦强压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夏的草原上,风习习,当我带着小九经过那雪山,经过那丛林,重新又回到自己的家乡时,那草原的上空万里无云,却有无数的飞鸟自由自在的飘过…… 番外·图尔丹【008】【完】 小九仰望着那些飞鸟,那不断变换的队形让人忍不住的惊叹出声,好整齐的鸟队啊,或人字形,或大字形,每一只鸟都是在飞行中保持着自己的位置,整齐划一的仿如有一根线在穿引着它们一般。 身下的马儿在慢慢的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于我宛如那慢腾腾爬行的龟,因为见不到云齐儿,时间便已无意义,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心已经开始无法负荷那一份浓重的思念。 思念,如一杯醇酒,香浓肆意的让心无措。 我悄悄看着小九,他骑马的姿势与云齐儿居然就有那么一些象,呆呆望去,我甚至没有听到他的惊叫,直到我发现他骑着马向我蜇来,我才发现似乎有些什么不对。 “父汗,那些鸟好好的阵形被一只箭给射落了,父汗,你看……” 几步开外,一只鸟的躺在草丛中,它身上有一只箭,点点的血迹在那箭的周遭,再看那天上的飞鸟早已散乱的四处飞去。 不知为什么,我见过无数次的杀戮,可是这一次当我看到这只鸟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是有着一股悲凉,仿佛那鸟就是我一样。 我走过去,轻轻的拾起它,有些庆幸,那箭只是射在了它的翅膀边上,只是暂时它不能飞了,上了药,我想慢慢的它会好起来。 伸手欲拔下那只箭时,才听到一个阻止我的声音,“那个,这鸟是我射下来的。”一个老伯他站在我面前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我抬首,“那么,你可以把它卖给我吗。” 他看着我,突然间就惊呆道:“怎么是你,是大汗,大汗回来了。”高声的大叫,引来这附近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离开了近六年了,这草原虽然时时刻刻都在牵系着我的心,但我以为我的百姓们似乎早已忘记我了,可是没有,才一眼他们就认出了我。 “大汗,这鸟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老伯热情的说道。 “小九。”我叫他,那些银两什么的一向都是他人小鬼大的背在身上帮我打理着,有时候我甚至想其实是他在照顾我,而不是我在照顾他啊。 小九会意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再伸手递到老伯的面前,“喏,够了吗?” 老伯急忙推开他的手臂,“这可怎么敢,这鸟就送大汗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相争,心里一心一意的想要为这只鸟除伤,伸手想要拔去它翅膀上的箭,却在这时,我发现了那上面的一些字,奇怪,怎么会有字呢。 小小的字我看不清,贴近去看,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云齐儿、沙漠、绿洲。 七个字,我把它连贯起来就是:云齐儿在沙漠里的绿洲里。 想也不想的抢过老伯手中的箭,我一一的向空中的鸟儿射去,明知道自己有些残忍,可是我真的不能够错过了,心里默默的念着,我只是要射伤它们,我不会杀它们的。 又是有两只鸟落下来,我扒着那翅膀急切的看过去,果然,还是有那几个字。 把金创药送到老伯的手中,“请你把它们一一的治好,再放了,它们是我的恩人。”未待老伯回答,我已转向小九,“小九”,我无限惊喜的叫道,“走,我们回巴鲁刺。” 我不知道小九是如何与老伯交涉的,因为我的心已激动的顾不得去想那一些事情,因为我知道我的小九会处理的很好。那些鸟只是伤了一些皮毛而已,我送给老伯的药绝对是可以治好它们的。 夹着马肚子,我要回巴鲁刺,我要准备沙漠上要用到的物品,我要去找云齐儿。 “父汗,你怎么了?”小九在风中向我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我这才想起,这样天大的喜讯我竟是激动的忘记了与我的小九一起分享了,“小九,有你额娘的消息了。” 他追上我,与我的马并架齐驱,“什么,父汗哪里来的消息啊。” “那些鸟的翅膀写着,你额娘她就在沙漠中的绿洲里。” “父汗,你的话可是当真,这不会是我们在做梦吧。”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骑在马背上,小九居然一拳向我挥来,“父汗,终于就要找到额娘了。” 男人与男人之间,这是庆祝的最好方式。 我笑了,这一刻是我六年来笑得最真最开心的一次。 …… 重新又回到巴鲁刺,我见到了额娘,与小九一起去见了他的外公外婆,武思通一直没有离开巴鲁刺,因为他也在期待云齐儿的归来吧,自己的女儿,一个未见就已先去了,另一个才几日的相见却不想就又是分别了,那一种心境,或许他也不亚于我吧。 那是一种做父亲的伤痛,娘见到我的时候,只轻声说道:“图尔丹,你有白头发了。” 我轻声的笑,“娘,我有云齐儿的消息了。” 把这消息告诉娘,我想这是我回来后送给她的最好的一份礼物。 “云齐儿,她在哪里?” “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沙漠里,但是只我要去找,我一定就可以找到她的。”我相信自己,因为我会执着。 “倘若她还活着,也算是对其其格的一份安慰了”云齐儿为了其其格而坠冰崖,其其格为了云齐儿而手刃巴雅尔再自杀身死,这冥冥中似乎一切都有定论,只是那结果却是太过凄凉了,如今我终于有了云齐儿的消息,其其格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握着娘的手,“娘放心,我总会找到她的,找到了,我会派人回来禀告你们的。” 一直无语的武思通此时**话说道:“图尔丹,云齐儿就交给你了。”这话语里是对我无尽的期望,我知道,除了期望更多的是他对我的一份信任。 “外公,你的头发都白了。” “小九也长大长高了。”六年的时光啊,孩子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外公,那宝藏找到了。” 爹却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是有些苍桑的说道:“如果早一点找到它,云齐儿也不会离开我们那么久了。” 我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是啊,云齐儿她还有病在身呢,这样久了,此时的她还安然无恙吗? 头晕晕的响,痛而欲裂,难道我又错了吗? 或许那鸟的翅膀上的字是某一个人的恶作剧呢? 然而我却是信以为真。 可是随即我又推翻了这个可能,不管那翅膀上的字它是真是假,但凡有一线希望,我欲去沙漠的这一次旅行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这六年,我找遍了大江南北,我走过一切云齐儿有可能去的地方。 可是唯独我遗露了那沙漠,云齐儿她就是聪明啊,她就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她会去沙漠,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无比坚辛的却又是我无论如何也找到的路。 原本她不想让我找到她的,因为她不想让我看着她的生命一天一天的消逝在我的生命里,可是如今她把那消息写在了鸟的翅膀上,那么就证明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世间。 只是,为什么她不回来,她不回来看看我,看看小九,看看父亲与娘亲呢? 她好狠的心啊。 到了此一刻,我才想到这些,我的心也才静下来。 或许她有不能离开的苦衷吧,只要去沙漠,只要我找到了他,这一切的疑问也就随之而解开了。 巴鲁刺的草原上,与亲人们再相见时的那份欣喜与连接着即将又是分离的苦痛,只是这一次,希望真的更多了些。 我去见了都别,这六年来他成熟了,听着巴鲁刺百姓对他的称道,我知道他已经长进了不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以暴力来解决一切的孩子了。 “父汗,你回来了。”他还是叫我父汗,这一声叫已是让我的心里有些惭愧了。这六年来我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我的眼里都是小九,我的心里都是云齐儿,或许我真的很自私。 而我更自私的就是把这巴鲁刺交到他的手上,因为我想远走高飞,想要自由自在的与我的云齐儿永远在一起。 “都别,以后就不要再叫我父汗了?” “为什么?”他突然紧张了。 这六年来虽然他全权在管理巴鲁刺的政事,可是却一直是以皇子的身份在管理着的,至于那汗位我一直没有授予给他,现在,我要走了,我要去找我的云齐儿了,这汗位再不传,我只怕我是误了他,而将来也保不齐会有人不服气而挑起祸端。 “父汗老了,想要休息了。” “不,父汗还年轻,你回来了,这巴鲁刺的一切都要交由你来主持。” “知道吗,我有了你姨娘的消息了。” “真的,姨娘在哪?” “我还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感觉,感觉云齐儿就在某一个地方呼唤着我,就凭着那声音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到她的。 “可是……” “就为我守住巴鲁刺,让百姓富饶而不受侵犯,这便足矣了。” “父汗,你一定要走吗?” “嗯,为我照顾你外公外婆,还有祖母。”虽然把这一应的重任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但是我相信都别可以做得很好,而倘若其其格地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都别点头应允了,因为他知道我心里最牵挂的人是云齐儿。 我走了,带着我的小九,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云齐儿的…… 算着路线,才发现当年云齐儿离开的时候,自己真的是慌乱了一颗心,所以这向西的沙漠就逃过了我的寻找,却不想自己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却正是云齐儿有可能去过的地方。 一身的行装,皆是沙漠中必备的用品,两匹骆驼是我挑了这方圆百里最强壮的两匹。 “小九,怕吗?” 他摇摇头,“有父汗在,不怕。” “叫爹吧,爹再也不是巴鲁刺的大汗了。”早已把汗位传给了都别,那个位置曾经那么的人都要去争去抢,而我却是把它拱手给都别了。 原本有一些土地便是属于巴雅尔的,许多事谁对谁错早已说不清了,而我终于把一切都还清了,这样子的离开心里才最是踏实。 别了,巴鲁刺,或许这一生我再也不会回来,但是我会永远的记得这里,因为在这里有着我与云齐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快乐与痛苦,都会是我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进了沙漠,一开始我与小九都是感觉有些新奇的,可是走着走着便再也没了新奇感了,当只有无边无际的沙包围着你的时候,那世界仿佛亘古不老的遥远苍凉。 就在那沙漠边的草原上,我曾经打探过六年前是否有云齐儿的身影来过。 当我把云齐儿的画像展开在一些牧民面前时,他们不住的点头,曾经他们真的见到过云齐儿。 我的心里希望更浓,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我又问过那么当年她离开的时候可曾有带着向导。 回答却是没有。 我知道这沙漠里变幻无常的天气,也许前一秒中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钟就极有可能风沙大作,日月无光。 我不知道云齐儿一个人是如何穿过这沙漠的,可是她真的穿越了。 那绿洲我问遍了那些去过沙漠的向导,皆说这沙漠里的绿洲只有那么三处,小小的绿洲而已,但是生存环境是极差的。 我听着,心里又是慌了,那样坏的环境,那么云齐儿为什么不回去呢? 我一一的记下了那三个绿洲的方位,那里是我唯一的线索,我要一一的去寻过。 起风了,骆驼止住了脚步,似乎要有风暴来了。 “小九,过来。”叫住他,此刻我不想离他太远,哪怕一小步,我也是不放心。 小九乖乖的走到我的身边,取了一根绑带,将两个人的腰缠在了一起,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也不要与我的小九分开了。 骆驼低低的嘶吼,告诉我它似乎也有些怕了,难道会有一番很大的风暴吗? 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带来向导,现在也只能靠着自己听来的那些经验来判断一切了。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我要与小九绑在一起。 风呼呼的吹过,豆粒大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生的疼,忙着用厚厚的布挡住了我与小九的脸,两手握得更紧。 “不怕。” 那一夜,就在风沙中度过了一夜,所幸早晨天亮的时候,风沙已止,从骆驼旁爬起来,抖落了一身的沙,心里都是骇然,我不知道当年云齐儿是怎么样的经过这里的,我与小九,两个大男人,其实心里还隐隐的有些怕呢。 “父汗,你看,天亮了,没事了。” 迎着晨曦里初升的朝阳,那桔红的光茫,仿佛又给了自己无限的希望。 吃着干粮,我与小九继续上路,原来在这沙漠里,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不慌乱,只要沉着面对,与骆驼一起,就总会度过难关的。 远远的,似乎有一点绿意,“父汗,你看,那边有草。”小九惊喜的喊道。 我与小九急急的向那绿意飞掠而去,果真是草。 一株株小小的低矮的草。 虽然小,却在这沙漠里泛着无边的生机。 这是生命的源泉。 我四处望去,再拿着手中的地图,看着太阳的方位,那斜前方应该就有一处绿洲的。 “小九,那里。”我指着那个方向,然后两个人催赶着骆驼迅速的向那里赶去。 到了,那是一处小小的沼泽地,虽然有些浅浅的水,但是却随时有被沼泽吞去生命的可能,这里的确不适合人的生存。 小小的绿洲,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却哪里又有云齐儿的身影,沮丧着离开,向着另两处绿洲寻去。 “父汗,你说额娘现在在等着我们吗?” “会的,额娘一直都在等着咱们的到来。” “昨夜里,在风沙中我梦到额娘了,她真的就在这沙漠的腹地里,那里水草丰美,比起巴鲁刺的大草原还要美丽,还有一湖碧水,父汗,那是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 小九的话感染了我,“那一定就是你额娘住着的地方,明天,我们再去找。” 一天,两天…… 转眼七八天过去了,我似乎迷失了方向,而身上的干粮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沙漠里温差大,白天热的发烫,晚上却让人冷的发抖。 又见到了两个小小的绿洲,然后所有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 云齐儿,你在哪里? 就在那风沙中,我大声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我希望这风可以把我的声音传达给她,我希望她可以听见,然后突然间她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是没有用,什么回声都没有,只有我与小九静静的走在黄沙上的沙沙声。 “父汗,你渴吗?” “不渴。” 没有多少水了,我看着小九,我突然就后悔把他带来了。 他还那样小,这样的好年华却是要陪着我一起在这沙漠里历险,生死未卜,前路一片凶险。 可是如今,却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了。 走吧,相信自己的坚忍一定可以战胜这大自然的无情的。 “父汗,我们向着哪个方向走?” 我想了一想,“向南吧。”再往西也许就出了沙漠了,出去了我又怎么去寻找云齐儿呢。 她说她在沙漠中的绿洲里。 我一直记得那鸟的翅膀上的话。 口有些干,可是水却已不多了。 骆驼也似乎没了力气一样,走的更加的慢了,这时候我才知道任我有再好的武功,可是在沙漠里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远远的,是一大片的沙丘,那沙丘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片耀眼。 那么高的沙丘,是这些日子在沙漠中我第一次见,“小九,快一点,我们今天要冲过那沙丘。” “嗯。” 骆驼走不动了,那么我与小九就下了骆驼,徒步拉着骆驼向那边而去。 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图尔丹,我在这里。” “图尔丹,我在这里。” 云齐儿,我听到了你的声音,请你等我,我就要到了。 可是那沙丘似乎象长了腿长了脚一下,我们愈走,它愈是退,明明越走是越近的,可是天快黑了,那里距离我们还是那样的远。 “父汗,总是感觉额娘她就在这附近一样,父汗,我们连夜走吧。” “可是……”我担心夜里沙漠里会有什么变化,还是找一处背风的地方安顿好才是正确的。 “父汗,我真的感觉到额娘在唤我了,父汗,我们走。”小九拉着我不顾一切的向前而去。 眼角有些湿润,是的,我也感应到了一些声音了。 没有再说什么,彼此互相照应着向那高高的沙丘而去。 有些冷,拽紧了衣袍,快着些走,好把那寒冷挡在身体之外。 夜空中悄悄就出现了星星,眨呀眨的好象在说着悄悄话。 牙齿咬得生生作响,“父汗,你说,额娘现在在做着什么呢?” “她呀,一定是睡着了。”好晚了啊。 “父汗,额娘的梦里一定就有我们。” “你额娘啊,最喜欢你了,知道你要来了,她不知有多高兴呢。” “父汗,你闻着这气息,似乎有水汽的味道。” 轻嗅着,果真就有着与前几日不同的水气的感觉,“小九,快一些走,或许你额娘她就在前面。” 脚下的步履越来越快了,要看到云齐儿的渴望让我与小九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饥饿,就向那沙丘冲去。 清爽的空气一股股的袭来,那希望也越来越清晰可见了一样。 “父汗,好陡的沙丘啊。”借着微弱的星光,才发现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那沙丘的近处。 “小九,拉住父汗的手,我们一起跃上去。”用脚踩着那沙丘,却没有沙的流动,那仿佛有沙的地方其实下面却是坚硬的泥土。 跃过这里,我相信前面就是我与小九在努力寻找的地方。 拿过水袋,两个人一人一口喝光了水袋中的最后一些水。再吃光了最后的一点干粮。 身上似乎有了力气,云齐儿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眼神相对的瞬间,只一点头,我与小九已齐齐的向那沙丘的顶端冲去。 空气中越来越多的水气入了口鼻,心里也越来越是欣喜。 “父汗,你看……”身形才一落定,小九已欣喜着指向着前面。 星星退去,晨已悄悄到来,太阳正从地平线上慢慢的升起来。 天亮了,而眼前是一处我无法想象的美丽的绿洲。 绿洲的尽头,是一处山峦,层层叠翠,一片好风光。 “父汗,你看,这里有好多的鸟啊。” 狂喜中,我才惊醒,飞掠而起,随手抓了一只鸟,那鸟的翅膀上依稀就是七个字:云齐儿、沙漠、绿洲。 小九也是与我一样的抓起了一只鸟,“父汗,额娘她一定就在这里。” 开心的笑溢在脸上,小九掏出他一直随身而带的箫,轻轻的吹响了一曲梅花三弄。 而我眸中依稀就是云齐儿抚琴时的纤纤身影。 百鸟间,云雾深处,一袭白衣的女子如仙女一般的向我向小九飞掠而来…… 那是我的云齐儿,她来了。 揉一揉眼,清清楚楚的,我看到了她。 可是就在距离小九几步之外,她却停住了,她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我与小九。 云齐儿,你不相信我与小九来了吗? 这不是梦,我们真的又重新相见了。 小九的萧声在这一刻已嗄然而止,他冲出去,他跑到了云齐儿身边,他紧紧的抱住了云齐儿,这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轻轻的走到云齐儿的身后,长臂一伸,我环住了她与小九,一家三口的团聚,在这一刻,家的温馨让我体会到了爱与等待的美丽。 其实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个美丽,因为是我用心的在每一个日夜里呼唤着你的出现。 见到你,是我一生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刻。 就这样紧紧的相拥,直到彼此间仿佛要窒息了一般,我才发现,我的手臂真的环的很紧很紧。 松开的瞬间,是凝望,我转过云齐儿的身子,我静静的望着她,这一刻,即使地老天荒,即使海枯石烂也抹不去我对她的那一份浓浓的爱恋。 就这样,我望了多久,我不知道,我甚至忘记了小九的存在,而云齐儿,她也是痴痴的望着我,从她的眼中眸中我看到了有些苍桑的自己,也看到了一份真挚的爱恋。 她的手轻抚上我的脸庞,手指有些颤抖,可是当她如玉般的手轻触在我面上的时候,我颤粟了,六年了,我等待这一刻似乎有了百年一样的长久。 漫长的六年啊,让我尝尽了相思的苦与甜。 所幸花开就会结果,我与云齐儿终于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轻轻的咳声,那是小九。 那咳声,让云齐儿赧然的刹时抽开了她的手,此时我们才感觉到了小九的存在。 “小九,让额娘再好好的看看你。”云齐儿又转回头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九,“长高了,长大了,我们的小九长大了。” 又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她拍着小九的肩膀,“呵呵,比额娘都高了一些呢。” “额娘,为什么你好好的不回去看小九呢。”小九仿佛有些不满的问道。 轻轻的笑,“额娘也想,只是……” “云齐儿,你的病好了吗?”我看着她分明没有什么异样啊,可是为什么她的口中却有些迟疑,难道…… “你忘记了吗?其实我也是学医之人,所以我没事的,只是我无法离开这里,也就无法去看我们的小九。” “走吧,带我们去你的住处吧。”我打断她,没有什么比我们再次相见而更加的喜悦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先放着,即使她的病没有好我也不怕,我身上有清扬按照那医文配给我的药,只要云齐儿吃了,一准也就好了。 只是不急,因为此刻她好好的就在我的面前,所以我的心早已安然了。 一手牵着小九,一手牵着我,三个人慢慢的向着她的小木屋而去,青青的碧草,如镜子一般的静静湖水,还有那大朵的花朵,“那是什么花?”好漂亮的花啊,那是我没有见过的一种花,草原上没有见过,中原里也没有见过这种花。 “图尔丹,说来话长,就是这花她一直维系着我的生命啊。” 低头闻着那花香,花与人,人与花,在刹那间仿佛融为一体,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动人。 我瞧得呆住了,她却笑道:“小九,与你父汗一起,快去洗一洗吧,你瞧瞧,满身上下都是沙呢。”她说着还一边掸着我与小九身上的沙土。 被她推搡着就跳进了湖里,有些狼狈,一身的透湿,只怕出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了。 因为还有小九在啊。 此时,突然就有些嫉妒小九了,因为云齐儿看着他的时间似乎比我多了一些。 “父汗,你想额娘了吧,羞羞羞。” “臭小九,居然敢来调侃我。”水中追逐着他,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好让他知道我才是他老子。 呵呵,有些开心啊,而更多的却还是如沐梦中的感觉,总好象这不是真实的一样。 洗过了,那湖边,整整齐齐的摆着两套衣服。 新新的,虽是粗布淡白的衣袍,可是看着就让我忍不住的想要穿,这是云齐儿做给我与小九的吗? 六年,她居然都没有闲着吗? 穿在身上,刚刚的好,似乎云齐儿就量过我的尺寸一样,可是多少年了,自从那第一次在落轩阁里的一别到如今,十一年了,她从未为我做过一件衣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这衣裳穿在身上不嫌肥也不嫌瘦,刚刚的好。 转头看向小九,他的衣服却有些小了,“额娘,你偏心。”小九抗议了。 “等等。”云齐儿说着又转身向小木屋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又一套衣服已拿在了小九的手中,他背过我们,走到那草丛中换下了刚刚那偏小的一套,再出来时,我发现这一身已是合身多了。 “额娘,你做了多少套衣服给我啊。”小九开心的笑意漾在脸上。 “一年做两套啊,所以啊那屋子里现在已经有十几套了呢,只可惜除了你身上这一套,其它的可都小了。”她叹息着又说道,“额娘只记得你小时候的个头,后来你一天一天的长大,额娘错过了你太多的成长了,我常常想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于是就按照那心里想的个头每一年都做两套衣服给你,只希望你能找到额娘,让额娘在有生之年可以再见一见你,如今,老天终于慈悲了,终于让我见到了我的小九。”喃喃而语中,她的眸中隐隐就是泪花,那是高兴是喜悦的泪水。 轻拭着她眼角的泪,“云齐儿,你受苦了。” 我与她,还有我们的小九,三个人一起围坐在小木屋前的一个小方桌上,她端上来清淡的饭菜,“这里的鸟啊,鱼啊,还有一些小动物都与我为伴呢,所以我不忍杀它们,你们两个啊,也就随着我只吃一些清淡的吧。” 我应道,“其实什么都好,只要是云齐儿煮的就好。” 还是第一次吃着她煮的饭菜呢,从前在巴鲁刺她甚至没有机会为我煮饭,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似乎那时候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可是如今想来,却是如今天一般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家的温馨与幸福。 失去方知这一份相聚的艰难,也更加珍惜眼前的种种。 吃过了饭,是她去湖边洗着碗筷的身影,小九也在旁边帮忙,而我就站在那湖边看着水中她的倒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人生得如此,已是无憾。 进得了她的小木屋,简陋而单调,我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在这里呆了六年的,独自一个人呆在一处渺无人烟的地方,她是如此做到的呢。 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清扬赠给我的药,“云齐儿,吃了它,你的病就可以痊愈了。” “其实我早已经没事了,你知道吗,”她指着门外的那些粉红色的花朵为我诠释着先前的疑问,“是那花让我得以唯系我的生命,只要有它,我的胸口就不会再痛了,身体也不会再虚弱了。” “那么为什么你不回去巴鲁刺,难道你不想念我们的小九?” “啊,不……不是这样的。”她急切的喘息着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一离开这花朵,我的病又是犯了,我曾试着离开,可是才走不远,我的病就又是发作了,所以我只好默默的祈望你们可以来这里找到我。” “所以,你就在那些鸟的翅膀上写着你在这里,是吗?”好聪明的云齐儿啊。 “可是,你们竟是让我等了六年。”她有些嗔怪的说道。 “对不起……” “父汗,你没有对不起额娘,这六年来你从未放弃过寻找额娘,只是你寻错了方向,因为你没有额娘聪明,她选择了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 “如果我知道我的病会好,我就会留信告诉你们我在这里了,可是……”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糊说,你好好的,只要我找到了你就好,从前的事再也不要说了。”我不想让她尽说些不吉利的不开心的话。 终于见面了,这一份美好才是我最要珍惜的。 “你说,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唤声。”她轻轻的笑,那眉眼间尽是妩媚动人。 “因为你的善良感动了它。”指着蔚蓝的天空,我感慨云齐儿的心善。 “娘与爹可还好吗?” “好,都好,他们让我捎话给你呢,让你放心,不用惦记他们。” “那么,都别呢。”其其格的孩子,她还是一心的挂念着。 “也好,他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意气用事的孩子,如今他已是巴鲁刺的大汗了。”这也是云齐儿的愿望,我相信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定会开心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我什么,可是半天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心知肚明,我知道她心里还牵挂着一个人,那人,就是清扬。 可是我虽然知道,心里却也没有醋意,清扬于她,恩重如山,这是我无法可比的。 想到这里,我轻声说道:“他很好,他得到了那宝藏中的医学与武学,那本就是骆家的东西,如今到了他的手上,也算是我对得起兀哲叔叔了。” 轻扬的一声叹息,愿兀哲叔叔安息。 生与死,一念之中,可是兀哲叔叔留给我的是尊重是一份永生不忘的恩情,一如,清扬对云齐儿。 又建了一座小木屋,那是给小九的,因为我嫉妒他,嫉妒云齐儿看着他的眼光比我多了些。 那药她吃了,我想她的病慢慢的也就好了,也就不用在依靠那粉红色的花朵来唯系了。 渐渐的,她的面色更加红润,人也越来越丰润了。 “云齐儿,怎么今天又采了那么多的花啊。”看着那粉红色的花朵我就担心她的身子还没有好。 美丽的笑靥中,其实她比花还要更娇美,“想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摸摸头,脑子里在迅速的搜索,恍然间才记起今天是小九的生日。 “你呀,连孩子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她嗔怒的一点我的额头。 我才知道作为一个父亲,原来自己真的很不称职,“我去抓鱼,晚上就改善一下伙食。 “小九早就去了,呵呵。” “那我们也去。”我抱着她就向外冲去,也不管她答不答应。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湖边了,“快放我下来。”她的脸嫣红的如一朵桃花。 “怎么?怕了?”我眨眨眼坏笑的望着她。 “让小九看到多尴尬。” “哈哈,你也知道啊,那你以后就要多看我几眼,否则我天天抱着你在他面前晃过。”我威胁她,谁让她那么偏爱小九了。 她的手挣扎着似乎想要呵我的痒,她的身体恢复了,功力也恢复了,其实她的功夫并不比我差多少的,“都是清扬,教你那么多,就是用来对付我的,是不?” 固意的一撒手就把她扔在草地上,她稳稳的落地,“羞羞羞,没见过男人也这样小气的。” 呼呼的吐着气,轻拍着身上的草屑,“去吧,孩子在叫你了。”她说着猛一使力就把我推进了湖水中。 暖热的夏,湖水里一片温凉,让人好是舒服。 “爹,你看,那有鱼,好大一只。”小九兴奋的叫道。 他从水中腾空而起,片刻间手中就多了一条鱼,向那岸上挖好的小水坑里一扔,溅起的水珠让云齐儿咯咯的笑退了好几步。 “小九,怎么才两条鱼,你偷懒了。” “额娘,都是爹啦,他跳下来把鱼都吓跑了,让我去哪里抓。” “乱说,我才下水而已,哪里就吓跑你的鱼了。”我打趣的回道。 “果真没有吗,我可不信呢,爹。”小九说着已是笑得前仰后合。 “有什么好笑。” “爹,你不觉得你一个人在水里的样子很好笑吗?” “哪有。” “有些孤单呢。”他止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算计着我与他额娘。 姑且就遂了这小子的意吧,我飞身而起,透湿的衣裳溅起的水花落了满湖都是涟漪,而云齐儿在刹那间并未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我一把就把她捞到了怀里,再来到水中,有她相伴的感觉,真好。 “你坏……”她撩着水向我泼来。 我也不躲,只任那水兜头盖脸的浇在我的身上,其实浇过来是一份爱的甜蜜。 “爹,你又是羞羞羞,都不躲呢。” 我追到小九的身边,这小子越大越调皮了。 他一溜烟的就冲到岸上,几个起落转眼间就已隐没在无边的草丛之中。 我笑着转回去,没有再去追他,此时的云齐儿正缓步的从水中向岸边走来,她身上那滴滴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颗颗珍珠一般闪亮,而她就象一个女神一样带给了无垠的光明。 忘情的拥住她,总是不相信与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是真实的。 “傻子,又怎么了?”她轻轻的动,就如小兔子一样轻蹭着。 痒痒酥酥的感觉,“我……爱……你……”我大声的向她向着这个世界宣告。 她的头更深的埋在我的怀里,我情不自禁的抱着她一路向我们的小木屋里飞去。 胡子触碰着她粉嫩的肌肤,好舒服。 把她放在床上,低低的吻过去,有些喘息,有些急切,她的舌甘香的与我的缠绕着。 吻继续延伸,却在这时她的小手轻轻的推拒着我,“孩子。” 我喃喃而语,“小九不在。”她还真是煞风景呢,这个当口又是想到小九。 我要惩罚她,吻更深更细密了。 “有一个小小小小的孩子。”她的手温柔的抚上了她的小腹。 我顿时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原来我又要添儿添女了吗? 有些欣喜,“可是当真。” 她羞涩的点点头。 狂喜的把她抱在怀里,又要作爹了,从前我错过了小九的一切,如今我再也不会错过这一个新的小小生命的每一个瞬间了。 “煮饭去。”掩嘴轻笑,云齐儿在笑我了,“你呀,就象一个孩子。” “如果我是孩子,那你就要照顾我,照顾我一生一世。” “好啊,不过你要给我煮饭,洗衣。” 我吓晕,我是男人啊,可是眼珠转了转,“好,我就去煮饭,不过你要答应我,永远也不许离开我。” 呵呵的笑,是她认认真真的点头应允。 那一餐,是小九吃得最快的一餐,他的生日啊,而我与云齐儿居然就无视了他,他嘟着嘴,装作很伤心的回到了他的小木屋。 我看着云齐儿,相视一笑中,所有的情与爱都在不言中。 她的病彻底的好了,可是因着云齐儿有了身孕,我们终于还是没有离开这沙漠里的绿洲。 我常常奇怪,这绿洲它明明就在沙漠里,可是除了我与云齐儿还有小九,就再也无人找到这里了,仿佛这绿洲是专门为我们而有的一样。 转眼的暮春,那一个夜里,云齐儿生下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那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可爱的让我恨不得想要啃下一口,我爱不释手的把她抱在怀里,甚至忘记了刚刚才生产完的虚弱的云齐儿。 “水……” 云齐儿轻轻的叫,我才反应过来,我还没有给她煮东西吃。 慌忙的把我的小女儿放在她的床边,“帮我看好,我呆会再来收拾她。” “怎么,你要收拾她吗?” “是啊,是她让你痛了两个时辰呢。” “那你要怎么收拾她?” “我呀,我要打她的小**,好教育她以后不许粘着你。” 有一些私心,这孩子啊可以宠,可就是不能剥夺了我在云齐儿心目中的位置。 其实呀,男人也是要被宠的。 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人生可以这样的快意,可以这样的温馨,与云齐儿,与小九,还有我的女儿一起,我真的真的很快乐。 给她娶了一个名字叫做清云,那一个云齐儿曾经叫过的名字,每每想起,都是让我对一个人有着深深的感激。 清扬,其实最应该得到幸福的是你啊。 清云在慢慢的长大,从她会翻身,会坐,到会走路,会说话,那每一天里都会带给我们惊喜无限。 常常就抱着清云坐在门前的小凳上,身边是云齐儿和小九,温馨的望着夜空,数着星星,让月光撒满在每一个角落。 她会问我,“丹,我们要回去吗?” 我摇头。 “可是这样,娘与爹会不会牵挂我们啊?” 这一刻我却无声了,是啊,从来这绿洲之日起,我甚至没有向巴鲁刺送过一封信,我额娘,还有云齐儿的爹与娘,他们一定在惦记着我们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这绿洲一如神仙府第,世外桃园,让我享受到了人生最完美的每一个瞬间,我不想离开这里。 “爹,就学娘的样子,在每一只鸟的身上写着,我们很好,我们很幸福,你说好吗?”小九长大了,也懂得了为人处世的一些道理。 “娘,我要你抱。”清云小小的身子向着云齐儿的方向轻挣着,两只小手臂张开了,神情间仿佛云齐儿要是不抱她她就要哭了一样。 “来,娘亲抱抱。”云齐儿一把从我的怀中抱过了她。 笑着叹息,又是有人争去了云齐儿对我的爱。 那一天夜里,我悄声问她:“云儿,如果你想回去,那么我便带你回去。”白天里她并没有说什么,可是我知道她多少还是惦记着爹与娘的。 她想了一想,才郑重说道:“丹,不想离开这里,这里真的很美,可是我们的小九长大了,这里渺无人烟,把他藏在这里是我们的不对啊。” “或许,就让小九回去巴鲁刺吧,还与人订了亲呢,要是妩月生个女娃,呵呵,你都可以做婆婆了。” “是呀,就这样订下了。” 可是次日里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小九的时候,他摇头拒绝了,“爹,我还想再留在这里多陪你们几年,如果那妩月阿姨的孩子真的是女娃,呵呵,那就让她慢慢的等待我的出现吧。” 无法说服他,每一个人都会不舍这美好的天伦之乐吧。 我是,小九是,而云齐儿则更是。 那一天之后,我看到小九果真就学着云齐儿的样子,在每一只鸟的翅膀上都写了字。 而我,从此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念头。 爱这里,更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爹,你说这世间有爱吗? 有的。 在哪里呢? 我指了指心,爱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图尔丹的番外:全文完。 新书已经发布,超重口味,肉多多,绝对不一样的另类风格,喜欢的亲请给点点收藏个,你们的支持才是点点坚持下去的动力! 强推点点新文,超重口味女强文:《扑倒妖孽相公:坏坏小狂妻》 简介:她是男人的玩物,卑贱的供人取乐的摔跤女。 一朝穿越,白发妖冶的男人,要了她的所有,也给了她新鲜的生命。 清冷、**、夺人心迫的冰冷却让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沦陷在她的心湖之中。且看现在娇女如何冷酷玩转在古代美男间,享尽艳福…… 【完结】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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