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冷酷王爷与小受男妃+番外》 作者:张赫安 爱上他,让自己吃尽苦头.... 爱上他,是自己犯的最大的错... 如果,一切重头再来... 一切,只能是如果.... 反抗 “我说了,我不嫁!”安以甯捂住耳朵,大叫着往床里缩,丝毫不顾及形象。 “甯儿,由不得你不嫁。”安王爷大喝一声,气死他也,怎会生出个如此叛逆的儿子,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你能把我怎样!”放开双手,气呼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逼婚?!“大不了,我逃婚!” “不嫁?!你忍心看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业被毁吗?你,你居然还给我想逃婚?!”安王爷气得颤抖,这个逆子,逆子啊! “我一个大男人,你居然叫我嫁人?!不是娶而是嫁?!” “王爷,您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虞伶,安王爷的宠妾,妩媚的偎上王爷的身子,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胸口。 以甯恶狠狠地盯虞伶,这个女人!就是她害死娘,平时还仗着爹的宠爱横行霸道! “你这个逆子,给我好好呆着,别想有什么逃婚,大婚当日,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上花轿!哼!”安王爷一拂袖,走出以甯的甯枫小筑。 “安成,把少爷给我锁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他出来,要是谁让我知道他偷偷放那个逆子出来,本王定不轻饶。”他转身对一直弯着腰的安成说道。安成,自打小便跟在以甯身边的小书童。 “是。”安成恭敬答道。 “王爷,少爷的性子那么拗,怕是嫁过去也不得让我们安生吧。”虞伶看似苦恼,其实心里冷笑,要以甯安份,比登天还难。 “逆子,我怎么会生出个逆子!”被虞伶一说,安王爷觉得更气了,要是嫁过去真的整天惹是生非,那,叫他如何面对曦王爷。 “安成,要是看不牢他,你自己提头来见我!” “是,王爷。”安成惊恐的看着安王爷,他的少爷,他能看的牢么。。。 “放我出去啊!安成,你该死,居然敢锁我!”安以甯一把举起椅子,朝着门就砸去,“我是你的少爷,你居然敢背叛我,投靠那个老不休!等我出去,一定要打死你。” “少爷,你听我解释。”听着门内的愤怒的叫嚣,安成颤抖着身子站在门外,担心地看着那把因为撞击而有些摇摇欲坠的锁,“是王爷吩咐,若我看不牢你,便要我的人头啊。” “气死我了,你马上给我开门,我保你不死。”以甯稍稍放软口吻,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少爷,你就安心地等着出嫁吧,小的,实在不敢违背王爷啊。”他的少爷哟,给他条活路吧,他只想安安分分过完一生啊,不想年纪轻轻就掉人头啊。 “你,你怎么会这么贪生怕死,跟我这么就还这么胆小,你没用!”以甯抬起手,一把扫落桌子上的饭菜,气都气饱了,还吃! 安成颤巍巍地定在那里听着门里乒乒乓乓的响声,难以想象房内的情景,估计能砸的都被砸了吧。 “少爷还是不肯吃饭?”安王爷皱着眉看着端出来的饭菜,已经冷了,一日三餐,完整的端进去,再完整地端出来。 “少爷只是静静躺在床上,不肯吃,也不肯说话。”安成苦恼的摇摇头,这样下去,少爷怕是顶不到成婚,便要饿死了。 “绝食?”推开门,安王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直接往里间走去,一把撂起躺着的以甯,“你居然敢给我绝食抗议!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要不是我们家没有女子,没有其他儿子,你以为我稀罕拿你去和亲?!” “不,你不稀罕,我跟我娘,你正眼瞧过吗?”以甯冷眼看着怒极的父亲,扯出一抹冷笑,“你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不惜拿儿子的幸福去交换,你自私。” “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只是拿你的幸福来报答而已。”安王爷一怔,他没想到,以甯原来有着如此细破腻的心思,想起过世的王妃,冷峻的脸闪过黯然。 “是啊,现在只不过是幸福而已,我该庆幸,我不用像我娘一样,用命来交换。”他看到父亲脸上的黯然,更加犀利的语言从他嘴里蹦出。 “放肆,我是你父亲!你居然敢这么无礼!”他的话让安王爷怒从中来,一把放下以甯,让他摔向床里,“安成,把手链拿来。” “王爷,这。。。。”安成担忧的看着虚弱的以甯,连日的不进食,已经让他失去力气,再锁手链。。。。 “怎么,连你也敢不听我的吩咐?!反了!” “小的不敢,小的马上去拿。”安成吓得不敢抬头,弯着腰跑出去。 “呵呵,锁门还不够,为何不干脆把我的脚也锁了。”以甯好笑的看着王爷,两行清泪划下脸颊,苍白的脸尽是凄楚。娘,甯儿注定的不到幸福了吗? “王爷,锁,来了。。。”安成缓缓举起锁链,递到王爷面前。 “把他的手锁起来。”王爷一手拿起一旁的鸡汤,一手捏住以甯的下巴,抬手就把鸡汤往以甯嘴里灌。 “咳,咳咳。。。”突然被大口灌进的鸡汤呛住,以甯措手不及,咳出的鸡汤打湿了前襟。 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王爷心里浮起一丝不忍,放下鸡汤,“安成,每日给我灌一碗进去,知道出嫁当日为之。” “是,王爷。”送王爷出门,安成扭头看向正在喘气的少爷,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极了。 “娘,甯儿好想你。。。。。”以甯想起王妃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心心念念便是希望他能遇见爱情,能跟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到老,幸福一生。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还未遇到自己心爱的人,便要出嫁,以女子的身份嫁为人妇,此等屈辱,叫他如何甘愿。 娘,甯儿怕是这辈子得不到幸福了,对不起,甯儿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 沐浴更衣,锁了十日的手链终于解开,他早已放弃反抗,因为他已经放弃他的人生,呆坐在镜前任侍女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把一头散乱的乌丝盘起,剩下一些任它们自然地垂下腰间,翠绿的碧玉簪子,衬得自己容颜更加清秀了些。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年纪轻轻的小侍女欢快的哼着平常人家女儿出嫁时,老人会念的词,以甯讽刺的笑笑,自己也是出嫁,作为和亲的礼物送给一个自己从没见过,毫不认识的陌生人。 以甯穿着大红的喜袍,盖着喜帕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喜娘的牵引,安成站在他旁边,发现少爷的手腕被链子磨出一条红痕,便俯身拉了拉他的袖子,抬头时去看见,喜帕里,苍白的脸已经被泪打湿。 “少爷,我听说曦王爷是个不错的人,高大俊朗,能文能武”除了有些冷酷,安成在心里偷偷补上一句。 “我们同为男子,我嫁给他,便是输了自尊,我不能,把爱情建立在践踏我的尊严之上。”喜帕里传来冷冷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坚定。 “少爷,少爷,喜娘来了。”小侍女匆匆跑进房间,身后跟着身材臃肿的喜娘。 “安少爷,老身来接你上轿了。”一直苍老的手伸了过来,是喜娘的手吧,以甯把手放上去,跟着她一步步走向他的花轿。 “甯儿,嫁过去就要好好伺候你的夫君,爹希望你能幸福。”安王爷安慰似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有着慈爱。 “幸福?”以甯轻哧了声,真可笑,“安王爷,我的幸福,当你决定把我嫁过去的时候,就被你杀死了。” 以甯越过王爷,直接上了花轿,剩下他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回过神,上了另一只轿子。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慕容曦手挽红绸,盯着对面垂下的喜帕,满腔的怒火,该死的皇上,突然的赐婚让自己措手不及,只能接受这安排娶一个他素未谋面的女子,但是看到老王妃满意的笑容,他暂且忍下来,只当王府多了双筷子。 “夫妻对拜。”喜娘终于松了口气,少爷上轿前老爷特地吩咐,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顺利行礼。 “送入洞房。”礼成,安以甯终于嫁入曦王府,他的心一沉,终于失去自己。 “来来来,王爷,王妃已经等很久了。”喜娘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着门被推开,以甯看见一双藏红色的银边靴子走到自己跟前,随即喜帕被一根桃木棍子挑开,烛火的光明突然刺了双眼 “恭喜王爷王妃,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娘在床边撒了些干果,拿了赏银便带着一队侍女关门离去。 “抬起头来。”冰冷的男声自头顶传来,以甯扬起头,第一次见着了自己所谓的,夫君。好俊的脸,刚毅的线条透着冷冽,黝黑的眸子,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更加深邃,漂亮的下颔紧绷着,他竟一时间看呆了,忘了该如何反应。难怪,安成说他是个好看的男人。。。。 “怎么,看傻了?”慕容曦有些不耐的看着面前呆楞的人儿,狭长的杏眼闪着迷茫,小巧却坚挺的鼻子,点着朱砂的红唇半张着,露出一排贝齿,有头发简单地用簪子束着,好个清丽的人儿。 “啊,不。”以甯受惊似的低下头,双手紧紧揪着喜袍,为何他会让自己的心一阵慌乱。 “那就好,若我娶了个傻子,那岂不是亏大了。”慕容曦阴笑着凑近那张涨红的小脸,那人儿呆呆地表情好玩极了。他单手捏住那瘦削的下巴,咬住了那瓣引人遐思的红唇。 “唔。。。”以甯瞪大了眼无措地盯着他面前放大的脸,自己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味,给自己一丝熟悉的安心,像娘的味道。 “嗯,好甜。”慕容满意地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人儿,手探入他的前襟,往下摸去。 “你。。。。”以甯羞红了脸,往里缩了缩,他想怎样,自己不是女子,不可能满足他所要的,所谓的初夜。 “你!你是男的?!”慕容大惊的往后踉跄了一步,他娶的,居然是个男人?!跟自己一样的男人! “你不知道?!难道,我爹没告诉你?”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跟他一样,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你们欺骗我!”慕容拂袖扫落桌上的红烛,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着愤怒的光芒,直直盯着以甯。 “你,你想干什么。。。”以甯惊恐的往床里缩去,他好可怕,全身散发着冰冷愤怒的气息,好像下一秒便会撕裂自己。 看着床里那瑟瑟发抖的人儿,慕容没由来的一阵心疼,“该死,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别人骗他,他怎会对这个骗子有心疼的感觉,“怎么,难道你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行房的。”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勾起那张惨白的小脸,冷笑着吻住那颤的唇。 “好亮。。。。”明媚的阳光照进屋里,明洌的光线刺痛了以甯睁开的双眼,赶紧抬手挡住,原来,已经天亮了。扭头看看旁边,空荡荡的,丈夫已经不在了,自己手臂上几块又红又紫的痕迹让他想起自己的初夜,霎时小脸烧得通红,他昨晚虽然气极,可进入自己的时候却是那么温柔。 “王妃,你醒了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嗯?进来吧。” “王妃,我叫雪儿,是今后负责你起居的侍女。”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鹅蛋脸,圆溜溜的大眼睛。 “那,安成呢?就是陪我。。过来的那个男孩子。”他实在说不出‘嫁’字,他依然不能接受自己被别人当成女子嫁做人妇。 “哦,他在马厩帮忙,王爷说王妃身边要跟着侍女比较好。”雪儿笑嘻嘻开口,王妃长的真的好柔,好美,柳眉下惺忪的眼睛透着些迷茫,惹人怜惜。“王妃,让雪儿帮您更衣。” “谢谢,啊。。痛。。”以甯刚坐起身,就扯到昨晚的伤口,让他痛呼了一声,遮在胸前的被子也滑到腰间。 “啊。。。王。。王妃。。。”雪儿捂住嘴巴,讶异的看着以甯,平坦的胸部,小巧的喉结,她的王妃,居然,是个男人?!为什么,王爷什么都没说?! “我。。。”看见雪儿的惊讶,以甯有些窘迫的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裹,脸上飞过两朵红晕。 “王妃,让雪儿伺候您更衣。”雪儿反映过来,看来王妃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呢,应该不难相处吧。 “谢谢,王爷呢?”他刚掀开被子就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什么都没穿,赶紧缩了回去,一阵郝颜,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的青丝。 “王妃,我先出去好了。王爷去早朝了,待会便会回来。”雪儿也突然记起他的王妃与众不同,他是男人。 “恩,谢谢。。。。”被子里响起闷闷的回应声,像小兽呜咽着。 他去早朝了?新婚燕尔,却一大早便去早朝,难道真的那么讨厌自己?想起昨夜的温存,以甯心里泛起酸楚,只有在床上他才能露出真性情么。 2008年。。。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的男生出现在梧桐树下,手里的书让他身上的书卷气更重了些。黑色胶框眼镜后面是一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高贵却透着妩媚,伸出粉红色的小舌湿润着微嘟的唇,红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垂着,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好媚! “甯,这里。。。”安安朝马路对面的伊甯挥挥手,那是她的男朋友,虽然性情软弱,可是却对自己温柔体贴,长得俊逸却不失儒雅,干净高贵的气息吸引着自己。他不止是学院里许多女生的梦中情人,亦是大部分男生效仿的对象,只是他们无论怎么打扮,也无法如他般,他的高贵他的媚似乎是骨子里透出来。 安伊甯,东国大学经济系,乖乖学生一个,性情软弱却固执得很,他的容颜让他得到女生的青睐,却也得到不少男生的不满,他们效仿他,却也用尽方法欺负他,只是每次他都忍气吞声,从不反抗,但他每次跟找茬的人对峙时,他散发的高贵的气息总让人有不由自主臣服于他的冲动。 “你这么准时。”伊甯轻轻地把书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理了理头发,一连串动作自然优雅,十字架耳环在眼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还好啦,只是早来一点。”安安不自然地笑笑,她也是学院里的美女一枚,但是伊甯的气质却让她自卑。 “应该我等你才对。”伊甯温柔地握住安安放在桌上的手,微冷的手心让她有些发颤。 为什么,他越是温柔,就越觉得不安,自己始终靠不近他的心啊,对自己,他永远是绅士,而不是情人。 “多奶少糖,对吗。”服务生端来咖啡,伊甯轻勾嘴角,眼波流转,一句询问从他嘴里出来,确是别样风情。 “嗯?谢谢。”他的温柔,为什么如此不真实,他是真的喜欢着自己吗,安安若有所思地盯着为她加奶加糖的伊甯,他的举手投足都让她深陷其中。 “在想什么?”依然是简短的句子,他的话不多,句子也是精短,轻柔的语气却总会回荡在耳边。 “哦。。。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安安顺顺头发,玩笑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楚。 “没什么为什么,觉得就应该是你吧。” 应该?什么叫做应该是你,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心动吗,因为应该。难道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一个名字叫做女朋友的摆设,没了,碎了,烂了就从新找一个,不会伤心也不会遗憾。。。。安安喝了口咖啡,平时她最爱的卡布奇诺,今天尽苦涩得,她心口都痛了。。。。 ================= “王爷,当真不回府么?”傅晋问道,这个跟这慕容曦十年的侍卫,忠心耿耿,他们更是好友。他的王爷新婚第二日便赶着早朝,放着新婚妻子不管,现在更呆在“天下第一楼”不肯回府,难道是新王妃长得太丑? “不回。”慕容曦冷冷应道,他无法抑制心中怒气,他这辈子最恨的事情竟然再一次发生在他身上,他散发的冷列的气息让傅晋不敢问下去,他的主子很久没这么生气过。啪,茶杯被慕容曦一捏而碎,散了一地碎片,茶水在地上晕出淡淡的暗黄。 “是。” “东庆最近有什么动静?”慕容曦突然问起东庆,打破了刚刚沉重的安静。 东庆,他的国家-云阳的邻国,一直骚扰这边境,战争不断。 “回王爷,最近东庆的军队并没有骚扰边境的居民,可属下有不好的预感,王爷还是小心为好。”想起最近不寻常的平静,傅晋忧心忡忡。 “嗯。。。”慕容曦心不在焉的回应这着,脑海中闪过那张带泪的楚楚可怜的容颜,那是昨天才迎娶进门的‘妻子’,那个欺骗自己的骗子,还记得昨晚进入他的那一刻,他脸上惊恐痛苦的表情,就算没有烛火,依然看的一清二楚,该死的他居然在那时候有了一丝心痛,一丝不舍。越是不想想,那张脸就越是清晰,地上的碎片晃的他心烦意乱。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吧”,终究,他敌不过,心。 “是,王爷。”傅晋默默地跟在慕容曦身后,他的王爷自打下朝便魂不守舍,这从未有过的情况啊。 “王妃,这园子叫沁圆,是王爷最爱的园子。”雪儿抬起头,使劲嗅了嗅随着风飘来的花香。 以甯也惬意的眯起眼,这园子确实舒服,微风轻拂过湖面,惹起阵阵波纹,带来了草的清香,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萌生起倦意。 “雪儿,把我的琴拿来。“以甯喜筝,嫁过王府,什么都可以不带,筝却不能不带。 “是,王妃。”雪儿笑着离开,谁也没察觉他们身后诡秘的身影。 “受死吧,安阳王。”一个穿着武士装的人从树后冲了出来,一把软剑朝着以甯刺了过来。 “什么人,为何要行刺我。”以甯一个转身,避过刺来的剑,厉声问道。刺客叫自己安阳王,看来是把自己当成慕容曦了,他要刺杀曦?!不行,不可以让他伤害到自己的丈夫!‘丈夫’?!以甯被自己的念头怔了怔,自己爱上他了? “哼,将死之人何必知道我是谁。”刺客来势汹汹,不除去他誓不罢休。说罢,一个飞身扑向发呆的以甯,长剑一挑割破了他的袖子,嫩白的皮肤立刻划了道深刻的口子,鲜血涌出然红了淡蓝的绸缎,一股血腥和着草香弥漫开。 “啊。。。”刺痛让以甯瞬间清醒,明白自己受伤了,他退后两步靠在树旁试图让自己放松些,昨晚的伤口还未痊愈,仍然隐隐作痛,手臂的出血更是让他虚弱了许多,他只能无力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抑制作呕的欲望。 刺客抓住时机,迅速地朝着以甯刺去,拼尽全力,剑刺穿了单薄的胸膛,浓稠的鲜血沿着剑端滴下,从他的嘴边流下,红了袍子,红了地,也红了,以甯的眼。这一剑,让原本就虚弱的以甯无力反抗,他软软的滑落,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每呼吸一口剧痛就加深一分,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阵阵晕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哼,安阳王,去死吧。”刺客对着就快失去意志的以甯补了一剑,然后飞身离开了沁园。 以甯已经没有痛感,第二剑他并没有感到有多痛,只觉得腹部酥麻着,手心一片鲜红,他好晕,好累,好想睡。。。。 “你是男人?!” “你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同房的么。。。。。” “甯儿,娘失去青春,失去幸福,娘好恨。。。。” “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把娘失去的,夺回来。。。一定,要幸福。。。。”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慕容曦跟娘的脸重重叠叠闪过,他们的话在耳边回荡着。。。越来越远。。。 “曦。。。爱你。。。娘,甯儿。。。对不起你。。。” “甯儿。。。得不到。。。幸福。。。。” “安伊甯,陈教授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你的论文出了什么问题。”李煦叫住正要走出教室的伊甯。 “陈教授?”想起那双眼睛,心里一阵别扭,伊甯微蹙眉头,“我的论文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但吸引了不少女生,一些同性恋更是对他关注已久。陈郁,那个四十出头却保养得如三十的男人,金融系德高望重的教授,每次见到他却总是露出不一样的眼神。 “去吧,教授在等你。”李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当然也知道教授对伊甯是垂延已久,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伊甯平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次的论文成了教授的绝佳机会。 “谢谢。”伊甯欠身淡淡道谢,然后深深呼了口气,往办公室走去。。。。 “陈教授。”推开门,伊甯探进身子,宽敞的办公室里有股不寻常的气氛,说不出的奇怪。 “你来了。。。”真皮办公椅慢慢从背面转过来,一个带着银边眼镜,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办公桌前,眼镜后闪过一丝精光,看的伊甯一阵寒颤。 “我的论文。。。。”伊甯只想赶快搞定论文,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地方,教授的眼神让他从心底里抗拒。 “不急。。。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相对于伊甯的不耐,教授则是一脸的平静的微笑,他走上前去,关上门,搂着伊甯的肩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教授。。。”伊甯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想借此甩掉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陈郁发现了他的用意,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搂的更紧,让自己的小腹贴上伊甯,色情的眼神赤裸裸地看向他。 “伊甯,你不知道,你有多性感。。。”陈郁忘情的低喃,手更是不自主的摸向伊甯的紧致臀部。 “教授!请你自重!”伊甯大叫了一声,像拍打脏物一样拍掉肩上的手,惊恐地看着面前就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这是我给你的荣幸,伊甯,你该感激我。”陈郁一步步逼近,一脸狂妄。 “不,不。。。不要过来。。。”伊甯觉得自己双腿就快要站不稳了,他只能扶住沙发防止自己倒下。 “不要害怕,呆会,你就能尝到欲仙欲死的感觉,你会爱上那销魂的滋味的。。。。”陈郁毫不理会伊甯的警告,开始解开皮带,脱掉眼镜。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了。。。”伊甯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郁,下意识地往办公桌退去。 “宝贝。。。来。。。让我好好疼你。。。。”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伊甯的手慌乱的在办公桌上摸索着,试图想找到能阻止陈郁靠近自己的东西,突然,他摸到一个水晶模型,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往面前就快要亲到自己的脸砸去。 “啊。。。。”一阵剧痛让陈郁踉跄着退后,顿时额头血流如注,染红了白色的衬衫。“停啊。。。不要。。再打了。。。。”他蹲下身子,用手护着头,断断续续的哀求着,可伊甯像没听见般,完全无停手的意思,发狠的往他的脸,身上砸。 终于,陈郁抵不住那阵阵剧痛,晕死过去,血已经流了一地,伊甯被那触目惊心的红给吓呆了,停止捶打,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教授,心越来越慌,他杀人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陈郁的血,他快窒息了,他必须离开这。。。。 打开门,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路都有同学奇怪地眼神对着他,但他以无心理会,他满脑子都是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郁,他杀了人,他居然杀了人!他以为这辈子会是平平静静安安分分过完一生,就算他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又如何,可现在他杀了人,怎么办。。他还年轻,不想死啊。。。他无意识的在马路上乱逛,撞到人也毫无知觉。 “叭。。。叭。。叭叭。。。”一辆货车朝着伊甯响着喇叭,可他已经听不到,只是扭头看着那辆朝自己开来的货车,凄凉的笑着。。。 当货车撞上自己的时候,伊甯看着湛蓝的天空,脑子里却闪过安安的脸,他的女朋友。。。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爱上你。。。。 ================ 穿越文/张赫安 赵雅芝年轻20岁的秘密白发--脱发,怎么办?眼纹眼袋黑眼圈20天抹平快讯:人体增高重大突破泄密:小S交你减肥全过程!口臭-口腔异味,怎么办?去痘-粉刺-快速除痘印!去斑-美白-看这里!皮炎-湿疹-荨麻疹-新药问世 “王爷,雪儿该死,雪儿没有照顾好王妃。。”雪儿跪在地上,看着侍女出出进进,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明白为何她只是回来那个琴,王妃就被人刺了两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到底怎么回事。”眯起狭长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席卷而来的怒气以及焦急,慕容曦用手稳了稳那摇摇欲坠的雪儿。 “王妃突然想弹琴,就命雪儿回来拿琴,谁知我一回去,就看见王妃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想起当时血腥的场面,她仍然心有余悸。 “该死,胡太医,王妃怎么样了。”慕容曦抓住正在为以甯清洗伤口的太医,低沉的问道,怎么他上个早朝,回来一切都变了,本该在府里等他回来的新婚妻子,现在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回禀王爷,王妃中剑太深,虽无伤及内脏,但因失血过多,恐怕,难以熬过今晚。”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王妃,胡太医只能遗憾的叹气,这么精致的美人儿,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 “王爷,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你冷静点。”傅晋拍拍慕容曦的肩,看着床里出气多进气少的王妃,他只能替主子遗憾,如此娇嫩的俏佳人,还未好好疼惜,便要天人永隔。 “如果他熬过今晚呢。”慕容曦抓起那只满是血迹的手,那原本温暖柔软的掌心已经冰冷微僵,他细细揉搓着,想借此温暖这冰冷。 “若熬过,便有希望。” 活过来,他联合他的父亲欺骗自己,还未找他算账,怎可擅自离开,不经自己的允许,不准死。。。。。是因为昨夜对他太激烈而伤了他么,导致今天他才会中了两剑,而失血过多。。。。自己放着新婚妻子不管,任他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若是自己陪着他,那么他就不会受伤,现在也不会昏迷。。。思及此,慕容曦心里浮起浓浓愧疚,他毕竟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啊,自己虽然记恨他,但从未想过要他死啊。。 “我要你,活过来。。。。” “唔。。。水。。水。。”以甯无意识的低喃,惊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丈夫,被他拉着的手抽动了下。 慕容曦被一阵抽动扯了手,募然惊醒,他昨晚守了一整晚,时不时就伸手探探以甯的鼻息,怕他就这样死去,怕他就这样,离开自己。。。他还没有惩罚他,不可以就这样离开。。。他醒了?是不是证明,他熬过危险期,他活过来了?! “水来了。”俯身听清楚以甯的低喃,慕容曦赶紧端来了水,喝了一口然后对上那微启的小口。 一股清凉甘甜滋润了他干燥的口腔,缓解了喉咙的灼热跟刺痛,伊甯梦见自己从一片火海里逃生,他的衣服他的皮肤都被烧着了,他无目的地向前跑着,跑着,他想逃里那个火热的地方却始终逃不掉,正当他快要放弃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那么熟悉,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只是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不要走。。。。不要。。。”伊甯不安分地摇着头,眼皮急急抖动着,手伸到半空想抓住什么却没抓着,慕容曦放下杯子,一把抓住那只胡乱挥舞着的小手。 那双紧闭的眼镜终于慢慢睁开,刺眼的阳光让伊甯赶紧又闭上了,“啊。。”胸跟腹部的刺痛让他痛呼出声,手下意识地用力,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禁锢着。 “你醒了?觉得怎样?”看到那双迷茫的眸子,确定他真的醒了,熬过了,慕容曦松了口气,他的妻子,没事了。 低沉的嗓音刺激着伊甯的耳膜,这声音有着莫名的熟悉,就像听了很多年却记不起是谁,“痛,好痛。。。”他只想抒发他有多痛,那灼热的疼痛让他没力气说话。 “我去叫太医。。。”慕容曦小心翼翼放好那只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柔荑,飞奔出房外,他的妻子在痛,很痛。 伊甯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洁白的墙壁,也没有护士在旁边,取而代之的是朱红色的雕花红木床棂,垂着红色纱帐,他依然清晰的记得,自己被教授叫了去,然后,然后他想染指自己。。。。那可怕的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干呕,只是他呼吸的一用力,刺痛便一波波地袭击自己,让他倒吸了口冷气。 “太医,他醒了。” “恭喜王爷,王妃娘娘熬过来了。” 那个熟悉的男声又出现了,还出现了一把苍老的陌生的声音,伊甯忍着剧痛转过头,想看清来人。一个身着银白色暗花外袍,银白色缀玉的男人向他走来,他的挺拔让自己有隐隐的压迫感,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老人,还背着个木箱子。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死了吗,就算不死也应该在医院啊,为什么没有医生没有护士,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 “不要碰我!。。。”伊甯触电般甩开太医的手,不料却力度过大扯到伤口,霎时的刺痛让他无力地仰头,看着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心底蔓延出恐惧,那个老人抓住自己手的时候,在教授办公室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太医是想为你把脉,你乖点。”慕容曦不悦地皱起眉头,伊甯恐惧的表情让他心头一紧,像极了昨晚自己进入他时的表情,而他脸上的痛苦让他更是心疼,不忍。 “王妃娘娘,老臣只想为您把脉,好开方子。”太医欠了欠身,恭敬道。 王妃?!是在,叫自己?他一个男人,就算平时性格是软弱了些,但也是男人啊。。。怎么就成了王妃?这里到底是哪里,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妃娘娘,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一个女声响起,本是清脆,可到头疼的伊甯这却变成呱譟。 “雪儿参加王爷,太医。”高昂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怯怯的问安,“雪儿听说王妃娘娘醒了,所以。。。” “起来吧。。。”那个挺拔的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 “谢王爷。” 王爷?王妃?天呐,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被车撞了吗,难道把脑子撞坏,出现幻觉,甚至幻听?他记得自己被车撞了之后,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似水柔弱的人站在面前,他含泪的双眸楚楚可怜,碧绿袍子上沾着血迹,满脸不甘。他又是谁! “这里,是哪里。。。”他道出疑问,靠自己实在是理不出头绪,只希望在场的人帮他理清思绪。 太医正在开方子的手顿了顿,僵硬的转过头奇怪的看着伊甯,难道。。。王妃失忆了? “他怎么回事?”慕容曦直接看向太医,紧皱的眉头透露出浓浓的不悦,失血过多会影响脑子? “娘娘,你哪里不舒服。”太医颤巍巍的弯着腰,王爷的怒气让他不寒而栗。 “痛,好痛。。。”伊甯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腹部如火烧般,“可是,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尽管痛到不敢用力呼吸,可心中的疑问让他不安。 “王妃,你,难道都忘记了?!我是雪儿啊。”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挤到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有着迷茫的神色。耶?王妃昨天才认识的自己,今天就把自己给忘了? “雪儿?”拜托不要再告诉他陌生的名字了好不好,他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了,谁能解救他。。。。 “雪儿,退下。。。”那个俊逸的男人冷冷的开口,眼底却泛着担心,那眼神荡着暖意。 “是,王爷。”雪儿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紧低头退了下去,还好,王爷没有生气。 “王爷,王妃娘娘应该是因为流血过多,而造成了失忆。”太医小声的禀告,就怕一个不小心扫到慕容曦的怒气。 失忆?!难道真的流血过多会伤到脑袋?他当真什么都忘了,包括自己?愤怒,不甘,失落。。紧紧揪着慕容曦的心,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当真,都忘了?”他欺身逼近伊甯,想从他清澈的眸子里看出什么来,可是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忘了?没有没有,他就是什么都没有忘才苦恼,才困惑,他依然记得陈郁那色情的眼神,那让他反胃的触摸,可当这个男人接近自己的时候,不但没有恶心的感觉,反而心跳加剧,他身上有让他安心的味道。 伊甯屏住呼吸仔细凝视着上方好看的脸,剑眉星目,鼻子线条刚毅挺拔,纤细的唇瓣勾起一抹微笑,那笑让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我好像,来到不该来的地方?”他,是穿越了?他们的打扮,这里的摆设,都不是现代,除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一切一切都让他陌生。 “不该来?哼,你确实不该来,”慕容曦的眼底骤然聚集了冷意,口气比刚才还要冷峻,他捏住伊甯瘦削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我不管你是不是失忆,你给我活下来,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死。”说罢,大步走出新房,剩下发愣的三人。 他是怎么了?刚刚还很担心的看着自己,怎么能说变就变,未免也太快了吧,快到自己还未搞清楚他是谁,他便不见了。伊甯呆呆地回想刚才那一幕,他眼底的冷意让自己心悸不已,直到雪儿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妃娘娘,你失忆了,那就让雪儿告诉你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吧。你是安老王爷的独生子,前天你嫁给我们王爷。。。。。” 这个女子还真是热心,他还没怎么问她她便开始滔滔不绝,伊甯哭笑不得地看着说的起劲的雪儿,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啊。 “娘娘,你有在听吗?”一只胖胖的小手在伊甯面前晃了晃,拉回他已经远飘的思绪,他边听边出神,但也听出个大概,这个肉身的主人是个贝勒,嫁给一个叫慕容曦的王爷,而那个王爷正是刚才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男人。 “那,我为什么会受伤呢?” “咦,娘娘你自己也不知道哦?”雪儿睁大眼镜看着伊甯,然后一副突然惊醒的表情,“哦,我忘了你失忆了。” 哎,他不是失忆,而是穿越啊。。。。可是,这会有人相信吗?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你受伤我们也都不知道,昨天上午我们在沁园里,你突然想要弹琴,便叫我回来拿,可当我回到沁园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雪儿继续解释道,想起昨天她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昨天上午?!正好是他被叫进办公室,陈郁对他性骚扰,然后自己失手杀了他的时候。。。。再接着,就是自己发生车祸。。。。这么说,自己也相当于死了?!他回不去了?!那这个贝勒呢?难道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贝勒? ================== “娘娘,该喝药了。”雪儿端着药,站在床边恭敬道。 一股浓重的药味窜进伊甯的鼻子,酸涩的味道让他蹙起眉头,那墨黑浓稠的药汁,总让他难以下咽。 “不喝,行吗?”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闪着乞求,楚楚可怜的摸样让雪儿脸一红。 “娘娘,所谓苦口良药,你想要尽快好起来,就要乖乖喝药啊。”雪儿把药端到伊甯面前,一本正经的说教。 接过药碗,那颜色那味道让自己隐隐作呕,伊甯只好捏住鼻子然后仰头一口气把药灌进肚子,然后张大嘴痛苦地喘着气,嘴里浓重的药味让他不敢用鼻子呼吸。 “娘娘,水。”细心的雪儿端来一杯凉水,用于冲淡伊甯嘴里的药味。 “雪儿,王爷呢。” 赶紧喝了口水,伊甯终于压下那作呕的冲动,问出他一直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问题,这几日来,那个王爷不曾来看过他,终日只有雪儿与太医进出他的屋子。 “王爷,去早朝了。”雪儿嘟着嘴说道,仿佛王爷不见的人是她。 难道王爷很讨厌王妃?自从王妃醒后就从未进过新房,也没问过康复的情况,就好像王府里没有这个人似的。 “那。。。他晚上住哪?”这里是他的新房,他不住这,住哪? “王爷住在书房。” 慕容曦已在书房睡了好几日,每夜总是蜡烛燃到天亮,挣扎啊,苦恼啊,那人儿痛苦的表情总在眼前挥之不去。 “哦。。。。”伊甯闷闷开口,透出失望,他的伤在一天天痊愈,心也一天天空了,他独自从21世纪穿越到这不知什么年代国家,云阳国,历史书上也没介绍过啊。 “娘娘。。。”雪儿好笑地看着这个动不动就发呆的王妃,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王妃是个温柔的男人,长的清丽脱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男子,跟着这样的主子,自己算是幸运了。 “啊。。不好意思,我又发呆了。。”伊甯抱歉的笑笑,他又发呆了,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就陷入那无边的空虚中,却隐隐有着期待,期待那张冷峻的脸,那温柔深邃的双眸。 银色的月被繁星包围着,幽幽泛着白光,铜镜前的人儿双手支着下巴,仰头凝望月儿发呆,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叹息。伊甯觉得自己快变成一种可爱的动物,吃了睡,睡醒又吃的动物——猪啊。。。今天又无聊的呆过了一天,吃饭吃药,睡觉,重复一遍又一遍。他不敢睡,怕做梦,他总是不断梦见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男子,他的不甘,他的泪水,都让自己谁不安稳。 “王爷!”端着热水的雪儿在门外惊奇的发现一个几日来从未在新房出现的人,慕容曦! “咳咳,那个。。。。王妃,还好吗?”他本以为在门外站站就走,想来也奇怪,这是自己的新房,却鼓不起勇气进去,是不知改如何面对里面的人吧。 “好,娘娘,王爷来了。”雪儿大嗓门一喊,里面的孤寂的身影颤了颤。 他来了?自己这幅样子,也没好好收拾下,他不会嫌弃吧?伊甯募的转过头,看见门外有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高的,应该就是他吧。。。。赶紧对这铜镜顺了顺有些睡凌乱的发丝,又整理了披在身上的袍子,然后扶着桌子撑着自己站起来。 吱呀,门被推开,门外那一高一矮真真实实出现在面前,一个局促,一个满脸是笑。伊甯失笑的看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小女孩,他来见自己,怎么她比自己还要开心。 “你,好了点吗?”尴尬的开口,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慕容曦一阵心疼,强压下想把他用在怀里的欲望。 “王爷,王妃,雪儿告退。”放下盆子,雪儿笑着退下,把空间时间还给这对别扭的夫妻。 伊甯呆呆着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在自己心里徘徊了几天几夜,心里总是期待着,盼望着,如今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好。。。”伊甯吞了口口水,生硬地笑了下,可怜的嘴唇都被咬出深深的牙印了。 那紧张的人儿,让慕容曦突然萌生了逗逗他的念头,他一步步靠近,然后满意的看着那张小脸越来越红,“你在紧张什么。。。”勾起热烫的脸,看进那清澈的眼底,对着那纤巧的唇瓣,吻了上去。 “唔。。。”好热,脸好烫,身子也好烫,脑袋里嗡嗡地响,伊甯双腿一软,作势要倒下。 “小心。。。”慕容曦一惊,赶紧撤离那与他纠缠的舌头,双手一捞,把那伊甯勾进自己怀里,“很甜。。。”又细细地舔了一遍那红肿的唇,才不舍放开怀中的柔软,“好好休息。。。”说罢,便离开他的新房,留下那还在发愣的人儿。 很甜?是说这个吻?伊甯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抚上他刚刚亲吻过的唇,一抹羞涩的笑扬上脸庞。 “婆婆喝茶。。。。”伊甯端着茶杯对这渲王妃跪下,手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他痊愈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安,雪儿说他是新婚翌日便受了伤,那么受伤之前应该是还没有给老王妃请过安,虽说他是21世纪的人,但该有的礼数他还是懂得的。 “快起来快起来,怎么就着急着过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王妃赶紧接过茶杯,扶住那正要跪下的儿媳妇,她那柔柔弱弱的模样让她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清丽的小脸却有着精致的五官,只用了只碧玉簪子别着个发髻,剩下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添了丝妩媚,朴素的打扮却掩饰不了高贵的气质,只是。。。。她是不是。。。胸有点小啊。。。 “婆婆。。。?” 老王妃死死盯着自己的胸,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这才好好地打量了自己的婆婆,有着跟王爷一样的白皙皮肤,鱼尾髻凤头簪,身着套头翔凤襦裙,雍容华贵。这样高贵的婆婆,自己能相处好么,他不仅开始担心,婆媳问题从古至今,一直是社会一大热点,更何况自己的婆婆身份如此显赫。 “你。。。过来。。。”对这儿媳招了招手,这么看是看不出结果的,最直截了当的方法便是,亲自验身。 “是。”不了解渲王妃意图的伊甯大步跨向前去,以为只是婆婆想好好观察自己,岂料一直白嫩的手向自己的胸前一伸,摸向自己的胸部。 “你,你。。。天呐。。。你。。。”老王妃已经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指着伊甯的手忍不住颤抖,她的儿媳妇,竟然是个男人?!安阳王府的王妃,是个男的!这,这成何体统! “婆婆,你,没事吧?” 渲王妃的样子吓到伊甯,他马上握住那只在半空发颤的手,一脸关心地问,可渲王妃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像他是不吉利的脏物,眼里有惊恐,有愤怒。 “你,不是女的!”稍稍稳定心神,老王妃终于完整的说了句话,“你到底是谁?混进王府有何目的?!” “我。。。。” 老王妃威严的气势让伊甯说不出话,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太医说他失忆,对于他们来说,穿越是不是天大的笑话跟神话,伊甯左右不是的摊了摊手,这其中的复杂叫他该如何解释啊。 “老王妃,王妃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忆了,所以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哦。”正当伊甯犯愁时,雪儿的解释解救了他,话多的雪儿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嘛,伊甯感激的对雪儿笑了笑,惹得她的小脸一阵绯红。 失忆?失血过多会影响记忆?难道曦儿没与他同房,还未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个男人?若是同了房发现了此事,却未告诉我。。。。他接受了?!接受这个男人当自己的妻子?渲王妃盯着伊甯的眼睛越瞪越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婆婆,你没事吧?”伊甯担心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她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你别过来,你失忆了?安王爷怎么可能把儿子嫁过来。”渲王妃警惕地问道,她不容许有安阳王府有任何不好的传言,无子嗣更是严重的后果。 伊宁受伤的收回手,他果然那么惹人厌吗,除了这张脸让他在女生当中受欢迎以外,他几乎受尽欺凌,却反抗不了也不知如何反抗,从小便学会了忍耐,忍耐才能生存下来。 “呃。。我是说,你失忆了,那你连你父亲也忘了?”伊宁受伤的表情让渲王妃心一软,口气也缓和了下来,毕竟那人儿刚刚大病初愈啊。 “我爹?”这个王妃的爹?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他挫败地摇摇头,这些问题能不能不要继续问下去,他对于这个新的身份可以说是完全陌生啊。。。。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老王妃放弃地摆摆手,这媳妇是曦儿自己娶的,就让他自己去定夺吧,至于子嗣后代,她是绝对不可让安阳王府无后的。 “娘,我回来了。”正当伊甯想要离开时,慕容曦便出现在渲阁,一进门看见脸色苍白的伊甯便皱紧了眉头,“你怎么下床了?还走那么远?”他伸手环住伊甯,把他的袍子裹紧了些。 远?他的新房里渲阁才几步路?就隔壁而已,这样也叫远?渲王妃不悦地看着儿子忽略自己,而是一脸担心地拥着自己的妻子,看来他是已经接受这个男人了。 “我已经都好了,不必担心。”伊甯看出老王妃的不开心,稍稍挣扎着,却挣脱不开那有力的手臂。 “那也不能随便乱走啊,要是受了凉怎么办,你还那么虚弱。”穿的这么少便出门,虽说是春天,也不能疏忽啊。 “我的天,你赶快把你的妻子送回去吧,免得我这里怠慢了。”老王妃终于发飙,她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儿子,就这样有了媳妇忘了娘? “娘。。。”“婆婆。。。。”慕容曦与伊甯同时开口,互看对方一眼,他们太旁若无人了?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尴尬地低下头,就像犯错的孩子正在罚站。 “哎。。。回去吧,娘累了。。。”她确实需要平复下,之前的惊吓,现在内心的不甘。 雪儿好奇的视线在他们之间穿梭,王爷终于担心起王妃了么,这就对了嘛,像王妃那么温柔的人,就应该被疼惜被怜爱嘛,再看看老王妃无奈的眼神,雪儿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王爷怕是爱上了王妃了呢。 “那。。娘,我们先告退了。”慕容曦一把打横抱起伊甯,大步走出渲阁,他要正式回到他的新房,以丈夫的方式。 ================= “你。。放我下来。。。”一路都有家仆侍女看着,虽然恭敬的目送他们路过,可是他分明看到了他们在偷笑! 小手捶打着那强壮的手臂,脸红的都能滴出血了,蜷在怀里的人儿让慕容曦禁不住心疼,他轻的不行,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这么瘦。 “怎么,丈夫抱妻子回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坏心地凑近那发烫的耳朵,边说边吹着气,然后满意地感受怀里人儿一阵轻颤,“你,不喜欢我抱?” 这句话成功的让还在扭动挣扎的人儿停住了动作,小手突然抓住衣襟,晶亮的眸子坚定地看着自己“不,喜欢。。只是。。。”一阵郝颜,扬起的头颅又低了下去,“别人都看着呢。。。” “哈哈哈哈哈。。。。”慕容曦开怀大笑,低头亲亲那滚烫的小脸,这人儿还真有意思。 这个吻再次让伊甯羞得满脸通红,‘怎么这个时代的人比我还开放,古代不是保守的时代么。。。’奇怪的看着还在大笑的丈夫,怯怯的唇浮起一抹浅笑。 “不要再笑了。。。。” 慕容曦爽朗的笑声成功地引得更多家仆的注目,伊甯羞得快要晕死过去,他自欺欺人地捂住眼睛。 “可以把手放下了。” 到了?伊甯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发现自己已经在新房内,长长地呼出口气,这一路好漫长,可是却那么甜蜜,他这一生还从未感受过这种甜蜜的感觉,这感觉除了他,谁都不曾给过自己,包括安安。 “在想什么?”他总是这样发呆么,前一刻眸子还灵动着,下一刻立即陷入迷茫。 “恩。。?没什么。。。。”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暖,抬头对上那狭长的眸,眸里的深邃黝黑让自己深陷其中。 午膳被送了上来,几盘清淡的素菜,只有一盅冒着热气的鸡汤,慕容曦不悦的蹙起眉,“怎么回事,你的伤刚痊愈,怎么吃得如此清淡?” 慕容曦不经意的关心让伊甯心头一热,霎时红了眼眶,从小到大,有谁关心过他吃什么,穿什么,就像这次他受伤躺在床上数十日,虽然心里也会期盼他的探望,他的担心,但从小习惯的独立却让自己独自度过这期间。 “回王爷,是太医吩咐吃的清淡点,所以就只为王妃熬了鸡汤。”雪儿赶紧解释,以往对食物从不关心的王爷突然如此在意,是因为王妃吧。 “告诉霜儿,我在这里用膳。” “是。” 他要陪自己吃饭?伊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他把自己抱回屋,还担心自己吃的不好,现在还要陪自己吃饭!这突如其来的小幸福让他受宠若惊,第一次,这么被人重视着。 “谢谢你”是他,让自己感受到爱情。 “傻瓜,陪自己的妻子用膳有什么好谢的。”只是用个膳,不需要这么感动吧,慕容曦好笑的看着那快要哭出来的人儿。 “王爷,娘娘,请用膳。”一个跟雪儿有着三分相似的女孩端着几盘荤菜出现在门口,穿着普通侍女的衣服却掩不了那灵动的气息。 “霜儿,进来吧。”慕容曦开口,口气恢复平常的冷淡,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暖。 “娘娘,我是霜儿。”那女孩对这自己扬起大大的笑容,丝毫不被慕容曦的冷淡所影响,散发着热情的味道。 “你好。。。。”伊甯友好地朝着她伸出手,附赠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一笑,倾国倾城,看的霜儿迷了神。 “你们都退下吧,呆会再进来。”该死,怎么看见他对着别人笑心里那么不舒服,就像被手紧紧揪着,捏着,他的笑怎么随便就给别人看,还有他的手是怎么回事,敢情是要被霜儿牵?!成何体统!! “呃。。。。”伊甯的手顿时僵硬在半空,跟霜儿尴尬地对视一眼,突然想起这里封建的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随便就把21世纪的礼仪带到这里了呢。 “是。。。”。 霜儿退下,伊甯用眼角偷偷观察着慕容曦,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现在更是冷若冰霜,“我。。。”突然的词穷,让气氛更尴尬了几分。 “用膳吧。”强压下那莫名的怒气,举箸夹了块杏仁软糕,乳白色的表皮上印着荷花印子,淡淡的的杏仁香味飘进鼻子,让烦躁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恩。。。”顺从举起筷子,一顿饭却食之无味,半个时辰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他。。。吃醋了? “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笑,你是我的妃子,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伊甯好笑的看着那个生闷气的人,心里的想法好像被印证了,他果然是吃醋,嘴角一丝偷笑,“是。。。我记住了。” ==================== “雪儿,你说这件好,还是这件好?”伊甯拿着两件外袍一脸为难地看着雪儿,两件都是自己很喜欢的,今天是自己归省的日子,虽然还未见过自己所谓的爹,心里却有隐隐有些紧张,就连外袍都选了半天,他,要去见爹,他在这个时代的家人。 “恩。。。。”雪儿双手抱在胸前,认真的来回看着袍子,淡黄色的太素却让王妃看起来更加脱俗,绿色虽显得本来白皙的脸更加苍白了些,却让他多了份清新,难选难选!雪儿烦恼的摇摇头,突然一抹淡蓝吸引了她,原来是一件被埋在衣服堆里的外袍,暗花淡蓝底,就这件! “就这件!” 果然,这件淡蓝袍子让伊甯看起来既清新脱俗又不失高贵,微敞的前襟让他更添了妩媚,虽说日夜服侍在王妃更前,可还是让雪儿看直了眼。 “好了吗,该。。。走了。。。”慕容曦一进屋,便被眼前美丽的风景怔住了,那人儿一身清丽的淡蓝,一头青丝用翠玉簪子高高挽起,如画的眉小巧的鼻尖,偶尔拂过的几丝发细细扰着他,奶白色的肌肤被衬得更加晶莹了些。那人儿正低头对付着难缠的腰带,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那长长的腰带中,却怎么也缠不好,可爱的鼻尖冒着薄薄的汗。他无助的样子让自己有些心疼。。有些不忍。。。 “我帮你。” 慕容曦握住那双乱忙的手,就着伊甯的手利落地打了个结,然后抬手拭去他鼻尖的薄汗,“小笨蛋,连缠个腰带都要人帮么。”语气有着自己也未发觉的宠溺。 “谢谢。。。”伊甯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难得的温柔,融化了自己。 雪儿微笑的看着他们,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舍不得打破着和谐,他低头,他仰首,契合的角度,相视一笑,温暖的气息。王爷从未这么宠溺过一个人,王妃,真的能改变王爷呢。 “好了,该走了。”温暖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张俊逸的脸庞恢复往日的冷酷,语气里的寒气也让周围的人打了个冷颤。 “曦。。。”伊甯迷茫的看着丈夫,他不知道为何一个人的表情能变得那么快,变脸都没他那么迅速,如果在现代,也许可以让科学家研究下脸神经。 看了一眼那呆呆的人儿,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自己是怎么了,他一个表情就差点攻陷自己尘封已久的心,他不是韵儿,不是。。。 “娘娘,走吧。。。” “恩?。。。。恩。。。”伊甯望着那个背影,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息,像御,就连偶尔流露出的温柔,都像,难道自己是因为他像御,才这么依赖他,期待他? 伊甯在雪儿的帮助下跨进轿子,前面骑着马的慕容曦至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转头都没有,失望的放下帘子,自己还是走不进,他的心,归省的路,怕是自己走。。。 “安王爷,别来无恙。”慕容曦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四月温暖的季节,安王爷却感到无边的寒冷。 “女。。。女婿。。。”他只是一个因功受封的小王爷,朝廷里无权无地位,如今他高攀了这个女婿,却是用不光明的手段,本是本着只要伊甯嫁过去就万事了的信念,如今归省的日子到了,才惊醒,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女婿。 伊甯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一个卑微的弯着身子,额头还冒着汗,一个却直挺挺的站着,下颔紧紧绷着,高傲,不屑的看着那个老人。“爹。。。”曦叫他安王爷,这个老人就是自己的爹了吧。 “甯儿。。。甯儿。。快来给爹瞧瞧,你瘦了。。。”安王爷看见慕容曦身后的伊甯,脸上难看的表情顿时不见,拉住伊甯的手,摸摸脸又捏捏手臂,一副慈父的模样,“甯儿。。。还记得爹,记得这个家吗?”安王爷突然想起伊甯失忆的事,担忧的看着儿子,出嫁前自己那么对待他,如今他失忆,希望他忘记往事,又心疼他受到的伤害,内疚困扰着他。 面对着面前表情复杂的老人,只能抱歉的摇摇头,别说忘记,自己是穿越来的,对这里一切都那么陌生,本没有记忆,又何来忘记。 “没关系,没关系。。。是爹不好。。”安王爷凄楚的笑着,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把儿子嫁过安阳王府,他也不会被刺客盯上,不会失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错在太在意名利,太在意得势。 “安王爷,你现在才看清,未免太晚了吧。”慕容曦凌厉的盯着那对父子,他们是在做戏吗,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呵呵,嘴角的讥诮让安亲王尴尬的别过头。 “曦。。。不要这样。。”伊甯鼓起勇气制止那个浑身暗含着怒气的人,他听得出他是在讽刺,是在质问,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安亲王毕竟是老人,何况自己从他眼里看到一种真挚的情感——爱,那是父亲对孩子的爱,是爸爸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父爱。 “呵,凭什么不要,你们为了巩固安家在云阳的地位,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势,竟然欺瞒男儿之身,把儿子当成女儿嫁给我,你说,我凭什么不要!”慕容曦抬手捏住伊甯小巧的下巴,如夜般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因吃痛而皱成一团的小脸,突然一个冷笑,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失忆了。。。”他的失忆,也是假的吧。 “不,不。。。”伊甯害怕的看着丈夫,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缩,无奈下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安阳王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管甯儿的事,是我的私心,你原谅他吧。。。”安亲王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顿时心如刀割,他一手造成的恶果啊,“我求求你。。。放过他。。。”看着慕容曦盯着伊甯是眼里的厌恶跟痛恨,他终于醒悟,自己的一厢情愿却给儿子带来了无边的痛苦,可惜,太晚了。 “放过他,当你把他嫁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过他?”他凭什么叫自己放过,为了权势牺牲自己的儿子,欺骗别人的骗子,有什么权利跟他谈条件。“你在这里住几天,不用急着回去。”说罢,慕容曦拂袖而去。他不想看见那张脸,不想给自己一丝沦陷的机会。 “我。。。。”望着那决绝的背影,伊甯心痛的紧,他,果真是这么讨厌自己,恨着自己。。。。 ======================= “娘娘,慢点儿。。。” 伊甯朝着荷花池跑去,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开的这么美丽的天然荷花,现在的荷花都是人造,满湖的荷花让他忍不住惊呼,“哇。。。雪儿,你看,好美的荷花,要是现在有相机就好了。”他忘情的说着,蹲下身子嗅了嗅荷花香。 “什么机?”雪儿不解的摇摇头,娘娘想吃鸡了吗?“娘娘饿了吗?雪儿马上去交代厨子。” “哈哈哈。。。我不是饿了,我是说相机,可以照相的相机。。。”伊甯边说边用手比划,雪儿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他放弃了解释,“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微凉的晨风,清新的荷香,空气中带着甘甜,刺的鼻腔有着丝丝瘙痒,伊甯惬意的眯起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还有着城市没有的他。 “娘娘,风冷。。。”正当伊甯觉着有些冷,雪儿适时为他披上披风,为他带了暖意。 “雪儿跟谁学的这么体贴呢。。。”坏笑着调侃她,想想她刚刚跟着自己时,还是大大咧咧一小姑娘,时日不多却体贴不少。 “娘娘。。。”雪儿一阵郝颜,伊甯今天穿着银白色长衣,长发随意的披散着,随着风的吹动,飘荡在腰间,淡漠却带着不羁。 远处的安王爷看着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却被自己毁了幸福,毁了心,“凌儿,你能原谅我吗?是我,毁了他啊。” “爹。。。这儿。。。”伊甯看到那苍老的身影,他好喜欢爹,这个爹有着自己父母没有的温暖,不会逼着他读书,逼着他学做生意,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怕自己冻着,饿着,怕自己睡的不好,穿的不暖,事事操心。。。他好像,渐渐喜欢上这个地方,这个时代。。。。 “安老王爷。。。”雪儿福身。 “你先退下吧。。”伊甯发话,安王爷站在远处看了自己那么久,想必是有话对自己说吧。 “是。” “甯儿,喜欢这池子么?”安王爷看着荷花池,幽幽问道。 “恩,很漂亮,我很喜欢”重重的点点头,伊甯一脸肯定看着安王爷,他多希望可以日日夜夜都在着池子旁边呆着,尽情欣赏这份美丽。 “你娘,也很喜欢呢。。。”凌儿,看到了吗,这荷花池,我照顾的好好的,和你在的时候一般。。。。 “爹。。。”伊甯担忧的看着安王爷脸上悲戚的神色,跟他相处几日,发现他总是闷闷不乐,总有心事般。。。 “甯儿,愿意跟爹聊聊吗?”安王爷微笑的看着儿子,他决定敞开心扉。。。。 “恩!”他愿意,当然愿意,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可以跟家人促膝长谈,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从来都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跟着管家过日子,只有御跟安安能跟他聊天,解闷,可毕竟是朋友,就算女朋友也不能代替家人啊。 “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恨我疏忽你娘,恨我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恨你?”恨?恨他?难道他跟他儿子原来相处的并不好?那娘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如此照顾自己,怎么可能会疏忽自己的妻子呢,况且他刚刚看着荷花的样子,看的出他是十分思念‘娘’的。 “呵呵,我忘了你已经失忆,往事,你都不记得了。。。连我这个爹也都忘了,怕是你娘。。。。你也忘了吧?” 安王爷受伤的深情让伊甯一阵内疚,却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先安慰着,“我娘,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娘叫苏凌儿,是美丽的女子,当年我对她一见倾心,执意娶了她。。。。”安王爷盯着荷花池一动不动,自顾回忆着往事,那段充满心痛却又幸福的往事。。。 原来,当年安王爷在一次庙会上遇见了苏凌儿,对她一见钟情,不顾她已有婚约,仗着自己是王爷的身份娶了她,嫁过来的两年后便生了以甯。 “你出生后不久,你娘依然终日郁郁寡欢,我便命人在这里辟了个荷花池来哄她开心,你娘的笑容也真的开始多了起来,可是我发现,她总是独自一人对这这些荷花笑着,哭着。。。。” 难道娘是放不下已有婚约的情郎?伊甯暗暗在心中猜测着。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与她有婚约的男人因为她的出嫁而大病一场,死了。。。。而荷花,正是那个男人最喜爱的花。”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安王爷痛苦地过着这二十年,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还害死一条人命。 “爹,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伊甯无措的看着安王爷,这是第二次看见他的泪水,第一次是为他的儿子,现在是为他的妻子。 “不,你听我说。。。”安王爷摇摇头,他的内疚不止于此,“后来我很后悔,每次一见到你娘,我就觉得自己恶心,那个男人是我害死的,我总是梦见自己满手血腥。。。所以,我不再见你娘,不再跟她接触,直到。。。我娶了虞伶。。。” 虞伶?这个名字好熟悉。。。难道就是雪儿口中的,爹的宠妾? “你娘是个温婉的女子,总是安静地,有时让人忘了她的存在,我承认虞伶很吸引我,她有着你娘没有的热情,可在心底我依然放不下你娘,久而久之,虞伶对你娘的妒忌渐渐表露出来。。。。” 这么说,那个虞伶是经常欺负娘了?虽然自己和娘素未谋面,但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人了。伊甯握拳,一脸愤慨,“她欺负我娘了吗?” “虞伶是个小心眼的人,她得不到的,也见不得别人得到,所以对你娘恶语相向是常有的事,只是你娘总是一个人扛着,所以。。。” “所以,你对我娘不闻不问,任由她欺负她?!”伊甯激动地叫道,原来他没给过娘幸福,还让娘痛苦! “对不起,甯儿。。。对不起。。。,”安王爷再也忍不住悲伤,痛哭起来,双肩颤抖着,“是我太爱她,太爱她。。。” “哎。。。。”伊甯无奈地叹气,终究是爱的错。。。 “凌儿,我好想你,好想你。。。。。” 太爱,所以一直在伤害。。。倚着爱的名义,却一直做着残忍的事,可以被原谅吗? 伊甯看着蹒跚的老人,心头百般滋味,突然希望他在自己身边,就算只是安静的站着,也想有他的陪伴。。不是安安,不是御,而是他,不是友情,不是亲情,而是爱情。。。。这令人有幸福又伤的爱情。。。 “不,不要。。。”伊甯双手交叉被禁锢在头顶,小脸胡乱转着,想要避开那如雨点落下的吻,“放开。。放开我。。。” 慕容曦冷笑着用大腿夹住身下乱蹬的双腿,手从那人儿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顺着半弧的腰线上滑着,找到那娇嫩的凸起,忽轻忽重的揉捏着,舌头更深入地侵入纠缠。 “唔。。。”从未受到如此对待的伊甯难受的嘤咛了声,红得就快滴血的小脸,让身上的人更加涨大了几分欲望。 “妖精。。。”他绝对是妖精,磨人的妖精!慕容曦挫败的想,他在安王府住的这几日,自己如无心之人,混沌度日,脑子里除了他归省那日凄凉的容颜,便再无其他,自己是中了蛊,中了毒?如此被他迷了心智。。。。今夜偷偷潜进安王府,原想只看两眼便离开,谁知看到他睡袍下露出的如凝脂般的肌肤,便失去了理智。 “什么?”一波接一波的快感让伊甯已经听不清他说的话,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发热,发烫,迷茫的眸子看着慕容曦满是情欲的脸,媚眼如丝,“好热。。。” 慕容一把扯去柔软的丝绸,霎时那完美的身体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好美,宝贝,你好美。。。。” 伊甯本已涨红的小脸更红了,害羞的转过头回避那灼热的视线,“不要看。。。恩?!”突然一阵温暖包住自己的分身,那是。。。费力抬头一看,慕容曦的嘴吞纳着分身,粗糙的味蕾摩擦着,逗弄着,偶尔还用力吮吸着,轻咬着。 “啊。。。”受不住这般逗弄,伊甯弓起身子,觉得自己涨大了好多,不要,不要在他面前,不要在他嘴里。。就。。。 “哼,不要忍。。”伊甯抬起头,满意的看着那忍得辛苦的人儿,坏心的用舌尖轻戳着可爱的前端。 “啊。。啊。。。”终于经不住抚弄的伊甯,释放在了慕容曦嘴里,他难堪的闭起眼,“吐出来。。。” 罂粟花般的味道传遍整个口腔,慕容曦抬头看了看那可口的人儿一眼,双手抓住伊甯的脚踝,收拢往他的胸口压去,那粉色的菊穴瞬间展露无余,对准那可爱的***,缓缓将口中甜美的液体往里推送。 “啊。。!”伊甯一惊,不顾难堪的姿势,扭头从旁看到那人正用嘴把自己的液体往自己的。。。“不要!” 慕容曦抬头扬起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放下禁锢着他的手,让手指没入那一张一合的***,一根,两根,好涩,好软。。。。 “痛。。啊。。”伊甯好像听见自己被撕裂的声音,一阵剧痛让他痛呼,好痛,可又有一丝快感随着痛感袭来。 “忍着点。。。”手指在柔软的肠壁里摸索着,打着圈绕着,终于找到那一点,指腹往那里一按,他知道,找对了。 “啊。。。”强烈的快感冲击的伊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大大的张着嘴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手无助的揪紧了被单。 抽出了手指,突然的空虚让伊甯不满的哼哼了声,睁开眸子寻找着,已顾不得羞耻,顾不得难堪,他只想那个人填满自己,拥抱自己。 酡红的双颊,被啃咬的红肿的唇,含泪的眼角,慕容曦觉得胯下窜起一股火苗,脱去身上的衣服,裤子都变成累赘,嘞的自己难受,他撕扯着衣服,让自己的火热贴上那早已滚烫的身子,分开那因快感的侵袭而颤抖的双腿,对着微开的穴口猛然一挺,恩。。。好暖,好紧!享受的眯起眼,那温度,那紧致,都是让自己销魂的蛊,你下的蛊。 宝贝。。你的毒,你的蛊。。。却那么销魂,那么让人迷恋。。。 慕容曦轻轻从伊甯体内退出,拭去那额角的汗珠,轻吻那可爱的嘴角,用被子把他裹紧后,满足的抱紧怀中宝贝,才虚脱般倒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唔。。。”好酸。。。伊甯翻了个身,却觉得全身像被车碾过,骨头吱吱的响,看看旁边,空了,他呢?昨晚睡到半夜,他便潜进房间,自己向来浅眠,细微的声响也能吵醒自己,更何况他。。。 “娘娘,您醒了吗?”雪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妃一向早起,只是今天起的特别晚,都晌午了还没动静。 “进来吧。。。” “是。”雪儿一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的情欲的气息让她小脸一红,王妃身上的吻痕让她更新害羞的低下头,“娘娘,王爷昨晚来过?” “雪儿!”她怎么知道,难道她看见了?!伊甯吃惊的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小女孩,古人还真是敏感! “雪儿知错,雪儿不敢多嘴了。”以为伊甯责怪她的多嘴,雪儿赶紧跪下认错。 “起来吧,我不是怪你多嘴,我只是惊奇,你是怎么知道,王爷,昨晚来过。。。” “呼,”伊甯的话让紧张的雪儿松了口气,“那是因为娘娘的胸口。。。。” 伊甯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连到小腹,大大小小的吻痕分布在不同地方,像是他在向别人宣告自己是他的所有物,怕是脖子也是如此吧。。。脸一红,小声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更衣吧。” “是。” 。。。。。。。。。 荷花池前,伊甯对着美丽的荷花却无心欣赏,心里满满都是疑问,他为何半夜潜进王府,却不留到天明,难道找上自己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 “甯儿,有心事?”安王爷问道,他已经发呆快半个时辰了,难道有什么困扰? “爹。。” “能告诉爹吗?你的心事?”慈祥的安亲王让伊甯心头一暖,打自懂事,他的父母从未听他说过心事,小时候被人欺负也从未为自己出过头,讨过公道。 “恩。。。”伊甯感激的看着安亲王,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分享他的心事,也是第一次,对家里人说出心里话,就算这只是他暂时的家里人。“我一直都看不清自己的心,自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到现在,自己一直迷茫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即害怕着,又期待。。。” “你,爱上他了吗?心跳的感觉,就如我第一次看见你娘一样的心跳。。。”安亲王回忆着往事,那美好的初见,那美妙的心跳。 心跳?他靠近自己的慌乱,他亲吻自己的紧张,他拥抱自己的不能呼吸,就是心跳的感觉?看到他吃醋儿偷笑,看不见他时的期待,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他?昨夜他的狂野,他无度的需求,却让自己沉沦。。。。 “爹的一时贪念,却让你受了苦,你在家中几日,他无一句问候便知,他对你,并不在意。。。一切都是爹的错,是爹不该为了权势,为了头衔而毁掉你一生的幸福,就如我毁掉你娘的一生。”安亲王深深的愧疚,对于妻子,对于儿子,空有王妃头衔,却无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的爱情。 “爹,即成事实,不必再过于内疚,我只是。。。”拉过那已经苍老的手,伊甯轻声安慰着。 只是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自己,难道他昨夜真的只是为了生理需求才来的?可那日他的的确确是为了自己吃醋啊,还有他昨夜对自己说的话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爱上他,便不要害怕被伤害,要勇敢的爱,不要像爹,一辈子爱不到所爱。”娶了心爱的人,却得不到心,爱不到所爱,空有人有何用。 勇敢?勇敢便能得到他?即使是被伤害,也要坚持下去么?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离他好远,他捉摸不定的性情,他冷酷的外表,他偶尔的温柔,都让自己深陷。。。。 要如何,才能靠近你,靠近,你的心。。。。 =================== “甯儿,你真的决定独自回府?”安亲王不安的问道,哪有人归省是独自回夫家,没有丈夫陪同。 “既然他不来接我,我就自己回。”明亮的眸子眼里充满坚定,无论之前的王妃对他做了什么,现在,他是他,一个全新的安伊 甯。 “罢罢,我马上派人备轿。” “谢谢爹。”伊甯笑笑地抱住爹的手臂摇晃,这般讨好的姿态却让曾经驰骋沙场的安亲王窘迫起来,从未有过的亲昵,儿子从未 显露过的撒娇。安亲王宠溺的拍拍儿子的头,给了他鼓励的微笑,他会得到幸福,得到爱,凌儿,你会保佑我们儿子的,对吗。。。。 。。。。。。。。。。 “娘娘,到了。”雪儿的声音在轿外响起,轿内人儿却隐隐慌了心。 到了?他记得安王府与安阳王府距离很远啊,怎么那么快就到了?伊甯抬起轿帘,苍劲有力的‘安阳王府’四字便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字体在阳光下却反射着冷冷的光。他在家吗?在做什么?一路上这样那样的念头盘踞在心,满脑子都是他,狂野的,冷酷的, 温柔的;亲吻自己时温柔,归省当日对自己的痛恨冷酷,进入自己时的疼惜,那个才是真正的他,自己爱上的又是否是真实的他? “进去吧。”为自己鼓了鼓气,伊甯大步跨进王府,前院里冷冷清清,偶尔几个侍女经过,无人迎接归省回来的王妃。 “娘娘。。。”雪儿难过的看着伊甯,她为王妃不平,这么美好的人儿却遭此冷落,她气王爷不懂得怜香惜玉,可她只是小小侍女, 能奈何? “不打紧,走吧,该给娘请安。”看出雪儿的心思,伊甯不以为意的笑笑,决定独自回来,就已经做好准备面对各种冷落,甚至 刁难。爱上了,便义无反顾。 “这园子好美,好舒服。”伊甯惊喜的看着沁园,还有那片湖,随着凉风泛着波光。 “这是沁园啊,娘娘,您就是在这里受的伤呢。”雪儿心有余悸的说,那日的惊魂记,她仍然不能释怀。 “哦,对,我是失血过多而失忆了。”伊甯好笑的提醒自己,是‘失忆’了,御医果然能力过人,连失血都能造成失忆,忽悠古 人医学不发达吧。 “姑妈,快看,我最爱这种茶花了。”渲虞宫里飘出清亮的女声,“恩。。好香。。。” 姑妈?敢在渲虞宫里这么大叫的,应该是老王妃的侄女?伊甯迟疑着,自从上次老王妃知道自己是男儿之身,便有意无意的总是 向曦提纳妾之事,难道。。。。 “是馥儿小姐,王爷的表妹,经常过来王府做客,一坐就是好几个月呢。”雪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嘟着小嘴不满的说道,王府上 上下下都知道这位小姐的刁蛮任性,在王府做客却把自己当主人,把下人当狗般使唤,碍于她是老王妃的侄女,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她可是老王妃的心肝宝贝呢,在您还未嫁过的时候,老王妃成天要王爷娶她呢,要不是王爷放不下韵。。”突然,雪儿发现自己说 了不该说的话,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放不下谁?”韵?韵又是谁? 雪儿依然摇摇头,大眼睛里闪着无辜,捂住嘴巴的手紧紧不肯放开。 “好了,进去吧。”伊甯好笑的看着雪儿这幅样子,他又没逼她,何必怕成这样子。 “恩恩。。。”雪儿如被大赦般松了口气,吐吐舌头,差点说错话了呢,想到王爷那泛着冷光的脸,不禁打了个冷颤。 “参见婆婆。”伊甯曲膝福身,一面打量着坐在老王妃身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想必就是雪儿口中的馥儿。 “怎么?曦儿没去接你?”老王妃不解的问道,儿子怎会如此不顾礼节。 “王爷公务繁忙,臣妾就自己回来了。”淡淡的解释,不着痕迹的维护着,舍不得,他被责怪。 “这个曦儿,整天只知道公务公务,馥儿来了两天了也不经常过来看看。”老王妃不满的抱怨,已经娶了个男妃,还对馥儿的对 他的感情视若无睹,“来,这是馥儿,曦儿的表妹。” “王妃娘娘。”馥儿扬起一个甜笑,笑得毫无心机,毫无刁蛮任性的样子,一脸纯真。 “叫我伊甯就好了。”赶紧扶起就要福身的馥儿,伊甯微微拉开距离,她身上甜腻的气息,让他不适,她眸子异样的光彩,让他 有些不安。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人,黛眉下是黝黑如墨的双眸,秀挺的鼻子,纤巧的唇微启,似雪的肌肤被一身淡蓝衬得更加透明,不似 凡人,却比凡人更多了丝妩媚。他,是男子?世间竟有如此清秀绝俗男子,就是女子在他面前也不免自叹不如,这绝俗的人儿竟是表 哥的妻子!!她冷酷至极的表哥居然娶回了个倾城佳人! “娘。”慕容曦有些惊讶的看着前厅里的三人,他回来了?自己回的?本以为安亲王会请求自己将他接回来,没想到他竟然自己 回来了,想必回来时,受了难堪吧。心,揪紧了些。 看到慕容曦眼里的惊讶,伊甯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翘了翘可爱的嘴角,“你太忙,我就自己回来了,没等王爷安排,是臣 妾的错。”轻启朱唇,贝齿轻咬唇瓣,抬眸凝望着他,有些可怜,有些媚。他早就知道,他现在的肉身是个极美的男子,一举手,一 投足,无不让人动心,他的美,他的媚,无不让人失心,失魂。 那人儿委屈的模样让慕容曦小腹一紧,要不是碍于在渲虞宫,在娘跟馥儿面前,他真想马上就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儿扑倒在 地,要了他,竟敢这么挑战他的定力!可该死的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却一碰到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我们先回去了。”慕容曦拉起那纤细的柔荑,毫不迟疑地朝着凝曦阁走去,再不回去,他怕自己就要在娘跟馥儿面前失态 了。 “你干嘛?”伊甯惊呼,一踏进新房便被大横抱起,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头晕目眩,等回过神已经陪平放在床榻上。 慕容曦坏笑一声,猛然低下头,捕获到那娇嫩的红唇,撬开那微颤的牙关,咬住甜美的小舌,“宝贝,我想要你。”手伸向那还 是柔软的分身,坏心的一捏,成功的听见身下人儿的嘤咛。 “唔。。。”快感如电流窜过全身血脉,伊甯来不及抵挡,只能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曦,不要。。。” “不要?是不要这么做,还是不要我?”欲望似乎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逗弄那人儿的玩心,手轻轻套弄几下后,便放开对那分 身的禁锢。 “恩?。。。”突然没了爱抚的伊甯不满的哼哼了声,睁开眸子迷茫的看着慕容曦,突然涨红了小脸,“要。。。” “要什么?要这个,还是要我?”慕容曦用手往那个地方一戳,感到那人儿一阵痉挛,因情欲的冲袭而发烫的皮肤让自己也迅速 燥热起来。 “宝贝,我要你。” “曦,爱你。。爱你。。” 情人间的低喃,声声回荡,句句不息。。。。 ===================== 昏暗的屋子里荡着暧昧的气息,烛火扑哧扑哧响着,床上人儿熟睡着,柔顺的乌丝披泻在光滑的背,侧着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剔透,微微的鼾声透出他的疲累。轻勾嘴角,亲亲那瘦削的肩头,头埋进那有着独特香气的肩窝,满足的嗅了嗅。 “醒醒。”不舍地摇醒那睡的正甜的人儿,刚才激烈的欢愉让他用尽了体力,正在靠几近昏迷的睡眠补充着。 “恩。。。?”迷迷糊糊睁开眼,好累,好酸,好想睡。。。眼皮怎么也太不起来,好沉重。。。“我要睡觉。。。” “饿了吧?起来洗洗,你该吃点东西。”他的宝贝好可爱,睡眼惺忪,有些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象在撒娇,他觉得刚平复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 “不要,睡。”已经困到不行,连意识都已经混沌,伊甯不耐地打掉那只一直在自己肩上摇晃的手,他好困,为何不让他睡! 宝贝可爱的低喃,慵懒的模样可口极了,真想一口把他吃掉,甜美的唇舌,细嫩的肌肤,还有那紧涩的甬道,可是不行,他的宝贝大概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吃到东西,可怜的胃一直空了好几个时辰,还有他身上还有残留着自己的液体,要清洗干净才行。宝贝?!狭长的眸子瞪大了些,盯着面前酣睡的人儿,他什么时候变成自己的宝贝。 前几天在慕容昭府上,慕容曦失手打碎了茶杯,下棋时又频频出错,慕容昭好笑的看着六弟第一次如此失魂,韵儿离开时他都依然冷酷如昔,可这次。。。。“快接回你的宝贝吧,再这样下去,就怕你哪一天失手杀了自己。” 不好笑的冷笑话却让慕容曦的泛起涟漪,宝贝?连别人都说他是自己的宝贝,不是,他不是,他只是自己的妻子。。。。仅此而已。 慕容曦拿起被子裹住那人儿美丽的身子,起床随意披了件外袍,“霜儿。” “王爷。”霜儿恭敬道。 “准备一下,我和王妃要在房里洗漱,还有,准备些吃的,清淡点,他饿了。”宠溺的捏捏那小巧的下巴,少有的温柔让霜儿直了眼。 “还不快去?”慕容曦皱着眉头看着呆呆的霜儿,平时机灵的丫头是怎么了? 大大的可以容纳三,四人的木桶被搬进房里,热水在木桶里蕴着热气,丝丝缕缕飘起,和着橘黄的烛火有着温馨的味道,随即霜儿端上清粥和几盘小菜,“退下吧。”慕容曦挥挥手,霜儿福身退下,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如此性感的王爷她还是头一回见着。 “小懒猪,起来吃东西了”那人儿依然一副不肯醒的样子,任他怎么叫就是不动,无奈慕容曦只能打横抱起伊甯,小心翼翼放进木桶里,两手跨放在木桶边缘,再脱去自己的外袍进入木桶里,从背后搂住那因热气蒸的小脸通红的人儿。 “唔。。。”好热,从小腹一直窜到胸口,微烫的水让他清醒了些,伊甯不耐的蹙眉,他睡的好好的,谁把他丢尽水里。。。迷蒙的眸子缓缓睁开,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木桶里,身后是软软的东西让自己靠着,他舒服的扭了扭,“恩。。?”自己屁股那里,好像有个东西顶着,还越来越硬。。。疑惑的转身,半阖的双眼奏时睁大,他看到一脸严肃的慕容曦,面部似乎有些扭曲。 慕容曦看着面前吃惊的人儿,小嘴大大的张着,鲜红的小舌头似乎要邀请着自己,跟他这样浑身赤裸一起沐浴已经是对自己极大的考验,他竟然开始扭啊扭。他一把按住伊甯的下巴,对这细腻的唇瓣狠狠吸了上去,没有了牙关的阻挡,他顺利的镬到那娇嫩的小舌,甜美的津液让他更深的索取。手慢慢从背部滑到那饱满的臀,乎重乎轻的揉捏着,惹来那人儿的一声呢喃。 “曦。。热。。”空空的胃也开始有些刺痛,伊甯皱着小脸看着慕容曦,“痛。。。” 慕容曦稳稳心神,从那甜美的口腔里退出来,硬是把那肿胀的欲望给压了下去,柔声道,“哪里痛?” “胃。。。好痛。。。”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只是中午跟晚饭都没吃而已,这个肉身还真是瘦弱,两顿没吃不至于就胃痛吧,他不服的想着,可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痛感却让他屈服了。。 “来。。。”慕容曦赤裸着身子跨出木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碗泛着香气的粥,“喝点粥。。。” 他赤裸的身子让伊甯一阵心悸,虽然已经看过彼此的裸体,但如此的坦诚相对还是会让自己有些害羞,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不是早就看过了吗?还害羞?”看着宝贝别扭的样子,慕容曦好笑道,重新坐进木桶,手臂一捞,把那人儿搂进怀里,舀了一勺粘稠的粥,吹了吹,“来。。。” 伊甯听话的张嘴喝下,恩。。。。加了盐的粥,粘稠的程度刚好,淡淡的粥香让他食指大动,吞下粥,唇齿留香,伸出舌头舔舔残留在嘴角的粥汁,可爱的模样让慕容曦忍不住凑上前去,吸住那唇边的小舌。 “你。。”他还在胃痛,他还在饿着,居然还想着。。。。伊甯瞪了眼。 慕容曦轻轻放开那一直躲避的小舌,又舀了一勺递到伊甯嘴边,身体要紧,胃要紧。一口又一口,暖暖的粥像一股暖流流进自己的食道,温暖了自己的胃,自己的心。。。。 “好吃吗?”慕容曦问道,探过脸舔去他嘴角的残汁,恩,好味。。。 “恩。。”确实好好吃,是因为他喂的原因吗,这粥特别好吃,特别甜。。。明明加了盐啊。。。 觉得水温在慢慢降低,怕那人儿着凉,慕容曦抱起那轻盈的身子,“起来了。。。”他轻柔的把宝贝放到床上,套上睡袍,把自己跟他裹进被子。 伊甯满足的被他搂着,他的气息在自己耳边,痒痒的,不禁蹭了蹭头,好幸福。。。 不想要万千宠爱,不想要权势地位,只想要你专属的宠,专属的爱,冷时互相依靠,饿时相互喂食,天大地大,小小的心里却容纳了大大的你,想你时会微笑,看你时会满足,只想要,平凡的小幸福,有你有我的,小幸福。。。。 馥儿看着仍然一派喜庆的凝曦阁,奇怪的皱了皱眉,表哥不是最讨厌这种刺眼的大红,怎会让凝曦阁挂了这么久的红灯笼。院子里种着淡黄色的菊花,他从不会在凝曦阁养花的啊,就算以前韵儿再喜欢,他也不会让花出现在这里啊。奇怪,奇怪,表哥变得太奇怪了。。。。。 “馥儿。。”伊甯微笑的看着馥儿,她独自站在院子中央对这菊花发呆,嘴里还念念有词。。。。 “娘娘。。。”馥儿尴尬的对伊甯笑笑,一大早不请自来,而且还被他看到自己发呆的样子。 伊甯一身白色,白色的绢纺,白色的绸子缚着一些发丝,简单素白的打扮,却出尘如仙。。。馥儿怔怔看着仿佛不像真人的伊甯,韵儿虽美,但跟他却是无法比的,韵儿的美是放肆的,可他的美是内敛的,却,摄人心魂,动人心魄。。。。 “都说了叫我伊甯就好,你是曦的表妹,叫娘娘就太见外了。”轻勾嘴角,轻柔的嗓音淡淡荡开。。。 “我还是叫你表嫂吧。。。”微微拉开他们的距离,她与他,不会是朋友。。。 “恩,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伊甯侧身,“进来坐吧,院子里很热。。。”她想就这么一直站下去? “呵呵,可是。。。这些。。还有这花。。。”环顾一周,馥儿道出疑问,实在是太奇怪了。 “哦,这些花是我叫雪儿布置的,觉得这里太冷清了些。”伊甯满意地说道,雪儿果然很了解自己,这些菊花让院子多了生气,却不艳不俗。 哦?!表哥竟然会让这新娶的王妃在凝曦阁摆花,看来,他变了,是这个男人,让他改变的?。。。。他果然不容小觑,嫁过来不久,便让表哥改了心意。 “表嫂,知道韵儿吗?”颇有深意的笑爬上嘴角,馥儿观察着伊甯的反应。 “韵儿?”韵儿?好熟悉的名字。。。。伊甯眨眨眼,想起几日前雪儿的欲言又止。。 “表嫂不知道?”看他的样子,果然表哥并没有告诉他,“卓韵,卓丞相的女儿,表哥。。。” “馥儿!” 凌厉的声音响起,正欲往下说的馥儿一颤,僵硬的转头看向门口,慕容曦一脸阴沉看着自己,完了,被表哥听到。。。。 “表哥,你回来了。。。”馥儿用手抬起嘴角,给了慕容曦一个笑得像哭的笑容,“我,我先去看看姑妈。”赶紧开溜,趁他还没发火! “你以后敢在乱说话,绝不轻饶。”当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沉的威胁让她从头到脚如置冰窖般寒冷,她知道,表哥从来说到做到,只是,她太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能让表哥忘记韵儿么?忘记韵儿死去的伤痛? 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仰慕的对象,对他的感情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爱,还是只是因为得不到,而被激起的占有欲。他的俊逸,他的才气,他的冷酷,他的霸气。。。从沉迷,到渐渐看清,他不过是用着这层保护色隐藏真正的自己,出色的外表,显耀的身份,却仍然阻止不了死神带走韵儿,夺不回失去的恋情。。。冷酷如他,怎会让一个过门才两个月的男人攻陷自己的心。。。 “为何你,从来看不见我的心。。。。” 。。。。。。 “她来很久了吗?”慕容曦紧张问道,她乱说了什么!韵儿!她居然向他提起韵儿! “不是很久,怎么了?”韵儿,到底对于是什么人,为何馥儿一提起,他便如此生气。 “没事,她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慕容曦淡淡回绝这个问题,为何自己会怕,怕他知道韵儿,就如小时候自己偷偷藏起爹的佳酿,娘的首饰被发现般惊慌。 “好。。。”顺从的点点头,伊甯看向院子,菊花在阳光下生机勃勃,偶尔几只蝶儿穿过,本是开心的景象,可为何心里却止不住忧伤。 。。。。。。 “再张开点,让我进去。。。”慕容曦把伊甯的大腿掰的更开,抓住纤细的腰,加快律动。 自从归省回来,慕容曦便从书房搬回凝曦阁。。 “你。。慢点。。。慢。。”他的狂野,让伊甯被一波波的高潮冲击着,他只能无助地按着慕容曦的肩膀,随着他的律动摆动着腰身。 慕容曦不耐的瞟了一眼那汗涔涔的小脸,有些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媚惑的发着单音,他每一句呻吟,每一次摆动,都能激起自己更大的欲望。自从韵儿离世,便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不会在对谁动心,可是却被这妖精所诱惑着,爱上着精致的脸,妩媚的身体。。。 若他知道了韵儿,会是什么反应。。。生气?嫉妒?还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却不敢打破现在的和谐。。。 “睡吧。。。。”慕容曦把自己压在那赢弱的身子,头埋在他的颈间,嗅着淡淡的发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和他。 “可。。。。”可是他还在自己体内啊,还能感受到他留在自己体内的炙热,腿还圈着他的腰,这种姿势入睡。。。 “你里面,好舒服。。。。”慕容曦坏笑着朝伊甯的肩膀咬了一口,扯起一块皮肉在齿间轻轻摩擦着。 “你。。。”他露骨的话让伊甯的脸一阵潮红,虽然这种床第之事他们已经做了不少,可每当他听到这种露骨的话,仍会羞到不行。 “嘘,别吵。。。我累了。。。”慕容曦抬手捂住伊甯的小嘴,翻身侧躺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尽情的感受着那光滑柔嫩。 伊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要起来没完没了,一贯早起的自己已经被他弄得不到中午都起不了床。这种难堪的姿势入睡,怕是脚会麻上一天吧,不理了,喜欢,喜欢这种紧紧相连的感觉,这种合为一体,交融的美好。只是,为何明明如此紧密的相连,结合在一起,却仍觉得自己站在离你好远的地方,走不进,触碰不到。。。心底的最深处,住着什么人,爱着谁,好想知道,却没有勇气询问,只能苦苦猜着,想着。。是韵儿?还是馥儿?亦或,另有其人。。。。 ================= “曦儿,你到底,有没有意愿娶馥儿?”老王妃忧心忡忡,她不能让曦儿无后啊,不行,得让他娶馥儿! “娘,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把馥儿当妹妹对待,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你叫我如何面对她,跟她生儿育女呢?”慕容曦无奈道,他对馥儿,只有手足情啊。 “你。。你当时娶伊甯的时候,就有感情了吗?”老王妃一针见血,慕容曦被堵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实,是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娶了妻,圆了房。 “反正,你得娶馥儿,除非你找到个更好的方法,让我有孙儿可以抱,不然,你就乖乖的等着娶她。” “娘。。。。我不能,不能啊。。” “为什么不能,馥儿都不介意只做妾,不做王妃,你还有什么不能,她已经委屈自己的身份,你还不满足?”气死她了,怎么这个儿子就是不开窍,古来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怎么要他纳个妾都那么难! “我。。。”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毫无头绪。。。在听到要他纳妾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自己,不是馥儿,而是伊甯,他的妻子。自己应该恨他,不是吗?为何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想到那张哭得苍白的脸,是他,在无形中改变了自己,因为他的一句喜庆,便让那红灯笼挂多了足足十日,只因他说院子冷清,便纵容他在第二日搬来花花草草。。。自己,是怎么了。。。。 “就这么定了,过段时日,我便差人选个黄道吉日,迎娶馥儿。”拍板定案,老王妃心意已决,任谁都不能改变。 “娘。。。”开口,却说不出话,他有什么理由不娶?因为爱着伊甯?那精致的容颜,盘踞在心头,久久不退,爱上自己本应该恨的人,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现在还被逼着纳妾,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儿育女,他只是种马? 。。。。。。。。。 “表嫂,听说,你就是在这园子遇刺的?”馥儿看着沁园,好奇道。 “恩。。是吧。”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都是听雪儿说来的,伊甯不点点头,管他是不是呢。 “可是,失血过多,会失忆吗?”馥儿盯着伊甯的头,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可能,失血过多怎么可能引起失忆,伊甯心里好笑的反问,果然是宫里那班御医,诊不出个所以然便胡编一个理由打发,若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傻子? “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懂。”随便敷衍了句,伊甯走近湖旁,捡起石子打起水漂。 “哇,好厉害,能教我吗?”发现新玩意,馥儿立刻感兴趣的睁大眼睛,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伊甯回头给了个温柔的笑容,馥儿突然闪了神,他倾城的笑,他翩翩的风度,他出尘的气质,比起那冷酷的表哥,简直就是天神比鬼差嘛!!最多,他是个比较英俊的鬼差!(我可怜的小曦儿,我不是故意嘀~,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哼,不行,好难哦。。。”照着动作扔了几颗,却总是垂直沉到湖底,看着伊甯打出美丽的波纹,馥儿泄气道。突然,眼光一闪,“表嫂,你要手把手教嘛,不然人家掌握不住技巧嘛。” 手把手?虽然他是男子,是21世纪的人,可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她一个古代女子毫无矜持的样子,伊甯摇摇头。 “教嘛,教嘛,教嘛。。。。”看着伊甯一付要拒绝的样子,馥儿拉起他的手左右摇晃着,撒娇着。 “好好好,你不要再摇了。。。。”受不了馥儿的尖锐的嗓音跟让自己头晕的摇晃,只能无奈的答应。 “来,你的手要这样。。。” “你们在干什么?!”眼前的景象让慕容曦冒火,刚刚在老王妃那里已经让自己够憋屈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到他们光天化日居然搂抱在一起?! 刚刚开始练习的两人同时一僵,扔出的石子因后力不足,呈抛物线滑落,伊甯看着那完美的弧线,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的担心还没开始,担心的事怎么就提前发生了?(其实我完全不懂打水漂,都是我乱绉的啊。。。~) “表哥。。。。”馥儿首先回过神,一脸讨好的笑,她没做什么啊,脸用不着黑成这样吧。。。她不禁苦恼,自己以前怎会对这个黑脸付出感情呢? “曦。。。”伊甯小心翼翼叫着他的名字,他不会是误会什么吧。。。。“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误会?我误会了吗?你们的姿势,我还能误会什么?”慕容曦冷笑道,他们前胸跟后背紧紧贴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笑里的甜蜜,假不了,他也希望是误会,可,他们的姿势叫他如何误会?他想假装无所谓,可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他便没有来的生气,嫉妒,愤怒!“你们,是要给我带绿帽?” “曦。。。。”他不相信自己,因为一个姿势,便判了自己死刑吗?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心,一颗,曾经死了,可又为他复活的心,为什么,他填补了自己曾经荒芜的心,又急着抽离呢? “表哥,你真的是误会什么了,我跟表嫂。。。”看着伊甯痛苦的表情,馥儿心头一紧,她,不想他难受。 “你只是着急着,有个理由可以休掉我,再除去我爹,是吗?”伊甯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的让旁边的馥儿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从未看过,如此阴沉的表嫂。 伊甯直视着面前的慕容曦,他的丈夫,一直恨着自己的丈夫,他以为,就算他恨着自己,只要慢慢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便能让他慢慢接受自己,没想到,他是如此着急着,要除掉自己,那么恨,那么急。他好痛,真的好痛,就像自己付出最大的努力得来的奖项,却被父母一口否决,认为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就像自己一直期待父母的赞赏,等来的确实父母的打骂跟不屑;伊甯忍着胸口的抽痛,咬着唇忍着泪,突然一阵耳鸣,眼前一阵黑暗,一口甜腥涌上胸口,什么也看不到。。。。他觉得自己,失了明,荒了心。。。。 “曦!”慕容曦一个跨步,飞身冲上前去接住那个软绵绵倒下的身子,眼里满是不舍,疼惜。。。 伊甯的问,让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之前是想休掉他,想除去安王爷,可不是现在啊,不可否认自己依然在恨,依然不能释怀,可当他对上他的眸子,他看到,绝望,伤痛,愤恨。。。。当他口吐鲜血,倒在自己面前,心痛更是不能言喻。。。。 “叫太医!叫太医!” ================== 红颜失, 洒落一地伤华, 鲜红落尽,繁繁点点, 此刻,方知心焦。。。 “太医,太医!”慕容曦抱起那软绵绵的身子,往凝曦阁的方向飞身前去,这身子昨晚还在自己怀里撒娇,辗转欲拒还迎,现在却不省人事,不到一日,扭捏娇涩的人儿却变得冷若冰霜。 一旁的馥儿早已目瞪口呆,第一次看见如此冰冷的伊甯,如此惊惶失措的表哥,他居然在发抖! “太医,他为何会这样!” 刚进门的太医就已被一双手给拎了进去,来不及说话请安便被带到床边,伊甯让太医皱了皱眉,一张完若死人般苍白的脸。 “王妃娘娘是新伤还未痊愈,加上受了刺激,急血攻心,所以才会昏迷不醒。”把过脉,太医叹息道,两个时辰了,伊甯毫无转醒的迹象。 慕容曦紧紧盯着床上依然昏迷着的人儿,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着。他只是不想娶馥儿,不想看到他们那么亲热,那么亲密,他只是,吃醋。。。。 “王爷,老臣发现王妃娘娘的胃十分脆弱,应该是在之前因过久不进食或过度饮酒引起的。”太医道出诊断结果,王妃的身子果然虚到不行。。。。 “什么意思?”他记得他曾经胃痛过,而且厉害程度并不低,过久不进食?他不像是会饮酒过度的人啊,他突然记起,成亲当晚,他手腕的勒痕,那么怵目。。。。难道他在未嫁过来之前,受到了,虐待?!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直徘徊在脑海中,慕容曦心疼的拿起那只微微泛着凉的柔荑,在手腕细细留下自己的吻,勒痕已经不见,只是依然残留在心中,那夜,他惊恐痛苦的表情,他是因为嫁过来之前受到非人对待,然后又被自己。。。。还记得他在自己身上苦苦求饶的哭喊,那沿着大腿留下的鲜红,那初次结合的紧窒,被自己几乎蒸腾了一夜,是自己害他在第二日受了伤,差点连命都没了。。。好不容易等他熬过来,却等到一个失忆的人儿,忘了自己,忘了他。。。他觉得自己是虐待他的帮凶,是自己让他如此痛苦。。。刚刚他脸上的哀伤绝望,都是自己带给他的。。。这就是自己的报复吗?痛苦,不安,绝望,各种苦滋味都让他尝过,可是当他置身于凄楚中,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报复的快乐,取而代之的是心痛,是不舍。 。。。。。。。。。。。 “王爷,药来了。”雪儿端着药怯怯的站在床边,尽管竭力隐藏脸上着急的神色,可还是被慕容曦捕捉到了。 “你很担心甯儿?”看起来,他们主仆关系不错。 “恩。。。娘娘,是个很好的人,对雪儿好,对所有人都很好,就是对自己不好。”嘟起小嘴,雪儿有些不满的抱怨伊甯总是忽略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对自己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雪儿扳起手指头细数伊甯的“罪状”,而慕容曦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吃饭添衣这等平时自己从不在意的小事,但当得知那人儿也不在意时,却无法抑制心中的怒气,气他为何不懂得照顾自己,气他为何不懂得疼惜自己。 罢了,认了,爱了。。。 疼了,伤了,不舍了。。。 “甯儿,醒来,醒来。。。。” 曦,是你吗?可是为什么看不见你,看不清路,看不清一切,似是迷雾,遮遮挡挡,困扰其中。对了,差点忘了,他是要休掉自己的,只因为爹的欺骗,自己是同党,只因一个错,自己便被判了死刑,连死缓都不行吗?这里好黑,好冷,好想念,你的胸膛。。。。好想,好想你。。。没有骨气,没有自尊,还未离开你,便已开始想念你,你都嫌弃的这么直白,还是不想离开你,只因为,爱你。。。从额头,从眼睛,到鼻子嘴巴,再到身体,气质。。。。就连你的没跟头发,每根睫毛,都爱,都喜欢。。。你知道自己有多少根睫毛吗,不知道吧,可是我知道。。。每次欢爱后,每次醒来,总会细细数。。。你淡青的胡渣,你刚毅的锁骨。。。。每一处,自己都贪恋着,希翼着。。。 “甯儿,醒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可是要当着你的面说,”慕容曦俯下身子,对这那张小脸轻柔述说,那温柔如蔚蓝的大海,清凉的海水慢慢荡开,淹没了雪儿。。。 当自己知道要娶亲的时候,不甘,不服气,皇上一时耳软的安排,让自己被迫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亲,当知道他的男子时,更是怒气冲天,恨意横生,自己竟被欺骗,平生最恨之事竟然再次发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可是他在自己在进入时的表情却把自己拉回现实,自己确实娶了个男子;他受伤时,心中的焦急,慌乱无措那么真实,那么强烈,丝毫不给回转的余地;害怕他离开,害怕他死去,害怕他不见;不在身边的几日,心被掏空般荒,身体如扯了线的木偶,神智如痴迷的傻子。。。。 “甯儿,是你改变我,是你,让我迷失了自己。。。。” 不可以,他不可以,改变了自己后,放弃自己。。。 说了那么多,去重没告诉过我,是否爱着我,这迷雾出不去,你的声音在身边,你的脸却那么模糊,明明近如咫尺,心却那么遥远,找寻你,却感受不到你的心。。。 “看看我,听听我的心,它每一次跳动,都在说同一句,爱你,爱你。。。。” 终于说出心意,心底里埋藏多年的种子,终于发芽,冲破胸膛,紧紧捆住你,紧密的爱意围绕着你,感受到了吗?爱你,爱你,每一根线,每一条弦,牵住你,拉着你,从此只在圈住我们,我们,天生相属,命中注定。。。。 “甯儿,爱你,爱你,爱你。。。”从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感觉那么美好,仿佛置身桃源,清淡香气,微甜空气,高涨的喜悦,奔腾的激动,忍不住,想要高声大喊,爱你,如此爱你。。。。 “爱你,爱你。。。” 呢喃软语如潺潺流水,如梦似幻,填补了掏空的心,湿润了干涸的眼底。低沉的嗓音仿似路标,指引着自己寻找出路,空气也不再浑浊,身心如重生一般,轻松,愉悦。。。迷雾散开,看到他,自己的归宿,心,安了,尘埃落定了。。。一步步朝他走去,伸开手,握住自己的幸福,十指相交,紧紧相扣。喜悦的因子在身体里流窜,流泪的冲动抑制不住,矛盾的情绪左右着自己,但,都是幸福。。。 “曦。。。”伊甯缓缓睁开双眼,失焦的眸子好久才对上那张焦急的脸,嘴角绽放一朵疲惫的笑,胸口依然隐隐作痛,但已无心感受,心里涨满的是爱情,是幸福,因为,他的话,他的告白。。。 “你醒了?!我去叫太医!”慕容曦一把放开他一直抓住的手,作势要往门外奔去。 “不用了,我很好。。。”拉住衣角,伊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丈夫,“陪我。。” 知道他爱着自己,可以撒娇了,对吧,可以任性了,是吗? “好,我在,我不离开。”赶紧重新转身坐下,就怕他一激动,又再次昏迷或者吐血,自己已经承受不起这种失去的恐惧,这种折磨。 满足的笑笑,他在纵容自己,接受了撒娇,可以,任性一回吧?从来没试过的任性,可以试用一次吗?伊甯偷偷观察慕容曦脸上的表情,心里偷偷暗笑,这是他第一看见他如此焦急,如此低声下气,突然,玩心大起。 “你,刚才说的话,都算数?”眯起眼,口气尽是怀疑。 “你听到了?!”慕容曦瞪大眼,他都听到了?真的听到了!自己还以为他昏迷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看来,不用说多一次了。 “怎么,你想抵赖?”眯起的眸子慢慢睁大,舒展的眉也微微蹙起,看着慕容曦有些扭曲的脸,伊甯拼命抑下大笑的冲动。 “没没没,都是真的。”竖起三根指头,赶紧保证,他千万别再受什么刺激。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是他穿越来这里第一次有这种狂笑的冲动,也是平生第一次有了整人的念头,虽然很不厚道,对象竟是他亲爱的老公,可是他的别扭的表情,他着急却压抑的语气,就像小孩对这甜美的糖果流着口水,又不敢伸手的不甘,原以为他的表情除了冷酷还是冷酷,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看来,还需要自己慢慢发掘啊。。 “你,饿了吗?我叫雪儿帮你准备些吃的。”看着伊甯有些抽搐的嘴角,慕容曦奇怪的猜测着他的感受,是饿了?还是痛了? 拜托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好吗?人家清醒着等待你那句真心话,环境也浪漫到不行,他身后是橘黄色的烛光,淡淡的光圈围绕着他,偶尔响着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夜风清凉,帐幔随风轻摆帐脚,这种时刻他就应该柔柔的说上一句‘我爱你’,然后抬起自己的小脸,轻轻的吻下来,可是,他问的却是‘饿了吗?’,难道他骨子里是农民?!伊甯无情的给了慕容曦一个大大的白眼,嘟起小嘴生了闷气。 “我真是该死,竟忘了叫雪儿提前准备,害你饿着。”慕容曦看着生气的人儿,以为他是饿过头而气着自己。 我的天,他居然如此不解风情,不解风情!!伊甯好想一把抓住那人的脸,然后大声说出一句‘说你爱我!’可是,这句讨来的,有什么意思,他决定要他主动开口。 “你再等等,我马上叫雪儿准备。” 伊甯有些泄气的看着那么对待感情如此木讷的人,他一点浪漫都不懂吗? 。。。。。。。。。 淡绿间白的鲜芹百合,泛着淡淡茶香的龙井虾仁,清爽的三鲜烩竹荪,淡黄透明飘着花香的桂花糕,酥脆的杏仁酥,红白相间的银耳莲子羹,清甜的口感,冰凉的汤汁,平复了些燥热。简单的菜色配合着燃烧的红烛,这就是自己的烛光晚餐吧,伊甯自我安慰的想。 “多吃点,来不及准备,只能做些简单的。”慕容曦不停往伊甯碗里布菜,一遍碎碎念,“太医说你身子虚,胃也不好。。。” 伊甯有些不耐烦,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惜字如金的男人,碎碎念起来也不输于菜场的大妈呢?他兴趣缺缺的看着碗里的菜,心里还是纠结那句话,那句很需要听的话。 “有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再躺一下,还是菜不好吃,我叫雪儿换掉。”慕容曦担心的问道,不会是自己把他喂太饱,胃又不舒服了吧,可看看他碗里的菜,几乎都没动啊。 伊甯摇摇头,机械的往嘴里送菜,再规律的咬着,再美味的佳肴对于现在的自己都仿佛无味,他只想听那句话,为何这人就是不开窍啊。 喝了口茶,伊甯终于抬起小脸,紧盯着那张俊逸的脸,“你有话没说完,我想听,就那句,你在我昏迷的时候说了很多遍的。” 什么话?他不是都听到了吗?该说的都说了啊,怎么还没说完?慕容曦回想着刚才自己的长篇,说了很多遍,是。。。这个贪心的小家伙,明知道自己不会甜言蜜语,却还想开自己玩笑,不妨,陪你。随即,他展开一脸茫然,“什么话?” 伊甯当即有种想要昏过去的感觉,他,典型的榆木疙瘩,死敲不开窍,自己说的那么明显,他还是不明白?难道,是假装? “不肯说算了。” 伊甯气呼呼的起身,气死他了,他怎么会穿越来这里,还嫁给个这么不懂浪漫又冷酷的人!那么简单一句话,他就是不肯说!迈开双脚,往床走去。突然,腰间一紧,一双手从背后搂住自己,肩上一沉,熟悉的气息传来,那个人! “我爱你。” 如你所愿了,宝贝,你想听的,一直想听的,满足了?本来还想陪你玩玩,可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生气,舍不得你委屈。明显的感受到怀中的身子一僵,紧接着下巴下的肩膀微微颤动,温热的液体滴在腰间的双手,哭了? “你欺负我!”转过身子,委屈的盯着那满是爱意的眸子,梨花带雨,小拳头捶在精壮的胸膛,却不舍用力。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别哭。。。”揉揉那可爱的小头颅,舔去那咸咸的泪水,吻住那红润的小嘴,心,疼了,后悔了,不该,逗弄你。 “你讨厌,讨厌。。。” “是是,我讨厌。。。” 爱你,宝贝,你是我今生无法抗拒的蛊。。。 低喃渐渐消失,变成细小的呻吟,欢愉的,销魂的。。。帐内,一夜旖旎。。。 ================ “馥儿,就要嫁给曦儿了,高兴吗?”老王妃慈爱的牵起馥儿的手,满心欢喜,一想到未来白白胖胖的孙子,就忍不住轻笑。 “姑妈,我。。。。”馥儿看着老王妃满意的笑容,为难的开口,叫她如何是好,能说她已经不喜欢表哥,不想嫁? “你不是一直爱着你表哥吗?怎么,我看你表情不是很开心啊。”老王妃盯着馥儿,就怕她说不嫁。 “娘。。。。”慕容曦一身朝服,藏青色的袍子衬得他更加英气了些,乌黑的青丝被高高束起,“您叫我。” 馥儿一脸无奈的看着慕容曦,他大概也知道被叫来所为何事了吧。没错,她一直爱着他,可是,她已经不再爱了啊,他们之间没有她容身的余地,他的心,也没有她停留的空间,更何况,自己现在喜欢的,已经不是他了啊。 “吉日已经选好了,下个月初七,就迎娶馥儿进门。”老王妃满意地看着吉日吉时,那天是最适宜嫁娶的日子。 “娘,我说过了,我不会。。。。”看到面色难堪的馥儿,慕容曦以为是自己的语气跟话语让馥儿尴尬,便停住了口,皱着眉无助的站着,他不能娶,不能欺骗她,辜负他。 “你,气死我了,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安阳王府绝后吗?”老王妃指着儿子,气的浑身颤抖,“你对得起你爹吗?” “娘。。。” “娶了个男妃就算了,你下个月给我迎娶馥儿进门,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娘,我没你这种不孝子!”丈夫死得早,自己把儿子拉拔大,其中多少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别人都看自己孤儿寡母,任意欺负,是自己顶着一切风雨把他拉扯成人,现在竟然这么不听自己的话?是王爷了,翅膀就硬了,有了媳妇不要娘了? “是不是,他不让你娶?!”老王妃突然想到伊甯,不会是他在阻挠吧。 馥儿脱力的站着,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发不出音,叫她说什么,怎么说,姑妈殷切的希望,对自己的宠爱,不忍打破她的希翼,可是,她不想伊甯伤心,不想介入他们中间,因为,已经没有资格,他们,是打不破的圆,没有缺口,没有缝隙。那日伊甯吐血昏倒,他脸上惊慌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他,他已经爱上伊甯,深入骨髓,没入心田。他在床榻边安静凝视他的表情,他们互相依偎一起的契合,那么美好,那么和谐,自己,舍不得打破。 “婆婆,你放心,他会娶馥儿的。”伊甯的声音幽幽响起,虚无中夹着凄凉,双手紧紧抓着门框,心痛已经让他无力负荷身子的重量了,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甯儿,你怎么起来了?”慕容曦赶紧扶住那就快要软下去的身子,手一捞,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婆婆请放心,伊甯绝不会有半分阻拦。”拨开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扶住门框,伊甯冷冷说道,垂下的眼睑急急抖动着,似乎有些湿润。 “甯儿!”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居然把自己往外推?把自己推向馥儿,要自己娶馥儿?没发烧吧?还是卧床休息太久,脑子睡混沌了? “表嫂!”馥儿惊愕地看着伊甯,他怎会同意自己嫁给表哥? 伊甯朝馥儿虚弱的笑了笑,“恭喜你。”然后朝着老王妃福了福身,“婆婆,臣妾告退。”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不看他一眼,有些摇晃的步子,有些不稳的身子,但,不要他的手,不要他的关心。 “娘,儿臣告退。” 匆匆向老王妃福了身,慕容曦大步往凝曦阁走去,他的宝贝在生气,在伤心!他看到他转身时脸上的泪,他感受到他推开自己时的颤抖,小傻瓜,小笨蛋,为什么不听自己说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真实的想法,为什么要把自己推给别人!真想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遍小屁股,再好好‘教训’他一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甯儿!出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床角,肩膀微微颤抖着,床褥小小湿了一块,听到慕容曦的声音一顿,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抬起,原本清亮的眸子雾气迷蒙,抽抽搭搭的吸着小鼻子,紧接着又往床角缩了缩。 “甯儿。。。”慕容曦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那人儿孩子气的举动,坐到床上,把他扯进怀里,嗅着那独有的馨香。 “放开我。”伊甯推开大有力的手臂,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丈夫,跟刚才孩子气的人截然不同起来,“你娶她吧。” “为什么?”慕容曦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昨日还对自己千依百顺,为何现在突然这么抗拒着自己,“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自己是男子,不可能为你生儿育女,不能让你跟你娘决裂,不能让安阳王府绝后,因为,太爱你,不能让你,受到伤害。刚刚的不甘,委屈,都不见了,一路回来,想明白了,因为爱,所以舍不得伤害,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没有为什么,婆婆说的对,不能让王府绝后。” “可我不可能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儿育女啊,我爱的是你,我想要的孩子是我跟你的孩子,不是别人!”他为什么就不懂自己的心,以为说得够清楚,以为已经能看清对方的心,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看重自己,说让就让! “可我是男人!”伊甯挥开慕容曦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泪水不受控制的滴在衣襟,“我不能,霸占你。我,没资格。” “傻瓜,傻瓜,你有,单凭我爱你,你就有资格霸占我,独占我。”一把搂住那颤抖的身子,心疼的抚着伊甯的背,缓缓的帮他顺气,“我只是你的,所以,你不可以不要我。。。。”已经沦陷,如何抽离,从开始的怨恨,不甘,到现在的甜蜜,满足,叫自己,如何分心去经营另一份感情,何况自己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第二份感情。 都是你,占据了我的人,我的心,是魔法还是毒药,竟让自己心甘情愿沉沦;只有你,能让我每刻都能体会人生的美好,充实,就如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宝贝,胸腔里满是甜甜的如蜜般,想要享用它的迫不及待。 “曦。。。。”把头埋进那专属他的胸膛,拼命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安心的味道,“可是,不能让你们母子决裂,不能让王府绝后啊。”不能,让他成为罪人,成为不孝之子啊。原来爱,也会变成伤害,不要,若这份爱伤害了你,宁可不要爱。 “会有办法的,不要担心。”慕容曦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忍痛要自己娶馥儿,小傻瓜,爱情是能让就让的么,能的话,自己早就休掉你,何必留你在身边。 "恩。。。”伊甯顺从的点点头,任慕容曦一遍遍亲吻他。 办法,会有什么办法,上天会掉个孩子给我们吗?不会,我们注定不会有自己孩子,天晓得,我有多想变成女子,依靠你,依赖你,可是,一切只能是奢想,我不可能变成女子,你也不可能只属于我,我们,不可能只属于彼此。。。。 慕容曦忘情地与那小舌头纠缠,没有发现,伊甯闭着的眸子,渗出晶莹的泪水。。。。 ================== 何处几叶萧萧雨。湿尽檐花,花底人无语。掩屏山,玉炉寒。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 ——纳兰容若《玉连环影》 “姑妈,馥儿,可能要让您失望了。”馥儿跪在老王妃膝前,手中的绸帕已被揪的皱烂。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嫁给你表哥?!”老王妃眯起眼,放下手中的翠玉茶盏,身子微微往前倾斜,无形的压力让馥儿不禁屏住呼吸,姑妈的威严不容得别人质疑。 她不想,不舍,也不甘。不想变成别人传宗接代的工具,不舍打破他们之间的和谐,也不甘,被丈夫冷落,所以,她想走自己的路,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我。。。”不想嫁,不想嫁! “馥儿,这么多年,姑妈疼你,宠你,你不能对不起姑妈吧。”老王妃淡淡的开口,可威胁力十足。 “姑妈。。。” “姑妈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好好回去准备下,很快就要成为安阳王府的侧妃了。”老王妃一改刚才的威严,慈爱的看着未来儿媳妇,安阳王府的血脉,可是系在她身上呢。 成亲前,新郎新娘是不可以见面的,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能见面,所以馥儿被接回家中等待花轿的来临,她看着彩礼放满整个大厅,奢华的彩礼,在她眼里却只是黑白,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这不是属于自己的!爹招呼着下人进进出出,一派喜气,自己一身素白站在那里倒像个外人,好似表哥娶的不是自己,而是爹。。。过几天便要嫁过王府,她以前心心念念的就期待着那天,可现在,越是临近,越是抗拒。 。。。。。。。。 “王爷,还没想出办法吗?老王妃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傅晋不禁担心,离初八越来越近,彩礼已经发出去了,这事,该怎么挽回。 “娘,铁了心。”本已纠结的眉心更加紧皱,慕容曦长叹着,甯儿,不想负你,不想。。。。可事情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无路可退啊。。。 “那。。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虽然答应绝不阻拦,可心里能好受吗?谁能看着成婚刚刚数月的丈夫纳妾!何况,他是跟自己一样的男子。 慕容曦如没听到般,呆呆的望着窗外的菊花,那是伊甯嫌院子太过冷清而吩咐下人准备的菊花,淡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如他的笑,那么耀眼,看的自己,转不开视线。 “甯儿。。。甯儿。。。” 。。。。。。。。。。。 “娘娘,王爷回来了。”雪儿忍不住在旁边小声说道,王爷回来好久,王妃却如不知道般还在沁园里呆坐着。 “娘娘。。。娘娘。。。。” 一直肉肉的手掌挡住自己的视线,挡住了前面美丽的风景,声音还在耳边呱譟着,伊甯不禁皱起眉头,好烦! “我听到了!”他无可奈何的出声,他不是不知道他回来,不是不知道他在房里,他只是不知道该已什么心态去面对。这几日,看着下人忙忙碌碌,准备彩礼,装饰王府,王府被撤下的红绸红灯笼重新挂上屋檐,整个王府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除了自己,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这一吼,吓到了还在纳闷的雪儿,还在挥的手掌募的停止,怯怯的道,“对不起,娘娘。。”,小手扭啊扭,一副委屈模样。 伊甯心一软,是自己太过分了?也许,整个王府就只有她是真心对待自己吧,不该,吼她。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不不不,娘娘。。。是奴婢的错。。。”雪儿惊的连连摆手,从来只有下人道歉,怎能让王妃对自己认错,这不是折煞自己么。 哎。。。到底谁对谁错,是自己错了么?错在不该抵抗教授,错在不该打伤他,现在也许会还是跟往常一样做着乖乖学生,错在不该穿越来这里,错在不该遇见他,更错在,不该爱上他。是自己错了,可明知道错了,还心甘情愿的沦陷,堕落,陷入他设计的温柔陷阱中,拔不出来,已经装满的心,如何掏空。 。。。。。。。。。。 “甯儿,我。。。”慕容曦看着出神的人儿,轻唤着,这几日都没好好跟他说下话,每日一下早朝便被娘拉去,夺尺寸,试礼服,每夜回到房里,他已经熟睡。 “睡吧,很晚了。”瞟了眼旁边的人,伊甯径自走到床边,不再搭理后面欲开口的慕容曦。他怕自己一开口便流泪,泪,已经流的够多了,始终,敌不过世俗,敌不过责任。 “甯儿,我。。。我不是。。。”不是愿意的,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可当日自己还口口声声向他保证,会有办法,会有出路,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对他的保证落空,让他相信自己,而辜负他的,却也是自己。张了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都明白,你不用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是自己的错,不是他,他背负着责任,扛着王府,延续后代,天经地义,自己有什么资格怪他。 “甯儿。。。”这是几日来,那人儿第一次面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这句话却让自己的心堵的慌,就像棉花塞满胸口,闷的透不过气,他脸上淡定的表情,是心死?已经对自己彻底失望?甚至绝望了?他逃避的低下头,不敢看那张苍白的脸。 伊甯缓缓走上前,抱住那宽厚的胸膛,这里,自己是那么迷恋,可如今,却要分给别人了。。。幽幽的叹了口气,抬起小脸,对上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娶她吧,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他恨死这该死的责任!当年韵儿跟着那个人私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对自己的责任,当那个人放弃对韵儿的治疗时,有没有想过他该死的责任!大家都对责任视而不见,为什么他却要被这责任所束缚,所牵绊!他不甘,他不服!怒气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渐渐冷冽,慕容曦的脸也黑了下来,刚毅的下颌紧紧绷着。 “曦,不要这样。。。”伊甯吻上那冰冷的唇,小手握住慕容曦紧握的拳头,他知道,他在生气,可是,气有什么用,无非只有气坏自己而已。 “甯。。。”温软的唇,柔嫩的手心,软化了自己的心,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怀里如水般的人儿,媚入骨,柔软的身子,水漾的眸子,鲜红的小舌头,每一丝每一寸,都在引诱着自己。。。。 “我要你。。现在。。。” 宝贝,若我们注定不能之成为彼此,那就在这一刻让我们灵魂相契,若我们不能只为彼此绽放,那就在这一刻把激情燃烧到最灿烂。。。 “恩。。。” 给你,都给你,一丝不剩全都给你,不要自尊,连同身体灵魂,都给你,只为你绽放的美,只为你散发的媚。。。。 院子里,花瓣上露珠晶莹,似极情人泪,晶晶莹莹,屋内喘息辗转不息,没有语言,只有一声声的细微呻吟,传递着彼此的爱意 恨,为何等到你爱上我的时候,却要面对这种状况。。。 为人媳,为人妻,从无差错,错,便错在自己不能为你延续香火。。。 爱,覆水难收,爱上你的心,如何收回,如何,能让自己不那么伤。。。 “娘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雪儿拿着帕子在床边候着,等待伊甯起床更衣洗漱。 阳光细细照耀在脸上,丝丝暖意刺的鼻子有些痒,揉揉鼻子,伊甯慢慢转身,旁边的空位让他怔了怔,他走了?昨晚的缠绵那么清晰,那熟悉的触感那么美好,转眼间却不见。 “王爷呢?” “回娘娘,王爷去早朝了。”雪儿没有温度的嗓音让伊甯的心一冷,她从没用过这种语调跟自己说话。 认真看着她的脸,圆圆的眼睛红红肿肿,鼻尖也红着,一副哭过的样子,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伊甯一阵心疼,这些时日,虽是主仆,但心里早已将这可爱的女孩子当成自己的妹妹。 “雪儿,怎么了?哭了?” 轻柔的语调让雪儿刚刚才强忍住的情绪崩发,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了,泪水就如决堤崩溃,“娘娘,奴婢替娘娘伤心,王爷,王爷为什么要娶馥儿小姐。。。” “傻瓜,这是他的责任,他逃不开的束缚,我,没资格怪他。” “可是,可是。。。。”哽咽的说不出话,雪儿委屈的看着伊甯,好像是自己的丈夫要娶别人,而不是他。 “好了,早膳都要冷了。”撑起身子,伊甯有些失神的看着旁边的空位,手在那绸缎上抚摸着,好似那是慕容曦的胸膛。发丝垂在手背,记起他总喜欢顺着自己的头发,抓到嘴边亲吻,缠绵后总喜欢把脸埋进自己的发丝中,喘息。嘴角一抹苦笑,从此,便要与他人分享你。。。 雪儿看着独自伤神的伊甯,心头的酸涩又再涌起,明明相爱的两人,却逃脱不开世俗的禁锢。。。。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喜娘一句句,就像针,针针刺中伊甯的心,新人身上的喜服,红得,那么刺眼。他娶‘他’的时候,自己参与不了,却讽刺的参与了他娶她的婚礼。满堂宾客,都在鼓掌祝福着,僵硬的自己那么格格不入,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想看到他们那鲜艳的红。 慕容曦在转身时,眼角瞥到伊甯一脸的惨白,眼角泛着的泪光那么触目,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那纤巧的唇瓣,心一阵阵的疼,他好想把他搂在怀里,恨不得,嵌入自己身体里,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无助的坐在母亲旁边。 宝贝,宝贝。。。。 想把你绑在身边,想把你搂在怀里,让你靠在你最爱的胸前,听我重复那句你最爱听的,我爱你。。。 慕容曦机械的行礼,熟悉的布景,熟悉的红,让他以为回到数月前,他娶他的场景,还记得他站在自己面前有着丝丝的颤抖,自己当时的不甘,霎时间,他仿佛回到当时,痴笑浮在嘴角,面前一身喜服的人,就是他的妻,他的爱。。。 他在笑?!昨日还在床上跟自己说着爱,说着永远,现在居然对着新娘子笑!伊甯没有看漏慕容曦嘴角那抹痴迷的笑,一股怒气窜上脑门,握着扶手的手关节已经泛白,唇已经快被咬出血来,隐隐的甜腥让他清醒了些。。。。 “宝贝,就算娶了她,我还是爱你。。。。” “爱你。。。爱你。。。我,慕容曦,从此,只爱你。。。” 好窝囊,这种时候还是迷恋他的甜言蜜语,他明明就是喜欢馥儿,不然不会有这种笑容,安伊甯,你好没种!心底暗暗骂自己,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王爷?王爷?”喜娘小声提醒着慕容曦,该夫妻对拜了,可他好像没听见,兀自对这王妃发呆。 “恩。。。?”慕容曦回过神,不放心的再看了一眼伊甯,他看到他的宝贝在流泪,在皱眉,在颤抖,他看到,他在伤心,在痛苦,在绝望。 “该夫妻交拜了。”喜娘讨好的笑着。 弯下腰,一滴晶莹落下,慕容曦怔怔的看着地上那滴水珠,是,泪?父亲的过世,韵儿的背叛,自己从未掉过泪,自己,怕是爱惨了那人儿。。。。 “娘,喝茶,”馥儿向老王妃奉完茶后,又拿起一杯,递向伊甯,“娘娘喝茶。”总不能,叫姐姐吧。 “好好。。。。”老王妃满意地直点头,与她相反的,伊甯扯出一个硬生生的笑,笑得慕容曦心底生疼。 接过茶杯,泪滴进引出的波纹,漾着自己苍白的容颜。。。。 是不是,泪落尽,爱方休。。。。 。。。。。。。。。 倚轩院。 “王爷。。” 慕容曦看了一眼喜娘递过的喜仗,那夜,他也是拿着这样的喜仗,挑开他的喜帕,那张精致的脸便刻入心中,从此抹不去,擦不掉。。。 挑喜帕,合卺酒,结裙摆,每个步骤都让自己想起那人儿,想起那天,沉浸在回忆里的慕容曦连喜娘出去都没有发现,只是独自举着酒杯发呆。 “表哥。。。” “恩。。?”转头一看,馥儿一脸悲伤看着自己,眸子朦胧蕴着水雾。 “去找表嫂吧,去吧。”该让他去的,不该霸占他这一夜,没有爱,就没有资格。 “馥儿。。。”他从小刁蛮的表妹,怎会突然如此明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我看懂了,你们的爱情,”迎向慕容曦不解的眼神,馥儿眼里有着坚定,“容不下我。”敬茶时,伊甯的泪落进茶中,也落进她心里,酸的她发疼。 “对不起,我。。。”慕容曦艰难的开口,胸口的酸涩依然难以抑制,可得到馥儿的理解还是舒缓了一些,此刻他的心已经飞向凝曦阁。 “什么都别说了,我了解。。。快去吧,他大概,快哭晕了吧。” “谢谢。。。”看了一眼馥儿,转身,毫无留恋的往凝曦阁奔去。 等我,等我,宝贝。。。 不要哭,不要伤心,不要绝望。。。 “甯,我还给你,完整的幸福。。。”馥儿脱下喜服,换上自己喜欢的素白,夜空繁星点点,好美。。。。这已经长成的情愫,是不是,需要割断了。。。。爱上不该爱的人,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 甯,你要的幸福,我不忍破坏,你要的完整,我帮你维护。。。。 。。。。。。。。 “王爷?!你怎么会在。。。”雪儿惊愕的看着大口喘着气的王爷,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新房,洞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慕容曦推开,本坐在桌旁发呆的人儿抬头望向那噪音的源头,只见他心里埋怨,恨了,骂了千万,却还是忍不住爱的人正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汗珠沿着脸颊缓缓流下,像泪。 “甯儿,我,回来了。。。。”他回来了,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回到自己该回的人身旁。 “你。。。”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在婚礼就开始想,原来我那么放不下你。。。”脸埋进柔顺的青丝中,紧紧拥住那纤细的身子,慕容曦低低的述说着思念。 雪儿偷笑着为他们关上门,看来,她的娘娘不用呆坐到天明了。爱情啊,可以那么伤,也可以那么美好。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放手,不要什么责任,不要什么香火,我只要你,只要你。。。”慕容曦径自说着,念着,把他一肚子的情,都说给他听,纠缠的青丝,那么绵长。。。 “抱紧我,曦。。。”伊甯寻求着更多的温暖,更紧的拥抱,好像怀里的人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他必须用那疼痛来告诉自己,他是真实的。 以为自己可以看破,以为自己可以放开,原来看不破,放不开,婚礼上,心那么伤那么痛,那红绸,那么刺眼,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爱你。。。 他回来了,安心了,伤痛被抚平了,只剩那委屈,伤心一场,嫉妒一场,都释放了。。。泪,不断。。。 “傻瓜,不要哭。。。。”简单的句子,却是情人间最好的蜜药,似苦又甜,会上瘾,会贪恋。。。 “你欺负我,欺负我。。。”还是自己喜欢的胸膛,还是自己熟悉的气息,还是自己爱的他。。。没有离开,没有别人。。。。 “怎么舍得,宝贝。。”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慕容曦怜爱的拭去泪痕,那不到几日却消瘦的厉害的小脸,湿漉漉的。 。。。。。。。。 “曦,可是,馥儿怎么办,你这么放着她一人。。。” 缠绵过后,伊甯突然想起馥儿,新婚之夜,丈夫却在别人房间,这叫她情何以堪? “是她叫我过来找你的,”指尖划过伊甯光裸的背,青丝披散,丝丝缕缕,媚,入骨入髓。。。。 “她?”怎么可能,有谁能忍受新婚之夜,丈夫不在身边,还叫他去找别人? “是我们的爱情,感动了她。”满足的啃住那尖尖的小下巴,然后感受那人儿的一阵轻颤,慕容曦的手探向那诱人的股间。 “唔。。。”轻轻一声嘤咛,伊甯坏笑的俯下身子,哼,挑逗我。。。 手握住那已经高昂的欲望,慢慢上下套弄起来,动作生涩,却挑起慕容曦最高快感。。。 伊甯满意的看着身下的人,嘴角勾起美丽的圆弧,这次,换我挑逗你。。。。。。 ==================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在婚礼就开始想,原来我那么放不下你。。。”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放手,不要什么责任,不要什么香火,我只要你,只要你。。。” “抱紧我,曦。。。” “馥儿小姐?!呃。。。娘娘。。。”雪儿关上门,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身素白的馥儿站在自己身旁,盈盈笑着,笑里,却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馥儿看了看门内相拥的身影,扯出一抹悲伤的笑,他,注定不会是自己的。。。。 “馥。。娘娘。。。”雪儿不解的看着馥儿,这时候,她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思及此,脸上立刻浮现防备的表情。 “我只是来送信,既然你在,就把这封信明早交给王爷吧。”馥儿释然,突然觉得轻松,好像背了很久的包袱,卸下肩头般轻灵了,“还有,还是叫我馥儿小姐吧,我还是表哥的表妹,不会改变。” “啊。。。?”这是,什么情况?信?身份不会改变?雪儿摇摇头,想要理清头绪,可是一大堆的疑问让她一团乱麻。 “谢谢。”那对身影,纠缠的角度,那么契合,好像天生就是生来契合对方,自己的成全,有意义的吧。。。只要你幸福,便好。。。 “馥儿小姐。。。” “我先回去了。” 是时候离开了,这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爱你,无非梦一场,梦醒了,该离开了。。。。原来爱情,从未降临。。。。 。。。。。。。。。。 “醒了?”伊甯睁开眼睛,便对上那双眸子,温柔的眼波似要淹没自己,透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恩。。。”慕容曦回想注视很久的睡颜,纯真如孩童,却又美不可方物,他何德何能,娶的如此佳人,“甯儿,你好美。”这容颜,怕是看一辈子就不会腻吧。 伊甯搂着丈夫的手更加收紧了些,脸埋进他的胸膛,巨大的安全感包围着自己,没错,这里便是自己的天堂,有他,便有天堂。没有睁眼,轻勾的嘴角却泄露了自己的幸福。。。 “起身可好,今天。。。馥儿,要给你跟娘敬茶。”慕容曦有些结巴,明显感受到怀里人儿一僵,不禁懊恼的皱眉,自己又伤到他。 “好。”低低回答一声,除了好,还能怎样?新媳妇已经娶了,这杯茶,能不喝?鼻子一酸,眼泪开始打转,伊甯恨自己这么脆弱,这么容易掉泪,不像以前的自己啊。。。。 “甯儿。。。”感觉得手臂有些湿濡,慕容曦心疼的捧起那张小脸,“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爱我,让你这么辛苦。。。对不起,嫁给我,让你这么委屈。。。 “起来吧,馥儿,可能已经等着了。”伊甯吸吸鼻子,终于从那温暖的怀抱里起来,他可不能比老王妃还迟,这杯茶,始终要喝。 “王爷,不好了。”霜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然淡淡的声调,却隐藏着强烈的不安。 “进来吧。”帮伊甯跟自己穿好外裳,慕容曦开口道。 “王爷。”霜儿脸颊有些红,气喘的有些急,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出什么事?”慕容曦问道,霜儿向来稳重,一路跑来,会是什么事? “馥儿娘娘,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伊甯目瞪口呆的看着霜儿,她在说什么?昨天才成的亲,怎么今天就不见?难道,是昨晚曦没有在新房过夜,她生气了?吃醋了?!可是,不是她叫曦来找自己的吗?但她也只是叫他来找自己,并没有叫他来这里过夜啊。。。说不通,说不通。。。好乱。。。。 “说清楚。”相比伊甯的慌乱,慕容曦镇定的问道,她,离开了?心中有丝窃喜,他从此便可只对伊甯一人。 “今早我在倚轩院门外候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召唤,所以。。。”所以她自己推门进去,王爷不会怪她的鲁莽吧,不知为何,今天就是心慌。。。。 “说下去。” “我并没有在倚轩院里找到娘娘,王府也找过了,都没有。。。。”深吸一口气,霜儿恢复平日里的冷静,陈述着事实。 “曦。。”伊甯抓住慕容曦的手臂,眼里有着浓浓的不安。 是自己逼走她的吗?她一个女子能去哪里?昨天才成亲,是不会回她自己的家,那她能去哪?好内疚。。。都是自己在婚礼上的表现让她生气了?伤心了?他开始恨起自己不懂得收敛,不懂得看场合。。。可,他就是心酸,就是想哭,就是,难过啊。。。 “王爷,娘娘。。。”雪儿进来了,“王爷,这是馥儿小姐吩咐我交给你的信。” 白色的信封那么显眼,依稀能看到里面的字,伊甯无力的看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自己犯下的罪证,是馥儿对自己的控诉。 “哦?”慕容曦接过信封,拿出信,给伊甯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始看信。 “表哥: 你拿到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离开,在很远的地方了。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怕,等到明日,自己便没勇气离开。想来可笑,爱你十年,固执如我,到最后,竟分不出,是真的爱着你,亦或是得不到你而被激起的占有欲,直到,我遇见了他。从第一眼,我被他的美所折服,但我不甘,不甘我输给一个男子,但他温婉的性格,却让我不得不认输,甚至,搭进自己,爱上他。。。真是讽刺,如此三心两意,我,很可耻吧。。。 原谅我说服不了姑妈,原谅我的懦弱,最终还是伤了他,伤了你,这不是我想看见的,早已看透你们的爱情,没有我的位置,没有我立足的地方。爱他,似梦,如今梦醒了,我也该离开了,把你还给他,完完整整,不缺一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吧。 不要找我,我想,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一个值得自己依靠的好人,他,只能是你的,你也只能是他的,这个定律,早在那日湖边,我就看懂了,抢不过,没有爱,没资格抢。 对不起,请跟表嫂幸福吧,他很爱你。。。 馥儿留” “曦。。。”伊甯惨兮兮的声音响起,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那信他早已看了几个来回,她心中的‘他’是指自己吗?原来,自己真的是逼她离开的罪魁祸首,只是,没想到,是因为她爱上自己! “甯儿。。。”把那颤抖的人儿死死搂进怀里,好似在宣告他是自己的所有,馥儿竟然爱上甯儿,多出人意料的结局! 有些后怕,若她留下来,和甯儿日久生情怎么办?若她与以前般自私,勾引甯儿怎么办?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占据着自己的脑子,慕容曦把头埋进伊甯的颈间,嗅着馨香,那是属于自己的,他的人,他的心,都是属于自己的。不能,让别人抢去! “曦,是我对不起馥儿。”泪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小脸满是泪痕,慕容曦心一紧。 “宝贝,这不是你的错。。。”爱情,有谁有资格评论谁对谁错。。。。 。。。。。。。。。 “什么?!馥儿不见了?!”老王妃惊吓地看着没有表情的儿子跟有些不安的儿媳,馥儿不见了?!刚刚新婚就失踪?! “儿臣已派傅晋去寻找。”慕容曦毫无起伏的语调,仿佛在述说别人的事。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她给我搜出来,反了,反了!”老王妃拍案而起,怒气腾腾地看着儿子,他的平静让自己火更大。 “是,娘,儿臣先退下。” “王爷,真的要寻馥儿小姐?”傅晋不解的问道,把馥儿小姐找回来,不是又自掘坟墓了么? “当然不,但是,还是要做做样子给娘看吧。”慕容曦轻笑,他才不会蠢到把走掉的麻烦给招回来。“走吧,该进宫了。” “是,王爷。” 。。。。。。。。。。。 “曦,找到。。。。馥儿没?”伊甯努力的推着禁锢自己的双臂,终于挣脱那个吻,红着脸不满的问道。 “不打紧,慢慢找。。。”嘴角勾起魅惑的笑,脸又往前凑去,那唇,那舌,那眼神,无一样不让自己着迷。 “唔。。你。。”被吻的头晕目眩的伊甯只能无力的捶打着慕容曦精壮的胸膛,却再也逃脱不开,这热情如火的吻,看来,馥儿的事,又得明天再问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慢慢问。。。慢慢找。。。 “宝贝,好想一口吃了你。。。”慕容曦一把打横抱起那娇弱的身子,往床走去。 伊甯无力的翻了翻白眼,他何时变得与他大哥般,好吃? ================= 软玉温香抱满怀,春色无边芙蓉帐,无限旖旎。。。。 爱无垠,情不尽,丝丝缠绵,不休。。。。 怜爱的亲亲那光洁的额头,慕容曦满足的感受着怀中柔软,差点,就要失去这个珍宝,差点,他就要失去幸福。原来爱情有着如此魔力,前一刻发现自己如此爱他,下一刻,便更增一分,如此添增,是否有一天,会溢满,会淹没。。。无边无尽的爱恋,自己如何驾驭,只能任由它泛滥,决堤。。。 “盯着我干嘛?” “恩。。。?”慕容曦看着怀里的人儿,黛眉轻挑,睡眼惺忪,柔软的唇轻启着,慵懒如初春的猫。小腹不由得一紧,火苗在嗞嗞燃烧,宝贝,为何你每个动过,每个眼神,都能攻陷我。 伊甯轻笑着对上那染上情欲的眸子,青丝细细困扰着眼睑,面前的脸有些模糊,有些,诱人。。。以为你不再只属于自己,以为从此要与馥儿分享你,你的人,你的心,不会只有自己,原来自己是如此强烈的想独占你,从未被人激起的占有欲,在你娶她的时候迸发,咆哮,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悲伤,嫉妒,蔓延着,流窜着。。。何其幸运,你回到身边,我的幸福,回来了。 “我,想要。。。。”吻住那性感的喉结,伊甯妖娆扫了一眼已经绷紧的丈夫,原来,他已经忍得,好辛苦。。。。是爱,让我遇见你,是注定,让我爱上你。。。。 “小妖精。。。”慕容曦有些急地封住那作乱的小嘴,找到那已经为自己开启的禁地,享受着那美好的紧涩,倾听着那销魂的呻吟。 。。。。。。。。。。。。。 “今晚是庙会,带你去逛逛,可好?”慕容曦心疼的拭去伊甯鬓角的汗,轻抚的光滑的后背,抚顺他有些喘的气息。 “庙会?是什么样子的?”伊甯好奇的问道,自己还从未看过真正的庙会呢,以前总在武侠小说中看过,却从未看过真正的,好想去,“我要去,我要去。” “好好好,小顽皮。”疼爱的刮了刮伊甯的鼻子,慕容曦轻声答应,他的好奇的样子,可爱到让自己舍不得眨眼。 什么都好,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幸福,只要你,不哭。。。。 “起床,选衣服。嘶。。。痛。。。”伊甯兴奋的直起身子,不料却扯到刚刚才被巨大的凶器涨满的后庭,酸痛让他不禁皱了皱眉,都是他! “宝贝,没事吧。”慕容曦心疼的问道,都怪自己,太没节制,轻按那红肿的***,这个让自己迷恋的殿堂。 “恩。。”后面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伊甯一阵轻颤,疼痛却满足,就爱看到你为我癫狂,为我,失去理智。。。。 。。。。。。。。。。 “哇。。。好热闹。。。”伊甯拉着丈夫的手,这瞧瞧,那摸摸,热闹的人群不一会就把他们淹没了。 “甯儿,抓紧我的手。”十指交握,慕容曦大声的在伊甯耳边吼着,就怕一个闪失,他的宝贝便不见了。 “你说什么?”无奈,人太多,伊甯竖起耳朵还是听不清他说着什么。 慕容曦撇撇嘴角,干脆把那人儿搂进自己怀里,懒得再说,实际行动往往比说话来的方便,强壮的双臂一圈,那温软纳入宽厚的胸膛,他享受的轻叹一声,“舒服。” “雪儿,霜儿,跟紧点。”慕容曦回头吩咐着跟在身后的雪儿,霜儿,便搂着妻子再次往前方逛去。 伊甯新奇的看着周围,人,物,自己除了安王府跟安阳王府,还从未逛过街市,这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呢,以前在小说里的看见的情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忍不住的雀跃。 “曦,你看那。。。” 随着伊甯手指指着的方向,一个琉璃摊子摆在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住了其他摊子,但眼尖的伊甯还是一眼看中那摊子,那五彩斑斓的琉璃在夜色中闪着光。 “去看看。”慕容曦下巴宠溺的点了点那可爱的小头颅,拥着伊甯往那摊子走去。 “客官,随便看看,我们的琉璃可是云阳里数一数二的。。。”小贩讨好的向他们推荐,一看两位客人的衣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我们自己挑。。。”慕容曦冷冷打断小贩的热络,这里怎会有云阳数一数二的琉璃,看他们不懂吧。 “曦,好漂亮。”伊甯挑出一块,圆圆的琉璃,红蓝相间,两条鲤鱼收尾相交跃然于上,在灯火照耀下幽幽反射着晶莹的光。 “这叫永世欢愉。” 永世欢愉,缠绵纠缠,永生,永世。。。。。 “你喜欢?”接过琉璃,慕容曦问道,确实是块不错的作品,名字也取得好,永世欢愉,正如他和他。。。。 “恩。。。”羞涩的点了点头,伊甯有些期待的看着慕容曦,他,会买给自己吗? 看着那人儿期待的眼光,慕容曦沉溺在那清澈的眸子里,宝贝,你喜欢,便送给你,别说是小小的琉璃,就是要天上的星,都恨不得摘给你。。。。 “那就买了。”轻啄了下红润的小嘴,如你所愿,宝贝。 “真的?!”这算他送自己的礼物吗?算吧,这是自己第一次收到礼物呢,糟糕,泪,好像要流出来了。。。。 “我帮你戴上。”朱红的丝线绕过颈项,死结,系在颈后,系住你,生生世世。。。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空气都甜腻起来,心,好像要跳出胸腔,感动的因子涨满每个细胞,伊甯忍着泪,他现在才体会到,所谓的喜极而泣,是什么感觉。搂住精瘦的腰,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拥挤的街市,拥挤的人群,你的双臂,却给了我最安全的天地,世界再大,想要的,不过是能容纳一个小小的我的怀抱。 “驾。。。驾。。。。”一队人马从城门冲进街市,狂奔的速度让正在逛庙会的人们受惊地跑开,霎时间热闹的街市变成暴乱般。 慕容曦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小心的移着脚步,不时低头看看他的宝贝有没有被人挤到,“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雪儿!”霜儿的叫声让他们同时转过头,雪儿被别人挤到在地,霜儿却被别人冲散到别处,只能看着雪儿摔倒在地。 “曦,快去帮雪儿,快!”伊甯紧张的看着无助的雪儿,着急的开口,他不想让雪儿受到伤害。 “那你。。。”慕容曦为难的看着伊甯,雪儿离他们那么远。。。 “我没关系,你拉住我的手,走吧,快。。。”他已经没心思等下去,雪儿在那里那么可怜,刚才还差点被人踩到,她脸上的受惊的泪让自己心疼极了。。。。 慕容曦缓缓放下双手,拉住那纤细的手掌,艰难的往前方挤去,还是,舍不得那人儿担心。。。。 “啊!。。。曦!。。。”一个乱撞的人冲向自己,牵住的手被撞开,伊甯惊恐叫道,他觉得自己在往后倒去。 一心在往前的挤的慕容曦,等到挤到雪儿身边才发现,手心里早已空空的,那只柔软的小手已经不见,甯儿?!“甯儿?!”转身,身后依然是拥挤的人群,他的宝贝早已不见! “娘娘!”雪儿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刚刚停止住的眼泪又再度流了下来,娘娘不见了! “快找!”匆匆吼了一句,慕容曦冲进人群,他在哪里,千万要安全,他的小妻子,他的珍宝。。。 “曦。。你在哪里。。。。”伊甯慌乱的看着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曦,我好怕,好怕。。。。 伊甯随着人流乱转,不知何时被人冲进一个巷子,阴暗散发着糜烂的味道,忍住干呕,他摸着墙想要离开着脏乱的小巷,曦,你快出现,快出现。。。。 “嘿嘿。。。。小娘子,一个人在这里,迷路了吧。。。”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猥琐的笑着,一步步走向颤抖着的伊甯,一双手就要搭上他的肩。 “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不要过来。。。。”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情急之下,伊甯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他们警告着,可这警告显然没用,他们不但不后退,反而逼得更近。 “哟,这小娘子还挺辣的嘛。。”一个人淫笑着开始解腰带,一只手迅速的摸向伊甯的胸,“男的?” “放手,变态!”伊甯一把拍掉那只手,嫌恶的看着他们,真恶心,内心祈祷了无数遍,曦,快出现,可为什么你还是不出现。。。 “男的,更好,大爷还没上过男的呢,正好尝尝鲜,哈哈哈。。。。” “放开我,放开我,变态!”伊甯拼命踢打着缠上来的男人,可是他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两个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男人,他们湿漉漉的嘴巴在自己脸上,脖子上留下一个个印记,“曦,曦。。。。”他只能无力叫着慕容曦的名字,期望他能奇迹般出现在这里。 曦,好想你,好想,好想,若是这副身子脏了,你还会要我吗,会吗。。。。。无声的流着泪,手脚已经虚软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手里紧紧抓着‘永世欢愉’,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永世的欢愉,怕是,不可能了吧。。。 “给我放开他!人渣!”熟悉的声音响起,伊甯吃惊的望向声源,曦,他的曦! 慕容曦就像被激怒的雄狮,红着双眼看着已经被吓呆的两人,冲过去一把揪起一个人的领子,往下巴就是一拳,然后再往另一个就是一脚,他发狂般的对这两人手脚并用,鲜血已经染红双手,但他停不下来,当他看到他们撕扯着伊甯的衣服,在他的脸,脖子上留下痕迹时,他的心好像要被撕裂般疼痛,浓浓的怒气以及醋意翻飞汹涌,掩埋了自己,仅有的理智也失去,他想杀了他们! “曦,不要。。。”伊甯突然扑上去,拉住了那双染满鲜血的双手,不要,不要他为自己杀了人。 “放开我。。。”慕容曦不耐烦的挥开伊甯的手,拳拳落到他们的致命处,那两个人已经不省人事的任他踢打。 “啪!”一个巴掌打到了俊脸上,慕容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怔住了,长着么大,第一次被人打了巴掌,还是被,自己的妻子,他呆呆的看着伊甯,手里的拳头也停止了。 “曦,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失手杀了人,不要。。。”抚摸上那已经汗湿的脸,伊甯哀伤的看着丈夫,他已经脏了,不值得他这么做。 慕容曦如惊醒一般,一把抱住伊甯就快倒下的身子,不舍的看着脸上,颈间的红痕,还有被扯烂的衣服,“疼吗?” “不。。”伊甯摇摇头,凄美的笑着,不疼,再疼,没失去你那么疼,自己差点就要被别人所侵占那么疼。 说谎!他明明被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还那么乱,衣服几乎都快烂了,一定很疼,宝贝,宝贝。。。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能。。。 “宝贝,我们回家,好吗?” “恩。。。”伊甯顺从地点点头,双手搂上慕容曦的脖子,让他打横抱起自己,他实在没力气走路了,刚才的惊吓,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事情。 。。。。。。。。。。。 “霜儿,准备热水。”一踏进凝曦阁,慕容曦便吩咐霜儿准备洗澡水,然后脱掉伊甯的衣服把他裹紧被子,“我帮你洗干净。” “嗯。。。。” 有些烫的热水刺激着昏昏欲睡的伊甯,让他来了些精神,看着慕容曦用手盛着热水,温柔的清洗着自己,特别是被留下印记的地方,洗得有些用力,有些疼,但他不敢说,不敢出声,是觉得自己,有些脏了吧。。。。 突然,温热的唇印上自己的脖子,在刚才被撕咬的地方细细吮吸着,舔咬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清洗自己,“唔。。。”伊甯情不自禁的轻咛了一声。 “宝贝,忍着点,我这就帮你清洗。”慕容曦抬头给伊甯一个轻吻,便低下头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他要用自己的唇舌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洗掉刚才两个臭男人的,一想到刚才那两个男人差点就毁了自己的宝贝,不由得加重牙齿的力道。 “痛。。。”突然加重的力道,让伊甯颈间一痛,忍不住轻呼出声。 “对不起,宝贝。。。”怜惜的轻揉那皱起来的小脸,慕容曦轻声道歉。 “不。。。是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内疚的情感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若不是自己。。。 “我懂你。。。”你从来都是如此善良,对雪儿,对馥儿,不舍的伤害。。。 琉璃在水中闪耀着红蓝的光,有些诡异,有些妖娆,栩栩如生的鲤鱼在漾起的波纹中如活了一般,交缠着,欢愉着。。。 “宝贝,我想要。。。。”咬住那雪白的细肩,慕容曦情欲满满,胯间的热涨让他在水中更加燥热。 “可是我。。。脏了。。。”被别人碰过了,你,还要吗?我,还能给你吗? “我已经帮你清洗过了,不是吗。”慕容曦得意的看着他身上自己重新印上去的痕迹,那是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曦。。。”伊甯感动的看着他,他没有嫌弃自己!第一次,觉得身上的吻痕那么圣洁,就如地狱里的突然而至的圣水,灵魂便得到救赎。 那红蓝的晶莹,滋润了自己干涸的双眼,你眼底的爱意,填补了心里的缺口,不是错觉,明明,空气就是那么甜腻,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在耳边缭绕。。。。膨胀的喜悦,迸发的甜蜜,那么浓烈。。。。 “宝贝,永远不要离开我。。。” “恩,永远,不离开。。。。” 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 ——纳兰容若《又》 “雪儿,走快些。” 伊甯低着头疾步走着,婆婆的召见让他有些忐忑,她的威严也让他畏惧,想必她是想问自己关于馥儿的事吧,听雪儿说,她听说曦在新婚之夜不在洞房,而是在自己房中后,大发雷霆,她一定觉得是自己逼走馥儿的。低头的他并没有发现前方缓缓走来的人,一头撞上那硬硬的肉墙,“啊。。好痛。。。”,痛呼一声,随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闻着那人身上的味道,无着点的心,安了些。 “怎么这么不小心,低着头不看路,要掉进湖里,可怎么办。”慕容曦有些责怪的拍拍伊甯的小屁股,修长的手指指着平静的湖面,偶尔有蜻蜓停留,细小的波纹轻轻漾开。 “我,不是故意的。”嘟起小嘴,伊甯撒娇的往那人的怀里挤去,让他把自己搂得更紧些。 只是,害怕,怕走了馥儿,还有其他人来,黎儿,秋儿,絮儿,还有什么儿?三妻四妾皆为正常,无后为大,可。。自己无能为力啊。。究竟自己,还要面对多少害怕,多少不安,究竟何时,才能安心享受幸福,安心的爱你。。。。 “又走神了?你这是要去哪,那么急。”他又走神?有心事? “恩。。。娘突然说要见我。”有些为难的开口,他并不想他为了自己跟娘有冲突,若是真的为了馥儿之事,娘一定不肯罢休。 娘?见他?难道因为馥儿?他故意忽略馥儿,令人寻找,却刻意不听结果,总在心里无数遍的对她感到抱歉,可实在不愿意再面对一次那无助,那痛苦。 “我先走了,耽误好久,你先回房等我,恩?”亲了一口瘦削的脸颊,伊甯离开丈夫的怀抱。 “我跟你一起去。” 手臂被抓住,手被温暖的掌心包住,伊甯诧异的看着丈夫,他要陪自己去?不好不好,要是他跟娘因为馥儿吵起来怎么办? “我自己去便好,你先回房嘛,好嘛。。。”撒娇,任性全都用上。 “不可,我陪你去。”是舍不得,你被逼问,被责怪,被伤害。。。宝贝。。。 慕容曦不容分说,拉起伊甯往渲虞宫走去,握紧了那小手,给了他鼓励的眼神,没事的,宝贝,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无助,彷徨,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即便是娘,自己也无法安心。。 渲阁。 “曦儿,你怎么也来了?”老王妃看见儿子,诧异的问道,儿子在,叫她怎么问。 “娘,他是。。” “不知娘召见甯儿,所为何事。”慕容曦打断伊甯,对他浅浅一笑,“如若没事,我们就先回房了。” 老王妃拼命抑制心中的怒火,馥儿失踪数日,他非但没有全力寻找,还总是找借口没来请安,是怕自己询问结果吧,一定是那人逼走她的,一定是!本该洞房花烛夜,却不在新房,去了那人的房里过了一夜,馥儿一定是因为这样觉得羞辱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看他一副护着媳妇的样子,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 “怎么,我跟自己的儿媳妇聊聊天,都不行吗?”捏紧手里的丝帕,老王妃柔声问道,眼神却凌厉的射向伊甯。 “当然可以。”慕容曦放轻声调,“只是,怕娘为难甯儿。” 为难?!当他放着馥儿独自一人在新房时,他怎么不觉得是为难!“为难?我有什么可为难他的,无非是,他无法替我们安阳王府诞下子嗣。”老王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面二人,看到那人煞白的脸色,抬手轻掩嘴角冷笑。 “娘。。。”慕容曦心疼的看着无辜的人儿,错不在他。。。“我说了,我。。。” “曦。。。”小小的声音响起,伊甯拉了拉慕容曦的袖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罢了,你们下去吧,我乏了。”摆摆手,老王妃阖上眼。 “是。儿臣告退。”“臣妾告退。” 。。。。。。。。。。。。 不安了吗?本该清澈的眸子染上迷茫的神色,强撑的笑却掩饰不了你慌乱的心,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以为我没有看见吗?我们的爱情,你这么不信任吗? 没有了馥儿,还会有其他人出现,娘不会善罢甘休。。。握紧胸前的琉璃,一丝冷意传进手心,相交的鱼儿映入眼里,永世,欢愉。。。我们,可以吗,我,可以吗。。。。 “不会有别人,只有你,只要你。。。”镬住娇嫩的红唇,慕容曦忘情的吮吸那甜美,“宝贝,不要担心,我,会心疼。。。” “曦。。。”唇间传来的刺痛,鼻尖相抵,交换着鼻息,他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柔情蜜意,包围自己,没有蜜语,没有甜言,却交换着,最真的心。。。 “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如何?”慕容曦突然提议,虽然上次的教训让自己现在仍心有余悸,但上街感受下人群的热闹,应该会有助于他恢复心情吧。 又要上街吗?上次的庙会,自己还无法完全摆脱那阴影,那两个男人淫秽的笑至今还残留在心中,被他们触碰,强吻时的恶心跟恐惧还时常缠绕着自己,伊甯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们坐马车,放心,这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捧起那苍白的小脸,慕容曦深情的印上一个吻。 “恩。”只因他一句,不放开,便奉上自己,交给他,全部,相信他,所有。。。。 。。。。。。。。。。 小贩在竭力吆喝,偶尔有一些武班表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自己的心也跟着他们开朗起来,伊甯顺着掀开的帘子,看着马车外的热闹。他也好想下去走走,可又怕。。。 “下去走走?”看出了他的心思,慕容曦笑着建议。 “好。”终于抵不住车外的诱惑,伊甯点头答应。 十指相交,慕容曦拉着那人儿一摊摊逛着,看着他脸上可爱的表情,惊喜,奇怪,苦恼?表情丰富的变化着,他除了上次庙会,以前都没有上过街? 街上好多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己还不认识的,也许是这个时代的特产吧?伊甯对这一种奇怪的植物发呆。 “在想什么?” “没,这街上好有趣,好热闹。” “所以,你要牵紧我,不能随便放开我,”慕容曦搂了楼伊甯的纤腰,“还有,雪儿,你可不能再出状况了。” “是是是,上次,都是雪儿的错。”听到慕容曦的话,雪儿赶紧低头道歉,那天要不是因为自己,娘娘也不会。。。 “傻雪儿,那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若是再自责下去,我可要心疼了。”伊甯安抚道,当雪儿是自己的妹妹的他,舍不得她如此自责。 “哟,你心疼,我可要吃醋了。”慕容曦惩罚性的掐了伊甯的腰侧,泛酸的言语让伊甯愣了,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吃醋? 看着呆呆的人儿,慕容曦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尖,他还真是经不起开玩笑,真的以为自己吃醋了吗?虽然他对雪儿太好,自己心里确实是不舒服,可他的心,自己怎会不知道呢,他看着自己时,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爱,但是,宝贝,你看不到吗,我眼里,和你一样,藏着爱。。。。。 “王爷息怒。”不知慕容曦是开玩笑的雪儿,就要跪下求他息怒。 “起来吧,我没生气,走吧,我带你去天下第一楼,那里的茶,可是云阳茶楼里最好的。”这时,那另外的三个人已经呆掉了,他也会开玩笑? “走吧。”慕容曦无视他们惊愕的表情,径自拉着伊甯往前走去。霜儿雪儿奇怪的对望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 幽香的碧螺春,装点精美的小吃糕点,台上的女子弹着琵琶露着侧脸,小二在桌间穿梭着,伊甯好奇的张望着周围,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 “试试这茶。”慕容曦为他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站在后面的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情似水? 茶在口腔里散发着浓郁的清香,伊甯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唇齿留香,明明已经吞下,茶香却停留在口里,久久不散,“好喝。” “是吗?”吻上那微启的小口,卷住柔嫩的小舌,他口里的茶香蕴到自己嘴里,慕容曦满足的眯起眼。 “曦。。。”从未在人前被如此对待,伊甯涨红了的小脸低低垂着,恨不得埋进胸口,好烫。 “这位爷,让小女子为您弹奏一曲,如何?”刚刚在台上弹奏的女子走到他们桌旁,抱着琵琶福了福身。 韵儿?!除了伊甯,其他三人都被那女子给怔住了。 “韵。。”还未完整的叫出名字,霜儿快一步地捂住雪儿的嘴,忐忑不安的看着同样惊愕慕容曦,这,不是韵儿小姐? 她不是韵儿,不是,绝对不是!韵儿已经死了,死了!慕容曦摇摇头,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个女子。 “曦?霜儿?”伊甯奇怪的看着呆住的三人,这个女子。。。 “弹吧。”慕容曦叹了口气,放弃的挥挥手,就算是韵儿,也不会重新爱上自己吧。 马车在街上缓缓前行着,伊甯来回看着自己身边的曦跟坐在两旁的雪儿霜儿,一路他们一反常态的沉默,诡异的沉默,似各有心思,沉浸其中,出门时的有说有笑已经不见,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难道是刚才那女子?刚才雪儿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到底是什么,她认识那个女子?可为何她一出声,霜儿就那么急的捂住她?一曲终了,曦始终那么紧绷的表情,始终没有放松过。。。无数个疑问徘徊在脑海,伊甯烦恼的甩甩头,终于忍不住这抑郁的气氛,“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事。”慕容曦对这伊甯咧了咧嘴,眼神却有些空洞。 真的,没事吗?一路无语,紧皱的眉,笑容里明明夹杂着凄凉,他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对自己,不能说吗,难道自己,不值得他倾诉吗? “恩,没事就好。”给他一个微笑,你要得,一个温顺的妻子。 慕容曦看着旁边笑得温柔的妻子,心里却一片荒凉,刚刚见到那女子时的震惊,到忆起韵儿,被背叛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再到失去她的心痛,却在霎时间被各种滋味冲击着的心,麻痹了。。。他知道他在担心,在疑问,可是却提不起力气却解释,就这样吧,就当没见过那个女子,什么背叛,什么欺骗,一切一切,都忘了,忘了。。。。 “娘娘,你看,杂耍班耶。。。”雪儿看着窗外的杂耍,兴奋的说道。 “是啊,好厉害。”伊甯顺着雪儿的手指望去,一个杂耍人正用嘴顶着一个细细的支架,支架上是五个高高碟起碗,旁人都在热烈鼓着掌,喝着彩,好不热闹。 “要下去看看吗?”慕容曦问道,雪儿适时的转换话题,让车内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些。 “恩,好。”伊甯顺从的点点头,任慕容曦牵着下了马车,挤进人群中。 慕容曦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儿,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到精彩处也随着旁人鼓掌喝彩,他,真的开心吗,他刚才明明满脸的不安。是假装吗,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假装快乐,假装幸福吗,是吗? 伊甯看着杂耍,用力的鼓掌,大声的叫好,很开心,很新奇,他要自己开心,自己便开心,他要自己幸福,自己便幸福,只是心,好伤。。。 “你个贱货,一整天还挣不到五两,养你有什么用,白吃饭!”一把粗鲁声响起,瞬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一个彪形大汉正对着一个女子怒吼,那个女子抱着琵琶瑟瑟发抖,发丝凌乱的低头一直道着歉,泪水不停的滴到地上。 伊甯突然认出那个侧脸,她就是那个在客栈里为他们弹奏的女子,他拉拉丈夫的衣袖,“曦,是客栈那个女子。” 慕容曦定睛一看,真的是她!为何,又要自己遇见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再一次出现,皱了皱眉,想拉伊甯离开这里,却被一声尖叫止住了脚步。 “啪!”原来那大汉突然伸手一巴掌把那女子扫落在地,伸出脚就要往她的腹部踢去。 “不要,不要。。。。”那女子惊恐的看着那只往她踢来的脚,泪水不断滑落,楚楚可怜的慕容让旁人不忍,却没人敢开口阻止。 “曦。。帮帮她。。。”伊甯不忍,小声的叫了叫丈夫,那人的一脚定会把她踢成内伤啊。 “住手!”慕容曦却在伊甯说话的同时开口,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所谓的行侠仗义,还是因为那张脸,那他不舍。 大汉被慕容曦一声喝住,脚兀自停在半空,转头看看他,被他所散发的霸气跟冷酷的气息震住了,愣愣收回脚,怯怯的问,“这位爷,我教训自己的女儿,跟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不知你女儿犯了什么错,你如此对待。”慕容曦冷冷的问道,不悦的看着大汉讨好的笑。 “救救我,爷,救救我。。。我快被打死了。。。”那女子突然想发疯般扑到慕容曦脚边,不停的求他救她,如抱住救命的稻草。 慕容曦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子,心隐隐有些疼,一瞬间,他把她跟韵儿重叠了,这张脸,连神情,都那么像。 “你要多少钱,我给,只要你不打她。” “嘿嘿,她?她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价目,可能不少。”大汉奸诈的笑着,他的宝贝女儿?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宝贝女儿? 慕容曦萌生了一股怒意,一把揪住大汉的衣襟,恶狠狠道,“你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样,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是是是。。。”慕容曦阴冷的气息让大汉害怕,连连点头道是,“爷买了她吧,只要五十两银子。” “好。”思绪还未到位,嘴却快一步道好,慕容曦暗自恼火,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谢谢爷,谢谢。。。”大汉拿着银票,乐得眉开眼笑,用脚踢了踢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以后跟着这位爷吧。。。”说罢,便急急离开了,生怕慕容曦反悔。 伊甯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他从刚开始的吃惊在现在的平静,第一次看见这么冲动的慕容曦,竟是为了一个陌生人,花了五十两银子,大动肝火,就为了一个陌生女子,他看那大汉的表情,像极了自己归省那日,他离去时看自己的表情,那个女子有何能耐,能让他如此生气。。。难道她,让他心动了吗?他专注于恐吓那个大汉,专注于那个女子的楚楚可怜,他甚至,不曾回头看看自己。。。 “你走吧。”慕容曦对着那女子柔声说道,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她面前,“这里是五十两银子,拿去做个小生意吧”。 “爷,你让我跟着你吧,为奴为婢都行,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求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那女子声泪俱下。 慕容曦为难的看着伊甯,希望他告诉自己怎么做,这张脸已经让自己冲动了做了太多。伊甯叹了口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黛儿,我叫黛儿,上代下黑的黛。” 黛儿?呵,好名字,远山千黛,实在难以想象那种人能为她娶一个这么诗意的名字。 “你留下吧。”伊甯轻声说道,抽出手,转身往马车走去。 慕容曦看着空了的手心,温暖突然的抽离,心,好像也有些空了。。。甯儿,你在怪我吗,怪我不该这么冲动,不该救她,更不该买了她。。。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女子不停磕着头,不停道谢。 “霜儿。”慕容曦示意霜儿扶起那女子,径自往那倔强的背影追去。 。。。。。。。。。。 屏风后,雾气蕴苒,木桶里的人儿正用手舀着水,慢慢地淋着手臂,水珠滴回水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那人儿如意识般,重复一遍又一遍,让水从热变温,再变凉。。。。 “王爷。”雪儿福身,“娘娘正在沐浴。”奇怪,为何娘娘今夜沐浴得特别久。 “恩,下去吧。”慕容曦挥挥手,心里都是那人儿,不安的表情,平静的表情,让自己的心悬着,挂着,飘着。 “是。” 打开门,便听到不停的滴答声,屏风后的影子一动不动,除了那只手臂一上一下,屋内有着沐浴淡淡的潮湿,混合着花瓣的清香。他又有心事?微蹙的眉,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慕容曦看着伊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天地中。走到他面前,握住那正要往桶里舀水的手,却发现手心的冰凉,再把手伸入水里,那水竟也是凉的! “甯,快起来!”慕容曦一把把伊甯从水里拉起来,拿起挂在旁边的袍子把他裹住,带到床上,“你干什么,水都凉了还洗不够?!”他气极了,看他手脚都那么冰冷,还有些颤抖,他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伊甯有些失焦的眼神慢慢找回,对上那双充满爱意跟怒意的双眼,他,还关心自己?水雾在眼眶里缓缓堆积,心里的委屈在滋长,被他忽视了一个下午,被他重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我,还是你最重视的宝贝吗,还是你最爱的人吗?我只有你,只有你,可你,会只有我吗。。。黛儿,你为她如此冲动,却不曾如此为我,我该怎么办,好慌,好乱。。。爱你的心,好空,好痛。。。 “甯儿。。”看到伊甯的泪,慕容曦慌乱起来,怒气完全不知所踪,只剩下心疼,舍不得他委屈,舍不得他哭。“不要哭,不要哭。。。” 不要哭,宝贝,泪滑落你的脸,却刮伤我的心。。。。 伊甯却不理他,抓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胸膛,大哭特哭,似是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都流光。。。 谁见?谁见?我心里的不安。。。 看不到尽头,爱已蔓延,来不及收回,遍及全身每一处,每一根发丝,每一处肌肤。。。 独对西窗,辗转难眠,谁见,那昨夜的泪痕。。。。 “娘娘?”雪儿担忧的看着伊甯,从昨天在街上回来,他就一直魂不守舍,昨晚还在冷水里跑了近半个时辰,还害了凉。 “恩。。?”伊甯抬起苍白的脸,迷茫的望着雪儿,心里,都是他,被塞得满满的,满的,都要喘不过气了。 “早点该凉了。” 一桌精致的糕点,还有那盅蕴着热气的鸡汤,是他交代下人为自己熬的,每天一盅,里面有着很多药材,逼着自己喝下,为了那虚弱的胃,他三天两头把御医往府里请。伊甯扯出一抹痴痴的笑,突然泪就掉了,划过脸颊,滑落他的心,明明他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心,却那么远。。。 “不想吃,陪我去沁园透下气好吗?”轻勾嘴角,绽放一朵笑,媚惑人心。 “可。。。,是,娘娘。。。”雪儿沉浸在伊甯的笑容里,把那盅鸡汤抛到脑后,那是王爷吩咐自己要盯着娘娘喝下的,可,他一笑。。。自己便好似醉了一般。。。 初春微凉的晨风让伊甯繁重的心得到些纾解,眯起眼享受着温柔的风,发丝拂过脸庞,湖边柳树随风摆动,惹起唦唦声响,这里还是那么舒服。伊甯满足的坐在亭子里,看着湖面随着风一波波荡起波纹,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突然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黛儿感谢娘娘收留之恩。”那女子跪在自己面前,眼里竟是感激。 一看,原来是昨日曦在街头救下的女子,黛儿,又忆起做他那愤怒的表情,冲动的举动,无由来的心又是一阵酸痛,“快起来吧。”无力的笑笑,伊甯伸手扶起黛儿。 “这位姐姐。。。”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雪儿,黛儿奇怪的问道,脸上难道有脏东西? “哦,她叫雪儿,是我的侍女。雪儿,雪儿?”伊甯纳闷的叫着雪儿,她怎么盯着人家看,还那么入神? “是,娘娘。”雪儿微微偏过头应着伊甯,眼睛却还是直往黛儿看去。 “甯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调,“病了怎么还出来吹风?该打。” 转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对上那张温柔的脸,惶惶的心,有些安了。 “觉着有些闷了,便出来走走。”讨好的笑着,轻摇着那箍着自己的手臂,小小的撒娇。 “鸡汤喝了没?”慕容曦放柔了声调,有些心软了。 摇摇头,眼神无辜,贝齿轻咬着下唇,伊甯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喝不下。” “罪加一等,该罚。”轻拍小屁股,慕容曦拉起伊甯准备回房,却在转身时看到她。 她?!又是那张脸,一模一样的脸,曾经折磨得自己夜夜不能安眠的脸,为何又出现!思绪慢慢回笼,昨日在街头一时冲动救了她,甯儿留下了她。。。韵儿,好似回到当年,他高念爱语,她低吟浅笑。。。 “曦。。。?” 为什么,一有她在,他就那么失常?!昨日是冲动,今日却是呆滞,这不是他的作风,一向冷静的他,为何一看见她就如此违背平时,她的吸引力真的就那么大吗,大到,他都舍不得挪开眼! “恩。。?”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细小且微弱,却,牵动着自己。 “没事,我想回去了,雪儿,我们走。”抽出被他牵着的手,伊甯轻叹,让自己,任性一回,想袒露,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甯儿。。。。”慕容曦微蹙眉头看着那纤细的背影,自昨日他便如丢魂般,都说女子心思难了解,为何他的心思,自己也读不懂,看不清。 “黛儿感谢王爷搭救之恩,若不是王爷,黛儿怕是要被爹打死。” 慕容曦正要离去,却被黛儿的话止住脚步,打死!心突然揪着一阵阵的疼,七年前她死在自己面前,曾经对这自己说笑,跟自己说着爱语的人,就这样,香消玉殒,至死,念的想的,都是另一个人,另一个男人,而不是自己,最爱她的,是自己,不是那个人!一股恨意席卷而来,这张脸,自己那么爱又那么恨的脸。慕容曦半眯着眼看着黛儿,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慕容曦冷冷说道,便转身离开。 “王爷,王爷。。。”是不是黛儿做错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如此讨厌我。。。。黛儿无助的想,那个决绝的身影,他的话,他的眼神,拨动了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 “甯儿,喝了它,好不好?”轻声低哄,柔柔爱意,那人儿却如感受不到般,不为所动。 伊甯蜷着双脚缩在床上,不想说话,不想喝,甚至,不想见到这个人!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有着爱意,他为她做的事,完全颠覆了他自己。吃醋了,嫉妒了。。。。 “听话,补胃的,乖。。。”慕容曦手里端着碗鸡汤坐在床边,香味弥漫在屋内,淡淡的药香却让伊甯觉得反胃。 伊甯嫌恶的看着这碗鸡汤,那药味已经腻的他快吐了,那人看似温柔的笑,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恶,谁知道自己离开后他是不是也这么温柔的对着黛儿笑。。。 “甯儿。。”他生气了吗?为何不肯回应自己,他分明听到了。。。。 好烦,好烦,他好烦,不想听,不想听!伊甯捂住耳朵,狠狠地瞪着慕容曦,他是不是刚才也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话,是不是!他好想。。。 “啪。。。”他的行动却比思维快了一步,那碗温热的鸡汤被伊甯扫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伊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他吗?从小便被训练得温顺的自己,怎么做出这种举动,这不是他,不是。。。 慕容曦震惊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在看看那已经呆掉的人儿,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在自己面前摔掉碗,怒意横生,“你到底想怎样!”捏住伊甯的下巴,大声质问,他在挑战自己的耐性是吗,那好,就让他看看失去耐性的自己。 好痛,被捏住的下巴火辣辣的痛,痛意让伊甯慢慢收回心神,对上那满是怒意的眸子,眼泪,就这样崩溃了,他好可怕,好像又回到了他恨自己的时候,那么恨,那么恨。。。心,还是好痛。。。 若爱情如此不堪,为何要我遇上你。。。。 若我的心如此不值,你又为何要接纳他,再将它抛弃。。。 是不是,泪落尽,血流干,才能将你从心底抽离。。。。 懦弱如自己,就连忘记你,都没有勇气。。。。 “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慕容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惊慌的脸,低沉的语气让周围的空气冷冽了几分。 瞪大的眸子里闪着惊恐,伊甯愣愣的看着那怒极了的人,从昨日,自己便在挑战他的耐性,他的自尊,像他如此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容忍别人这般无理取闹,任性,果然不是自己该有的权利。。。。低下头,不要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懦弱的模样,不要让他看到自己无助的泪,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不要,不要。。。不要呆在这个地方,不要跟他独处在同一个房间。。。。想要,离开。。。。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现在就想好好把这个执拗的人儿绑到床上好好教训他一番,告诉他,出嫁应该如何从夫。。。 不要再问了,伊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无力的摇摇头,泪水想要流光般,不肯停歇。。。 “你。。。!”看着固执的伊甯,慕容曦气极,抬手一挥,一个梅瓶从条几上被打落,细细碎碎的碎片铺满地,如珍珠般在阳光下发着凄惨的白光。。。 伊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他发现,原来人在极度惊慌的状态下,反而就平静了,他的举动,在自己看来不过如此了,这难道是物极必反,亦或是,心死了?从不安地猜疑着爱他,再到整日惶惶不安的害怕失去他,现在,终于累了,乏了,心死了。。。。突然,就觉得讽刺了,自己如扯线木偶,他以爱的名义,拉扯着,纠缠着,却不真正好好看看自己,心,被他忽略好久,好久。。。 “你,不曾看过我的心。。。”伊甯幽幽开口,声音虚无缥缈,就如远方传来般微弱。 “你说什么?”慕容曦反问,他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答非所问,慕容曦瞪着波澜不惊的伊甯,他脸上平静的表情,跟自己形成巨大的反差,好像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般,演猴戏?烦恼的扯扯头发,该死,他居然敢无视自己! 一直蜷着身子的伊甯终于动了,赤脚下了床,可双脚因太久没运动有些麻有些无力,刚踏地便虚软的倒在地上,娇嫩的脚底跟手都被碎片刮伤,刺入肉中,却好像不觉得疼,原来,最伤,不过是心。。。。 “甯儿!”看着虚软的伊甯,心一疼,赶紧俯下身子,想要搂住他的腰把他抱离那危险的地方。 伊甯却冷冷推开他的手,嘴角有一抹凄凉的笑,靠着双手撑起自己,手心已是血肉模糊,细小的碎片已深嵌如肉里,血沿着指尖,滑落至地。 “你想去哪里?!”看着往外走的伊甯,慕容曦拉住他的手臂,大声的质问。 “放开我。”没有回头,简单的一句,便把自己撤离,从他身边逃开,即使这么狼狈,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从来都是这么狼狈,不是吗。。。。 “你想去哪里!该死,你到底想干什么!”决绝如他,却让自己心里没底,好似他从此要从自己身边离去,慕容曦紧紧握着伊甯的手臂不肯放。 伊甯缓缓转过头,绝望的看着丈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把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拿下,嘴角轻扬,一个完美的弧度,倾城却也凄楚,抬起脚,往门口走去。 “娘娘!”听到声响的雪儿急忙赶来,却看到怒极的王爷跟苍白的王妃,想要抬手扶住虚弱的伊甯,却被慕容曦喝住了。 “不准扶,让他走,他要走便让他走!” 伊甯双手紧握着门框,靠着它们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深深吸了口气,重新向前走去,只是,血,却越流越多,从房间一路拖出一条血路,染红了双手,染红了,心。。。。 慕容曦闭起眼,不去看那虚弱的背影,紧握的拳,关节已泛白,“啊。。。。。啊。。。”他挥舞着双手,所有能看见的摆设,桌椅,都被他狂扫一通,霎时间,屋内一片狼藉。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伊甯定住了,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你还是,决定将我摒除心门之外。。。。转身,回头,给他一个最美的微笑,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绽放的笑,要最美,最灿烂,可是,心那么痛。。。。。 一路仆人都诧异地看着自己,很可笑吧,终于,被赶出府了。。。赶?是吧,他要自己走了,便不要再回来。。。。如你所愿了,老王妃。。。 拥挤的街道,小贩还是那么用力的吆喝,耀眼的阳光那么温暖,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冷,手上的血已经凝结了,脚底热热麻麻的,感觉不到痛了。。。。 该去哪里,哪里能去,不能会安王府,不能让爹担心,不能让他更内疚。。。。可,哪里能容纳自己。。。。 第一次逛这条街是庙会的时候,那时候有他的牵引,有他的胸膛,虽然被实实在在惊吓了一记,可最后他还是出现了,把自己带回了家。。。现在,那里应该不算自己的家了吧。。。 那个琉璃摊子还在那里,永世欢愉,还带在自己身上,虽没有连成的价值,却因为那名字,因为是他送的,所以无价,所以珍贵,可我们没有永世的欢愉了,你,已经丢掉我。。。。。 这条街,每一处都残留着我们的记忆,每一处,都会让我想起你,是不是,走到尽头,便可以忘记你。。。。 好晕,好黑,好冷。。。。曦,好想你。。。。 伊甯在晕过去之前,看到一块门匾‘忆韵医馆’。 ================== “你说,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曲子都拉不好!” 母亲坐在自己面前,眼里满是怒意,手里的戒尺一次次的挥向自己,不一会,手臂便多了几条深刻的红痕,好热,好痛。。。 “还好你不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废物!野种!”说罢,又一尺子,又一条红痕,自己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寒冷的冬天,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不行的背心,小小的他因疼痛,因寒冷,瑟瑟发抖,那被他成为母亲的女人却没有因此而大发慈悲。。。。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努力练好的。。。”只有七岁的他,只能无助的重复着同一句,他已经被罚的两天没吃饭,因为饿,所以头晕眼花看错了琴谱,拉错了音符,他不是故意的,不是的。。。不要再打了,求求你,甯儿好痛,好饿,“妈妈,不要再打了,我知道错了。。” “给我拉到好为之,不然不准吃饭!”狠狠撂下一句,那女人踩着细长的高跟离去,“marry,给我看着他,不拉完不准给他饭吃!” “是,太太。”一个叫Marry的菲律宾女佣恭敬的答道。 小小的他,小小的心,却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 “再快点,快点。。。” “宝贝,你真紧,小妖精。。。。” 门缝里,一双眸子惊恐地看着门内那两具纠缠的身躯,赤裸的身子汗淋淋地在床上翻滚着,他知道,那喊着‘快点’的女人,不是妈妈,而是另一个女人,而他的爸爸正光溜溜的趴在那女人身上,他们销魂的表情,浪荡的叫声,都让他胆战心惊,他看见了什么。。。害怕的闭上眼,这不是真的,不是。。。十岁的他,第一次看见男女的媾和,却是在爸爸偷情的时候,在妈妈睡过的大床上。。。那女人一遍遍的索求,爸爸一次次的满足叹息,自己一阵阵的颤抖。。。。 “啊。。。天。。。”那女人发现了门缝中的自己,惊叫出声,吓得父亲也回头,惊愕的看着自己。 “该死,你在那里干什么!”父亲大吼一声,赶紧穿上裤子走到他面像拎小鸡般把他拎到客厅,“如果你敢跟你妈说,看我打断你的腿!给我抄十遍琴谱,不抄完不准出房间。”恶狠狠的下达命令,父亲重新回到房间,不一会,里面又传来刚才那种叫声。 单薄如他,怎承受的起这惊吓,好怕,好孤单。。。。。 昏暗的房间,只有微弱的灯光,她从不让自己的房间光亮过,房间除了能睡觉的床跟一个空荡荡的衣柜,便无其他摆设,饿极的他趴在地上抄着那密密麻麻的琴谱,胃,好痛。。。好困。。。。 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踢了踢自己,睁开眼,妈妈正俯视着自己,一脸嫌恶的表情,“小野种,怎么,绝食抗议啊?” 绝食?自己?不不不,是爸爸说不抄完十遍琴谱不能出房间,爸爸。。。。今天下午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害怕的感觉紧紧缠住自己,不自觉的颤抖。。。。 “我。。。”不是绝食,我好饿,饿到胃好痛。。。。想吃饭,想。。。十岁的他,看起来却只有五六岁的身子。。。。 “既然绝食,那就不要吃,不要浪费了。。。”给他吃都是浪费,小野种。。。 不要,妈妈,不要走。。。我不会浪费,我会吃光光,会喝光每一滴汤,不会浪费,不会。。。。好饿,妈妈,甯儿好饿。。。 妈妈。。。。叫了十年的词,却从未带上任何感情。。。。。 。。。。。。。。。。。。。。 “甯。。。”靳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转身,一个大大的笑脸便出现在眼前,绝对真诚的笑脸,不带任何杂质。 看到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再阴暗的心,都会被温暖,轻轻对他笑笑,他竟然看呆了。。。呵呵,认识这么久,还是这般不懂得掩饰啊。。 十七岁,因为容貌,被周围的男生所嫉妒,放学经常无端被人架走,然后围在阴暗的巷子里,经常满身伤痕,脸,却从来不被他们碰一下,因为他们也为这脸所吸引,所着迷。。。。直到有一次,他出现在巷子里,拼命打退那些想染指自己的男生,然后抱起衣衫不整的自己,钻进计程车,那是自己第一次有了朋友。。。。 十七年来,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不断的练习,永远也做不完的功课,被逼着学做生意,不断的饥饿,不断的打骂,没有正常的童年生活,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只有,自己。。。。噩梦,饥饿,疼痛,如影随形。。。。 靳辰,是他让自己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家庭,他的父母,他的兄弟,都把自己当家人般疼爱,照顾。。。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是不是要感谢上苍,送给自己一个这么珍贵的礼物。。。 “我。。。我在想,你为什么选择我。。。”安安看着自己,玩味的笑着,可是为什么总是看到一丝凄楚。 “没什么为什么,就觉得,应该是你。。。”有些心虚,明明不爱她,只是喜欢她有着家人的温暖,永远那么体贴细心的照顾着自己。。。可,这不是爱,不是。。。。也许,自己没有心,在母亲才在身上的那一脚,就把自己的心,踩碎了。。。 “呵呵。。”她尴尬别开头,眼角有些晶莹,自己并没有看漏,只是,喜欢,无济于事。。。。不爱,无可奈何。。。 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可是,最终,自己连这一句,都没办法亲口对她说。。。 好可怕,他的表情,好猥琐。。。救命,谁能救他。。。。 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肩,他胯间的火热顶着自己的小腹,好恶心。。。为什么,平时温文儒雅的教授,此刻却如野兽般,紧紧桎梏着自己,舔着自己!不,不要!父亲偷情时的景象突然出现在脑海,赤裸的身躯,大汗淋漓,不,不可以!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异样的眼神,看着满身是血的自己,谁来救我,谁。。。。 不如离去,不如离去。。。。。带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只有对辰,对安安深深的抱歉。。。 。。。。。。。。。。。。。。。。。。 “我要你,活过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是曦的声音!此刻他正坐在床边,很温柔的握着自己的手,声音虽然冰冷,但表情却是那么柔和。。。有些焦急,有些不安。。。 是害怕自己死去吗?是吗?口里说着狠话,表情却骗不了人。。。。 他抱着自己,他亲吻着自己,他进入自己时的模样,都烙印在心头,抹也抹不去,重重叠叠的出现,他竟然哭了!他娶馥儿的那个夜晚,他跑到房里找到自己,他把头深深埋进我的颈窝,分明感到一阵湿濡,那是,他的泪。。。。 他说他不要再放开,不要什么责任,不要子嗣,只要自己。。。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的甜蜜,比任何承诺都让自己安心。。。 他带着自己去逛了庙会,雪儿摔倒了,他为了去找雪儿,我们失散了,三个男人居然想对我不轨,我知道自己何其瘦弱,却不能不做些什么,簪子在手里抖着,颤着。。。。那块琉璃,在胸前发着幽幽的光。。。 他救了那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做出了反常的举动,那么冲动,违背了平时的他。。。不安,恐惧再一次侵袭着自己,嫉妒,怀疑,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心。。。 。。。。。。。。。。。。。。。。 好痛。。。头,嗓子,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痛到已经麻木。。。伊甯觉得自己好像灵魂出窍般,穿越去现代,再穿越回古代,把他的人生又重新走了一遍,以前的生活,重新过了一遍。。。。不堪的自己,再一次呈现在面前。 “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啊!手心里的碎片太深了,必须很小心才能拔出来,再乱动的话怎么拔!” 谁在说话,好凶。。。伊甯本已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手心里密密实实的痛让他有些清醒。 “表嫂!表嫂?“馥儿轻轻唤着伊甯,他急急抖动的眼皮似乎就要张开。 表嫂?是在叫自己吗?是馥儿。。。? 好乱,好痛。。。。。曦。。。你在哪里。。。。 妈妈。。。。。 甯儿从未真真实实的见过你,从未跟你说过话,爸爸说,你死了。。。。打自甯儿出生那一刻,你就死了。。。。所以,爸爸恨我,恨我害死你,他说,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死。。。。 甯儿看见爸爸的书房有好多照片,他从不让甯儿进去,他说甯儿没有资格进去见你,因为我是杀人凶手,可是,甯儿还是看见你了,虽然是透过门缝看见的,可依然看的清楚,好漂亮,你一定是个温柔体贴的妈妈。。。。 爸爸娶了那个女人,她好凶,不给甯儿饭吃,还打人,每天都要甯儿拉好久的琴,写好多功课,还有Marry,她也跟着那个女人欺负甯儿,还逼着甯儿要叫她‘妈妈’。她不是,不是。。。妈妈,不会这样对甯儿。。。 妈妈,会牵着甯儿的手,去公园散步,告诉甯儿,树叶掉在地上会变成营养,重新回到大树叔叔的怀抱。。。 妈妈,会在甯儿的床前,柔柔的读着童话,温柔的哄着甯儿睡着。。。 妈妈,会在阳光下抚摸着甯儿的头,说‘我的甯儿快快长大。。。快快长高。。。” 妈妈,甯儿好想跟别人一样,可以跟你一起,被你抱着,亲吻着,牵着。。。。 可是,甯儿的妈妈死了,甯儿,没有妈妈。。。。。 。。。。。。。。。。。。。 “妈妈。。。”伊甯嘶哑的低喃着,馥儿凑近去想要听他到底在说什么,却被他一阵滚烫的气息给吓着。 “幕大哥,他好像发烧了!”馥儿着急的看着伊甯双颊那不正常的绯红,对着刚进门的衍幕大喊。 衍幕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箱,走到床边执起伊甯的手,脉搏微弱的不行,因为发烧而热烫的身子让他呼吸急促起来,双脚也开始乱蹬,想要踢开身上的被子。 “怕是伤口感染了,帮我拆开纱布,快!”衍幕简单交代了一句,打开药箱拿出干净的纱布跟药,准备为伊甯消炎。 果然,手心里的伤口全都红肿着,有些还已经化脓,以往嫩白的手心已经不见,馥儿不忍再看,她的泪已经快忍不住了,她觉得那些伤口就像割在自己心上,昨日为他拔那些嵌入肉里的碎片时,他细碎的呻吟,他痛苦的皱眉,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至今还忘不了,一想,便牵动让心疼痛的神经,那么痛,那么痛。。。。那些碎片插进肉里的时候,该多痛,他赤裸的双足,流着血走在满是沙砾的路上,该多痛。。。他在医馆外足足晕了两个时辰,苍白的脸挂着未干的泪。。。是谁让他这么伤,这么狼狈!是表哥吗?自己的成全,为何换来的不是幸福,而是伤害。。。 “馥儿?”衍幕小声的唤了唤馥儿,自从收留她的那天,她的表情除了哀伤跟快乐,这是第一次看见她流露出恨意。 “恩?”馥儿回过神,只见伊甯双手已经被涂满褐色的药膏,有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那些脓汁也被衍幕清除干净。 “该包扎了。”这段时日,馥儿跟着衍幕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包扎技术跟医学常理,日子过的简单轻松。 拿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心里疼的紧,他怎么会晕倒在路边,他怎会双手双脚都被刮伤,怎么会,表哥怎会忍心让他这么伤!馥儿觉得自己像被只大手狠狠揪住,勒的自己喘不过气,唯有杀了那个人才能解恨,原来,自己对他的爱,已经这么深。。。 。。。。。。。。。。。。。 衍幕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那纤细的背影,乌黑的青丝像极了她,她叹息时也总会让自己想起她,韵儿,我想你了。。。。 馥儿感觉到衍幕,转身一看,果然他站在门口,只是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幕大哥?” “噢,我是来看看你,你今天。。。”太反常了,眼里满满都是恨意,不像平时嘻嘻哈哈的她。。。 “没什么,不用担心。”馥儿笑了笑,平常总会看见的笑容,衍幕现在却觉得那么陌生,她好像,在拉开与自己的距离。 “没事就好,对了,他,是你表嫂?”那个男人的身份,自己还没来得及了解,昨日在门口发现了晕倒的他,还有她看见他时的紧张激动,还听见她叫他表嫂,可,他是个男人。。。。 “对,他是我表哥的妻子。”提起慕容曦,馥儿突然觉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了皱眉,“幕大哥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她突然冰冷的语气让衍幕一阵尴尬,找不到理由再呆下去,只好顺着她的话,“我也该走了,好好休息。” “恩。。。”关上门,馥儿重重地闭上眼,她的心,好痛。。。 衍幕看着门内的身影,迷茫了,自己总会想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说话,是她身上有着跟韵儿相似的地方,还是,自己有些喜欢她了?韵儿,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可爱呢。。。。 。。。。。。。。。。。。。 “怎么办,娘娘没有穿鞋,手脚还被刮伤了。。。怎么办,怎么办。。。”雪儿哭成个泪人儿,娘娘自从昨日离开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傅晋,怎样,还没有消息吗?”霜儿担忧地问道,傅晋则是无奈的摇摇头,虽然王爷不让他们出去找,可他还是暗地里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找到。 “王爷,还是那样?”傅晋往门里望了望,王爷依然呆坐在床头,不吃不喝。。。。 “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霜儿叹了口气,她只知道昨日王爷大发了一顿脾气,接着王妃便离开。。。究竟为了什么发脾气,娘娘为何离开,无人得知啊。。。。 “甯儿。。。为什么。。。。” 哪里出了错,哪里乱了调,明明上一刻还在自己怀里撒着娇,下一刻便冷若冰霜,看着自己的眸子如没有生命的娃娃,了无生气,说出的话语那么决绝,那么没有温度,到底,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 这张床有多少欢爱的痕迹,那张椅子,你最喜欢坐在上面等着我抱你上床,自己说爱他时,他脸上真实的笑意,那么清晰,亲吻他时他脸上的红晕,那么显眼,可是,为什么他说自己不曾好好看过他的心。。。。 他说他不会再哭了。。。。 不会,再哭了。。。。是不是,不再爱了。。。 可是,自己的爱如何停止,如何割断,明明已经泛滥决堤,要如何收回,宝贝,你看着我的眸子,都是爱,可你看不到我的吗。。。。 地上的血已经干了,却舍不得清洗,那是你的血,地上的碎片零零散散,摔在上面,很痛吧,可你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你撑起身子的时候,我看见,你手心里沾满了血的碎片,你一路拖着的那条血路,那么耀眼,灼伤了我的眼,我的心。。。实实在在的心痛,你感受不到吗,昨日的怒气早已散去,知道傅晋会偷偷去寻你,也知道他得不到结果,你是铁了心不让我找到吗。。。铁了心,忘了我吗。。。 ——“曦,爱你。。爱你。。” ——“抱紧我,曦。。。” ——“你,不曾看过我的心。。。” ——“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 ——纳兰容若《又》 在路的尽头,韵儿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那笑,甜蜜,满足。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却被另一只手抢先,又是那个男人!他朝自己得意的笑着,牵着韵儿离开自己的视线。。。不,不可以,她不可以背叛自己,不可以! “不。。。!”慕容曦募然惊醒,一只手伸向半空,像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许久没做过的梦,被背叛的愤怒,失去心爱的人的恐惧,韵儿死去时的绝望,许久不曾出现的感觉,重新纠缠住自己。 “王爷,该用膳了。”霜儿怯怯的看着慕容曦,中午的饭菜依然好好的没被动过,只是酒瓶子空了许多。 “都给我滚出去。。。”慕容曦扫落桌上刚被放下的饭菜,刚被打扫干净的地面又一片狼藉,“酒。。。。”他不要清醒,不要,只有醉了,才能拜托那心痛的感觉,才能不让那恐惧跟绝望控制住自己,他不在了,他不要自己了,那天他走的那么决绝,那么坚定。。。自己,又要失去了吗? 甯儿,你在哪里。。。。。 甯儿,我好想你。。。。。 你是在惩罚我吗,罚我不曾好好看过你的心,罚我忘不了韵儿。。。。 这间屋子,每个角落,都充斥他的气息,都残留他的痕迹,快受不了了,他在哪里,好不好,手脚的伤怎么办,流了那么多血,有没有被感染,。。。。这些念头每天都在脑子里徘徊,快把自己逼疯了。。。。 那夜他差点就被那些该死的男人。。。不!要是他再次遇上那些男人怎么办,要是他被人强暴了怎么办,他那么美,那么柔弱,还有那已经很虚弱的胃,有没有吃饭。。。好担心,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永远不要离开自己一步,永远。。。 “甯儿,甯儿!”终于,落泪,几许相思,滴滴那么重,那么涩。。。。 “嘭。。”手里的酒杯被摔到地上,如那日的梅瓶,碎了,散了,补不回来了。。。。慕容曦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碎片,他,就是被这些碎片刮伤,插进肉里,很痛吧。。。。俯下身子,如着魔般呆滞,抓起细碎的碎片,紧握成拳,鲜血一滴滴落下,染红了剩下的碎片。。。细细碎碎的红,细细碎碎的痛。。。。 “天呐,王爷。。。”霜儿被慕容曦的举动吓到了,赶紧掰开已经鲜血淋漓的手,手心里满是碎片,像极了那日,王妃的手心。。。也是这般破损,这般殷红。 慕容曦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痴痴的笑了起来,“甯儿,你是不是,也这么痛。。。”嘴角的泪水流进口腔,很咸,很涩。。。心,好酸,好痛。。。原来,哭,这么难受。。。。。 ——“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不要哭,甯儿,不要哭。。。。”把这难受都留给自己,替他哭,替他痛。。。。 门外的黛儿心痛的看着这一切,他憔悴的样子,落寞的样子,都让自己好难过,好难过。。。。 “黛儿,好想安慰你。。。。” 。。。。。。。。。。。。。。。。。。 “曦,曦。。。。”床上的人儿低喊着,缠着纱布的手向上挥去,拉扯到牵着他的手,惊醒了不小心睡着的馥儿。 “表嫂,表嫂?”他醒了?馥儿用手探探伊甯额头的温度,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烧退了。 伊甯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失焦的眸子慢慢对上馥儿焦急的脸,张了张嘴,拼力喊一个嘶哑的单音“水,水。。。。” “水?好,你等等。” 馥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扶起伊甯,可毕竟伊甯是个男人,她单手的力量还是不够,突然一个手软,伊甯重重倒在她身上,茶杯也因冲撞掉落至地,惊到了刚出诊回来的衍幕。 “馥儿,怎么了?”一进门,便看到他倒在她身上,虽然知道他是个病人,可看到他那样偎着他就是不舒服。 “幕大哥,快帮忙,我都快撑不了了。”韵儿看到救星,赶紧把身上的伊甯往衍幕怀里放去,“我去倒水。” 有些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缓解了喉中那灼烧般的疼痛,也让伊甯清醒了些,闭上眼,稍稍提了些力气,“馥儿?!”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真的是馥儿,失踪了的馥儿! “表嫂,你终于醒了,你烧了两天,都吓死我了。”一提起,那心痛的感觉又冲击着馥儿,眸子染上雾气。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好乱,他记得他离开了王府,一路毫无目的的走着,然后。。。 “这里是忆韵医馆,说来很巧,你那天晕在门口,被幕大哥看见,”馥儿想起他被救进来的时候,那狼狈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衍幕把伊甯靠在床柱边,对他温柔笑笑,“我叫衍幕,这医馆的主人,也是这里唯一的大夫。” “谢谢你救了我。”伊甯感激道,借此打量了衍幕几眼,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容颜清秀却不失男子气概,有着浓浓的书卷气息,温文儒雅,跟曦的刚毅冷酷差那么远。。 想到慕容曦,伊甯好看的眉不自觉的皱起,心口一疼,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表嫂,你哪里不舒服吗?”看见伊甯痛苦的皱眉,馥儿以为他不舒服,急忙问道,她恨不得,伤的是自己,难受的是自己。 伊甯轻轻摇头,嘴角扯出苍白的笑,他好累,真的好累,心,痛的好累。。。 “馥儿,我们先出去吧,他刚醒来,一定饿了,我们为他熬点粥。”衍幕牵起馥儿的手,有些宠溺的说道。 “那,表嫂,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哦。”不舍的看着虚弱的伊甯,馥儿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伊甯感激的对衍幕点点头,原来,他看出自己的疲惫。。。。。 手心里的伤,很痛,很麻,很烫,可总有一天会痊愈,会淡去,可心里的伤,什么时候才能结疤,才能愈合。。。。他看她的样子那么痴迷,那么旁若无人,难道没有发现不安的自己?他终于厌倦了自己,厌倦自己的沉默,自己的不安。。。。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他终于,彻底的将自己摒除了,从他的生活中剔除了,自己,成为他的过去。。。安阳王府,不会再有安以甯。。。 ================ 卓韵篇 曦哥哥,快来,你看,那有好大一片蒲公英,好美。。。 曦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你比爹都疼我,我以后要嫁给曦哥哥,好不好。。。。你不准不要我哦。。。 拉钩,我们以后,要一辈子在一起哦。。。。。 承诺,那么脆弱,保不住,移转的心。。。 思念,那么绵长,牵绊着,生死两端。。。 心里某个地方,那么冰凉,那么暗,从心底,蔓延至全身,那么冰,那么凉。。。。 。。。。。。。。。。。。。 “啊。。。救。。命啊。。。”馥儿在水里苦苦挣扎着,扑腾着,岸上却没人敢跳下水救她,因为大冬天,河水结冰却稀薄,那么透明,那么薄。。。 “少爷,那边,好像人有喊救命。”傅晋往桥那边张望,聚集了好多人,怕是有人掉下河吧。 慕容曦淡淡瞟一眼那热闹的人群,小口啜了口茶,“不关我的事。”他的心,总是燃烧不起来,是没那把火,或是,自己本没有心。 结账走人,太呱譟,凭添几分烦躁,慕容曦不悦的皱起眉,没想到,出来散心却让自己更烦了。 “公子,公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一个小丫鬟跪在自己脚下,小脸煞白的淌着泪。 “放手!”好看的唇,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小丫鬟被冷酷的他吓着,愣愣的放开手,却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重新扑上去,抓住他的腿,“公子,我求求你发发慈悲,我小姐身子虚,求你,求你。。。” 眼光顺着人群,浮浮沉沉,一双手无助的伸向河面,却无人敢伸手。。。。只是,一条生命,一颗心。。。挣扎在跳动,与不跳间,呼吸,那么自然,却也那么珍贵。。。 “傅晋,去吧。”紧致的下颔抬了抬,眸子,有些温软。 “是。” 精湛的轻功,轻跃于冰面,握住浮出水面的手,脚尖一踮,已到桥上。娇弱的人儿已经昏迷,被平躺在地,傅晋往腹部一按,吐出几口河水,幽幽转醒,清澈的眸子睁开,偏偏对上慕容曦的视线,募的,她笑了,笑得,他的心有些烫。 那一年,他十六,她十三。 。。。。。。。。。。。。。。。。 她竟然爱上他,一个该死的大夫,她竟然不要一个王爷,甘愿委身于一个穷大夫!他们相偎的身影,甜蜜的表情,都像利刃,分剐着自己的心,血淋淋,她却看不见,感受不到。。。。 “曦哥哥,对不起,我爱你,但那不是爱情。。。。” 不是爱情,宠爱了她三年,一句不是爱情,便打发了自己。。。。。 “我,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没有他,活不下去,那自己,又如何活下去。很想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可没有他,她活不下去。。。。她的眼泪,她的哀求,攻陷自己,无法,不成全。。。。还是,敌不过她,就算被背弃,还是爱她。。。。 “王爷,你,能去见见韵儿吗?”卓相,本该是我的老丈人,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局促的看着我,不安得等待着我的答案。 “没必要吧,我跟她,已没有任何瓜葛。”淡淡的语气,极力掩饰内心因他口里那个名字引起的波涛,那么汹涌。。。 “我知道,她伤害了你,可,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他的头低的不能再低,有一滴水,顺着他的下颔滴下。 最后一面?!怎么回事,她不是刚嫁过去不到一年。。。。怎么会。。。 “难产。。。她的心脏根本就承受不了怀孕生产,现在还难产。。。。”哽咽的说不下去,卓相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女儿都快没了。。。。 难产!怀孕!该死,他居然让她怀孕!他是大夫,难道不知道她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怀孕生子的折腾,难产。。。怒气,恨意,翻飞在胸口,快要爆炸,快要冲破胸膛。。。 。。。。。。。。。。。。。。。 “曦哥哥,你来了。。。。” 她好虚弱,流了好多血,床褥,被单,都是殷红一片,一个被角在滴滴的淌着血,地上的血越积越多,红得那么怵目,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有些呛,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从前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儿,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谢谢,你能来。。。你还是,那么疼我。”抬了抬手,她笑得凄凉,自己,终于的得到报应,可为什么,还是不后悔。。。 想抓住她的手,却抬不起脚,或许是那血腥阻止了自己,还是,恨,依然控制着自己。。。。 “咳咳咳。。。。”她开始咳血了,大量的血沿着嘴角涌出,不断有甜腥涌上喉,停不下来。。。。自己,终于要死了么。。。 “韵儿,韵儿,你怎么样。。。”所有神经在一瞬间绷开,冲过去,只想把那瘦弱的不行的身子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不敢奢求原谅,只希望,他不要太恨自己。。。 傻瓜,为什么要怀孕,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置自己的安危不顾。。。。心,好像被撕裂般疼痛,终于,要完完全全失去她了。。。连兄妹,都没机会做了。。。还没有,给她祝福,来不及。。。。 “我终于,做了母亲,”他抱着女儿出去了,最后一面,就留给曦哥哥,“不要怪他,是我,执意生下她。” 到现在,心心念念都还是他!为什么,她心里,难道一丝空地都不留给自己吗?闭上眼,耳边是她虚无的呼吸,越来越弱,好像下一刻,便停止。。。 韵儿气喘吁吁的抬起右手,盖住慕容曦紧握的拳,“曦哥哥,下辈子,换你欺负我。。。。我恐怕,等不到你这辈子了。。。”下辈子,换你伤我的心,背弃的我的情。。。。韵儿,没办法等了。。。。 “不韵儿,不,我要这辈子就欺负回去,你等我,等我。。。不要睡,不要睡。。。”拼命摇着就要闭上眼睛的她,不能睡,睁开眼,求你,睁开眼。。。不要,不要死。。。。我的恨还没结束,不能死,不能。。。。 “幕。。。”因为摇晃,她似乎有丝清醒,“告诉他,我。。。从没后悔过,爱上他。。。”。 “韵儿,睁开眼睛,不要睡。。。韵儿,韵儿?。。。韵儿!!!”她的手从手中滑落,挂在床沿,这手,以前总是被牵着,穿过小巷,那么柔软,现在。。。。 “韵儿!韵儿?!”他冲了进来,手里抱这一个睡着的婴儿,就是他们的孩子吧,就是她,害死韵儿的。。。。 “韵儿,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看看,你还没好好仔细看过她,她长的好像你。。。眼睛像,鼻子也像。。。韵儿。。。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怎么舍得。。。。”他的泪很多,很多,流不断。。。他,会比自己痛吗。。。。 “她说,她从为后悔,爱上你。。。。” 他看了我很久,眼光很复杂,但是,看到了感激。。。。他不会以为,已经原谅他们了吧。。。就算原谅,也只有原谅韵儿,是他,直接害死韵儿。。。 “我们叫她璃儿,好吗。。。。还记得,你上次看见这个字,便希望它是女孩子,可以在名字里加上这个字呢。。。” “她睡的好可爱呢,你看,她还吸着自己的手指呢。。。。” “韵儿,谢谢你,没后悔过爱我,谢谢你,给我了这么多快乐的日子。。。。” 他抱着他女儿在床边碎碎念着,韵儿已经开始僵硬了,他却发了疯般不让别人碰她,就这样守在她床边,念着,说着,哭着。。。。 他身上,都是韵儿的血,甚至,连包婴儿的布都是她的血。。。地上的血已经凝固了,腥味也慢慢散去,他抱起冰冷的韵儿,脸贴在她的额头上,笑着。。。。 月光,那么苍白,那么亮。。。。。 走出那间屋子,生死的两端,这么长。。。。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想放开,却纠缠的更深。。。。 深深浅浅,思念,那么浓烈。。。。 月色那么苍凉,那么悲伤。。。。 那人儿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失神的看着院子里的花,夜里飘着花草的香气。他有没有把花丢掉,是不是已经处理掉了,或是,他在代替自己照顾着,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一晃三年,真不敢相信,自己离开他,已经整整三年来了。。。。还记得,那天离开王府,那么绝望,手在复原时那么痛,可,还是不及心痛。。。 “伊甯。。。”馥儿端着参茶出现在门口,三年了,她变得成熟,出落的更加标志,来看病而喜欢上她的男子很多,但她总是淡淡的拒绝。 趴在那很久的人儿终于有了些动静,一阵麻痒让他小脸都皱了,手臂被枕麻了。吃力的抬起左手,揉着那血液不通的右臂,不时发出小声的呻吟。 “哎。。。我帮你。”馥儿无奈的看着面前如孩童的伊甯,放下参茶,接过他的手慢慢揉压着,慢慢舒缓了他难耐的麻痒。 “你可以去开个按摩院啊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伊甯调皮的吐吐舌头,她的手艺,若开个按摩院,肯定赚翻了。她很体贴的一直没有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地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只是三年前那封信,却让自己一直对这照顾心怀愧疚。。。这三年里,一直希望她能遇见好人,嫁个好丈夫,但她却总是拒绝提亲的人。。。。 “好了,你总是这样,也不懂得换换姿势。。。”不理会他的建议,馥儿有些责备,他总是这样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她知道,他是在想他。。。想到忘了喝水,想到忘了吃饭。。。想到,忘了自己。。 她记得,他的伤正在恢复的时候,一手的烂肉,伤的太深,伤口太多,总反反复复的化脓,溃烂,十指连心,上药本该痛及心扉,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一脸的平静,或许,是麻木?心一旦痛到极致,变麻木了?没感觉了?可他的泪,为什么,总流不停。 他总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任人摆布着,喝水,吃饭,擦身子,就像一个破布娃娃,没有生命,没有思想,空洞的眼神,望进眼底,死灰一片,只有在他熟睡时,才能看见总是皱着的眉,听见哭泣的梦呓。 “曦。。。我好想你。。” “曦,为什么,我总是哭。。。” “我,好痛。。。” 是表哥,才能让他如此不安,如此痛苦,若他不是被幕大哥救了,怎么办,若他不是晕在医馆门前,怎么办,这些念头总是让自己心惊,自己的成全,怎么会换来这种结果,这样的成全,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思念,熬过心痛,一切都在眼底,守着他这么久,他的情绪早已成了自己的情绪,他一直觉得内疚,觉得是他阻碍了自己的幸福,其实,幸福,便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爱着他,守着他,便是天大的幸福。。。。老天的眷顾,拥有了他三年,虽然他的心,从不属于我。。。。 后来,他竟像变了个人似的,活泼的像个七八岁的孩童,可他从不离开忆韵医馆,那片小小的后院,便是他的天地。。。只有在深夜时,才能偶尔看见他这么哀伤的表情。。。。那是他打算将他深埋入心底,成为永不再想起的过去,只是,遗忘,不是那么容易。。。 “喂,参茶都快凉了,你发什么呆啊。”伊甯故意大声的对这馥儿的耳朵吼去,吓的她一个激灵,差点倒翻手中的茶。“扑哈哈哈哈。。。是不是有心事了?难道,你遇上喜欢的人?”刚刚还满是悲伤的脸,现在却是一脸狭促,皱皱鼻子,笑得没有瑕疵。 “安伊甯!”重重的放下茶杯,馥儿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瞪着坐在椅子上矮了自己一截的人,她不喜欢他开这种玩笑,就算,明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也希望,他看得见自己的心。 “没有吗?呐,今天下午对面茶楼的老板看了你很久耶,我以为你们已经互相看上了呢。”撇撇嘴,伊甯有些痞子的跺着脚,一手拿起茶杯往嘴边送去。 “表嫂!”这三年来,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他的恶意调侃,她气的跳脚,每当这时,她总会唤他‘表嫂’。 然后伊甯表情一凝,正色道,“说了,叫我名字!” 馥儿挑衅的看着那严肃的人,轻哼一声,做好了往外跑的准备。果然,伊甯扑哧一笑,抬起双手往馥儿的腰侧探去,一脸坏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照例呵她痒,她照例大笑被他追着跑,银白色的月光下,追逐的身影,阵阵的笑声,他假装遗忘了心里的伤,她假装看不到他心里的伤。。。。手心里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可是心,就算已经结痂,肉里的痛,依旧强烈。。。 “你们在干什么?”衍幕抱着璃儿,无奈的看着他们,现在已是深夜,这么打闹,怕是邻居都会被吵醒。他们孩童式的笑容,却让怀里的璃儿也欲跳出他的怀抱,加入他们。 “好了,不跟你计较”伊甯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转身背对着馥儿,手却向璃儿伸去,“嘿嘿,璃儿。。。” 璃儿笑眯眯看着那伸过来的魔爪,双手一伸勾住伊甯的脖子,奶声奶气叫了一声,“甯叔叔。。。” 这一声叫唤,让伊甯腿都快软了,三年前,他如无心之人,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便是自己这般,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只有在睡梦中,才能感受到那如针刺般的痛。是璃儿,总是在他房里进进出出,小手总是不厌其烦的摸摸他的脸,抓抓他的头发,清脆的童声总是在耳边响起,让他成灰烬的心,慢慢苏醒,慢慢一块块补回。。。 衍幕拿下璃儿勾着伊甯的手,温柔道,“大家早点歇息吧,明早还有很多病人。”他出色的医术,很多病人都来忆韵医馆,伊甯便为病人设了预约服务,好让他们都能看上病。 说罢,他左手抱着璃儿,右手拖着馥儿,“别打扰伊甯休息了。”眼里,是馥儿一直刻意忽略的宠溺。 馥儿瞪了皱着鼻子对她坏笑的伊甯,被衍幕拖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早点休息吧,明早很忙呢。”她柔顺的发丝,还有她气鼓鼓的样子,韵儿,很像你。。。。 “恩,你也早点睡吧。”关上门,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总是这样温柔,这样的男人,自己没资格要了。 伊甯呆呆的站在门前,刚刚热闹的气氛消散了,留给自己的,只是孤寂,总是在这样寂静的时刻,想起他。。。。 想他的拥抱,想他的亲吻,想他进入自己时的享受的表情,想他逗弄自己时宠溺的笑,想他在小巷里为自己打人时的凶狠,想他在为自己清理那些痕迹时的温柔,想他喂自己喝汤的细哄,想他,想他,好想他。。。。他的笑,他的愤怒,他的冷酷,都好想,好想。。。 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臂,想象是他的怀抱,那么紧,那么暖,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凉。。。。。 路太长,追不回曾经,想遗忘,那么难。。。 =================================================================================== 原来,在爱情面前,没有输赢。。。 赢了面子,却输了心。。。。 “王爷,安神茶。”黛儿哀伤的看着发呆的慕容曦,这样子的他持续了三年,三年来他从未笑过,他折磨了自己整整七日,七日后,他收拾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情绪,重新找回冷酷的自己。 “下去吧。”慕容曦冷冷的吩咐,头也不抬的看着手心,手心里,残留着跟他一样的伤疤。 黛儿无视着慕容曦的冷淡,轻移莲步走到他跟前,解开胸前的扣子,“王爷,让黛儿伺候你就寝吧。”身子稍稍往前偎去,几缕发丝扰得慕容曦更加烦躁了些。 “下去。”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只是多了丝严厉,却让黛儿颤了颤。 他很久没有这种语气说话了,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他带上了床,本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孰知,翌日他却一巴掌把自己扫下床,也是用着这种声音,骂自己‘贱人’。 “还不出去。”慕容曦轻抬眼帘,看着发呆的黛儿,那张跟韵儿几乎一样的脸,只是,已经没有了当时燃烧的心,没有了愤怒,伤痛的情绪,时隔多年,是不是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自己早已把她当妹妹疼爱,却一直误以为那是爱情。 “是。” 是,自己只不过是卑贱的下人,三年前是他好心救了自己,因为王妃的慈悲收留了自己,如果不是他们,也许自己现在是烟花楼里的风尘女子,自己的命,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一次次被他当成发泄的工具,假装听不到他高潮时口里喊的名字,闭上眼便看不到他眼角的泪。自己,只能认命,是吗?可是,好爱他,好想被他抱在怀里,既是他叫的是别人的名字,想的是别人的脸。可自己,终究不是他,就连一个微笑,也是奢望。 “甯儿。。。你在哪里。。。你,好不好。”一口一口喝下安神茶,一寸寸的思念着他,回忆丝丝缕缕,好重。 这三年,一直派人寻找,却一直没有音讯,几乎翻遍了每一家人家,每一座客栈,甚至,连凯旋门都不放过。。。。除了,那家医馆,自己怕是至死,也不会踏进一步。 每当看到身影相似的人,总会冲动的拉住,却总是失望的发现,不是他,慢慢的。从最初的失望,到后来的绝望,一次次被打击,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最坏的念头,不敢想,却忘不了。 那夜的风,也这么凉,轻轻柔柔,就像你的手,耳边的呢喃,怀里的柔软,到如今,还是那么真实。。。 甯儿,我总是喝醉,可脑子还是那么清醒。。。。总会把黛儿当成韵儿,泄愤般疯狂的进入她,却总在高潮时,看到你的脸,她的泪,像极了韵儿说着爱上那个男人不后悔时,流下的泪,她咬着唇皱着眉,像极了当日你离开时的哀伤。 “手心里的伤好了,却永远的留下了疤,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呵呵,甯儿,我们是不是,还牵连着。。。” 手心按住胸口,就像他的手,“甯儿,感受到我的心痛了吗?”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痛感,每天都要尝一遍的苦涩,好累。。。。 夜好凉,心里那块伤,总是痛。。。。 想隐藏,却不停生长,怎么办。。。。思念,这么悲凉。。。 “甯儿。。。。不要哭,不要难过。。。。” 霜儿悲哀的看着那个低喃着进入睡眠的男人,轻轻为他合上门,安神茶,喝了三年,从不间断,只是安眠散,越下越多。。。 。。。。。。。。。。。。。 “他已经走了三年,你难道还要等下去?”老王妃有些激动地问道,儿子脸上淡淡的神色让她烧起一股火,“他已经死了,一定是死了!不然不会这么久还找不到!” 老王妃的话让慕容曦脸色一变,舒展的双手骤然紧握,泛白的关节微微轻抖,这个词,是他心里的刺,不敢拔,那么疼,那么烫,“他没死,他不会死。”被刺了那么深的一剑都没事,都能活过来,他不会死,不会。慕容曦抬起头,眼里的悲伤,坚定的语气,让她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反正,你得给我纳妾,无论什么人,只要能为我们王府诞下子孙,便无所谓。”老王妃偏过头,不忍看他眼里的哀伤,那么浓,他,一定很痛吧,想当年老王爷去世时,那种切肤之痛,入心入肺。 “儿臣先告退。”无所谓了,罢了,他不在了,一切都随便了。。。。侧妃,正妃,没有他,又有什么意义。。。。 “曦儿。。。。”老王妃心疼的看着那步履有些蹒跚的儿子,她知道,他夜夜需要安眠散,他被回忆捆绑着,失去所爱的痛,他尝了两遍,感情的伤,如何治愈。 不想回凝曦阁,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等着他,空荡荡的屋子,好像还能听到他的笑,他的嘤咛,好像还能看见他穿过屏风的身影。。。。 “缙,陪我出去走走。”停住往凝曦阁走去的脚步,折回往大门走去。 “是,王爷。” 。。。。。。。。。。。。。 “小兔子,小兔子,你是从哪里来的?”一直肉肉的小手在兔子背上来回抚摸着,享受着那柔顺。 那兔子微微的抖动着,那只莫名的手让它感到极度的不安,想溜走,却逃不开那只小手的禁锢。 “要是甯叔叔也能看到你多好,你呆着不要动哦,我去叫他。”璃儿终于舍得放开那滑滑的毛,站起来拍拍小手,准备往伊甯的屋子走去。那兔子却蓄势待发般的往墙角一个小洞一窜,不见了身影。“兔儿!!你要去哪里,甯叔叔还没看到你呢!”璃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兔子窜出的洞,她要把它抓回来给甯叔叔看! “小兔子,你在哪里。。。。”璃儿在黑灯瞎火的街上喊着,离家越来越远,爹跟叔叔,还有馥儿姨姨已经睡了,都不能帮自己找兔子,可是,真的好像让叔叔也摸摸它。 还记得,庙会,自己送给他‘永世欢愉’的时候,他惊喜的表情,巷子里,面对那三个男人他坚决的表情,为什么,就算不在凝曦阁,他的脸,他的身影,还是摆脱不了。。。就连醉了,也能在恍惚间看到他。。。。 甯儿,是不是,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至死,也爱着你。。。。 慕容曦呆呆的站在街道中间,深夜里,繁星点点,却像他的心,千疮百孔。。。。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向他靠近,傅晋不觉提高了写警觉。 “叔叔,你看到小兔子了吗?” ===================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纳兰容若《又》 “叔叔,你看到兔子了吗?”璃儿仰着头看着面前好看的叔叔,有点吃力的问道。 慕容曦被稚嫩的童声打断思绪,他有些感激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秀挺的小鼻子,眉眼间,有些熟悉,“你的小兔子,不见了?”俯身与她平视,让她可以不用仰着头那么累。 “恩,我想让甯叔叔摸摸它,可是它逃跑了。”大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晶亮,嘴边点缀着小巧的酒窝,好似韵儿当年的笑容,“叔叔能帮我找吗?” “恩,当然可以。”慕容曦主动牵住那白白胖胖的小手,或许是那熟悉的笑容,或是跟韵儿有些相似的酒窝,他不知不觉中与她亲近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璃儿,衍璃儿。今年。。。”璃儿扳起手指头,煞有介事的数着,好一会才郑重其事的说,“今年五岁了。” 慕容曦好笑的看着她严肃的样子,“你家里人呢,怎么这么晚就你一人在找?”她的家里人未免也太放心了吧。 “爹跟馥儿姨姨,还有甯叔叔都睡了。”璃儿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想到甯叔叔,心头就暖暖的。 家里人都数遍了,唯独漏了娘,难道她,没有娘? “我爹说我娘为了生下我,死掉了。”璃儿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自顾解释着,“所以璃儿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才能让娘的死有价值。” 为了省下她而死去。。。韵儿,当年也为了生下她女儿。。。。等等,她希望女儿叫璃儿,璃儿。。。那个男人说过,他们的女儿叫璃儿。。。这个小女孩也叫璃儿。。。 “你爹叫什么名字?”语气骤然冷却,慕容曦紧紧盯着面前可爱的人儿。 “衍幕,我爹叫衍幕。”璃儿怯怯的回答着,好看的叔叔变得好凶,好吓人,微笑也不见了。 她是他女儿!韵儿就是为了她死的!是她,是她害死韵儿,是她让自己永远失去了韵儿!“你娘,就是你害死的,璃儿。” 他冷笑着一步步逼近那颤抖的小人儿,她害怕得一步步后退,已经忘了兔子,他好可怕。。。爹,你在哪里? 。。。。。。。。。。。 “璃儿。。。。”衍幕募的睁开眼,对面的小塌上已经空空如也,璃儿不见了,又到伊甯那了,刚才的梦。。。。 “幕大哥,这么晚了,有事?”被吵醒的伊甯睡眼惺忪,慵懒的靠着门。 “璃儿,在你房里吗?”头往里探了探,却没发现女儿的踪迹。 “璃儿怎么了?”馥儿也打开门,心里隐隐有着不安。 “她不在我房中。”伊甯摇摇头,看看馥儿,她也皱着眉摇头,纵观小小的后院,只有他们容身的三间房,璃儿都不在任何一间。。。她,真的,不见了! 衍幕似被撞击了心,刚才的梦又出现在脑海,他的女儿被绑着,哭着,喊着,“爹,你在哪里。。。璃儿,好害怕。” “幕大哥,璃儿不见了吗?”看着呆滞的衍幕,伊甯跟馥儿有些急了,“我们出去找。”伊甯整理好衣服,璃儿,不要怕,叔叔这就来找你。 衍幕回过神,跟馥儿交换了一个莫名的眼神,他三年没踏出医馆,如今为了璃儿。。。。 “走吧,找到璃儿要紧。”安抚的握住了衍幕的手,馥儿牵着他走出了家门。 “璃儿,璃儿,你在哪。。。。”伊甯张望着四周,夜里清冷的空气让他有些不适应,这里,三年前跟他来过。。。下意识的握住胸前的琉璃,仿佛这样就给了我自己勇气,“璃儿,我是甯叔叔,璃儿,不要玩了,快出来。。。”只可惜,周围还是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回荡在身边。 “璃儿。。。” 慕容曦突然睁大眼,眼睛里充满诧异,本紧紧抓住璃儿脖子的手渐渐松开,那声音,那声音,是他!是他!三年前,在他怀里笑着,哭泣着,呢喃着,嘤咛着的声音,重新出现了,他寂静了三年的心,重新复苏了,翻腾了。。。。是他吗?他终于出现了吗?心里的雀跃,好像要冲出胸膛,他没死,没死!声音飘忽在周围,那人儿的身影却迟迟不见。。。。。 “甯叔叔。。。我在这!”被吓得小脸煞白的璃儿听到了伊甯的喊声,大声的回应着,宁叔叔来了!她不怕了!“璃儿在这!”挣脱了慕容曦的手,璃儿向四周大喊着。 “璃儿。。。。”伊甯仿佛听到了璃儿的回应,提高了声音,黑暗的街道没有一丝光亮,他只能跟着声音分辨方向,到底,是哪个路口,到底,在哪里。。。好急,好懊恼。。。璃儿,是这个小人儿让自己重新活过来,是她给自己带来了希望,她总是如阳光般照射着自己,可现在她不见了,不见了! “伊甯。。。”衍幕跟馥儿也追来了,同样面对着前面三个路口发难,到底该往哪去。 “璃儿,你在哪。。。我是甯叔叔啊。。”带了哭腔,该死,他很久没掉过的泪,又要流了。。。 真的是他!不会认错,三年了,日日在心中响起的声音,自己怎么可能会认错,怎么可能会听错,是他,甯儿。。。你,回来了吗,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多爱你。。。。 璃儿怔怔的看着面前表情多变的叔叔,刚刚还冷着脸,现在却哭了?不解的皱皱眉,现在没时间去烦恼这些,甯叔叔来了,“甯叔叔。。。璃儿在这里啦。。。”用最大的声音,璃儿涨的小脸通红。 “甯儿。。。伊甯,伊甯。。。”慕容曦突然大喊起来,不断的转身,抓起璃儿的小手四处走着,“你终于肯出现了吗?你躲了我三年,三年!”低头看看那泛着害怕的眸子,“你要的人在我手里,你快出现,否则,我杀了她!”威胁,恐吓,只要他出现。 伊甯缓缓的捂住嘴,蓄满已久的泪终于涌出眼眶,双手颤抖着,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是他!是他的声音,夜夜在梦中回温的声音。馥儿也不敢置信的看着伊甯,是表哥。。。璃儿,怎会在他手里,怎么办,不可以让他看见伊甯,不可以,让他们见面。。。可,璃儿怎么办。 伊甯下意识要逃跑,回到他躲了三年的医馆,他不该出来的,可慕容曦的一句话,便让他迈不开脚步,璃儿,她的命握在自己手里,他,不可以逃避。。。。。= =================================================================== “你出来,安伊甯,出来”慕容曦不放弃的大喊,手鹰爪式的紧紧扣着璃儿的手,被抓住的地方已经红红的一圈抓痕,“我知道你在,难道,你要我杀了她?!” 杀了她?!安伊甯垂下的头募的抬起,他,要杀了璃儿?!不,不可以!刚迈开脚步,便发现自己被扯住,回头一看,馥儿正拉着自己的袖子,脸上是看不清的表情。 “伊甯。。。”不要去,不要去。。。对不起,自己还是自私,还是舍不得,躲了他三年,舍不得他就这么被他找到。 “让我去。我不能,置璃儿于不顾,躲了三年,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他的话,他脸上坚定的表情,让馥儿松开了手,璃儿,他心里的阳光,是她,让他几乎碎掉的心重新补回来。 “我会让璃儿平安的。”这句,是对着衍幕说,他照顾了自己三年,是时候为他做些什么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感激对着伊甯笑了笑,衍幕往前走去。 终于,又要见到他了,埋藏在心底假装已经忘记的他,心里的伤疤已经结痂,可化脓时的痛,熬的,好辛苦。脚步好沉重,见了面会说什么,能说什么。 一步。“看看我,听听我的心,它每一次跳动,都在说同一句,爱你,爱你。。。。” 两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在婚礼就开始想,原来我那么放不下你。。。” 三步,“宝贝,永远不要离开我。。。” 四步,“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心,好痛,那摊脓血翻开了皮肉,疼痛蔓延了全身,每走一步,回忆就刺痛了一分,他嘴里说的永远,说着爱,敌不过时间,敌不过,尊严。。。。 宝贝,你终于要回来了吗,三年了,你可知道我如何度过着一千多个夜晚,只能不断的灌醉自己,让自己睡着,才能在梦中寻到你,拥有你。慕容曦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心开始怦怦乱跳,遇上他,颠覆自己,却那么心甘情愿。 那抹纤细的身影终于在路口出现了,日夜思念的身影,还是那么清秀,那头秀发依然被盘起一些散落一些,他一步步靠近自己了,慕容曦不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人儿的越来越清晰的脸。瘦了些,下巴尖了些,这几年过的不好吗?后面那两个,是谁? “甯儿。。。”真的是他,这次,不是在梦中,不是醉了,是真实的,还是那袭淡蓝,慕容曦松开钳制璃儿的手,缓缓伸向伊甯,有些颤抖。 他还是那么俊逸,只是,苍老了许多,淡青的胡渣让他看起来老了几岁,眼睛里有自己从未看过的悲伤,还有,泪?伊甯怔怔的看着对面的慕容曦,隐藏了三年的心,完全被剖开呈现在自己眼前,就是痛,伤疤一旦被揭开,里面的血肉更加鲜血淋漓。 “过来,甯儿,过来。”过来,就像以前,只要伸开手,他便自动扑向自己的怀里,不用过多的言语,只需简单的伸出手。 “伊甯,不要。”馥儿跟衍幕赶到,刚迈开脚的伊甯便被馥儿叫住,愣愣的回头,原来,自己还是下意识活在三年前,那个刚陷入爱恋的自己,那个还是宠溺着自己的他。 “馥儿?”馥儿?她怎么会在这,怎么会跟甯儿一起,她失踪后到底去了哪里?难道,这三年她一直跟他在一起?!还有旁边那个男的,好面熟,他是谁? “表哥。”馥儿有些别扭,她实在不想再见到他,总觉得再一次的相见,她便会失去伊甯。 “甯叔叔,爹。。。。”璃儿看到他们,便狂奔过来,甯叔叔来了,爹来了,她不再害怕了! “璃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伊甯紧张的对这璃儿这摸摸那瞧瞧,可这举动让慕容曦火光,难道这小女孩对他那么重要?还有,她叫后面那个男人做爹,那么他就是那个男人,间接害死韵儿的凶手。 感觉到慕容曦阴冷的气息,伊甯有些不安的抬起头,果然,他满脸的怒气看着自己。不怕不怕,自己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安伊甯了,现在的自己已经坚强不少,也许是受说伤的心,抵抗力比较顽强? “过来,甯儿,让我看看你。。。”他就在面前,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感觉却那么遥远,那么模糊,好似下一刻便不见,他又逃离自己身旁,再次躲个三年。宝贝,我经不起你再次的不见,心,已经脆弱了,很怕受伤,很怕痛。。。。不要拒绝我,不要。。。。 也许是他的声音,或是他眼里的悲伤,让伊甯着魔般向他走去,一步,两步。。。爱你,那么伤,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它依然跳动着,依然是温热的,依然,是爱你的。。。 伊甯一步步的走近,让紧绷着神经紧张着的慕容曦松了口气,他,没有拒绝自己,没有不要自己,“甯儿,我好想你。。。”想到快要发狂,想到心碎成几瓣。 “甯。。。”馥儿失神的低喃,她觉得,这次,是永远失去他了。 当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回忆,全部翻飞于脑海,一幕幕,一句句,让自己忍不住晕眩,深藏于心底太久的回忆,让自己招架不住那来势的汹涌,只能紧紧回握着他稳住自己,却被他一用力带进怀里。 “甯儿,甯儿。。。”慕容曦只是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把头深深埋进那熟悉的颈窝,淡淡的发香,还是原来的味道,“你可知道,我想了三年,再次拥抱你,我等了三年。” 不,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来带回璃儿,不是让他抱着自己的。挣脱开那温暖的怀抱,伊甯有些不舍的盯着那自己最喜欢的胸膛,咬咬牙道,“我可以走了吧,谢谢你放过我们。”退后两步,与他保持着距离,免得再被他拉进怀里。 他怎么变那么快?刚才还在自己怀里温顺的人儿,一下子变得冷冰冰,变得自己不认识了。看来,这几年他变了不少,至少,独立了很多。 “璃儿,幕大哥,馥儿,我们走。”牵起璃儿,伊甯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可一把更冷酷的声音成功的让他止住脚步。 “我有说过,你们能走了吗?安伊甯,衍幕。” “我有说过,你们能走了吗?”慕容曦冷冷说道,他看见那个男人了,害死韵儿的男人,而甯儿居然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他夺走韵儿,现在连甯儿,都不放过吗? 伊甯呆呆的转身,好久没有听他用过这种语调说话,恨意,怨气,那么明显,他,在恨着。 若爱留不住你,那用恨,又何妨,慕容曦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衍幕,韵儿,是你害死她的,所以,我要用你的女儿偿命。”一个箭步,重新拉回被伊甯牵着的璃儿,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挑衅的看着他们。 “不,璃儿。。。”伊甯惊恐的看着慕容曦,不敢置信的摇摇头,不要,“曦。。。不要。” 曦。。。他终于肯叫自己了,这个字,一直为他保留着,没有人能叫,像初冬里的一股春风,软化了自己的恨意,暖了那冰冷的心,“甯儿,你肯叫我了?” “你就是,韵儿口中的‘曦哥哥’”难怪那么面善,原来在韵儿生下璃儿过世的那一天,他来过。只是当时自己太悲伤,对他匆匆一瞥,那个高傲的男子,就算难过,也只是紧皱着眉。他那夜对自己说,韵儿,没后悔过爱上自己。。 “你从我身边夺走她,却不好好照顾她,让她怀孕,害死她!”看着衍幕镇定的面容,慕容曦不禁浮起一股怒意,他居然一点悔意都没有,难道他对韵儿的死一点都不后悔? “哈哈哈哈。。。。”衍幕并没有接话,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然后自顾大笑起来,只是,在旁边的馥儿看见,有泪,从脸颊滑落。 “幕大哥。”馥儿担心的拉住他的手臂,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看见他这么笑。 “韵儿,从我第一眼见到她,便爱上她,因为你,我们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爱恋,夜夜忍受思念的煎熬,”衍幕看向夜空,径自述说着悲伤的过去,“每日替她诊脉熬药,看着她的容颜,却要抑制心中的情愫,你知道,那是多么难熬。”他看向慕容曦,泪,不断涌出,目光涣散着,好似积压了五年的思念,要随着泪水一丝丝一寸寸流走。“她怀孕,我何尝不想保住她,只是她跪着求我,求我留下璃儿,求我让她为我延续血脉,她的爱那么伟大,我怎么拒绝!” ——“幕,让我生下他,是你的孩子,我和你的延续。”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以后,有他陪你,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韵儿,爱的那么痛,不如不爱,不如不爱!”衍幕朝着夜空大笑,笑得凄凉,笑得让人心酸,不断流着的泪滴滴答答,不如不爱,一开始割断情丝,是不是,现在就没有痛苦,没有思念,只是,怎么舍得,割断对你的爱。 不如,不爱,放弃心,放弃情,放弃恋,身心皆抛空,只剩躯壳,碌碌下半辈子,对着月色叹寂寞,却封闭了心只为那个人空着。心,被什么蛊惑,甘愿只为一个人左右,难触摸,心底的感受,多年以后,是不是,变成麻木就不痛了。 “你后悔了?”不如不爱,难道爱上韵儿,他后悔了? “是,后悔了,”衍幕苍凉一笑,随风散乱了发,声音在风中虚无着,“后悔为何要爱上她,后悔爱上她却停止不了,后悔,接受了她的心,如果不是我,也许她现在还是那么单纯的快乐着,生活着,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是自己害死韵儿,是自己亲手结束了最爱的人的生命,夜夜在心中勾勒的身影,画出的,笔笔皆苦涩。。。。 是的,后悔了,一直恨着自己,怨着自己,藏在心底对着自己的痛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衍幕对着伊甯如释重负的一笑,“伊甯,知道吗,每当夜晚降临,我总是不敢面对自己,因为一看到自己,便会升起无边的恨,那怨,吞噬着自己,所以,我总是伪装着,把那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今夜,我终于可以面对自己了。。。。” “幕大哥。。。”伊甯跟馥儿都觉着有些不安,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仿佛一瞬间看透世俗红尘般镇静。 “谢谢你,伊甯,八年了,是你让我重新面对了自己。”不爱了,原来爱的极致,便是不爱。当爱太满,爱得太用力,便会花光一生所积蓄的爱,为一个人付出了所有的情,到最后,便一丝不剩的流尽了。不爱,一切皆为空了。。。。 “幕大哥。。。”伊甯喃喃地叫着他,他实在是让自己有些害怕了,他会不会做出些类似轻生的举动。 “够了!”慕容曦厉声喊道,抓着璃儿脖子的手用了用里,立刻惹来那小人儿一声痛呼,“不要再演戏了,要你女儿活命,很简单,只要他跟我回去,我就把你女儿还给你。” “你!”他居然威胁自己!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跟他回去,他居然用璃儿做筹码,“威胁我!” “怎样,她的命,可是握在你手里。”只要他能跟自己回去,威胁恐吓算得了什么,就是真的杀了她,也值得。 “表哥,你,卑鄙。”馥儿终于忍无可忍,恶狠狠的盯着慕容曦,他居然要挟伊甯。 衍幕并没有劝伊甯,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看得出,他们还是爱着对方,刚才他那么用力的抱着伊甯,而伊甯忘情的回拥就能看出他们彼此深爱着,可为什么会分开呢?也许,他跟他回去,是不是更好呢?爱情,在他们之间能开出什么结果,谁也不能预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许,就连他们自己也看不清,爱情。那个男人,是不会杀了璃儿,在他看伊甯的眼神里,自己看到了很浓郁的温柔。 “好,我跟你回去。”伊甯深深吸了口气,握紧双手为自己打了打气,轻轻吐出一句,“你放了璃儿,我跟你回去。” ======================================================= 伊甯不曾想过,还会回到这里,曾经以为,自己会在医馆里,就在那片小小天地,过完这一生,不再见到他,靠着回忆就一辈子。他用璃儿的性命威胁自己,跟着他回了府,回到这个承载着自己欢乐却也痛苦的地方,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曾经最炽热的心,最沸腾的血液,凝结成了霜。在身旁,他的温暖一直传递到自己身上,却感受不到,心,依然冷着,他圈着自己的手臂那么紧的收着,心,还是荡着,飘着。。。。 “来,甯儿。”他笑了笑,那笑温暖得,像冬日暖样,黑暗里他的眼睛却闪闪发光,能看清他眼里的满足,以及他牵着自己的小心翼翼。 凝曦阁,这里,曾经被自己称为天堂的地方,有他的宠溺,他的怜惜,还有他的狂野,只是,如今只剩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了橘红的烛火,没有了,嬉笑声。 “这里,一直没变过。” 没有人住进来,一直为他保留着,床的一半,自己枕边的位置,一直没变过,就算,黛儿,也不曾让她睡至天明,每次事后总是让她马上离开,这个位置,只能是他的。是不是爱到了一定程度,就连身边的人是谁,都变得敏感,接受不了不是他的人,接受不了自己不爱的人躺在身边,却也接受不了,他离开自己的事实。夜夜假装他在身边,被自己拥在怀里,天明睁的第一眼便又会看见那个可爱的小人儿,可每次睁开眼,空着的另一边,怀里拥着的,却是自己。 “花,你没有丢掉。”自己那时嫌院子太冷清而摆置的花,原以为他会丢掉,可现在却好好的在自己面前,花瓣沾着露水,晶晶莹莹,有些摇曳。心,有些酸了,眼眶好像有点热。 “舍不得。”慕容曦看着伊甯脸上感动的表情,抬手抚上那瘦削的小脸,粗糙的掌心让他柔嫩的肌肤不适。 “你的手。。。”拿下他的手,翻开掌心,接着月光看清了纹路,几道细小的伤疤映入眼底。 “我只是想感受,你有多痛。”宝贝,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可是,身体上的伤再痛,也痛不过心啊。心痛,如被掏空灵魂般窒痛,被揪着,拽着,痛的透不过气。。。。 感受自己有多痛?以这种方式?!傻瓜,他是傻子吗?以为这样伤害自己就能了解别人的痛楚了吗?这还是他吗,那个本该冷酷无情的他吗?当他对这黛儿失神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痛,当他用着充满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痛,没有!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当别人打你一巴掌,然后再打自己一巴掌感受那刺痛,有什么意义! “你傻了吗?何必呢?”没有必要了,这段情,是不是早已经断了。。。。 “对,我是傻了,不该放你走,不该,让你受伤。”慕容曦重新抚上那小脸,深情的双眼紧紧锁住那泛着泪光的眸子,“不要哭,宝贝。”不要哭,不要难过。。。。那苦涩的液体,总是这么静静的淌过他的脸,划过自己的心,那么咸,那么涩。。。 不该。。。当他叫着自己永远不要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不该,不该,多么可笑的字眼。。。人总是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应该珍惜,这难道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吗? “宝贝,回房了,好吗?”假装他没离开过,假装他还是三年前的他,语气还是那么宠溺,却也多了一丝乞求,慕容曦勾住伊甯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一如三年的语气,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自己只是闹了场小别扭,他一如既往的细细哄着,安抚着。是吗,只是闹剧一场吗?如果没有黛儿,是不是我们的问题就一直看不见。。。。你是为生命不容挑战的尊严,我每日惶惶的不安,你觉得无理取闹的猜疑,我每日忍受着失去你的害怕。。。。伊甯抬起眼帘,轻咬下唇努力不让泪涌出眼眶。 “宝贝。。。。”三年来堆积了多少的思念,多少话,真正看到他,干涸的嗓子,却说不出话,慕容曦几次张了嘴,却只叫出了‘宝贝’,胸腔里满满的爱念,却堵的他一片空白。 一句宝贝,便被攻陷了心防,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围墙,就被一句话打烂,泪,好长。。。。 “好。。。。” 简单一个字,却如天籁般漾进慕容曦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失而复得的喜悦重新袭击了心房,他,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幸福,终于再次降临自己身上。。。。 慕容曦牵起伊甯的手,牵起他遗失了三年的珍宝,牵起他发誓要好好守护的幸福,月光,还是那么亮,却不再冰凉。。。。 =========================================================== 黑夜中勾勒的你的轮廓,刚毅如往昔,却在月色中凭添了一分柔和。指腹划过瘦削的脸颊,粗糙的胡渣刮疼了手,伊甯轻蹙着眉,分别了三年,身体却还是那么熟悉。 “怎么,睡不着?”慕容曦没有睁眼,手轻抚着伊甯光滑的背,娇嫩的肌肤让他留恋着,来回打着圈。怀中的娇软,似雪般的肌肤,他看似女子,却有比其他男子还倔强的硬气,伊甯有些吃惊的瞪大眸子。 “你,过的好吗?” 说完,自己心里一酸,他憔悴了,苍老了,心,疼了。。。。 慕容曦一愣,过的好吗?这三年自己到底是怎么过的?如被掏空心般活着,行走着,心被那个影子填的太满,反而空了,不见了。。。只是每次在梦中才看到那张脸,哭泣的,笑的,平静的。。。。没了他,该怎么过都是徒然。 “就这么过。” “就这么过?”伊甯偏了偏头,迷茫的看着那张俊脸,就这么过? 怜爱的轻啄了微启的唇,慕容曦深情的对上那对清澈的眸子,他眼底有着自己倒影,脸埋进他的颈窝,“没你有,怎么过都一样,因为,没有心。” 宝贝,失去你,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黑暗慢慢扩散,最后吞噬了,我的心。你的影子在记忆里模糊,你的面容在脑海里淹没,只有那阵阵的刺痛,依然清晰如昨。 “是吗。。。”伊甯有些失神的问道,心底里那摊脓血,好像有些愈合,可是为什么那么酸,好想哭。。。。温热的液体却在不经意间,滴到了慕容曦的胸膛,滴滴那么重,似要穿透他的心。。。。 “宝贝,不要哭。。。。”哭过了,知道流泪的滋味,很痛,很难过。 怔怔的看着那张有些羞涩的脸,曾几何时,他有过这种表情。哀怨,忧伤,一寸寸的被瓦解,那侵蚀着自己的凄楚,也被他一丝丝吻去。。。 俯下头,轻咬住那纤巧的唇,舌纠缠着他,恨的,怨的,念的,都在着吻里,消失殆尽,从此,只有爱,好不好。。。。 漫漫长夜,丝丝缠绕的情,捆住了的心,月光流泻于窗台,透过叶子斑斑驳驳,细碎,淡薄如雾。。。。。 。。。。。。。。。。。。。。。。。。。。。。 “王爷,您该起了。”霜儿在门外侯着,手里端着洗漱的漱盂,香巾,盥盆,耐心的等待慕容曦起床,可,快晌午了。 “霜儿姑娘,让王爷多歇息会吧。”傅晋不知何时出现在霜儿身后,声音里有些窘迫,“娘娘,回来了。” “娘娘?!”霜儿诧异的看着傅晋,昨夜王爷回来的很晚,自己过来伺候的时候,门已经关上,还有着,让人脸红的声音,以为是黛儿,原来是,王妃回来了。“我知道了。”尽管心里有多惊奇,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恩,曦?。。。”刚才听到霜儿的声音了,天亮了?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抬手遮住小嘴打了个哈欠,似婴孩般可爱,慕容曦忍不住握住那只小手,吻住那滟红的唇,好甜。三年来只有在梦中才能看见的情景,昨夜竟真实的发生,他的宝贝,回来了。 “起身可好。”鼻尖轻抵住他的额头,慕容曦问道。 “恩,什么时辰了?”伊甯美眸半眯着,慵懒的蹭蹭自己枕着的手臂,阳光,好明媚。 慕容曦抬手挑开朱红的幔帐,转头看看窗外,耀眼的阳光落在叶子上,泛着银色的光,“快晌午了吧。”慕容曦满足的搂住那柔软的身子。 “什么?!快晌午?!”怎么办,自己怎么会睡过那么久,万一今天病人多,那幕大哥跟馥儿岂不是要很忙?伊甯急忙坐起身子,腰间一阵酸痛让他痛呼出声,也让他收回神智,对了,自己已经不在医馆里。 一只大掌贴上自己的腰,慢慢的揉着,一点点缓解着那难忍的酸痛,伊甯舒服的嘤咛了声,同时也担心着,幕大哥不知道怎样了,昨晚的他满脸的凄凉,现在还总是出现在眼前。 “对不住。”身后一句幽幽的道歉,声音小的,蚂蚁才能听见。 伊甯回头,却看到那张有些郝颜的俊脸,好笑的问道,“对不住什么?”是因为昨晚一次次的索求吗,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累,多难受了吗? “昨晚,对不住。”宝贝,对不住,太粗鲁,太狂暴,可是,忍不住,一见到你便失控,便失去理智,只想狠狠的占有你,蹂躏你,撕烂你(FT:突然觉得有点变态)。 “好了,起来吧。”安抚的捏捏他的脸,伊甯轻笑着道,再不起,霜儿该等烦了。对这门外的人影,伊甯喊了一句,“霜儿,进来吧。” “是,娘娘。”他们谈话的功夫,她已经来回一趟,端多了一份洗漱的漱盂,旁边是雀跃的雪儿。 门刚打开,雪儿便跳进屋子,奔至床前,看见这坐着的伊甯,圆圆的眼睛蕴出了水雾,小鼻子就这么红了,“娘娘,雪儿想死你了。”抽抽搭搭的样子惹得伊甯心疼极了,在医馆的三年,偶尔也会想起像自己妹妹的雪儿,不知她好不好。 “雪儿,不能无礼了。”霜儿在旁边小声的提醒,拉着雪儿的手双双福身。“奴婢参见王爷,娘娘。” “起来吧。”慕容曦径自起身,接过霜儿递来的袍子,把伊甯裹个严实,他的宝贝,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洗漱完,早膳被霜儿端上桌,清淡的三鲜烩笋,清甜的银耳莲子羹,淡青的碧螺春卷,散发着茶香的茶叶粳米粥,金黄的蛋黄酥,阵阵的香味让伊甯食指大动,才发现自己原来已饥肠辘辘,都是昨晚他的无度索求。。。。有些泄愤般一口咬下蛋黄酥,不料里面的蛋黄却烫伤了娇嫩的小舌头,“痛。。。” “怎么了?烫着了?快吐出来。”扒开小嘴往里一瞧,舌头被烫的红了一片,腔壁被烫出一块白色的水泡,“不要动。”往里轻轻吹着,吹散了那阵灼热。这平常的举动,却让伊甯红了脸,加速了心跳,旁边的雪儿偷笑着,霜儿则总是挂着一抹淡笑,王妃,回来了。 “宝贝,今天在家陪你,可好?”抬起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他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如刚嫁来般,还是那么容易牵动自己的心。 宝贝,宝贝。。。。。 真的回来了,真的是你吗?在怀里娇喘的,在面前凝视着自己的,月光中闪着圣洁的光辉的,真的是你吗?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太过让人不敢相信,三年的空缺,浑浑噩噩。爱你,是梦吗?昨夜的一切,是梦一场吗?若是梦,不要醒,就这么梦下去,一直,到永远。。。。就让我,一直爱你,拥有你,即使,是梦。。。。。 =================== "你娘。。。那边该怎么。。。”用完早膳,慕容曦搂着可人儿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舒适惬意,只是伊甯止不住那些困扰,老王妃那边如何去交代,怎么面对她。 俯下头,慕容曦惩罚性的咬了一口那有点干涩的唇,用舌头轻舔了一圈,“是娘,她也是你娘。”惹来那人儿一阵脸红。 “王爷,老王妃请你过去。”雨儿恭敬的站着,尽管心里震惊着,失踪了三年的王妃,在一个清晨毫无声息的就出现在王爷的怀里,好像这三年的失踪根本没发生过。 “娘?”慕容曦皱皱眉,看看怀里有些不安的人儿,轻笑了,“我们过去吧,宝贝。”忽然看见他胸前那块琉璃,心安了,他要大声的告诉娘,他的妻子,回来了。 “曦。。。”伊甯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老王妃那么讨厌自己,平白无故失踪了三年,现在又出现,她会怎么想。 “丑媳妇始终要见公婆,何况你早已见过了了,不是吗?”牵起他,慕容曦调侃着伊甯,满意地看到那小脸再次涨红。 别扭的低下头,伊甯居然有了第一次见老王妃时的紧张,她会重新接受自己吗?能不追究自己三年的离开吗?“哎。。。”认命的叹了口气,既然回来了,就应该面对了,一直在逃避着现实的自己,应该站起来面对了。 。。。。。。。。。。。。。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娶你,你只要照顾好肚子里的胎儿便好。”老王妃笑吟吟的看着黛儿依然平坦的小腹,这小小的腹腔,却装着他们安阳王府的后代,未来的云阳王爷。 “老王妃,黛儿不敢想,不敢奢望王爷,只希望,王爷能承认我腹中胎儿,给他名分。。。。”黛儿突然跪倒在地,低着头却还能看见眼角的一滴晶莹,她不敢想他会娶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被他承认,不要嫌弃他。 “快坐着,小心不要动了胎气。”看她扑通跪下,老王妃赶紧扶起黛儿,她怀的可是王府的小王爷,自己日日盼着的孙子啊,心里盘想着该如何逼他娶她。 “曦,等等。。。”快到渲阁,伊甯突然拉住牵着自己的丈夫,好紧张,心跳的好快,“我。。。还是不去了。”不要,很想面对,可是,还是没勇气,好懦弱。有些懊恼,伊甯握紧拳头,轻敲着小脑袋。 慕容曦好笑的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抬手握住那不停往脑袋落下的拳头,放到自己胸口,“小傻瓜,紧张了吗?”搂住那瘦削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别怕,我在。” 宝贝,别怕,我会,一直都在。。。。陪伴,等待,不会离开。 “恩。。。”手掌放入他手心里,手背感受着细细的粗糙的刮痕,他,真的会一直都在吗?自己离开这么久,他对自己,真的是没有变过吗,只是受不了自己的离开而要把自己夺回的欲望,还是,真的是爱?伊甯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可以忽略心底的不安。 渲阁里,黛儿忐忑的坐在老王妃身旁,如果王爷知道自己怀孕了,会有什么反应?会开心吗?他就要有儿女了。 “娘,你看谁回来了。”还未踏进渲阁,慕容曦就忍不住喊,以后他就不用被逼着纳妾,甯儿回来了,王府的王妃回来。 黛儿一看见慕容曦,急忙起身,脸颊有抹羞涩的笑“王爷。”可当慕容曦身后的人出现,却让她的笑凝固了,轻勾的嘴角有丝颤抖,他,回来了。。。。。 “娘。。。”伊甯从慕容曦的背后站出来,小声的开口,有些害怕的看着老王妃震惊的表情,刚才她身边的女人好眼熟,再看一眼,她是,是黛儿。。。 她还在,这三年,她一直都在,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是她一直陪着他吗?她刚才看着他时,脸上的红晕,嘴角的笑,她爱着他,那他呢?也是爱她的吗?是吗?伊甯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慢慢凝结着,好像冰块窜进身体里,手脚冰凉着,刚刚被他用体温温暖的身体,又开始僵硬了。 “你怎么在这?”慕容曦皱着眉看着黛儿,她怎么会在这?娘叫自己来,不会是。。。 “你,怎么会回来?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娘?”老王妃凌厉的盯着伊甯,怒气燃烧着,“你逼走馥儿,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 “我。。。” “娘,你怎么这么说。”慕容曦本能的将伊甯护在怀里,感到他的僵硬,却只以为是老王妃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 “我说错了吗?”看到儿子对着伊甯的维护,让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烈,“要不是他,馥儿会离家出走吗?要不是他,我们王府可能早已添了子嗣,不过,”老王妃扫了有些局促的黛儿一眼,冷笑道,“她已经有了身孕了,怀的是,我们安阳王府的后代,小王爷,曦儿在不久后就会娶她。”老王妃拉过黛儿,让她重新坐在自己身边。 “娘,你说什么?”慕容曦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王妃,好像她说着什么惊世谎言,“不。。。”,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止了,回头看着那已经僵硬的人儿,他瞪得大大的眸子里,浓浓的水雾,看不清自己的倒影,心,突然就被恐惧镬住了。。。宝贝,我是不是,又要再次,失去你。。。 怀孕了?!伊甯看着黛儿平坦的小腹,那里,有着他的孩子,有着自己一辈子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有的孩子。原来,他也是喜欢她的,原来,她已经上了他的床,原来,只有自己一人傻傻在爱。傻子,安伊甯,你真是白痴!他已经让她上了床,睡了你的位置,就在你跟他缠绵的床上,她已经填补了你的空位,你好傻,好傻。。。。突然,好想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不该来这里的,当初就应该死去,应该死去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要忍受这心痛。。。。 “呵呵,呵呵。。。”伊甯笑了,笑出好多眼泪,断断续续,冰冰凉凉,“原来,我才是傻子。”不该回来,不该,继续爱他。。。。 “甯儿,不要这样。。。”慕容曦紧紧抱住颤抖的他,脸埋入他颈间,一句句的唤着他,只是怀中的人儿如毫无直觉般站着。 为什么,老天如此戏弄自己,让他回来,却又演出这场闹剧。 “放开我。”好一会,怀里的人儿终于说话,一句毫无重量的话,却让慕容曦依话放开,怔怔的看着没有表情的伊甯,“娶她吧,她,怀孕了。” “甯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慕容曦拉住正欲离去的伊甯,急急的开口,想解释,想看着他。 “那是怎样,不是你让她怀孕的吗?你敢说,她没上过你的床?” 一连串的反问,却让慕容曦哽住了喉,是自己把她带上了床,是自己把她当成韵儿,却在高潮时看见他的脸。 “我。。。” 伊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所以,我放开你。”放开了,放开你的人,放开爱你的心,放开缠住自己的情。 “甯儿。。。”慕容曦失神的看着决绝的背影,想追,却迈不开脚步。自己,是不是没资格,再拥有他了。 是夜,红烛独自燃烧,发着声响,声声裂入,心。。。 伊甯呆坐着,看着惨淡的烛光,每响一声,心仿佛就被割一刀,去麻木着,不痛了。 想回去,靳辰,好想你,好想回去。。。。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围着自己,他们脸上的讪笑好恶心,忍住阵阵的恶心,与他们对视着,周围垃圾的味道似乎还没有他们那么令人作呕。 “安伊甯,陪我们几个哥们玩玩,就放过你,怎样。”他靠近而传来低廉的香水味,刺的鼻子发疼。 “变态。”退后一步,却抵住了墙,墙壁传来的潮湿,一股寒意窜进心底。 “哈哈哈哈哈,我们是变态,难道你不是吗?”他的手搭上我的脸,划过下巴,掐住我的脖子,“你不要以为,家里有钱就了不起,你还不是别人玩烂的破鞋。”他恶狠狠的盯着我,手加重了力道,我的呼吸一点一点被剥夺着。 “放开我。。。”我的手无力的拍打着他的钳制我的手,可是他越掐越紧,他的脸一寸寸逼近我,热气喷在脸上,他的灼热顶住我,好痛。 他抓下我的挥舞的双手,猛地凑近我,咬住了我的唇,舌头伸了进来,他的味道充斥着,刺激着我的神经。他几近残暴的撕咬我的唇,啃咬的我的舌。 “嘶。。”我听见他一声痛呼,腥味传来,我咬破的,他不满的撤出,嫌恶的看着我。 “贱货。”他把我丢在地上,他的血沿着我的嘴角留下,一滴一滴混进雨水中,从鲜红变成淡红。。。。我趴在地上,垃圾的味道跟血腥味相交混合着,好想吐,好晕,眼皮好重,可是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该死!”是辰的声音,他来了,是他来救我了吗?我已经没有力气抬头,我在努力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努力的睁着眼睛不要晕过去。对不起,我赴不了约,可你却总会知道我在哪里被欺负,你有魔法吗?还是,你是天使吗? “靳御辰,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只是在替他父亲还债”他的声音冷而狠,他对我父亲的恨,如何才能消除,难道我要一辈子这样忍受着他的欺凌吗? “有本事,你自己找安正南报仇,这样欺负伊甯算什么。”靳辰很激动,他从来都是阳光的,他几乎嘶吼着。 “欺负?”他反问着,玩味的笑着,“我在欺负他?不,我只是羞辱他,他,不值得我欺负。” 原来,我就是这样不值钱没尊严的破烂娃娃,“呵呵,呵呵。”我不由得轻笑,妈妈,为什么你不让我死去,为什么不让我代替你死去。 “甯。。。”靳辰的声音那么着急,呵呵,我没事,只不过被人咬破了嘴,被人再一次践踏了自尊而已。 我拼力撑起自己,粗糙的墙壁摩擦着我的掌心,却感觉不到痛感,只是胃一直翻滚着,揪着痛。破烂不堪的身体,还能撑多久,那个空荡荡的屋子,还能容自己多久。也许,在不久之后,父亲将会把我当作礼物送给别人吧,他从来没爱过我,对我,从来只有恨,妈妈,你的爱,却让爸爸转换成了无边无际的恨。 “甯,我们走。”靳辰打横抱起我,他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他知道,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他也知道,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炙热的夏天,我却穿着长袖,他一看便知。 他很奇迹的没有拦住靳辰,任他抱着自己离开,只是传来很轻很冷的声音,“安伊甯,你,逃不开我的。” 。。。。。。。。。。。 梦魇纠缠着,往事在梦中反复着,不堪的回忆随着梦一幕幕翻过,床上的人儿不安的转着头,不时吐出几句低沉的梦呓,饱满的额头布着薄汗,雪儿担忧的站在床边,午膳跟晚膳都未用过,完整的饭菜端进来,再完整的端出去,王妃一直呆坐到刚刚才睡着,一整天,就如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甯儿。。。”慕容曦站在门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他很恨自己吧,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本以为自己不会欺骗,不会背叛,可自己竟然背叛了他,好该死。 “王爷,”出来端水的雪儿看见满脸愁容的慕容曦,他一直站着没有离开?“娘娘睡着了,你不进去看看?” “他,还好吗?” “不好,午膳晚膳都没碰过,就这么呆坐着,刚刚才睡着的,”说着,雪儿眼眶就红了,“睡的很不安稳,发着噩梦吧。” 不好,他不好,雪儿说的每个字就像针,一针针刺向心,针针那么深。不要,不要这样惩罚我,发脾气吧,质问我吧,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他,哭了 “没有,”雪儿摇摇头,“他一直很安静,不哭,不说话,也不动。” “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雪儿福身,看着走进房的慕容曦,无奈的叹气,相爱的人,却总在不经意间,伤害对方。 “宝贝。。。”慕容曦一步步走近睡着的伊甯,紧握的拳,泛白的关节,他极力抑制把那人儿拥进怀里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坐下,他睡的极不安稳,手紧紧揪着被子,喉咙总有不安的轻哼,眼角不断渗着泪。 “不,救命。。。不要。。”伊甯梦呓不停,有些干裂的唇颤抖着,泪,打湿了脸颊。 “不要怕,甯儿,我在,我在。。。。”慕容曦握住了伊甯的手,盯着他的唇,屏住了呼吸。俯下身子,吻住微凉的唇,舔着,滋润着,只有在他睡着时,自己才有勇气看着他,呵呵,什么时候,冷酷的自己也变得这么懦弱了。 伊甯却在这时幽幽转醒,冰凉的唇有着暖意,熟悉的味道围绕着自己,是他?睁开眼,对上他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惊慌的离开自己的唇,心里突然一阵失落,有些空。 “甯儿,我只是。。。”慕容曦无措的看着平静的伊甯,自己的慌乱跟他形成反差,因为内疚,因为,自己背叛了他。 闭上眼,伊甯稳了稳心神,手抚上胸口,衣襟里,是他当年送给自己的‘永世欢愉’,好讽刺,何来永世,欢愉的背后是用背叛筑成的,自己宁可不要。 “还给你。”用力一扯,如凝脂般的肌肤立刻出现一道深深的红痕,链子断在伊甯手中。 “不,甯儿,你听我说,”慕容曦心疼的看着那道红痕,链子断了,是不是代表着伊甯对自己的爱也要断了。 “恨。。。” “什么?”慕容曦重新俯下身子,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许已经听到,却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我从没恨过,”伊甯却不理会他的疑问,径自说着,说给他听,说给自己听,“从小,便不知道亲情,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也从未恨过。因为爸爸说我是杀害妈妈的凶手,所以我活在阴影里,活在内疚里,就算爸爸如何对待我,我也觉得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从不知道恨,是什么滋味,就算我在学校被人怎么欺负,羞辱,也没恨过他们,呵呵,可能自己从小就背负了太多别人的恨,所以自己失去了恨的权利。” 他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般,那些日子,那些事,竟变得不再是让自己害怕恐惧的毒药,可是他,他却让自己萌生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恨意,原来,被最爱的人背叛这么痛。 “我想,我恨你,”伊甯轻勾嘴角,笑得倾城的脸,却说出如刺刀般刺伤慕容曦的话,“原来,我也可以恨。” ======================================================================== “我想,我恨你。” 涣散的目光聚集不了,伊甯好像沉溺在回忆里,一段段,穿插着出现,那恨,如漩涡,拖着自己一直沉着,看不到光亮,积压了那么久的恨,终于要爆发了吗?很浓烈,很汹涌,好像每个毛细孔都在呼吸着,恨。 “甯儿,”慕容曦的声音颤抖着,“不要恨我,求你。。。”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卑微了,在他面前,没了尊严,从不求人的自己,轻易便求了他。 “还给你,它,不能再属于我了。”摊开掌心,是自己佩戴了三年的‘永世欢愉’,多少次想要扔掉它,可终究不舍,只因那夜他看见自己戴上时,脸上宠溺的笑,与他缠绵时,他总会拿起它细细的端详,永世的欢愉,那时候单纯却美好的愿望。 “不,甯儿,我求你,不要。”乱了,慌了,怕了,这不是他该有的举动,自己一肚子的话却无从说起,害怕再一次失去他,不能接,不能。接了,爱,就断了。 不接,难道,连它都嫌弃了吗?那,就让它碎了吧,爱已经不完整,又何必留着这假惺惺的情物,讽刺自己,讽刺他。掌心里浅浅的痕迹提醒着过去,握紧,这是最后一次握着它,放手,琉璃坠落在地。清脆的声响,美丽的碎片,就如再美好的爱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也会逝去。 “啊。。。”慕容曦瞪着碎片,发着红蓝的妖媚的光,却那么惨淡,它,真的碎了,他真的不要它了。当自己把它送给他的时候,他的雀跃,他的羞涩,还是那么真实,就如发生在昨日那么清晰,可他现在脸上的决绝却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他不爱,不要了。长了嘴,只能发出单音,因为脑子空了,心空了,魂飞了,魄散了,再一次,失去他了。 “能让我,静一静吗?”婉转的话语,却一下子把他推出心门,从此不让他住进自己的最柔软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伤够了,伤透了。一次次,总是顽强的抵挡着,打不死,可自己后悔了,不想再受伤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触碰它。 “好,好。。。”慕容曦低喃着,顺着他的意,月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圈孤寂的银光。 伊甯呆呆的望着床顶,绣着一汪碧湖,湖中鸳鸯,双双对对,反射着自己的悲哀,自己的孤单,昨夜自己跟他在这张床上缠绵着,恩爱着,不到一日,便物是人非。“呵呵。。”觉得可笑,可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被最爱的人欺负了,竟是这么痛,这么恨。 爱断了,情散了,不要了。。。。。 倾巢而出的爱,活生生被砍断了,满满的爱意化成了恨,满腔的恨。从此你会有儿子,名副其实的妻子,而我,只是一个被封了心的空壳。我们之间,只剩下恨了,从此再无爱。 。。。。。。。。。 珃胜阁。 “王爷,恕卑职多嘴,王爷实在不该就此放弃啊,”傅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未看过慕容曦如此垂头丧气,如此绝望过,安静的书房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三年,你哪时不是惦记着王妃,你。。。” “别说了,是我错,是我错。。。”错在当日不该放他走,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在身边不放开,错在不该把黛儿当成韵儿,错在不该还对韵儿有着未清的余情。错了,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王爷。。。” “下去吧,我乏了。”慕容曦盯着手中的碎片,那是刚才被他摔碎的‘永世欢愉’,多美好的名字,现在却成了刺伤心的尖刀,那碎片就如他们的情,一片片,不再圆满了。 “是,王爷。” 指腹一下下抚过掌心,有着跟他相似的浅痕,假装自己抚摸的,是他。该死的尊严,让他在外流落了三年,该死的余情,又伤了他一分,只是这一分,便断了情。“甯儿,我们是不是,不可能了。” “王爷。。。”黛儿怯怯的站在门口,手里的参茶冒着热气,他,好憔悴。 她的出现,让他压抑的情绪瞬间迸发,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都是你,贱人!如果不是你,甯儿不会离开我三年,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受此煎熬。”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就像一头被逼疯的狮子,双眼通红的瞪着惊恐的黛儿。 “王。。。王爷。。。你。。放,放开。。。”黛儿使劲拍打着慕容曦的手,她的叫声引来了霜儿。 “王爷,天呐,你快放手。”霜儿惊愕的看着失控的慕容曦,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失控,好可怕。 黛儿痛苦的脸让慕容曦想起韵儿,当年她溺水的时候,也是这般,手缓缓的放下,为什么,又要想起她,为什么,自己还是总会想起她。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一下比一下用力,“嘭,嘭”地响着,像是要把脑海中的韵儿敲走,可越敲她的脸却越清晰。他脱力的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散落的琉璃。 “王爷,你不要这样。”黛儿心痛的抱着他的头,按住他愈来愈用力的手,爱情中的人都是傻子,无论前一刻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就是想杀了自己,下一刻还是爱他,甚至比前一秒更爱了。爱情的迷雾中,谁看得见出路,谁看得清方向? 慕容曦就这样任她抱着,也不推开,安静的坐着。雪儿与黛儿合力将他扶上了软榻,他如木偶般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任他们为他宽衣解带。这软榻,他刚嫁过来时,自己也睡了一段时日。 她们出去了,珃胜阁再度安静,伊甯的脸却层层叠叠的出现,他在笑,他在哭,他在说话,他睡觉的样子,一张张脸翻飞在眼前,慕容曦闭上眼,可还是看见。 “曦。。。。” 他募然睁开眼,好像,是他在叫着自己,可空空的屋子里只有自己,幻听了吗?果真思念过了头,就会出现幻象了吗? 一个个活着伊甯好像就这样站在慕容曦面前,走动着,坐着,睡着,他看见他款款走来,一步步,盈盈笑着,贝齿轻咬着唇,“曦,想我了吗?” =================== 他款款走来,笑盈盈,贝齿轻咬着唇,“你,想我了吗?” 轻柔的嗓音,慵懒带着黏意,惹到慕容曦心头瘙痒,纤腰轻摆,柔顺的青丝荡着,飘着,似有烟雾缭绕在周围,只是,不是白色,而是红色的轻烟。 “宝贝,我想你,好想你。。。”很没出息,就是这么爱了,付出了满腔,却成空了,一日间从天上坠落地狱是什么感受,知道了,尝过了。 他走到塌边坐下,柔荑牵起自己的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喉结,他单薄的胸膛,愈往下,自己愈兴奋,只是他还是如刚才一般,除了笑,便无其他表情。自己却是浑身发烫,一阵燥热窜过小腹。 “曦,要甯儿摸摸你吗?”他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嘴角轻勾出了一朵红薇。 “可以吗,甯儿,你,原谅我了?”是梦吗?还是奇迹? 那人儿但笑不语,仍然牵着自己的手,往自己脸颊贴去,抚过鼻梁,划过下颔,胸膛,发烫的小腹,那里,他在摸那里! “甯儿!”慕容曦募的直起身子,伊甯却依然淡淡的微笑着,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捏着他微微肿胀的欲望。 “曦,不喜欢吗?”他贴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他身上的紫檀香气围绕着,发丝蹭过鼻尖,更惹出几分燥意。 喜欢,喜欢,宝贝,你的一切,都喜欢。。。。 他的手灵巧的解开缠绕着的腰带,伸进亵裤里,在小腹那里一圈一圈打着转,微凉的指尖为慕容曦的燥热平复了几分,可指腹掠过的地方又平添几分滚烫。 “甯儿。。。”慕容曦不仅微微颤抖,他抚摸过的地方就好像火烧过般灼热,宝贝,你的一切就如魔法,控制着身体,蛊惑着心。 他摸索着找到那欲望的根源,慢慢的握住,带着些许的凉意,柔嫩的掌心包裹着,指尖轻戳着已经硬了许久的地方。 “曦要甯儿吗?”他媚笑着看着自己,凉风吹来一阵甜意,是他身上的味道吗?慕容曦痴痴的盯着那柔美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他们新婚之夜,他惊恐的神色。 “甯儿,恨我吗?”自己总是在伤害他,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因为那该死的旧情,因为无奈的责任。他一直处在被伤害的位置,默默忍受着,总是呈现着自己最宽容最善良最开心的一面,可半夜那些不安的梦呓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伊甯却无视着他的疑问,拇指与食指围成圈在他的分身上下熟练的套弄起来,“甯儿帮曦舒服,可好?”他的眼神清澈,却也空洞着,“可好?”他加重了力道,加快了速度,骤然的快感让慕容曦紧紧揪住那被他解下的腰带。 可这已经被抓皱的腰带却让他想起那人儿归省那日,他的出尘,他的清秀,黛眉轻佻的样子,在安王府自己那么对待他,还记得那天自己那么恨,他一定怕极了,他颤抖的身子,小鹿受惊般的眼神,一幕幕清晰的闪过脑海,为什么,被尘封了三年的记忆突然翻江倒海。 “甯儿,停下来。。。”愧疚让慕容曦无颜面对笑得恬静的伊甯,他反手握住那毫无停止的意思的手。 “嘘。。。让甯儿为曦释放。。。。” 慕容曦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那快感那么真实,那么强烈。伊甯突然用力套弄了几下,一阵白光闪过眼前,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喷发出来,烫了手,那股温热让慕容曦回了些神智。 “甯儿,你。。。”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人儿在慢慢淡去,笑盈盈的样子一直没变,就像一阵烟消散,只余下那泠泠笑声,绕着,回荡着。 刚才是什么?为自己做着这些的人又是谁?是谁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说话,为自己释放了欲望?慕容曦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手心的黏意却让他怔了怔,缓缓抬起手,那白色的液体残留在手中,罂粟花般的味道跟刚才的甜意好像。。。。他知道,那液体是自己释放出来的,他是用自己的手。。。。 原来是幻觉啊,呵呵,原来,他的人是幻像,他的声音是幻听,自己的手代替着他的手,一切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了。。。。 闭上眼,却还是看见那张来脸,让自己爱的心发疼的脸。。。。 你的脸,那么真,那么美,却经不起触碰。。。 是不是,我们的爱也如此,看似精心在维护,在装扮,其实早已烂成一摊脓血。。。。 慕容曦凝视着手中白色的液体,慢慢凝固着,往事涌上了心头,似乎,看的更透彻了些。宝贝,一直掠夺着你的爱,你的心,却当作理所当然的拥有着,是不是,我太过自以为是。若是,还给你,把它还给你,你会要吗? 重新围好腰带,用帕子擦干净手中的温热,忆起那日他归省,自己也是这般帮他围着腰带,他小小的鼻尖覆着薄薄的汗,却透着让自己着迷的馨香。 “宝贝,你会要我吗?”慕容曦走出珃胜阁,脸上有着坚定。 甯儿,求你,要我,好吗? 凝曦阁。 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犯贱,三年,还希望他为自己守着身体?为自己保留着位置?当初走的时候,不是就想过永远不回来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有期待。他的幸福,他的未来,自己可有可无了。 “安伊甯,你好傻,好傻。”伊甯自嘲的笑笑,窗外吹进风让他打了个冷颤,烛火随着风忽明忽灭,冬天快到了呢。 “不,你不傻,是我傻。” 低沉的声音,是他。伊甯看着他推门而入,走到桌前,牵起自己的手,“我才是傻子,甯儿,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傻瓜。” 他还来干什么,是来看笑话的吗?来看看自己有多悲伤,有多痛苦?伊甯愤恨的瞪着站在他面前的慕容曦,嘴角一丝冷笑,“呵,是吗?你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伊甯站起来,背对着他,“如果说完了,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深呼吸,拼命抑制着就要涌出的泪水,绝不能被他看见,绝不能!睡觉,睡觉!睡了,就不会流眼泪。 “宝贝,你要我吗?”慕容曦问道,他的问题成功止住了伊甯的脚步,“你,要我吗?” 什么意思?要他?他还在玩弄自己!想再一次得到自己,然后再扔掉吗?不,不要了,已经不能再承受被扔掉的痛苦。收拾起缠绕的思绪,伊甯转身,淡淡的笑着,“王爷,草民怎有资格要您?若王爷没事的话,草民想睡了。”睁大眼睛看着屋顶,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流泪。 草民?他是要跟自己划清界线了吗?他是铁了心不要自己了?慕容曦握住伊甯纤细的手臂,“甯儿,求你,要我,要我。”不要不要我,求你,给我机会继续爱你。 他眼中的晶莹,是,泪吗?他在哭吗?不,不,他已经不爱自己,又怎会为自己哭。“草民累了,王爷请回吧。”伊甯轻轻拉开他的手,转身,一滴冰凉滴落。 “你不要我,没关系,我给你。” 我给你,宝贝,你不要没关系,我给你,一滴不剩全都给你,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情,都给你。。。。求你收下,一定要收下。。。。 给我?!伊甯不解的回头,却突然被他的手指点了两下,全身便动弹不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发生什么事?他对自己做了什么?!眸子里闪着惊恐,他想干什么? “我点了你的穴道,你是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甯儿,让我给你。” 慕容曦深情的抚上伊甯的脸,打横抱起轻盈的不行的他,咬住那诱人的红唇,“你好甜。” 还没等伊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放到了床上,看着他熟练的为自己解开腰带,解开衣襟的扣子,掀开亵衣,一阵凉意掠过淡薄的胸膛,他感觉到自己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强暴?! 慕容曦微笑的看着身下的人儿,泛着水雾的眸子,颤抖的唇,小巧的喉结,那殷红的两点,俯身轻舔着伊甯因凉意而挺立的两点,手往小腹伸去。 伊甯咬着唇忍住那股酥麻的快感,他真的要强暴自己?!不,不可以!!可是连手指头动不了,他疯了吗? 慕容曦脱下伊甯的亵裤,凝视着他垂着的分身,“宝贝,你好美,好可爱。”分开他的大腿,握住那可爱的分身,缓缓的上下套弄着。 他,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要,不要玩弄我,玩弄我的感情!慕容曦,你这个变态!可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却让他无暇想顾及自己的思绪,他觉得自己涨得不行,好想,释放。 慕容曦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低头吻住了他,舌尖轻佻着,“宝贝,别急。”他撑起身子,扶住伊甯的已经很硬的分身,对准自己的后庭,缓缓坐下。 伊甯骤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不是在强暴自己,而是让自己上他!他疯了,他确实傻了!不要,不要这样。心剧烈的痛了起来,他在伤害他自己! 好痛!真的很痛,原来,他也这么痛过,被撕裂了,最柔软最紧涩的地方被撕裂,原来是这么痛。他还没进去到一半,就已经这么痛,自己还似乎听到被撕裂的声音,洞房那夜,他是怎么忍受自己一夜的折腾? 不要,我求你,不要了,不要继续啊!伊甯紧咬着唇,闭上眼不忍看慕容曦痛苦的表情,跟满脸的冷汗,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流出,好想动,好想把他推开,不要让他这么伤害自己,心疼了,好疼。 慕容曦忍着剧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宝贝,要我,好吗?”他大腿更分开了些,咬紧牙关,狠狠地往下一坐,把那分身完全纳入,一阵黑暗闪过,头剧烈的晕眩,身下传来浓烈的腥味,自己大概撕裂的很严重吧,没有任何的润滑。 伊甯往那里一看,他跟自己结合的地方,正汩汩的流着血,沿着自己的大腿,染红了素白的褥子。好痛,痛到连头,连手,连脚,甚至骨头,都痛了。嘴里也一股甜腥,舌尖舔过,自己咬破了唇。 慕容曦抬头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唇上是未干的血迹,他咬破自己了吗?不要,宝贝,不要再受伤。费力抬起手,伸到他唇边,撬开他的牙关,气喘吁吁的说,“咬着它,甯儿,不要伤了自己,我,会心疼。” 他这个样子还担心自己受伤?为什么,他不是不爱了吗?不是不需要自己了吗?不要要有儿子了吗?为什么,又要来纠缠着,又攻陷自己封起的心。 “准备好了吗?我要动了哦。”慕容曦甜腻的笑,随后把手撑在伊甯两侧,上下动了起来。“宝贝,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要我,要我。。。。”好痛,痛到好像随时就要晕过去,抬眼看到枕子一片湿濡,他又哭了吗?“不要哭,甯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在规律的动着,身下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是血好像越流越多。。。 伊甯几近痛哭,他的手好像能动了!想推开他,却抬不起来,只能一下一下的捶着床,疯子,傻瓜,我恨你,恨你! “我爱你,爱你,你还会相信吗?”慕容曦痴痴的说,然后受不住倒在伊甯的身上,脸埋进颈窝,“穴道,很快便能解开。”眼前一阵黑暗,晕了过去。 伊甯紧握了拳,奋力想要抬起手,突然一阵轻松,手被抬了起来!穴道解开了!他双手抱住慕容曦的头,拿开他伸进自己齿间的手,终于痛哭出来,“傻瓜,傻瓜。。。。” ——“不要哭,甯儿。。。” ——“甯儿,求你,要我,要我。” ——“你不要我,没关系,我给你。” “傻子,你这个傻子。。。。” ================= ——“宝贝,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要我,要我。。。。” ——“我爱你,爱你,你还会相信吗?” “你这个傻子,偏要这样欺负我吗?”伊甯很想给他狠狠一巴掌,可那已经失去知觉的身子却让他怎么也下不了手,只能轻抚着那垂在两侧的乌丝,颈窝的重量压得自己发麻,却不舍的挪开,可自己还在他体内。 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臂,拼力的转身,想将他平躺,却不了这一动扯到了他已经有些凝固的伤口,刺痛让慕容曦惊醒,幽幽睁开眸子,对上的是他的宝贝汗涔涔的脸。 他痴痴的笑着,醒来还能看见他的宝贝,真好,“甯儿,你还在。。。”下身传来的痛也似乎减缓了,贪婪的看着那张涨红的小脸,“谢谢你还在。” “你这个白痴,傻瓜,无脑儿,天生智障儿。。。”一股怒气涌上,什么能骂的都骂了,伊甯狠狠的瞪着那苍白的俊脸,“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吗?我这三年外加这一天的委屈,白受了吗?”骂着骂着,竟就这么红了眼眶,他怎么这么鲁莽,肯定伤的很严重吧,他流了好多血。。。。 “好,好,我是白痴,无脑儿,可是宝贝,你要我了吗?”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谦卑的态度,放下自尊,放下王爷的头衔,只为了换回你的爱,什么头衔什么自尊,爱上你,它们便从此成为烂泥。“要我吗,甯儿?”自己只有这颗破烂不堪却坚定着爱你的心了啊,你,还要吗? 伊甯凝视着刚毅的嘴角,残留着他刚才咬破的血迹,他不舍的自己受伤,却甘愿伤了手指,伤了他的唇。抬手轻揉拭去嘴角的血迹,叹了口气,“你,何苦。”何苦放着现成的黛儿,现成的子嗣不顾,偏偏跑来苦苦纠缠。 他竟笑了,笑得温暖极了,在初冬的夜晚,他的笑,化了心中的冰,“不苦,你在,便不苦。” “呵,”伊甯轻笑,只要自己在便不苦?何必如此委屈求全?“我在,但无心,有何用。”堂堂王爷,何必为一个小小王妃如此委屈自己。 “没关系,你没有心,我给你,”慕容的手抚上伊甯的胸膛,再把他的手按上自己胸膛的左边,“我的心,只能为你跳动了,你不要,它便无用。”无心的日子,怕了,若你不在了,便没借口留着它了。 “你。。。”他的话,轻柔却如重锤撞击着心,“那就丢了它罢,我不要。”闭上眼,深呼吸,最后一次狠下心,不想再受伤,不想再被抛弃,曦,对不起,请允许我自私一次。 感觉到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迟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当真?甯儿,当真不要?” 依旧闭着双眼,伊甯用力的点点头,“是,不要,不要。”眼角的泪不断,不敢睁眼,怕看到他的脸,便推翻了心里好不容易才建筑好的围墙。 “没关系,甯儿,你不要,我们就丢了他。”慕容曦低喃着,双手用力的往外推着伊甯,让他从自己体内退出,刚刚适应的内壁因为摩擦,又流出了殷红的血。他脱力的摔下床,咬牙撑起自己,蹒跚的往桌子走去,血,沿着他的大腿流到脚跟,在地上印出血印。 伊甯立即睁眼看着他奇怪的举动,想要扶他,终究缩回了手,就让他死心吧,他死心了,就能放开了吧? 一阵清脆的声响从屏风后传来,发生什么事?!伊甯看着屏风后那弯着腰的影子,他在干什么?赶紧拉好被他扯开的袍子,走出去一看,他正拿着被打碎的茶壶的碎片,往自己心房的位置划去! “甯儿,它不好,它欺负你,背叛你,我们不要他,好不好。。。”慕容曦如着魔般,目光涣散。 一下,“甯儿不要它了。。。” 两下,“可是我爱你啊,甯儿,它在告诉我,它爱你。。。” 三下,“可是它就要被丢掉了,甯儿不要它了。。。。”流的不应该是血吗,为何自己只感到脸上的泪。是不是要把血流尽了,才能结束对你的爱。 伊甯震惊的看着他一下下往自己的胸膛划去,刀刀深极,血不断的涌出,染红了小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天呐,你疯了吗?!”抢过他手里的碎片,往门外扔去,然后束紧他散开的腰带,抬起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脖子,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好,朝门外大喊。“雪儿,快过来。”这是你吗?是云阳的安阳王吗?好该死,自己为什么要说不要!为什么!原来自己的自私是要用一颗鲜血淋淋的心去换,他的心! “曦,对不起,对不起,”伊甯握住慕容曦冰冷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我要,我要,你的心,你的人,我都要。。。。”是我撒谎了,我该死,我犯贱,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泪,还是流不尽,滴滴纳入他的血中。 腥味弥漫着,他的血混着自己的泪,那么咸,那么红。。。。。 =================================================================== “没关系,你没有心,我给你,我的心,只能为你跳动了,你不要,它便无用。” “那就丢了它罢,我不要。” “当真?甯儿,当真不要?” “是,不要,不要。” 梦境里,自己苦苦哀求着他,求他收下这颗伤痕累累的心,但他决绝的态度,将自己打入深渊,就好像看到了一丝光亮,但却被拉入一个黑色的漩涡,一旦掉下,万劫不复。 他说他不要,他闭着的眼,冰冷的语气,痛苦的表情,难道,真的那么不堪?强迫着他要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连动一动都不肯,甯儿,当真那么恨吗?何时自己变得那么廉价,廉价到,求着他要自己,可他还是不要,不要!既然不要了,就都丢了吧,丢了心,丢了这个空壳,丢了,这段情。 到尖锐的碎片划下,却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充斥着跟刚才一样的腥味,低头看看,红色的,是血,滴滴滚烫。他走过来了,脚步有些急,惊愕的看着自己,好像看到鬼般惊恐的表情,宝贝,那么可怕吗?只是流了血而已,那么让你害怕吗?已经没有疼惜没有不舍,只剩下恐惧了吗? 好冷,好累,好想睡,甯儿,若我死去,你会心痛吗?会吗? --------------------------------------------------------------------------------------------------------- “娘娘。”雪儿在门外侯着,做恶梦了吗,喊得那么急。 “快进来。。”看见雪儿,伊甯如见到救星般,大大松了口气,他流的血那么急,刀刀那么深,顷刻间,血已染红了身下的褥子,自己只好撕了他的外袍死死按住那些伤口,可没多大用处。 “噢,天,王爷。。。怎么会这样?!”雪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满身血红的慕容曦,还有旁边脸色煞白的伊甯,“快,绑紧伤口。”反应过来,雪儿用着那些被撕碎的外袍,与慕容曦合力将他的伤口绑住。 伊甯累得跌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慕容曦冰冷的手,颤抖的唇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曦,对不起。。。。” “娘娘,你看着王爷,不要让他乱动,我去请御医,顺便叫霜儿过来。”雪儿不安的对失神的伊甯说道。 “恩。”微微颔首,伊甯的双眼依旧没有离开慕容曦,他要看着他,直到他醒为止。 “曦。。。我爱你。。”身子稍稍向前倾,伊甯趴在慕容曦的身旁,将自己的脸与他的脸想贴合着,抬手轻抚他的鬓角,说出了他三年来,一直不肯想起的话。 一遍遍吻着他越来越冷的唇,手使劲的搓着他有些僵硬的手,伊甯慌乱的用被子捂住慕容曦的身体,“曦,不要死,不要。。”突然,掀开被子,盯着他不见起伏的胸膛,屏住呼吸的往前探去,在他的心脏的地方停了下来,耳朵轻贴着,好一会才感受到那微弱到不行的心跳,才松了口气,忍了许久的泪滚落,浸湿了干涸的血迹。 将他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曦,我要,我说谎了,从你把自己给我的那一刻,我就心疼了,”他一定很痛吧,没有任何的润滑,“醒过来,曦,听我说,我要你。”他的声声哀求,回荡在耳边。。。。 “要我,甯儿,求你要我。。。。” “宝贝,你要我吗?” 要!要!要!“慕容曦,你听好了,我,安伊甯,要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伊甯泼辣的瞪着慕容曦,拿起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听见了没?我的心!它在说你不准死,它说他恨你,所以你必须陪着我,爱着我,宠着我,直到老死!” 床上的人还是没反应,一股怒气突然窜过,伊甯双手扳住慕容曦的双肩,整个人被他拉着坐了起来,“慕容曦,听到没有!醒过来,醒过来!”他为什么还不醒!为什么,自己都说要他了,为什么还不醒! “娘娘,快让王爷躺下!”刚进门的御医就看见伊甯狠狠的摇着慕容曦的肩,伤口因为挤压而重新渗出了血,正沿着左侧流下。 “我帮你。”雪儿赶紧接过伊甯手中的王爷,轻轻的把他放平,被他这么一晃,慕容曦的呼吸更加微弱了些。 “娘娘,请让老臣为王爷诊治。”御医对着发呆的伊甯说道,染红的褥子,看来血流的不少。 伊甯看着双手,自己做了什么,他伤的那么重,划伤,下身的撕裂,自己还那样摇晃他,该死,好该死!刚端进来干净的热水,瞬间就被染红,进进出出的霜儿看到地上的碎片,心中明白了几分,‘王爷,希望这次,可以永远留住王妃。’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御医熟捻的做着每个步骤,慕容曦被扶起,放下,再扶起,放下,伊甯呆看着床上任人折折腾的人,心痛得紧,他的伤,刀刀如自己亲手划的一般,在他身上,也在自己心上。 “他怎样?”御医刚打完最后一个结,伊甯便扑过去抓着他的衣襟问道。 “胸口的伤口并无大碍,只是。。。”御医苍老的脸颊突然红了几分。。。 “只是什么,怎么吞吞吐吐!”伊甯不耐烦的问道,难道他哪里内伤了吗? “王妃息怒,王爷只是,下体撕裂有些严重,老臣不便上药,只能拜托王妃为王爷上药。” 听完御医的话,伊甯脸的都快滴出血,手渐渐放开对他的衣襟,接过御医手中的药瓶,好一会才问道,“那,我帮他上好了。”飘忽不定的眼神,轻咬着纤唇,小脸都快埋进胸口了,御医知趣的退下,雪儿与霜儿也离开了,突然安静了,安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帮他上药,怎么上? 伊甯看看手里的药,再看看那依然昏迷的人,踌躇着。 “醒过来,曦,醒过来。。。。” 远处传来的声音,那么不真实,却又声声传至耳边,是你吗,甯儿,是你吗?好冷,甯儿,好想你抱抱我,只是,你已经不屑抱我了,是吗?我已经没资格得到你的拥抱了。。。 我死了吗?不然怎会看到你用手抚摸我的脸,把我的手贴上你的胸口,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可为什么我听不到,只有声音在四周回绕。好想抱你,可怎么也触碰不到,为什么,靠不近,明明相隔不到几步,却怎么也靠不近。。。。甯儿,让我碰碰你。。。 你的泪,滴在我的伤口,我看到你脸上的悲怆,是为我难过吗?是吗? “慕容曦,你听好了,我,安伊甯,要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听见了没?我的心!它在说你不准死,它说他恨你,所以你必须陪着我,爱着我,宠着我,直到老死!” 不准死。。。不准死。。。 就像咒语,你的话语就像句句的咒,让我离不开,脚下像生了根,连了地。。。。 痛,好晕,不要拉我,宝贝,我不要,不要离开这里,离开你,可我还是无能为力看着你越来越模糊。。。。 ------------------------------------------------------------------------------- 伊甯犹豫的看着手里的药,好歹留下一个人帮帮自己也好啊,他那么大一个人,又带着刚造成的伤口,该怎么帮他那里上药。无奈的叹了口气,爬上床,将他的左手抬起,扶住肩膀慢慢将他翻了身,单手抬起他左腿,将那红肿还带着血的地方完全暴露于眼底。那里好红,最娇嫩的皮肤被翻开,露出鲜红的肉,刚凝结的伤口因为腿被抬起而再度裂开,丝丝的血水缓缓渗出。一阵心痛袭来,伊甯紧紧咬住下唇,忍住一波波的酸意,“很痛吧,傻瓜,傻瓜。。。。” 沾了些乳黄色凝脂膏,细细覆上血肉有些模糊的伤口,突然的触碰让慕容曦缩了一下,他轻微的动作却让伊甯内疚的不行,是自己太过用力了吗?还是这药太过刺激了?渗出的血染红了药,淡淡的血腥与带着薄荷香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好痛,酥麻的痛一阵阵的冲击着自己,好像针刺密密麻麻的痛,从皮肤延至全身,再没入骨里。。。。却有轻柔的触感让自己慢慢放松,很熟悉,慢慢化开那密实的痛,带着些许的凉意,再久一点,再停留久一点。。。。 “呃。。。” 一声细微的轻哼,却惊动了专心上药的伊甯,自己又弄疼他了?好粗鲁,不仅懊恼起来,下手的轻重也不晓得如何拿捏,连上个药都笨手笨脚,轻咬下唇,抬手拭去那人额头的薄汗。恼意与心痛交织在心头,好像一股气憋在身体里,不断膨胀却无处抒发,烦恼的扯扯头发,轻瞪那不断冒着冷汗的人,“无脑儿,白痴,我说不要就真的不要了吗?!” 负起的搥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能把那股气敲散一般,看着那依然不动的人,那股气却堆积的越满,“慕容曦,我恨你,是你害得我这么难过,这么心痛!我恨你,恨你!”吼了几声,身子却泄了气的瘫软,“可,还是爱,我心疼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曦,醒过来。。。。” “好。。。” 好。好?好?!伊甯失神的眸子募的睁大,惊喜的神色里带着怀疑,快速的趴到慕容曦的嘴边,用耳朵贴近他的脸,想确定刚才是幻觉,还是,他醒了? “宝贝,你压得,我好痛。”慕容曦微弱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伊甯的耳朵里,他嘴角有着无力的笑,洁白的纱布晕着点点淡红。 “你。。。啊。。。”看到那淡红,伊甯赶紧坐直,双手放到背后,屏住呼吸看着有些无助的慕容曦。 “帮我转身,好吗?” “啊。。?啊,好。。。”意识到他还保持在自己为他上药时的姿势,伊甯赶紧将他翻过身来,这才看到他微微涨红的脸,皱着眉张着嘴小口的呼吸着。 慕容曦看着一脸愧疚的人儿,给了他一个苍白的微笑,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干燥的快起火的喉咙,忍住喉里的热痛,“谢谢。。。”说一句,已耗费了太多力气,每呼吸一次,胸口的痛就加深一分,下身也传来的密密实实的刺痛,痛,周围的血腥味,让自己想干呕,但还是想说,想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情,说给那人儿听。 你会听吗?用心听吗?甯儿,你不要的心,支离破碎的心,依然述说那一句。。。 爱你。。。只一句,爱你。。。。。 ================== 那些沉淀在心底的片段, 悲伤的,甜美的,零碎的, 痴的,怨的,恨的。。。。 都放开, 从此,这颗心只有一个名字,安伊甯, 从此只为他生,只为他灭。。。。。 “我受伤了,很痛,”慕容曦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心,很痛,痛到,我每呼吸一次,痛就加深一分,所以,我不能再受伤了。” 不能再受伤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不能再受伤?伊甯不解的偏偏头,“你。。。”他的意思,是要放弃了? “我其实并不坚强,我很怕痛。。。”慕容曦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陷入回忆中,从韵儿,到他,伤害,受伤,反复着,纠缠着。 “不坚强,怕痛,就不应该找回我,就应该不再把我找回来!”伊甯气极,他把自己找回来,把他给了自己,然后就因为怕痛,所以要放弃了?!当自己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就要放弃?!“你混蛋,要放弃了吗?胆小鬼,笨蛋,为什么当我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你又要放弃了,你这个白痴。。。。” “我知道自己一直在伤害,伤害你,伤害自己,”慕容曦的话成功止住了伊甯的喋喋不休的小嘴,“这三年里,我一直过的如无心之人,每日把自己投身于繁忙的公务,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想到那个心痛的名字,”轻轻握住放在自己身侧的手,指尖微凉,手心也渗着一丝寒意,手心贴着手心,他传来的温暖让自己觉得安心,“就连我跟黛儿。。。眼前出现的也都是你,看见的,听见的,都是你。。。。” 每次把黛儿带上床,看见的却都是他的笑,他的羞涩,他高潮那一瞬间眸子里闪过的迷茫,听见的都是他的娇喘,他在身边一遍遍的轻语低喃,“爱你,爱你。。”幻象层层叠叠,都是你,都是你宝贝。爱过的,恨过的,怨过的。。。 “曦。。。”伊甯不舍的抚摸着他瘦削的脸,淡青的胡茬刺痛了柔嫩的指腹,“对不起。。。。”为什么要任性,为什么要自私,为什么要撒谎,“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甯儿,我再问一次,你,还要我吗?要吗?”怕他逃开般紧握着手,慕容曦紧张的问道,眼里有着期待与害怕,期待他的答案,又害怕他再次不要自己,那么,是不是这次就真的断了。。。。。 “要!我要你,要你,要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要缠住你,你要一辈子陪着我,哄着我,宠着我。。。”他忍了好久的泪,终于如释重负的释放了,憋在身体里的那股气,终于可以散开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心痛,在气恼自己,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告诉他,他要他了。 “好像,颠倒了,”慕容曦隐忍的笑着,语气有着隐藏不住的喜悦,“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鬼吧,好像是,我在上,你在下哦。”他不怀好意的指指下身,明白的告诉他,谁是才是丈夫。 “你!”伊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算自己真的在下面,但自己也是男人,这样被他赤裸裸说出来,叫他颜面何存,突然,他轻勾出一个坏笑,“不知道刚才,是谁求着我要他,我不要,他还不肯了。”黛眉一挑,得意的看着越来越脸红的丈夫。 “咳咳。。。好痛。。。”慕容曦捂着心口大叫,紧皱着眉,“宝贝,好痛,怎么办?”偷偷观察着伊甯的表情。 他痛苦的表情让伊甯心里一急,信以为真,就想下床去叫御医,谁知刚一跨过他,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你,我去叫御医。” “不碍事,不碍事,你陪我躺会就成了。”他赶紧摇摇头,开玩笑,他现在需要的是软玉温香,而不是那个满脸褶子的御医。 “你。。。不会是装的吧?”伊甯一脸怀疑的看着用眼角偷瞄着自己的慕容曦,用指尖轻戳着他的胸膛,越来越往左,眼看就要到那渗着红色的地方。 “不不不,是真的痛,你别戳了。”慕容曦赶紧抓住那不安好心的手指,讨好的笑笑,“是我求你要我。”自己在他面前,早已不是王爷,只是一个低头乞求着爱情的男人,等着他的原谅,等着他赐予自己爱情。 伊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何时变得这般无赖了?”堂堂云阳王爷,竟是这般无赖,传出去可要招多少笑话。 “对你,宝贝,只对你,我便没有尊严,没有王爷的头衔,只是一个等着你爱的可怜人,你决定好要我了吗?”慕容曦握起伊甯的手,放到缠着纱布的胸口,“听见了吗?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句爱你,你真的要我了吗?” “要要要,你怎么那么婆妈,都说要了,你要我把给自己给你才相信吗?”伊甯没好气的回了句,他的话让自己脸红心跳,这就是他所谓的甜言蜜语?可为什么觉得酸得很。 “这次要了,就不能反悔,不可以丢掉,不可以说不要了,除非我死了,不然,我都会缠着你,不准你离开我。”慕容曦轻仰下颔,霸道的宣布着。 伊甯高高的俯视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的开口,“这是求人的姿态吗?王爷,难道你在命令草民?”凑近那刚毅的脸庞,轻咬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吸住他的舌,嬉戏着。 “甯。。。”慕容曦仰头想要索取更多,却因为扯到伤口,只能作罢,可怜兮兮的等着那人儿给更多,吻更深。 伊甯轻笑一声,侧卧在他身旁,把他的头扶起拖在自己的双掌中,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眉毛,眼睑,鼻尖,然后落到了唇,细碎的吻,轻如点水却让慕容曦升起一团火,那火从小腹,燃烧着,他抬手按住伊甯的头,按向自己加深着吻,舔遍了口腔的每一处甜美,唇舌交融的美好,肌肤相贴的炙热,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甯,帮我,帮我。。。”他无助的看着他,他好想要他。 “你伤着,我来。。。”轻啄薄唇,伊甯调整好姿势,跨坐在他的小腹上,扶着他肿胀的欲望,缓缓坐下。 霎时间,一阵温软紧涩包裹住自己,就像最出在母体羊水中般温暖,舒服,慕容曦不禁舒服的轻哼,“宝贝,你真好。。。” “我动了哦。” 长夜,凉如水,房内漾着却旖旎的春光。。。。。 迟归的幸福,美好依旧。 ==================== “娘,恕孩儿不孝,我实在不能娶黛儿。”慕容曦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他恳求的语气让老王妃有些诧异,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用这种乞求的姿态,谦卑的语气面对自己,他从里都是充满傲气,就算面对长辈,面对皇,也不卑不亢,如今,为了那个人。。。。 “曦。。。”那无措的人儿试劝阻他,起来,不要跪,不要,可他顽固的姿态,自己从何劝起。 慕容曦抬头看了那慌乱的人儿一眼,微笑的点点头,伸手抚了抚那冰凉的小脸,宝贝,我只能是你的,不可以,让别人占有我,不可以。。。。 不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便知其心意,伊甯惶惶的心,安了,好,要跪便一起跪。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跪着,清澈的眸子里,有着坚定,对他会心一笑,我们,只能彼此相属。 老王妃有些震撼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旁边的黛儿红着眼,脸上有着掩不住的震惊,看来,他们都是爱惨了对方,十指相扣的手,那么紧。 “老王妃,让黛儿离开吧,我求求你,”在一旁的黛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不断滴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放我离开吧。”三年了,他折磨了自己三年,看了三年,心就痛了三年,不要他难过,不要他痛,宁愿自己难受自己痛。 “你。。。” “黛儿。。。。”没人料到她会如此大度,慕容曦以为她巴不得能嫁给自己,她看着自己迷恋的眼光,总是那么赤裸裸,可她这么做。。。。 “王妃娘娘,谢谢你回来,谢谢。”黛儿看着伊甯惊愕的脸,他好美,也好温柔,有着与女子不同的阴柔,又有着男子的硬气,他会是他一生的伴侣,唯一的伴侣,他会陪他走到白头,一生幸福吧,“王爷折磨了自己三年,他想了你三年,就痛了三年,黛儿不愿意看他再难过,再折磨自己。”泪怎么好像流不光,明明已经快掏空心般,为什么泪还是那么满。 “曦。。。”伊甯更加握紧了牵着自己的手,原来,他没有骗自己,爱情,依然生长着。那沉眠了三年的爱情,在这一刻全数爆发,缠绕着自己与他。 “好了!”老王妃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清脆的响声回荡着,“你一定得娶她,无论如何,她已经怀孕了,怀的是我们王府的小王爷,所以,你不能不纳侧妃。” “娘,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慕容曦突然站起身子,紧皱的眉头,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我,不会娶她的。” “你,你!”老王妃指着儿子,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娶个男人做王妃就罢了,让馥儿跑的无影无踪也就罢了,现在黛儿怀了孕,他居然还不肯纳侧妃,安伊甯,都是他迷惑的! “婆婆,请你不要逼他…。。”伊甯试图缓和那紧张的气氛,身边的他已经全身紧绷,做好了抵抗到底的准备,只是,为了自己,还得他们母子反目,这,如何是好。 “放肆,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轮不到他说话,难道就轮得到黛儿说吗?他是王府的王妃,他当然有资格说。”慕容曦大声的反驳着老王妃,怒气围绕在周围,“娘,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娶她,这辈子,我的妻子只有安伊甯。” 慕容曦牵起旁边怔住的人儿往外走,再不走,只怕自己便会对母亲更加不敬。直到到了凝曦阁,他才从怒火中平复过来,回头看看那被他拖着走的人儿,已经大汗淋漓,有些愧疚的看着他,又伤到他了。 “宝贝,对不起…。”又伤到你了,害你难过了… “傻瓜…。”伊甯轻抚他的鬓角,顺了顺他微乱的发丝,有必要为了自己与他的母亲这么剑拔弩张吗?那个侧妃…。也许,并不会就真的在他们中间造成隔阂吧,反正都知道对方的心,所以…“娶她吧…” 慕容曦讶异的看着面前镇定的伊甯,娶她?他竟然要自己娶那个女人?!他忘了三年前自己被迫娶馥儿的时候了吗?他忘了那时候的心痛,不舍,难过?就因为那个女人怀孕了?又是责任吗?! “宝贝,你在说什么?”不死心的反问了一遍,慕容曦摇摇头,“你再说一次?” “不要这样,”伊甯轻拥住他,把脸埋进自己眷恋的胸膛,那里,有自己忘不了的味道,“她,可以为你留下子嗣。”这是,自己不可以的,这就是自己的悲哀吗?明明那么爱他,却要看着别人为他诞下后代,心明明很痛,却要装作不在乎。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他说过他要自己的,为什么要把他推给别人!就因为那该死的后代,就要把自己让给别人了吗?慕容曦拉开抱着自己的伊甯,这个自己爱到心都疼了的人,现在竟然要把自己推给别人! ================== 慕容曦扯开抱着自己的人儿,他的眸子映着自己,宝贝,难道你看不到我眼里的爱意吗?那么浓烈,只有你,只能是你,才能看见的爱意。 “为什么,你不霸占我,不完完整整的拥有我?”宝贝,我想给你的,是完整的自己,每一分每一寸,都只能你拥有。 “傻瓜,我已经完整的拥有你了。”伊甯心中轻叹,对上慕容曦灼灼的爱意,“从你把自己给我的那一刻,我便拥有全部的。”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所有,我都有了。。。 “甯儿。。。” 吻住红润的唇,丝丝甜意渗出,醉的自己有些发烫,这唇,比平日来的更甜更润,如发酵的酒,更久却更醇更醉人,慕容曦忘情的舔咬着,手轻揉的在伊甯腰处来回摩挲着,难道,他也要自己这样吻那个女人吗?那三年,就算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下,但从不吻她,从不吻!自己的唇要留给自己最爱的人,要干干净净,别人一个吻也别想得到! “甯儿,喜欢我的吻吗?”意乱情迷中,慕容曦问道。 “恩。。。喜欢。。。”结束这个让人差点窒息的深吻,伊甯气喘吁吁的点点头,喜欢,喜欢,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所有所有,一切一切,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甯儿要把我推给别人,要我也这么吻黛儿吗?”凑近那微红的耳根,慕容曦有些坏笑的轻吐一句,“难道,甯儿当真要我这么吻别的女人?”果然,怀中人儿一僵,抬起微微涨红的小脸,目光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唇,他知道,他吃醋了。 他,也会这么吻黛儿?难道,那三年,他也是这么吻着她的吗?这么深,这么浓的吻吗?心,好像被一只手揪住了,痛了,酸了,喉咙似被棉花堵住,有些喘不过气了。 “你,也这样吻过她吗?”吃醋了,生气了,怨了,伊甯一把揪住慕容曦的衣襟,把他拉近自己,狠狠的咬上那薄唇。 “嘶。。。。”慕容曦微蹙了眉,尝到腥味,被咬破了吗?对上那晶莹的眸子,泛着一丝慌乱,夹杂着,隐隐的心疼。突然,想笑了,他还是这么紧张自己,心,安了。。。。 “没事吧?”伊甯心疼的看着破了皮的地方,指腹请按着,拭去点点血迹,“我。。。” “我没吻过她。”慕容曦抬起他的脸,郑重的说道。 一句话,无其他的修饰,但在此刻伊甯竟觉得它如天籁,心里怨的,疑的,都随着它而远去,而消散,那只揪住自己的心的手放开了,棉花也随着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填补入心的喜悦。 “我,从来没吻过她,甯儿,我的吻,只能是你的。”宝贝,对不起,那三年里犯的错,已经追不回来,时日倒不回去了,以后,以后,自己只能是他的。 “傻瓜。”伊甯笑骂了一句,却如情人间的呢喃般轻柔,绵绵的爱意,他感受到了吗?无论你是不是我的,我都注定了要爱你,从我穿越到这里,醒过来那一刻,便注定了,爱你。。。。。 夜里,细细的绵雨分撒,屋外花瓣承载着那滚动的晶莹,随雨而至的风,摇摇欲坠的瓣儿摇曳,屋内似火的温度,怕是要烫了屋外冰凉的雨。。。。 “你…慢点不行吗?。。啊…”腰被抬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儿终于忍不住喊停,嗔怨的瞪了那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的人一眼,却被那人一个猛地刺入而险些岔了气。 “宝贝,还好吗?”慕容曦不舍的轻吻着伊甯的额头,自己,太过火了吗? 伊甯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汗涔涔的脸蛋有些苍白,手也无力的搭在两边,想抬手擦汗却发现没了力气,别过头,将脸埋进青丝中,闭上眼不看他。他总是这般,总是在自己受不了,喊停的时候,骗自己放松,然后再狠狠地刺入,每次总咽的自己差点背过气。 “甯儿…” 手臂也被轻轻摇着,一阵柔软覆上,睁开眸子看向手臂,只见那人正吻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偶尔抬眼看看自己的反应,像在撒娇,像在讨好,对上自己的视线,立即勾起嘴角,给了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冷酷的他,也会有这么甜腻的笑? “你总是骗我…”不甘就此被他哄着,瞥过脸,依然不看他,语气带着些许埋怨。 “生气了?”慕容曦凑近伊甯皱着的鼻子,轻咬着小巧的鼻尖,往下探着手,坏心往那里一戳,成功的看见身下人儿一个激灵,转过脸瞪着眸子盯着他。 “你!无赖!”他,他,他怎能如此无赖!明知道自己累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这般对待自己!一股委屈涌起,他难道只有那方面的欲望吗?水雾迷蒙了视线,酸涩的感觉爬上心头。 “宝贝,不要哭,宝贝,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会不顾你的感受了…”慕容曦手忙脚乱的帮伊甯擦着泪,擦着汗,真的惹哭他了,心疼了,不舍了,该死,怎么能惹哭他!他的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滴滴似要刺穿心般,那么痛。 好温柔,虽然他的语气那么急,可他的动作却是那么轻柔,他的鼻息围绕在耳边,他的发丝轻搔着自己的脸,生涩却细细的安抚,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爱自己吧。伊甯转头看着急得脸红的慕容曦,扑哧一声笑开了,他慌乱的表情,好,好可爱…。 “你…”伊甯的一哭一笑,让慕容曦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的心,看不明,猜不透,刚才明明哭着,突然又笑了…女人心思难猜,男人心思也不容易猜! “我,赦免你,欺骗我的罪。”手心轻放在他头顶,轻仰起头,伊甯用眼角瞄着那个愕然的男人。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谦卑了,他的一句话,明明大不敬,但对自己却如令大赦,紧绷的心松了,安了,慕容曦回味着伊甯刚才的话,自己成了一个期待爱情,他生气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忧愁的时候,自己的心就会惶惶不安,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竟成了控制自己心智的蛊,长成了撕扯着自己的线,心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波动。 “谢谢你,宝贝…。”谢谢你,没有放弃爱我…。。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上邪》 夕阳如血,透过窗棂刺进眼底,伊甯吃痛的抬手挡了挡,就这样泛出了酸涩的液体,他,过几日便要娶她了。。。。他会真的爱上她吗?他会为了温柔的她而愧疚吗?他会,继续上她的床吗?老王妃已命人将凝曦阁旁边的落亭苑改成别院,她就要住进去了。。。 再过几日,她便要成了那里的主人,他只需拐个弯,便能看到她,那么近,那么近。。。他离她,那么近。。。。 “王妃,能听霜儿说几句吗?”站在门外看了伊甯许久的霜儿,终是忍不住,她不忍心,一对相爱至深的人儿,却因世俗责任 而纠缠在无边的嗔怨中,只有爱吧,只留下爱在他们身边吧。。。 沉思的伊甯听到霜儿的声音,缓缓回过神来,嘴角疲惫的勾起,“说吧。” “安眠散,偶尔服用可安神止痛,有催眠的作用,”霜儿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散,放到伊甯面前,那是慕容曦服用了三年的药,用来催眠自己的药。 “我不懂。”伊甯摇摇头,这安眠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服用过多,便会出现幻象,严重甚至幻听,最终死于恐惧或是心中念想的幻象中,”霜儿拿起安眠散,在伊甯面前轻轻晃了晃,“王爷服用了三年,每天夜里睡着时,口里念的,句句是你。”每夜每夜,当她与傅晋把王爷抬上床时,他口中的梦呓,都只有一个名字,安伊甯,这个念了三年的名字。 伊甯有些讶异的张着嘴,眸子随着她晃动的手来回转动着,看不出情绪,潮湿的眼睑微微扇动着。 “是药,都带三分毒。”看着表情木讷的伊甯,霜儿加多一句,最后那个毒字,她特地加重了力道。 伊甯伸手夺过她手中的药散,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着,这包小小的药散,就是他用来止住思念自己时的心痛吗?他就是靠这它看见自己吗?就算会中毒,就算有副作用,他都不顾了吗?!一瞬间,心痛,懊恼,悔恨,感动的感觉乱窜着,密密麻麻扰着心,想见他!想见他!想吻他!想给他!手心里的药散已经被捏皱捏破,白色的粉末从掌中溜走,还未坠地,便飞散在空中。 “娘娘,王爷就快回府了,霜儿该去侯着了。” “我跟你一起去。”伊甯起身,看着慢慢散落在地的粉末,有种膨胀的酥麻爬上心头,那是发酵的爱,存了三年愈发浓厚的爱。以后,我就是你的安眠散,夜夜与你相伴,可好,我的宝贝。。。。 霜儿看着伊甯自信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这次,他们不会在放开对方了吧。 。。。。。。。。。。。。。。。。 “你回来了。”看见那硕长的身影,伊甯立即迎了上去,藏青色的袍子,如墨的青丝垂荡在腰间,深邃的眸子看见自己染上一抹笑意,他的宝贝今天依然,美极。用美来形容他,还算恰当吧,他就是一个五官精致的美人却散发出冷冽的刚硬,夹着强势的霸气,不像自己一副柔弱的样子。 慕容曦微笑着搂住迎上来的人儿,他便如太阳,照的自己心里一片明媚,扫光了那沉重的疲累,何其幸运,自己拥有这样可爱的珍宝。 “很累吗?”伊甯关切的问道,以为没开口的他是累了,抬手拂开慕容曦贴在颊边的发丝,“我叫霜儿为你准备点心。” 搂紧了正要转身的伊甯,慕容曦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轻叹了口气,“甯儿,你可知道,我刚才有累。。。” “恩。”伊甯点点头,他微蹙的眉心,嘴角尽是疲惫,都没有逃过自己的眼睛。 “有你,真好。。。”慕容曦低头嗅了嗅伊甯的馨香,让自己安心幸福的味道,闻不够,看不够,恨不得,将他绑在身边,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怀里的人儿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搂的更紧了些,前襟有些湿润,他哭了?抬起他尖尖的下巴,果然,眸子有些肿有些红,下颔垂着晶莹,“傻瓜。” “你才是。”不服气的轻捶着他,明知道那药散用多了会成毒,却还是不停地用,他这是在慢性自杀!难道自己没有被他找回来,他真的打算这样服用下去吗?打算死在幻觉中吗?一阵恐惧突然划过心,伊甯骤然睁大眼睛,双手用力抓住慕容曦的衣襟,“如果我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 “我。。。” “说,你打算怎么办?!”伊甯泼辣的瞪着那个有些哑口的人,要亲口听到他说才安心,若自己没回来,他会跟别的女子携手白头,她会为他携手到老,他会子孙满堂,他们会和乐融融,他会在一片温暖中老去,对吗? 慕容曦诧异的看着突然变得激动的人儿,这些问题他没想过,他知道,安眠散含毒,且含量不轻,可他依赖它,若不是它,自己便看不到心爱的人儿,彻夜睁眼直至天明。。它,可以让自己夜夜在梦境里与他相见,在环境中与他欢爱,在与他耳病厮磨中死去,是种幸福的死法吧。 “说啊!” 对着他灼灼的眼光,慕容曦低低的喃了声,“会。。。死吧。。” 会。。死。。。。 他会死。。。会死,自己若不回来,他会死,会死!!! “你这个傻子,混蛋!值得吗?值得吗?!”伊甯发疯的捶打着他,力道一分分加深,发出嗵嗵的响声,“不准死!不准死!” 慕容曦抓住那双胡乱捶打的双手,温柔的把他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宝贝,那三年里,我每日最期待的时光,便是夜晚,我可以在梦中见到你,我甚至不敢醒,不敢睁眼,害怕那只是一场梦。”虽然,那真的只是梦。 “是幻觉,那是幻觉,那不是梦,是你喝太多安眠散的副作用!” “副作用?”是什么东西?什么作用?慕容曦不解的问道。 “呃。。。简单来说,你就是中毒!”伊甯恶狠狠的说道,“中毒,懂不懂!会死的!会死!!” 慕容曦一把搂住激动的人儿,轻柔的来回抚摸着他的背,“不会死,宝贝,我,舍不得死。”你还在,我就舍不得死。。。宝贝,你还在,老天的眷顾垂怜,让我再次拥有你,让我再次,找回珍宝。。。。 “那,以后都不准碰那东西。” 伊甯黛眉一挑,媚媚的,吸了吸小鼻子,娇娇的,如此可爱的宝贝,让慕容曦觉得此生无憾无悔了,如此珍宝,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他,对他的爱就如那日渐茁壮的树苗,最后竟长成苍天大树,那么浓密,那么高,要冲破胸膛,冲上云霄。 “遵命,甯儿。”忍住唇边的笑意,严肃的点了点头,慕容曦宠爱的亲了亲伊甯高高扬起的脸颊,他眯着红肿的双眼,嚣张的瞪着自己,可,还是那么可爱,好可爱,可爱的,让自己忍不住想一口吞下。 “回房,我叫霜儿为你准备点心。” 伊甯牵起他的手,往凝曦阁走去,嘴角悄悄扬起,傻瓜,你会宠坏我的。。 正文完 番外:苏醒 “甯儿,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娘才能安心。。。” “娘,不要走,甯儿想你。。。”以甯朝着娘的方向拼命伸着手,可是娘却离自己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娘,甯儿好痛苦,甯儿,得不到幸福啊。。” “甯儿,你会幸福。。会的。。。” “娘。。娘。。。娘。。。!” 洁白的病床上,那人儿不安分的左右摇着金黄色的小头颅,嘴里念念有词,眼皮急急的抖动,是做了什么梦,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痛苦。 “医生,医生,他醒了,醒了!”一个男子突然被以甯惊醒,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随后大步跑出病房,惹来其他病人的侧目。 翻翻眼皮,听了听心跳,医生流水式的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宣布,安以甯正式度过危险期! “太好了。。谢谢你,医生。”那个男人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一个劲的道谢,眼泪蓄着激动地泪水。 “呃。。。病人求生意志挺强的,明天我再跟他做详细检查。”抽出手,医生对病人家属的激动跟悲伤的情绪几近麻木,只是淡淡微笑后便带着护士离开病房。 目送医生走后,男人重新回到病床前,握住以甯的手,喃喃自语着,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迷恋。哎,自己究竟该拿这个倔强的人儿怎么办。他为了逃避自己对他的感情,交了女朋友,现在还。。。还伤了陈教授! 自己是死了吗?以甯迷茫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是谁,刚才那一男一女又是谁。。。自己不是中了两剑么,曦呢?曦有没有事?那刺客有没有伤害他?!一连串的问题让以甯焦急起来,他不顾伤痛,挣扎着想要起床却因晕眩而重新倒回去。 “甯,你干吗,你刚刚度过危险期,不能乱动啊。” 以甯突然的大动作吓到还在凝视他的男人,他努力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单音,男人侧脸凑近他的嘴,想听清他在讲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出来。 “甯,你慢慢说。。。”他用手轻抚着那汗湿的额头,这看似平常的动作却神奇地让以甯安了心神,这轻轻柔柔的抚摸,就像娘一样,娘还在世的时候,也总是这样。 这时,以甯才好好观察了眼前的男人,瘦削的脸却有着刚毅的线条,眼睛不大却黝黑如墨,望不见底般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略为丰满的唇,手虽瘦却强劲有力,握着自己的手心温暖如冬阳一个好看的男人,样貌不输他的曦。。。曦?!他到底有没有受到伤害,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反而是这些穿着奇怪的人一直在自己面前晃。 “甯?”看着自顾发呆的以甯,男人轻唤了声,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他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他认识自己?“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死了,是吗?曦呢?有没有受伤?”深深吸了口气,以甯道出疑问,这里的环境是那么奇怪陌生,一点也不像云阳正常人家的府邸。 “什么?”男人睁大眼瞪着以甯,一脸不可思议,“甯,你,你不记得我了?!”老天,这种八点档的剧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曦呢,曦有没有受伤,告诉我。。。。”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啊,不要忽略这个问题,他想知道曦是不是安全。 “甯,好好想想,我是御,御啊。。。”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地摇着他的肩,报着姓名。 曦,你好不好,安不安全,为什么你不出现,反而这个男人一直不停地说,不肯告诉我你的消息,这里是哪里,曦。。。你快出现啊。。以甯头痛的闭起眼,那用力的摇晃让他啊一阵阵的晕眩。。。 “医生,医生。。。。”御辰冲出病房,一路狂奔到医生办公室,“医生,他,他不记得我了。。。。” ================= 番外:荒乱的心 “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御辰啊。。”手被那男人握得生疼,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以甯皱着眉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的男子,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又何来忘记啊。 “靳先生,你冷静点,我们需要为病人检查。”医生不温不冷的声音让御辰一下子冷静了许多,不舍地放下以甯的手,然后在一旁担忧地盯着。 “陈护士,带安先生去做个脑部扫描。” “好。”旁边那个娇小的护士推来了安放在一旁的轮椅,伸手就要掺起无力的以甯。 “我来,我来。”才安静了不久的御辰马上接住已经被半掺起来的伊甯,然后打横抱起他小心翼翼放到轮椅上,就像他是一尊陶瓷娃娃,就怕一不小心摔碎了。 御辰的举动让伊甯的脸微红,毕竟自己也是男人。。。就这么让陌生人抱着。。。 “甯,不要怕哦,我在外面等你。”低头轻哄着那因为紧张而轻颤的人儿,暖暖的气息荡在伊甯耳廓,有些痒,有些烫。 。。。。。。。。 “靳先生,我们在安先生的大脑里发现了一块血块,初步断定,是颅内出血,安先生之所以忘记你,是因为血块压住了脑神经而导致他丧失部分失忆,而且。。。”医生拿着一张X光片,指着那块阴影说道。 “而且什么?”御辰赶紧问道,车祸!失忆!还有什么?!看着那块铜板大的阴影,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倒。 “因为伤到脑部,安先生在康复期间会有剧烈的疼痛,你要小心千万不能再让他的脑部受到任何撞击。”医生担心的吩咐,这种脑部受伤的病人,疼痛一起,便难以压制,他们不知自己的行为,一心想要毁掉自己。 “会,很疼吗?”握紧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恩,很疼。”医生再一次强调,这种病人在疼痛中易怒暴躁,很难对付。 “好好看着他吧,别让他再受到什么碰撞,”拍拍下垂的厉害的肩膀,医生轻叹道,“还有,我叫李宇成,有什么状况随时找我。” “谢谢。”出了医生办公室,御辰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他辛辛苦苦保护的宝贝,还是受了苦,吃了痛。 回到病房,以甯已经睡着,好看的侧脸对着自己,金发在阳光下更耀眼,微蹙的眉头却告诉他,那人儿睡的极不安稳。 痛!好痛!脑子里像有一只手紧紧揪着自己,揉捏着,又似有千百只针,拼命扎着自己的头,好痛! “甯,甯。。。”御辰着急的看着突然一脸痛苦的以甯,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以甯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一团滚烫的面团,不断膨胀,不断发酵,要把自己的脑袋撑破,烧掉;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地打不开,他张嘴想喊出声,却发现声音如刚烧开的水上的水泡,一接触到空气便无声爆破。救他,谁来救他。。。他快要疼死了。。。伊甯疯狂的摇着头,甚至抬起双手就要往头打去。但他马上就被阻拦了,一双手紧紧箍住自己。 “甯。。很疼吗。。。甯,不要这样。。。” 谁,谁在叫我,是曦吗?轻柔的嗓音让以甯稍稍停止挣扎,但下一波的剧痛让他想要敲碎自己的脑袋。 “受死吧,安阳王。” “你们欺骗我!”“怎么,难道你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行房的。” “甯儿,娘失去青春,失去幸福,娘好恨。。。。” “甯,你忘记我了?” 幻影重重叠叠,交错在眼前,是娘,是曦,是那个男人。。。。 “曦。。。你在。。哪里。。。曦。。。”御辰俯身亲亲那可爱的嘴角,他的宝贝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为什么,总是受伤呢。。。。” 又是那声音,到底是谁,是谁?曦,是你吗,是吗。。。。我好想你。。。为什么你不出来见我。。。为什么。。。。 御辰拼命按住那胡乱挥舞着的手,按了按紧急铃,心疼的看着伊甯那痛的煞白的小脸。 “快,打镇定剂!”李宇成一进门就吩咐护士,然后转过头对满头大汗的御辰道,“不用紧张,疼痛会慢慢减少,减弱的。” “李医生,他,还能记起我吗?”看着慢慢安稳下来的伊甯,御辰疲惫道。 “很难说,失忆有很多种,现在还无法确定他是全盘性失忆还是选择性失忆。” “可,他总提到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听到的。”曦?到底是谁? “恩。。。很有可能是他最重要,或者最爱的人的名字,虽然从未对你提起,可却是他最最重要的人。” 曦。。。到底是他的什么人,为何从未向自己提起过,自从认识他起,自己便担当起他的情人,他的保镖与朋友的角色,除了安安,自己便是他身边最亲的人了,但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难道,这么多年他假装看不到自己的感情,对安安也那么冷淡,是因为曦?! “甯,为什么,我总是走不进,你的心。。。。” ================== 番外:情愫 “辰,一起打球吧。”陈忡拿着篮球拦截住正欲离开的御辰,最近他总是神龙见头不见为尾,一到下课便不见人影。 “不了,我还有事。”收好书本,御辰着急着离开,甯还在等着他,一天没见,他应该没事吧。 “嘀——”手机适时响起,陈忡兴趣缺缺看着他,比了个离开的手势,抱着球摇摇头走开。 “你好,我是靳御辰。安安?” 医院门口,御辰拎着一个保温瓶立在门口,“安安,这里。” 安安提着果篮出现,悲哀的笑笑,自己的男朋友出事,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竟是通过同学的询问才知道,原来伊甯出事了。 “不好意思,因为前几天太忙,所以。。。”御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的开口,严格来说,他在他们中间算是外人,可伊甯出事竟然是安安打电话来向他确认。 “没关系,我们上去吧。”没关系,没关系,他忘记我这个女朋友,没关系,他不在意我的感受,没关系。。。 “李医生,他今天怎样?”一进门便遇见李宇成正在为以甯检查,以甯则安稳的睡着,精致的侧脸让安安一阵心悸。 “血块,我们打算开颅。” 开颅?!他的意思是要在脑袋上面开个口子,把那血块拿出来?!御辰瞪大眼睛,惊愕的张大嘴,这么危险的做法竟然要实施在以甯身上。 “你放心,我们肯定是有十成把握才会这么做,不会有危险的。”安慰似的拍拍御辰的肩膀,李宇成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甯,你醒了。” 安安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以甯,他正陌生地看着安安,“你是谁?” 他的问让安安呆住了,他,忘记了? “我是安安,安安啊。。。你的女朋友啊。”急切的握住他的手,安安大声说道。 “辰。。。”伊甯头痛的叫着御辰,这几日虽然对一切都还是很陌生,但御辰对于自己已经是熟悉的人,这种时候,他只能叫他把这个呱譟的女人给赶出去,因为,很吵。 “安安,以甯他,失忆了。” “失忆?!”失忆,就是从此忘了他们的关系,忘了自己?安安喃喃的向后退,空洞的眼神让御辰心里一阵内疚,他不知道为何要内疚,但就是纠缠着自己。 “安安。。。”扶住一直往后退的安安,御辰不安的叫道。 安安想触电般,一把甩开御辰的手,怨恨地看着他,“失忆?!可为什么他会记得你!为什么!”安安竭斯底里,那咄咄逼人的口气让御辰说不出话,是啊,为什么。。。他明明不爱自己,明明跟自己保持着距离,为何自己还是如此沉沦。。。 “小姐,这里是医院。”李宇成看着面前尴尬的情景,忍不住出声,好心帮御辰解了围。 “啊。。。痛。。。。”嘈杂的声音让以甯的头又开始痛,一波波的冲击让他下意识用手往头打去,那痛,又密又急,剧烈的刺痛中夹着瘙痒,就像千万只蚂蚁啃咬着,似乎要把他的头啃破,啃烂。 “甯,住手!”御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握住那双胡乱挥舞的手,紧紧的揣在怀里,把伊甯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细细地低哄着,一只手顺着他的背,“甯,很疼吗?” 好像,慢慢不是很痛,他的手,有魔法吗?他是神仙吗?为什么,那么剧烈那么要人命的疼,在他的手里,却一寸一寸减缓,减弱。。。他身上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干净,他的嗓音总是那么好听,总能安抚自己慌乱烦躁的心。。。好一会,伊甯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绽放一朵微笑。安心,他在身旁,便好安心,好放心。。。。 安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轻柔的安抚,眼底如洪水泛滥的温柔,另一人则在他的轻抚下,慢慢安静,享受着一下一下的抚摸,安了他的心,死了她的心。她,终于看懂了,看懂了这打自人类开始便产生的情愫,他们之间翻涌的暗潮。她输了,也许自己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心,因为得不到的爱情更美丽,所以,一直苦苦纠缠,放开他,是不是也是放了自己。 罢了,放了,不纠缠了。。。 累了,乏了,不爱了。。。 “甯,来,喝了它。”安安走后,御辰把刚刚一直拎在手里的保温瓶打开,盛出一碗飘着浓郁香味的汤,舀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便递到以甯面前,而以甯也自然的低头,配合的喝了一口。 李宇成往保温瓶里瞧了瞧,窄瘦的瓶身里挤着几种药材,黄精,玉竹,决明子,川芎,猪排骨被精心切成小块,那么多的料只熬出这么一碗,费时不少嘛。再看看那药材,川芎治治风冷头痛旋晕;黄精补中益气,润心肺,强筋骨,病后体虚食少;玉竹,主时疾寒热,内补不足,去虚劳客热,头痛不安。一煲补汤,竟如此多药材,即安神又补脑,想必为了这汤费了不少心思,查了不少医书吧,为了朋友至此,都可以成为爱侣了,朋友?不止吧。。。。 “好喝吗?”抽出纸巾,为伊甯拭去残留在嘴角的汤,御辰问道。 “恩。。。。”伊甯点点头,几日来,他已经习惯御辰的照顾,那是自然的依赖,安心的依靠。。。每次头痛发作,他总会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背,让自己靠在他胸膛,感受他因自己发病而加剧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心跳仿佛魔咒,迷惑着,心。。。。 他仰首,他低头;他抿嘴,他微笑,眼波流转,空气中流转着暧昧的气息,萌生他们期待却不敢触碰的情愫。。。。 李宇成关上门悄悄离开,不想惊动他们,也许他们并未发现,他们是多么和谐的画面,也许,此时,安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场景。。。。 番外:手术 御辰紧张地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5个小时了,以甯进去整整5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越想越烦,越想越怕,干脆起身来回走动,他本来就赢弱的身子,经得起这么大的手术么?他那么怕痛,要是麻醉不够怎么办?他连打针都怕,现在居然要在脑袋上动刀子,他一定很怕,怎么办?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快把自己逼疯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手术室,守在他身边,虽然,自己对他来说也许并不重要...   “嘀....”   手机的震动让御辰乱飞的思绪稍稍停顿,机械的拿起手机凑近耳朵,“喂,你好。”   “御辰?以甯不在?”   安妈妈?难道以甯的事她知道了?以甯父母长年在国外的总公司,并没有多少时间停留在国内,他们对以甯几乎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渴望父母,多渴望家。   “安伯母,以甯,还在手术....”那该死的红灯还不暗下来,到底进行的怎样了!   “事情我已经吩咐助手封了教授的口,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回国内,叫他少给我们惹麻烦。”安母的不耐烦的声音让御辰本已烦躁的心更加难受,她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受了伤,到底好了没?对他的手术也毫不关心,只是叫他不要给自己惹麻烦!这就是父母吗?难道他只是他们的棋子,他们为了生意而培养的工具?”   红灯灭了,御辰匆匆挂断通话,大步走向前,伊甯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有些干裂,白色的纱布一圈圈围着脑袋,毫无生气,小脸被氧气罩挡去了一半。   “医生,他怎么样?”抓住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李宇成,御辰急急问道。   “很顺利...”李宇成草草回答,他已经累到不行,刚结束这个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已经耗费他大半的体力跟脑力,他必须好好休息下。   “那...他会记起我吧..?”这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终于要有答案了吗?   “不一定,这次的手术只是拿掉血块,未免它压迫到脑神经,导致后遗症,至于能不能记起你,只能听天由命了。”李宇成疲惫的揉揉眉心,医生不是万能,不是什么病都能医好的。   走进病房,两个护士正在忙碌着,一个小护士正在为伊甯调枕头的高度,看到他进来,都点头致意,“靳先生。”大家都认识这位细心的先生,长的帅不说,人更是温柔体贴。   “这...”御辰指着伊甯,“会不会太高?”伊甯整个头部被垫起45度,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就如任人摆布的木偶,御辰心疼得紧,他的宝贝。   “这是术后护理,未免压力过大,压迫到伤口。”   “哦...那这...”旁边一个机器正喷着白色的烟雾,以甯鼻子插着两条管子。   “这是氧气管,帮助病人呼吸,这是空气制造机,助于清新周围空气。”护士体贴的解释。“我们先出去了。”   “哦....谢谢。”他不安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儿,呼吸那么微弱,脸色那么惨白,很痛吧,很怕吧....他打麻药前那恐惧的眼神,烙印在心中...那么深,那么深....   宝贝,多希望能在手术台边陪伴你,紧紧握住你的手,给你勇气,给你信心,多想替你痛,替你生病,可是,现在只能无能得站在这里,让你独自面对最害怕的事情,无法陪你度过最无助的时光,我甚至,开始恨自己....   “你,会继续忘记我,还是,已经记起我?”      好痛,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手指甚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头更是痛的就想要爆炸,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拼命挤压着自己的脑袋,他好想抬手把这股压力拍出去,可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那压力欺负自己,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千斤大石,重的自己无力抬起,周围一片黑暗,好痛,好黑,好累。   “痛...好..痛...”以甯低低的呢喃惊醒了旁边睡着的御辰,他猛然一醒,便看见那人儿紧皱眉头,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流下。   “甯,甯...”   轻柔嗓音,如春风般温暖,在黑暗的包围中冲开一道缺口,照进一束光,暖暖照在伊甯身上,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身子好像也轻了些....是谁,是御辰?或是,曦?好想睡,好累...如全身心的放松,人如大战几百回合般疲累,这声音,让自己莫名的安心了,好想,休息了。   “甯...”御辰贪恋的看着那张精致的脸,虽然毫无血色,但美丽如昔,好看的眉,个性的大小眼,小巧的鼻尖,纤巧的唇,张扬却高贵,又带着媚的美,那么,摄人心魄的美。   这美,这媚,无一不让自己着迷,让自己留恋,可是,却从未妄想过得到,总是站在角落里默默守着他,看着他,已经满足,已经觉得幸福。不敢要更多,不敢要求再多,怕连这份小心翼翼保护的情谊都失去,卑微的匍匐在爱情的脚下,期待它赐予自己幸福,可没有你,何来幸福。 禁锢   “辰儿,你最近怎么总是那么忙,连在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靳父不满的看着匆匆回来收拾了两件衣服,洗了个澡又匆匆要出门的小儿子,公司的事情也不搭理,整天进出医院。   “爸,甯在等我,等过两天我回来再跟你细说。”他知道最近公司很忙,现在正是物流繁忙期,只是,再好的生意,都比不上心爱的人,比不上他一次头痛,比不上他一次噩梦让自己心疼。   “又是他,作为朋友,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你还想怎样,难道就这么照顾他一辈子么!”一听到以甯的名字,靳父的不满霎时发大。   家里已经有一个爱上男人的大儿子,现在小儿子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夜不归宿,日夜守在他床边照顾,快把家里当旅馆,靳家的后代都要靠他来延续了,不可以让那个男人继续勾引他。   “爸,我现在真的没时间跟你耗,你等我回来。”甯真的在等他,他昨夜醒来时的慌张还历历在目,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陌生的他,眼里溢满了害怕的泪水,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搂进怀里。   “不准去!”靳父威严的命令,看那小子脸上一脸的心焦,分明就是对那个人动了心,什么好朋友,都是幌子,他根本就是喜欢着他。   “爸!”御辰无法理解以往通情达理的父亲,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霸道。   靳父啪的一声在桌上扔了一沓照片,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御辰扫过一眼,不耐烦的别过脸,他知道父亲的意思,已经催了好几次,是自己一直无视那个父亲极重视的约会。   “明天我就帮你约陈总裁的女儿,他女儿跟你是同一个学校,你们一定很多话题聊。”靳父冷冷道,完全不顾身后的人的感受。   御辰不敢相信父亲竟然逼他逼得那么紧,“爸,我说了,我目前不想相亲!”他只想照顾以甯而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想法,却那么难达成。   “到明天为止,你不准出门,李管家,送二少爷回房间。”   “是,老爷。”在一旁的管家面无表情的应道。   “不,不,不可以这样,爸,甯还在等我啊!”御辰拼命挣扎着,只是,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管家那有力的手臂,被他半扛着架上了楼。   不,不可以,以甯还在等他回去,刚才说好了一会就回去看他,临走前他眼里明明有不舍,这么久不回去,他一定会着急,周围的人对他来说还是陌生,只有自己才能然他安心啊。好想,好想看见他,好想抱着他,还不到几个小时,就已经这么思念。   “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用力的捶着门,一遍遍,用尽力气吼着,只是,没有人理他,没有人听到他,知道声音嘶哑了,手也肿了,仍然没有人敢放他出去。   “放我出去,甯在等我,他在等我啊...”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仍喃喃自语,双手的关节早已红肿流血,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身体里的那个地方就快要被揪烂了,眼前是那双有着不舍的双眸,看着自己泛着无助的脸。   “甯...”好累,力气都被抽空了,眼皮好重,好重,闭上眼之前,他好像看见他的甯,就在对面。   ........................   他不是保证过会很快回来的么,他不是说过会陪着自己的么,为什么,都过了好久,天都黑了,他还没回来。病床上的人一直看着漆黑的窗外,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只是固执的不肯回头。   “安先生,要不要为你换掉晚餐?”李宇成无奈的看着保持同一个姿势良久的人,从下午御辰离开,他就一直开始心神不宁,看着窗外不肯动。“你再看,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你面前啊。喏,打个电话给他吧。”掏出手机,递到那个仍然不肯回头的人儿面前。   以甯转过头,看看他,再看看那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打什么给他?自从自己第一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生活在自己的时代,而是来到这陌生的未来,这里的人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发明,例如那个黑色的匣子,去能看到人在里面走来走去,例如很多瓶瓶罐罐的水,居然可以顺着细细的管子再连接着针往自己血管里流,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什么?对一切陌生的恐惧,是他让自己慢慢接受了这里,每天呵护的,细心的照顾自己,是他,让自己感到安心。可,现在他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为什么。   “怎么,把他电话忘了? 我愿意   我愿意,就站在你背后,为你遮风为你挡雨,让你一直被温暖包围着;我愿意,站在你面前,为你挡去迎面的刺眼阳光,让你夏日也有一片阴凉;我愿意,为你让自己变得多愁伤感,那是你赠与我的礼物;我愿意,为你放弃身份跟权利,是你给了我爱情。我愿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让我心甘情愿的说一句,我愿意。   “怎么,把他手机忘了?”李宇成问道,“你跟他,是情侣吧?”眼光上下打量着以甯,当然没有放过因他的话而飞起红晕的小脸。   “呃..不,不是...”情侣,他们是吗?陌生的环境,只有他能让自己安心,全心照顾着自己,细心呵护至极,夜里醒来,总能看到他牵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的脸,透出疲惫,都是为了照顾自己而造成的。   “呵,不是?可他,对你可比对一般朋友要好太多了吧,他对你那么上心,就一般朋友?”他为他炖的药膳,他手术时他焦急不安,他半夜守在这里不敢离开一步,生怕他醒了找不到人,这般体贴,岂是一般朋友的程度?   情侣,以甯微微出神,这两个字不曾出现在脑海,很陌生,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人,是这个肉身的情侣?这个想法,让他的心有点刺痛,原来,他只是因为喜欢这个人这张脸,才那么温柔那么好。   “我不是。”只是阴差阳错自己在遇刺中投进这个身体,只是依赖了那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跟温度,并不是情侣,没有爱情,可是,心里越来越酸的感觉,是为什么。   “不是,呵,好吧。”李宇成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只是自己的病人而已,“晚饭我帮你换一份热的。”   “谢谢。”   “咳,不用,病人最大嘛。”那张脸的微笑太霎眼,淡淡的,却破入心底,李宇成仓皇转身。   病房恢复了安静,以甯看着窗外的漆黑,对面住宅区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家,早就随着娘的死而散了,他早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娘,我好想你。”   .................   “放我出去啊,爸,我求你,我求你。”脱力躺在地上的人喃喃自语,空空的胃开始揪着痛,可心里早已满满是那个人,自己疼到心坎里的人。   “弟,弟...”窗外小小的呼唤,却如天籁。   不顾身体里的疼痛,御辰几乎爬着挣扎到窗边,果然是他大哥,他的用嘴型说着,“开窗!”   靳斯辰超御辰扔了一串绳子,然后对他感激的脸点了点头,他弟弟喜欢的一直是那个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的以甯,在两年前他就看清楚了,虽然他们都让爸爸失望了,可他还是希望弟弟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我已经帮你把李伯给引开了,你赶紧走吧,车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接住虚弱的弟弟,斯辰担忧的拍拍他苍白的脸。   “还能坚持吧?”   “恩。”能,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去到那个人身边,多难,都能挺过去。   “快走吧。”还有,希望能幸福,一直,很幸福。   重型机车在寂静的马路上缓慢的行驶,御辰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胃已经痛到麻木了,头也在开始晕眩,还有一个路口,就可以到那个人身边了。   李宇成拿着咖啡无聊的盯着窗外看,突然一辆重型机车进入眼帘,这是他盼了好久的车型啊!居然有人开,好羡慕好羡慕,星星眼的看着开车的人,慢慢发现,怎么那么眼熟,靳御辰?   那个人捂着胃弯着腰,蹒跚的走进医院大厅,李宇成皱着眉看他一步步拖进来,“你怎么了?”没有血色的脸,冷汗几乎浸湿了后背,运动一场也不用这么流汗吧。   “甯,还好吧?”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此刻只想知道心里的人好不好。   “除了不吃晚饭,除了一直神游,其他都还OK啦。”撇撇嘴,自己都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还要关心那睡着的人。   稍稍放下心,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来不及站稳,直接倒在地上,刚才好像已经不怎么痛的胃又开了阵阵的刺痛,御辰用力的用手顶住发疼的部位。   “喂,你没事吧。”这不是普通胃痛啊,看他痛个半死,不会是穿孔了吧?   “没事。”调整了呼吸,放松了身体,御辰努力忽略那锥心的痛,他还没看到他,不能倒下,不能。撑着地颤颤巍巍的站起,走向电梯。1楼,2楼,3楼...疲惫的微笑绽放在嘴角,就要到他的身边了,顾不得颤抖的身体,只希望能快点,再快点,朝他奔去。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不要爱情,只是安静的看着你,不是情人只是朋友也可以;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放弃爱你的权利,只要能站在你身边陪伴你,成不了爱人也可以,我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可以,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愿意。    告白   蹒跚着,终于一步步走到了那虚掩着,透着光亮的门口,里面躺着心心念念的人儿,那个一皱眉就能让自己心疼的人,在等着,等着自己。   深呼吸,将那疼痛压住,擦擦额头的冷汗换上轻松的笑容,“甯儿,我不在的时候,有乖乖吃晚饭吧?”明知道他没有,明知道自己不在,他不会乖,可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   “你去哪了?”以甯看着笑得极不自然的御辰,面色苍白,额头还在渗着冷汗,身子还在颤抖,“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噢,刚才车子除了些问题,耽误了时间。”看了看旁边冷掉的饭菜,一口都没动过,“你不乖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吃饭呢,你现在的身子要多吃些东西,你看你都瘦的皮包骨了。”   叨叨絮絮,御辰皱着眉就像老妈子,这些日子听到厌烦的话语,此刻却让以甯鼻子一酸,原来刚才自己莫明其妙的烦躁,是因为没有他的空虚,孤单,寂寞,还有,害怕,害怕失去,害怕他突然消失,听到他的话语,才觉得悬着的空荡荡理不出情绪的心,安了落了地了,有软软的温暖填了进去。   唠唠叨叨了一堆,突然压抑的疼痛加剧了,御辰骤然一晃,那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眼前一阵黑暗,早已打颤的双腿终是支撑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倒向愣住的人儿身上。   “你!你怎么了?!”以甯惊慌失措的看着刚才还在说话笑着的人,就着晕倒在自己身上,“喂,喂!来人啊,来人,有人晕倒了!”心好像一下紧缩了,紧窒得他快喘不过气,夹杂这痛,脑子好像不能正常的用了,好像忘记思考了,好像,失去了珍贵的东西,很慌,很无助。   “他怎么了?”在门口经过的李宇成听到叫唤,推开门边看到御辰晕倒在以甯身上,“他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他不太对劲,还差点就晕倒在大厅。”   什么?刚进门的时候就不对劲?还差点晕倒在大厅!难怪脸色那么差,难怪一直在颤抖,难怪一直在冒冷汗,原来,他一直都在不舒服,一直都在掩饰着,只顾担心自己吃了饭没,担心自己有没有好好养病。以甯呆呆地看着李宇成跟一路跑来的护士将御辰托起来放到旁边的空床上,然后又在他手上插上跟自己手上一样的细针,一滴滴透明的水滴流进他的血管里,以甯觉得那些水滴好像滴进自己的心里,一下一下,好重好痛。   “他,一直都不舒服。”所以,手才一直很冰冷,以甯看着那张侧脸,高挺的鼻子,冷峻的嘴角,“他不舒服了那么久,我却一直没关心过。”   “他可能挺了,我看他早就不舒服了,他近乎爬着进电梯的,那一步步走得,可慢了。”李宇成说完,不经意的瞟了眼旁边床,那人儿早已红了眼,“哎,还没吐血,还好还好,今晚,就让他在这好好休息吧,他实在太累了。”   “他,都是为了照顾我。”才这么累,才会这么痛,几乎爬着进电梯,该有多痛多难受,以甯一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想哭,恨不得,是自己痛,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痛。   “哎,今晚他要是再痛,就按着铃通知护士,我到了交班时间了。”挥挥手,李宇成决定不打扰这对互相不通心意的却爱着对方的人。   ——“多吃点这个,对身体有好处的。”   ——“我就在你旁边,不会离开的,我会,守着你。”   ——“都说了,水放凉了不能喝,来,我给你换热的。”   ——“以甯...”   ——“以甯...”   平时的细节,一幕幕,一句句,全都浮现,好想拉住那双温暖干燥的手,好想再听听他的唠叨,好想再窝进他怀里,好想,告诉他,思考了好久的结论。   “喜欢你,我喜欢你。”就算是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陌生人,只有他在,便不再畏惧,不再害怕哭泣,就算可能随时要离去,也想告诉他,喜欢他。    告白2   以前的自己,很懦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跟娘抢丈夫,看着黯然落泪的娘,她的愤恨她的怨,都深深种植在心里,害怕自己付出了最真的心,像娘一样,到最后会被遗弃,被糟蹋。   可这个固执,小气,爱操心,十分唠叨的人,笑容很温暖,却让自己很安心,很踏实,他的付出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封闭很久的心,不敢打开。   “唔,甯...”床上的人睡的不安稳,手在床边乱抓着,以甯轻轻握住御辰怕针头不小心被抽落,眸子里尽是心疼内疚。   “傻子。”他应该很爱这个人吧,在这副皮囊的下的灵魂,却是另一个人,如果他知道了这个事实,会不会还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会不会一如往昔,一丝酸涩涌上,“你,终究不会是我的吧。”就算喜欢,也不过是一场欺骗。带着另一张面具,欺骗着他的善良,他的爱。   “呃...”睡了一觉,胃部剧烈的刺痛缓和了许多,御辰皱着眉看看旁边失神的以甯,自己晕倒了吗?自己还在输液,那人儿握着自己的手发着呆,好可爱,“回神了,甯?”   “嗯?你醒了,胃还痛不痛,要不要吃点东西?”以甯惊喜的问道,他终于醒了,心终于踏回原地,终止了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我没事。”微笑着拉住他,他脸上的焦急让自己觉得好幸福,无论要受多少苦,只要看到他心疼自己的模样,便甘之如饴,“我只是路上车出了些问题,耽搁了。”省略了他被关,悄悄逃出来的那一段,给那个仍旧不安的人儿一个安心的微笑。   月光下,床上的人面部线条更加柔和,笑容更加温柔了几分,温润的,踏实的,以甯看着看着失神了,突然对这容颜有了眷恋,有了依赖,不敢想,如果以后再看不到这个男人,会怎样。他有着慕容曦没有的温柔,他有着慕容曦没有的细心,他有着慕容曦没有的体贴,他有太多,自己去贪恋的去依赖的地方,他已经在自己心中生根,没有办法去忽略了,没有办法除去了。   “喜欢你。”良久,以甯红着双颊吐出小小声的一句,既然眷恋上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那么,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心底的话语吧。   什么?!多少了年了,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只是为兄弟般的友好,也甘愿,从未想过,他能喜欢自己!老天终于听到自己祈祷多年的心声了吗,终于,让幸福降临了!突然的告白,让御辰呆呆的长大了嘴,忘了该如何反应,忘了,该如何告诉他这是自己期盼多年的愿望。如天籁的一句,多年的守候结了果。   以甯好笑的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张大的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很爱他吧,只是喜欢便让他如此惊喜,窃喜的同时,夹杂这一丝酸楚,他爱的只是这幅皮囊的主人,不是他,安以甯。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太珍贵,所以想要再听一次那句话,这算不算贪心。   “喜欢你,我喜欢你。”他,安以甯,喜欢这个男人,住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喜欢你。就算到最后要离开,就算到最后他发现了事实,也想拥有他,就算日子短暂,也想跟他一起度过,以后就算独自一人,也可以回味,好久好久。   “我,从没想过,你会先说这句话。”总以为,到老他都不会对自己说这句话,甚至,会一直逃避自己的感情。   “我怕...”怕来不及,来不及告诉他喜欢他,来不及记住他的容颜。   “怕什么?”   “没什么,怕你嫌我烦了而已。”怕还未跟他度过开心的日子,自己便要离去。   御辰动情的握住以甯微凉的手,“傻瓜,我永远不会嫌你烦,我怕,是你先嫌我烦吧。”   以甯扑哧一笑,“那是,一个老妈子在身边碎碎念,我是早烦了。”偷笑这偷看他皱眉的表情,好可爱。   “不是吧,我是在关心你啊,”御辰紧张的辩驳,急于表明心声,没有看见以甯憋着笑的脸,“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对你碎碎念,你不要烦我啊。”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我不会烦的,真的。”怎么会烦,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像他一样关心自己,呵护自己,阴差阳错却让自己得到一份从不敢奢望的爱护,就算会很短暂,也依然感谢上苍,让自己遇到这个男人。   “我爱你。”爱到,疼痛都不足以表达那深刻的爱意。   “谢谢你。”是他,让自己感受到被爱的幸福。    番外 爱你不足一分钟 Part 1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翠绿的叶子,照射在别一头乱发盖住的脸上,暖暖地,让睡得惬意的人打了个喷嚏,费力的抬手柔柔鼻子,然后重新回到刚才未完成的梦境。   梦境里,自己穿着一身鹅黄的长衫,柔软的长发随着风摆动,远方有个面目模糊的男子向他招手,身材魁梧,很远的距离,却好像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很温柔。他好像在说着什么,很想朝着他走过去,可怎么都迈不开脚步,甚至,连动一动都成问题,自己就好像定格的画面,只能无力的看着对方。他很想用力,很想挣脱那无形的束缚,结果,用力一跳,把自己给惊醒了。   “奇怪,怎么又做这个梦。”安适甩甩头,无奈的锤锤小腿,刚才就不该在梦里面用力,把自己的脑神经都给吓死了。   “怎么又在树下睡觉,都说了这样很容易中暑的。”南方的天气潮湿,暴热的午后经常会有过云雨,遭中暑的人不计其数,而这个人偏偏是就算中暑也要在树下酣睡的人,陈祁递上刚刚为安适买的无糖绿茶。   “我乐意。”灌了几口绿茶,冰凉从口中蔓延到全身,让他舒爽了不少,“对了,不是说要来新的教授么,怎么不见你去接待。”   “这不是我的分内事,何必浪费精神。”   “可我听说,那教授可是黄金单身汉,而且,其外表可是堪比模特哦。”安适坏心的在陈祁耳朵吹了口气,然后满意的看着陈祁轻轻颤抖了下。对于这个好朋友,他们是无话不谈,所以也理所当然知道他这个好朋友的性向,天生喜欢男人。   “好啦,”陈祁推开粘上来的人,轻叹道,“他跟我,不会有交集,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结果的。”淡淡的语气,却透出浓浓的哀伤,刚才布满阳光的脸,也瞬间落寞。   “祁?你没事吧?”安适不安的推推他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好友这样的表情,受伤的,无奈的,痛苦的。   没事,没事吗?陈祁在心里冷笑,看着自己爱到心伤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携带爱妻,能没事吗,心里那痛到麻木的伤口,重新被揭开,能没事吗?   “你不是明天要去面试么,怎么,准备好了?”   “呵,不用准备,我一定会被录取的。”安适紧紧抿着嘴角,将自己眼里的挣扎压回。   “那,先预祝你成功咯。”   “谢谢。”那个人,会不会恨自己,从此,跟他距离更遥远了。   炎热的午后,树下安静的两个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重。   “欢迎光临。”   环境优雅的餐厅,环绕着悠扬的大提琴,一份报纸送到了正在品尝着咖啡的男人面前,‘安氏正式入主祁东’,赫大的标题让他蹙起眉。   “张总,远航控股又跌了三个百分点。”助手的报告让他冷峻的脸更冷了几分。   安氏的入主,让祁东的股价立刻上升了不少,在牢靠的靠山庇护下,彻底打破了自己收购祁东的念头,这块肥肉就这么飞入别人口中,祁东了老总果然是过河拆桥的主。   “哼,我不会放过他的。”蕴藏的怒气瞬间爆发,他不会被打垮,不会被压倒,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   “你来了,很准时嘛。”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安适有些紧张的抬头,如期看到高高的身影,耀眼的阳光让他的脸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到那轮廓,熟悉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逼来。   “张,张大哥。”   低着头不敢他看墨色的眼瞳,总是觉得很深很深,好像能把自己吸进去似的,可有忍不住偷偷抬眸看他,这张在心里思念了千万遍的脸,依然那么俊逸,也那么冷。   “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容易紧张。”   他用指尖抬起那张小脸,盯着上面小巧的五官,毫无特色,还架着一副大眼镜,镜片厚的都可以看清有几个圈,把本来不大的脸遮去大半,好在肤色够白皮肤也够嫩,嘴形也比较好看,嗯,应该还会很柔软,不然自己要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会抑郁至死。   “张大哥...”安适对于他的逼视很紧张,很不安,他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放...不要..”   “哈,你还真可爱呢。”看他脸颊通红,紧张到不行吧,张谨恒放开手,展开一抹冷笑,“欢迎你加入中恒。”   爱能不能让恨少一点,能不能让恨的时间短一点,能不能....   哎,安适看着手中的杂志叹气,来中恒一个星期了,说是张大哥的助理,可什么工作都没有,每天只是帮他处理一些日常,比如冲冲咖啡,泡泡茶,都快无聊透了,何况,爸爸他....   “怎么了?叹气不好哦,会把幸福给叹跑的。”坐在他对面的秘书好笑的看着垂头丧气的安适。   “没,只是很无聊,”安适托托下滑的眼镜,“为什么我看你每天都好忙,而我却这么无所事事。”   “嗯,因为张总每天都很忙啊,行程多而且要处理的文件都要经过我的手啊,所以我忙是正常的,”李妗眯起眼在安适的脸上转了一圈,“至于你,你是空降进来的吧?本来总裁是没有助理的,他不需要,因为我很有能力,突然有一天,你就出现了。”   这样啊,安适看着对面一脸得意自信的女人,“李妗姐,你真厉害,我看张总很难缠哦。”   “还好啦,他那么帅,让他骂几句,我也当听音乐好了。”   呃,这样也行?安适翻翻眼皮,“那是,那是,不过李妗姐,有时候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送送文件的嘛。”他讨好的笑笑。   “我要出去一趟,备车。”就在李妗要开口时,张谨恒推开门走了出来,话是对李妗说,眼镜却看向安适。   “张,张总。”   “嗯,”他走向低着头的人,“这几天,还适应吧?”   “很,很适应。”还有很无聊,安适嘟了嘟嘴。   李妗狐疑的眼光在他们之间徘徊,就知道他不是普通员工,果然是空降进来的,“张总,李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嗯,我不回来了,那些文件我明天再批。”   “是,张总。”   安适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剪裁合身的西装,挺直的背,总是冷笑的,什么时候,他笑得温暖阳光的张大哥,变得没有一点温度,靠近自己的,只有冰冷,看着自己的眼睛,总有恨意。   小小的柔软的心,这么多年总有一个身影,可那身影越来越远,他想追,可发现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了。    Part2   “谨恒。”陈以枫超张谨恒挥挥手。   “你们又提早到了。”   陈以枫,谨恒大学好友,在谨恒最落魄的时候,是他向他伸出了手,将他从地狱中解救出来。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笑得甜蜜的少妇,看得出来,她过的很幸福。   “宁宁,恭喜你。”谨恒向今天刚刚得知自己怀孕两个月的徐宁道喜,他们的爱情结晶出现了,以后的她,会更幸福吧,压下心中冒出些许的酸楚,展开自己最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也要加油哦,好女孩可是不等人的。”徐宁调侃着他,手一边满足的抚上小腹。   “我?”心中突然闪过那张脸,平凡无奇,却偏偏在这时想起,“呵,好女孩没有,倒是有一只爱紧张的白嫩小青蛙。”   爱紧张的白嫩小青蛙?徐宁与陈以枫奇怪的对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形容,爱紧张就算了,白嫩的小青蛙?他们的脑海里浮现了一直脱了皮泡了水的浮肿青蛙,打了个冷颤,什么样子的人,会长成这样啊。   “谨恒,你不会是,喜欢他吧?”陈以枫问道,如果好友真的爱上这种其貌不扬的人,他也只能祝福他们。   “你们想哪去了,”谨恒失笑,“那只青蛙,就是那个人的儿子。”说到‘那个人’,他含笑的眼霎时覆上了冰。   “噢,对了,我听说了,安适来了?”陈以枫了然的点点头。   “来了一个星期了,那个人以为凭他儿子那副尊荣就能勾到我,哼,他就等着接招吧,”冷笑的看着窗外的明媚,明明那么温暖,而此刻他的心却如冰霜,“他加在我父母,我身上的痛苦跟耻辱,我会全数还给他,还有他儿子。”   安适,那个傻子,十年了,还能和以前那般单纯么,平凡无奇的外表下,是怎样肮脏的内心,应该和那个人一样吧,连血,都是黑的。   .........................   他还记不记得以前呢,快乐的,悲伤的,那些往事,他有没有时常记起?安适呆呆的看着镜框里相片,里面是两个笑得灿烂的人,矮矮的傻傻的那个是自己,高高的温柔的那个是他,肩膀被他搂着,还记得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去郊游,那天以后.....   双手颤抖着捂住脸,痛苦的泪水透过指缝滴到光滑的镜面,他与他渐行渐远,对他的爱也将永远得不到回应,“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会爱的这么辛苦,为什么?将镜框搂进怀里,好像自己搂住的人是他一般,倒进软软的被褥中,放任自己的眼泪泛滥。   爱,换回的会是恨,可无法停止下来,总会控制不住想要知道他的消息,总会在夜里回想那些童年往事,想忘记,却偏偏懦弱的,连忘记都无能为力。   “少爷,老爷要见你。”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我马上过去。”擦干满脸的泪水,他恨自己那么软弱,一想起他,总会哭。   “你哭了?”安适红肿的眼睛,让安侨生诧异。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淋到水而已”他盯着脚尖,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去了一个星期,有没有什么头绪?”安侨生并无过关心,这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他要吞并中恒,那个企业是这个城市唯一能与自己并齐的企也,所以,他不能没所动作。   “我正在打通一些门路,过段时间我会打听到一些消息的。”   “打听?”安侨生冷笑,“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目的,我要你去中恒,不是去打听,而是要你去盗取!盗取他们的商业机密!”看来,他还是没理解自己的用意。   “什么?!”安适震惊的抬起头,眼镜随着他的动作下滑而露出清澈的眼,“你不是,只是要我去靠近张大哥,然后打听一些消息而已吗?”   “哈?我该说你是太单纯还是傻?”安侨生摇摇头,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单纯到傻的儿子,“我是叫你靠近他,套取机密,下个月,我要竞标,目标是陇业那块地。”   “陇业...”那里将会是未来几年的黄金地段,如果能在那里发展,将会是无限的利润,“我,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满足父亲的野心,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他....   “我不管你怎么做,美人计也行,偷也行,只要你把他们的标价给弄出来...”   “我...”美人计?呵,这也太看的起他了吧?毫无特色的五官,干扁的身材,还是一个男人。偷?中恒大厦保全一个个经过特殊培训,自己去偷? Part3   “李秘书,叫陈经理来见我。”   正当安适烦恼着怎么看到那份文件时,对面的内线传来张谨恒的声音,陈经理?   “是,张总。”   没多久,一个高大的男人便出现在总经理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安适盯着那个黄色的文件夹,或许是他看的太明显,那个男人进去之前望了他一眼。   “李妗姐,那个陈经理,是什么人啊。”   “他啊,开发部经理,他手里拿的,就是这次陇业竞标的文件。”李妗压低声音,“这次的竞标,对我们公司很重要哦,虽然我们是中恒的子公司,就算竞不到也不会对中恒有什么大的影响,可对我们公司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安适困惑的问道。   “不知道,总裁也说过,这块地对于中恒来说可有可无,可张总却很重视这次竞标。”李妗耸耸肩。   他很看重这次竞标,如果被安氏竞走,那他...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很疼张大哥的么,他为什么要让张大哥失败。   “安适,两杯咖啡。”思绪乱飞的时候,内线的电话里透出张谨恒低沉的嗓音,安适赶紧收回心绪,“是,张总。”   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安适努力压下自己的紧张,在心里盘算着待会怎样才能瞄到那份计划。   “进来。”   办公室内很安静,对坐着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看到那份计划正在办公桌上摊开着,太好了,他放咖啡的时候可以趁机看几眼。   “张总,陈经理。”小心翼翼的在桌上放下冒着热气的咖啡,尽量地放慢动作,慢点,慢点,再慢点,计划书上大大的‘陇业’二字,往下,往下他快要看到最底的数字了,那张密密麻麻的报表最下面,是最重要的预算了。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不悦的声音让安适的手一抖,惊醒自己看的太投入,“是。”低着头退出去,被大大的眼镜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陇业,那份计划书做的几近完美,完美的预算,一个个数字呈现着利差,安适努力的回忆着刚才看过的报表,读了三年的金融,他知道那样的预算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就算被自己看到了最后的总预算,那也不过是做出来的完美假象。   “张大哥不可能看不出来啊。”他对着手里的数字喃喃道。   “什么看不出来?”李妗疑惑的看着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开始发呆,发完呆又拼命写啊写。   “噢,没,没什么。”他担忧的看着手里那个红色的数字,他的底线,安氏能拼过中恒吗?   ....................   该不该将它交给爸爸,如果这份计划是真的,那么,安氏就算拼尽所有能周转的资金,也只能险胜一点点,如果是假的,那么,到底多少才是他的底线。   “先生,你的套餐。”   “好,谢谢。”安适的思绪被打断,饭菜的香味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哇,我最喜欢的茄子。”   “陇业的发展前景如何呢,在未来的五年里,它是否能成为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呢?”电视上的画面正式陇业,安适抬头看着画面里还什么都没有的地,将来它会是什么样子,娱乐城?商业中心?   无心继续进食,安适脑海里想象着安氏与中恒竞标的情形,爸爸安排自己到张大哥身边,是为了陇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说要靠安氏的实力,而为什么现在要耍这种手段。   一边是爸爸,一边是自己爱了十年的人,该怎么办,怎么办..... {番外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