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尘》 作者:含夜.含月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婚礼进行曲(一) 【序】 二零零七年五月陈曦年满二十二岁,依她父亲与师太当初的约定,离开芸香庵,下山回家。 二零零七年七月,陈曦依他父亲的遗嘱,在母亲的安排下,与姓那的男子相亲,且此生只能是姓那的妻。 二零零七年八月八日,特殊且吉利的日子里,陈曦与那逸薰相遇,彼时她二十二岁,他二十七岁。 二零零八年五月,陈曦与那逸薰登记结婚,相识日子总共226天。 一道轮回,一个序曲,一篇乐章, 他们彼此奏响了各自的交响曲。 …… 【第一章】 爱情是一道伤口,我们各自苦痛;沉默是我最后的温柔,因为我太爱你。 圣保罗大教堂…… 殿堂之内是呈十字架的形状, 十字架交叉点处是教堂的中心,中心点的地下是圣彼得的陵墓,地上是教皇的祭坛,祭坛上方是金碧辉煌的华盖,华盖的上方是教堂顶部的圆穹, 圆穹周围,乃至整个殿堂的顶部密集的布满了美丽的图案和浮雕,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一束阳光从圆穹照进殿堂,给肃穆、幽暗的教堂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陈曦一身白色的新娘礼服,意大利名设计师亲手操刀,手工完成。 她伴随着乐声,从走廊走进大殿,没有父母的陪伴…… 就如同她的一生,完美的写照。 阳光从陈曦头上的百合花环一路映照,直至落在她胸前的珠片上,闪闪发亮, 在场所有的观礼者第一次感觉,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子,今天如下凡的天使,纯洁静雅。 四位小花童,稚气可爱,小手轻轻的拉着戴在陈曦头上的数米头纱。 …… 那逸薰,一身白色的礼服,漂亮的凤丹眼微微眯起,英气中带着点邪魅。 他的左手,如绅士般,放在一侧。 他的右手,牵着他一生的伴侣——美丽的新娘。 他们紧紧的靠在一起,步子缓慢而优雅,伴着婚礼交响曲,走向迎接他们的神父。 男子的脸,微微侧向新娘,削薄的嘴唇开启,似如蜜语。 新娘含笑的双眸微停在新郎的脸上,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笑意。 教堂里,精美的浮雕,精心的布置, 一切简约,简约里又透着奢华…… 教堂外,数米开外, 警车,关卡,一处一处, 拦截了一波波慕名而来的记者采访。 所有的人,都羡慕这场婚礼。 应该说,所有的人,都羡慕这场婚礼中的新娘——陈曦。 她,清秀,却不惊艳。 她,年轻,却不富有。 可是她,却在三个月里,轻松打败了数名佳丽,成功征服了少女心目中的偶像,那氏集团的掌门人——那逸薰。 没有人了解陈曦真正的来历, 婚礼之前, 也没有人见过她真正的面目, 据说,那逸薰爱她,宠她,珍惜着她。 他对她的保护,以及她给世人的神秘感, 更让所有的年轻女性为之嫉妒。 而这场在世界最小的国度——梵蒂冈,世界最大的教堂——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婚礼, 足以证明了那逸薰对陈曦的珍视。 乐声将毕, 身穿黑色道袍的神父,严肃的宣读起结婚誓词: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宏大的教堂内,顿然响起了窃窃细语, 神父抬头环顾四周, 陈曦安宁的站在那逸薰的一侧,静视着神父, 那逸薰含笑侧目。 神父再次重复,“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偌大的教堂,声音渐渐退去, 太多人忌惮着那逸薰的权利和手段,他们谁都不敢公然反对那逸薰的决定。 神父接着说:“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 …… 忽然,轻柔而坚定的女声在教堂响起,她说,“伊薰,我不想同意。” 那逸薰的嘴角,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竟扬起一抹自然的微笑,陈曦随着那逸薰一起转身,柔和的眼神,望向来人。 圣彼得教堂里,女孩一袭黑色的长裙飘落在地,温煦的光晕下,和陈曦有着鲜明的对比。 一阵唏嘘…… 和那逸薰较熟悉的人都认得这个女孩,她是鼎鼎有名的服装界始祖汤齐的孙女,她更是那逸薰宠爱有加的红颜知己。 在这个城市,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都知道,那逸薰有个情人,她的名字叫汤安娜。 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两小无猜…… 这个世上,没有人敢对那逸薰说一个不字, 但是她,汤安娜就可以。 汤安娜放下手里的行李,脱下头上的大檐帽, 一副白皙的肌肤令人赞叹,她那双魅人的眼丝楚楚可怜的看向那逸薰,再一次的说,“伊薰,我不想同意。”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冷笑着看着这出好戏。 陈曦站在原地,安静的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人要随遇而安,才能心神宁安。” 师姐曾经赠送她二字“息心!” …… 那逸薰笑着招了招手,迎着安娜,一起站在神父的面前。 这是一副怎样的滑稽场面? 新娘和新郎还有传说中新郎的情人…… 婚还没有结成, 已经两个女人唱上了一台戏。 神父皱着眉头,有些不满他们对神灵的不敬。 陈曦依然安静的站着,看着底下她母亲不安的表情和厌恶的眼神, 那逸薰宠溺的揉了揉汤安娜红扑扑的脸颊,说,“怎么了?刚回来就闹变扭。”说着,拉着她的手看向陈曦,“来,快来看看你的嫂子,漂亮吧?” 陈曦看着一脸傲气的安娜,她第一次读出了一种情愫,那就是恨。 对于恨,她了解的并不多, 滚滚凡尘,她走的太少,行的太慢, 既是心烦,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罪孽了。 那逸薰拍着安娜的头,依然很有耐心,只是声音冷了几分,“好了,快下去坐好。哥晚上替你洗尘。” 安娜嘟着嘴,她太了解那逸薰的脾气了,她知道,这已是对她最后的通牒了。 没有人敢真正挑战那逸熏的决定,即使是她,亦不敢。 不甘会有,违抗却最终不敢…… 她恨,恨自己晚了一步, 更狠,恨站在那逸薰身边的女人。 她的坦然自若,在安娜的眼里,就是一种胜券在握的高姿态。 …… 未果的一出戏, 透出一种难以抒发的惆怅, 那逸薰略微侧头, 眼风往地下一扫, 立刻鸦雀无声…… 神父等一切恢复宁静后才看向新娘:“陈曦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陈曦平视着那逸薰,似乎听到身后她母亲轻微的咳嗽声。 她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如她头上的百合,淡雅芬芳。 即使一场风暴过后,她的淡定一如当初。 她想起刚才那逸薰对他说的话,‘虽然你放弃了你半生的信仰,但这里真的很适合你。而你也值得拥有一份许诺。’ 她了解这个世界的不多,可她明白,身边的这个人,相较与她那个迂腐的父亲,更有一种权利和智慧。 她不能反抗,毕竟比起那个家,那逸薰给予她的已是慷慨至极。 那么,她理应知足。 空灵的嗓音响起,陈曦平静却慎重的说,“我愿意。” 师父曾说,“百善以孝为先……” 那么,她的母亲要她嫁,她去世的父亲要她嫁,所以,她就应该嫁。 师姐曾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么,那逸熏给予她的帮助和援手,她应该还。 所以,她必须得愿意! 神父转向新郎:“那逸薰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话语刚毕,那逸薰眉梢一挑,利落的回答,“我愿意。” 交响乐再次响起, 一首钢琴曲——‘卡农’中, 那逸薰与陈曦交换了戒指,结下了一生的盟约。 当那逸薰微凉的嘴唇轻轻的落在陈曦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那一刹那,陈曦似乎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伈入她的心坎,划出一道轻微的涟漪。 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开口,“原来你的唇那么甜。” …… 一场婚姻即将结束,一场拉锯即将展开, 那么它的结局将如何谱写? 结婚进行曲(二) 只剩下钢琴陪我站在这里,梦想中属於我们的婚礼却成了单人结婚进行曲。 在这场爱情角力的拔河里爱我还是爱你,你选择了自己…… *****圣彼得大教堂的上方,一架直升飞机在半空不停盘旋,有人喝彩有人惊呼,有人开心有人哭泣…… 艳丽的花瓣如风般从飞机上洒落下来,强大的气流吹散了花,吹起了香,无数的玫瑰花瓣飘逸在圣彼得教堂的上空,那逸薰温柔的横抱着陈曦…… 摄影师夹着专业摄像机,敬业的从每个角度拍摄着这对新婚夫妇。 美丽的画面让这位历经无数婚礼的摄影师都为之羡慕。 …… 散落的花瓣令陈曦睁不开双眼,余光似乎瞟见教堂门前的左侧矗立着圣彼得高大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右手握着两把耶稣送给他的通向天堂的金钥匙,左手拿着一卷耶稣给他的圣旨。 他头上的缕缕卷发、脸上的根根皱纹、下巴上的撮撮胡须和身上的层层长袍无一不被雕琢得细腻、逼真。 这般的神圣和肃静,又让她不禁想起与那逸薰的第一次相遇。 那一天,是零七年的八月八日,陈曦离开芸香庵也有3个月有余,而她的父亲离世也有2个多月了。 她依着父亲死前的叮嘱,在母亲的安排下,一次次的和姓那得男子相亲。 与那逸薰的晤面,已是是陈曦相亲的第8个男子了。 整个见面的过程,他都是那么的有礼稳当,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子,举止可以如此优美,笑容可以如此倾城,语气又可以如此儒雅…… 她更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般的霸道,毫无转圜的余地。 …… 晚餐过后,他放下刀叉,只说了一句,“我们交往吧。”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们彼此都符合各自的要求,又何必浪费时间。’陈曦并没有直接的应允,可是往后的日子里,他总是时不时的以各种方式出现,鲜花不断,礼物不断…… 当然,如果那逸薰有空,约会也会不断。 这一段的相处,他们相敬如宾,礼数有加,在陈曦的记忆里,这段的交往如君子般,淡如水…… 没有恋人的激情,期盼和思念,不过这倒也符合陈曦一贯的生活心态,所以谁都没有太过介意。 …… 可是另一边,陈曦的老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跃跃欲试…… 他们很满意这个女婿,且不论他的地位和财富,就单单是他的姓,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 而且,这个是唯一可以接受陈曦淡静性格的人。 …… 因为那逸薰的首肯,陈曦家人的认同,这件事发展的超乎顺利,两个月后,那逸薰就在一家高级的意大利餐馆正式向陈曦求婚,他的话语依然很精简,只问,“陈曦,我助你逃离陈家,帮你摆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你打算怎么感激我?” 陈曦看向他,两个多月的相处,她还是无法理解这个如迷般的男人,她不懂他的追求,他的讨好以及他的相约,只是轻声的回答,“我很感激你。” 那逸薰漫不经心的切下一块牛排,放入陈曦盘中,开启薄唇,“不够……” 他继续说,“就像你长期处在佛门之中,对于尘世的了解那样,远远不够。” 陈曦不懂,不懂他每句话背后的深意。 因为她的前半生,过的太朴素,实在无法适应这般世俗的繁杂还有如迷一般的那逸薰。 思考间,身边竟然多出了一支演奏队,然后整个餐厅的灯光便转为了昏黄…… 电影中,最最浪漫的桥段,女生们,最最期盼的场景……就这样的出现了。 可是,这次面对的不是别人,是陈曦,是这个一生都长在尼姑庵的平凡女子,陈曦根本来不及接受这样的变化,就这样傻愣愣的看见那逸薰邪肆一笑,然后动作漂亮的单膝跪地,执起她的一只手说,“我救你,就是想你嫁给我。” …… 那个过程,那逸薰依然没有给陈曦反驳的机会,他给的时间太少,他的动作太快。 等一曲完毕,灯光转亮,她的手指上已经套上了一枚闪亮的钻戒,他告诉她,不需要问我为什么,我要的就是你的与世无争,安宁清雅。 他告诉她,你将会得到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包括金钱、权利、地位和自由…… 可是他从未许诺给陈曦,他们的婚姻中,将会有爱。 这就是他们婚前的全部故事。 …… 圣彼得大教堂前,那逸薰看着怀中带着点迷离眼神的陈曦,他最终会选择这个女人,其实与爱无关…… 在他的眼里,陈曦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孩,如果一定要问哪里比较出跳,那么有且唯一有的,就是她身上那种淡雅的气质…… 如竹林一般,不美,却有着它自己的韵味。 而他就是需要这样的女人,她的雅静足以撑起那家少奶奶的头衔,而她的安宁,又不会妨碍他原有的轨迹…… 就像今天婚礼上的这出闹剧,她的宁然和坦若,就是他要她的理由。 …… 同样庄肃的地点,地球的两个端点,他们相识,他们盟约,或许这是一场命运的演练,也或许,这就是那逸薰他想要的选择。 他想要的,没有人可以拒绝。 教堂的角落,汤安娜将自己隐藏在一个暗沉的角落,逼迫着自己亲眼看这出‘闹剧’。 她不信,即使眼前的伊薰深情的看着怀中的新娘,她依然无法相信。 20多年的岁月累积,他们彼此了解的太多…… 她亲眼目睹过这个男人的温煦儒雅,也亲眼见证过这个男人狠绝阴沉,她伴了他半生,看着他游戏,看着他玩弄人心,可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房播下过爱的种子…… 她更不信,她只不过离开2年,又怎可能错过她一生的幸福? 她记下今日的一切,她记下今日的屈辱,她告诉自己,终有一日,她要这个享受着宠爱的女人还给她所失去的一切! 曾经种种(上) 每一天当我在左转,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地球仪正旋动,找个点,凭直觉按下去,这样可不可以按住你? 临江的一套别墅里, 陈曦弯着腰,正在看柜子上一排排的奖状。 这已经是她嫁入那家的第五天了。 “小薰从小就特别的聪明。”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低稳的声音,陈曦转身,只见那逸薰的母亲钟素琴一身金丝旗袍,气派的站在客厅中央。 陈曦见状,乖巧的退至一边…… 五天的生活,她深知,这个家大小事务都是由这位女主人管理, 而那逸薰的父亲,犹如闲云野鹤,早在退位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周游世界的计划。 那逸熏看出了陈曦的宁,她的静,她的与世无争,却漏看了她的敏锐和细心。 钟素琴走到奖杯前,指了指说,“这是小薰十岁那年获得市钢琴比赛第一名得的。”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奖杯说,“那张是小薰十一岁那年,参加市里的摄影比赛获得的一等奖,好像那次是和安娜出去玩,替安娜拍的一张照片……” 陈曦抬眸,又是安娜小姐。 她回忆, 她十岁的时候,似乎在替师太打扫寺庙, 她十一岁那年,似乎刚得到家人的批准,能够上学读书。 陈曦指了指一个亮闪闪的锥形奖杯,问,“那么这个呢?” 纵使名声再高,财富再多,一个母亲,在谈及自己孩子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钟素琴卸下她日常严厉的表情,笑的和煦而欣慰, “这是小薰十五岁那年参加世界少年跆拳道比赛获得的。” “……”陈曦不语,这些对她而言,似乎都是天方夜谭,她触不到,也摸不着。 钟素琴接过小保姆递给她的花茶,指了指沙发,示意陈曦坐在她的下侧。 “陈曦,老实说我并不理解小薰娶你的理由。依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可是,既然你进了那家的大门,很多的规矩你要慢慢学会。第一点要学会的就是,永远不可以对你的丈夫说不。” 陈曦听着,倒也没有太多异议,从小在庵堂长大,师父师姐教她的都是经书上的道理,而这些道理是不需要她提出质疑的。 来庵堂的香客,那都是朝圣者, 她要做的是点化,或者感化, 也不需要她提出质疑…… 钟素琴看着陈曦一副低眉顺眼,温温吞吞的样子,真的实在无法理解那逸薰这一次的选择和眼光。她想不通,安娜这般漂亮可人贴心,这儿子怎么就不要呢?! 她约了和人打牌,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起身时只说,“小薰还在安娜那里,明天你回门的时候他会来接你。” 陈曦沉默的点头…… 师父好像告诉过她,“宁心方能宁人,踏入豪门,切忌要息事宁人。” 陈曦的师父是芸香庵的老师太,极其喜爱小陈曦。 对于陈曦而言,她的师父虽不曾生她,却育了她一生。 俗话说,生娘不如养娘大,在陈曦的心目里,师父就是她的母亲。 结婚前夕,那逸薰告诉她,她给人的感觉,适合在基督教堂成婚,但是想要进入基督教堂,就必须没有摒弃佛教信仰。 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她的师父。 所以她只是问,“那么以后可以去看师父吗?” 那逸薰很奇怪陈曦的想法,但是教养只是让他淡笑,“当然可以,两者不起冲突。” 陈曦对于佛教的信仰一直处于懵懂状态, 或者说,她并没有什么佛缘, 她只是一直乖巧的听着她师父的教诲, 以一颗最平静的心,生活着…… 师父说,人,要不骄不躁; 所以小小的她,就学会在蒲藤上打坐念经; 师父说,人,要学会宽容; 所以即使没有父母的探望,她还是学会坦然接受; 上学之后,她也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念, 可是,她依然记住师父的每一句话…… 那逸薰回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其实确切的讲,不能说陈曦结婚至今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 早在几天之前,满大街的报纸都印着那逸薰的照片。 几乎每一份娱乐杂志那逸薰都在头版头条…… 从照片来看,好像是哪个国家的海上,他和安娜从酒店到商店,再到游艇,几乎这几天他们都同进同出。 据杂志所讲,那逸薰是在那里谈一笔生意的,而他的青梅竹马一直长伴在侧。 钟素琴看后只扔下一句话,“现在的媒体,真是什么都打探的到。” 夜晚, 陈曦躺在床上,睡的依然不踏实。 一周了,她还是没有适应那逸薰房里的席梦思, 自小睡惯了硬板床, 如今忽然睡在如此柔软的席梦思里,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罪过…… 那逸薰凌晨推门的那一刻,陈曦就已经睁开了眼。 黑暗里, 那逸薰将衣服习惯性的往床上一甩便进了浴室, 似乎完全遗漏了床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而陈曦, 她安静的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轻手轻脚的走进更衣室。 那逸薰看着浴室的镜子, 脸上依然清爽,可是眼底到底还是有了掩盖不了的血丝。 这几日,他天天被安娜缠着瞎折腾, 一会拉着他去那里,一会又要他陪着去这里…… 如果是其他女伴, 他早就没有耐心陪着耗着了, 可是,这个女人是安娜, 是他从小就疼爱的妹妹,是他一直谦让着的小女孩, 又加上,这一次,因为没有事先告知自己的婚礼,那逸薰也自知理亏,就更加的百依百顺, 洗完澡,那逸薰还是觉得头重重的, 热蒸汽熏得他似乎更加的昏昏欲睡了。 那逸薰揉着双眼从浴室出来, 正巧看见一个较小的黑影在床前攒动, 他这才陡然想起了他的新娘,那个安静的女孩,陈曦。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陈曦的冷落是有些愧疚的, 虽然安娜对他说‘以后你有了老婆,陪我的时间更少了,你在乎这几天干吗呢?’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可是他知道这是对陈曦不公平的。 他放低声音的询问,“吵醒你了?” 陈曦正在铺床,顿了顿动作说,“没有,我一直浅眠。” 那逸薰想想也是,电视里的尼姑似乎都很浅眠,好像还有个谁是睡麻绳上的。 “你在干吗?”看见陈曦的动作未停,那逸薰又问。 “铺床啊。” “……铺床做什么?”这个女孩的确很安静,就是思维也有些异于常人。 陈曦转身,同样不解那逸薰,“没有被子,睡觉不冷吗?” “……”这是那逸薰第一次被人问的无语。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真的被佛经熏陶的如此单纯,还是只是在装傻充愣。 陈曦见那逸薰站着不动,小心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逸薰邪魅一笑,摇摇头说,“不,你没错。”他亲自弯腰,将陈曦铺的被子拿掉,拉着陈曦躺下,问,“小曦,你知道夫妻之间有些什么义务吗?” “……”这个师父好像没有教过。 那逸薰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曦的脸部表情,手掀开被子,为陈曦盖好,说,“我们是夫妻,结婚才一周,是不可以分床的,懂吗?” 陈曦看着黑暗中那逸薰明亮的双眼,那么新婚之中也不该冷落妻子的,是吗? 可是,钟素琴说过,不可以对着自己的丈夫说不…… 她点点头,守规矩的吞下心底的问句。 那逸薰很满意自己妻子的乖巧,抱着她,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眼睛清澈的如一潭净水,几乎一望便能见底。 这样的女子应该好好保护,他这样想着。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而陈曦却清醒的看着天际边多出一层红晕。 她觉得, 那逸薰的手好烫, 她身后的那个胸膛好坚硬, 喷撒在她脖子上的气息好灼热, 多一个人的床,好拥挤, 而她被挤得好难入眠。 …… 曾经种种(下) 第二天一大早那逸熏就陪着陈曦回到了崇明岛的陈家老宅。 出门的时候,钟素琴看着陈曦一身素白色的套裙冷哼了好一阵,故意挑剔的说,“你都已经离开了庵堂,嫁进了那家。衣着就得要好好讲就,你自己看看,你这是什么衣服,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请的道姑呢……” 陈曦低着头,看了看这一身雪白的连衣裙,有些匪夷所思。 在她从小的教育里,她只知道衣服不过就是能够保温的一种工具,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说,衣服还能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她在想,到底怎么样的色彩,才能算得上体面,高档呢? 如果她没有记错,白色在藏族,也算是一种神圣的标志,那么她的这身衣服也不能算错啊。 当然,这番话,她也只会放在心里想想。 那逸熏拿着车钥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曦被训的场面。 那幅乖巧又无措的样子像极了犯错误的小学生, 他微微皱眉, 虽然他对于陈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若是谈情,至多也是对这个命运不济的女孩的一番怜惜。 可是,即使没有爱情,这个女人,也是他选的,更是他娶的,也就是说,陈曦是他的女人,那么打狗是不是应该看看主人呢? 他走到陈曦边,一把揽住她的肩,笑的竟有一份妖魅,却警告意味十足,“妈,她是你的儿媳妇,可不是家里的女仆。” 钟素琴动了动嘴,却最终不敢多说。 她是不甘的,她是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再度被孤立的。 钟素琴自22岁就嫁入那家,小小年纪的她,几乎什么东不懂,却做了一个3岁孩子的母亲。 安娜的母亲当时告诉她,只要驯服了那家唯一的孩子,那么,就等于坐稳了整座江山。 所以,自她进入那家,她便耗尽了心神,也挥尽了青春。 对于那逸熏,她更是一直极尽呵护,视如己出的。 她以为,只要她肯努力,对付一个3岁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那逸熏小小年纪,就可以如此老成,对于她的所有讨好和付出,他选择的永远是冷眼旁观。 既不起冲突,可也不亲切。 那逸熏很好的控制着这份母子关系,长期的维持在最安全的距离外。 然,汤安娜是钟素琴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她又甚是贴心。 所以钟素琴认为,如果安娜可以嫁给那逸薰,无不例外,她就可以多一个拥护者, 那么,无论是对她的地位还是行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逸薰与汤安娜的感情如此之好,却只因为短暂的两年分离, 竟让一个看似平凡的女人乘虚而入。 他娶的这个陌生女子,无疑让钟素琴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变得更加的摇摇欲坠了…… 但是钟素琴也明白的, 那逸熏外表上看,总是玩世不恭,稀里糊涂。 可是他的心机和城府,深不可测。 所以,她是忌惮他的。 那逸熏好整以暇的看着钟素琴几近龟裂的表情,他要的不多,就是想让她明白,不论多久,谁都无法取代他母亲,这个大太太的头衔。 他笑着拍了拍仍然低着头的陈曦,淡淡的说,“乖,还不快和妈妈说再见。” 陈曦抬起头,看了看笑意不明的那逸熏,再看向一脸寒霜的钟素琴, 她虽然涉世未深,却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一些异样的波动…… 而她,似乎就是这场波动的中心。 车内,那逸熏身前放着一台笔记本,他手指灵巧的按着键盘。 陈曦端正的坐在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总是那么拘谨吗?”蓝色的屏幕不断的跳闪在那逸熏俊邪的脸上,那逸熏手指依然飞快的敲打着键盘,连脸都没有抬一下。 陈曦维持着她原本的姿势,只是礼貌性的将头转向了那逸熏,浅笑,“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很好奇。”那逸熏又敲了几下键盘,夫妻疏离如他们这般,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愿,他有些苦笑。 “好奇什么?”陈曦不解,她的生活平淡的如一杯无味的白开水,怎么会让人好奇呢? “是啊,奇怪你的日子一直都如此规律吗?”那逸熏发现陈曦早就思绪在外,停了很久才说话。 陈曦苦涩的笑笑,“我的生活几乎十几年如一日。” “哦?说来听听。”那逸薰的兴趣被激发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向陈曦。 那逸熏认识的陈曦,不仅仅是有规律,而是刻板严谨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境地。 这样的女孩,他的确好奇。 就好比他第一次带她去西餐厅。 陈曦完全不会用西式餐具,碰巧那逸熏那一日心情还算不错,亲自教了她一遍西餐餐具的用法及用途。 那是头一回,那逸熏发现这个女孩虽然不会巧言,却并不笨。 相反,她很聪明,几乎一次就记住了那逸熏的话。 不过,她的动作完美的令人叹为观止。 几乎每次放下餐具,她都将它归于原位,分毫未差。 陈曦回忆了下说,“我每天五点起床听师父诵经念佛,然后跟着师姐们一起干些轻活,中午过后,师父会让我进屋内读一些其他孩子们应该学的课本。太阳下山后,我会同师姐们一起去打水做晚饭……” “你们那里没有自来水吗?” “没有,直到我读高中,山上才引上了自来水。” 那逸熏微微点头,这样的生活,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陈曦见那逸熏不说话,便继续说,“饭后会再诵一次经,七点左右,师姐们就会牵着我的手去睡觉。” “难道你的童年,就是这样的?” “你不是都调查的很清楚了吗?”陈曦反问,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真正的想法。 不是她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自己的丈夫。只是,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又何须多次一问呢? 她不想给自己的婚姻做个定义,只是,有时,内心的不平静因子还是会左右她的思想,让她的情绪有些微的波动。 她想,她毕竟还是一个凡人。 还是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啊…… “每个人的经历,只有自己叙述,才能逼真。”那逸熏看出陈曦的反感,可是却丝毫不介意。 他是真的不介意这样的陈曦,反而还有点喜欢。 人,如果活的这般压抑,完全没了自我,该多么的可悲啊。 他不是仁慈,他只是觉得她应该可以苦尽甘来了。 陈曦勉强的回忆着那单索然无味的日子,“也不完全是那么无趣的。我记得那时最期盼的就是能看那些香客来庵堂来烧香,因为那时师父会准许我站在大殿,扫一些香灰,这也是我唯一可以与外界接触的时候……” “你是大学毕业的。”那逸薰笑着强调。 “是的,上学后我的确可以去山下的学校,可是父亲规定我每日都必须走读,不可以离开庵堂……所以我与别人接触的时间依然很少。” 那逸熏看着眼前静心如水的女孩,即使他早就了解,可依然觉得太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会这般畸形的安排自己亲生孩子的命运?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如此黯然的接受这场不公的安排? 那逸熏合上电脑,侧着身望着陈曦,“我很好奇,你恨你的父母吗?” 陈曦摇摇头,“不恨。” “因为你相信他们的话,相信那个道士算出的命运?” 陈曦还是摇头。 “哦?那是?” “那时太小,我还不明是非;等长大了,和父母的感情本就单薄,也就没有什么恨与不恨了。佛曰,爱恨只在一念之间……既然无爱,又怎会生恨呢?” 那一个冰冷的家……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陈曦的老家在一个中国富饶的小岛上——崇明岛。 从陈曦的太祖爷爷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做贸易生意的,在那个岛上也是首富。 几乎所有的人,见到陈家的人都会低头哈腰,阿谀奉承…… 这份光荣和骄傲直到今日,都被陈家的后代娓娓道来。 而这个老宅子,在陈曦爷爷的手里更是攀上了巅峰,不仅仅开了几家分公司,还娶了市长的女儿。 这样一来,无论是权力和财富他们就都占尽了。 可是,正所谓,穷不过三,富不过三。 时运不济的陈曦父母,因为陈曦爷爷的庇护,躲过了七年抗日的艰苦岁月,却依然逃不过那场令中国低迷许久的文化大革命。 风云时代,能造就出一批英雄,当然,也能哀没一批没有才华的庸人。 动荡岁月里,当所有的人都在寻求出路的时候,陈曦的父亲依然选择墨守陈规,沉湎过去, 既不愿面对现实,又不肯推成出新。 这样的结局,谁都能预料得到, 可是…… 陈家的人不能。 陈母怀上小晨曦的时候,陈启文的一批越洋货物石沉大海,而他因为贪一时便宜,没有投保,一年的业绩,也因为一场风暴,几乎席卷陈家的半壁江山。 所以,从陈曦还未真正来到这个世上,就已经不被家人祝福了。 陈母眼看着陈启文日夜忧愁,也是心疼万分,便请了家里的道士替陈家做了一趟法事。 陈家的这个老道士在陈曦爷爷这一代特别受尊重,所以说出来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他在陈家绕了半圈,对于陈启文优柔没有魄力的性格十分了解,心知陈家的衰落那已是定局,可是记着陈曦爷爷的情分,便只委婉的说,“如果你能一举得男,那是陈家之福,如果是个女孩……”话说到一般,一声惊雷,这个老道士也只能摇摇头。 其实,这个老道士的意思很简单,陈家人丁不旺,陈启文又太过迂腐,陈家的财产只得维持十年半载,如果可以得一男丁,或许陈家还有救…… 如果是一个女孩,长大后终究要嫁人,这自然会有很多的约束…… 可是这话听在陈母和陈启文的耳里却有另一种诠释。 家道忽然生变,天空忽响惊雷,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如果是一个女孩,那就是陈家的灾难。 陈母生产前夕,陈启文被多年的合作伙伴骗去一大笔钱,公司也已经是负债累累, 人生顺风的他,从未受过如此打击,懦弱性格的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便将一切的寄望都转向了自己妻子的那个肚子。 生产那天,天乍红光,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所有的邻里朋友都纷纷出来观赏这一奇景。 一声啼哭划破天际,顷刻间,炎热的夏日下起了倾盆大雨, 陈启文焦急的候在门外,就像在等候命运的宣判般, 里屋的私人医生抱着孩子欣喜出来,大声说,“恭喜陈先生,是一女婴。” …… 陈启文闻讯,木若呆鸡, 这堪堪一句话,瞬间将陈启文打入了万丈地狱。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冒出了一句,“天下红雨,天下红雨,真是红颜祸水啊……” 那一刻,陈曦的命运似乎就被注定, 陈启文想起陈家老道士愁苦的摇头,便拍案决定,“这个女孩不能要!” 既然是祸水,那么就让她去尼姑庵消减她的罪孽,也好为陈家积积德…… 她就犹如一只无辜的替罪羔羊,为陈家的一切不幸买单。 …… 或许上天的安排总是那么的巧妙又无奈, 自陈曦走后,陈启文便喜得一子, 也正因为这个儿子,陈曦这个女儿在陈宅就更加的没有地位, 陈母本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又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 所以自打陈曦被送走后,她念及女儿的日子简直屈指可数。 …… 更糟糕的是, 当年陈启文和芸香庵的师太有约,陈曦年满22岁方能下山, 可是当22岁的陈曦回家后不出3个月,陈启文便突然撒手人寰…… 医生告诉陈母,陈启文是脑溢血致死, 可是陈家人,依然执迷不悟, 22年如一日的迂腐不堪, 他们将一切的罪过指向了刚刚回家的陈曦…… 陈曦无辜吗? 她很无辜。 陈曦委屈吗? 她很委屈。 可是她的无辜,她的委屈,她的不公无处可诉, 因为,她没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 …… 到陈家的时候已将近11点, 那逸薰去泊车,陈曦便站在门口等他。 陈杰文叼着一支牙签,刚赌完回家…… 在陈家门口,这对姐弟打了个照面。 陈杰文吹着口哨,看着自己的姐姐,心里想着,有钱人到底是不一样,原本相貌平平的一个女人,就因为价值非凡的衣服包装一下,就立刻与众不同起来。 想着当时陈母问自己意见时,他当机立断的肯定这门亲事,是十分明智的。 心里窃窃暗喜,但嘴上自然不会抬高了那家而贬低自家这栋百年老宅。 “回门啊?”陈文杰眼睛看似不经意的瞟向车库。 他在这个岛上再如此的作威作福,毕竟上面有几代已故先祖照着,人人都给几分薄面, 可是那逸薰,自上门提亲开始,就没有礼让他几分过。 对于那逸薰的手段,陈文杰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这一边,陈曦与陈文杰其实并不相熟,回家几个月里,他几乎都游荡在外,她唯一了解的是,她的这个弟弟,豪赌成性…… 陈文杰再窥了窥车库,发觉并无动静,便无赖的摊出一只手说,“回门的东西呢?” 恩? 陈曦不明所以,看着那双细洁的不像男子的手问,“什么东西?” 噗的一声,陈文杰吐掉嘴里的牙签,高声骂道,“你傻啊,当然是钱啊。真是个扫把星!不但霉,还那么笨。” 陈曦抿着唇,侧了侧身,似乎毫不在意这样的辱骂, 她有些不明白,文杰,文杰,自是人杰地灵之意,怎么陈家却教出了这般下等之人呢? “是谁在欺负我的老婆啊?”一声邪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寒意。 陈文杰一听,脸虽来不及变,声音却已经带了点献媚的说,“姐夫,你来了啊?” 那逸薰连眼梢都不屑给他,揽着陈曦的肩就往里走…… “被人欺负不懂反抗的吗?”他贴在陈曦的耳际,说的很轻。 陈曦将散落在耳畔的发丝拨弄到耳后,说,“圣经里说过,如果他打了你一个耳光,就把你的另一半脸也留给他。如果我只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不是枉费了这么多年的修心?” “你学的不是佛吗?” 陈曦笑笑,“学海无涯,又何必限定国界呢?” 她哪里是学了佛,入了佛门? 她不过是没有选择,走入了佛家…… 不过师父有句话她依然铭记,‘信则信矣,你勿须在意他是什么,只需记住他能教会你什么。’对于佛,信与不信,她很难界定;可是佛经上的一些话语,警局的确教会了她很多很多,这就够了。 那逸薰看着这个浅笑温润的女子,也跟着浅浅一笑。 在你争我夺的商场之上,能遇到一杯清新淡雅茗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调剂品。 饭桌上, 那逸薰吃的很少,除了夹菜给陈曦,几乎未动过筷子。 陈曦吃的也不多,只挑了点清淡的食物…… 一顿饭,没有多久,便匆匆结束,就如陈曦在陈家的日子,来去匆匆。 饭后,陈母很难得的问陈曦,“过的可以吗?” 陈曦点头,这场婚姻她设想的不多,可每一个环节都似乎好的超乎了预期。 那逸薰陪在陈曦身边,推了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陈母略抬眼眸,陈曦依然纹丝不动。 “只要你签字,即可生效。” 还是心生动念,陈曦感叹。 这是一份融资合同,陈文杰曾婉转暗示,娶陈曦的代价就得应允这份合同中的计划。 陈曦一直都不明白,那逸薰为什么要如此高价的换取这场婚姻,可是她更不明白,她于陈家,是否已经一文不值到只是一种买卖的工具了? 她伸手拉住那逸薰的一只手,她真的很想夺回这份合同, 或许她天生愚钝,不会为自己平反,或许她生来命薄,路路坎坷, 可是这都是她自己的事,二十年来,她本该习惯。 但是,这些与那逸薰无关…… 他不需要替她的人生买单,也不需要替她的困难结账。 那逸薰询问的眼光看向她,这似乎是第一次,他看见陈曦的情绪有了些微的波动。 他想,她的想法他是猜到了几分,可是他不在乎。 这些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凤毛棱角,如果这份合约就可以堵上陈家人的嘴,那么对陈曦也算是一种交代。 他救她,她允诺婚约,他结束单身,给家人一个交代。 这是一道很合理的题目, 互惠互利, 答案最佳。 那逸薰看着陈母拿到这份合同后才问陈曦,“怎么了?” 陈母也难得的面露喜色的看向陈曦问,“有事吗?” 陈曦看着他们,最终还是低下头,重重的抿住了双唇。 她没有怎么,只是再一次埋葬了小草破土而出的一次机会…… 回程的路上,他们路过湿地, 那逸薰便很有兴致的带着陈曦下去逛了逛。 下车的时候,他告诉她,“不论怎样,知道本在哪里,就能够回家。” 当时的陈曦并不太在意这句话,很久以后,当他们的婚姻越走越远,当她的心越伤越重,她才知道,其实那逸薰错了,因为有时即使找到了家,可没有未归的家人,它不过是途有四壁的囚牢…… 在那里似乎还有一个考察队,站在中间的一个男人身着西服,剑眉深锁,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陈曦意外的停驻脚步,多看了这个男子一眼。 她听得懂,站在这个男子对面的,说的是马来西亚语,她也看得懂,这个男子似乎不会马来西亚语。 那逸薰问,“怎么了?” “这个人好像遇到难题了。” “语言不通吧。” “恩……” “你懂?”那逸薰崔亮的眼眸,似发现了新大陆。 陈曦点点头,“会一点。” 以前有个香客在芸香庵住了半年,也是马来人,与陈曦特别投缘,所以她无意中学过这个语言。 那逸薰摸摸下巴,“想乐于助人了?” 陈曦有种被猜中心事的窘态,红着脸,用征询的眼光看向那逸薰。 小兔受惊的样子那逸薰是看多了,可从来没有像陈曦这般不做作的自然,他笑了笑,拍了拍陈曦的脸,这个女人,有时单纯的真可爱。 这是秦峰第一见到陈曦。 她突然站在他的眼前,笑的清新淡雅,阳光打在她的身后, 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一幕,依然觉得,那是上天派给他的一名天使。 在他的单调的旅途上,添上了绚丽的一笔…… 他曾这样说过,“陈曦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的旅途石碑上拓上了一幅水墨画,印迹虽不是那么深刻,却将会保留一辈子。” 再遇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你不要放弃行不行,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崇明回来当晚,那逸薰就被一个电话叫去了英国。临走前,那逸薰告诉陈曦英国的投资出现了问题,需要他立刻去处理…… 可是,在那逸薰去英国的第二天,中国的各大杂志上就绘声绘色的描写了‘那逸薰凌晨带着一英国女孩进入希尔顿饭店,汤安娜当场抓奸,其后双方大打出手……’ 陈曦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很细心的将这些彩照剪下,贴在了一本厚厚的册子上。 相较于陈曦的淡定,钟素琴则显得活跃的多了。 说实在的,钟素琴内心是很喜欢这篇报道的,因为这些记者用对了一个词,‘汤安娜当场捉奸。’ 所谓捉奸,就是正室撞上了小三,这事吧,落在别家人身上一定不是一件快活的事,可是这是发生在那家,就要另当别论了。 因为让钟素琴开心的是,这位正室并不是家里的那个闷葫芦陈曦,而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安娜;更重要的是,世人都觉得汤安娜才是最配她儿子的女人,这不就是变相在夸奖她的眼光嘛。 这般的赞美,又怎么可能不讨钟素琴欢心呢? 但是表面上,她是那家的长辈,是那氏集团的‘皇太后’,她决不能让那些舆论损坏了那家的声誉。所以就在报道的当天,她就拿起了手机,一通电话……顷刻间,所有的报道杂志便就这样轻易的人间蒸发了。 这一天, 陈曦遵钟素琴皇太后的旨意,走进了一家宠物店…… 事情是这样的, 在钟素琴压下所有消息的当晚,汤安娜就抹着眼泪,赶着夜机,飞奔到钟素琴的怀抱里。 陈曦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般的飚法…… 整整一夜,从梨花带雨到隐隐抽泣,钟素琴心疼的安抚着,陈曦心疼的坐着。 不同的是,钟素琴心疼的是汤安娜受了委屈,陈曦心疼的是钟素琴好好的一件真丝睡衣被眼泪蹂躏的不成样。 从汤安娜泣不成声的叙述中陈曦得知,那一天汤安娜想给那逸薰一个惊喜,便在那逸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等在了他住的酒店大厅里,这位大小姐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却为了一个男人,苦守了五个多小时,这苦等就算了,哪里知道苦等的结果是,那逸薰在深夜拥着一个女孩一起走入酒店。 汤安娜哪里肯忍下这口气,当即就冲到那逸薰面前指责他的不是,若是以前,那逸薰一定会好言相劝,连哄带骗,可是这一次,那逸薰不知为何,不但没有袒护安娜,反而还责怪安娜不懂事。 汤安娜一气,不敢拿那逸薰怎么样,就转向了那逸薰身边的女人,这就是后来媒体所说的大打出手。 而媒体不知情的是,那个小三挽着那逸薰旁若无人的走进那逸薰隔壁的一间房间,汤安娜颓丧的跟着他们,还被那逸薰关在了门外,只得到了一句,“你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该懂点道理了。” 这般的冷漠,谁都可以想得出汤安娜的伤心有多重。 那个曾捧她上天的好哥哥竟如此的绝情不挽留她,她纳闷,为什么仅仅是两年的巴黎深造,换回的就是昔日情人的冷酷无情。 其实,或许真的是环境使然,安娜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大家庭里。 除了父母亲人的宠爱,所有的亲朋好友为了巴结汤安娜的父亲,更是将她视为宝贝,捧在手心怕弄伤了她,含在嘴里又怕弄化了她。 这样环境里生出的孩子自然自是我为中心,不但不会为别人考虑,还需要他人处处礼让。 因为他们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汤安娜忘记了,那逸熏也是一个身份显贵的人,而且他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这种生物一向将面子视为金子,而这种有钱的男人更是将面子视为命根子…… …… 陈曦看着汤安娜认不出的抽泣,其实也很纳闷, 她疑惑,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会委屈成这样? 如果让她与安娜易地而处,她想她大概只会一笑置之…… 是她太过冷漠了吗?或许吧…… 秦峰后来告诉她,那不是冷漠无情,而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不愿意去责怪嫉恨任何一个人。 所以说,人,有了情之后,就会去宽恕;人,动了情之后,就会被伤害。 这个宠物店很大,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大小小可爱的小狗。 钟素琴为了安抚哭闹了一整晚的安娜,就答应送她一对小泰迪。安娜家对安娜的教育态度一直都是秉承着放任的形式,唯一的禁令就是不允许她养宠物。 按着安娜母亲的话来讲,人有人味,畜生也有畜生的味道,如果好好的一个女孩沾上了畜生的味道,这成何体统! 所以,安娜一听钟素琴愿意送她一对小狗,立刻就擦干了眼泪,狐假虎威的命令陈曦出门买狗了。 陈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小狗,在她二十多年的记忆里,狗,无非就是那种高高大大,黑色或者黄色,吐着大舌头,趴在地上的狼狗,今天见到如此小巧可爱的小狗,她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 宠物商店的一角,一个穿着蓝色T恤,牵着一只哈士奇的男子,在陈曦推门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崇明湿地,与陈曦有过一面之缘的宇峰集团总裁——秦峰。 “陈小姐?”陈曦正专心的逗弄着一对小泰迪,一转身便看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和他脚边精神抖擞,帅气逼人的哈士奇。 “怎么?不认识我了?”秦峰看着有些傻傻憨憨的女孩,竟又有了恍神的错觉。那种感觉,和陈曦第一次在崇明出现在秦峰面前是一模一样的。 秦峰之后曾感叹道,“一见锺情,若不能定情,必定会伤其一生……” 被一个陌生男子,还是一个眉目清朗的男子盯着,陈曦腼腆的笑笑,“秦先生,真巧。”秦峰也跟着笑起来,心里在想,为什么知道这个女孩还记得自己,会那么高兴呢? “呀!”陈曦忍着惊叫,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秦峰身边的那只哈士奇像打了鸡血般猛舔陈曦的小腿,那根粗粗的灰色尾巴就像螺旋桨一样,加足着马力,不停发动。 陈曦脸涨得通红,一边尽量躲避着那只大狗的亲热,一边又抬头向狗的主人发出求救信号。秦峰用手掩着笑意,一声令下,“sit down.”可是,qǐsǔü心里却坏心眼的还希望看到这般局促且可爱的傻女孩。 在秦峰将近三十年的生活里,从未见过如此真的女孩子,她的笑,她的为难,她的善意以及她的局促,每一个表情都生动的印刻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和她的笑容里……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纯净,仅仅是一眼,便能是惊鸿,记忆犹新。 陈曦看着刚才还那么顽劣,现在又那么乖巧的狗,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本能的指着它,眼睛看向秦峰。 秦峰用大手拍了拍身边这只大狗的脑袋,说,“它还是第一次对异性显得这么狂热,你很有魅力啊。” “……”让狗给爱上,也能算魅力吗?陈曦汗颜。 “你要买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恩,替别人买。”陈曦看看身后可爱的一群小狗,有些为难。她对这些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如果买的不好,想必又要被责骂一顿了。 秦峰皱着眉,不明为何刚才还笑得光彩动人的女孩,怎么就一会,脸上蒙上了一层愁云呢?更不明,为什么看见她忧伤的表情,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受呢? 陈曦犹豫了一下,轻声的问,“秦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想,既然秦峰养狗,必然比她懂得多,只是,离开父母后,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试过求人帮忙,师父总是告诉她,独立是她的唯一生存之道。 “当然。”秦峰还未等陈曦说话,就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小泰迪,笑着说,“这只挺好的,调皮,眼睛有神,毛色光亮,鼻子又湿湿的,很健康。” “秦总,你真有眼光。”宠物店里的服务员热情的附和着,秦峰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有型有钱有品的好男人,也是所有年轻女性择偶的典范…… 陈曦接过秦峰手里的小狗,肉嘟嘟,毛茸茸的一小团,可爱极了。“额,可以再帮我挑一只吗?” 秦峰笑着挠挠头,有些搞不懂,怎么一个女孩子可以害羞到如此程度? 可是她的腼腆又毫不做作,竟让他有种捏她脸蛋的冲动。 陈曦抱着一对小泰迪出了宠物店,秦峰带着他的哈士奇尾随其后。 “需要我送你吗?”秦峰打开车门,他的哈士奇熟练的跳进后车座。 陈曦看着那只大狗有模有样的坐在后面,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根本没有听到秦峰问她的问题,等抬起头,才发现秦峰含着笑颜,一直凝视着她。她一窘,又红透了脸。 秦峰为陈曦打开副驾驶车门,说,“进来吧,我送你,你抱着两只狗挺不方便的。” 秦峰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肯留下任何的余地…… 陈曦看了看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高峰时期,想要叫车真的挺难,可如果做公交车,她也的确不方便,犹豫之际,就听到车后那只大狗汪汪的对着陈曦吠叫了两声。 秦峰从没有这么爱过他的那个调皮臭儿子,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对他的那只哈士奇热爱程度猛往上飙…… “上次和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哥哥?”秦峰看着陈曦有些拘束,故意找了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陈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那逸薰,她笑了笑说,“不是,他是我的丈夫。” “哦?是吗?”的确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惊讶,因为当时的他们,一点都不像夫妻那般亲昵,他们似乎是熟悉的,可是却少了一种东西,感觉上很生分又很礼貌,所以他猜测,那是陈曦的远方亲戚。 秦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个女孩, 清新、淡雅、不染一身尘世, 他有些为那个男人的不珍惜感到惋惜。 陈曦点点头,并不想多说什么,长年的生活环境让她养成了一种不与陌生人多说话的习惯。 宇峰集团的总裁,那是多么精怪的人啊,陈曦那眉毛一动,他心里就知道了八九分,他一个利落的转弯,车子平稳的滑入主干道,忽然话锋一转,说,“有没有意愿来我的公司,做我的专职译员?” “啊?”陈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呆呆的看着秦峰,只觉得,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那么爱笑呢? 可是他的笑和那逸薰的完全不同,那逸薰的笑,笑中总带着邪魅和玩味,不如秦峰的笑,温煦舒服。 “如果你不想做专职太太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来我这里,替我做翻译。你马来西亚语说的很好,原来的一个翻译正好生产去了。你还会其他语言吗?” “还会点英语。” 一个红灯,秦峰稳当的停下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曦,“那么就考虑下吧。我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这张名片做的很精致,宇峰集团的logo,还有秦峰的名字,职位和一些联系方式。 陈曦拿着名片,惊讶的抬头,“你……你是总裁?!”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宇峰集团的总裁,这个集团总部设在英国,亚太地区的总部设在中国,它也是各大媒体的宠儿。只是,宇峰集团的总裁向来低调,所以从未刊登过秦峰的照片…… 秦峰俯下身,替陈曦解开安全带,“好了,到了。” 润热的气息加上男人身上的气息,突然扑洒在陈曦的脸上,她不知怎么的,就加快了心跳。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离他远点,却处处与他的肌肤相触, 等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钟素琴的脸,赫然的出现在车窗之外…… 你要学会和我沟通…… 我们的默契,在你的眼里,你微笑里,你欲言又止的话里;在我的耳里,我的心里,还有偶尔争执后出现在我的眼泪里…… “你想出去工作?”那逸薰回家刚放下行李,钟素琴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这件事。 其实这事若发生在其他人家,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说,现在哪个家庭,不是共同分担家里经济问题的? 可是这里是那家,是一个豪门之家。 所有的一切,就又要从长计议了。 豪门之家,尤其是那家这扇豪门里的媳妇一般都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 不要问,这是为什么。 这是一段很悠长的历史…… 流传至今,熟悉那家的人都知道,那家的媳妇,倘若要见人,身边陪着的一定是自己的丈夫,或者是那家的仆人。 …… 那逸熏大大咧咧的躺在沙发里,修长的一条腿,搭在茶几上。 他笑着看着陈曦,不急不缓的等待着。 陈曦看着那逸熏询问的目光,有些犹豫。 其实,她还没有来得及想过工作这件事,一来,她刚从山上下来,涉世未深,对这个社会还不是很了解。工作是什么,工作将会遇到什么,工作可以带给她什么,这些概念对于她来说太过模糊;二来,秦峰的外表不论带给陈曦多大的好感,但从目前来说,都不足以胜过那逸熏在陈曦心里的地位。 在陈曦的心里,秦峰是个好人,可也是个陌生人。那逸熏是个好人,可更是她的丈夫。 正因为上述的这些理由,所以当秦峰问她要不要找一份工作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逸熏。 因为在她的观念里,这些决定权,是应该交给他…… 可是,钟素琴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当钟素琴看到陈曦和一个男人在车里亲亲我我的时候,她猛的久有一种撕碎陈曦的念头。 但当车内的这个男人款款大方的走出车子,坦然大气的与她握手,并光明磊落的自报家门后,她忽然又有了另一种想法…… 尤其是当秦峰提议,希望陈曦可以来他的公司帮他忙时,这个想法就更加鲜活了…… 汤安娜依然堵着气,站在钟素琴的身边,冷眼看着陈曦和那逸熏,嘴角还挂着有一种看好戏的得意笑容。 她太清楚钟素琴有多么嫉恨陈曦的到来,这不但破坏了钟素琴原本的计划,这更体现出,那逸熏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对于钟素琴的意见完全置之不理…… 这种公然的挑衅和藐视,作为一向争强好胜的钟素琴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所以她明白,钟素琴是希望陈曦出去工作的,这样不但可以挑起那逸熏的不满,还可以有效的减少他们独处的机会。 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她,汤安娜现在要的远远不止这一些。 除了那家少奶奶这个头衔,她还要陈曦输的一败涂地。她不甘心啊,不甘心陈曦的捷足先登,不甘心陈曦得到那逸熏的一切,更不甘心那逸熏为陈曦安排的一切。 那场婚礼,那场祝福,还有那个拥抱,那个拥吻…… 午夜梦回,为了那个婚礼,她做过多少噩梦? 那些眼泪,那些伤心, 她不舍得向那逸熏索要, 那么陈曦,就是唯一的替代者! 那逸熏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钟素琴和汤安娜,嘴角一翘,再一次问陈曦,“你想出去工作?” “今天宇峰集团的秦总特意登门拜访,你娶的媳妇真不简单啊……”钟素琴抢在陈曦之前,笑着替她回答。 那逸熏稍微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让陈曦坐下,他抽出一支烟,“叮——”的一声,点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钟素琴的话,对着陈曦问,“就是上次在你家那里遇到的秦峰吗?” 陈曦默契的递给他一个烟灰缸,轻声的回应,“是的。我今天在宠物市场里遇见他的。” 那逸熏不经意的往钟素琴那里一撇,皱着眉问,“你去那里干吗?” “哦……我见陈曦在家无聊,就让她去买只小宠物养养,打发时间。”钟素琴干笑几声,又抢着说。 汤安娜狠狠的看了眼陈曦,简直无法容忍那逸薰一次次对陈曦的袒护,直视着他,盛气凌人的说,“是我让她买的!” “哦?”那逸熏俯身弹了下烟灰,嘴角似乎噙着笑意,可是低着头,谁都看不真切他的真实表情。 他直起身子,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更让人摸不透心思。 一室的静默,因为那逸熏的不说话,谁都不敢第一个吱声。 他幽幽的轻吐一口气,别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钟素琴和汤安娜。 “我……我闲着无聊,所以才出去逛一下的。”最后还是陈曦解围的补上一句。 她有时真不懂,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可以好好相处呢? 陈曦话音刚落,安娜就激动的站起来大叫,钟素琴在一旁,连拉都来不及拉。 “不用你替我说话!” 那逸熏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慵慵懒懒的,他说话的样子依然那样的玩世不恭,可是他的眼底已经沉了许多,“安娜,我疼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欺负我老婆的吗?” “逸熏哥……”安娜有些委屈的看向那逸熏,他为什么总是要一次次提醒着自己,他已经有了妻子呢? 她只是害怕这个陌生女人的到来抢了你对我的关爱啊…… 难道这些都错了吗? 那逸熏微微眯起眼睛,对视着汤安娜,但笑不语。 他要她知道,也要让钟素琴知道,他选择的人,没有人可以质疑! 被那逸薰直视着,其实并不好受。他的眼睛总是魅中带着一种阴柔的感觉,让人测不出深浅,汤安娜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逸熏哥……你变了。” “哦?是吗”那逸熏站起身,摁掉只燃了一半的烟,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便肯定的宣告众人,说,“我除了娶了个老婆,什么都没有变。”他眼风严厉的扫向钟素琴,“所以,有些事情,你们不需要尝试,因为你们一定会后悔!” …… 晚上那逸薰又出去了一会,等回来的时候陈曦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陈曦安逸的睡颜,又想起了今晚和朋友分手时,在走道上遇见秦峰,那男人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么有才干的人,我又怎么舍得放手。” 那逸薰摸了摸额头,轻声笑了笑,27年来,他阅人无数,从未看错过任何一个人。 陈曦,她是一个好女人,更会是一个好妻子,可是她绝对不会是一个工作上的好帮手,试想想,一个听之任之,听天由命的人,又怎么协助别人在商场上驰骋呢? 黑夜里,那逸薰轻声的呢喃,“秦峰,或许你自有你的一套手段和见解,可是,选择陈曦,一定是你最大的错误。” 他洗了一把澡,胡乱的擦了擦头发就钻上了床,他刚躺下,就感觉睡在右边的陈曦小心的往外移了移,那逸薰突然萌生了邪恶的念头,他故意也跟着陈曦往她那里挪了挪;不一会儿,陈曦又慢慢的往外移了移,那逸薰抿着唇,偷笑的也移了移…… 那逸薰这一边,还沉浸在戏弄陈曦的快乐里;可陈曦这边却急的快要出汗了。 在那逸薰开门的时候,陈曦就已经醒了,这短短半个小时,那逸薰一直在沐浴享受,而陈曦就一直在天人交战。 她太不喜欢被那逸薰抱着的那种感觉了,热的她根本无法睡觉。她不知道那逸薰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她动,他也动呢? 正当她还想往外移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问问的换上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从床沿拉了回来…… “你怕我?”那逸薰一把撑着上身,将陈曦围在自己的身前,肯定的问她。 陈曦被那么大的力一下子拉了回来,惊魂未定,反应可想而知会有多慢,“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我……你……”陈曦这次是真的有点害怕那逸薰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头发凌乱无序的散落在前额,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迸射出一种威胁的光芒,似乎有种灼热的杀伤力。他本就爱笑的嘴此时正微微勾起,更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那逸薰俯下身,进一步拉近与陈曦的距离,偏冷的嗓音带着一种夜的诱惑力,“我和你怎么了?” 他可以保证,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逗弄一下他的小老婆,可是他发觉,对于有些呆呆的陈曦,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抵抗力。他没精力去追究这个原因,他只知道,现在,他很想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逸薰生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男人,只要是他想的,从来都会立刻付诸于行动。 所以,当陈曦惊恐的睁大双眼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那逸薰拉扯干净了。 陈曦有些羞愤的看着那逸薰,双手紧紧的环保在胸前,她有为自己做过无数次的思想工作,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开始,是以这样的姿态。 那逸薰俯身迫不及待的重重吻住陈曦那张因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小嘴,舌头只稍稍一挑,便开始毫不忌惮的肆虐着陈曦的每一寸芬芳…… 而他的手毫不迟疑,就这样一路下滑,直攻她最为私密的地方。 陈曦哪里经受得住那逸薰如此老道的掠夺,她一惊,便想伸出双手推开伏在她身上的那逸薰,可是刚触到他胸前结实的肌肉,就已经被那逸薰反手控制住了。 那逸薰放开陈曦的嘴,笑着哄道,“乖,我不会伤害你。” “不——”陈曦慌乱的摇着头,这是,她脑海里想的根本不是伤害不伤害的问题,她只是被少女的一种羞涩感伤的无地自容。 那逸薰或许早已习惯每个女人的身子,可是陈曦没有…… 她的第一次,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剥的□,她怎能安心接受呢? 其实如果那逸薰可以仔细点,一定可以看见她眼角的泪光……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坦然若素,在那逸薰的面前,总是可以败得溃不成军呢? 那逸薰根本没有陈曦那么多的心思,他的手从下面慢慢往上移动,她的每一寸肌肤,他似乎都不愿意放过,他在享受,愉快的享受,可是没有人可以懂,他到底在享受些什么…… 他的指甲在经过她胸前的时候故意重重一划,惊得陈曦连身子都在颤动…… “不要动!”那逸薰一把制止了陈曦的动作,手虽然还停留在她的胸前,声音却突然冷了几分,“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陈曦娇喘着气,“什么?” 那逸薰笑了笑,眼底的□忽然消失殆尽。 他的确是喜欢上这样有些傻傻呆呆的陈曦,可是有些事,他必须要好好的教会她。 他轻啄了一下陈曦的嘴角,“夫妻,需要好好沟通,懂吗?” “恩?”陈曦害羞的看着□的他和自己,一时没有听明白。 那逸薰又故意重重的摁了一下她的花蕾,说,“就像这样的沟通,懂吗?” “……恩……” 他又换了个姿势,低下头,用牙齿轻轻的撕磨着陈曦已经直立的小红点,惹得陈曦又是一声惊叫,“那么,如果遇到什么事,也需要及时与我沟通,懂吗?” “什……什么?”陈曦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她偏了偏头,躲过那逸薰温热的呼吸。 “如果你想出去工作,你可以自己告诉我……如果你受了委屈,你也可以自己告诉我,如果将来你遇到了什么事,你更该自己告诉我,这样的解释,你懂了吗?” “……”陈曦突然看向他,原来他说的是这事。 看着他的目光,她觉得心口有些东西在涌动,跟着他眼中的流光溢彩一起涌动着。 虽然是那样的慢腾腾,却惹得她的眼睛更加湿润。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般的关心她的事;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她打抱不平…… “怎么?还不懂吗?” “不,懂了。” “那么你想去宇峰工作吗?”那逸薰嘴含着陈曦的小红点,舌尖不停的逗弄着。 “啊——”陈曦的手被控制着,只能扭动着身子,她忽然觉得,这是那逸薰对她的惩罚,“我……你会让我去吗?” 那逸薰深啄了一口,满意的看见陈曦红透的脸颊,说,“我问的是,你想去宇峰工作吗?” “我……”陈曦一时哑然,她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选择,应该说,她从来没有做过选择。这一生,她被命运玩弄着,被父母操控着,却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自己的手上,做自己的决定…… “恩?” “我想去……可……” 那逸薰用食指抵住陈曦的唇,“这就可以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懂吗?”他一个翻身,从侧面抱住陈曦,他要让秦峰知道,他的眼光从来没错过;他也要让他的家人知道,他的老婆,没有人可以动! 身子一下子失重,陈曦有些无措的看向那逸薰,难道传说中的夫妻仪式,就这样算结束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啊…… 那逸薰当然读得懂陈曦眼中的疑惑,他故意用他的坚硬顶了顶陈曦的臀部,“今天太累了。睡觉吧。” 其实那逸薰是有些沮丧的,他几时会累到连这事都做不了……他只是觉得,陈曦的眼睛太过清澈,他竟有了一丝罪恶的念头。 他觉得这样破了她的处,是一种罪孽。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生出了一种莫名保护的念头……可是很快,他就将他归咎为一种错觉,酒喝多后的错觉。 捉奸在车 独自走在冷雨的街头,泪水和雨水交汇,记忆中你温柔的回眸,却化作伤口难忘你的每句誓言和善变的笑脸……你背叛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你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的心。 陈曦是在一周后到宇峰集团报道的。 出门的前一刻,汤安娜还故意刁难,让她去溜了一次狗。所以,当陈曦到达宇峰的时候,已经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而那逸薰这一次不知道为的什么,竟愿意陪着陈曦一起到宇峰报道。 这按照他发小江伊宣的话来讲,‘这男人发春发到脑抽经了。’ 18楼,秦峰坐在主座上,那逸薰在他的对面。 门外云集了一群眼冒桃花的小女生…… 陈曦是一路小跑来的,上楼的时候,脸已经通红,气喘也是不断。 秦峰首先看到她,一见她的样子,就不经意的蹙眉,那逸薰也很快就转身看到了陈曦,漂亮的嘴唇微微抿起,“你去哪里了?” 陈曦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我……我溜好狗才出来的。” 那逸薰嘀咕了一句,“安娜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秦峰站起身来,敲了敲那逸薰身前的桌子,笑着说,“看来除了我们刚谈的合作,你还有一堆事需要好好琢磨。” “哦?是吗?”那逸薰挑眉,也跟着站起来,“你认为我们的合作还需要思量吗?” 秦峰深看了一眼陈曦,放声大笑,“那总,秦某口误了。和你这样的人物合作,那是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再需琢磨呢?” 那逸熏用手摸了摸他自己的眉毛,笑的别有深意…… 那逸薰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姑娘把陈曦带走了。 位置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桌上的用品也早已准备齐全…… 陈曦心里其实是很兴奋的,那是一种孩子对新生事物好奇的兴奋感。 她打心底里很感激秦峰,给了她这个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她也很感谢那逸薰,愿意认同这个机会。 陈曦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一周没到,就了解了一大半…… 同事们因为都知道陈曦是秦总特意请来的人,一些同事也看见陈曦是在那逸薰的陪同下进入宇峰的,所以每个人都对她十分客气,甚至是殷勤。 她们都希望可以借着陈曦的关系,笼络秦总,更希望通过陈曦,再次目睹那总的风采。 只是这一周,她们谁都没有如愿……因为鼎鼎大名的那总,在陈曦工作的第一天,就飞去了意大利,至今未归。 这一天下班前,秦峰突然出现在了17层。 除了陈曦,所有的人都是又惊又喜,一个个都小幅度的整了整着装,理了理桌面。 秦峰在进门的第一眼就找到了陈曦,从他的角度看去,陈曦正低着头,很认真的在白纸上唰唰的写着字。 秦峰向他们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身后的特助则一一分着糕点,走到陈曦位置上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抬头,秦峰微微俯身,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丫头耳里塞着耳机。他笑了笑,在所有人惊讶的叹嘘中,伸手将陈曦耳里的耳机拿出…… 陈曦也是一惊,睁大着瞳孔,却对上了秦峰含笑的眼眸…… 是错觉吗? 为什么陈曦觉得,那里的笑特别能够安定人心呢? “工作还习惯吗?”秦峰瞟了一眼她桌上写满马来语的资料。 “恩?哦,还可以。”陈曦捂着心口,惊心未定。 “吓到你了?” “没……没有。” “陈曦……” 秦峰的这声呼唤带着略微的叹息,陈曦认真的望着他,“怎么了?” “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一定会很疼你。” “……” 他敲了敲桌面,示意特助放下一盒特别颜色的糕点,“因为你真的很听话,就是听话的让人操心。” 秦峰说完这句话,并未做停留,带着特助就匆匆的离开了。 “什么意思?”陈曦看着秦峰快速离开的背影,一时摸不着方向。 她有时怀疑,是不是她的智商有问题,为什么那逸熏和秦峰的话,她总是很难意会呢? 秦峰一走,17层立刻就炸开了锅。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秦总的出现,不是为了慰劳员工,而是为了慰劳陈曦。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陈曦这个人,她平时一直都很安静,对人也很客气,可是却同两个极为出色的男子关系神秘…… 由于当初那逸熏结婚的地点在国外,国内的报道就有了很大的局限性,加上那逸熏故意对陈曦做了刻意保护,所以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氏总裁闪电结婚,娶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的真面目到底怎样,一直都是模糊,带着神秘色彩的。 而在宇峰集团,秦峰对陈曦身份的刻意保护和掩饰,就更没有人可以知道陈曦是一个已婚少妇,更不会有人知道陈曦的丈夫就是她们一直花痴的对象——那逸熏。 至于这两个男人为什么要这般保护着陈曦,这自然有他们各自的深意…… “小曦,你老实说吧,你和秦总是不是以前认识?” “就在崇明的时候见过,我说过了。” “还有呢?” “上次宠物店还见过一次。我也说过了。” “还有呢?” “上班报道的时候见过。” “……” “你肯定骗人。” “我从不骗人……” “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就是就是,他为什么突然下来看你?” “是啊是啊,他以前从来都不会特意来看我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每个人都送了一份糕点,没例外啊。” “……” “……” “小曦,你太天真了,男人的这点心思,你不懂吗?” “什么心思?” “……” “小曦,你装得吧?” “装什么?” “……” 就这样,众人对着陈曦一来一回的套话,结果套出了一堆无语,也就这样,没几分钟,就到了下班时间。 陈曦按照她婆婆的指示,回家之前得先去一次宠物市场,给家里的两只小狗买沐浴露回家。 那两只狗,说是给安娜买的,可是实际上,狗狗所知道的主人只有陈曦。 汤安娜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任性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她心情好的时候,会逗弄逗弄那两只小狗,若是那逸熏惹火了她,那么那两只小狗就成了牺牲品,理由很简单,狗是陈曦买的,惹她的是陈曦的丈夫,所以受罪的必须是和陈曦有关的一切。 这是一种很变态且滑稽的逻辑,可是是她汤安娜认定的,就是真理。 那逸熏走后没几天,汤安娜也因为家里的一个急电飞回了美国…… 这里得说一下,自从汤安娜的奶奶生病一年来,她的父母就长期住在美国照顾着这个老太太,在中国,他们是有家的,可是安娜因为前两年一直在英国求学,所以如果回了中国,就被钟素琴接去那家照顾,而汤安娜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最主要的是,钟素琴和安娜的母亲本身就是表姐妹。 安娜走后,自然是没有人去打理那两只狗,所以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陈曦的身上,好在,宠物市场离宇峰集团不是很远,只要走过那个五星级的四季酒店,再过一条马路就到…… 陈曦走的很慢,一来是刚才的小点心已经填饱了她的肚子,二来是,她难得有一个正当理由,可以在外面多逛一会。 路过四季酒店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加长的林肯从她身边经过,她本来也就是看一眼便打算离开的,可是那个司机不知怎么的,车还没有停稳就突然开了车门,神色还有些尴尬慌张…… 这一开虽然不是太重,却结结实实的全部撞在了陈曦的手臂上。 陈曦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肘,耳边是那个司机焦急的一声声对不起。 她小声的叹了口气,抬起头刚想说没事,却不幸的从车窗里不小心瞟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车里,那逸熏慵懒的靠着一边的车边,眼睛微微眯起,一脸的享受,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衣衫几乎褪去一半的美女,陈曦看见,这个女人几乎全身都伏在那逸薰的身上,一只手还不停的在他的胯上摸索着神秘…… 仅仅是这样匆匆一瞥,陈曦还是清楚的看见那对若隐若现的高峰……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一晚,那逸熏几乎挑逗的她临近疯狂的边缘……原来,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有人曾说过,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他们总是孜孜不倦的追求真相,却又总是迫不及待的逃避某些事实。 陈曦在看报纸杂志的时候,她总是觉得那不过是一份报道,里面承载的是文字还有插图,她从来没有将这些和那逸熏挂上钩;可是当她亲眼所见时,心中还是有某处被震撼到了。 虽然她不懂那种心情是什么,可是滋味并不太好受。 无可非议,他们的婚姻没有爱的基础。 可是陈曦始终认为,婚姻,就是忠诚。嫁给了那逸熏,就需要忠于那逸熏……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想法是互相的,是彼此的。 可是,这一刻,某些画面,某个事实,颠覆了她已有的一些认知。 愤怒吧,似乎没有…… 激动吗,似乎也不是…… 她有些想笑,你瞧,和汤安娜易地而处,她确实不会那么冲动的给人一个耳光。 钟素琴曾跟她说过,男人在外,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逢场作戏, 陈曦想,或许,这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么,就得过且过吧。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司机看着陈曦呆愣的表情,以为一定撞的挺严重,着急的声音也不免提高了许多。 陈曦被司机轻轻一推,也拉回了思绪,转眸之间,很不巧的,就对上那逸熏玩味的眼神。陈曦立刻看向司机,勉强的笑了笑说,“没事,谢谢。” 她不是因为气愤而匆忙的想要离开,她只是不想给彼此留下一份难堪。 所谓得过且过,就是眼不见为净…… 那么,想要安抚那颗跳动的有些异常的心,就必须选择无视。 可是,太多的时候,不是她想,便能如愿…… 车门打开, 那逸熏衣冠整齐的斜靠在车上,“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一如往日,从容淡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沐浴般的笑容。 陈曦习惯性的双手相交,认真的回答,“我想去宠物市场,我只是路过而已。” “哦?”他扫了一下车内,刚才还深陷□的女子,现在因为突然的普光而狼狈不堪。女人,尤其是这种靠身姿过生活的女人,真的低下的可怜。 那逸薰看向陈曦,笑的有些挑衅,“你不生气吗?” 陈曦也看了看车内,那个女孩头发有些凌乱,拉着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了一份怜悯之心。 陈曦伸出手,替她关上了车门,也关闭了车外一些围观者的关注。 “你今晚回家吗?”陈曦再看向那逸熏的时候,早已坦然自若。 那逸熏也挑挑眉,对于陈曦的处变不惊,他一点都不惊讶…… 认识至今,陈曦对外物的淡然和漠离,一直做到恰如其分。更何况,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这样的相处,本就正常。 可是不知为何,听到‘家’的时候,他忽然蒙上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似乎,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他对家的概念就越来越模糊了。 似乎,很少有人对他提家,他也很少会去想家。 而这个女孩,相识不过几百天,却对他说了一个‘家’字。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是有她有他的一个完整的家吗? 那逸熏深意的看了看陈曦,再敲了敲车顶,探下身子对着里面的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绕到陈曦边说,“走吧,我也有点累了。” 陈曦最终没有去成宠物市场,因为就在那逸熏说完那句累了之后,就有一辆黑色宝马稳稳的停在他们的跟前。 20分钟之后,他们就如陈曦所说,回到了家…… 谁,都没有再提刚才之事; 谁,都不愿去理会心中那份不一样的波动…… 车毁人不亡(一)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过了爱做梦的年纪,轰轰烈烈不如平静;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特别让人著迷……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曾经最掏心所以最开心曾经,想念最伤心但却最动心的记忆…… 自从那次在四季酒店和陈曦巧遇后,这两周来,那逸薰突然显得特别的安分,除了晚上去了几个饭局,他几乎天天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对于他这样的反常行为,钟素琴表面上并没有多大举动,可是心里却越来越嫉恨起陈曦,她没有想到这个平凡无奇的女人,竟可以这么轻易收住她儿子这颗心! 这一天,陈曦在花园里给那两只小狗梳毛,钟素琴站在二楼正好看见那逸薰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慢腾腾的走到陈曦身后,然后伏在她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显得特别的亲密,甜蜜。 钟素琴暗暗的收紧了拳头…… 她想,如果楼下的这个人是安娜,如果那逸薰娶得是她的小安娜,她一定不会这么孤零零的被丢在楼上,寂寞的那么可悲! 她是多么的悔恨,年貌正直的她,竟为了小小的那逸薰放弃生育,可如今,既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也没有得到他人的赞美,反而落得一无所有……无子无女,孤孤单单。 钟素琴气愤的转身,避开楼下这番温馨去碍眼的画面。 眼睛望向了床上的那只手机…… 楼下,那逸薰打着哈欠,依靠在一根柱子上,“下午陪我去高尔夫球场吧。” 陈曦还因为那逸薰刚才告诉她,陈文杰被关进了拘留所而出着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逸薰摸摸鼻子,然后从陈曦身后,一把将她横抱起。 “你……你做什么?”陈曦慌的勾住他的脖子。 “回房去。” “回房做什么啊?我还在浇花呢。”那逸薰低头看了眼陈曦手里的花壶,夺来之后,啪的一下,扔出了门外…… 陈曦被那逸薰轻巧的丢在了大床上,她仰着头,看着那逸薰一脸诡异的笑容…… “你……”陈曦直觉的感觉到危机的到来,害怕的不停的挪动着身子,可是一下就被那逸薰抓住了脚裸。 “啊——”陈曦感觉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口了。 她从没有遇见过这么善变的男人,刚才明明还挺温煦的样子,还好意的将她的手机递给她,告诉她,她弟弟出事了。可是怎么就一会……又变得那么危险可怕了呢? 她想,她是猜到那逸薰想做些什么。因为那逸薰现在的眼神,和上一次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现在是早晨啊…… 窗帘没有拉,房门没有关…… 即使他们两个住的三楼根本不会有人上来,可心里依然会有些难以接受。 陈曦红着脸,诺诺的说,“我……你……你可以……”陈曦的话还没有说完整,那逸薰已经粗暴的一用力,将她身上的衣服撕成了2片。 对于如此粗暴,且突如其来的举动,陈曦惊的只会傻瞪着眼,双手本能的抱住胸口…… 而那逸薰则在看见陈曦胸前雪白的一片,忍不住的吹了一下口哨。 她从来没有和其他的男性相处过,也就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如那逸薰一样,做事这般的粗暴,令人难堪。 她小心的看着那逸薰,一点点的往后退…… 惊吓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她不是不能接受夫妻性XING事,她只是难以接受那逸薰这种让人羞愤的行为。 那逸薰看着陈曦小心害怕的眼神,也只是嘴角一勾,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一把又将她抱起。 他一边跨着步子往另一个房间走,一边又低下头,用嘴将她的内衣往上推,然后一口含住那团雪白。 陈曦又惊又慌,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刺激。她想要推开他,可是她是被那逸薰横抱着的,她又不得不抱着他…… “唔……不……”陈曦踢着双腿,嘴里不受控制的溢出只字片语。 那逸薰一脚踢开另一扇门,将陈曦抵在墙上,让她的腿绕在他的腰间,他的一只手直接伸向她的底裤,□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不……”陈曦为难的看着那逸薰,她本来就不想要什么啊,她怎么会又以这样的姿势,与那逸薰面面相对呢? 那逸薰的手依然抵在那个小花蕾上,一重一轻的逗弄着,陈曦被他弄得又开始轻微的颤动着身子,只隐约听到他问,“陪我去打高尔夫吗?” 陈曦胡乱的点着头,只感觉,如果不顺从着他,一定会更加的受着这般难耐的折磨。 那逸薰笑着轻啄了一下她的眼角,只是眼角瞟到她雪白的肌肤时,低骂一声,腹下不受控制的一阵难以抑制的燥热。 他眼色一深,手一松,便将她放在地上,陈曦还来不及喘口气,他就拉着她的一只手,引领着它来到他自己的火热处, 陈曦早就没有多大的力气,被他一拉,整张脸就直接触到了他的火热上。 她只感觉,不止她的手指在轻颤,连她的心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逸薰邪肆的一笑,极其满意她这般毫不做作的青涩。 他不止让她的手握住他的怒龙,顺势也按住了她的头,带它来到了那个让陈曦羞涩难止的地方。 他轻轻的拍着陈曦的头,说,“乖,含住它。” “……”陈曦涨红着脸,询问般的看向那逸薰。 眼里写着,‘这不会是真的吧……’ 虽然挑起这事的是那逸薰,可是这个当口,他哪里肯向她解释什么。 他早就说过,陈曦的呆傻,是他冲动的因子。 他一个挺TING入,陈曦就被迫含住了他的所有! …… 那逸薰不知道的是,陈曦的味道竟会这般的引人,让他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只是这边陈曦完全没有这样美妙的感觉,她觉得这完全像在遭罪,一味的胡乱吞着那个东西,还要被迫的一进一出。 …… 由于陈曦根本不会玩这个,所以那逸薰每一次的进出,或多或少的总会撞到陈曦的牙齿,那种又痛又刺激的感觉,平生第一次,让那逸薰没一会就全部射SHE了出来。 这样的速度,陈曦哪里来得及反应过,只觉得嘴里多了许多的液体,想都没想,“咕嘟——”一下,就全部咽了下去。 那逸薰看着陈曦嘴角残留的白色液体,耳膜里是她响亮的吞咽声,以及她蒙上一层水色的无措眼睛,忽然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疯的竟那么快又起了反应。 他将陈曦拉起来,用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残留物,忍着心里的躁动,说,“你快去衣橱了找一套运动装。” …… 路上,陈曦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总是闪烁着眼神,躲避着那逸薰。 可是那逸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向陈曦分析她家里的事,“我不是不让你去救你的家人,陈曦,你要学会一个词——时机。用对了时机,它会帮你得到更多的好处。” 陈曦也只是傻愣愣的虚心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故意带我出来,不让我回家吗?” 那逸薰摸了摸下巴,打趣的说,“恩,孺子可教也。”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他点了点额头,回答的轻佻而一所应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啊。” 可是那逸薰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让心宁如尘的陈曦,第一次动了凡心,陈曦甚至听到她自己心里某一处,啪的一下,断了开来……随后便是一股暖流,从那里慢慢涌向了心尖。 只是,她真的太傻,亦如那逸熏给予她的评价。 她不懂,有些人,尤其是有些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将他的女人看成了他的所有物,归属物,而非是一段情的见证。 …… 这个俱乐部是那逸薰和几个朋友玩票所建,所以除了一些相熟的熟人,几乎不对外开放。那逸薰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一排人在迎接。 那逸薰的这个决定是临时的,所以他谁都没约。陈曦进门后就被一个小姑娘带去了更衣室,等再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坪。 那逸薰按了两下喇叭,对着陈曦吹了一记口哨。 “不错嘛,平时貌不惊人的,好好打扮下,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那逸薰压了压陈曦戴的鸭舌帽,看似宠溺。 她的个子本就很小,穿上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看上去就像个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平凡里多了一份淡雅,有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陈曦新奇的环视着周围,这般绿油油的草地,这般清新的空气,似乎和以前的生活一样,自然的让人神往。她……似乎又回到了师父身边。 “喜欢这里?”那逸熏顺着陈曦的视线问道。 陈曦笑着看向他,“恩,有童年的味道。” “那得再去买个什么钟啊鼓的……” “恩?” “不是什么做一天尼姑,撞一天钟嘛。” “……” 那逸薰大笑的想要踩下刹车,他觉得欺负陈曦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是…… 车子却突然失灵般的向前猛冲,正巧下面是个滑坡,车子下滑的速度就更加的迅速…… 那逸薰又试了一下刹车,嘴里咒骂了一句,“shit!” 陈曦也看出了异常,有些惊慌的看了看前方,这一看,心都凉了,“那逸薰……前面是条河……” 那逸薰看了看这车行驶的速度,估摸了一下说,“你会游泳吗?” “啊?”这还哪里等得及陈曦的反应,她话还没有说完这,就听到咚的一声…… 而那逸薰则在第一时间抱住陈曦,连人带车,一起掉进了河里。 …… 车毁人不亡(二) 二、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命知道再走可能是监牢,看是我还是相信只是煎熬。朋友都劝我不要不要,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爱的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让自己沉沦……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可我还是奋不顾身……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一见那逸熏连人带车一起飞入河里,他们的心也如同那一池湖水一样,顿然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几乎是同时,他们同时的转身,同时的朝着一个方向,心急火燎的赶去! 一路上,他们边跑边在想,我的妈呀,怎么就那么倒霉,值班当口就遇到这样的事呢? 要知道,若是这少爷有个伤口感冒,那家的那个皇太后能饶过谁啊?! 想想那一年,那逸熏不过是和几个朋友喝醉了,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这事传到那家的皇太后耳里后,几乎是立马,那家的皇太后就一个电话,以照顾不周,服务差劲的理由,命人封掉了那家酒楼。 所以,时至今日,只要听到钟素琴这三个字,几乎所有的人依然还是会闻风丧胆…… 如果地上有个坑,谁都愿意往里钻。 而现在,如果前面有一口棺材,这些工作人员也会义无反顾的往里钻…… 毕竟,诈死总比被逼死强。 …… 俱乐部户外的绿色草坪上,放眼望去,一群穿戴整齐的,服装统一的男男女女,节奏有序,步调协调的往一个方向奔去, 那速度,那队形,那动作,绝对堪比十一国庆上的阅兵仪式。 …… 当那逸薰拖着陈曦上岸的时候,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就绪, 什么热水啊,浴巾啊,毛巾啊,简直是应有尽有。 “那少,你没事吧?”常驻在此的医生拿着医药箱,一手抹着汗,一手掏着药箱。心里一个劲的发愁,这要是有事,我这还上有老,下有小的,该怎么活啊。 那逸薰没有理会那个医生,只是接过身边一小姐递给他的毛巾,胡乱的擦着自己的头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先去给她看……”然后转身看着河里的车说,“把我给它拖上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跟我玩这套!” 在那逸薰踩下刹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车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当然不会落水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车,可是当时的情况,身边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陈曦。这石子虽然是当初他们几个大少爷精挑细选的上好品种,可是真要是往上摔,它也不会给你留情面。 况且,这里是露天会所,不管怎么打理,地上总是有些其他的东西,弄得一个不小心,就会磕到手伤到肉的。 当陈曦提醒他前面是条河的时候,他忽然就想,与其冒着风险往鹅卵石上撞,不如拖着她跳进河里,至少那个水池,能成为一个天然大气垫,不会伤害到陈曦…… 换个角度来讲,他那逸薰也算和自己的老婆洗过一场不错的鸳鸯浴。 怎么算,怎么都值。 就像江伊宣曾说过,他那逸薰缺点多多,唯一的优点就是‘爱英雄救美’…… 这个医生本来就是那家的其中一个私人医生,对于那家的事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不论是听说的,还是他看着的,那逸熏对这个少奶奶的确是宠爱有加,他明白,这也是一个不能动的主啊。 可怜的老医生经历无数,此刻却被两个小屁孩吓得脚都有些哆嗦。他抹了抹满头的虚汗,望着陈曦那张煞白的脸,心有余悸的问,“少奶奶,让我替你看一下,有没有伤势好吗?” 陈曦身子本就偏寒,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冬天,可是在水里泡一泡也着实让她忍不住发抖。她本想宽慰一下这个老人家的,可是一个喷嚏,硬生生的打散了她想说的那句话。 那一边,那逸薰正看着员工们打捞着那辆车,听见医生战战兢兢的说话,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丝烦恼。 他二话没说的走到陈曦身边,一把将她托起,“哪来那么多废话,带她去换件衣服就好。她没什么伤。” 别人不知道,他那逸薰怎么会不清楚。 最后的那一刻,他是完全让陈曦躺在他身上落水的。落水后,又是第一时间将她的下巴托起,带着她一起游上了岸,整个过程里,要说没有喝到一口水那是不现实的,可是要说磕到碰到了什么,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除了那池天然气垫,他还做了陈曦的天然肉垫。 他来不及追究为什么那一刻,他会这般尽力的护着她,他只知道那是一种本能,就像对小时候的安娜一样,本能的想要保护着她。或者说,那是一种冲动,遇到危机时,想要保护着她的冲动。 或许他真的被江伊宣说中了,他就是那么的爱英雄救美…… “少爷……”身边的医生看着那逸熏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忍不住小心的提醒说,“你上次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如果不及时处理……到时,太太责怪下来,我和少奶奶可都担不起啊。” 陈曦没有听清楚身边的这个医生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感觉那逸熏抱着她的手,不比她的暖和,她抬了抬眼,有些虚弱的说,“你放我下来吧,我真没事……”可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喷嚏,又打断了她的话。 那逸熏皱着眉,不太有耐心的说,“哪来的废话,给我闭上眼睛。” 这么一大声,陈曦当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很乖巧的将双手环住了那逸熏的脖子,以减轻他的负担。 那逸熏其实并没有故意训斥陈曦,只是走路时牵动的伤口让他失去了以往漫不经心的心性。而陈曦苍白的脸蛋,又更让他有些莫名的着急…… 他有时就真的有点搞不懂,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其之多,怎么一遇到陈曦,就总是想将他往外推呢? 如果这是她的一种策略,那么她真的属于智者。因为她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还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的身后,私人医生提着药箱,看着那逸熏腰处的血色越来越明显,更是急得团团转。 …… 或许,这就是一种缘分。 当姻缘结下了果子,我们就真的很难去判断孰对孰错。 那逸熏的这一次无心之念,在陈曦的心底深深的埋下了种子。 谁都无法责怪今天的那逸熏,因为帮她,保护她的那份心,他本就真实。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他脱离原本的轨迹,重返航道…… 所以,之后,他仍旧需要过着他自己自由而不羁的日子,而陈曦,若是想要继续,则必须以一颗宽容的心学会饶恕,学着遗忘。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同,他们无心的碰撞,随后的摩擦,再后的相连…… 上苍出了命题,却未给答案。 …… 为你守候 是等待,是遗忘?是执着,是痴狂?谁洒了那碗相思的孟婆汤,让我一生的想念,一世的守望? “你给我滚出去!”汤安娜一巴掌甩在陈曦脸上,然后指着门口,恶声的对着陈曦大叫。陈曦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不由蹙眉,可是她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发着高烧的那逸薰。 医生没有估计的错,因为有过剧烈的运动,导致伤口崩开,细菌感染后却又没有得到太过及时的处理,最后造成高烧不断。 只是……陈曦不懂,为什么那逸薰腰处会有如此大的一道口子,就如钟素琴质问的,为什么同床共枕,她却完全不得而知? “还不滚?!”汤安娜完全失控的大吼道。 她想不到,完全想不到,那逸薰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这样迟钝的女人而毫不顾忌自己的伤势。 她完全不能理解那逸薰娶陈曦的理由。 她不懂,对于一个对自己毫不了解的女人,他有什么好去眷恋的。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那逸薰的人都知道,那逸薰因为和泰国黑幕头脑争抢一块地皮,两家大打出手,这事连泰国警方都惊动了,可是他的妻子却毫不知情! 这不是可笑到讽刺吗? 更可气的是…… 上周,那逸薰从意大利直飞泰国,在机场突然遭袭,如果不是他身边的保镖伸手矫健,这件事完全不可想象。汤安娜几乎和钟素琴一起知晓这事,当时钟素琴想让安娜去泰国陪那逸薰,可是却被那逸薰一口回绝,说安娜要陪两只小狗,就不要再来分神了…… 安娜知道那逸薰还在怪她刁难了陈曦,可是这样的女人,这般的做一个男人老婆的女人,他又何必处处维护?! 陈曦咬了咬唇,看着那逸薰一直紧皱的眉头,最终选择了退出。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道歉。 钟素琴冷哼的看着陈曦萧索的背影,在她快踏出门口的时候,冷冷的说,“陈曦,你不要怪那家对你不公,你更不能怨安娜对你的责恨,如果你一定要怪罪,你就只能恨天,它可从来都没有袒护过你一回。”钟素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逸薰,继续开口,“所以,即使那逸薰再怎么能只手遮天,却永远斗不过天!” “我不恨谁。” 陈曦安静的走出房门,一步步,踏的稳重而坚定。 钟素琴走近安娜身边,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陈曦的淡然,她一点都不惊讶。她明白陈曦的手段一定不会简单,也知晓,对付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能够这样快的笼络住那逸薰的女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 她来日方长…… 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苦等, 她不会甘心,让一切成为云烟。 她钟素琴要的东西,从前没有失手,今后也不会有! 那是一个一日一夜的守候。 那也是第一次,陈曦为那逸薰的等候…… 她站在花园的中心,抬着头,看着那扇一直亮着灯光的窗户。 她从来都不知道,等待,需要这般的煎熬;期望,可以这般的磨人…… 她更不知道,这样的守护,她才刚刚开始…… 在那之后的岁岁年年里,她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心坎上,亦或是病床上, 她都在这样的默默候着,等着,盼着…… 而最终的结局,谁都不曾想到。 那逸薰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在这期间,汤安娜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 其实安娜平时对谁都特别的娇蛮、任性,可是唯独那逸薰是例外的。只要安娜面对的是那逸薰,大小事务,她都可以做到心细耐心,任劳任怨…… 她是爱他的,从小开始。 她也一直以为他是爱她的…… 虽然那逸薰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断过,可是安娜一直知道,她是特殊且例外的。 这样的特殊让她一直以为,最终陪他走进礼堂,走向人生尽头的一定将会是她…… 两年前,当她去法国求学的那一天,他抱住那逸薰,告诉他,她舍不得。而那一天的那逸薰也紧紧的搂住安娜,笑着骂她哭得好丑…… 她以为,他是舍不得的,不然他不可能每月记得送她一份小礼物。她以为,他是想念她的,不然他不会坚持每周同她视频一次…… 只是……当她赶着夜机,飞去圣彼得教堂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一切一切的以为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而这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部化为了泡影,化成了一个讽刺! …… 那逸薰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娜伤心的抹着眼泪。 这个女孩,他从小看着长大,他疼她,爱护她。 这个女孩,也是他唯一不愿意去碰的人,因为他不想伤了她。 这个女孩,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她在那逸薰的身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这个女孩,注定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因为她是钟素琴的亲人。 …… 那逸薰虚弱的扯了扯他的唇角,“傻丫头,你哭什么啊?” 安娜本就红红的眼眶忽然又多了许多的泪珠……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所有的委屈,变成一个最美的回忆。 “还难受吗?” 那逸薰揉了揉太阳穴,委屈的说,“还想睡……” 安娜打了一条湿毛巾,认真的擦拭着那逸薰的脸,冰冷的水在触及他火热的肌肤时,那逸薰不由皱了皱眉毛,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漂亮的睫毛上,投下了漂亮的阴影……安娜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抚摸着他的眉心,嘴里低叹道,“伊薰哥,其实只剩下25天而已。”只要再给她25天,她就可以学成归国。只要再给她25天,她就可以一辈子的守护者她的伊薰哥。 那逸薰闪了闪睫毛,翻了一个身,假装不懂她的意思,背对着她说,“小安娜,你嫂子呢?” 嫂子…… 呵~那逸薰是何等的聪明,一句嫂子,不但为汤安娜定了型,还残忍的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 …… 等陈曦被叫上三楼的时候,就看见那逸薰捧着安娜的脸,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脸颊,那是陈曦从未见过的温情,就好像捧着自己最为心爱的物品,眷恋不舍…… 她始终都不懂,那逸薰对待安娜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 那逸薰是第一时间发现陈曦的,在看见她那一刻时,嘴角又勾起了那抹邪魅的笑容,贴着安娜的脸颊说……“好了,小安娜,亲了亲过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汤安娜回头恨恨的瞪了陈曦一眼,咬了咬牙,她还是最后需要离开的人,不论他曾怎么样的对她柔情似水。 与陈曦擦身而过的时候,她重重的踩了她一脚。 陈曦除了轻轻的闷哼一声,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逸薰挑着眉,笑着看着这一画面。 他早说过,时机对一个人的成败太过重要。安娜就是因为任性、蛮横,所以从未把握准时机,而陈曦,虽看上去愚钝,却每每都握住了关键。 他说过,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可以完全放任他的小安娜…… 可是安娜不懂,她不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像那逸薰这样的男人,他不伦有多爱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允许他的女人,爬在他之上。 安娜还不懂,她汤安娜有的,陈曦都有;而陈曦有的,她汤安娜这一生都无法拥有。 息事宁人这四个字,陈曦永远都可以做到完美! …… 在安娜踏出门口的那一刻,那逸熏叫住了她,“安娜,是不是你嫂子脸上有什么东西啊?怎么红红的?” 安娜身子一僵,陈曦也是一愣。 谁都没有想到那逸熏会来这一招,陈曦更没有想到,那逸熏竟这般的心细如尘。 那逸熏招了招手,毫不顾忌的对着陈曦说,“来,坐上来。” 陈曦为难的看向他,觉得当着安娜的面,这样不好。而他亦笑着望着他,可虽笑着,却透着极致的寒冷,陈曦看了一眼安娜的背影,最终乖巧的爬上床,坐在那逸薰的身边。 安娜依然僵着身子站在门口,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转身。 那逸熏撇了一眼陈曦的脸颊,再次出声,警告意味十足,“安娜?!” 汤安娜转过身,漂亮的瞳眸里早已孕着一层水雾,这般明显的袒护,她怎受得了?!他让她去叫嫂子,她可以默认;他哄着她,让她听话一点,她可以顺从…… 可是,当着她的面,表现着他们夫妻间的亲热,是在考验她汤安娜对那逸熏卑微的爱情,还是在考验她汤安娜的底线呢? 陈曦第一次主动的拉住那逸熏的手,解围的说,“这次真的是我不对……” 那逸薰低着头,玩弄着中指上的戒指,表情捉摸不定,“小安娜!” 他的话永远都是这样的暧昧不清,他的心永远都是那样冰冷无情。 汤安娜从刚才的沉默,旋即而来化成了奔腾的愤怒, 她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她的温顺,只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为了别的女人,正在训斥她! 她一个转身,愤恨的望向陈曦,“是的,是我打的她!” “哦?为什么?” “逸熏哥,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却得到你所有的袒护?!” 陈曦想要拉住那逸熏,可是始终还是他的动作快。 那逸熏桃花般的眼睛一沉,屋子里瞬间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寒冷…… 他缓缓开口,表情无波,眼色却沉了又沉,“安娜,你的错,如果你想,我可以为你买单,因为你是我妹妹。陈曦的错,不论她想不想,都必须由我来买单,谁都不允许插足……”那逸熏故意顿了顿,漂亮的眼风一扫,撇向安娜身后的钟素琴,“因为她是我的女人。”言下之意,她是我的女人,你打她等于违背我的意思…… “逸熏哥,我根本不是你妹妹……”安娜前倾着身子,情绪激动,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后的钟素琴适时的拉住了。 或许别人不懂,她钟素琴怎么会不懂。 那逸熏的这出戏,除了做给安娜看,更是做给她钟素琴看的。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分量,自己的地位…… 他要告诉她,正牌那家大太太的地位,在汪琴——那逸熏的母亲,去世的那一刻,也随之消亡了。 阴影处,门口相握的两个女人,都同时拽进了拳头…… “小曦……”那逸熏在汤安娜和钟素琴走后,让陈曦替他在背后正好一只枕头,随后他点起一支烟,意味深长的说,“你懂你到底错了什么吗?” 陈曦拿着杯子,透明的温水在杯中缓和的摇晃着,她问,“一杯子的融合,即使有磨合,会抵触,可最终能够融合,难道不是一种福分吗?……既然是,又何必要明争暗斗呢?” 那逸薰支着烟,顿了顿,随即笑出了声,他没有想到陈曦会反驳他的话,可是他反而很欣慰,欣慰这份久违的与世无争。 他让她靠在他的肩头,他就是很喜欢陈曦身上这股自然的香味,还很喜欢陈曦的安宁乖巧。他缓和了语气说,“受委屈了?” 陈曦摇摇头,下意识的侧了侧脸。 那逸薰紧了紧手臂,他怎么会不懂陈曦的这些小心思。就算陈曦不说,他也能猜到安娜和钟素琴的品行,以这两个女人的实力,陈曦必定只有吃亏的份。 是的,他的确喜欢自己老婆的息事宁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纵容他老婆对他的隐瞒。 所以他故意一口咬住陈曦的耳垂,用沙哑的声音说,“小曦,我想吻你。” “……”陈曦僵着脖子,羞红了脸。 “难道你想我压着你?” “……”对于那逸薰的恬不知耻,陈曦永远做不到淡定,她有些僵硬的慢慢转身,将整张脸都呈现在那逸薰的面前,那根根指印,也随之慢慢映入那逸薰的眼帘。 那逸熏带着一种疼惜的柔情抚摸着陈曦浮肿的脸颊,“疼?” 陈曦垂下眼帘,选择沉默。 那逸薰一把拉起她的手,就着她的手,一起摸在了她被打的脸上,再一次问道,“疼?” 他的眼底,纵容里带着一种逼视,陈曦曲了曲被抓的手,皱着眉,最后还是说,“恩。” “小曦,我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或许我喜欢自由散漫,但是我并不希望我最亲近的人,是离我最远距离的人,你懂吗?”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酸甜苦辣,你都要让我知道……明白吗?” ‘最亲近的人……’‘酸甜苦辣……’‘要让我知道……’ 那逸熏这一句话,或许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分量,自己的地位,自己的重要性,可是他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霸道和自私的戏言,却完全会渗入陈曦的心里,乃至她将来的生后里。 …… 他的妈妈 妈妈现在我笑给你听,妈妈你知道我的价值……虽然我一再沉默沉落,就像那撒在人间的星星,只有在夜空中才会被人注目……妈妈你一定要为我而幸福,你不要想我让我想你,让我用坚定坚定的微笑,久久的守望着这片土地…… 陈曦再去宇峰集团时,已经是周三了。 她刚进办公室,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就鬼鬼祟祟的对着她说,“陈曦,你这几天都做什么去了?我跟你说,秦总都找你好几回了,你快上去吧。” 陈曦心里咯噔一下,轻声说了句哦,放下包就立刻匆匆赶到了楼上。 她知道自己是不对的,不来上班也事先不请个假,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 自那逸薰发烧这几天,钟素琴和汤安娜就更加的变本加厉,除了处处为难着她,刁难着她,还不断的阻止她靠近那逸薰,丢下一堆的下人活给她…… 一天24个小时,除了睡觉,钟素琴和汤安娜就开始轮流进攻,让陈曦忙的团团转, 那几天里,除了那逸熏因为高烧一直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外,陈曦也是头一沾枕头,就开始昏昏沉沉的,所以别说没有机会碰到手机,出门上班就更是天方夜谭。 按照钟素琴的话来说,‘你老公都病了,你还有心思上班吗?’ 陈曦对于这样的责难,选择的永远是忍耐, 其实这并不是一种性格的懦弱,陈曦的想法很简单,那逸薰既然这般的袒护她,那么她理应回报,她不想因为一丁点的小事,而造成家庭的不和睦。 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她比谁都渴望着家的温暖,也比谁都珍视家的存在。 或许她太过渺小,无法改变那家人的想法,所以她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而为。 陈曦推开门的时候, 秦峰正在伏案看着某些文件。 阳光通过落地的大窗户,打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轮廓划出了明暗界限,仿是一种天命般,在陈曦看他的瞬间,竟然心里莫名的悸动了一下。 就像是上天给的一种指示,她的脑海中竟闪出了一句话,“他将会救你……”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闪念,但它匆匆划过心坎的时候,是一种晦涩的疼痛。 秦峰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就发现迎着阳光的陈曦,秦峰眼里的陈曦就像是被一种力量包围着般,光晕跟着她,随着他,令人无法靠近…… 秦峰蹙了蹙眉,对着她淡淡的说,“坐吧。” “对不起。”陈曦依言落座后,诚恳的说。 他凝视着她,笑容中带着一份不容忽视的严厉,“你打算辞职了?” 陈曦知错的低下了头,“不是。” 秦峰进一步责问,“陈曦,你知道纪律这个词吗?” “对不起。” 秦峰放下笔,凝视着低着头的陈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低头沉默,让他很生气。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一个社会人,她需要对社会,乃至社会里的成员负责,作为一个员工,你需要对你的公司,你的上司负责。你三天忽然失踪,音讯全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说的哪一条,你做到了?!”秦峰启口时,语速偏缓,可他声音本就偏浑厚,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如今语调偏冷,就更显得严厉不堪。 陈曦依然低着头,没有反抗,也不愿反抗…… 静寂的2分钟,就像一个世纪。 陈曦第一次知道,那个如沐春风的秦峰,发起火来,是这般的压抑和忌惮。 秦峰拿起笔,再度伏案批阅文件,只说了句,“出去。”没有一丝感情。 开门,关门间, 其实只是一瞬间, 可是对于秦峰而言却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警告着自己,不要抬头,连目送她离开的机会都不要给自己。 这三天来,秦峰过的并不安顺。 乔若去世后,他第一次有想要审视自己对情感的欲望。 他对陈曦的那种被心底压抑着的一见钟情,在她三日的消失里,竟然会破土而出,茁长成长。 当然,没有人可以对这样的感情给予责备。 这种情愫,没有理由,没有章法。 可是秦峰知道,她不可以是他的良人。 崇明岛的湿地上,第一次的陡然撞见,他就知道,她将会是特殊存在的…… 就像从前的乔若…… 可是,也是这三天,他明白,乔若之于他,那是天人永诀,他回天乏术。 对于陈曦之于他,则时机相错,他依然无力回天…… 乔若走的前一刻,曾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找一个爱他的女子,一定要替刚出世的小天语找一个好妈妈。 然,当时哇哇落地的小天语如今已经三岁,学会了喊爸爸,学会了走路,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好妈妈。 不是他秦峰有多么的心高气傲,只是…… 就如在乔若病床前说的那句话,“爱的那么深,又岂能两两相忘呢?” 关门的那一刻,他沉默的抬着头,看着那到厚重的木门, 他知道,他应该放手了, 应该泯灭那个不该存有的念头了…… 他不可以在心里藏着乔若的影子,却找一个与乔若相似的替身。 他也不可以对着一个有妇之夫存有妄念。 陈曦这个女孩,不论如何,他都不可以碰…… 可是,当陈曦回到17楼,坐在办公桌前时, 秦峰还是命人送来了一支烫伤药膏。 陈曦看着这支药膏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久, 那个伤口很小,在小手指上, 是为那逸熏熬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汤安娜为那逸熏煎的药壶弄痛的, 虽然当时很痛,但是三天下来,那个伤口早已变得很小。 她不知道,秦峰是怎么发现的。 秦峰这个人,介于陈曦而言, 他是一个很温润的男子,浅笑如斯,深度而有魅力。 她很感谢这个男子给予她一份工作,她也很喜欢这般如温玉般的绅士…… 陈曦是个太简单的女子,所以一切的好坏,她都只会看成黑白,通通简单的给予它们一个注解。 坐回自己的办公桌,陈曦就开始埋头苦干,过的也算安适。 既没有钟素琴的挑剔,也没有汤安娜的为难。 除了早上被秦峰责骂了一顿,陈曦手上的工作完成的还算圆满。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 才陡然的发现,早已是华灯初上…… 她拿出手机,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逸熏并没有找过她。 她看了看周围,空空的格子间,整齐的文具摆设…… 她记起,那时还在芸香庵的时候,师姐们也总是将所有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那时师姐们告诉她,‘这东西啊,就像人生,就得规矩,如果一旦越轨了,就会出事故。’ 她想,那么她呢? 她这样算规矩吗?好像师父有告诉过她,‘人的一生,无波无澜,那就是一种福分。’如果师父说的没有错,那么她的福气来的太过的轻易。只是,幸福如果连淡而无味都不如,那又是不是太廉价了?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滑稽。 “怎么?今早被我骂傻了,一个人也会笑?”门口处,突然多了一道狭长的黑影,突兀的声音浑厚带着笑意。 陈曦略微有些吃惊,可一听到那浑厚带笑的声音,便又安心了下来。 她站起来,有点拘束的站起来,“秦总,你还没有下班啊?” 秦峰走向陈曦,其实他不是没有下班,他只是带着儿子吃晚饭,路过公司时看见陈曦这一层灯还亮着,就情不自禁的走了上来。 他看着陈曦身前一段的文件,不由蹙眉,“你还没吃饭?” “准备回家了。” “咚——”陈曦只见桌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打包盒,有些意外,“这是?” “你……”秦峰指着那只打包盒,脸色有些不自然,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楼道里就一阵咚咚的跑步声,他和陈曦都没有来得及看出去,就冲进来一个大脑袋的小东西,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大的塑料冲锋枪,奶声奶气的说,“爸爸……爸爸……” 这声音还犹留在走道声,小身子已经一骨碌的钻进了秦峰的跟前,瞪着大大的眼睛,望向陈曦。 陈曦也有些懵,想当初,第二次见到秦峰的时候,望着她的是一只站起来都高过她的哈士奇,而这再一次的见面,望着她的就成了一个不到她膝盖的小娃娃。 “天语。”秦峰抱起天语,宠爱的捏着他的小鼻子,“我不是让你和保姆呆在楼下的嘛?” 小天语不依,也学着秦峰,捏住他的大鼻子,有理有据的说,“我在找爸爸。”这一大一小,其实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陈曦看着这样的一对,不由的笑出了声。她想,家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可惜……她不曾遇到。 小天语听到笑声,机敏的转过头,又瞪向了陈曦,那个大大的小脑袋凑啊凑的,上上下下不停的摇晃,秦峰抱着他,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小屁股,“调皮,快叫阿姨。” 陈曦也笑着看向天语,他的眼睛特别像秦峰,大大的,特别有神,没有秦峰岁月历练的深邃,多了一份灵动有神。 “妈妈——”小天语咬音不准,却天降惊雷,秦峰被天语的叫声,足足愣了好几秒。 陈曦方才还想抬手摸一摸他的大脑袋,却被这孩子的一声呼唤,硬生生的卡在了半空。小天语嘴里依然兴奋的嚷着“妈妈——妈妈——”而且,一次比一次咬音准确,那两只小手还不安分的扑腾着,一个劲的想往陈曦那里窜。 “天语。”秦峰按着乱动的儿子,“你在说什么?!” 其实这并不是秦峰的怒意……他只是惊讶,甚至是震惊。 这个孩子,打从开口讲话,秦峰就开始教他叫妈妈这两个字。他甚至还将乔若的照片给他看,把他们拍过的DV都给他看,可是这个孩子每次都是爱答不理的往外一推,一骨碌的钻进玩具堆里去。 秦峰不能责怪这个孩子对于母亲这个字眼的漠视,毕竟,在他的世界里,未曾尝过母爱的滋味,三年来,秦峰有教过他,却不舍得逼迫他,所以说,这三年来,他从未听到自己的儿子喊过一声妈妈…… 小天语见自己的老爸声音提高了几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我见犹怜的睁着一双可怜的大眼睛望向陈曦,眨了半天的眼睛,委屈的说,“妈妈……妈妈……” 陈曦的确是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到底抵不过孩子委屈的声调。 她伸出手臂,天语立刻用脚往秦峰身上一蹬,一溜烟的窜进了陈曦的怀里…… 秦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陈曦的怀里安静的简直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他甚至用那张稚嫩的小脸,往陈曦的怀里蹭了又蹭。 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心疼的,心疼这个还未满月,就失去妈妈的孩子。 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是疼惜的,疼惜这个根本不明白妈妈是什么的孩子…… 所以,他一语不发,只能让这个孩子,暂且的享受着他眼中妈妈的怀抱。 警告 无话可说我站在隧道尽头,别离的车呼啸而过,无影无踪整颗心倒吊半空,这时候不该吹著风;急泊急泊我的心走了火,星星之火燎原成一片爱的漩涡,笼罩我躲不过……擦抢走火涩涩的寂寞一片漩涡,笼罩我冲不过躲不过…… “妈妈——” 陈曦一个挣扎,只觉得自己又被深深的丢进了一个黑洞穴之中,她死命的抓住一样东西,然后一记用力,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的确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周身的温度,却暖的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啊?”那逸熏揉着肩膀,也跟着不耐烦的坐直了身子。 是啊,她这是怎么了? 22年的生活之中,她哪有喊妈妈的机会过?不要说喊妈妈的机会,她又有几次可以见到那个生育了她的妈妈?她并没有真的怨恨陈母,她只是觉得蹊跷,怎么陡然的,会在梦里梦见了陈母? 妈妈……这是一个多么奢想的词。 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她不需要喊,也没有人希望听到她的叫喊。 陈曦用手摸了摸脸,笑的有些凄凉。 她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她是真的喜欢小语这个孩子。从他的身上,她似乎可以见到自己幼年时期的影子。 仅仅一次的见面,她还是深刻的记住了他甜美的睡颜。 安详的窝在她的怀里,温顺的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那一路,从公司到那家,小语的脸上似乎一直都挂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微笑。 她是欣慰的,至少,她可以给他短暂的安逸。她又是无奈的,因为终将到达她的终点,他们终须分叉…… 那一路,秦风虽然寥寥数字,可她或多或少还是能了解一些关于小语身世的故事,有叹息,还有疼惜。 这么小的孩子,对于世界的不熟悉和恐惧,他是多么需要一个细致的母亲引领和陪伴着。 陈曦明白,这是父爱无法比拟的地位,那块心灵上的空缺,任谁都无法弥补, 这一点,她比谁都懂。 …… 快到那家的时候,秦峰的车还未停稳,一直酣睡香甜的小语仿是受了什么惊吓,他突然睁大了双眼,怔怔的望着陈曦,在那里,她读到的全然是惊恐和迷茫,他就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将陈曦看成他唯一的保护伞,他以为只要用手,慢慢的,紧紧的拽紧陈曦的手,他就可以安全……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二个大人,沉默的对视,默契的了解…… 陈曦已经不记得幼年的她是怎么面对恐惧的,印象里,她似乎也曾哭着闹着想要找妈妈,但是那些伤心已经模糊了。可是,那份心,偶尔孤独的心,彷徨的心,她懂。所以,她也懂小语…… “放手吧。”沉默许久后,秦风缓缓开口,陈曦不知道他是对她说还是对小语说的。 最后,他强行的将小语抱下,在孩子的哭闹声中,规劝她的离去。 现在仔细的回忆,陈曦似乎觉得,那时的秦峰,带着一种强忍的伤楚。对于情爱,她懂得还不多,可是她想,小语的母亲在他的心里,一定十分重要。 只是陈曦不知道的是, 那一路上,其实不止小语一个人睡的酣甜…… 路开到一半,陈曦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秦峰的眼角瞟见他们一大一小相偎的脑袋,当他听到他们几乎同时低喃着妈妈这个词,第一次,他忘记了看前方的路况,忘记在红灯时踩下刹车,忘记跳动那颗早就心如止水的心…… 他曾经告诉乔若,如果小语的一生注定需要失去母爱,那么他和他只能去承担未来的孤独岁月。他很明白乔若对于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小就疼惜的女孩,女人,妻子。 所以,放手吧, 放开那只长得这般相仿的手,还给他们一份本该有的平静。 所以,放手吧, 谁都不能这样自私的让谁成为谁的替代品啊。 “陈曦,你捏得我好痛~”那逸熏拍了下陈曦的手背,抽出自己的手臂。 他给足了她发呆的时间,那么他需要收回他该有的报酬了。 他知道今天是秦峰送她回来的。 秦峰的车在他家门口停了多久,他就命司机等了多久。 不远的距离,他是看着陈曦红着眼眶走出了车内,他听见陈曦走后车内更大的啼哭声,他也是看见秦峰那种依恋的目送眼神的…… 说生气吗,一定会有。 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窥视,那是一种绝对的男性权威挑战;不过,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他的教育成果。 他要让陈曦学会,夫妻之间的坦白,他要让陈曦知道,坦白从宽了,他或许就可以得过且过…… 陈曦被那逸熏那种玩味的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匆匆的丢下一句对不起,就快速的跑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陈曦拿出一条烫的毛巾,那逸熏挑挑眉,伸出那只被她捏红的手…… “那逸熏,我想师父了。” “哦?”那逸熏换了个姿势,“那么明天让司机送你去。” 陈曦有些惊讶的抬头,没有想到他那么好说话。 那逸熏当然读得懂她的心里,反问,“怎么?不想去?” 陈曦连忙摇头。 她想,当然想……那里是她的家啊。 那逸熏突然一个翻身,结实的将陈曦锁在怀里,压在了她的上方,他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故意说,“你梦里想着妈妈,嘴里想着师父,老婆,你可真是个怪人。” 陈曦偏了偏发烫的脸,“那逸熏,有时我觉得,没有妈妈的孩子比没有妈妈要的孩子要幸福……”她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应该,可是……” 那逸熏用手扣住她的下巴,对住她开启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他知道她的可是后面是什么,但是他不想听……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可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或者没有妈妈要的孩子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只知道,人只能自救,才能自立。其他的,统统都是废话。 有妈妈的他,有人护航,没有妈妈的他,他自己导航。 他不需要什么狗屁的同情,他要告诉世人他不但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他还能掌握别人的人生。他要证明给别人看,有时死人的地位就是比活人高。 她钟素琴不论嫁进那家几十年,即使几百年,她依旧抵不过一个死人曾付出的几年光阴。 他从来都不介意钟素琴的存在,就如同他不介意N多女人在他身边围绕一样。 因为他清楚她们想要的一切,他喜欢这种站在高位仰视她们,施舍给她们的感觉,他……给得起足够。 他不信那些假仁假义,虚无缥缈的情谊。 是谁教会他这些的? 那逸熏眯起眼睛,努力的想了想。 似乎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身体力行的告诉他,情这种东西,比什么都轻贱,不然,为什么他的妈妈死后不足一月,新的那家太太就又被取代了呢? 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他的女人也必须学会。 放开陈曦,他对陈曦说,“与其可是,不如来求我,这比什么都管用。” 人性的丑陋,贪婪,愚昧,他比谁都看得多,看得透…… 或许他心情好了,他可以忽略每一个人背后的那些可笑的小动作。 “那么……那么你可以陪我一起看师父吗?” “哦?”那逸熏环着陈曦的腰际,指腹来来回回的摸索着,“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手从她的裙底一点一点的往上游移,迟迟的动作带给陈曦一种熬人的难耐,那逸熏则像是故意一般,一轻一重的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逸熏……”陈曦紧张的僵着身子。 那逸熏重新压在了陈曦之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说,“我觉得你该换一种称呼……尤其是在床上。” 陈曦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望着他…… 他褪去了她身上的所有衣衫,一只手握着她胸前的柔软,用鬼魅的眼神望着她,挑起一抹笑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陈曦觉得,空气,呼吸,心跳,在这一刻统统都停止了。 她准备好了吗? 他在询问她有没有准备好? 他是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等着她心里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全身心的接纳他,是吗? “恩?”他的语音一挑,嘴含住了另一边的柔软。 陈曦慢慢的阖上眼睛,就像是在等待新一轮的洗礼,完成她后半生的礼数。 “嘭——”的一声,他们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那逸熏用裸着的上半身子将陈曦遮住,锐利的眼风扫向门口。 汤安娜握了握拳,强忍着心中的忌惮, “逸……逸熏哥……她……她妈妈……” 那逸熏不等安娜说完,厉声说,“下去!” 因为他的气场,安娜身子不由一震。 她承认她是故意冲进房间的,当在楼道听到旖旎的呻吟声,她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闯了进来…… 可是,看着相裸的他们,看着亲昵的他们,看着他对她的深情,却对自己的冷漠,她的身子,她的心脏就开始不住的颤栗,安娜定定的站在门口,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安!娜!”那逸熏凝声道。 “谁在找我?” 房间里,陈曦背着那逸熏套上睡衣,整个身子依然还因为羞愧而红彤彤的,特别诱人。 “你妈。” “恩?”陈曦惊讶的站起来…… 啊呀,她居然把陈文杰的事给忘了。 那逸熏生病后,她都只顾着关心照顾他,而完全不记得,这个亲弟弟还关在警局呢。 他笑着走过来,揽着她的肩头,“好了,也是时候会会她了。” 楼下—— 陈母红着眼眶,带着怒意望着陈曦,一身的衣服早就褶皱不堪。 她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女儿会这般的狠心肠, 陈文杰出事的当口她就命人通知陈曦…… 可如今已经四天过去,不但没有见着人,连个回话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陈曦只是个不祥的孩子,却不料,她还这般的没有良心,完全忘记自己还姓陈。 陈母越想越气,也顾不得那逸熏在场,上前就冷冷的质问,“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弟弟出事了吗?” “知道。” 知道了却故意不出现?! 陈曦平淡的口气让陈母几乎怒火攻心,她高高的抬起右手…… 那逸熏站在陈曦的身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陈母的右手,适时的问道,“你来,不就是求我出手……你觉得你这样打下去,能得到的会是什么?” “你!”陈母看着那逸薰毫不顾忌的袒护,最终还是忍着怒气,僵硬着右手,握成了拳。 他环住陈曦的腰,带着她后退一步,更加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母,“管家,送客。” 在他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个客人,一个不懂得爱护子女,却只会利用子女的一个不速之客。 当初陈家狮子大开口的想要聘礼那副嘴脸他可是一个都没有遗漏。 他很可惜,怎么好好的一个陈曦,却投了这么一个人家。 他承认,他并非什么好人,并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管他人的闲事,他也绝对不是因为陈曦儿迁怒陈母…… 或许,是这个没有智商的无知妇孺犯了他的禁忌,让他忍不住想要羞辱一番。 陈母见管家已经走向她,忍了忍心中的那口气,最终服软的说,“你看,就当我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陈曦看了一眼那逸熏,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 那逸熏拉着陈曦坐下,挑眉问道,“哦?你这是在求谁呢?求我可没用……我与他非亲非故的,我可不做赔本生意。” “你娶了我女儿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小曦一出生就被陈家抛弃了,你确认她是你的女儿吗?” “陈曦……”陈母知道她根本不是那逸熏的对手,她也知道,那逸熏是故意在刁难她,为陈曦出气。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陈曦让陈家走入衰败,克死陈启文,那都是事实。 “那逸熏……”陈曦为难的看向那逸熏,她有点明白他的用意了,可是她真的不是那么在乎家人是怎么对她的,那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一切早就成为了习惯。除了知道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外,她并没有过多的感情想要给予他们,师父曾经说过,“每一个人,走到了最后,都是需要靠他一个人完成这次旅程的,你不需要责怪任何人,你不过是比所有人都提前一人上路。” “好吧,你总是这么心软。”那逸熏捏了捏陈曦的鼻子,转向管家,“按我以前吩咐的去做,送客。” 说完,看了不看陈母,揽着陈曦就往楼上走。 楼梯口,安娜沉默的矗立在原地,那逸熏在经过她时轻笑,“小安娜,以后记得要敲门,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晚了一步我不想哭,就算我不再是你最后的归宿,就算这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也会看着你享受别人给你的幸福。晚了一步我不会哭,就算我不能再与你继续下一段旅途,就算我真的无尽痛苦,我也会看着每天的日出给你最深的祝福…… 陈曦变了。 第一时间,她就有了这样的顿悟。 她开始会去等待那逸熏每一天的回家,她会去琢磨那逸熏今天的心情,她会去留心那逸熏每天在餐桌上吃的哪道菜更多…… 而她给自己的结论是,她开始在乎那逸熏了…… 那逸熏又走了。 临走前他告诉陈曦,“如果有事,记得打电话找我。” 陈母走的一晚,他还告诉陈曦,他早就知道陈母在四处的找她,他是故意封锁所有关于陈家的消息的。他告诉陈曦,做人,只有自尊了,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他命令陈曦,嫁给了他,就必须学着端正自己的姿态,要加快自己的脚步,与他站在一个高度。 那逸熏走后,陈曦有回去过一次。 陈文杰当天就被释放了,可回家后并没有安分,依然是吃喝嫖赌,一样都不愿意落下。 陈母自从那次后对陈曦态度缓和了很多,可是两人的相处,依旧带着生疏。 这一点,陈曦知晓却并不觉得难过。 家里, 钟素琴和安娜因为在忙那氏集团的百年大典,所以没有时间找陈曦的麻烦。 公司里, 秦峰在一周前就飞去了马来西亚。所以,每个员工的工作都还算清闲。 这一天陈曦下班,悠然的踏着小石子路。 刚过一个拐角,就突然听到一个奶气而响亮的叫声,“妈妈——” 陈曦的脚步顿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小路的对面,一辆黑色的大奔里,一个熟悉的脑袋从窗口里探出来,对着她灿烂的大笑。 陈曦还未动,那边的车门就被打开。 小语穿着帅气的背带裤,朝着她这边欢快的奔跑。从他的眼里,陈曦看见了梦想变成现实的喜悦。她想,如果当初她也能如愿的看到自己的父母,或许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很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去体验这样的感觉。 正值下班高峰, 这条路虽小,来往的自行车却很多。 陈曦皱着眉,对着小语说道,“不要动,当心。” 秦天语自小都很调皮捣蛋,却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听着这个妈妈的话。 他咧着嘴,站在原地,笑着看着陈曦。陈曦一手拿着包,匆匆的来带天语面前。 这个孩子,有着与她如此相仿的命运,总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疼惜。 秦天语不会知道陈曦的想法,只觉得他的妈妈在看他的时候,眼神柔和的让她欢喜。 “妈妈——”小天语伸出两只手,仰着头看向陈曦。 陈曦摇摇头,将包背在肩上,蹲下身子将天语抱起……那一边,保姆也跟着走来过来,歉意的对陈曦说,“真对不起,小语在车里见到你就大叫着要停车,真是耽误你了。” “没事。” “妈妈——”小语凑过脸,在陈曦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欢乐的像个吃了蜜糖的傻孩子。 “哎,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保姆看着小语,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她看向陈曦,“你就是秦先生口中的陈小姐吧。真的和太太长得很像啊……” 她早就听秦峰说过这个女孩,而这几天她也时常从小语的口里听到这个女孩,她由衷的为这对父子感到高兴。 那么多年了,想要认识和巴结秦峰和小语的人数不胜数,可是能让秦峰笑着说起一个女孩;能让小语咧开嘴喊妈妈的的人,陈曦却是唯一的一个。 KFC里, 小语欢快的在儿童天地里爬滑滑梯, 外面,陈曦和保姆坐着…… “秦太太是怎么去世的?” 看着小语天真的脸庞,陈曦忍不住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心脏病……太太的身子一直不好,当初怀孕的时候,除了太太,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所有的人都劝她流掉这个孩子,可是太太……太太真的很爱先生,她执意要留一个孩子给先生。先生没办法,只能带她到美国,请最好的医生,制定最好的方案。”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曦搅拌着可乐,看着身边有点岁数的老保姆,以及她眼底的哀默和疼惜,她想,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感情吧。 保姆见到与乔若有几分相仿的女孩,自然多了许多的亲切感,话也就多了起来。 “医生都说,太太能够顺利诞下小语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先生那时看到小语的时候连眼眶都红了……” “那怎么会生产完才……” “听医生说,是因为体力透支,引起了心力衰竭。” 陈曦转向小语,调皮而可爱的孩子,还未成形时就承载了母亲的希望,甚至是她的生命。这是怎样的母爱,又是怎样的爱情,可以让她为了那一个新的生命,而赌上自己的生命?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够吗?”两个人能够白头偕老,应该也不错的啊。 “不能,太太是先天性心脏病,先生和太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婚姻是有期限的。太太更是为了这事苦恼,所以才迫切的想要为先生留一个孩子。” “是吗?”陈曦低下头,低声的说。 想必这段感情必然是刻苦而铭心的吧。能结合已是一种勇气,结合后想要创造新的生命,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看着滑梯上的小语,陈曦忍不住在想,到底要多深的爱,才舍得离开最爱的人,只为留下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呢? “妈妈——”小语爬在滑滑梯的最上面,大大的向陈曦招手,“妈妈,妈妈来……” “陈小姐……” “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吧。秦先生出差后,小语就一直在闹别扭,不肯好好吃饭。昨天带他去医院,医生还说他贫血……”保姆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有点突兀了,可是这孩子真的挺喜欢你的。” 哪个人会没有私心?这个保姆是看着小语长大的,对于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她爱他,视如己出……可是,她不是他的妈妈,她替代不了。替代不了小语的妈妈,也替代不了秦峰和秦天语心目中乔若的那个位置。 “这个……”陈曦有些为难。钟素琴在陈曦入门第一天就下了死命令,不得独自在外面吃饭。 保姆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马上改口,歉意的说,“陈小姐,不要介意,我也就随口说说。” “不,是我很抱歉。”陈曦不好意思的笑笑。 “妈妈——”小语赤着脚,手里拿着自己的鞋,摇摇晃晃的跑到陈曦身边,红彤彤的脸往她身上蹭了蹭,“妈妈——小语想妈妈。” 陈曦俯下身,替小语擦着额头上的汗,纠正道,“小语,我不是你的妈妈……” “不,你是我的妈妈!” “小语,那你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吗?”陈曦很耐心的引导着。 “妈妈……”秦天语挠着头,回忆着秦峰以前说的话,说道“妈妈是爸爸的妻子,是我的妈妈。” “%……&*”陈曦有些哑然失笑,“小语,可我不是你爸爸的妻子,所以……”她试着从孩子的角度去解释这个问题。 小语撅起嘴,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水蒸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最伤心的委屈控诉道,“妈妈,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呢?我要妈妈……” “小语……”陈曦的心,被这个孩子的泪揪的难受。 过了一会,陈曦无奈般的哄到,“不哭了好吗?” “妈妈——呜呜——妈妈——”小语突然更加大声的哭,抱着陈曦的手也更加的紧。 “小语,你爸爸电话。”保姆很适时的分散了秦天语的注意力,抱歉的对陈曦笑了笑。 小语听到爸爸二字的时候,的确停止了刚才的苦恼,可是他的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拽着陈曦的衣摆,一只手拿着手机,声音很是梗咽,“爸爸……” 那一端,秦峰听到秦天语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拖着拉杆箱的手也僵了僵,“怎么了,小语?”小语虽小,可是却一直都很懂事,不太爱哭闹。所以秦峰知道,能让他哭的这样伤心,一定是大事。 “爸爸,妈妈不要我,她也不要你……” 秦峰听得先是一愣,问道,“什么妈妈?”妈妈……难道是? 很奇怪,当小语说起妈妈的时候,秦峰想到的不是乔若,而是陈曦。 他看了看表,对着电话说,“小语,让陈曦听电话好吗?” “陈曦是谁啊?” “让妈妈听电话好吗?” …… 这一边,陈曦心疼,将小语抱在自己膝盖上,用纸巾替他擦着眼泪,看着他,她想到了自己。那时被别的孩子说成野孩子的时候,也曾哭着坐在台阶上517Ζ,闹着说没有爸爸妈妈…… 后来,就像师父说的,哭久了,也就会习惯了。 …… 习惯了,也就真的失去了亲情了。 陈曦苦涩的笑笑。 陈曦最终没能回去,因为小语固执的一直抓着她的手,连上厕所都吵着要陈曦陪。 她无奈,也很怜惜,人们常说,孩子是最不会撒谎的。看着这个孩子每一个小细节,都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他想要妈妈,他喜欢陈曦…… 陈曦叹息,最后还是给那家打电话。幸运的是,佣人说,钟素琴他们今天晚上有饭局,不会回家。她松了一口气,告诉佣人,她今天公司有点事,也要晚点回家。 秦天语拉着陈曦的手,听到她说不走,高兴的很快就抹干了眼泪…… 陈曦在想,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孩子呢? 是因为他的身世,还是电话里,秦峰身为一个父亲对她的恳求呢? 秦峰说,‘如果可以,请你不要让小语知道真相,我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只要默认小语的话就可以。’ 陈曦的确是默认了,她知道撒谎不好,可是对于那么小的孩子,这似乎是唯一可以做的。他的世界太简单,他只想要一个爱他的妈妈,谁可以说他错了呢? 后来陈曦带着小语一起吃了晚饭,再陪着他一起到了秦峰的家门口。 “妈妈,你不进去吗?” 门口,秦天语看着依然站在门前不动的陈曦,天真的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呢。” 小语看着保姆,有些不能理解陈曦的这句话。 “小语乖,妈妈还要上班,给小语买玩具啊。”保姆低下身子,哄骗着。 “小语有玩具了……”他松开保姆的手,奔向陈曦,“小语有玩具了,妈妈,陪小语睡觉好吗?” “这个……”陈曦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九点了,如果钟素琴回来发现她还没有到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妈妈——” “小语,乖,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好吗?”保姆走下来,也看出了陈曦的为难。 “妈妈——”小语继续哀求。 “小语,我真的有事。” “不,你和爸爸一样,总是跟我说有事,然后不理我。” “小语……”陈曦蹲下来,怜爱的摸了摸小语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爸爸很疼你。” “那妈妈你呢?” “……”陈曦看着小语期待的眼神,不知如何开口。 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她无法陪着他啊。 …… “小语——” 僵持之际,他们的身后停下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秦峰从车里出来,笑着看向他们。 秦天语没有想到自己的爸爸会提前回来,一时高兴的放下陈曦的手,欢乐的奔向秦峰。可是刚跑了一半,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折回身,又奔向了陈曦, 秦天语不太稳的跑到陈曦跟前,高兴的拉着她的大手,又看向秦峰,指责道,“爸爸,妈妈不肯回家。” “……” 陈曦有些尴尬的看向秦峰,眼里流出的都是为难和无奈。 秦峰也看着陈曦,带着高深的笑意。 走向陈曦,他带着三分歉意,和七分不能与外人道来的情愫…… 其实,她与乔若其实并不像,乔若的眼底,自小都带着孩子的天真和期望;而陈曦的眼里,有的永远是一种淡然的平静。可是,正是这种平静,才会让人忍不住去关心。如果,她还没有嫁给别人,或许他真的愿意追求这样的女子。只是,很可惜…… 秦峰在抱起小语的时候,小语的手依然牢牢的拉着陈曦的。 远远看来, 一个男人爱惜的抱着一个男孩,而这个男孩笑着的牵着一个女人。 这是多么和睦而温馨的画面啊。 “很抱歉,那么晚才让你回家。”安抚好小语,秦峰亲自送她回家。 “没有关系。”陈曦拿着手机,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那么就谢谢你,谢谢你为小语做的事。”秦峰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曦微皱的眉毛。 陈曦又瞟了一眼手机,隐去心中的某些不安,对着秦峰说,“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谢谢。” “滴滴滴——” 被握着的手机终于还是响了,可是来电不是那家的座机,而是那逸熏的手机。 陈曦刚按通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小曦,下车。”便就挂断了电话。 …… 一颗心的距离 好像很近瞬间又远离,很难实现才叫梦想才要决心,我们终于一起来到这里,当我激动不能言语把我抱紧……我们隔着一颗心的距离,有笑有哭地去回忆,夏天秋天纯真蜕变的电影会是一辈子做不腻的事情…… 深夜的那家,依然灯火通明,可是却没有一个主人。 佣人开门后,那逸熏把行李一丢,就径自上了三楼。 陈曦跟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 陈曦接到那逸熏的电话后,还未开口,秦峰已经将车停在了一边。 她没有多问一句怎么了,他也没有多说一句为什么, 就这样, 她安静的下车,他安然的启动。 …… 一分钟后,原来秦峰的停车位,被一辆黑色的宾利代替。 之后,陈曦那边的车门被推开,然,留给她的是一车的昏暗。 这一路上,那逸熏异常的安静,他只是一直揉捏着他的眉心,似乎疲惫不堪。 三楼卧室, 陈曦进门的时候,那逸熏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 关门前,丢给了陈曦几个字,“把衣服拿进来。” 陈曦放下包,也顾不得换下自己的衣服,就替那逸熏拿了一套居家服。 她隐约是觉得那逸熏在不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会不开心?她不知道。 为什么他会在秦峰的车后面?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秦峰的车里?她亦不知道。 而秦峰又为什么会知道她要下车了?她更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很多,可她想知道的却并不多。 在外人来看,陈曦或许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可是那逸熏曾这般评价她,“陈曦拥有一颗不善表达的火热的心。”秦峰曾这样说陈曦,“她喜欢用自己的笑容掩盖内心的伤楚。” 陈曦的师父说过,人只要守住本心,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他们错了。或许出家人说话总是那么禅,可是却道出了一句真理。而陈曦也就一直跟着这么做了。 陈曦明白,人类太渺小,她改变不了的太多。 比如,她改不了自己的命运,变不了父母对她的成见。 所以与其去争去辩解,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自己。 可是陈曦不知道的是,秦峰不愿意她这般委屈了自己,那逸熏不肯她这般的忍辱…… 这是这两个男人唯一共同的地方,也正是这样,才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轨迹。 “叩叩——” 除了水声,没有一点动静。 陈曦又敲了几下说,“那逸熏,你的衣服。” 水声越来越大,可依然没有其他的动静。 陈曦等了一小会,再举起了右手,“叩叩——”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门忽然自动开了,浴室里,热腾腾的蒸汽在开门的瞬间一下子往外涌,白茫茫,湿润润的气,晕花了陈曦的眼,她还没来得及见到那逸熏的身影,人就一个失重,促不及的往里一跌。 “啊——”她有些失声的叫了出来。 他贴着她,“叫什么,还没开始呢。” 迷茫茫的浴室里,水哗哗的流着,陈曦一抬头,就撞进了那逸熏邪魅的眼里。 “你——”陈曦揪紧胸前的衣服,看着他一把将自己推向了身后的墙壁。 水,哗哗的从陈曦的头顶泄了下来,那逸熏站在花洒的外面,看着狼狈且带着性感的陈曦,他的指尖轻巧的挑开湿透了的衣衫,挑逗的说,“恩?我怎么了?” 水,从在陈曦的脸上,她不得不眯着眼,一只手忍不住拭去脸上无数的水珠,她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一个男人,可以如他般,裸着身子,却依然淡定自若。 模糊的视线里,她似乎看见了他鬼魅的笑容,却不知为何,透着诡异。 那逸熏走进花洒之下,不容她开口,就深深的吻住了她。 他的手,放肆的游走在她的身上,每一处,都一浅一重的挑tiao逗dou着她的末梢神经,陈曦觉得他今天似变了一个人,没有了以前的漫不经心,她,很幸运的目睹了那逸熏的另一面——霸道强势。 “唔——”陈曦抓着他握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眉。可是那逸熏却像浑然无知般,手上的力道更加了一份。他抬起她的一条腿,刚刚还闭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陈曦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便一个挺ting入…… 撕裂…… 就像完整的一个生命,硬生生的被分成了两个。 陈曦睁大着瞳眸,眼底满是恐慌和痛楚,可惜她的唇还被那逸熏的唇堵着,连喊痛都不可以。 那逸熏放开了那只蹂rou躏ling着陈曦的手,双手将她托起,抵着墙壁,恬不知耻的问她,“你是想我这么做吗?” 陈曦咬着唇,沉默的看向他,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也是一种屈辱。 其实,她多么的想告诉他,她好痛,痛的站不稳脚;其实她多么想保住他的身子,告诉他轻一点,她有点受不了。 可是,就像完成她人生的新起点一般,那逸熏没有给她机会。 那一次次加快节奏的律lv动dong让她忍不住跟着他的步伐,可是却跟不上他那颗本就冷漠的心。 巅峰的时候,陈曦似乎有点明白了爱是什么,那是包容,包容他的所有过错,承受他的所有伤害,她也甘愿,就像现在,她一点不怨恨他带给她的痛苦。可是她也似乎体会到了,那逸熏的爱里,可能没有她的存在,就像现在,他固执的做着他想做的事,或许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那逸熏抱着陈曦出来的时候,眼角是瞄见她腿根处的红色印记的。 可是,或许他是疯了…… 疯了才会听从汤安娜的意见,去陈曦的公司门口等她, 疯了才会一路看着她和一个小孩亲昵的抱在一起, 疯了才会尾随着她,看着她怜惜的看着那个孩子直到这个孩子的父亲出现。 他想他是明白了汤安娜的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坚持着要保留她的完美,却在今晚,那么无情的夺了去。 他更是疯了才会觉得,看到那一抹红点,他竟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将陈曦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 那逸熏站在床边看着她白皙的身子处处布满红色的痕迹,好看的眉毛不由皱成了一团。 他再一次的肯定他疯了, 性xing事上,他秉承的态度一直都是各取所需,点到即止。他是情场高手,却更习惯于享受女人的献媚献技。他何曾如今天般,迷了心智,失了理智,只想索取和掠夺? “痛……”陈曦缩了缩身子,低低的叫道。 那逸熏俯下身子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绕到另一边,抱着她,一起躺下。他似乎也隐约觉得身体内的某一处在痛,却找不到伤口。 他还记得结婚前夕江伊宣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逸熏,无论我们从前怎么放肆,遇到一场爱的瘟疫时,你只能病入膏肓。” 他想,可能他还没有遇到爱的瘟疫,可是他一定遇到了另一场瘟疫,让他莫名其妙的恋上了她的味道,她的憨傻以及她的一无所知。 待陈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逸熏。 他靠在她对面的贵妃椅上晒着太阳,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醒了?”陈曦只是稍微动了动手,那逸熏便头也没抬的问道。 经历了那事,尤其是在那般的状况下,说陈曦没有责怪,那一定是骗人的,不过除了那一丝的责备,更多的是羞涩。所以她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头藏的更深,含糊的说了句,“恩。” 感受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抬头,只见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11点。 “我已经替你请假了。”那逸熏合上电脑,了然的说。 “跟谁?”陈曦看向他,心中生了一丝的不安。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秦峰。”果然,她的第六感没有错。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我告诉他,人生难免有许多的第一次,请他见谅。” “那逸熏。”陈曦脸一红。 他笑着看向她,温煦的胜过窗外的阳光,“我记得我说过,你需要换一个称呼。” 陈曦沉默。 他走过来,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然后又细心的拿起柜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替她穿上,“我让佣人将饭抬上来,你今天就不要下去了。” 依然是沉默。 “昨天弄痛你了是吗?”看着她胸前清晰的指痕,他又问道,仿佛毫不介意陈曦的态度…… “那……”她伸手制止了那只故意游走在她胸前的手,她叹息,在他的面前,她总是会无条件的屈服。 “恩?”他未动,任由她握着他的手,可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警告。 “逸熏……” 他俯身,在她的嘴角轻吻了一下,“我喜欢。” 等佣人上来收拾,并端上午饭的时候,陈曦已经穿戴整齐。 她有些迷茫了。 如果今天的那逸熏依然如昨天般,冷漠无情,可能他们的距离就此将被定格,而她的心可以再次归于平静…… 毕竟,用她的身子换他曾经的救命之恩,并不算不合理。 可是…… 当她疲惫的睁开双眼,对上了他温柔的双目,她迷惑了。 看着他细心的一勺一勺递上的小米粥,她只能叹息,“命运的劫数,半点不由人。” 她就像一个刚刚睁开双眼的小动物,在这一片混沌灰暗的世界里,见到了一个会对她笑的人,记忆的最深处,那抹笑容,顿时绽放成一片阳光,照亮了她整个生命。 所以,谁都无法责怪她的委曲求全。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论将来是不是良人,在她的记忆深处,那个记忆,那份疼痛,那段刻苦都是铭记于心的,无人可以替代。 …… 第二天陈曦没能去上班。 因为在清晨6点,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写着秦峰号码的电话里传出了焦虑呜咽的女声,她告诉她,小语因为吵着要找妈妈,半夜偷跑出去,出了车祸…… 她还告诉她,小语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小语了?’ 心疼可能从来都无法很好的去描述,陈曦只觉得,这一天的清晨阴霾的抑制了她的呼吸,令她连开口都显得那么的吃力。 …… 没有妈妈的孩子本就很可怜,认错妈妈的孩子是不是更加的令人疼惜? 小语又岂止是因为没了妈妈与她相像…… 他们都同样天真的认定了初出相见的那个人,因为一个笑,而认定了一生啊。 不论是对是错,都那么的偏执。 遗忘 沉默不语老橱窗结着记忆的网,谁让我这般迷惘是你啊。我想你早就把我给遗忘,为别人买美丽衣裳……我能给你的祝福是遗忘,从此什么都不想,一辈子将你遗忘…… 陈曦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早上7点半。 下车的时候,那逸薰嘱咐她,“小男孩都很爱玩具,买一套玩具比什么止痛药都管用。” 陈曦没有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小语是个男孩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她也只是敷衍的点头,匆匆的离开。 因为太早,住院部的走道里还十分的安静, 除了一些护士在交接班,顶楼的VIP病房安静的让人无法宁心。 刚出电梯,陈曦就看见走道里的秦风依着窗,眺望着远方。 这与她记忆里的男人一点都不像,背影的孤寂带着一种苍凉的美感,却让人心疼。 陈曦走到他的身后,关心的说,“秦总,不要太担心了。”电话里,保姆已经告诉他,小语没有大碍,只是右脚骨折了而已。可是,她能够理解身为父母的担心与焦虑。 秦风并没有转身,背着她淡淡的说,“谢谢你能来。我给你一天的假,晚上我来换你。”陈曦不明白他是怎么了,这般的冷淡、生疏。仿佛一夜,他们就站在了世界的两端,陌生的没有一分情面。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对着他的背影,她默声的点头。 至始至终,秦峰都没有看过陈曦一眼,他也没有期待陈曦会对他说些什么。 交代完一切,他就离开了住院部。 没有人可以体会昨日的那一夜他过得有多么的焦心。 当他冲出大门,看着那一束冰冷的光束以及光束下他唯一的小语,他只觉得世界停止了运转,恐惧、彷徨,他又尝到了乔若离开时的那股滋味。 那种无助的感觉,可以吞噬他的心神以及意志。 “妈妈——”听着小语在疼痛中呼唤的妈妈,他是多么的恨乔若,为什么宁可牺牲自己也要给他留下这个爱的证据?为什么不可以由她来多陪他一些时间呢? 她难道不明白,没有她的世界,再多的证据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吗? 秦峰在走到电梯口时,回身看了一眼, 他到底该怎么保护乔若的孩子,他又该怎么保护那个善良的陈曦呢?他到底该怎样才可以把心底的乔若和眼前的陈曦真切的分开呢? 小语昏迷的时候,他叫出了乔若的名字,他问她,他到底该怎么办? 那是第一次,自乔若走后的第一次,他敢清楚的喊出这两个的…… 因为每一次,即使是想到,都疼的他心酸。 “妈妈——”病房里,小语的右脚打折石膏,手臂上也有多处擦伤的痕迹,方才还愁眉苦脸的他,在一看见陈曦后,立马快乐的乐开了花。 陈曦加快脚步的走到小语跟前,抱住那个想要往她身上蹭的柔小的身子。 那一刻,她觉得她给予小语的假象是多么的罪恶…… 那一刻,她有多么的希望,可以成为他的妈妈,一直一直……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躲在陈曦怀里的孩子依然心有余悸。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来陪我呢?” “我家里有事啊……” “可是……你的家不是就是小语的家吗?” 陈曦叹息…… 她也希望她能和他成为一家啊。只是,她自己的家,得来都那么的不易,她又怎么给他一个家呢? “小语,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可是,你知道的,爸爸很爱你,你是不可以让爸爸为你操心的……”他已经失去了妻子,怎能经得起再失去你的痛苦呢? “对不起。”秦天语毕竟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他也流露出了同样的难过。 “答应我,以后不可以一个人跑出去,好吗?”陈曦抱着小语,柔声的教导着。 “好。” “可是妈妈……” “恩?” “你忙完了事情可以来陪小语吗?” …… “可是师父,妈妈原谅了我以后,会来看我吗?”陈曦拍着小语背脊的手瞬间僵了僵,她也曾问过不是吗?而现实的答案是,妈妈不会来…… “妈妈——”小语晃了晃陈曦的手,急切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不可以。”房门突然被推开,秦峰逆着光,看着病房里的陈曦和小语。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所以不可以陪你;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所以她才会有她自己的家……因为你的妈妈是乔若…… 秦峰凝视着陈曦,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因为我不可以念了多年死去的乔若后,爱上一个已嫁为□的你。 …… 秦峰下楼的时候, 停在他跟前的不是他秘书的车,而是那逸薰的。 见到他的时候,秦峰一点都不讶异,甚至还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自从昨天,他从反光镜中看到那逸薰的车起,他就知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远。 那逸薰对于秦峰的笃定和镇定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他打开车门,让秦峰进来。 “你觉得我的妻子可以假扮你儿子的妈妈多久?”看着那逸薰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人们都说,那逸薰是一只豹子,白天里慵懒无害,黑夜里却是敏捷无情。这一刻,秦峰也终是体会除了这句话的意义。他的目光太毒辣,一句话就点中了他唯一的要害。 那逸薰很精准的用对了一个词,“假扮”,他只能让陈曦假扮小语的妈妈,因为她已经是那逸薰的妻子。 如果说他真的爱上了陈曦,那么这场战役,他还未上场,就已经失了阵地…… 他看着那逸薰,淡然的说,“不会很久。” 所以,他去而复返,来到小语的病房,告诉他,陈曦不会是他的妈妈。 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 他是个商人,又怎会甘心做这笔亏本的生意呢? 他明白他不是懦弱,他屈从于的也绝对不是那条道德底线。 撇开心底所有的念想,如今有着家庭以及有着爱人的陈曦,他是没有理由去破坏的,不是吗? 在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对那逸薰说,“你爱她,是我离开的唯一理由。”如果你不够爱她,我会保护这个善良而纯美的女孩。 这般的女孩,或许不论是谁,都想好好的保护着。 陈曦不知道秦峰是怎么了。宁可让医生给小语打镇静剂,也不愿意松口,让她留下。 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在彼此都没有付出太多感情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可能对小语是最好的帮助。 离开小语,似乎是不舍得。 陈曦觉得,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奇妙,似乎离开了师父后,她总是会被一些不易察觉的情感而动了心。 走出病房,陈曦看见那逸薰的司机正拿着一大包东西等着她。这让她有些惊讶…… “太太,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这个司机是个很耿直的人,听说以前一直是那逸薰父亲的司机,之后不知道为了什么,被那逸薰的父亲赶出那家,两年后,又被那逸薰召回。 “这是什么?”陈曦打开包袱,那是一大盒儿童玩具…… 她抬头询视司机,她不认为那逸薰会有这般的性子给小语买玩具。 “少爷说,送好了礼物就下去,他还在等着您。” 陈曦点点头,似是告别般的看了一眼小语的病房,然后将袋子交给司机,说,“那么你就代我送进去吧。” 小语,我最终不能成为你的母亲,那么小小的你就让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忘记我,我祝福你,会找到那个有资格成为你母亲的女人。 立体几何 天色已黄昏,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善变的眼神,紧闭的双唇,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爱过就不要说抱歉,毕竟我们走过这一回,从来我就不曾后悔…… 陈曦不知道那逸薰用了什么法子让秦峰同意给她半个月的假期。按理说,像她这样的新人,在秦峰的公司里,最多也只有5天的年假。 另一方面,就她这几个星期的了解,秦峰的公司有很大一部分的业务是和大马合作,而几个重量级客户也都是马来西亚人,更重要的是这些客户的英语并不太好,也就是说马来西亚语在他的公司尤为重要。而在他的公司里,除了她,就只有另一个女孩会大马语,不过她最近正和一个业务经理出差。前几天楼上的一个小姑娘还说,秦峰马上就要出差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给她放假的。 只是那逸薰没有给陈曦太多的思考时间,从医院出来后,陈曦话都没来及说,那逸薰就命司机一路直驶机场。 来到候机厅,陈曦就看见几个那家的下人有序的站成一排,有的手里拖着拉杆箱,有的手里拿着医药箱,还有一个手里捧着一套华丽的西服,毕恭毕敬的恭候着他们的少爷。 仿佛一切已经商量妥善,仿佛一切又早被安排好了。 “去换身衣服,我们去意大利。”那逸薰递给她一套运动装。 陈曦接过衣服,“去意大利做什么?” “度蜜月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陈曦愣了愣,“可我什么都没有啊。” “护照在新婚那天就办了。” “哦。”陈曦抱着衣服点头,一瞬间,她曾在想,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对她的体贴,还是对她的毫不在乎? 要明白,夫妻之间,一个决定,她连参与的权利都没有,那本就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或许在男人的眼里,那是对妻子的爱护,可是也是一种强势的表现,至少他从不认为,她的想法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是包机,所以整个机舱了,除了尾随的仆人,有的就只剩下陈曦和那逸薰了。 那逸薰命人给陈曦倒了杯牛奶,认真的摸了摸她眼下的黑眼圈说,“看,为了那个孩子都弄出了黑眼圈,喝了牛奶就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就已经到意大利了。” 陈曦因为那逸薰突然的亲近,有些闪神,又因为他特别的深情而感到无措…… 沉默了很久,陈曦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太接近小语?”她虽然不懂人心,却还是能够看懂情势。 那逸薰替陈曦盖好毯子,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知道因为小语的身世,让你特别的同情。” 陈曦缄默,是的,正因为相像,所以特别的亲切;因为她明白小语的心情,所以更加的疼惜。她没有第一时刻去拒绝小语的那声妈妈,因为她明白,这样的孩子,心里是多么的渴求有一个妈妈啊…… 那逸薰将陈曦暗灰色的眸色尽收眼底,他揽着她的肩安慰道,“乖了,我的小曦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你把小语的爱一起加进去,不就好了?” 头抵在陈曦的发顶,他眯缝着眼,看向窗外那片浩渺无垠的天空,给她一个孩子,她还舍得乱跑吗?他是自私的,他从不否认这一点。在他的世界观里,属于他的,他可以独占;不属于他的,他可以掠夺,只要那是他想要的。 而陈曦,是他的,也是他想要的,所以,她只能是他的。 …… 因为时差, 当那逸薰带着陈曦下飞机的时候,意大利还处在一个放晴的好天气里。 车子早就等在了门口,那逸薰绅士的替陈曦打开车门,好心情的说,“亲爱的太太,请。” 陈曦脸红了下,乖巧的坐了进去。 其实,如果那逸薰愿意花心思的时候,他的魅力总是让人无法抗拒。 陈曦靠着车门,看着窗外沿街倒退的异国风景,看着那一排排宏伟的哥特式的建筑,还有那一群载歌载舞的外国人…… 这就是那逸薰曾说的,一个全新的世界吗?她抿着嘴,浅浅的微笑,在心底悄悄的问着。 陈曦想,既然已经来到了他世界的门口,或许就试着推开那扇她并不熟悉的大门吧。 只是,这边,陈曦的想法还未成形,那一边,那逸熏却又重新搭上了属于他的航班。 事情是这样的, 当司机将车停在TownHouseGalleria门口,陈曦还没来得及抬头好好看清这一栋奢侈到咋舌,宏伟到荒唐的建筑物,那逸熏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几乎都在听着对方说话。他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太多的松动,只在挂电话前说了句,“你等着我。” 陈曦等那逸熏挂了电话,便关切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他对着他贴身的管家说了几句话,然后揽着陈曦的肩说,“安娜那里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你留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晚我的秘书就会赶来,她和你年龄相仿,你们会合得来。”陈曦张了张口,那逸熏用手指轻轻的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不要担心行程,管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陈曦点头,轻声的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傻瓜,说好来玩的,怎么可以不玩就回去呢?”那逸薰点了点陈曦的鼻子,旁若无人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陈曦允诺,只是看着他匆匆的背影,依然忍不住的问自己,他这般周详而自我的世界,她真的可以走进去吗? 意大利是个热情而浪漫的国家,只是陈曦向来都是一个生性淡漠的人,长期的教育和熏陶让她在看待一切事物时,都能比较容易抓到本质,所以她对什么都不会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在她看来,她所住的“宫殿”那是用人类的欲望堆积而成的,而她所享受的一切则是用那逸熏的私欲铸成的……陈曦很清楚,那逸熏并不爱她,那逸熏所愿意给予的并不是陈曦这个人,而是那逸熏的太太,他给她最好的,不是想给她最好的,而是因为她是那家的少奶奶,他保护着她,不是因为疼惜着她,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他让她离开小语,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头衔。 陈曦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的一个电话一定无法找到那逸熏,可是安娜可以。她知道她的任何事都不会让那逸熏着急的赶去,可是安娜可以…… 只是,陈曦也是一个人啊,而且还是一个从小就孤苦的凡人啊。 即使她什么都知道,她依然忘不了那逸熏曾对她的好。 当初陈家人给她脸色看的时候,是那逸熏挺身维护着她;当钟素琴汤安娜为难她的时候,是那逸熏出面保护着她;当那次车子失灵,掉就河里的时候,也是那逸熏挺身救了她…… 不论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陈曦还是被那逸熏的这些点点滴滴感化了心。【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饥寒交迫的人,在风雪里,总是会特别铭记那位递给她一碗饭的恩人。 陈曦处在的就是这种状态。 秦峰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曦。 当时那逸熏让人带口信说,陈曦需要一个长假,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批准了。 他不仅想给陈曦一个长假,他也想给自己一个调节的空间。小语从陈曦走后也没有消停,吵着嚷着让他还个妈妈给他。秦峰好说歹说的,秦天语只放下一句话,“照片里的妈妈是假人,我要活生生能抱我的妈妈。” 或许孩子的话是童言无忌的,可是秦峰的确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乔若已经离开了,不论是不是小语的妈妈,都无法再让小语感受到母爱,只是……陈曦不该是那个可以给小语母爱的人啊。 秦峰看着昏暗星空下,站在异国街头,抬头凝望着那一轮异国明月的陈曦,他认命的叹息,如果命运一定要这般的折磨他,他似乎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如此,那又何必东躲西藏呢? “怎么一个人在这?” 陈曦惊讶的转身,“秦……秦总……你怎么会在这?”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秦峰和陈曦站在一条直线上,以她的角度,也抬头看着天空。就仿佛是两个认识多年的故友在感叹过去般。 “蜜月。” “哦?”秦峰了然的笑笑,没有遗漏她笑容中的苦涩。 “你呢?” “出差。” “真巧。” …… 良久的沉默,秦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陈曦的身上,“陈曦,我们是朋友。” “恩?”她将目光收回,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秦峰。 “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恩,好。”陈曦笑笑。 “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在异地总是特别小心。” 陈曦看了看不远处等着她的那个仆人,笑着对秦峰说,“好。” 秦峰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没。” “那能陪我去吃饭吗?” “……好。” 其实,在陈曦的心目中,秦峰不仅仅是一位朋友,更是一位她尊重的长者,他有着细水长流的细致和耐心,他有着温和宽容的胸襟,他还有着一颗足够韧性的心灵。 在那里,它可以海纳百川,在那里,它却只对一个人情有独钟…… 所以这样的人,是她爱戴且尊重的人。 除了那逸薰,他是她唯一不想拒绝的人…… 这是一家很简单的餐厅,每个人都以最舒服的姿势坐着,品尝着他们钟爱的美食。 陈曦是喜欢这种环境的,不必拘束,自由随性。不似那逸熏选的地方,每一个都是高贵奢华到令人局促不安。 “小语还好吗?”陈曦还是问了出来,这是她看见秦峰后最关心的问题。 “挺好的。”秦峰体贴的递给她一张纸巾,笑着看她的嘴角。 陈曦脸红了红,很默契的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奶油…… 其实,这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每一个笑容,一句对话,都不需要事先打腹稿,自然而然。 “还有几天的行程?”秦峰放下餐具,其实他早就吃过了,只是他不想看着陈曦吃,给她压力。 “2天。逸熏说机票是后天的。” “喜欢意大利吗?” “很漂亮的国家。” “哦?仅此而已?”秦峰有些惊讶,她说漂亮的时候,只是嫣然一笑,淡淡雅雅,没有一丝的兴奋。 “其实我比较喜欢自然的东西。比如森林,草原……”陈曦拨弄了一下杯里的勺子,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的建筑的确不错,有着一种欧式的美。可是,这些都是人为给予它的美,不论是寓意还是意义,那都是人类故意刻画给它的,不像大自然,经历了几亿年,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那是一种最纯粹的美。是上天给予它们的美。不需要刻意的装饰,便能诠释它所有的意义。 “那你该呆在中国,怎么说的,中国地大物博,风景如画,物资富饶……” 陈曦低下头,沉默了下来。 那是那逸熏的选择,他爱西方。 这一天是陈曦在意大利过的最舒心的一天。 之后的两天,秦峰都会抽空陪陈曦吃晚餐,会说一些有关西方的故事和寓言…… 那逸熏没有来过一个电话,而她也没有刻意的寻找他的任何消息。 陈曦一直觉得,人有时就像一根线,两个人的相遇就像交叉的两条线,有了交点后,自然需要去延伸,而那段错开的空间,就是她认为的自由。 她想,只要是在一个平面的,那么怎么都是可以的。她只是不知道,其实平面也是可以延伸的…… 当三根线,四根线的交错,它甚至可以拼出一个立体几何。 她不是他的对手 这城市渐入夜色,当爱情经过,幸福的能有几个?没有人在爱我,没有人再等我,我想我不会寂寞……这城市人太冷漠太脆弱结果,孤单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走了太多,眼泪也不停转着,谁把爱攒下来给我?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而你现在还不懂…… **** 候机室里, 陈曦从报刊架上随意的取下一本杂志。 …… “怎么了?”秦峰递给陈曦一杯果汁,看着她有些怔忪的表情,眼底慢慢浮出清淡的笑意。 他一直教导小语,‘人遇到困难一定要选择正视,要做到人处事,而不是事处人。’就像他曾面对乔若的事一样,不论多么的残酷,他都一直选择亲手处理,鸵鸟终有一天会抬头,结果终有一天会出现。 与其成为最后一个知情者,不如做一个通知人。 参与了全过程,再悲的结局,他也不会留有遗憾……至少,他曾努力过。 所以,他也要教会陈曦,只有面对了自己的心,看对了现实,才算真正的在生活。 随遇而安是一种心态,它并不意味着随波逐流,任人摆弄。 陈曦放下那本写着——汤安娜醉酒驾车抢救入院,医院全面禁戒,那氏总裁寸步不离……然后看向秦峰平淡的说,“安娜好像出事了。” “我们都知道了。” “恩。”陈曦接过杯子,小口的抿着。 秦峰坐在她的旁边,继续逼着她看清自己,“很奇怪,在我的印象里,女孩子在面对婚姻的破坏者时,懦弱的会哭泣,凶悍的会上门,理智的会用计……可是你,却是罕见的用冷处理。” “逸薰说,安娜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像他的妹妹,他很疼惜。”沉默了以后,陈曦缓缓回复。 “没有血液关系的兄妹,相爱是被允许的……” 陈曦不语。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可是如果事情不能阻止,她何必多费口舌。 “陈曦,夫妻之间是需要讲求公平的。一个女人,是应该被她丈夫公平且合理对待的。” 陈曦捧着杯子的手僵了僵,故意忽略心底的那抹苦涩,笑着接口,“哪个人可以真正做到对事对人毫不偏颇呢?” 如果事事讲求公平,陈母的厚此薄彼她找谁说理?如果事事讲求公平,她的人生轨迹又算什么?师父曾经告诫过她,事事莫强求。 她当然懂师父的这句话,事在人为,那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因为这句事在人为而真的有所作为。世间被埋没的才子何其之多,伯乐又岂会天天出现? 她不是害怕去追究,只是好多的事情当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后,她就会选择冷眼旁观。就像钟素琴偏爱安娜,因为他们是亲人;那逸薰偏心安娜,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这种时间上的错过,又岂能用一个公平就来解决呢? “没人。”秦峰很坦荡的回答,“可是你有指出的权利。陈曦,你什么都不说,没有人会来同情你或者留意你。你得学会表达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脱口而出,连思考都不用,陈曦尴尬的看向秦峰,却看见他染满笑意的眼。是啊,他为什么要一直似有若无的提点她呢? 人性的淡漠,失态的炎凉,她看的太多。 那些曾去庵堂祈福的人……当他们悲天悯人的哭诉自己坎坷的遭遇时,除了他们心中寄托的佛祖,又有谁会去真正的关心呢? “因为你值得被爱护。就像你为什么要疼爱小语一样,小曦,人,尤其是男人,都有保护弱小的天性……可是,我并不希望你是弱者。你的过去让你太善于伪装自己,封闭自己,可是小曦,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是有你想要爱护的人,到时你会后悔自己的次次退让,因为正是这种退让,让你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命中的劫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只会向他低头。” 小曦,这是第三个这般叫她的人。 第一个是她的师父,她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第二个是她的丈夫,他给予了她唯一的家。 第三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似乎在教她如何面对生活。 她知道,他说的并没有错。 陈曦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中国。 深谈过那番话后,他几乎没有再说过什么话,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几十小时的行程中,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沉默的秦总。只是在她冷的时候正巧空姐会拿来毛毯,在她饿的时候,空姐会刚巧的送来了晚餐…… 那种似乎很熟悉,却又隔着一段距离的他们,让她甚至错觉的认为,刚才秦峰口中的小曦,一定是她的幻觉。而他眼底的那丝宠溺的笑意,对象也一定不会是她。 …… “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大厅门口,秦峰问道。 如果命运不愿放过他与她,那么他坦然接受。可是他能做的只有那么多,适时的点拨,偶尔的关心以及适中的距离……就如他说的,陈曦是一个值得被爱护的人,但是他能做的只有护,那份爱是属于那逸薰的,他……并不愿意涉足。 “不用了,那逸薰会安排好的。” 秦峰点点头,只道了声再见,便离去了。 ……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跟在秦峰车后面,停在她身前时,陈曦想,她还是挺了解那逸薰的,他的确早就为她安排了一切,除了没有将他自己安排进去…… “亲爱的老婆。”车门打开的时候,陈曦又想,她还是不够了解他的。而他却是那么的了解她,永远可以在她隐隐失望的时候,给她足够的希望! “安娜好点了吗?”坐进车里,看着他青色的眼圈,她还是问了。 “没什么大碍。” “哦。”没有大碍,医院要全部警戒……那么如果有什么大碍,他会不会让人陪葬呢? 那逸薰换了个姿势,慵懒的靠在右边的车门上,过了一会,问,“有话想说?” 陈曦抿了抿唇,“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哦?帮忙替安娜看病治疗?”那逸熏戏谑的反问她。 她知道他在讽刺她,可是她还是回答了,“至少我可以换你照顾安娜。” “以她对你的抵触,你觉得可能吗?” “那……那我可以陪着你。” 良久的静默,陈曦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久久凝视,对她而言,是种心理的考验。 “谁教你的?”忽然他冷凝的问,车内也因为他的话,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什、什么?” “他有没有教你,我喜欢的就是你的与世无争,你应该用这点将我拿下?” “不是的!”陈曦蹙眉看向那逸薰,她猜到他的心思。 “不是什么?不是想要将我拿下还是不是有人教了你?” “是你告诉我,有什么心事都要告诉你的……”陈曦第一次有力的反击,她不喜欢那逸熏对她的那种态度,又是看似柔情似乎,可是在下一刻又可以寒若冰霜……对她,似乎永远都是漫不经心,可又总是会给她模棱两可的错觉。 被愚弄于股掌之中的感情其实并不好……陈曦从未对什么事产生过抵触心理,但是对他,似乎什么都不受她的控制。 那逸薰忽然又一笑,刚才还冷漠的眸子顿然放出了邪魅的光彩,他将陈曦一把拉入他的怀里,对着她小巧的耳朵说,“那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见秦峰?” “我……”陈曦看着他渐渐放大的精致脸庞,努力解释,“我只是巧遇他。” “所以然后有意的结伴?” “不是的。” “嘘……”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嘴角,“小曦,我们不谈这个话题。” 陈曦的心不听使唤的砰砰乱跳,对于那逸薰忽而冷然忽而柔情的样子失去了判断力。 “老婆……”那逸薰故意在她的耳垂上哈了一口气,看着她颤栗的身子,他满意的又丢下了一句话,“我想要你。” “……” 钟素琴曾经提醒过她,“那逸薰的笑不意味他是开心的,而那逸薰的冷漠也不代表他在生气,猜透他很难,所以你不要抱有什么妄想……” 原来这是真的。 原来,在他的面前不必谈什么公平,因为她永远成不了对手…… 她根本就没那资格啊。 这一场情qing欲yu的拉锯战中,陈曦依然被轻易攻下城池,只是在情至深处的时候,她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在她的心底,或许她还期待着某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可是,她想,她毕竟是贪心了一回。 但是很可惜的是,对上那逸熏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时,落入她眼底的除了他的浓烈欲望,其他的,一无所有…… 一小时后,当那逸熏批准司机再上车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小曦,不要对我动情,我会有压力。” 殇 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光看看这家医院奢侈的装修和排场,陈曦就知道,这里的消费一定价值不菲。而可能也就那逸熏和那逸熏所疼爱的汤安娜才配得起这样的身份。 经历过刚才那场短暂的争执,以及那场突如其来却并不算太愉快的情qing事之后,那逸熏和陈曦便很默契的坐在后车座的左右两端,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下车吧。”那逸熏摁灭手里的香烟,不等陈曦反应便率先下了车。 陈曦在车里稍微愣了几秒才开门下车的,那逸熏倒挺有耐心的立在车的另一侧,闲适的靠着车门,等着她。仿是笃定的认为,她一定会下车。 “逸熏,其实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往司机瞥了一眼,车便很稳的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慢慢离开他们的视线。陈曦站在他的对面,中间是刚才一辆车的空位,她望着他,看着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以及他身后那高调的医院,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是不是这段距离,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越? “还不过来?”那逸熏招了招手,语气还算温和。她只停顿了数秒,便一步一步认真的向他走过去,她走的相当用心也走的相当的小心翼翼。 就像当初结婚,为了他的一句话,她放弃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如今为了他的一句话,她想,她是不是又会放弃一些她还来不及发现的东西? 那逸熏将手很自然的搭落在她腰上的时候,她也只是略微滞了滞脚步,很快便跟上了他的节奏。或许,就像师父曾说过的,她是一个比较固执的人,外表看似柔软,内心却会为了一个念想偏执到令人无法想象。所以,自小她的性格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像现在,她依然安静的跟随的着那逸熏,因为他的一句‘我知道’,便没有了下文。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固执,让她今后的日子不论几近怎样的待遇,她都追寻着她最初的想法,从未想过放弃…… 安娜伤的的确不轻,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脚和手腕处也有多处的擦伤,那逸熏告诉她,安娜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让她不要太计较安娜对她的无理。 表面上她乖巧的点头,心底却有些想笑,即使安娜不脑震荡,她都没有这个资格与这个受尽百般宠爱的女孩计较啊。 很奇怪的是,安娜在见到陈曦后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剑拔弩张,反倒还送给了她一个算得上甜美的笑容,晃的陈曦倒有一阵的纳闷。 “还疼吗?”那逸熏揽着陈曦走到安娜床前,柔声的问道。 “有点晕。”陈曦想,安娜伤的一定不轻,不然若不是体力透支,她又怎么可能这般的柔声细语? 那逸熏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晓般,并没有给出什么意见。 那逸熏将那只原本落在她腰间的手很自然的放在她的手背上,然后久久的牵着,不放……她不是没有看见脸上虽然没太多表情的安娜,那双眼睛却一直固定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可是,她并没有太多的心神去细究那逸熏的反常。 因为那逸熏并没有坐下的意思,所以陈曦也只好这样的站着,安娜也并没有太多说话的欲望,换了一个角度一直在闭目养神…… 她叹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她来见安娜,这样的场合,她真的显得多余。 在安娜危险的时候,他不曾需要她的帮助,那么……当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又何须她来充当一个慰问者。 正如那逸熏说的,安娜并不会想要见她。 “累吗?”忽然那逸熏关切的问。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反应慢了一点,等回神的时候才注意到,那句关切且柔声的问候,是对着她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依然安静躺着的安娜,轻声的说,“还好。” “我有点累了,陪我去里屋休息下吧。”那逸熏也不等陈曦同意,拉着她的手举步就往里面走。 跟在他的身后,她更有种搞不清状况的感觉。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里?”那逸熏刚坐下沙发,就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里却满是笃定的沉稳。 陈曦也并不想隐瞒自己的疑惑,便抬眼看向了他。 “我一直在思考,怎么可以让安娜真正的死心……” “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他轻笑的看着陈曦,像是已经猜透了她心中的心事。 “你是说,你想利用我?” “一般来说,女人都比较受用这一套。而且,小曦,我们是夫妻,这不算利用。” 既然想让她死心,又何必在听说她受伤消息后急匆匆的飞回去呢? 陈曦到底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很平静的问出了一个常理问题,“那为什么不娶她呢?”这样不就两全齐美了。 那逸熏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环住她,看似很亲昵的动作,只是他说出来的话从来只会叫人心寒,“因为我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婚姻。” 她僵直在他的怀里,本来很容易贴合他线条的背脊怎么都无法柔软的弯下来……她从未见过一个这般坦诚自己行径的人,当他承认自己冷血的时候,是这般的无所谓,仿佛就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清风。 她想她是明白了那逸熏带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是想再一次提醒她,不要对他动情,不要爱上他,给他束缚吧。 真正想通这点后,她似乎并没有很生气,除了有点小小的失落。 毕竟她是没有权利责怪他的直白的,因为当初结婚时,他们就谈了条件,这场婚礼里是不会涉及爱情的。 就像之后,汤安娜曾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既然爱他,为什么不敢告诉她,既然不想去争取,为什么又要妨碍她的幸福? 她能说什么呢? 这是一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为她订明了规则,当她愿意无条件接受时,其实她就已经输了大半。 爱情这个殇是她自愿的,如果她想找到正位,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出、重来! “逸熏哥……”门外,安娜有些虚弱的唤着那逸熏。 那逸熏拍了拍陈曦的脸颊,没多久就走了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在他离开的一瞬,脸上看似带笑的表情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安宁。她就这样发愣的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了陈启文临终时的那句话,【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陈曦,一定要嫁给姓那的,姓那的……保住……保住陈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陈启文,可是再次回忆起这句话,还是让她不禁想笑,保住陈家……让一个从未回过陈家的人,好好的保住陈家……还是用这样迷信的方法。 这是多么的荒诞! 而她,竟这般顺从的听从了家人的安排。连一个疑问都没有。可是当时的情况,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排斥她,师父那里也因为陈家的一定地位,无法再收留她,除了听从,她找不出另一条生路。更何况,那时的她,嫁亦或者不嫁,不过是一种状态,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正如秦峰说的,她的步步退让已经让她退到了角落……可是她并没有说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她希望去保护的,孤独的她除了自己,到底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在她看来,能够选择自己人生的人,都是属于幸运的,有太多的人,站在命运的风口上,是连摇头或点头的机会都没有的。 她或许真的已经对那逸熏动了情,她知道这样的情愫不是她想阻止就可以停住的,所以她只是笑着吐了一口气…… 庵堂的生活早就让她可以将自己的感情好好的掩藏,然后不动神色的成为一个旁观者。 凡事莫强求…… 这点,她比谁都领悟的早啊。 似乎又是一声关门声,陈曦以为那逸熏回来了,便想起身去看看,可能是维持着一个动作太久了吧,站起来的时候脚有些许的麻木。 她动作有些迟缓的走向门口,可手还未来得及够到门把,门已经被人先一步打开了。 安娜坐在轮椅上,笑意盎然的看着陈曦,甚至带着一份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可以起来吗?”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是需要的。” “哦。”陈曦让了一条道,让安娜可以方便行动。 汤安娜根本没有领陈曦这份好心的情谊,不过撇了她一眼,找了一个好角度,将轮椅刹车,然后对上陈曦那双令她痛恶的冷淡眼神,开口道,“就算逸熏哥带着你来炫耀你们的爱意,我都不会退缩。陈曦,我一直都相信,只要我出事,谁都留不住他的心……所以,我不介意多导演几出车祸!” “……”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他,我一定不会为难你。” 陈曦有些无法消化汤安娜的话。 她才几岁,大概才20出头一点吧,为什么她的心机却这般的老成? 她是在说,这场车祸是她故意造成的?而那些伤……也是她在知情的情况下弄出来的吗? 陈曦难以置信! “怎么样?”汤安娜斜视着她。 过了一会,陈曦回复道,“我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离开,因为这是他给她的婚姻……不会同意离开,因为她似乎找不出离开的理由。 无声的眷恋 记得昨日故乡的秋天,朝朝暮暮又再浮现,这一世情结再不会搁浅;终有一刻魂梦里相牵,命运轮回转听见了那彼岸是悠悠远去的呼唤,虔诚一颗心踏过了万水千山,归来时盼相守相伴…… “陈曦,中午和我去见一个客户。”中国区业务拓展经历杜易恒拨通了陈曦的内线。 秦峰自从意大利回来后,就立刻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前往大马,据说是某一个项目在接洽过程中预算出现了严重的漏洞,导致项目停滞。 秦峰不在,在业务运营上,杜易恒就是第一代表人。且不说他在宇峰集团的工作年限,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畏强权,秉性的刚正让他在宇峰受到很多人的尊重,又加之他至今单身,所以他几乎是继秦峰之后的又一位女性的梦中情人。 其实当时招陈曦的时候,内部安排她作为秦峰的特别翻译,而杜易恒的翻译则是与他合作多年的苏萧煦,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秦峰走时突然带走了小煦,这也让杜易恒有些许的不适应以及一些随之而来的揣测。 五星级的大酒店,杜易恒早就命人为他们订了位置,作为东道主的他们当然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些。 杜易恒点的是中餐,他说这位客户十分喜欢中国的食物以及中国的文化。陈曦坐在一侧,虚心的记下。 “一会你要负责连顺我们谈判的内容,刚才给你的资料你看完了吗?”这是杜易恒与陈曦的第一次合作,所以难免要关照她一些要点。 这个新人,从进来后就一直是宇峰的话题,说实话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带着敏感话题的女孩。与秦峰合作那么多年,他也从未见过这位一直沉默却带着睿智沉稳的男人会为了哪个女性掀起这般的桃色风暴…… 身为男人,以男性的角度来观察身边的这个女孩,相貌平平,却独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素宁的韵味,既不属于知性也不属于娇俏,却似乎可以带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惬意感觉。 可是,在商场上摸打滚爬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床伴是他没有见过的,他想,或许这也是一种利器,挑拨男人雄性激素的利器吧。 “记住了。” “他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位客户,等会如果他问你话,记住谨言慎行。” “我知道。”陈曦点点头,谨言慎行在那家属于生存必要守则,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杜易恒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继续点评这个陈曦,他很少能遇到一个女孩,在回答上司问题的时候一点都不带技巧性。 窗外的细碎阳光打在她不算很长的发丝上,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似乎她本不应该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沉默了片刻,他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道,“如果他要你喝酒,不要推辞。” “可是……”陈曦的眉头终于有了些松动,可是一句话还未说完,那位大马的重要可以已经来了。 这位大马人看来和杜易恒已经很熟悉了,一上来就开玩笑的说,“咦,我们的杜经理终于又开第二春了。” 陈曦坐在一边,略微低下头,避免了那道带着男人打量的目光。 合约谈的还算比较顺利的,原来这位大马的客户是有当地政府支持的,也就是说,这位客户的所有建设都属于政府的建设,且不论利润如何,就打着政府这个招牌,宇峰集团就可以提高很大的知名度。 放下了合约,大马的这位中年客户立刻就换了一种笑容,对着陈曦说,“这位小姐和以前的苏小姐可以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啊。不知……酒量是不是也有所差异啊?” 陈曦不经意的皱眉,她打心底觉得这个大马客户有种让她讨厌且害怕的东西,虽然她还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可是从潜意识里,她没有同他交流的欲望。 杜易恒在一旁很礼节性的笑笑,陈曦想,他一定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以他们说话的熟稔度,或许这也是他们谈判的其中一个程序。 她只见那个有着大络腮的大马人豪爽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看着陈曦。 “喝吧。”杜易恒在一旁悄声提醒,“这也是职场的一种规矩。” 这是从谈判开始,杜易恒与陈曦的第一次交流。 冰凉的,带着一种苦涩,从陈曦的舌尖一路滑下,这是陈曦第一次碰酒,仅仅是这一小口都让她有种厌恶的感觉。 “干杯就是要见底。”对面的大马人大笑着提醒。 陈曦只是略微的手滞了一下,她忽然就明白,这里不会有人向她伸出援手的。 杜易恒……并不是秦峰,也不是那逸熏。 不论秦峰还是那逸熏是冷漠的对她还是无情的对她,无论那种情感是淡漠的还是疏离的,陈曦依然知道,他们都会在最后一刻护住她,然后除此之外,就如师父说的,路的最终是要靠你自己走完,没有了贵人,那么就只能靠自己。而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这一点,她明了了。 “好!”大马的客户很豪放的拍了拍手,顿时引起了临近几位客户的注意。 陈曦安静的放下杯子,可仅仅是几秒,她已经感觉到胃部的翻搅令她有些不适应。 自那以后她才知道,在酒桌上谈事,需要在碰杯前多吃点菜垫底,在喝完酒后如果可能,尽量多喝一点水,可以冲淡酒精,当然,这些都是那逸熏在事后教会她的技巧。 “杜经理,很期待和你们秦总见面啊。”大马人忽然转向一直在看戏的杜易恒。 “等签下了合约,要见面就不是什么问题了。”杜易恒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绝非善类。他当然明白这个大马人的意思。秦峰对于大马一直带着特殊的感情,所以对于任何大马的人,他从来都用宽出的手段,如果不伤害到那笔生意,他不太会执着于利润最大化这个守则。 杜易恒知道,这份情愫是因为乔若,因为乔若就是大马人。也正是因为他了解,所以当他们熟悉之后,他主动提出,愿意谈洽所有大马的生意,既可以避免秦峰触景伤情,又可以更好的拓展宇峰集团的业务。 秦峰是一个好老板,他很了解自己的弱点,且愿意广纳良才,所以当杜易恒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秦峰很心领神会的笑笑说,“你很具备商人的敏锐。” “哈哈,一定一定。”大马人举起酒杯,有对着陈曦又是一笑。 陈曦有些纳闷,人人都说杜易恒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可是为什么对她,却一直是冷眼旁观呢。 她的脸已经有种发烧的感觉,头虽然还不至于晕,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思考已经变得迟缓了。在芸香庵的时候,师姐就告诉过她,她从小就对酒精过敏的,所以每次生病发烧,师父只给她喝中药,从来不会用任何西药。她不知道,这一杯酒到底会让她变成怎么样,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再喝了…… “Choy.”忽然一声很熟悉的声音传入陈曦的耳里,她有些燥热的想要看清来人。 来人很熟练的用大马语与他们的客户交流起来,他们的谈话语速很快,即使是陈曦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陈曦抬起头,看着逆光下多日不见的那逸熏。 自从那次医院出来,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他走之前依然像上次一样告诉她,“如果有事,记得找他。”可是这一次她明白了,这不过是一种礼貌的客气,她明白,即使有事,他也不会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小曦。” 那逸熏看着脸颊红的有些异常的陈曦,不由的皱眉,眼风有些锐利的扫了一下她身边那个一派清闲的杜易恒,让他的老婆陪客,看来秦峰真的是活腻了! 陈曦觉得那种燥热的感觉从脸快速的弥漫到她的全身,带着那种刺刺的痒,让她更加的难耐。可能是潜意识的认定吧,当那逸熏唤出小曦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的握住了他的手。 即使他曾告诫过,不要对他动情,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舍弃那种信任以及眷恋。 陈曦是在全场的一片哗然下离开餐厅的。 她本来只是想让那逸熏扶一下她,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当她的手重重的打落在他的手臂上时,那逸熏便一个横抱,带她离开了座位。 车里,陈曦很是难受的将衣服的扣子松开几粒,头靠在玻璃上,降低自身的温度。 “你对酒精过敏?”那逸熏坐在另一侧,自进车后,他们又保持着他们本该有的距离。 陈曦点点头,晕眩的闭着眼睛。 那逸熏没有再对陈曦说话,敲了敲前面司机的椅背,说了句,“让他们带个中医过来。” …… 直到陈曦被那逸熏再度抱出来,她都一直是昏昏沉沉的,身上的那种刺痒感已经转成了刺痛感。随着那逸熏平稳的步子,她略微的睁开眼睛,隐约看见那张一直带着戏谑笑意的嘴正紧紧的抿起,而那紧绷的漂亮下巴似乎在告诉陈曦,他心情并不算好。 她还是发烧了。 床上她能够听见几个不同的脚步声,可是却足以让她安安静静的休息。 似乎从医生进来就诊后,那逸熏就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失望,可是那种感觉实在太淡,既然做好了心里假设,她已经有足够的心态面对所有的冷漠。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汤安娜趾高气昂让她离开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那种坚定甚至连她自己都惊讶。 就如她想的,她没有理由离开。可是她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同时在问她,‘世间又有多少事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只是,她找不到一个答案。 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她感觉额头上有一只冰冷的手,这让她有些舒服的叹喟了一声。 “喝水。”一个带着清冽语气的声音响起,陈曦惊的一下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 那逸熏坐在光线的暗处,并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个声音带给人的是一种冷冽的感觉。他扶了陈曦一把,让她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杯白开水。 她的嘴才刚刚离开杯口,那逸熏就已经很果断的抽出了那只手,就像他一直的行为处事,从来都不留余地。 陈曦挪了挪身子继续躺下,那逸熏也关了灯跟着睡下,他一如以往,长臂一伸,以他同她都很舒服的姿势抱着身子还有些滚烫的陈曦,静寂的夜里,传来的是他们两个一长一短的呼吸声。 “谢谢你。”陈曦睁着双眼,看着墨黑一片的屋子,选择了最适中的语句。 “那家的规矩你要好好学学。” “我知道了。” 陈曦不知道的是,餐厅里杜易恒用英文问那个大马客户怎么和那逸熏认识时,大马的客户用不太娴熟的英文回答他,“Mrs Chen is wonderful girl.” 杜易恒听完这句话笑的别有深意,的确很wonderful,不然又怎么能让两位这么出色的男人为她出面呢? 界点 我可以划一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回忆挡在外面,却不能停止想念在我的天空蔓延他有的善良和善变……我可以划一个圈当做是完美句点,还他自由的蓝天,却不能停止想念一幕幕甜美画面…… “你有几天没有给小狗洗澡了啊?”安娜坐在轮椅上,咧咧的叫着从她身边经过的陈曦。 因为陈曦是酒精过敏,所以热度总是时上时下,直到今天才算完全正常。那逸熏告诉她没事不要下楼,免得再受凉。所以虽然她在家呆了3天,今天是第一次下楼。 “我明天就帮它们洗。” 汤安娜最受不了的就是陈曦的这种态度,似乎不论她怎样的苛求责令,陈曦都可以做到坦然若素,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她冷哼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爱干净的吗?” 陈曦动了动嘴唇,却答非所问,“逸熏想喝咖啡。” 所以秦峰真的一点都没有看错陈曦,他曾这般评价过陈曦,说她的确生性善良,却不意味她是一个傻子;或许她真的不谙世事,却总是可以找到她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此时的汤安娜紧紧的拽着轮椅的扶手,恨的牙痒痒。 钟素琴告诫她要沉得住气. 钟素琴告诉她,那逸熏不会喜欢一个气焰过盛的女孩子,以柔克敌才为上策。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陈曦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她总是觉得陈曦的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而且句句都命中她的命脉! 就像这句话,听到安娜的耳朵里,那就是炫耀,更是一种示威。她觉得陈曦想告诉她的就是,那逸熏的事比那两只狗肯定来的重要,你现在为难我,等于在为难那逸熏……结果,你就自己去掂量吧。 “那逸熏有没有告诉你,那家的媳妇是不可以去应酬客人的?”僵持之下,钟素琴不知何时站在了陈曦的身后,冷冷的声音果断的扫在陈曦的背后。“你抛头露面我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居然还出去喝酒,不胜酒力后又让你的丈夫去给你解围,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师父传授给你的教育?” 在陈曦的耳朵里,那句师父显得格外的刺耳,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转向钟素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别人并不知道我是逸熏的妻子。” 她没有忘记那逸熏抱着她离场时丢给杜易恒的话。他告诉杜易恒,她是他的人,所以最好以后做事时能三思而后行! 可是,她只是他的人,一个属于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妻子。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逸熏是刻意在回避着他与她的身份的。 “哦?是吗?”钟素琴一反常态的露出一个魅人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曦。 她抿了抿嘴,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小曦,秦总电话。”那逸熏站在楼梯口,玩味的看着客厅的三个女人。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的确不假。不过令他更新奇的是,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陈曦也有小野猫的秉性。 陈曦的话他都听到了,对于陈曦的那句‘别人并不知道我是逸熏的妻子。’他并不想补充什么……他目前的确无意让太多的人知晓。出于他现在的身份,背景越像一个谜,就越方便他去行事。尤其是现在和泰国的黑道牵涉住,他越神秘,别人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陈曦的敏锐倒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陈曦。”陈曦从那逸熏手里接过电话,刚放在耳边,就传来了一声低沉且略微疲惫的声音。 “秦总。” “听说你生病了?”秦峰站在大马的一家五星级的套房里,眼底是液晶屏幕中影片的叠影,耳边却充斥着陈曦轻柔的声音。 今早杜易恒打电话来报告项目结果时,他也是无意问起陈曦与杜易恒合作的进展,他想如果他们合作是愉快的,那么或许他就会默认就这样换一个搭档。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一问就问得杜易恒支支吾吾,最后甚至还对他旁敲侧击,明里暗里的劝解他,不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多花心思,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问清了始末,不是不气,可是他又可以责问谁呢?是他想放手的,那么就不可能事事护她周全。 拨通她电话的时候,他甚至对着电视在笑,他自嘲的问自己,‘乔若的影子追随了他这么多年,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是,依然要对一个有着乔若影子的女孩堪堪放不下心呢?’ “好的差不多了。” “那等下周再去上班吧。我回来后会处理的。” “哦,好的。再见。”陈曦放下电话,转眼就对上那逸熏戏谑的笑眼。 那逸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眸中闪着几抹别人看不透的流光溢彩…… “逸熏,公司的庆典你打算邀请谁做女嘉宾?”钟素琴站在客厅中央,叫住了准备上楼的那逸熏,语气中带着不易让人忽视的笃定。 “你觉得呢?”那逸熏把这个问题再丢还给了钟素琴。 “我觉得陈曦不合适。”钟素琴笑了笑,回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逸熏点点头,认同般的说,“如果安娜脚好了,就按老规矩办吧。” 陈曦从厨房里端出咖啡,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走到那逸熏跟前,然后再跟着他一同上了楼梯。对于陈曦的漠然,钟素琴和汤安娜给予的都是轻蔑的冷笑,只有那逸熏,走在最前面,露出了一个谁都看不见的了然笑容。 剩下的几天,陈曦一直很安分的呆在家里。其实,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出去的人。以前住在山上,过的日子比这里索然几百倍,她却一直活的得心应手。现今她还要带着两只狗,汤安娜闲下来又会拨给她一点事,而且在那逸熏的默认下,钟素琴有给她请了一个礼仪老师,专门教她如何做一个豪门太太。 那逸熏不论多晚,每天都有回家。不过各大媒体依然可以捕捉到这位那家掌门人在各处高级场所的各类剪影,而每个侧影的身畔都伴着一位如花美眷。 汤安娜在看见这些报道时,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是她总是会命人把方圆百里书报亭中的相关杂志买回来在悉数焚毁…… 相较于安娜,陈曦就显得特别的冷漠,床上的他们谁都不会提及这些花边新闻,那逸熏每天都会把该做的事都做遍,陈曦则会越来越熟练的配合着他。对于那逸熏的不解释,陈曦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连那逸熏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看似亲昵却又带着疏离,可是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又会出奇的默契。或许他是明白陈曦的想法的,他只能说,陈曦是一个很会掌控自己心的女人,而他非常的喜欢这一点。 秦峰回来的比预期归期晚了一周。 他一回来就在公司内部下达了通知,直接把陈曦调到了他的这个楼层,与他的私人秘书坐一起办公,命任她为特级运营助理。 对于这样的调动,宇峰集团的内部员工说辞不一,但是他们看陈曦的眼光却是一致的。所有的人都觉得,陈曦是秦峰的小情人,已经是肯定的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曦,在被调任的当天就去找了秦峰。 “秦总,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调配?”陈曦依然是直言直语,似乎在秦峰的面前她从来都未想过要好好的掩饰。 秦峰这几周瘦了一点,原本柔润的轮廓如今显得刚毅了许多,这样便更能突显出他的深沉与内敛的特质,他笑着看向陈曦,取轻避重的问,“难道你不想更好的发展自己吗?” “不是。” “我愿意给你这样的平台,而你想要发挥,这样还有疑问吗?” “可是为什么呢?”异性的好感,不论她有多么的迟钝,总是会察觉出一点的。 秦峰揉了揉眉心,“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喜欢给你最好的。” “……”陈曦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派云风清淡的男人,对于这种毫不造作和坦白的理由,她瞬间失语了。 “我不想瞒你,小曦。”这一次,他很清楚的叫出她的小名,是这般的熟练而亲昵,“你很像我的太太,我是说某些方面,比如安静的性格,以及你发呆的侧影,所以我喜欢你,小语也是……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非分之想。如果可以,就让我对你好吧,这样能弥补我心中的某些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觉得此时的秦峰似乎被一种忧伤所包围,她像是着魔般的盯着他的眼睛,在那里,她似乎看见了那种化不开的惆怅……她又再一次的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爱,可以让一个男人的心这般的柔,可以让一个男人的情这般的沉重? 她是羡慕她的吧,她又是尊敬他的吧。 对于这种那么坦白的承认,连刻意的隐瞒都不需要的感情,谁又会舍得拒绝? 所以最后的最后,她只是沉默的点头,衷心的说,“秦峰,你一定会幸福的。” 很久以后,当陈曦愿意静下心来分析她与秦峰以及那逸熏的关系时,她想可能整个故事她也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站在自己世界的界点上,用一种最不负责任的心态观望着世界之外的世界。 就像小孩子的举棋不定,让他又想要糖果却又忘不了水果。 只是…… 身临其中的人,又有几个能保持清明的神志呢? 失落 曾经因为是我给你太多自由才会留我在这里无助等候,好象因为是你不顾我的感受才是孤独总在我的左右……爱的那些忧愁其实从未远走,伴随了每个黑夜还有白昼,只到你的背影离开我视线后才知有些感觉难以寻求…… 因为陈曦的勤劳,所以她上手的特别快。 几乎每天她都七八点才离开办公室,她翻阅了宇峰集团将近10年里的所有有关营运的相关合同,财务报表……她就像一块海绵,沉浸在新的领域中不断的吸收着能量。 有时当陈曦偶尔抬头眺望窗外景色的时候,她常常会想起,这几日的数十小时内,她能够见到秦峰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她觉得自从那次的交谈后,他们似乎都在躲避着什么,却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这样的安逸,陈曦总体上是满意的。工作上的充实以及自我素质的提高,正如秦峰所言,是她希冀的。在这一方面,她是打心底感激秦峰的,因为有他,才给了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教会她生活,更教会她处事。 华灯初上的时候,有好几回她都会错觉的听到小语的声音,几个月来,除了对秦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外,她唯一思念的就是这个孩子。天真而惹人心怜的孩子…… 而在另一方面,每晚她到家时,那逸熏永远是不在的。 等待她的是饭桌上冷冷的饭菜以及几个怠慢而慵懒的佣人,在她的眼里整个那家因为没有那逸熏的存在而更像一座奢华的碉堡。 钟素琴和汤安娜最近都没有找陈曦的麻烦,陈曦明白,那是因为她们都在为那逸薰打理那氏集团的公司周年庆。 那氏集团在那逸薰父亲手里时,已经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名利前茅,自那逸薰接手后,他将总部从美国迁移到中国,版图从欧洲扩展到亚洲,他以一种全新的手法和视角完全改造了那氏,除了延续那氏以前的传统,他更添加了新的产业链,比如红火的IT和当初风靡一时的房地产…… 如今的那氏,即使是福布斯都难以预估它的总资产。 而那氏的这位总裁更是以他的花名以及他独特的慧眼,果决的手段而扬名天下! 每年一度的那氏周年庆都是以低调拉开序章,却总是以奢华的姿态高调落幕,这倒不能责怪那氏高层的张扬手法,而是各大媒体每年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蹲守那氏,然后开始捕风捉影,无所不用其极的报道一切有关年会的准备工作…… 至于为什么媒体会那么关心这样的一场年会,除了是因为那氏集团的势力雄厚,更重要的是,它一直被誉为“上流社会的交流盛宴”……参加年会的除了那氏员工,还会云集许多有实力的其他公司的总裁,高官以及他们的小姐公子等。也就是说,在这场宴会上除了促成多笔巨额生意,也可能爆出许多花边新闻,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吸引媒体的眼球呢? 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那逸薰一直都要求参加者需要经过严格审核,且得到最高的保密。 “听说那氏集团的总裁已经结婚了……”一个女员工拿着一本彩页杂志,哀叹道。 “是啊,听说当时是警车开道。”另一个女员工喝着奶昔附声道。 “不是吧,不是说当时是直升飞机开道的嘛……” 众人:“%……&*” “那你们说那逸薰会带他老婆参加这次的宴会吗?” “当然会,正房太太能不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觉得不会。” 众人:“为什么?” “带出去了,得伤了多少朵娇花啊?” “&*……%¥” 陈曦经过茶水间门口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在听到里面几个女员工的对话时不经勾了勾嘴角。 那逸薰这几天回来总是电话不断,有好多的人向他推荐自己的女儿作为他的女伴,而他则圆滑而周到的一一回绝,陈曦是明白的,他是在等安娜。他请了最好的骨科医生和复建师为安娜调理,为的或许就是让她风采依旧的站在他的身边吧。 她没有责怪那逸薰,就像钟素琴说的,即使现在她穿上最华丽的晚礼服,她都不可能成为一位公主,有些习惯早就根深蒂固,她,还配不上他…… 至少目前是。 陈曦不知道的是,一男一女的结合,靠的不是谁配的上谁,而是昭昭岁月中,双方的扶持与迁就。如果没有一分迁就的心,不论她怎么的努力,有些等级的观念是怎样的时间都无法磨灭的。 可惜她还太年轻,她不懂。而等她懂了的时候,伤痛已经让她忘记了呼吸。 “陈曦,这份企划案是未来一年里宇峰的最大工程,你翻译一下,秦总后天会要。”秦峰的秘书抱着一份文件找她,陈曦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都能从这个秘书的眼底看见鄙夷之色。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安顺的人,点了点头,乖巧的说,“好。” 这份合同她见过,就是上次陪着杜易恒去洽谈的那个客户……可是为什么这份合同现在会由秦峰自己负责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女秘书冷眼看着陈曦困惑的眼神,带着一些凄楚,忍不住讽刺道。 “什么?” “杜经理因为保护员工不周,被远调广州!” “什么意思?”陈曦对于那几个‘保护员工不周’的重音很是迷糊。 女秘书以为陈曦是故意装傻,所以更是生气的挖苦道,“真不明白你算天才还是天真!”她是真的很气,她呆在秦峰身边3年,从未见过他为那个女人这样指责过下属,尤其是合作多年的杜易恒。那天她不过是无意路过,只听到秦峰对着杜易恒说,“你唯一的错,就是因为错估了我对她的感情。”之后,杜易恒就被派去了广州,连内部的通知都没有。一周后,陈曦就被升至顶楼…… 她不可能不气,虽然她知道她不可能得到这位她仰慕至今男人的倾慕,可是她也没有这个度量接受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 她输的不甘啊。 陈曦等那个秘书走后,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写了一份email给秦峰。 她什么花哨词都没用,只说了一句,杜经理在工作上没有任何的差池,秦总,请不要被烙下口舌。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就收到了秦峰的回复,可是他只字未提陈曦信中的内容,只是吩咐她,下周二晚上如果你没有约会,就做我的女伴吧。 陈曦看了一看台历,下周二……那氏集团公司宴会……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拨通了那逸薰的手机,这是她第二次拨通他的手机,依然是他的秘书为他接听,依然把她视为那逸薰万花从中的一朵娇花。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未想过解释什么,毕竟那逸薰从来没有命令她保密自己的身份。可是每次被人问及,她与那逸薰的关系时,她总是会发愣的噤声,或许从内心深处,她也无法接受这段婚姻。那逸薰是因为不爱,而她是因为明白这段婚姻中无爱…… 半小时后那逸薰亲自打给了陈曦,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慵懒,传在陈曦耳里时和在她耳边低语的感觉几乎一样,“怎么了小曦?” 陈曦顿了顿,问道,“下周二我晚上想晚点回来,可以吗?” 那逸薰轻笑了一声,“小曦,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甚至可以想象出此时那逸薰那张似笑非笑的妖艳的脸,她下意识的脸一红,低声的说,“不是的,是公司有事。” 那边静默了一会,沙沙的纸声似乎在告诉陈曦,她打扰了他的工作,就在她想挂断电话的时候,那逸薰回答她,“恩,那就去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一点都不会惊讶,可是她的心底还是有点隐隐的空落感。后来秦峰告诉她,她这样的行为,其实不是为了征求他的一个同意,而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些信息,一些她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信息。 他告诉她,“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他的女伴。” 秦峰的邮件回的很快,几乎是在挂断那逸薰电话的瞬间,她就给了秦峰一个‘好’字。也或许正因为陈曦的第一次毫不犹豫,让她几乎忘记思考,秦峰想带给她的到底是什么。 心计 走进这一出戏回头没了期,慈祥嘴脸手执兵器无十秒预备,就让我衣冠楚楚用我心去做戏……攻陷全世界突然很想对你讲一声对不起,遗忘自己成全自己受过伤懂得怎戒备,甜蜜储起仇恨至死哪个猜心者不卑鄙…… 陈曦傻傻的站在与秦峰邀约的酒店门口,心不在焉的看着穿着奢华礼服的往来行人。 今天的这里显得特别的热闹…… 可能答应秦峰只是因为那逸薰对她理所当然的莫不在乎让她有了这次的冲动,所以当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站在这家高档的酒店门口时,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的一生一直都是被家人操控着的,虽少了些自由,却过得还算安顺。 所以当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主的时候,她竟生出了一丝不自在,隐隐的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犯下什么错误。 拿出手机,犹豫着是不是要给秦峰打给电话的时候,她的眼梢忽然就瞟见了停在她脚前的黑色加长轿车,虽然她对车的牌子一无所知,可是光看看那流畅线条的车身,陈曦也可以肯定,这辆车一定价值不菲。 出现在她面前的他,一身剪裁精致,合身妥帖的黑色西服,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的英式衬衫。在染了墨的黑色夜空下,他在对上她眼的一瞬间就露出了齐白的牙齿。 陈曦站在晕黄色的街灯下,身后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那一瞬间,她觉得黑夜因为有他而显得不再那么寂寞,他就像一块暖玉,温润的给了她一些看不见的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记住了这个叫秦峰的男子。 “等了很久了?”秦峰很自然的站在她的身边,犹如长者又如长兄般的关心着陈曦。 “还好。” “我说过来接你的,可是你不要。”突然他微微俯身,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低声对她说,惹得陈曦不禁莞尔。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多年以后,当她回忆与秦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她依然不懂,为什么他对她的好,她从来都不会觉得生硬,那种交流仿佛是前生就定下般,熟悉到她从来都不会感到唐突。 “去换套衣服吧。”秦峰递给她一个黑色袋子。其实秘书早就为他安排好今天的女伴人选,只是当突然收到陈曦邮电的时候,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他知道他是沦陷了,在知道杜易恒这样对待陈曦,甚至在他面前毫不顾忌的诋毁她时,他就知道他逃不过这场命运的玩笑。 或许他在意她完全出于她与乔若的相似,可是她又以她独特的温婉气质打动了他,让他甘之如饴的关心着她。 幸好的是,秦峰自知他不再是一个20岁的年轻小伙子,不会像当初对乔若般,强烈而狂热。他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爱字,生生的要娶他爱的女人,傻的以为只要曾经拥有就会幸福。 在经历了生死相隔的打击后,他比谁都珍惜人情感的可贵。 所有的天长地久,山盟海誓在生命的面前是那样的脆弱不堪,所以他懂,变化是唯一不变的东西,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只要他把某些东西藏在心底,那么不论时间怎么改变,它不会变。 所以对于陈曦的爱,他一点都不无奈。 他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可以学会保护自己…… 陈曦出来的时候,秦峰正在和小语打电话。 在陈曦的眼里,他的侧面特别的柔和,即使是那黄色的暖灯光都抵不过他此刻的温柔。 “很漂亮。”秦峰收起电话,点头称赞。 陈曦有些脸红,她刚才在试衣镜里看见一身穿着紫罗兰色晚礼服自己,她也很惊讶。就好像是有个人比自己更懂自己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奇怪的感觉…… “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吗?”陈曦不自在的拉了拉裙摆。 “今天是那氏的周年庆,当然很重要。” “……你……你是说这里是那氏的周年庆?” “对啊。”秦峰一点都不隐瞒,随意的执起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为什么?”陈曦不经意的蹙眉,并未跟上秦峰的脚步。 “你指的是什么?” “秦峰,你知道的。”陈曦有些不开心,他似乎并不如表面那样的温和。 秦峰笑笑,她的生气他又怎会不懂,可是,“陈曦,如果他不给你走进他世界的机会,那么我愿意帮你。” “小曦,相信我,只有愿意尊重自己,他才懂得尊重你。今天的你有这个权利站在他的面前,懂吗?” “你……”陈曦完全误会了他,她开始以为秦峰会故意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她能够体会出秦峰的爱慕之意,她只以为他今天的做法是在故意挑战那逸薰。 可是,显然是她错怪了他。 陈曦刚想道歉,秦峰的后半句话,又让她不知所措了。 “小曦,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会帮你。”帮你得到你的幸福。 陈曦对上秦峰清澈而认真的双眸,完全失神。 她,不懂他。 却,无法拒绝他的所有好意! 一盏长约2米的施瓦洛世奇水晶吊灯悬吊在大厅的中央,陈曦挽着秦峰,带着一种忐忑而又莫名兴奋的心情走入会场。 “你的礼仪学的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礼仪?”陈曦惊讶,抬眼看向秦峰。 “因为……”秦峰的眼梢不经意的瞟向某一处,身子稍微前倾了点,温热的气息打在陈曦粉嫩的耳垂上,看着她天真的脸,故带暧昧的缓缓开口,“我还不想告诉你。” “……” “你为什么在这里?”突然一声稍高的声音打破这个令陈曦莫名的局面。 汤安娜穿着一件粉色的亮片晚礼服,高雅中不失甜美,可是她的眼睛却带着一丝狠厉看着陈曦。 她可以确定,那逸薰没有把陈曦列入名单。 那天和陈曦摊牌的晚上,那逸薰在送完陈曦后,再次来到汤安娜的病房,安娜完全没来得及开口,那逸薰就丢下了一句话,“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他一点都没有带着疑问的口气,肯定的让人战栗。 安娜故作镇定的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安娜,你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不惜容貌……放弃条件,你不觉得可惜?” 与其说安娜是震惊的,不如说她是后怕的。 那逸薰原来一切都知道,却以一种最自然的姿态,看着她得意的演戏。 她忽然迷茫了,不懂这场局,到底是谁设计了谁。 可是,正如那逸薰说的,她牺牲了一切,不谈条件,就真的太可惜了……她不在乎赤chi裸luo裸luo的面对那逸薰,即使他会看不起她,她都不在乎。 只要他还是她的,那么怎么都无所谓! 所以,她说出了条件。她要成为他年会上的女伴,并且陈曦不能出席。她要让世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即使他已婚。 可能她真的是疯了,疯的连表面的风光都要贪恋。 可是,对于那逸薰这样的男人,玩世不恭却又高深莫测……她目前能要的,只可以是那么多啊。 只是她没有想到, 她用生命尊严换来的风光,却被陈曦这般轻而易举的打破…… 她狠她,第一眼起就开始。 那种憎恨是没有由来的……心中隐隐的觉得,陈曦这个安静的女人,似乎注定会夺走她的一切! 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却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尖。 “汤小姐,陈曦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秦峰笑的轻松,语气却带着一丝威严。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秦总,你觉得呢?” “哦?汤小姐,她现在不仅仅是我的女伴,还是这里男主人的妻子。你这样做,算不算失礼了?” “你!” “秦峰。”陈曦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手腕,她并不希望因为她,让秦峰得罪那逸薰最宠爱的人。 “那牵着别bie人ren妻qi子的手,算不算失礼呢?”那逸薰拿着一杯红色的葡萄酒,削薄的嘴唇一勾,笑得无害。陈曦的手下意识的抓紧秦峰的手臂,在一场无声的风暴中,秦峰似乎成为她唯一的避风港。 三角关系 心里还是那么迷惘,电话的回音还在响,承接着日记里她和他……她爱他不爱我,你的轮廓让我迷惑,风吹干心里的眼泪吹不干是伤悲……我爱她她爱他,这三角恋没有解答…… 那逸熏站在台上,收起了他一向玩世不恭的笑意,邪魅的眼睛在今天显得特别的捉摸不定。他双手抬起,微微往下一压,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从陈曦的角度看去,他的贵气以及魄力似乎是浑然天成的。 与那逸熏结婚至今,她一直认为那逸熏是一个难捉摸却性格偏温的男人,虽然有时常常会对她说些莫名其妙,语带双关的话,可是整体给她的感觉还是比较易处的。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那次在那家面对她的母亲以及那次在高尔夫会所对那个医生说话表现出那种她不熟悉的严厉外,其他时间他对她虽若即若离,却也是温柔至尽的,尤其在床上。 然而今天,自从她进入这个会场起,那逸熏给她的感觉远不再停留在若即若离这个层面上,他们完全被放在了两种世界里,他的疏离与漠然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他的贵气及风范又让她望而却步。 站在他和汤安娜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妄想成为天鹅的丑小鸭……他们是如此的般配,而她却祈望与她并起并坐,这是多么惭愧的想法。 所以当那逸熏问着秦峰,“那牵着别bie人ren妻qi子的手,算不算失礼呢?”时,她竟然脱口而出,“我是他的女伴,我有告诉过你的。”说完才惊觉她似乎在顶撞自己的丈夫,可是这样的局面里,她只想与他与他身边的安娜隔开一段距离,连远观都不太情愿。 “感谢大家光临我们那氏集团的周年庆,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那逸熏勾了勾嘴角,眼睛不动声色的瞟向与秦峰站在一起的陈曦,“望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掌声如雷般的响起,那逸熏的简单一句话似乎说进了每个人的心坎,陈曦只见很多的女性都带着一副朝圣般的目光望着台上的那逸熏……她想,他的魅力或许就在这里。 大厅的灯慢慢调暗,会场里响起了悠扬的歌曲…… 陈曦依然站在秦峰的一侧,她只听到秦峰低声一笑,“小曦,我们来打个赌吧?” “恩?” “我猜你这几日学的礼仪,今天可以有效的温习一遍。” “什么?”陈曦迷糊的看着秦峰。 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像演练过无数次般的有序的分成两拨站在两侧,红地毯上,那逸熏风度翩翩的一步步踏下来…… 他就像是来自城堡的王子,尊贵的迎接着所有人的钦慕及注意。 可是在场的女士虽然痴情却从不会妄想,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逸熏的第一支舞都将会与他最宠爱的女人——汤安娜一起跳。虽然有两次破例,那也是因为他最爱的安娜小姐远赴法国学艺去了。 只是令在场所有人有些奇怪的是,今天的那逸熏,他的目光似乎总是胶着某一方向,而那个地方并非汤安娜所站之处。 陈曦还没有意会秦峰的意思,就听见她另一边一阵轻微的倒吸声,还来不及转身,秦峰就在她耳边低语了句,“去吧。” 那逸熏伸出右手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嘴角又浮现出那抹妖魅的笑,她只觉得身子被轻轻一带,一阵炫目后,她就被引进了舞池。 “小曦,你的脸怎么那么烫?” “可能热了吧。”陈曦完全合上了那逸熏的步子,一点都不显生疏。 秦峰隐在暗处,闲散的斜靠在柱子上看着陈曦的步调以及她安详的侧脸,下意识的会心一笑。 他其实是明白的,那逸熏一定知道他今天的计谋。 或者说,这根本谈不上什么计谋。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他们,这些小手段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的筹码不过是那逸熏的在意。 一个男人只有在意自己的女人,那么不论他有多么的聪明,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依偎在其他男人的臂弯里。 在他故意多次用暧昧的角度和眼神与陈曦交流后,那逸熏终是按耐不住的带走了陈曦。当那逸熏的手拦住陈曦的腰,带离他身边的那一刻,谈不上高兴与否,只能说很欣慰,她是一个被自己所爱男人关乎着的女人! “在生气?”那逸熏带着她来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忽略身边一阵轻声的惊赞。 “没有。” 那逸熏在陈曦腰间稍一使力,像是惩罚性般,“小曦,我说过,你不能对我隐瞒的。” 陈曦稳妥的走着自己的步子,语气平静的如一潭毫无波澜的井水,“逸熏,是你让我不能对你用情的。” “你似乎不止生气,还在埋怨我。”那逸熏不怒反笑。 “没有……”她看着那逸熏等待的目光,只得继续说,“我只是很无奈,逸熏,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你不让我动情,那么我只能离你远远的。如果我告诉你生气了,不是有违你的意思……逸熏,我真的不知道……” 暗沉的眸子似是被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那逸熏很有耐心的听着陈曦的话语,似乎有一阵的压抑,“那我后悔了,可以吗?”他竟然耍无赖的笑起来,是的,他真的后悔了,这几日看着她对自己不闻不问,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他就有些不适应了。 今天,看着她安静的陪伴在秦峰的身侧,小鸟依人般的静静聆听,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秦峰的一场幼稚计谋,可他还是中计了。 对于自己感情的反复无常,那逸熏自己也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那么依着他一贯的原则,他索性不理。 我行我素是他向来的宗旨。 怎么快乐,那么就这么的活着。 所以,他带着认真却又有点玩笑的口气,抱着陈曦说,“我后悔了,我想让你对我动情,可以吗?” “你……” “嘘,听我说完。我不但反悔,我还不许你和秦峰太亲近。小曦,你一向乖巧的,对吗?不要误会我和安娜,不要生闷气,她只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他凑在她的耳边,缓缓的说出她的心事,“不要问我为什么今天不肯说出你的身份,我有我的原因,你是相信我的对吗?小曦,我这么做,是为了好好的保护你,懂吗?” 他放开她,用漂亮的眼睛凝望着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再问了一遍,“相信我的,对吗?” “是的。” “那么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对吗?”那逸熏乘胜追击,对于猎物,他一向懂得把握时机。 陈曦微微蹙眉,看着那逸熏迷惑的眼睛,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些什么,下意识的望向某个地方,她只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背影慢慢离去,带着一种决然的脚步。 心底像是被什么刺中一样,只感觉腰部又被狠狠的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应,灯已经转亮。 …… 那逸熏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围堵着,而他的手一直覆在陈曦的手背上,陈曦则一直很安分的挽着他的手臂。 整整三小时的宴会,她没有再见到安娜,也再也找不到秦峰的身影。 她有听到许多人旁敲侧击的询问那逸熏自己与他的关系,那逸熏则可以很巧妙的一一化解,答的似是而非。每次听到那逸熏圆滑的回答,她似乎再也不会郁闷,可能是那逸熏刚才的那番话给了她信心,也可能是有些事打扰了她的心境,让她无法分神再去关注…… 然,另一边, 秦峰坐在刚才来的那辆宾利车上,命令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医院! 漆黑的夜里,只见宽阔的马路上,一辆豪华的轿车急速的前进着…… “先生,你先别急。”司机开着车,仍不忘宽慰一下这位他服侍了多年的老板。司机知道,这位老板是难得的好人,可是上天却并未宽厚这位善良的人,丧妻之痛还来不及烟消云散,自己疼爱的儿子却又无缘无故的昏倒在家中…… “谢谢。”秦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保姆打来电话说,小语在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一阵急喘,晕倒在浴室门口。他叹了口气,细细想来,他真的挺自责的…… 为了躲避与陈曦的感情纠葛,他这段时间故意都将重心压在了工作上,反复的远行从让他不得不忽略他这个可怜的儿子。保姆告诉他,小语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叫着爸爸时,他的心就一阵绞痛。 …… 车子开的很快,没多久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秦峰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边下车边翻开手机,是陈曦发来的短信,问他人在哪里。 秦峰揉了揉太阳穴,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将她送到幸福的殿堂外,那么他就有他自己的职责。 他关掉手机,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小语的病房。 小曦,我对你动了情,却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有着不能触碰的禁地,除非…… 他放弃了你,亦或者你放弃了他。 等待 “你知道爱一个人他会有多难,想一个人就一生孤单;你怎麽说走就走不再回头,好像风筝断了线……爱是风冷还是云淡不是我说了才算;天是蔚蓝还是闪电可能说变就变……一个人有多孤单 只有默默地等待,就算命运如此安排,我也会等着你回来…… “秦总家里好像出事了。”陈曦刚走进卫生间,耳边就飘过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个女员工边打着眼瘾边抽空问着。 “还不是……”第一个说话的同事刚想说下去,眼梢就瞟见站在门口的陈曦,随即便很不自然的闭上了嘴。打眼瘾的用动作的优势悄悄的给了陈曦一个白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司上下的女员工都很默契的将陈曦摒除在外。 其实她们都知道,秦总为了这个女人和自己合作多年的兄弟杜易恒闹翻,并把他发配边疆。表面上,她们都说,陈曦是个狐狸精,假作清高,却搞得宇峰集团内部失衡,奇+p书[+网而实际上,她们恨的是,素来沉稳,不近女色的秦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动真格,这说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人总是这样的,当谁都得不到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最平衡的状态,每一个人都会以自我安慰的方式获得心理的慰藉,这是一种很不可靠却又是很真实的假象,可是一旦有人稍微移了移方向,擦过这层假象的表层,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因为这个人的特殊是他们不平衡的根源。 陈曦静静的退出洗手间,走回自己的座位,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尖到底还是被轻轻的牵动着的。 下班之前,她再一次给秦峰打了次电话,依然关机状态。不是不担心,可是她似乎可以明白,秦峰并不希望她介入,那么她只能安静的等候。 陈曦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过人的长处,唯一的优点就是特别的有耐心,她有一种很坚韧的毅力去磨耗自己的意志,等待时间给予她的考验。 不论她的内心深处是怎样想,表面上的她,依然素净的像朵雅然的百合花。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着, 那逸熏仍旧不带她出席公众场合,媒介对于陈曦的身份也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证实着,可是那逸薰的手段向来独特,消息的严密封锁令谁都无从下手。 不过,在另一方面,那逸薰已经开始陆续的带她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露面。 陈曦虽然不知道那逸薰极力保密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她明白周年庆那晚他说的是真的,他用实际行动在证明着他希望她想着他,依恋上他。 心底还是会开心的吧,但陈曦在表面上把握的依然恰到好处,她始终都懂得,适度,是自然维系纽带的关键。 日子安稳的另一个因素是安娜回法国拿毕业证书了,并且会在那里呆上半年。 这话是那逸薰亲口告诉她的,她听后也只是点点头,她清楚,这是那逸熏故意安排的,即使她再无知,自安娜走后钟素琴对她憎恶的眼神还是能很好的阐明一切的。 事情似乎被控制的很好,那逸熏为了保护她,替她排除了所有障碍;而她,为了报答那逸熏,静静的守候着他夜夜的归期。 …… “小语!”陈曦惊叫的从床上跳坐起来,满额的冷汗。连续三天,她每天都被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闹着,有时那逸薰是推醒她,有时她会自己惊醒…… 看来,她还是做不到师父说的,随遇而安…… 她,只是一个凡人。 “又做恶梦了?”那逸熏像是习惯了般递给她一张纸巾,口吻中毫无睡意,问的冷静而清晰。 “对不起,又吵醒你了。” 又递给她一杯水,“你这几天总是惊醒,就是在担心小语。” 他不是在提问,所以陈曦也不作回答,其实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担心小语这个孩子,好像总是有些什么事困扰着她的心,让她不能安生。 “小曦,我不喜欢你的分心……”忽然那逸熏毫无预兆的一个翻身,把陈曦压在床上。 陈曦惊呼,“逸熏……” “我想要个孩子。” “啊?”陈曦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老半天才说,“逸熏,我只是同情小语这个孩子。”她抵着那逸熏的胸口,每个人都摆出了彼此都舒服的姿势,他们就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彼此都已经十分了解彼此。 “哦?我的小曦变聪明了。”那逸熏狡黠的一笑,并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 “逸熏,你一定要挖苦我吗?” “我只是在表达我的醋意。”那逸熏趴在陈曦的胸口,舌尖不怀好意的在她的皮肤上打圈。 “你知道他怎么了对吗?” 那逸熏留恋着她肌肤的香味,连头都不愿意抬一下,“你觉得呢?” “我该相信你的。”陈曦捧着那逸熏的脸,宁静的望着他,“逸熏,我知道自己很笨,总是不能意会你的意思,可是,是你告诉我,让我信你,那么我就该信你,你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家,而不是为了赌气是吗?” “逸熏,我真的很感激你给我的一切,所以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忠心好吗?” 那逸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陈曦的突然表白,他含笑的眼睛同样对视着陈曦,而且比她望的更深,静默的屋子里是相贴在一起的脉动,她知道,她又再奢望了。 而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给了她奢望的种子。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探进她的嘴,深深的吻住了她。 情至深处的时候,他似乎是故意用他的掌心覆在她的心口,似是而非的说,“小曦,在床上勾gou引yin我的时候,你该对我说,我爱你。” 很久以后,当陈曦终于能够细细回忆过去时,她才发现,其实那逸薰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什么承诺,他的所有话都是那样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 那逸熏并没有告诉她,小语在医院已经躺了四天,至今处于昏迷。因为他想知道,陈曦现在到底陷在了哪里? 玩心机,似乎一直是他的强项。 这一次,他似乎要一个女人的死心塌地,而不是床上献媚。 陈曦见到小语的时候,已经是他入院的第八天了。 她是被秦峰的司机带入的病房。 “小语到底怎么了?”陈曦一进病房,顾不得秦峰的讶异,就问了出来。 路上司机说的并不清楚,只听他说,小语昏迷了两天,昏迷时一直在叫着妈妈,现在已经清醒,可是身体依然十分的虚弱。她不想知道司机是怎么将她与小语的妈妈联系在一起的,她只关心,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上天依然不能放过他! “先天性心脏病。” “你是说乔若的病传给了小语?!”陈曦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然而对于秦峰的沉静,她更是惊讶。 “可能是的。”秦峰牵了牵嘴角。 “那……那会有生命危险吗?”陈曦走到他们父子的跟前,问的艰涩。 “小曦,谢谢你的关心,目前还不会。” “秦峰……” “小曦,你不该来这里的。”秦峰看着欲言又止的陈曦,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关心爱护我的人,那是一种本能。秦峰,撇开一切不谈,你需要朋友!” “你是想告诉我,你是我的朋友?” “不,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掌控不了的东西太多,就像你不能掌控你的情感,我也不会控制我对你们的关心。男女的情爱如果发乎情里,那就是一种友谊。秦总,你不需要我这个小女孩来教,对吗?” 秦峰露出几日来难得的笑容,“小曦,我一点都不觉得现在的你像个孩子。” “那你可以告诉我,小语的情况到底怎样了吗?” “现在查出来是冠心病,平常都没什么特征。只有在发病的时候会突然胸闷……现在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他只是太虚弱了,引起了高烧,所以才会比较虚弱。” 陈曦紧了紧眉心,秦峰熟练的口吻及阐述,让她没有由来的为他心疼。 到底要经历怎样的过去,才可以让他这般镇定的面对亲人的病魔? 她不能想象当初乔若被病魔折磨时,他是怎样熬过来,又是怎样成为乔若的精神支柱的;可是她似乎可以想象自己,如今站在小语的面前,她已做不到坦然若素。 直到离开医院,小语一直都睡的很熟,看着他苍白的嘴唇,陈曦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疼心。 回到家的时候,钟素琴已经睡了。 去小语那的时候她就知道那逸熏飞美国了,所以家里又成了一座漂亮的碉堡。 回到卧室,就看见床头放了一张纸条—— “小曦,这是美国心脏界的权威Sook Pibool Ed.H。 不要让我失望。” 陈曦叹了一口气,放下纸条, 对于那逸熏把握全局的笃定,她总是力不从心。 她知道那逸薰已经下来命令,不希望她再接近秦峰父子,可是……她似乎很难做到。 她从懂事就知道,命运爱考验人的意志,却从来不知道,当人想要考验你的时候,似乎更加的令人费神。 临睡前,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那逸熏,转进了语音信箱, “逸熏,关心人并不是一种错误。我不会让你失望,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曦并不知道,她已经渐渐学会了把握自己。 就像秦峰说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只是命运的不济遮掩了她太多的光芒。 那逸熏听到她这条留言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杯葡萄酒,他忽然发现陈曦似乎就像他自己手里的酒,入口冰凉,带着涩意,然后回味却又是甘甜的。 他一点都不生气,对陈曦,他似乎做不到真正的动气。 他的手下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将安娜的地位捧得那么高,却故意封锁陈曦所有的消息?” 他记得他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挖掘人的潜力,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排上很大的用处。” 他要等,等着陈曦的成长,用别人的牺牲教会她蜕变。 然后…… 他现在似乎还不想让他的然后真正实现,他只想好好的享受目前的等待过程…… 彷徨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愈是去想更是凌乱;我已经不想跟你痴缠,我有我的尊严不想再受损,无奈我心要辨难辨;道别再等也未如愿,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应该怎麽决定挑选? 两周过去了,那逸熏忽然像人间蒸发般的消失了。 这几个月以来,陈曦早就习惯了那逸熏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新婚那会儿,他也时常就丢下一句话,然后几周不见踪影……可是这一次,随着那逸熏离开的日子延长,陈曦的那颗心就被悬得越高,那种彷徨无措的感觉让她越来越坐立不安。 “妈妈——”秦天语这几天恢复的很好,脸上又染上了红红的光晕,不过医生已经告诉了他们,他这只是暂时的好转,先天遗传疾病是一种连科学家都在开拓的领域,所以谁都不能保证说它一定能被治好。 陈曦动了动手里的水果刀,削着苹果,“怎么了?”似乎自从小语病后,他叫妈妈叫的越来越响亮,而她听这声妈妈越听越自然。 “爸爸说你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你做事很不认真。”小语捧着脑袋,以他小脑袋的极限理解着父亲说的那句不开心。其实秦峰的原话是,‘小语,不要总是去打扰小曦妈妈知道吗?她工作很累,你总是吵她,她会不开心的……’ 可怜小小的孩子,前大半句都没有仔细听,只深深的记住了自己的妈妈现在很不开心。 陈曦笑的有点无奈,将苹果切成一小块,递给小语。她知道孩子的话都是童言无忌的,可是这半大不小的孩子似乎真的猜中了他的心事。 自从那逸熏忽然没有了联络,陈曦第一次尝到了提心吊胆的滋味……一向平波无澜的心,此时总是掀起小小的涟漪。 “小语,你又在偷懒了对不对?”秦峰处理完公司的事急急忙忙的赶到医院,一推门就看见小语爬在陈曦的腿上,张着嘴,让陈曦喂着吃苹果。 “我才没有。”秦天语嘟着嘴,拿过陈曦手里的苹果往自己嘴里塞,可是屁股还是稳稳的粘在陈曦的腿上。 “你那么沉,还让人抱,真不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曦的面前,他永远不会对小语说出妈妈二字。或许在他的心底,他还是很看重小语母亲这个身份的! “工作都安排好了?”陈曦摸了摸小语有些不开心的脸颊,宠溺的扯开话题。 “好了,后天我们就去美国。” 陈曦那晚拿到那逸熏留下的字条后,第二天就交到了秦峰的手里,那天他背对着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只淡淡的说了句,“小曦,其实我并不想说谢谢,我觉得这对我太沉重,但我似乎也只能对你说谢谢。”陈曦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不能领会他的深意。她并不知道,这位心脏界的权威专家,其实就是那逸熏亲生母亲的哥哥……那逸熏通过陈曦的手,送了一份情给秦峰,让他再一次的知难而退。 小语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情感,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陈曦,所以一听到明天要走,就立马用双手勾住陈曦的脖子,“妈妈,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小语不舍得你。” 是啊,他当然不会舍得…… 一场病,他还没有搞清缘由,突然一睁眼,就看见想了好久的妈妈的脸。随后的几天,这个被秦峰禁止再见的妈妈的脸天天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以及他的梦乡里,他一伸手就可以牢牢的抓住妈妈的手,看见妈妈对他的微笑……他太小,所以他只会很实际的想要抓住这种欢乐,毫无顾虑。 陈曦被小语这样突然一扑,半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回过神,脖子又被这孩子死死的勾着,所以只能红着脸向秦峰求助。 秦峰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沉了沉,压下心底的某些想法,走过去一把抱起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孩子,“小语不许闹,我们有言在先的,对不对?” “那我不去迪斯尼了好不好?”小语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峰又看向陈曦。 “你是男孩子,爸爸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可是男孩子也有妈妈的……” “你……”秦峰叹息,这个儿子懂事的让人无奈。 “小语,你很想我去吗?”陈曦难受的看着秦天语泪汪汪的眼睛。 “小曦!”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峰。” 医院的天台上, 这一次换成陈曦背对着秦峰,站在栏杆前,“秦峰,告诉我,那逸熏……是不是出事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 “安娜昨天回国了,一进门就和妈妈走进了书房。而你……故意不让我去公司,让我天天陪着小语,还让护士收了所有的报纸杂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街上看看呢?” “我……”陈曦转身看向依然含笑的秦峰。 “因为你相信我,相信从我口中说出的才是真的。” 陈曦抿了抿嘴,既然被猜中了,她也不想否认。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但她就是觉得只要秦峰不开口,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即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可是她就是觉得秦峰才是给她最后答案的人,谁的话,她都不觉得是可信的! “所以,小曦,我该高兴吗?” “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担心他,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呢?” “我打过,可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除了手机,你就再也不能找到他了吗?小曦,你似乎一直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要明白,你是有权利了解他一切的。” “那逸熏不希望公开我的身份。” 秦峰走到陈曦身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小曦,你真的太乖巧了。” “你真的想去美国?” “恩。”陈曦认真的点头,她似乎听那逸熏上次在电话里说过,他会去一次美国……虽然她知道这个做法很傻,可是她还是想去,她想用自己的眼睛给自己的心一个答案。 “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陈曦收拾行李,拿到护照,离开那家, 一切都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就好像什么都已经被人料到,然后再替她精心安排了一下。 或许正是这种得之不易的容易,让陈曦完全遗忘了背后的许多因素。 来到机场的时候,她除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想笑。 …… 小语在机场看见陈曦的时候兴奋的用力抱住陈曦的大腿,如果不是秦峰及时扶住,陈曦一定会被推倒。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小语叽叽喳喳,秦峰这一次显得特别的沉默。 登机也很顺利,上了飞机,陈曦担心小语的体力,就立马哄着他睡觉,而秦峰则看似很安心的在陈曦的旁边看着报纸。 在他人的眼里,他们是一家很和睦的家庭,温馨而有爱。 …… “Aunt,为什么要让她走?!”安娜看着远处一架飞机划过云际,很不甘心的问道。 “安娜,这是逸熏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啊?!” “安娜乖,我已经在调查了……” “Aunt,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几次逸熏哥总是会被突袭呢?虽然逸熏哥已经有了准备,可是我总觉得,这里一定有奸细。” 钟素琴拉了拉衣领,坐进车里,“他的光芒那么耀眼,被盯上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安娜,树大招风懂吗?他那么成功的将他爸爸所有的黑钱洗白,又做的这样的有声有色,你觉得道上的人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抽身吗?” “那么,逸熏哥会出事吗?” “你认为呢?他的心思那么缜密,就看他这次的行动……老实说,他爸爸一点都没有错看他,无论黑白,他都可以活的游刃有余啊。” “Aunt,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有些失望呢?”安娜将视线从那架已成为天空上一点的飞机上挪开,转身坐进车里。 钟素琴冷凝的眯起眼睛,毫不避讳的说,“我的确有点失望,因为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到底谁有这个本事打垮那逸熏。” 汤安娜很识趣的闭上嘴巴,她知道钟素琴对那逸熏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那是一种扭曲的情感…… 一边,她想要巴结那逸熏,一边,她又恨那逸熏处处给她设障碍。 就像当初,钟素琴嫁入那家的时候,才十几岁的那逸熏就当着众人的面问钟素琴,“嫁给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老男人,你真的不后悔吗?” 当时的钟素琴含着泪,为博同情的说,“不会,即使我一无所有,我都不会后悔。孩子,我真的很爱你的父亲……” 那逸熏笑笑,很快就丢出了一份合同,合同上清楚的写明,钟素琴即使成为那家的人,也不得享受那家所有的财产;将来留下那家的子嗣,也将终身不得涉及那家所有的财产。 这就是那逸熏,从小就会用手段让人无路可退…… 钟素琴用了几十年都从未斗赢那逸熏。 她那时一直都不懂,试想世上有哪个母亲会在临死的时候将一大笔财产留给才十多岁的孩子,而不是留给那个可以撑起一片天的丈夫…… 如今,她终不得不佩服这个只活了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她不愧是法国黑帮第一把交椅的女儿,用人和识人的天赋那是与身俱来的。 可是她曾经斗赢了这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女人,她就不信斗不过这个她看着长大的男人! …… 是爱还是算计? 不为什么而活,是洒脱是无奈?生活早已选择了我,还是我决定未来如何生活?总有理由原谅自己是习惯还是纯粹喜欢,喜欢不对自己负责……当然可以活在幻想里面或者透支青春填满欲望,而生活就像无数的弧线交错在人们无意之间,无法改变很难期望有人陪你悲伤。 急速的黑色跑车如飞一般的急速向陈曦扑来,她还来不及看清一切,只觉得被谁重重的一推,跌倒在地…… 耳边,有人疾呼,有人大叫,还有小语的哭喊声, 纷乱的脚步,错乱的思想, 血腥味,枪击声, 在墨黑色的夜里浓的化不开…… “秦峰!”陈曦紧紧的抓着被子从噩梦中醒来…… 黑暗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就只剩下手肘处隐隐的扯痛感。 “怎么?我才离开几天,就会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醒来了吗?”陈曦循声望去,黑暗中,一个令她思念的身影慢慢靠近,却带着一股肃冷。 没有灯光,陈曦并看不起来人的表情,可是她依然能够想象得到他嘴角勾起的邪魅笑容。 “你真的在这?”压抑住内心期望的兴奋,陈曦问的很是平静。 “你故意提前一天亲自去买机票,还这般招摇的带着秦峰来到美国,为的不就是想见到我?”那逸熏抬起陈曦的下巴,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心情很好的分析着她的计谋。 “你是这样想我的?”陈曦对上那逸熏戏谑的眼眸,丝毫没有畏惧。 “不然呢?”他反问。 “逸熏……为什么你不认为,我只是在担心你呢?” “哦?担心到可以无视我的话,一次次的跑去见秦峰和他的儿子吗?”那逸熏忽然重重的掐着陈曦的下颌,“小曦,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见他们,不论是口头还是书面,我都有说过,不是吗?” 她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是有说过,可是…… 因为独处的时候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去照顾小语分散注意力;因为看着汤安娜和钟素琴秘密谈话,所以才会更加害怕俱乐部的事情再次发生,担心再见时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口子;因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才会这样的惧怕,所以才会想要用自己愚蠢的方式找到他…… 只是…… 他却这般冷酷的质疑了她所有的用心。 “啪——”那逸熏按下了陈曦床边的床头灯,眼梢快速的看了眼她的脸,直接无视她眼中闪烁的光泽,又问道,“你有看清刚才攻击你们的面孔吗?” 陈曦皱了皱眉,或许已经习惯了他跳跃性的问法,所以这一次她几乎没有怔住,就跟着那逸熏的问题努力思考。 来人的速度很快,他们才刚下计程车,脚还来不及踏上行人道上,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 路人还来不及喊叫,就听见一串的枪击声…… 她垂下眼帘仔细的回忆,当时她就感觉被人推了一下,脑袋不知碰到了哪里,除了一些纷乱的记忆,她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逸熏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得到答案,“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会警方会来例行公事,我的律师就在门外,你只用保持安静就好,知道吗?” “逸熏……”对于那逸熏的冷静她素来都不会感觉奇怪,可是她心底却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他们现在好吗?” “你真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那逸熏冷冷的说道,“凭秦峰的身手,你以后只要看好自己就够了。” 陈曦被那逸熏强行按在床上,什么叫做就凭他的身手? 她知道即使她再多问,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因为那逸熏已经很快的转身,似乎连留恋都没有留下,就想要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陈曦的心底是一种被千斤大石压着的感觉,那种窒息和钝痛的感觉席卷着她一次次的神经。 为什么他有时是那般的温柔和细致,而有时却又是那般的冷酷和疏离? “逸熏,想要了解你,真的有那么困难吗?”对着快要开门的那逸熏,陈曦悠悠的问道。 就这么难吗? 难道即使遇到了枪击,他都不愿意多给一个安慰?多给一个解释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昏迷的前一刻,她有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慵懒的靠着一辆车,他的样子还是这样的玩世不恭,却又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她不会认错,那个冷眼旁观这个混乱局面的男人就是那逸熏。 虽然她知道最后救下她的是他,可是她也知道,早就料到这一切的人,也是他啊! 为什么他不愿意多给她一个解释或者给她一个否认, 否定她的猜测都是假的呢? 否认他不是这样的冷血,能够冷静的看着她处在枪林弹雨之中…… 可是他给的回答,却是这般的冰冷,“了解一个人多累啊,有这些时间,不如试着学会相信我,这会更省力。” 警察在那逸熏走后很快就进来,跟在警察后面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陈曦猜想,这应该就是那逸熏口中的律师。 她的确不需要开口,因为这个男人,以她听不懂的语言,以最快的速度打发了前来盘问的警察,并用最有礼的微笑对着陈曦说,“太太,让您受惊了。您马上就会被送到先生的私人别墅里,到了那里,一切就安全了。太太,请您放心。” 除了不要面对那逸熏,陈曦想来是安静的,她不过是点点头。 别墅比那家的别墅来的更大更气派…… 金发碧眼的仆人比那家的几个下人看上去也更加的利落有序。 唯一让她熟悉的是,她的卧室,和那家的布置完全一模一样,仿佛早就安排好,等着她终有一天的光临。 …… “太太,先生说,您有伤在身,需要好好调养。太太,请您休息!”一位看上去50开外的外国人在陈曦安妥完毕后,来到她的卧室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 “逸熏呢?”对于一个外籍人,说出如此流利的中文,陈曦多少有些哑然。 “先生还有事。” “我……知道了。”陈曦点点头,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这里的所有人,比汤安娜和钟素琴的口风还要紧。 她想,或许她真的是错了。 他们的世界,她又怎么可能有资格涉足? 只是,她没有想到,一时的愚蠢和意乱情迷,让她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还让秦峰和小语身处险境。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她不怕自己受伤,可是她不舍得小语,还有曾给过那么多温暖的秦峰…… 或许那逸熏有句话对了,了解一个人太累,那么何必让自己强求? “小语好点了?”那逸熏双手插在裤袋里,问话里却并没有太多关切的情感。 秦峰看了一眼熟睡的小语,起身跟着那逸熏走出病房。 “你就不怕你自己的安排出了差错而悔恨一生吗?”秦峰与那逸熏面对面,一个沉稳中带着温润,一个邪魅中带着冷傲。 “你应该感激我救了你和你的儿子。”那逸熏笑笑,调侃道。 “那逸熏,你想要怎样脱离那个群体,我并没有兴趣知道,可是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伤害到了陈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那逸熏挑眉。 “今天的一切是你精心安排的,你在利用陈曦对你的感情,引诱着你的敌人。”秦峰皱紧眉峰,似乎想到了什么,说的缓慢却又坚定。 袭击他们的车赶到后,不出十秒,那逸熏的人就立马赶到,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连警方都来不及出动,他已经将所有的人都活捉回去。 他亲眼看着那逸熏派出来的高手巧妙的将陈曦弄晕,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真的很惊讶,惊讶一个男人的狠心与冷酷。 至少曾经的他,不够这般的绝狠。 “你不也是在利用陈曦的感情,弥补你对你亡妻的思念?” “那逸熏,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不放了她?!” “我有说我不爱她吗?”那逸熏反问。 秦峰笑笑,“那逸熏,你真以为陈曦是傻的吗?我们都是从这条路上经历过来的,女人的心比谁都纤柔,或许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知道。” 就像乔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曾经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利用了她的姐姐呢?她们都是那么的通明啊…… “哦?”那逸熏点起一支烟,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愫,故意激他,“秦峰,你现在手里的筹码是秦天语,那如果我的筹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觉得谁的胜算高呢?” 秦峰看着那逸熏一派云淡清风的笑,拳握的更紧,“你真冷血!” “哈哈,我们彼此彼此。秦峰,当年因为乔家人阻止你和乔若的交往,你用了半年的时间,去了大马,搞的那里硝烟不断,回国后,不仅有了宇峰集团,还买下了大马的大半产业……我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采用了必要的手段。” “看来你调查的很清楚了。”秦峰一点都不讶异,反而笑得释然,“那你一定明白,我对陈曦的感情十分特殊,当初我为了乔若,不惜以身犯险,今天我为了保护陈曦,同样可以。” 那逸熏摇摇头,笑得得意,“我一点都不否认你的能力,说实话,你是我难得会佩服的人,不过秦峰,且不说你已经被人盯上,我们只说那两个女人,当初的乔若,是爱你的女人,今天的陈曦,是爱我的女人……” 秦峰眸色动了动,转身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那逸熏,你会赢,是因为她爱你,可是当你透支了她的感情,你一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呵呵,我觉得你应该态度和善,毕竟我们现在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你认为呢?” 陈曦是第二天才见到那逸熏的, 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群的医护人员, 见到刚下楼的陈曦便是笑得和煦,“小曦来,让医生好好为你诊断一下,有没有动了胎气。” 陈曦下楼的脚步猛地一滞,再次感觉到那种自己的生命□纵的无力感…… 谈不上高兴或者是生气, 只是很呆滞的看着对着她微笑的丈夫…… 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不能退缩的理由。 他仿佛算准了一切, 死死的抓住她的命脉, 永远! 半睡半清醒 被子被子谁温暖你?镜子镜子哪个是你?你看不见里面的你……房子房子谁容纳你?镜子镜子没有自己,你只看见别人影子……清醒清醒高级梦境,真实真实谁在虚拟?qǐsǔü失去失去唯有失去不再失去…… “你觉得美国的生活如何?”那逸熏喝着咖啡,腿上搁着一份报纸。 “挺冷的。”陈曦懒懒的缩在沙发里,水土的不服,加上春冬季的猛然跨越,在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三天,就光荣的感冒了。 那逸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报纸上,只言,“吃了早饭就再去睡会,过会我来替你刮痧。” 陈曦又缩了缩,脸不自觉的发烫,想起昨晚,他也说是替她刮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演变成,他的手指变成了刮痧器,从阵阵的疼痛变成了爱怜的抚摸,惹得他只是轻轻的触摸,却已经让她呻吟不断。 他仿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怀孕了就不能吃药,小曦,就委屈你一下了。” “……知道了。” 他还是一个挺细心的人,看着桌上她比较爱吃的清单点心,陈曦如是想着。 来到美国也快有一周了,桌上的菜式从来没有重复过,而且每一道都是出自正宗的中国人之手。 “你就留下来吧。” “恩?”陈曦嘴里含着一口白粥,迷糊的看着那逸熏。 “我替你请了一位外籍老师,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学学英语,或者是其他语言。这里有泳池,听说孕妇做水上瑜伽对胎儿很好,也有利于你塑身,教练下午也回来。” “你是说,你希望我在美国安胎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都安排成这样了,一句愿意就能改变了吗?陈曦但笑不语。 她吃的并不多,虽然医生说她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但是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除了胃口不佳。那逸熏倒也没有太多的强求,只是每一天的菜式越来越多,看起来也越来越有营养。 知道怀孕的当口,陈曦的确有过一种□纵的无力感,可是随后又仔细想想,有了一个孩子,至少和那逸熏就多了几分牵绊,虽然她深知,那种牵绊依然是单方面的,但至少能够在现实中存在了,所以又渐渐产生了欣慰。 但是,她并不会痴傻到爱的盲目……她不过是想为自己多留下点什么。 命运的不济让她对于一切的幸福都看淡了,她从来没有傻傻的奢望过能和那逸熏携手一生…… 一生一世对于她而言,那太过空乏,世间之大,短短的数寸光阴对于宇宙或许不过是沧海一粟。 她只是想留下一个印记,证明她真实的存在。 爱上他,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痴上他,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她不过是做着自己的本分,跟着自己的心在走。至少目前的一切,与过去相比,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一切都在她的承受范围呢。 她记得同事有问过她,自己的原则是什么?她当时的回答似乎就是,真实。 陈曦想,从来都不怨自己的父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曾踩上她的禁区。打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很好的表达了他们对她的不爱以及厌恶。既然他们都那么的坦白,那么她也就不会再去责怪…… 所以之后,她想,她会下定决心离开那逸熏,离开他给予的神话,再次重来,可能就是因为他踩上了她唯一的禁区,给了她太久的欺骗吧。 蔚蓝色的king bed 上,陈曦光/裸着背,安静的躺着。 那逸熏坐在床沿,认真的为陈曦刮痧…… 她有一个迷人的蝴蝶骨,细洁的肌肤总是让他不忍心下手。 “后天早上我会赶去意大利,只去两天。” 陈曦愣了一愣,他是在向他报告行程吗?这似乎并不像他的作风。 “小曦,哪里都不要去,留下来等我好吗?” 陈曦的头枕在自己相叠的手背上,窗外是素白的雪花,她似乎有些被迷住了,不知是被这漂亮的景象,还是被他温柔的细语。 “好。”她答得很轻却又是那样的坚决,那逸熏笑笑,喜欢她的这种坚定。 他为她披上外套,房间很暖,可是他还是担心她会着凉。 躺在她的身边,淡淡的体香参合着药油的味道,竟是这样的好闻,江伊宣曾打赌说他会不舍得,而今似乎真的被那个臭小子说中,他的确有了一种依恋。 依恋她的安静,淡雅,以及她身上淡然的味道。 手下意识的搭在她的腰间,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一颤,她总是这样的害羞,害羞的让他总是想放纵自己 。 “我怕痒。”这一次陈曦很乖巧的选择先行躲避,却更增添了那逸熏的兴趣,他很快的又靠了上来,索性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坏坏的说,“好像大了。” 陈曦起先还没有领会,等懂了,脸便红了大半。 “我好像又不希望你怀孕了。”那逸熏恋恋不舍的离开,抱着还有些局促的陈曦。 “那你如果希望我离开,就一定不会再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是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的这样的忧伤,可是话已经问出了口,没有反悔的机会。 “娶了你,就不会让你离开。即使你想,也不行。”似乎是一句很动听的情话,他说的一点都不犹豫,似乎早就想好了一般,可听在她的耳里,心不由自主的突突多跳了几下。 那逸熏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似乎这几日她越来越贪睡。梦乡里,她好像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热的,还有他的浓浓的熟悉气息。很想睁开双眼,却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疲惫的身子和温馨的拥抱,她抵不过这样的诱惑和倦意……当能真正的醒来时,却又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一切只是她的一个美梦。 说实话,美国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的惬意。 没有了钟素琴和汤安娜的暗讽,她过得几乎是完全自由。家教和教练对她也是尊重有加,日子充实的让她有些飘然……只除了心中有块隐隐的疙瘩。 那逸薰走了,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正常的进行,几位中国厨师甚至更加用心的在为她烹调食物。她知道,一切归功于他的嘱咐。 十点多的时候,她又像往常一样,换好了泳装,来到了泳池旁。 教练早就等着,见到她时,给予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的动作渐渐规范且漂亮,那逸熏曾夸奖她很有领悟能力。腹部依然平平的,什么都察觉不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她似乎总可以感觉到那里有个生命,在同她交流。 “太太,您的手机响了。”陈曦在美国的贴身佣人拿着手机,站在泳池旁。那逸薰叮咛过,怀孕以后,杜绝一切的辐射,手机只能放在佣人身边,并且没有急事,一律不得接听。所以被告知有人找,陈曦还是有些惊疑的。 女佣替陈曦披了浴袍,“是逸薰吗?”很奇怪,自从那一次他用特殊的方式教会她对他的称呼后,似乎再也改不了口了。 “不是,不过他已经打了十通电话了……” 那么多?陈曦暗暗的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接过佣人手了的电话。 果真…… 秦总两个大字还在不断的闪烁了。 “喂。” “妈妈——”沙哑的声音,隔着电波传入陈曦的耳里,不知为何,她竟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划过心坎,酸酸涩涩。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次一直都不愿意联系秦峰,思来想去,或许就是他的那句‘只要你想,我都愿意帮你’让她却了步…… 经历了那次枪击,她似乎知道,不可以再连累他了。如果爱上那逸薰,并跟着他经历伤痛是她的宿命,那么拉住秦峰,就是千万个不能。只是,对小语的眷恋,又再与日俱增…… “妈妈,这里的医生好坏,每天都把一个个我看不懂的东西贴在我的身上,把我的身体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在干嘛……他们还给我吃好多的药……爸爸还不帮我……妈妈,爸爸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你爸爸呢?” “不知道……他总是很晚才来看我。” 陈曦皱眉,他在忙什么呢? 脑中又闪过那逸薰的那句话,“凭秦峰的身手,你以后看好自己就足够了……” “那么你怎么会有爸爸的手机?”她尽量把声音放柔,想要安抚小语委屈的心。 “我……我……昨天乘爸爸睡着的时候偷出来的。”小语的声音很低,陈曦一点都不想责怪这个孩子,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心痛。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小语?你不是说,到了美国会陪着我的吗?”毕竟是个孩子,突然来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还没有亲人的用心看护,自然会显得孤寂。陈曦是多么能够体会这样的心情。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渴望家人的陪伴,仅仅是一眼,她都是那么的期盼。 只是……当初除了师父和陪着她的师姐,她根本找不到她的家。 爱小语,除了出于一份痛惜,更多的是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她只想弥补她曾经的遗憾。 她知道,微笑不代表快乐,坚强不代表不难过…… 小语已经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失去母亲的痛苦在他的身上并没有烙上太多的影子,他还是和别人一样,活着自己的快乐和单纯。可是,这不是作为大人可以忽略他的理由。陈曦知道,小语有自己的渴望…… 谁不想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呢? 如果命运可以,谁又会舍得拒绝呢? “不哭了好吗?小语要坚强……妈妈过会就来。”陈曦走到泳池的一角,轻轻的安慰他。 是的,她也有她的坚持,就和那逸薰一样……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 对于这一点她从未后悔过,即使之后差点让她失去自己的骨肉,可是她依然没有怨言。她不想同命运计较自己的得失,她只想尽一切的力量,做自己该做的事。 “太太,先生说,您不可以外出。” “我只出去一小会,你让司机陪着我可以吗?”陈曦微笑的对着她的佣人,身后是白皑皑的雪景,这给这个外国女孩一种错觉,她真像天使……笑得那样的自然,眼底还透着一种清澈的光芒。 而这种光芒,让她忘了去拒绝这位天使女主人的要求,违背了所有人从不敢违背的男主人的命令! 不能爱上你 缘分似乎来得太早而我却已深深着迷,两颗心在两边,在这纷扰世界里偏偏让我遇见你;在这飘雪的冬季爱情故事太多,陷入这样的难题……闭上眼我可以找个方法去原谅你,闭上眼都是你,原来我只想不顾一切爱你,却又不能爱上你…… 小语瘦了点,本就很大的眼睛,如今看上去更加的圆溜溜…… 陈曦轻轻的摸了摸秦天语额头上的疤痕,“这是那天弄伤的吗?” 小语见到陈曦,就手舞足蹈的往她怀里蹿,迷迷糊糊的恩了声。 “那你爸爸受伤了吗?”对于那一天,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人催眠过一般,遗忘了那段回忆。 “没有。” “小语害怕吗?” “不怕。以前有见过。” “恩?”陈曦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小语,心中的疑惑更大。 “以前爸爸带我出去玩,也见到过……爸爸说,那是枪战游戏,长大了,会教我。” “……” “小语,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小语坐在陈曦的腿上,小脑袋歪着,靠在她的胸口,看上去想的很费劲。 “不想了。”陈曦摸摸他的脑袋,对于几岁大的孩子,她似乎是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妈妈,下周我们去迪斯尼,你也去好吗?”到底是个孩子,听到大人让他不去思考,便乐得轻松,立刻转到自己的兴趣上。 “你的病……”陈曦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光便飘进淡淡的一束光从他们的窗口掠过,还没有来得及看真切,房门就‘啪’的一声推开了。 推门的人用力可能过急,所以力道特别的大,吓得陈曦和她怀里的小语纷纷一惊。 秦峰的发丝有些凌乱,肩上还留有外面飘落的雪粒,带着外面的风,顿然给陈曦一种冷意的感觉。 “离开这里!”秦峰大步走到陈曦的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连看小语一眼都来不及。 “出什么事了?”敏锐的直觉让她又联想起来美国第一天发生的事,手本能的抓紧小语的小手,生怕遗漏了他的安危。 秦峰像是能读懂一样,抱起小语,放在床上,“只要你离开,他会很安全。” 安静的走道上,只有秦峰和陈曦的脚步声,他拉着她,一个拐弯,转进了一个小门。 陈曦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峰,沉重的步子里带着些许的焦虑,他的手指很冷,掌心却粘着一点汗,握住她的力量很重,但一点都感觉不出疼痛,反倒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似乎和那逸薰一样,有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却比那逸薰多了一份安定的感觉。 他似乎一直都是个温润的男子,却又经历过不一般的生活。 他特殊,而她一点都不想提防他。 “到底怎么了?”小跑步的跟着他的步子,陈曦有些微喘。 “为什么不呆在那逸薰给你安排的住处?”他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有些严厉的在质问他。又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又突然停了下来。 陈曦一时没有跟上节奏,几乎是全部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很清冽的香味,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她依然觉得那是阳光的味道。 他突然问,“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跟着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小腹,耳根有点发烫,轻声的回答,“没有。”并没有想对他隐瞒,可是怀孕的事,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他已经知道。 毫无预兆,他就这般直接却又小心的横抱住了她,“小曦,不要动。我并没有侵犯你的意思……我来不及和你解释清楚,你只要记住,现在很多人在找你,可能会伤害到你,所以要听那逸薰的话,目前,他会保护好你。” “那你呢?” 即使加重了那么多的重量,秦峰的步子依然十分的稳健,陈曦甚至听不到他粗粗的喘气声,“我不会有事,小语也不会,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懂吗?” 几乎和那逸薰的话如出一撤,陈曦愣愣的点头。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层了,秦峰突然一个转身,又转到了另一个门,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或者说,他似乎很会隐蔽自己。 不一会,陈曦听到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多了许多杂乱的脚步,虽然很轻,可是她依然听到了。 “从这里下去,一直走,有人会来接你。”秦峰放下陈曦,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微型手枪,陈曦捂着嘴,看着他熟练的上堂。 “快走!”压低着声音,她还是听出了他的厉声。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秦峰,同国内的那个秦总判若两人…… 这样的一个秦峰,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豹子,矫健敏锐而危险。 秦峰说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停车场,估计是为医院里的医生提供的停车场所。 除了那一排排停列整齐的车子,这里安静的让她有些害怕。 吱——的一声,突然她的跟前横出了一辆灰色的跑车,与那一天遭袭的车外形十分相似。陈曦正犹豫着,这是不是就是秦峰口中的接应的人,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后,那个陈曦还来不及看清的司机就倒在了车里。 睁大着瞳孔,陈曦根本来不及反映这一切。 警觉的转身,带着未定的心颤,身后又多出了一辆白色的跑车,陈曦本能的往后倒退,手腕却一把被人抓住,哗啦一声,她只看见眼前的那辆车,玻璃粉碎的冲进车厢,鲜血溅出了几滴,子弹却彻底的让那个痛苦的人闭上了嘴。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依然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戏谑声,与刚才紧张的状况截然不同。但仅仅是这个云淡清风的语气,却已经让她的心停漏了好几拍。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我还有老婆吗?”那逸薰游刃有余的和她开着玩笑,动作却敏捷的已经把她塞进了不知从哪里开来的车里。 开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金发男子,那逸薰只给了他一个眼色,他便很利落的方向盘一转,逆向的拐弯,冲出了车库。 她想,这就叫做默契。 有了他在身边陪伴,她的心似乎慢慢定了下来,这才感觉到下腹有种下坠的疼痛感。不想告诉他,所以将手悄悄的捂住那个曾与她交流过的生命,眼角却不小心从反光镜里看到身后的那辆红色跑车旁站着一个身影十分熟悉的女人,虽然车的速度开的很快,但是陈曦还是清楚的看见她勾起的嘴角,弧度似乎和她的是那样的吻合……而她的旁边,站着的似乎正是刚才抱着她的秦峰…… 陈曦机械般的转头,他的目光所落之处,与那逸薰的目光竟然神奇般的融在了一起。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便听到他说,“是的,我们认识。” 真的得到自己心里的答案,陈曦反而不适应了,“什么?什么认识?” “我和秦峰很久之前就有过几面之缘,我们认识。”他转过头,看着陈曦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有力,像是怕她不相信般,还将那个‘很久’咬的特别重。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那逸薰隐忍的怒气在看见她苍白的脸颊时,瞬间转成了心惊。这二十多年来,他经历过的风浪从未使他动过一下眉毛,即使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毫无生气的躺在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太多的表情。然而当他看见她用力按住小腹的动作,看见她慢慢蜷起的身子,他竟有种恐惧的微妙感觉。眸子只是沉了沉,便厉声道,“Alex,去Dereck那里!” 被那逸薰抱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冰冷,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紧紧的抓住那逸薰的手,微弱的说,“我要我们的孩子……” “好!” …… Alex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仅仅是一通电话,就让他推掉了所有的计划,命令着他立刻返程,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平静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多年的相处,Alex知道,517Ζ老板生气了,因为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竟然在听到电话的一瞬间,就砸掉了手里的酒杯。 这是多么的稀罕! 而现在,6个小时里,他就像被抽去了灵魂,就这样定定的站在手术台旁边,一瞬不瞬的看着Dereck手术。 在Alex的眼里,这时的那逸薰比当初听闻母亲去世的那逸薰更加的可怕,如站在了黑暗的极端,披着一身的冰冷夜霜,妖媚而带着残酷。 如果病床上的女子不醒来,那么他就真的站在了黑暗的尽头,光明的两端! “老板,手术很成功。”Dereck擦擦额头的冷汗,被自己的老板看了数个小时,感觉心脏抗压已到了极限。 传说中,被老板‘看中’的人,似乎第二天都会突然绝迹于世间的。 “孩子呢?”那逸薰的目光依然看着手术台上的陈曦,看惯了血腥场面的他,在看到她腿上流下的血时,竟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保住了。” “恩。” “不过……”Dereck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自己的老板有点不一样。 那逸薰停下走向陈曦的脚步,眼风一扫,“不过什么?!” “她不可以再受惊,因为已经动了胎气,流产的几率就会比别人大很多。” 那逸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很奇怪,听到Dereck说不过的时候,他担心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与他无亲无故的一个女人,他的第一闪念是,难道她的身体受到了影响? 他似乎并不能忍受这个闪念。 “Alex,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老板很奇怪?”Dereck一出手术室就像蒙恩大赦一样,碧绿色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毕竟在这里,他是最小的,即使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他不过是一个16岁的大男孩。 Alex点起一支烟,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不会看错,这个女人会改变老板的一生。 “Brittany已经出手了。” Dereck刚才还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在听到Brittany名字的时候,眼底多少还是露出一丝狠绝,随后又像是顿悟了一般,大叫道,“难怪我刚才动手术的时候觉得她好熟悉……她和Brittany真像!” “臭小子,你给我小声一点。当心老板给你吃子弹。” “为什么?” “因为她们没有可比性。”Alex将烟蒂高空抛物的投入字纸篓里。 Dereck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的确,一个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一个像……爱人。” 试探 反复的试探太无味,疑惑的口吻让我们胆怯了依偎;谁给的拥抱不纯粹?谁的过去式无暇完美?耳边的流言太玩味,无心的揣测让我们不断往后退;你哭的双眼越深邃,我越害怕去安慰…… 陈曦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湿湿的,温润的水沿着她的嘴角慢慢的下滑,随即被略带粗糙的指腹拭去……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用手背下意识的挡住外界不算很亮的光芒。 眨了眨眼睛,视线的适应让她可以好好的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除了床边开了一盏小灯,整个屋子几乎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但奇怪的是,本应是一个让人寒心且寂寞的环境,却因为屋内的适当温度又让她感觉到了一丁点的温暖…… 她又忆起了自己的童年,似乎每次生病,她都会处在这样的境况里——黑暗的屋子,独自的一个人,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自己。 师父在她下山的前一晚曾告诉她,‘人要学会坚强,这样才能让她放心。’当时她紧紧的握住师父的手,一下下的点头,其实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师父,她根本就不需要学习,就可以做到坚强,因为周身的环境逼迫着她只能一个人面对所有。不过,她不想让师父再为她操心,所以她选择了一味的乖巧…… 伤心吗?曾经有过。 当看着其他的孩子有父母的陪伴时,她有过失落,有过沮丧,但是她无从选择。她可以做的,不过是让这个养大她的师父欣慰,放心;她想做的,不过是让那些师姐们宽心,省心。 只是,有多少个夜晚,当师姐们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她会偷偷的咬住被角,流下一滴滴思念的泪水。那种压抑的情绪,连呜咽她都愿意让被人听到,因为她不想让比人误会,误会她思念了家人。 她是多么的清楚,那不是对她父母的思念,而是对亲人的想念。 她的亲人,就像神州大地,伸手不能触及,却深深的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她只是在想念着人最本能的想念,她只是孤独着她一个人的孤独…… 凄凉吗?或许是吧。 可是有时她又会自嘲的想,比起香客千里迢迢的祈福,问卜,她又似乎可以省心好多。因为这个世界上,她能想,能担心的不过是她自己,以及心中对亲情的一种念想。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想到,现在,这个世界上让她操心的不单单只有自己,她还想关心他的丈夫,当然,是他愿意被她关心。她还想关心爱护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她有些紧张的将手放在小腹上, 平平坦坦的…… 似乎什么都不会再有。 陈曦的心像是被谁猛的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千斤的重量,然而体内又像死被灌了某种超能的力量,让她的身子一下子弹跳起来,想要按床头的那个按钮。 “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了?”这个声音,忽然像是从黑暗深处传来一般,阴冷中带着一丝的讥讽。 陈曦扭头,故作镇定的问,“谁?” “小东西,你可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才多久,就忘了是谁捡回了你这条命?”轻轻的小声,却带着世上最可恶的口气。那逸熏用食指住抬起陈曦的下巴,大拇指来回的轻柔的摩挲着她不算红润的脸颊…… 昏暗的灯光,她似乎不真切的看到了一个一反常态的那逸熏——他的眼里似乎被某种愤怒充斥着,暗碎的眸光里似乎还隐匿着一种恨意,然而可笑的是,他的动作又是那样的温柔,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像是世上最温和的风,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仿是拥有者双重性格般,带着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 陈曦困惑的看着这样的那逸熏,他今天是不同的,相处了这么久,她很明白,那逸熏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感情的男人,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一种很好的韧力,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所有情绪…… 但是今天,到底是什么,让他忘记了掩饰?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所有的伪装? “为什么要去见他?”那逸熏又抬高了陈曦的下巴,让她能够更近距离的被他逼视。 “我想小语了。”本就有着身高的差距,加之现在陈曦是坐着,那逸熏是站着,就更有一种距离感,陈曦有些难受的皱眉,他虽然动作很轻柔,但毕竟用了力道,一直抬着头,还是会有些不适的。 那逸熏平静的看了一下她的脸部表情,对视了几秒后,他才慢慢放开制止着她的手,“你确定你想的是小语,而不是秦总吗?” 他拉了一把椅子,懒懒的坐下,脸上又流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 “我的孩子?”陈曦不想和那逸熏纠结着这个问题。她觉得今天的那逸熏是不正常的,反复多变的。 那逸熏似乎也意不在此,他拿出一支烟,很轻易的放过陈曦。烟刚放到嘴边时,动作忽然滞了下,顿然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把香烟扔进了垃圾桶,诅咒般的说,“如果你再不听我的话,再多的孩子都不够你流!” 陈曦被变相的关了禁闭,但那逸熏这几日却又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太太,该吃饭了。”Alex笑容可掬的对着陈曦说。 他不知道老板是怎么了? 苦苦的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老婆醒了,理应是好好的甜蜜一番,可是老板却突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走了也就算了,却偏偏在走之前丢了这么个任务给他——让他堂堂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成了老板女人的贴身保镖兼佣人。 倒不是不想讨这份差事,他也知道,下面的兄弟个个都在眼馋他。 只是……老板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 陈曦的身体已经被Dereck调理的很好了,体型也比先前更加的丰润,她背对着Alex,看着窗外的雪景,“其实你不需要这样保护着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是你们一个重要的据点,谁胆敢闯入呢?” “这是先生的吩咐。”心里虽然同意陈曦的说法,嘴上却不可以说。俨然没有察觉到这个被他视为单纯的太太的试探。 陈曦笑了笑,既然是一个重要的据点,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 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要等,等他告诉她,这一场看似迷雾的局面里,她被安排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回忆那天发生的情况,直觉告诉她,那逸熏和秦峰的关系并非他口中所说的几面之缘。细细回想,第一次去秦峰那里上班,办公室里见到他们两个时,就感觉他们关系十分的熟稔,然而这种熟稔的关系里又藏着一种微妙的感情,像是有一层膜,隔着他们,让他们谁都不想越池半步。她知道,这不是商场上可以虚假出来的感情。 而那一天,那逸熏的车冲出车库,秦峰也紧跟着出现在他们的车后面,这一切就像是被设计好的一般。 还有那个眼神,她不会看错,一样的角度,一样的神情……如果撇开一切,仅看这一双眼睛,简直就像孪生的一般。但是,他们不同姓,又各自有各自的家庭,所以一定不会是亲人。 那么,最好的解释就是…… 他们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久到可以无意识的同化了彼此的某些动作和神态! 另外,还有秦峰身边的那个女人,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眼熟;还有秦峰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她才刚刚下山,就会被人盯上,青灯之上,她何时与人结怨呢? 疑点太多了……所以才要耐心的抽丝拨茧。 很久之后秦峰对那逸熏说,‘陈曦不是不懂心机,她只是不愿意运用。’而那逸熏回以他的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笑,‘那要看她是对谁在运用。’ 这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陈曦坐在壁炉旁,屋子里环绕着大提琴的悠扬声音,她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静静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自己的孩子听。Dereck告诉她,胎教很重要。 “看来,你适应的很好。”不知何时,沙发旁站在一个人,抱肩悠闲的看着盘坐在地的陈曦。 “你回来了。”陈曦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仰着头,看着一身黑衣的那逸熏。 “我的手下说你每天都在问我的境况,所以我总得让你见见真身啊。”那逸熏脱去大衣,也学着陈曦的样子,席地而坐。 她的肚子已经有点明显的凸起,不过身上的肉长的并不多,好在,脸色比过去红润了很多,尤其是那张嘴,粉嫩粉嫩的,还有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那逸熏支着头,认真的观察着她的变化。以前他的母亲告诉他,女人最漂亮的时候就是怀孕的时候,看来,真的没有骗他。现在的陈曦的确很美。 他听到Alex每日的汇报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他一天比一天想回来看看这个看似温婉却倔强的要命的女人。 “逸熏,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哦?这就是你一直在问我下落的原因?”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挑眉对着她笑。 “那一天你告诉我,你和秦峰早就认识,对吗?”她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的秦总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吗?”那逸熏伸直长腿,舒服的抱住陈曦,毫不介意的说出真相。 “那么……” “那么什么?小曦,你是在怀疑我吗?”那逸熏笑笑,打断陈曦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对你很重要?还是说,他对你很重要?”他侧了侧身,搂的她更紧,语气却已经覆上了一层寒冰,“恩?你是想从我的嘴里了解他的童年,还是他与乔若的感情史?” “不是。”陈曦被那逸熏这般一问,倒也有些愣了愣,原先想好的几个问题,也就这样被搅了局,“逸熏,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呢?” 她此时并不知道,那逸熏根本就是故意用她对秦峰朦胧的情愫在分散她的注意力,玩弄人心,向来是他的专利。他不急于让陈曦弄清楚她对秦峰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愿意,陈曦会死心塌地爱上你,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陈曦心目中的地位。他确定,陈曦绝对不是那个女人! 他现在只是想等,等待着时间让他好好思考,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让陈曦受伤。 虽然计划有了些许的变化…… 但是他相信,即使没有陈曦这个子,他也一定能赢! “那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呢?”他反问。 陈曦也换了一个姿势,舒适的靠在他的怀疑,“你真的没有骗过我吗?” “没有。”他笑了笑,还是忍不住咬住了她勾着他欲、望的唇。久违的气息,带着令她心动的呼吸,连真伪都来不及辨别。 几个月后,当她回忆今天的一幕,她才可笑的想起,自己是多么的愚笨,他的没有,只是说没有骗过她,却不意味着没有隐瞒…… 隐瞒了,当然就不需要再去欺骗了啊。 而她却那么的傻,傻的只会沉醉在一个算不上爱的吻中。 雾里看花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化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着摇曳多姿的季节?温存未必就是体贴,你能知哪句是真是假?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着纷扰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时间如流水般,从陈曦的指缝间悄然流逝…… 冬去春来,就这样,她在这座她不熟悉的城市已经呆上了几个月。在那逸薰的安排下,她几乎是精通了这里的语言和文化。 有时她会迷茫,那逸薰为什么愿意为她付出那么多? 他不但为她请了最好的语言老师,用最纯正的美式英语教她听说读写,他还替她请了形体老师,教会她最优雅的姿态动作…… 她衣橱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她柜子上的化妆品也越来越多。 因为她还有孕在身,所以每一天的锻炼强度都不会很大,可是那逸薰却会每天晚上抽空,让她换上一套套风格迥异的衣服,一步步走出他要求的姿势。 陈曦感觉,她完全成了那逸薰的玩偶,却找不出到底哪里引发了他的兴趣。 可是如果撇开这一切,陈曦又觉得那逸薰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令他发生了改变,但是她欣然接受于他这般的变化。 几个月里,那逸薰几乎每一天都陪在陈曦的身边, 她种花,他就为她松土; 她看书,他就陪着她读报; 她练习水上瑜伽,他就陪在她身边开视频会议; 她有孕在身,所以特别嗜睡,他也就陪着她和她一样的作息; 她怀了孕,口味特别的挑剔,他就为了她一次次的换厨师…… 这般的宠爱,让她受宠若惊,在外人看来,他们也俨然就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夫妻,更是羡慕了他手下所有的人。 其实先不论别人,就连陈曦也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男人,拥有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却甘愿为了他褪去所有的尊贵,撩起衣袖和裤管跟着她过着田园的生活…… 这种返璞归真虽然并没有错,可是让他放下所有的生意,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然而,事实就放在眼前,她又不得不去相信。 当然,陈曦也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那逸薰并没有真的放弃事业。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有回国过。据陈曦所知,似乎是某个项目的融资出现严重缺口…… 在那段时间里,她是真的有点认识外人口中的那逸薰了。对于工作的踏实,严谨;对于决策的敏感,果决,他似乎都已经发挥到淋漓尽致了般。 可是这样的人,却愿意放下身段,做一个细心且体贴的男人。 不论他工作有多么的繁重,不论他的应酬有多么的频繁,他都会用中国的时间推算出美国的时间,准时准点的提醒陈曦吃饭,询问陈曦的状态,甚至还会陪着她聊一会的天。 陈曦有时会想,如果上天可以再厚爱她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或者说,如果上天可以让那逸薰的爱少一点点,但是让他的爱维持的就一点点,那么,今后吃再多的苦,她都会甘愿…… 她是那么的聪明,又是那么的敏感,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那逸薰对她的变化,而这些变化里似乎又总是少了一份细微的情呢? 可是,她不想懂啊,她不想懂他突然那么的宠溺她的背后原因?她不想懂他突然愿意腾出那么多的空闲时间陪她的目的? 她只想和那逸薰一样,默契的忽略某些事,不闻不问。就像那逸薰从来都不会问她和秦峰的关系,而她也不会追究他和秦峰的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块禁地,虽然灰暗,可是他们都已经察觉,所以,为了维持,他们都很合作的绕道而行…… 这不是得过且过,她知道的。 她只是想珍惜,珍惜这难能可贵的幸福。即使一切都是假象,那么只要梦不醒就好。 瞧,人只要遇到感情,总是做不到理智,即使是陈曦,也不能例外。 她并不青春为什么那逸薰也会默许她这样的行为,更配合着她这么做,她想,可能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可是,再通透的人,入了迷局之后,总会有一些的迷糊,所以,陈曦她千算万算,从来都没有想过那逸薰的想法竟然会是这样的。 时过境迁,后来当她愿意用一颗平静的心是分析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对秦峰说,“输给他,似乎一点都不该意外……除了她,谁又真正的赢过他呢?”而秦峰则是摸摸鼻翼,说的中肯,“她也没有赢了他,只是他让着她而已。” 事情是这样的, 陈曦每次的检查都会有私人医生特地赶来的。那逸熏也会在那一天推掉所有的会议,主动提出陪着陈曦…… 这天早上刚吃完早餐,他就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什么都来不及说,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后就匆匆离开了,当然随行的还有他最信任的Alex。 当时陈曦也没有想太多,只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做完瑜伽后便很悠闲在花园里为她和他亲手种下的花浇水。春天总是浪漫的季节,而在这个那逸熏为她筑造的‘宫殿’里,就更加的鸟语花香了。 “大小姐好!”忽然,一个严谨的声音传入陈曦的耳里,迎着初春的阳光,她就这样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汤安娜。 她似乎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依然的自信,依然的傲慢,但看向陈曦的眼底竟奇怪的多了一份温柔。安娜的性格依然是这样的我行我素,她毫不拐弯抹角的走到陈曦面前,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多日不见,竟没想到你过得这般的滋润。” 陈曦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是但笑不语。 安娜却突然看着这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坪问道,“陈曦,你幸福吗?” 陈曦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安娜,其实我一直觉得幸福并不是一种感受,而是一种心态。”“哦?是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认为是的。常言道知足常乐,我想能保持着这样心态的都是幸福的。” …… 美国XX医院,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2个多小时, 秦峰双手插在裤袋里,笔直的依在窗边,无意识的眺望窗外的景色。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今年美国的春季似乎有点萧索,绿油油的世界在他的眼底顿然变成了灰白色。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一名护士推门而出,秦峰快速的截住了她。 “大人保住了,不过孩子没有了。” 再一次的拿出手机,重复了几小时里一直拨打的号码…… 依然无人接听。 叹息,无奈却清楚的记得,陈曦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紧紧的抓住他的说,喃喃的说,“打给他……替我打给他。”他当然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或许在这个雅静,随遇而安的女孩心里,只有这个他才会让她失了方寸,甚至丢了性命。 …… 三个小时前,他很意外的接到陈曦的电话,电话里,他第一次听出了她的无助以及她的呜咽声。 或许这真的是命吧,本来并不想参加这次美国的会展,可是就鬼使神差的,在最后的一天,突然改变了所有的行程,亲自前赴美国。 可怎么会想到,才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多日不见却日夜牵挂的女孩的电话。 她还是那样的直白,丝毫不会圆滑世故,直直的问他,“你、乔若和逸熏是青梅竹马的对吗?” 刚开始的确愣了一下,但是或许是不忍心骗这样的女孩又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们的确从小认识,一起长大,他多次想,如果十八岁那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根本不会分开!只是秦峰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竟会带给陈曦这般的遭遇。 他只听到电话里响起一声如动物面临死亡的低鸣声以及刺耳的连续不断的撞击刹车身,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口被重重的一撞,所有的心绪都跟着纷扰的声音而变乱。 他想,即使是面临死亡,都不会有这般的惊慌失措吧。 他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奔到她面前的时候,只看见满身的血,脖子上,手上,衣服上,最多的还是脚上……她的脚几乎是浸在了鲜红的血液里,看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着这样的陈曦,比看见死亡的乔若更让秦峰心疼…… 因为他知道,她真的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她……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的错误,担任何的罪名啊。 他握住那只染满了血却冰凉到刺骨的手,只说了句,“小曦,不要离开我,你不能再离开我了。”而她,是这样的乖巧懂事,当他说完了这句话后竟睁开了双眼,虽然虚弱,却还是给予了他一个暖心的笑…… 她不知道,这个笑,看在秦峰的眼里,是那般的美丽而心碎,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孩! 不需要问什么理由,秦峰也猜到了来龙去脉…… 她必定是知晓了他们的过去,所以才会这般的受不住打击。可是他是这样的残忍而自私,不管不顾的给她最后的肯定,可是她又是那样的傻,即使生命已经到了垂危的边界,她还是口口声声的喊着那逸熏的名字。 这,该就是缘分吧。 缘起缘灭……都是上天的安排,凡人,又动得了几分呢? …… 陈曦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秦峰依然联系不上那逸熏。 “她失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 “那她脸上的伤要紧吗?”秦峰看着那张被包裹了几层白纱布的陈曦,手不自觉的握紧。 “伤势并不算严重,只是她的头部被撞击过,不知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秦峰站在陈曦的病床边,终于调出了手机里乔若的号码,这个号码,他曾每天拨打数次,这个号码,他曾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这个号码,自乔若离世后,随着她埋入黄土,封了记忆……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使用它,但是如果是为了陈曦,他愿意破一次例! 电话只响了2下就被接起,短促的话语,平淡无波,“什么事?” “你为了她到底还要疯狂几次?!” “什么意思?”那逸熏将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离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一大早接到消息,那氏集团的所有电脑突然一夜崩溃,总系统被黑客入侵,并直入他的秘密总部。这样快的速度,带着计划性和组织性,他知道,他们里面一定出了内鬼,而他,需要马上查出这个人! “陈曦出车祸了,她在XX医院……她要见你。” 不等对方回复,秦峰便挂断了电话。 是的,乔若去世那一天,那逸熏也在场,他什么都没有要求,只除了那部手机,他说他想留个纪念……秦峰一直都知道,那部手机那逸熏天天随身带着,就像他自己一样,心里天天都装着她的影子…… 他和他一样,都不愿意忘记她! 只是,这场悲剧早就画下了句号,又何必再新增主角,让一切往事反复演练? 他愤怒的只是,为什么要让小曦担上沉重的包袱?! 离别(一) 轻轻柔柔的风吹过我的胸口,你我却站在这离别的路口;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句借口,只有影子在随着那时间游走;我们的昨天大短,等不到天长地久;我们的明天太远,换不来幸福相守。我的明天是哪一天,我才能停止想念?忘了时间忘了昨天,爱与恨不再重演…… 沉重的眼皮,带着一种酸涩的感觉,陈曦几经难受的皱眉。那逸薰抿着唇,凝望着脸上不带一丝红润的陈曦,才几个小时,刚才还咧着嘴对他微笑的人,现在却……怒火像是被某种东西点燃,不断的在胸口翻腾。 “收回给汤家的所有资金!”冷漠的声调,令身边的Alex诧异的抬头。 “先生,他们……他们可是……” “钟素琴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那逸薰果断的截断Alex的疑问。 “可是安娜小姐……” 那逸薰的手不经意的抚过陈曦干燥的嘴唇,动作是那么的爱惜,可说出口的话又是这般的绝情,“她也该学会什么叫承担了。” “是!” 陈曦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团黑影正在替她湿润着嘴唇。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渴望着这种细心的滋润。“你醒了?”这声音是那逸薰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喜悦。 “恩。” “还有其他的不舒服吗?” 陈曦平躺着,慢慢的摇摇头,只问,“孩子没了是吗?” 那逸薰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她,哪里知道,她却抢先说,“对不起,不过这样也好。” 替她盖被子的动作滞了下来,虽然她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可是他依然听到了。细细的端详她的脸,脸色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找不出一丝的情绪,但也找不出一丝的生机。那逸熏更放柔了声音,故意忽略她的后半句话,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平时玩世不恭的声音因为刻意的控制,竟是这般的有磁性,传入陈曦心坎的时候就像遇到了一丝电流,麻麻的,酸酸的,可也是痛痛的。 她闭上了眼睛,想要避开那道看似关怀的目光,也想关上那颗不想再奢望爱与被爱的心房。那逸熏知道她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适宜长时间的交谈,所以也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做过多的勉强,想着过几天再做解释也不迟。 只是,他才刚动了一小步,就听到她平静的开口问,“逸熏,乔若对你很重要吧?” 听到别人提起乔若的名字,尤其是从陈曦的嘴里听到,让他下意识的蹙眉,“小曦。” 她依然闭着眼睛,“不要去责怪安娜,这事我迟早会知道的。”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心也有一种被刺伤的感觉,强忍着莫名的酸楚,她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的答案,“你后悔过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像是能读进她的心里一般,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已经读懂了她,“小曦,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把你作为我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你那种脱俗的感觉能给人疏离的错觉,这是我很需要的。” “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恢复身体,然后安心的做那家少奶奶。”冷线的声音,表示着他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陈曦还是能够听出他的坚定。 或许应该欣慰的吧。 虽然他口上没承认,但是这也表示了,他有不忍之心了。 可是,逸熏你知道不知道,我失望的并不是你将我当做了一颗棋子,我痛苦的并不是你根本没有爱过我……我恨的只是,从头至尾,你都以最高傲的姿态看着我做一个可笑的小丑,你看着我慢慢掉进你的陷阱,看着我走入你为我精心策划的圈套,而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好好疼爱我。 你对我的宠溺是因为你需要取得我对你的信任,你让我精通美式英语是因为你要我乔装一个自小在美国成长的女人,你让我学各式各样的礼仪,买各类的衣服是因为你要我快速的成为上等人,你教我的步子,你教我的待人接物,都只是为了你的计划打基础…… 你步步为营,你城府之深, 然而,逸熏, 即使是这样的你,我都不想责怪。 “好。”放开他的手,努力逼退眼中的泪水。 眼角被他的手轻轻的覆上,“相信我小曦,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好。” “那逸熏,乔若已经离开了,你就不该再辜负小曦。”门外,秦峰点着烟,指尖亮着忽明忽暗的猩红,他悠悠的看着窗外,那么多年,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再度提起乔若的名字。 乔若…… 她曾是他们两个男人手上的至宝,从小到大,在他们两个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舍得欺负过她。年幼就体弱的她,总是让他们忍不住更加的宠爱她。 这种两小无猜,悠然自在的日子,在他们三个人之间过的似乎特别的快,只是,人大了,自然会有孩提时期想不到的烦恼。比如,感情。 秦峰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那逸熏成为情敌…… 那一段时间,他们还是照常的说笑,照常的带着乔若出去玩,可是秦峰心里很清楚,能够被选中成为那氏接班人的人,绝对不会是省油的角色。因为乔若的关系,他们之间男人的友谊也有了一层不可被捅破的隔膜。 真正的战争是在乔家的人知道他与乔若的恋情后爆发的。 当时的那逸熏才几岁?似乎不过还未到20岁,可是他就是有这样的魄力,直闯乔家,然后带出哭闹的乔若。他是这么轻易的平息了乔家的风波…… 秦峰到现在还记得那逸熏当时的一番话,他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离开这里,闯出你的世界,然后带走乔若。” “你不恨我吗?”秦峰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什么恨或不恨,一年的时间,如果她还爱你,我就还给你。当然,如果我攻克了她的心,那么之后的事,就是我与你的较量,而不是你与乔家的。” 一年后,他准时回来,那逸熏守约的交出乔若。他并没有问过他们任何一个,一年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他与乔若结婚后,那逸熏就彻底的退出了他们的生活,再未出现,直到乔若离世,她亲口提出想要见那逸薰,然后含着泪,安详的死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一个男人,秦峰明白,他的爱不会轻易的付出,自然不会轻易的割舍……所以当他得知他娶了一个叫陈曦的女孩时,他十分的讶异,对陈曦也多了几份好奇。 看见陈曦的第一眼,他就有了一种了然的感觉……她们是有相似感的。 可是,真的和陈曦相处久了,他又觉得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而这两种人,都不该被感情抛弃,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的关心,情不自禁的照顾吧。 “如果你有时间,就该去管住那个疯女人。” “你还是放不下吗?逸熏,如果不是乔若执意,Brittany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逸熏冷冷一笑,阴鸷无比,“秦峰,就是你的妇人之仁才会让小若走的那么早。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像小若这样的病人根本不适宜生子,而她的亲姐姐却劝她为你留子。而你……竟然会盲目的纵容!” “你不要跟我说那么多的理由,她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你和我都很清楚。当时美国的势力一半被黑佬控制着,她太需要国内的势力来扩张……秦峰,即使她是乔若的亲姐姐,我也不会放过她!” “可是,陈曦没有错。” 那逸熏不耐烦的转身,只丢下了句,“她是我老婆,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之后的几天,陈曦恢复的相当的好。 她会按时喝那逸熏送过来的汤,会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那逸熏聊天;秦峰过来时,她甚至还会给他浅浅的微笑。 每一个人都很想好好的安慰她,可是她的状态,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好,有时秦峰还没有开口,她就会反过来宽慰秦峰的心。 那逸熏当然注意到这个情况,可是他明白陈曦,她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子,如果不给她宽裕的时间思考,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 所以,他也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然后和她好好的谈一番。 但是那逸熏并不知道的是,陈曦除了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人,她更是一个倔强的人。单纯的她,心底是善良的,认理也是只有一个的。 这一天,那逸熏刚挂断了国内来的电话,Alex就急急忙忙的冲进书房,“老、老大,不好了,太太她又进手术室了。”Alex一急,连以前帮派里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什么?!”那逸熏霍的站起来,拿起外套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逸熏一到医院,就问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的秦峰。 “是我问你,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秦峰一把揪住那逸熏的衣领,愤愤的问。他早上一来到医院就被通知,陈曦要求做整容手术…… 他听得完全云里雾里,还以为是医生搞错了名字,可是跑到手术室门口一看,单子上的确是陈曦亲笔的签名。他不需要问理由,就知道,一定和那逸熏有关。 那逸熏一看这状况,立刻拍开秦峰的手,大叫,“Alex,愣着干嘛,给我踹开这门!” …… 医生大惊的看着门口,只见一个男子阴冷的看着手术台上的女子,而话却是问向了他,“你在做什么?!” “整容。” 那逸熏只觉得自己的所有血管都在迅速扩张,他厉声道,“我问的是,你整的是什么?!”他指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暴戾的怒吼。秦峰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逸熏指的方向,只觉得如坠冰窖,再看看手术台上,那张被整了一半的脸,更是尝到了锥心之痛…… “他妈的,你要是不给我修复原样,我就拆了这家医院!”Alex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老板发那么大的火,也只能噤声给Dereck发了一条短信,让他火速赶到。 离别(二) 离别的天灰色的蓝承载着我的旧梦,挥别的手再多温柔握不住心里的痛;我的明天是哪一天我才能停止想念,忘了时间忘了昨天爱与恨不再重演…… 那逸薰派了一组人轮流看守着陈曦的病房,除了医生,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而陈曦,从被推出手术室到三天前的苏醒,她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对自己的脸到底被整成了什么样也毫不在意,既不闻不问也不愿意照照镜子。 这种无言的反抗,让那逸薰手下的人个个战战巍巍,生怕一个不好就彻底惹怒了老大。他们都很清楚,得罪了那逸薰的人,过程往往很冷血,结果往往很令人不忍。 可是奇怪的是,那逸薰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没有采取任何的手段,依然按照原先定下的行程,完成每天的计划,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再没有踏入病房半步。 “你知道老大的这个女人的来历吗?”这一天轮到Alex看守,Dereck一见到老朋友,便八卦的开始发问。 “不知道,老大消息封的很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Alex回答的很老实。 Dereck看了看病房,拔了拔头发,笑得像个孩子,“我挺佩服她的。” Alex也是笑笑说,“能和老大对着干的也的确只有她一个人。”能让老大动怒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个人。 “你说,她这次会不会被打入冷宫啊?” “我看不会。” “难道会关禁闭?” “现在不正关着呢。” “哎。”Dereck突然又沮丧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是觉得老大对这个女人很不一般……老大身边其实女人也没少过,不过,真的没有看见这样的。” Alex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的老板到底有没有爱上陈曦,他不敢把话说满了。但是,老板愿意纵容这个女人,他敢打包票。Dereck虽小,但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必定有自己的敏锐的嗅觉,他一点都没有说错,老板对病房里的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应该说,能让老板脸上露出笑意又露出愤怒表情的人,可以说是特殊的。 Alex知道,有的男人对女人的好,不是表面上的几句甜言蜜语,相反,他们甚至会选择较冷的态度去掩饰自己的感情,可是,那种忍让,无条件的一退再退的方式,又更好的泄露了他们的感情。 而那逸薰,就属于这样的男人。 生活的环境,让他对任何事都有很好的自制力,他的隐忍程度连这个自小跟着他的Alex都无法估计的出。 Alex曾亲眼看着这个岁数未满20的男孩,用极强的自制力压抑着对乔家二小姐的爱,并甘心守候在她身边一年,不离不弃,当然,也是不言不语。 在Alex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悲伤或者快乐,任何的事放到他的手里,他似乎都是云淡清风的一笑,然后用他的方式,轻而易举的攻下城池! 对于他的手段,Alex并不想多做评价,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不狠,牺牲的一定就是他自己。所以这样的人,面对自己在乎的女人,方式也一定会很特殊。 陈曦坐在病房里,安静的看着天边的太阳从最高处慢慢下滑,直至落入地平线……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是原来的触感,没有任何的变化。 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她是痛定思痛的,几日的辗转难眠,几日的心绪纷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只知道当时的她脑海里满是汤安娜递给她的一卷录音带…… 那逸薰玩世不恭的声音传进她耳里的时候,她有片刻的怔楞,可是当听清楚他的谈话后,便是完全的失语。 他说,“是的,她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我不在乎她会不会爱上我,我看中的不过她的性格,如果替她变一变脸,那么就是另一个完美的Brittany了。”含笑的语气,带着戏谑和轻蔑,这是陈曦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当时听到的时候,心里瞬间占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和恐惧,而随后的那句话,则让她这种短暂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想悲伤的力气都不会再有。 “在我心目中,我的妻子只有一个,而她四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曦正起身想为自己倒一杯水,一抬头,便与那逸薰四目相对,措手不及,所以来不及掩藏眼底的悲楚,然而也就是几秒钟的失神,嘴角已经爬上了淡然的微笑,后来有人告诉陈曦,她与那逸薰从某种方面来讲,是很相似的同一国人。 那逸薰看着陈曦这稍纵即逝的情绪,以及情绪之后的毫不介意,手指下意识的收了收,语气却尽量放平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那么你就问吧,把你想问的都问清楚,然后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任何事!” “我没有任何问题。” “哦?”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离婚,离开这里。” 那逸薰凝望着陈曦的眸子沉了沉,可是脸上的情绪真的不大,至少陈曦看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出他一丝的松动,她也没有意外,因为她一直都知道那逸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她倒真没想到那逸薰随后便能轻扯着嘴角,笑着问她,“陈曦,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有胆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我底线?” 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这个好到底从何说起,而她的胆量又是从何谈起? 自从嫁给那逸薰,她一直都很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她也一直遵循着师父曾对她的叮咛,做到事事息事宁人。 反抗,是她不喜欢的;争斗,是她不擅长的。而对着那逸薰,拒绝,是她绝不愿意的。 她是懂的,一开始她不过是在感激那逸薰给予她的一切,到后来,她是真真切切的因为感激而产生了爱意…… 从迷迷糊糊的感情到实实在在的爱意,当她豁然开朗的时候,她就选择了安静的等待,当然,她也愿意这样的等待。 可是,人是贪的啊,没有一段情,凡人可以做到无私奉献, 当知道这所有一切的好只是因为她是个他看中的棋子,当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华美的幻影时,她选择沉默,她选择什么都不计较,只想离开这里……难道这也错了吗? “逸薰,你爱过的吧?”陈曦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问道,“如果你爱过,你一定知道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指责任何的事,我不过想离开这里。况且,如今医学这么昌明,没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做那个替身的。” “如果你只是为了那卷录音带,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吗?”那逸薰冷冷一笑,“你有时间认死理,去整容,为什么你不想想,声音可以效仿,时间可以串改,你就那么确定这段话是我现在说的吗?” “即使是以前说的……” “既然是以前说的,那就表示现在我不一定会这么做。”这似乎是那逸薰最后的退步,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让步已是极限。 然而陈曦也只是悲凉的一笑,“那么你能告诉我,你选择我的原因是什么?”她没有要求那逸薰真的回答她,她苦涩的笑笑,像是自言自语,“是因为乔若吧?你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和乔若有几分相似,你就算现在放弃了你先前的计划也是因为我像乔若,对吗?” “你有时的意乱情迷,也是因为你看到了乔若,你想到了乔若……”是啊,这才是陈曦悲伤的地方,她不在乎为那逸薰去整容,不在乎成为一颗棋子,可是她做不了他心里那个爱着的女子的替身啊…… 她很可悲,因为她终究有了贪念了啊。 可是,她错了吗? 她只是缺了一份抵抗力,首先入了局啊…… “我以为给你这么多时间,你会思考的很清楚,可是陈曦,原来那么多时间,你想的都是些毫不实际的问题。”他点起一支烟,轻吐了一口气,忽略心底某处的柔软,看着陈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蹦出,“现在看来,你和小若毫无可比性。” 残忍,他只需轻挑一下眉,就可以演绎的这部的出色。 陈曦动了动嘴角,最后依然选择沉默不语。 或许,这就应该是她和他的结局。 没有一个被祝福的开始,本来就不该有一段完美的结局。 伤楚吗? 似乎有一点,可是与其恨恨的指责他,折磨着自己,她宁可选择平静的离开。 这样,至少还可以记住他的好多一点,怨恨他的地方也能忘记的快一点。 新的生活 曾经犯过的错误百千次明白到做人确不易,那么花心思,如今是我改变后的心智重面对未来每一事,会有新的法子寻求新的意思。来!从头让我试,再写新的一页齐踏上新的开始,准我做多次做多次做多次有新的开始…… 今年的夏季来的特别的早,不过是六月的天,就已经让街上的行人走的汗水津津。陈曦抱着一沓的文件快步的走进办公大厦。 “早上好。”大厅里,一个小伙子看见陈曦后,总是微笑着与她打声招呼。陈曦稍稍放缓了脚步,与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赶乘那班刚下来的电梯。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家,简简单单,规规矩矩。 在她离开那逸熏一年后,她再度回首,有时会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自由而自律的日子,她竟也能得到。 那一次在医院提出离婚后,她以为那逸熏一定会对她暴跳如雷,她明白虽然这与爱无关,但毕竟有损了他的自尊……可是奇怪的是,那之后的两个月,一切归于风平浪静,医生会准时的替她换药,妇产科的医生会很好的替她做全身的检查,而Dereck则每天向她报道,精心的用各国名贵药材替她调理身子。然而那逸熏,就这样静静的消失了…… 期间秦峰有来探望过她一次,那时的她身体早就恢复的很好,脸上的纱布也拆除了,皮肤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光洁。他看着她时,眼里有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可是最后都化成了她所熟悉的微笑,没有指责,亦没有训斥,只是贴心的说了句,“小曦,以后都不要折磨自己了。” 那是第一次,她会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泪就这样不经意的从眼底涌出,那一天她扑倒在秦峰的怀了整整哭了一上午。 说不清楚那些眼泪到底是因为悲痛还是因为委屈,她就是这样克制不住的想要哭泣,像是体内有某些东西被囤积的太久,需要一个时间让她好好的清理干净一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秦峰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小曦,我们都希望你可以幸福的。”陈曦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我们’到底指的是谁,可是她知道‘我们’里面一定不会有那逸熏。 那天之后,又是一周的索然时光,之后她便又见到了那逸熏。依然的妖媚,依然的夺人眼球,只除了脸色似乎苍白了点,人似乎也瘦了一点。 “我答应你,你可以离开。”那么轻而易举的满足了她的要求,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语,当时的她心绪是复杂的,有过不甘,有过坠入谷底的悲凉与绝望,可是想要离开的心又是那么的坚决,所以她几乎什么都没有说,匆匆的点头,然后决然的离开…… 而这一别便是匆匆一年。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慢慢打开,陈曦叹了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一年来,那逸熏的影子时常伴随着她,虽然不如咖啡那般的浓烈,却似乎已经渗入了骨髓,浅浅淡淡。 其实,说真正的恨他,陈曦很难做到。她很清楚,她可以在这座城市立足,谋得一份不错的工作,大半部分都是他的功劳。若没有一年前他的精心栽培,礼数,英语等的教育,她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找到工作,并在一年里,轻易的上位。 勾心斗角她学的不多,可是总是会耳融目染的……又况且,自己经历了这番遭遇,她更懂得好好的伪装以及保护自己。 “陈曦,明晚有个晚宴,你陪着我一起出席。晚宴很重要,这一年的公司营运,好坏都指望他了。”说话的是陈曦的顶头上司Mayna,英国留学回来的,所以说话做事都比较的西方化,倒少了中国人的那些客套奉承。 陈曦这一年来,从行政开始做起,什么琐事都经由她包揽,半年前因为大马客户造访,她的语言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本来就工作勤奋踏实,一眼便被Mayna看中,提携做了人事经理助理。如果不出意外,Mayna两个月后被派去美国总部,陈曦就是接她手的最佳人选。 “好的。” “这是资料,先熟悉一下。他是我们公司非常重要的客户,想必你也知道听说过West这家公司,三年前在美国成功上市,这一年多来进驻中国,唯一的合作伙伴就是我们。”Mayna自豪的介绍着West的背景,而陈曦则捧着那份资料,呆滞的看着上面四个字“那氏集团”…… West三年前借壳上市,迅速攻入美国的金融系统,成为美国金融界的一枝独秀,媒体几次想要深入调查,寻出它背后的真正老板,可总是无功而返。 一年前,West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不但公布了它的幕后总老板那氏集团少年总裁那逸薰,进而还宣布了他想要进军亚洲的决心,而他的第一站就是中国。 其实,这些事对于商界而言根本不足为奇。哪一所公司的总裁不想拓展他的版图,哪一所公司的总裁不想拓宽他们的经营领域,只是,当陈曦看着这份介绍,心中总是会莫名的呗一些东西牵动着…… 一年的时间,突然愿意普光幕后总老板,这根本不是那逸薰的作风。陈曦与他生活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可是她一直都知道,那逸薰是一个处事低调却又利索的人。 这样的大张旗鼓,实在少见。 “陈曦,你有听我说话吗?” “是。”陈曦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么老板,这次来的客户会是那氏的总裁吗?” Mayna用异样的目光盯了陈曦一会,想着平时挺精明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这不过是那氏的一家子公司,你认为总裁会亲临现场吗?” “对不起。”心中被揪住的东西猛的松开,她,还是那么的在乎这个人的存在啊。 所有的晚宴在陈曦的眼里那就是一顿奢侈的晚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假惺惺的笑着,肚子里精明的算计着,嘴里小口的吃着,脑子里则快速的盘算着…… 所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晚宴,对于她而已,那只是一场荒唐的骗局,个个人都居心叵测。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已经不会像当初那般,把所有的不满写在了脸上,有时她也会自嘲般的笑笑,因为她也很快的融入这样的骗局,并演绎着不错的角色。 正如Mayna所说,那逸薰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中,现在细细想来,陈曦觉得,或许他不过是出资的那个人,整个公司的营运操作,可能他连问都不会问。 “这位就是一直和我们电邮往来的陈小姐吗?”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笑着看向陈曦,这是West公司的执行董事。 “你好。欢迎来到中国。”陈曦正好坐在他的对面,也就礼貌的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很感激你的细心安排。”男人举了举杯,一饮而毕。 陈曦看了看坐在一侧的Mayna,职场上的很多东西或许她都已经学会,可是对酒精长期过敏的她,对酒总是无从下手。Mayna几乎是带她出道的人,自然了解这一点,便客套的对那位董事说,“很抱歉,Bradley,陈曦她对酒精过敏,就让她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吧?” “哦?”Bradley看似惊讶的看了看陈曦,“原来这样啊。以茶代酒那就不必了,如果陈小姐愿意,能否明后两天陪着我的几个朋友,逛一逛这里?我知道这有点冒昧,可是我的朋友对这里很感兴趣……” 话都说的了这个份上,就算心里有百万个不愿意,台面上也只能笑着说当然,当然…… 因为明天要陪着Bradley逛上海,所以Mayna允许她不参加之后的活动,让她提前回家。 一走出酒店,她就觉得自己的整颗疲惫的心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如果师父知道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责怪她的吧。当初的她做不到息事宁人,一意孤行的离开那家,既违背了师父当初的叮咛,也违背了父亲临终时遗言。如今,奇[+书+]网走上了社会,又不得不以假面具示人,虽然还没有到阿谀奉承的地方,却也处处在违背自己的真心。 坦诚,对于如今的她而言,似乎成了一种奢侈品。 无论对人对事,她总是会让自己站在第三方角度,客套的打着太极拳。 与她比较要好的一个同事小戴就曾对着她说过,“小曦,有时我觉得你的笑特飘渺,一点都不真实。”可是,对于一个几近再世为人的人而言,她又怎么敢再真诚待人呢? “小曦。”陈曦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小区门口一抹黑影,头又是没由来的一阵剧痛。 等着她的是他们公司的IT部主管陈宇,已经追了她半年,期间,无论陈曦用怎样的手段,软硬兼施狠心绝情,似乎都阻止不了这个男人的猛烈攻势。 “陈宇,现在很晚了。”保持着绝对客气的距离,婉转的下了逐客令。其实他真的没有什么不好,较好的相貌,体面的工作,不算差的家境,追求他的女孩也不算少数,可是陈曦就是无法上心。事实上,她也不想上心,她对待爱情几乎绝望,对于人心又几乎恐惧,且不将他与那逸薰进行对比,就这两点就无法让陈曦勇敢的前进了。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太晚回家会怕。”陈宇抓了抓头发,笑得有点腼腆,他比陈曦大一岁,自小几乎一帆风顺的他没有想到遇到陈曦这朵桃花的时候,会历经这般的波折。喜欢陈曦,似乎是没有理由的。在公司里第一眼遇见她,就注意到了她。 恋爱他没有少谈过,可是让他在意,担心甚至紧张的女孩,就只有陈曦一个。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想保护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她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孩…… “陈宇,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我知道,可是即使是朋友的关心,你都不需要吗?” 陈曦沉默。谁也曾经说过,将是她一生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却为了他的爱人,间接的伤害了她……她还能再有朋友吗?哪一种朋友才可以简单的相处相待呢? “谢谢你,陈宇。”这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回答的。 陈宇似乎真的没有想进一步的要求什么,送她到了门口就很快的离开了,这倒是让陈曦有了一丝的内疚。 叹了一口气,门刚被打开,她似乎就幻觉的听到有人甜甜的唤了声,“妈妈——” 我要你幸福 一夜难枕心还翻腾天就要亮了;最牵挂的人已离开了,笑容却怎么还留着;记忆收好带走烦恼,想念的味道,打开心呀重新拥抱……久违天晴的清早,我要你幸福,爱义无反顾,有勇气就不怕心荒芜,在每个转弯后就有坦途…… 夜色中,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孩子蹦跶蹦跶的跑向陈曦,在陈曦还没有看清来人时,就被一只热乎乎的小手缠住,耳边是带着哭腔却更显可爱的稚嫩声,他一声声的唤着,“妈妈,妈妈——” 那一声声的呼唤,就像是一根细绳,牵着陈曦的心尖,将她所有的思念一股脑的往外拉。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柔声的问,“小语,你怎么来了啊?” 眼睛里是蓄满的泪汪汪泪水,嘴角不乐意的往下压着,说出来的声音却又是那般的令人疼惜,“妈妈,我找了你好久。” 这个世界上,当一个人远离了自己的故土,会让人惦记,并几年如一日挂念的,想必就只有自己的亲人了吧。 如果没有至亲的血脉关系,或许任谁都无法在时间的消磨下一直保持着最终的热忱。 陈曦一直觉得,当她离开了那个地方,那里遗留下来的唯有空白。她曾很悲哀的觉得,如果有人走失了自己的宠物,或许还会让主人挂念伤心好几天,甚至是好几个月。而她,走了也就走了,没有人会留意她的存在或者走失。 一个城市,有人来就会有人走, 这是多么自然的事, 烙在她的心底,却很一种很凄凉的美。 可是,她忽然发现,竟然有人会惦记着她,会找寻着她,这个人即使是个孩子,在她心底的分量就完全不同。 就像一个人长期处于沙漠,在见到水源的时候,哪怕是一滴水,都会感激涕零的。 “小语,爸爸呢?”陈曦蹲下身,抱起秦天语。 他们的右前方,秦峰逆着风,看着这个多日未能亲眼相见,却日日可以从照片上见到的人,心底是一种难言的感情。 思念她,似乎已成为他一年里必做的事情。 想着她的笑容,想着她的淡然,想着她最后的绝望甚至决然,秦峰知道,陈曦嘴上没说,心底却是责怪他的。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做错了。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乔若的原因,他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去接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如果不是和那逸熏有一段过往,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陈曦的日常生活。喜欢上她,是因为乔若,当知道那逸熏的计划,犹豫不决,也是因为乔若,当Brittany想要捉住陈曦,救下她却无法护她周全,也是因为乔若……因为一个是乔若在乎的人,一个是乔若的亲姐姐,陈曦当初一点都没有说错,不论是关心她还是利用她,她的起点不过就是一个替身,她的终点就注定是一个替身。 所以,她要走,他不会挽留。 他早就说过,小曦是无辜的,当初的一切,都不应该让她来承担。 可是为什么又要来见她? 为什么只是去苏州出差,却忍不住要带着小语来到上海? 他不清楚…… 他只是想见一见真实的小曦。如果不是小语突然冲了出去,他也就这样静静的走了。 或许是心存内疚吧,他就是想亲眼看看,她活得很好。 “酒店找了吗?”秦峰接过小语的时候,陈曦自然的问道。 “都安排好了。” “想上去坐坐吗?” “不用了。”秦峰摇摇头,她真的改变了不少,更加的大方得体了。 “爸爸,我想去妈妈那里。”秦天语勾着秦峰的脖子,可怜的看向陈曦。 孩子永远是最天真,做无忧无虑的。成人的感情太过复杂。在他的眼里,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 “可是我们说好的,看过了妈妈就要回家的。” “可是妈妈的家也是家啊。”秦天语又开始了死磨的本领。陈曦笑笑,一年,或许很多人与事变了,不过好在,她曾爱过,如今依然关爱着的小语没有改变。 “那么今天住妈妈家好不好?”陈曦拍拍手,逗着小语。 对于今日的陈曦,秦峰是有点陌生的。虽然他派了私家侦探观察着陈曦的生活,一来可以知道她的近况,二来可以地方Brittany的来袭,可是看着照片上的她,除了发现她一天天更加的美艳自信,她还是他熟悉的她。而如今,面对着面站着,她还是这样的她,却已经不再是他可以认为熟悉的陈曦了。 她的坦然,她的自然,她的随意,让他反而却步了。 “妈妈,你的床好舒服。”秦天语一到陈曦的家,完全像转了性一样,就像被关着的小动物突然被放出了笼外。 “洗好澡才能睡觉。” “那我洗好澡了可以多睡几天吗?” “……”这孩子,还真有商人的本质。 “妈妈,我自己洗澡可以的,你不可以进来。” 陈曦犹豫的看着半大不小的小语,“你真的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妈妈,你不可以进来的。” “……” “妈妈,其实爸爸也很想你,爸爸房里放着的都是你的照片。” “小语,你该睡觉了。”陈曦替秦天语盖上被子,有意忽略他说的这句话。清闲的日子过惯了,对于纷杂的世界就会更有恐惧感,她只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而已。 “妈妈,那你想我吗?”小语精神特好,转着圆溜溜的眼睛,一骨碌的往陈曦怀里钻。 “想啊。” “那你想家吗?” “想啊。”谁会不想家呢,可是,她只是在想她的家在哪里? “那你想爸爸吗?” “想啊。” “好啊,妈妈晚安。” 陈曦郁闷,居然被个孩子耍了。她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宠溺的说,“真是人小鬼大。” 这一夜他们都睡得很好,小语一点都不陌生的钻在陈曦的怀里,香甜的长着小嘴。陈曦则自然而然的靠着他的头,竟是一夜好梦。 他们仿佛是天生的母子,不需要适应,不需要磨合,就这样真真好好的配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陈曦刚牵着小语开门,秦峰就已经靠着车等候了。 “昨晚睡得好吗?小语有吵着你吗?” “没有,他很乖。”她将一份早餐递给他,“小语早饭还没有吃,我今天要陪客户出去,所以来不及了,早餐是刚做的。” “那你呢?” “我一直都不吃早饭的。” “走,我送你去。”秦峰不由分说开了陈曦这一边的门,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可是我……” 秦天语激灵的钻进另一边,从车里拉住陈曦的手大声说,“妈妈,老师说不吃早饭的孩子是坏孩子,可是老师也说妈妈不可以是坏孩子的,所以你一定要吃饭。” “……” “你吃我给小语买的这份吧。”在一个红灯这里,秦峰抽空递给陈曦一份早餐,也很好的打破了车内的暗潮涌动。 “谢谢。”还是生分了,不是吗?陈曦笑笑。 她知道这是她刻意的保持距离,和对陈宇的目的不同。她只是忌惮了,所以只能离得远一点。 秦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了点,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似乎总是能猜到对方的想法,所以,就总能知道什么方法对彼此更好。 但是,陈曦不知道的是,当她拿着早点,用与小语那么相似的吃饭吃着早餐时,秦峰的心底有多么的难过,那种难过可以换成一种心痛,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 如果她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应该才毕业,甚至还在考研,这应该是她最无忧的记忆,却因为家境的无奈,他与那逸熏的自私,毁了她本该拥有的所有。 当初他对着那逸熏发脾气,指责那逸熏的残忍和无情,其实他何尝不是呢? 他们事实上都活在了过去,成为了一个可悲而自私的人。 “小曦,有事一定记得找我。”下车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我会的。”很礼貌的笑容,很官方的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他苦笑的摇头,“可是你要记住,有人在关心着你。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希望你是幸福的。” 屈辱 你为什么这样的伤害我?难道爱你是一种罪过?离开你我不能再错了,害怕支离破碎的分离;你为什么这样的伤害我?是不是因为我太脆弱?放弃了我不再奢求了,只有我知道,我是被爱伤过的人…… 接待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虽然陈曦的英文水平很好,如果只听口音,几乎可以和美国当地人媲美,可是毕竟生活的背景不同,许多的想法就会不一样。 那个Bradley说的想要参观上海的是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妹妹。老实说,陈曦本就是一个不爱走动的人,一年多的时间,她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工作或者呆在家里,让她作为导游实在不算明智的行为。 作为女人,最爱的不过就是逛街,吃饭…… 所以陈曦先带她们去了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那里陈列的都是世界名牌。她有点不懂,美国都可以买到这些东西,又何必来此。刚进店没多久,Bradley的妻子就发话了,她告诉陈曦,她想要的是A货,而不是这些正品。其实陈曦很想笑,一是笑她的坦白,二是笑她们的直率。 陈曦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又带着她们转身,辗转另一个目的地。 经过旋转玻璃大门的时候,眼角似乎匆匆瞟过了一个身影,一身黑色的衣服,沉稳却又冰冷,那个身型…… 她不由的转身,他的手臂里搂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一个仰头倾听,一个低头细语。她就像着了魔一样,就这样傻傻的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不知道想要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想要知道什么。 “陈小姐,你还好吗?”富太太推推陈曦,有些诧异。 “对不起,我想我认错人了。”陈曦带着她们出门,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是冷漠的背影…… 接下来的行程,陈曦无法再集中精神。 她知道她没有猜错,那个人就是那逸熏。对于他的熟悉,她一直都是无法理解的。有时即使是一种气息,就可以让她辩出他的方位。 他们还是避无可避的相遇了,只是这样的方式是不是太过讽刺。就像当初他们的感情,为什么永远都让她先入局,而他永远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人? 这一年来,想他是这般的避无可避,因为他赠予她的实在太多。可是,想念他吗?不,她不会再去想念他。 曾经,是她太傻太天真,她以为她是幸运的那一个人,终是被上天眷顾。不论汤安娜,钟素琴,甚至是媒体杂志怎样的报道,她都始终相信,对于那逸熏而已,她会是不一样的。他的柔情,她不会看错……可是,她自己凭什么是不一样的呢?她又凭什么那么的自信呢? 思念他,是不是太过滑稽了? 那种虚构出来的温柔,细心,照顾,凭什么让她苦苦去守候呢? …… 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当陈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公寓时,连门卫都已经在打瞌睡了。 推开门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陈曦皱了皱眉,没有想太多的去按了灯的按钮。 客厅瞬间转亮的时候,陈曦忍不住双手捂嘴的哑声尖叫。 沙发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背着她,她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孔,可是看他的呼吸,似乎很匀称,似乎已经很累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陈曦的家里? 门没有坏,锁还健在……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陈曦尽量放轻脚步,捂住胸口,以防心跳声太响,惊醒了躺在沙发上的人。 “回来了?”才跨了两步,沙发这里就传出了声音。 “那、那逸熏?!”陈曦站定。 一个翻身,他利落的起来,脸上没有一点疲态的痕迹,当然也不会有睡过的痕迹,“很不错,你还记得我。” 当确认是那逸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曦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这样的出场,倒省去了许多的尴尬,陈曦又快速的回复了她原有的淡然,“你为什么可以进来?” “哦,小曦,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这屋子的名字其实是我。” “……你想做什么?” “小曦,这似乎不是一个妻子在离开丈夫一年后该有的表情。”那逸熏大大咧咧的长脚一伸,舒坦的搭在茶几上,邪魅的看着陈曦。 “当初离开的时候,就说好离婚了。” “哦?你有签协议书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逸熏!” “怎么?一年的时间,脾气见长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情人了吗? “我在想……”他慢慢站起身,走向陈曦,“我在想,你日记里的等待,指的是什么?” 羞辱……似乎那逸熏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羞辱到她,而且从来不留余地。 陈曦暗暗的握紧拳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有时间可以观看别人的日记。” “那不一样,你是我的妻子。”他又一步的紧逼,声音听上去含着笑意,却让陈曦背脊发凉。 “放过我就那么难吗?” “小曦,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得有先来后到的认识。”他终于摸到了她的脸,她却有些厌恶的退了退,只是,那逸熏想做的事,从来不容许别人忤逆。手指深深的陷入她的肌肤,纵使指尖再怎么的温暖,却依然驱不了陈曦心底的凉意。 他又再一次的让她心寒。如果爱上他,避无可避,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般的折磨她,让她要慢慢的恨他呢? 她,真的不明白。 如果毫无爱意,他为什么要这般的纠缠?他的相貌,他的权利,他的财富都可以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她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沙砾…… “小曦,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着忘记你。” “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可惜了……”他俯身,嗅着她的气味,满意的闭上眼睛,“可是下辈子你都别妄想!” “那逸熏!”她瞪着他。为什么他长着那么漂亮的面孔,却有着如此冷漠的心呢? 为什么要这样的逼着她? 为什么要这样的羞辱她呢? “我喜欢你叫我逸熏。”他放开了她,轻勾起嘴角。大厦见到她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想,放走她,他真的后悔了。虽然,一年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处理……他不可以接回陈曦。 而如今……他完全可以做到! “忘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放过你——绝不可能!” 他的离开,比她想象中简单的多。 只要她冲了杯咖啡,喝完后就离开了…… 离开时,他的脸上挂着他惯用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不过是像朋友般的前来叙旧,仅此而已。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像叮咛般的说,“小曦,我不喜欢你见秦峰,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说了,也将是最后一次。” 门被关的不算轻,如果她再冲动点,她一定会大骂他是疯子。 可是最后,她不过是咬着牙,关上了门,隔绝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脸。 她不懂,他来的目的……就像当初,她不懂他娶她的目的。 那一次,他给了她从未享受过的温情,这一次,他给了她从未经历过的屈辱。 她真的不知道,那逸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而这个人,到底要逼她退到何种境地才能善罢甘休! 其实不要那逸薰提醒,她也不想再与秦峰有太多的瓜葛,她自知自己的能力,对秦峰,对那逸薰,她都承受不了他们的好与坏…… 拉开的距离 在距离三公里的位置,我在这里想像心中的你的呼吸,同样的熄着灯的窗子,你在那里听不到我呼吸着分离……你走向前我看不见,你的思念,你和我之间,刻着一条界线不曾有改变…… 这几天陈曦的日子可以用提心吊胆这四个字形容。 她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特别的小心,生怕一探头就看见那逸熏那张不待见她的脸。每次下班都特别的紧张,生怕一不小心,脚边就停着一辆特拉风的车…… 来到上海,她几乎是一直低调的做人,秉承着能不说话决不说话的原则,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她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 然而,那逸熏的突然来访似乎搅乱了她原有的一切设想,因为摸不透,所以才会这般的心慌。那一天的话犹然在耳,他说,她还是他的妻子,可是试问有哪个妻子做的这样的悲凉? 同床异梦这个词她是有听过的,可是找个老婆做替身,并想着替她整容,替老公办事的,却是第一次遇到。 …… 两周的时间,就在紧张和猜测中度过。 这一天,上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陈曦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心里盘算着路过菜场的时候买点青菜,似乎好久没吃了。 “陈曦,不忙着走。”Mayna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路过她身边的人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目光,她叹了口气,就知道吃青菜不会那么容易,已经第三天加班了。 “请问有事吗?” “今晚有个饭局,陪我去。”Mayna拿起包,也不给陈曦一个开口的机会。 老实说,这几天的饭局吃的她都有点怕自己胆固醇过高了,她向来喜欢清淡,而每天对着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常常有些无奈。可是这一次,当Mayna把车停在功德林门口时,她的眼睛几乎是瞬间骤亮。 心里想,哪个老板那么有情操啊,竟然爱吃素食。 笑容刚刚挂在嘴角,脚步刚刚有些轻缓,可是就在服务员推门的那一刹那,她就被很残忍的从天堂摔进了地狱。 “那总,你好你好。”Mayna一进去就连忙拉住那逸熏的手,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她也是临时收到这条消息的,消息来回看了三次,总觉得自己的电脑可能被黑客攻了,可是当她回了邮件,再次被确认后,她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对于对方指明要陈曦出席的时候,她几乎连思考都没有。 陈曦当然不会有Mayna那么乐观的想法,她脸上虽然装的很平静,可是手心里的汗早就粘的不行,她跑到Mayna旁边,对着那逸熏很有礼貌的鞠了一个躬,说道,“那先生,你好。” 在场的别人看的那是一个纳闷,这个女孩子,既没有用东方握手的礼仪,也不随那逸熏来个西方的拥抱,怎么整了个小日本的低头哈腰呢。 可是,那逸熏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看上去还兴致大好的回应了这个女孩,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哦?那总,你们认识?”Mayna问着。 那逸熏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曦一眼,陈曦亟不可待的抢先解释道,“上次招待Bradley的时候很有幸的见到了那先生。” “那真的是很巧。”Mayna开心的笑着,心想,看来这赢面是越来越大了。 “坐吧。”那逸熏很有绅士风度的拉开了自己身边的位置,目光似不经意的瞟在了陈曦的身上。Mayna是多么精怪的人,立马退了几步,隔了一个位置,落座。 陈曦叹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 一顿饭,那逸熏说话并不多,至多就在他们洽谈中给一个重要的总结词或者是给他的员工一个精妙的暗示,陈曦坐在旁边,听的也不多,低着头胡乱的夹着菜。 她心里是纳闷的,完全搞不明白那逸熏的做法。按理说,如果他想要她回去,他完全可以强势的站出来,凭他的实力,抓她回去,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还好兴致的配合着她,做起了陌生人。 只是,她不明白,一年前,是他允许她离开的,这一年里,他也从未出现过。她一直以为,他已经默许了他们离异的事情,可是他的突然出现,出现后告诉她,她是他的老婆,下辈子都别想改变…… 这到底是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白色的碗里,多出了另一把调羹,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就听到,“这是你爱吃的,我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贴近了她的耳际,充满了暧昧,陈曦瞬间面红耳赤,尴尬的看着所有人异样而探究的目光。 很小心的拉开距离,“谢谢你那先生,我代表公司感激你的照顾。”说着多么违心的话,却直白的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再横越的距离。 埋头苦吃,陈曦不想探究别人的目光,不想看外界的任何事,如果有一个洞,她真的不介意躲进去。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人与人正因为总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所以才会分外珍惜拥抱时的温度。 陈曦爱上那逸熏,那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幼小的她无人关心,忽然被一个人体贴呵护拥抱,她没有理智去抗拒,她珍惜,真的格外的珍惜。 如今,梦已经醒了, 虽然梦美, 虽然梦醒后很痛, 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再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了。 她和当年一样,离开他的心,异常坚决…… 她不是恨任何人,她不过想好好的善待自己,如果上天注定她一生不能被人所爱,那么至少,她还是想爱着自己的。 对于陈曦今天的举止,那逸熏是猜到的。 这一年来,他虽然从未联系过她,可是她所有的一切,不论是工作,生活,即使是每天买了点什么菜,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不否认陈曦当初的那番话,他对她的好,起初是因为要让她信任他,然后让他试着改变她,改变她的仪态举止,然后是整个面貌;之后,他也的确推翻了自己的全盘计划,推了计划的原因也是陈曦所指出的,因为她有着乔若的太多影子,他不舍得去改变。 可是陈曦也有说漏的地方,乔若,这个世间只有一个,而她早在多年前去世。如果真的可以找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又何必只挑陈曦呢? 他会这样耐心的关爱她,照顾她,只因为她像乔若,更因为她是陈曦她自己。 他从开始喜欢上她的气质,后来喜欢她这个人的身体,到现在喜欢上她这个人,他一点都不意外,喜欢就是喜欢,他不想纠结喜欢的原因。 当初让她走,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Brittany的势力在美国与他奇虎相当,陈曦突然去看秦天语已经打草惊蛇,惊动了Brittany,几年的相斗,Brittany不可能不了解那逸熏的秉性,所以,如果留着陈曦,他只怕终有一天,会护她不善。 所以,让她离开,让她来上海,并暗中保护着她。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况且他一直都知道,除了他派出去的人,秦峰也动用了他的关系护着陈曦。 因此,他就更可以安心的对付Brittany。 乔若的事,那是他一辈子的痛,他知道,不论是谁,都无法取代她的地位。从小一起长大,爱了她数十年,守护了她数十年,这种感情,是爱情,也更胜爱情。他不想对任何人去解释这个问题。 可是,Brittany,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当初利用自己的亲妹妹,还动用了一切的权利害死了他的母亲,这个仇,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儿女私情而动摇。 他可以不利用陈曦报仇,他可以因为喜欢陈曦而纵容她更多,但是铲除Brittany的初衷,绝不会因为陈曦而改变! 现在,Brittany的事可以算告一段落。那次美国的南部小区突然爆炸,警方对此查不出任何原因,可是那逸熏知道,Brittany势力减了大半,丧家之犬,他只等着她亲自落网。那么,接下来的就是,等着他的陈曦,再次走入他的怀抱。 他一点都不急,对一个仍然爱着他的女人而言,他要给的就是耐心和更多的宠爱。 这顿饭散场的不算晚,因为那逸熏的用意本就不在此。 大门口,Mayna和那逸熏身边的几个高管打着招呼,几辆车也随之停泊到了他们的跟前,那逸熏是率先坐进第二辆车的人,可是他进去后,车门并没有立刻合上,几个高管和Mayna客套之后,也分别走进了自己的车…… “我送你回去吧。”Mayna看着身边的陈曦,善意的提议。 可是陈曦那句不必了还没有说出口,那逸熏所坐的那辆车的司机已经走出了车外,恭敬的看着陈曦说,“小姐,那先生说和你正好顺路。”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加上刚才吃饭的时候,那逸熏的殷切,Mayna再怎么怀疑,这一刻都完全可以确信了。 对这个女孩,她是喜欢的,工作上的勤恳,做人的低调,步步都踩在了职场的正点上,只是……如果招上了这样的男人,想必,穷其一生,都将得更加的步步为营吧。 如果她们是挚友,她一定会好心规劝,只是很可惜,她只是她的老板,那么,她的本分不是救人,而是助公司一臂之力,所以Mayna颔首,“那么就辛苦那先生了。” 社会就是这样,人想要保护自己,就得让自己有实力,有了实力,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陈曦叹息,秦峰的这句警句,今天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见你 天虽然很高思念像云笼罩我很低潮,我所有沉默如果你看得到给我拥抱,微风轻轻飘寂寞在笑声里默默喧闹,只有我知道不需要再寻找谁的依靠;想见你,没有你每天生活只剩呼吸,闭上眼晃动的全都是你;想见你,我的心其实从来不曾离去,这一生只想和你在一起;想见你,没有你每天生活只剩呼吸,闭上眼晃动的全都是你…… 那逸熏那天送她回去,也就是真的送她回去而已。 一路上,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各占一角,他闭目养神,她看窗外风景。到了她家门口,司机有规矩的给她开车门,她下车,说再见,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不会太久。 这样的境况是陈曦没有想到的,她现在是完全捉摸不透。 可是她耐心一向很好,她很有耐心的等着那逸熏给她揭开谜底的那一刻。 第二天去上班,全公司的人见了她都很热情的说了句,你来了啊。包包刚刚放下,Mayna就亲自出办公室,叫她去她那里坐一坐。 陈曦的头隐隐有些发疼。 想着一年来,她在此上班,几乎可以用隐形人来形容,她不需要同事的关心,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朋友,感情如果付出的多了,自然就会有负担,况且,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可是今天,不但同事与她打招呼,连老板也出来亲自迎接…… 她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昨晚的那逸熏造成,可是她可以解释什么呢? 他们是旧识?似乎关系要更进一步,他们是夫妻?似乎又少了那么一点点。 他们不过是一笔交易中相识,在一笔交易不欢而散下各走各路。 “小曦,听说你挺爱喝咖啡的?”Mayna拿出一包蓝山咖啡,笑着看向陈曦。 她不爱咖啡,只是那时那逸熏一直有心教育培养着她,所以她有了这样的一个习惯。况且晚上有时会失眠,所以为了上班时精神更集中,所以才会每天早上冲一杯咖啡给自己。可是她总是不太乐意拒绝别人的好意,哪怕这个好意是别有他意,她依然会笑着点头,“谢谢你。” 谢谢你之后,陈曦便不再多说,因为她知道,Mayna的情义送出,接下来的便是有事相求。作为一个打工的人,她不可以为难她的上司,所以,接受她的好意,是保住一分平静的最好方式。 果不其然,Mayna接下去便说,“那总愿意和我们工期签长期的合同,他在上海所设立的分公司,一切的人员安排都由我们为他代劳。” 陈曦所呆的是一家猎头公司,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为他们的客户寻找最佳的人选,替他们的客户创造价值。 “他们的薪资规划也是我们的管辖范围,陈曦,这是一个很大合同,甚至可以维持我们几年的生计,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懂。” “听说那总会在上海购置房产,看来他有在这里常住的打算,所以陈曦,你在这里也工作了一年了,这笔单子就交给你,你作为我公司和他们公司的联络人,记住,一定要做好回访工作。” 哎,误会那就是一连串的巧合所造成的,况且这个误会还是那逸熏故意给的,能让人不产生这样的错觉,也的确很难。 陈曦点头,默声接受这样的安排。 起身出门的时候,她听到Mayna说,“你们以前就认识的吧?” 陈曦看向Mayna那双带着一个三十几岁女人独有的沧桑感,陈曦明白,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所以,她才能读懂她的故事,所以,不需要隐瞒什么,她点点头,“是的,我们认识,可是却给不了你什么帮助。因为,只是认识而已。” Mayna点点头,示意她出去。 天真的孩子才会认为,认识仅仅就只是认识。一面之缘的人何其多,能让那逸熏记住,还可以留意的人,即使是认识,也一定是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很多天,陈曦都很忙,那逸熏的这家公司虽说是分公司,却也是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加上总部的名声显赫,所以招募好的人才就显得更加的重要。 人到了一定的级别啊,就越不会做人,这是陈曦总结出来的经验。虽说是她在推荐人,可是那些个能进这家公司的人,又是经验资历眼界高陈曦好几个档次的,所以抬高着眼看她,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她这一边要安抚好受聘者的心情,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一边又要照顾到公司人力资源经理的高尚面子,不能让他觉得给他的人选都是垃圾,所以,她半个月下来,就像一个疯狂的陀螺,转啊转的,也就忘记了那逸熏的存在。 幸运的是,那逸熏也没有来打扰陈曦,据说,他飞去了英国,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这一天,她回家已经很晚了。 因为明天有一个初级面试,她忙着整理人事档案,等一抬头,指着已经显示晚上八点了。什么都不想吃,拿着包就打了车回家。人刚到家门口,就收到一条短信,是秦峰发来的,最近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有短息的联系,他说,“先别上楼,等着我。” 陈曦左看看右看看了半天,觉得他一定是发错了,刚要开铁门,身后就穿来了车声。 “小曦。”有两个月了吧,他就又站在相同的位置,看着她,露出了一排牙齿。 “你怎么来了?”陈曦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秦峰,虽然有过责怪,却再见能是朋友,只要不触碰那道伤口,他们似乎可以相安无事的聊天,可是,如果对象换成了那逸熏,她就突然会成为一只紧张的刺猬,不愿意扎伤他,却会全副武装。 后来秦峰告诉她,因为你爱过,伤过,痛过,所以才会害怕再跳进同一个漩涡。她想,可能是吧,也可能是,她爱过却被骗过,所以特别的放不下。 “想见你了,所以就来了。”他并没有要跟着陈曦上楼的意思,反而是开着一边的车门,站着不动。 陈曦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 “我知道你还没有吃饭,我也没吃,先去吃饭吧。” 有点不好意思,可也有点温暖。 秦峰的魅力,或许就在此。 从来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事,却又恰如其分的让你愿意娶做某些事。她知道,其实这也是一种手段,可是如果他和那逸熏的都是手段,她更乐意接受秦峰的,毕竟结果一样,过程会好受很多,至少有被尊重的感觉吧。 这个季节吃火锅,其实是件挺享受的事。 炎热的季节,跑进一个凉爽的地方,然后被热气蒸着皮肤,吃的畅汗淋漓,感觉就像被压抑久了,得到一个发泄的机会,会让人很轻松。 秦峰只点了自己爱吃的,然后将菜单一推,说,“我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你就自己点吧。” 陈曦心里笑笑,她一点都没有想错,秦峰就是一个很会尊重人的人,即便话里有话,也不会让你不舒服。 他们点的都不多,秦峰刚才国外回来,时差还没来得及颠倒,所以胃口也不是很好,陈曦因为夏天一直吃不了太多。可是即使是不多的菜,他们却吃的十分的舒心。 “最近很忙吧。”开口的是陈曦。 “有点。” “那就注意休息,你有黑眼圈了。” “好,我会的。”秦峰笑笑,她的关心总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招架,顿了顿,他还是说出了口,“我知道那逸熏已经来找你了。” “恩。” “据我说知,他打算移居上海了。” “哦。” “小曦,你紧张了。”秦峰含笑看着她,动了动眉。 “哪有?”她放下紧握的饮料,说的有点不自然。其实她并不是紧张,只是还不能适应,适应没有他的这段日子里,突然又再次听到他的名字。 “其实,当初逸熏已经放手了,这一年,他也为了保护你,并没有少做什么。” “秦峰,这都不是重点。” “那么重点是什么?” “我们可以不谈这个问题吗?重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这个重点对我没有任何意义。秦峰,在爱情上面我无能为力,在命运上面我无能为力,我有能力且有把握的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只想让自己过的平静一点,远离以前的纷争,你是知道的,对于我这种出生的人,不适合你们的世界,况且,我受的教育,不容许我用心机伤害他人。” “小曦,你是在告诉我,你除了将那逸熏排除在外,也一同排除了我吗?” 她看着他的眼,好一会说,“是的,如果可以,我想我会的。可是我说过,对于命运,我无法抗拒,就像你来了,我不能阻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好过,也尽量让你们好过。” 秦峰看着一派雅静的陈曦,转着酒杯,说,“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们来不来你无法阻止,而这看不看是你的权利,是这样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也不勉强你,记得有事要找我。”他夹了一块牛肉,“快吃吧。” 其实在陈曦他们吃饭的时候,那逸熏正站在英国的办公室,看着超大液晶里陈曦满头欢吃的样子。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为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了? 啪的一声关掉电视,他的小曦,何时学会了对别的男人笑? 他的小曦,何时笑起来,嘴角荡出了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他的小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了?! 囚禁(一) 放开你的手,抛开你给我的忧愁;放开你的手,从此不再受你左右,不要再停留,从现在开始到以后还彼此自由;放开你的手,喝完我们用爱酿的酒;放开你的手,天亮了一切又从头,醉醒了以后,最好把记忆都带走…… 消音的枪,在这个墨黑的夜色里就像一道催命符,没有人知道它的目标是谁,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那逸熏隐匿在黑暗之中,左肩胛骨的隐隐钝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Brittany还是来了,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老大!”Alex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那逸熏知道他的救援队已经赶来,大批的人已经潜入,只是谁都不会察觉他们的脚步。 这批交易,是他经历的最后一场赌局,其实什么货都没有,他要的就是引出他要的大鱼。他记得那时他来到英国,接下这批货的时候Alex露出一脸的诧异,问,“老大,你不是已经收手了?为什么还要碰这货?”他当时不过就是低声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突然等得有点急不可耐,因为他突然不想再和Brittany耗下去……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布这个局,他用了多久? 十几年了吧。 在他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就开始构思。他等着自己长大,等着自己羽翼丰满,等着一个时机。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看重时机的人,他明白,如果时机对了,有时连手指头都不需要挪动,敌人就会应声倒地。 可是…… 这一次,他不想再做那个等待时机的人,他想替自己创造机会,他想要与时间赛跑。 为什么呢? 那时他不知道,可是当那把消音手枪几次在他太阳穴擦肩而过,但他在这场无声的赌局里挣回生命的时候,他知道了。 因为陈曦,因为这个安宁到让他窝火的女人。 他想要争取时间真真正正的站在她的身边,他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他想要正大光明的搂着她出门。 英国的秋季,凉风习习,屋子的树叶发出凄凉的瑟瑟声, 而他,在这一个暗藏着危机的夜里,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爱上了陈曦。 “抓到了几个?”那逸熏的一只手正被人包扎着,他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雾气,英国总是一个多雾的国家。 “活捉了2个。” “2个?”那逸熏眯起了眼睛,突然问道,“陈曦现在在干吗?” “啊?!”Alex被他的突然弄得一愣。但是那逸熏显然开始有了点烦躁,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加派人手看着陈曦,带她去我指定的地方,出了一点纰漏就自觉点,吃弹子吧。” Alex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那逸熏显然没有了心思,他挥了挥手,完全不顾自己的左手有没有被包扎好,让所有的人都退下。Alex是最后关门的人,关门的刹那他听见那逸熏说,“明天回上海,一早就走。”不知道为什么,Alex似乎听出了一丝倦意,不是疲惫后的倦意,更像是一种因为担心而伤神的倦意。摇了摇头,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少眠了,所以才出现了错觉。 门被关上,屋子就完全陷入了一种空寂的黑中, 那逸熏摁掉眼底,却毫无睡意。 Brittany身边的人个个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凭着他与她的多次交手,他知道,这类的人一旦被捉,都会毫不犹豫的自刎,而能被Alex活捉的,且活到至今的一定不是Brittany派出的真正杀手。 那么,他布的这个局,事实上并没有成功。他在放饵的时候,她也在做着试探。 “嘭——”的一声,心底暗骂可恶。拳头砸在了墙上,他并不喜欢心底的这丝担忧,活在他这样的世界里,不可能每一场赌局都是自己获胜,他从来不介意,因为他毫无牵挂,只要留下最后的退路,他就深信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可是这一次,当这一局出现了纰漏,他念想的只有陈曦的安慰。他知道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因为他有了软肋,这就是束缚他的最好武器。 陈曦…… 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就像是被什么刺到了般,虽然没有什么剧痛的感觉,但是只要稍稍动一动,就会有种牵动神经的揪心感。 一年来,想到这个名字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手术台上的脸——活脱脱的就是另一个乔若,却看的让他心酸。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其实对小若的印象几乎只停留在了儿时,如果没有那张照片,他几乎已经不记得她微笑时的模样,可是看着那张与小若几乎一样的脸的陈曦的脸,他满脑子都是陈曦的笑,浅浅的,静静的……还有什么?似乎还有她临走时,毫无感情的眼睛,安逸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曦一下班就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拦截,她连嘴都来不及张开,就被一只大手拉住,一个转圈,人就被塞进了车里。 心忽然被重重的提起,堵住了喉咙,她又再度的想起了美国的那次枪击,来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及时的开口,“陈小姐,我们是那先生的人。” 那先生? 陈曦想了想,“那逸熏?” “是的。” 摸了摸额头,她真的有点气恼了,一次次都是这样,完全没有商量的意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过,陈曦永远是那个最不会为难自己的人,她知道上了车,要下车肯定不可能,和这些人争论,也没有意义,他们也是替那逸熏做事的。 那么,她等, 等着他要怎么解释这个局面。 一年了,她不想再去为了他逃避什么。该失去的,她已经失去。该痛苦的,她已经在经历……或许,很多的事,很多的情绪,她还不能很好的抚平,可是,不想再爱他的决心,越来越坚定。 她知道这个不是放得开放不开的问题,就像她和秦峰说的,他们的世界迥然不同,如果有爱,或许可以勉强的适应,可是如今已经这般的被伤过,她不会再学着信任他,那么只能选择,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诚心的祝福他们一切安好。 陈曦没有想到那逸熏会让她住在一栋公寓里, 三室一厅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黑白色,给人一种硬朗却又冰冷的感觉。几个男人将陈曦送到后就很自觉的离开了屋子…… 而她,坐在沙发里,随手的开着电视,等着他的到来。 约莫一个多小时,门被叩响,她坐着没动,因为她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有钥匙,除了她。果不其然,门被打开,还是刚才的那个男子,拿着一个塑料袋,“陈小姐,请吃饭。” 挺丰盛的菜式,有几个还是她爱吃的,她知道这一定是那逸熏嘱咐过的,可是心底并不想感激他。 吃了几口,还是推掉里眼前的碗,不是自己的家,再可口的菜都会索然无味。 她看着窗外的暮色,忽然好想念她的师父。 师父曾经告诉过她,家,宝盖头加一个豕,就是一个家除了要有四面墙遮风挡雨外,还要有猪肉,师父告诉她,在家里的猪肉,才是丰盛的象征,因为那里有爱。 那是她才十多岁,她无法理解师父的话,可是她却是这般的向往家里的猪肉。如今,坐在那逸熏安排的家里,吃着他安排的猪肉,才深刻体会了师父的话…… 不是家里的肉,真的是食不知味…… 七点到八点,菜完全的变凉, 八点到九点,菜失去了本来的光泽与色彩, 九点到十点,她离开了餐桌, 十点到十一点,她看着窗外已经一个小时, ……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留意了一下,凌晨一点。 “为什么还不睡?”那逸熏一推门,看着背对着她,迎着窗外风的陈曦,眉头不由锁起。 “我在等你。” 那逸熏脱下外套,“我只希望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暂时有多久?” “不知道。”抿了抿唇。 “那逸熏,请你告诉我,我的价值,我愿意都贡献给你,然后放了我。”她转过身,第一次慎重其事的对他说话,语言里透着怒意。 “那么就留着,你安全了,才有价值。”他依旧不善于表达,如果陈曦可以冷静,其实可以听出他的善意,可是她不能。 囚禁(二) 说分手会不会太晚?说相爱会不会太难?有谁知苍天这般安排该不该? 不让我高飞强留我一生,不看我眼神满天的疑问,不让我高飞独守你一人,不怕我疲惫痴心渐渐变冷;若无缘情难全,请让我们划下句点…… 悉悉索索的翻纸声,陈曦低着头查阅着每一个人的简历,反反复复的翻看,她在卧室已经工作了一个下午了。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看见的是半边被染红的天空,一天,就这样慢慢的过去…… 自从那次在医院离开了那逸薰,她从没有想过会再与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命运就是这样的爱与他开玩笑,她越不希望见到他,上天就偏偏让她不可避免的遇到他,再让她无可奈何的又与他一同生活。 叹了一口气,好在的是,他并没有强求她与他同床而眠。或许那逸薰在她陈曦的眼里,真的有太多的过错,可是在这一点上,她存在着感激。 Alex昨天跟她说,那逸薰实际上是一个孤独的人,Alex说,环境不允许他与人太过的亲昵,自幼失去母爱的他,又有着某些偏激的想法。 或许陈曦明白Alex想告诉她什么,只是如今那逸薰到底对她真心与否,她都无暇顾及。人有时就是这样的奇怪,当倦到了一定的极限,就真的无心再去思考些什么了。 …… 那逸薰的改变,陈曦其实是有看到的。 早上她去上班的时候,他不会说什么,可是她的身后一定有一辆与她保持始终的车随行;回来的时候,那逸薰可能会不在,可是一桌的热菜热汤一定会欢迎着她的到来;夜幕降临的时候,那逸薰一定会打一个电话回家,告诉她准确的到家时间。 有那么多次,当陈曦在床上辗转难眠,她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回家的脚步声,以及在她房前停留的步伐…… 他,可以要求她的太多,因为法律上,她还是他的妻子。 可是,一年之后,他们再度相遇,他用强势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却丝毫没有干预她的打算。 心会痛吗? 陈曦是心痛的,可是那颗心,在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时就一直泛着疼痛,这样的她,又怎么再有精力去辨清为他所伤的神到底有几分呢? 这一天那逸薰告诉她,今天会很晚到家。挂了电话,门口就准时的被叩响,他似乎总是不忘她的晚餐,不论他是否在家。 吃晚饭,环顾寂静的屋子,她习惯性的去拿抹布,开始擦每个房间的地板。 她是知道的,她害怕孤独,她害怕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听到嘤嘤的哭泣,她似乎总会听到这个哭泣声在指责她曾经的疏忽,那种声音萦绕在她的耳际,让她既舍不得又心痛不已。一年来,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拼命的干活,擦地板洗衣服洗床单,她希望自己能够筋疲力尽然后沾床就睡,可是希望只是希望,不论她多累多倦,闭上眼睛,没有多久,那些纷乱不清的梦就会残忍的把她一次次弄醒。 不论对那逸薰的情她放的有多平,空寂的屋子突然少了他的存在,那种过去的不适就又出现了。 …… 那逸薰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其实陈曦睡着没多久。 他还是像前几次一样,路过她房门的时候会滞一滞脚步,虽然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如今的睡颜,可是知道她在里面,他就会很安心。他从来没有一次让自己的手握住她房门的门把,因为他明白,一旦触碰,他不会允许自己放手。 其实,爱上陈曦的感觉和当时爱着乔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对乔若,他是有怜惜在的,应该说在这份爱情里,他更多的是在疼惜着乔若。从哥哥般的谦让到做为一个男人的宠爱,一路上,他总是扮演着保护她的角色。他不喜欢看见她的愁容,不喜欢看着她被病魔折磨的样子,他更不喜欢瞧见她思念着秦峰的面容。可是再多的不喜欢,他都会藏在他的心底,然后尽他的努力,给她极大的包容。 这份爱情,坦白说是有点畸形的。也正是这种畸形,让当初的乔若爱不上他却也忘不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乔若,甚至最想看见的就是那逸薰。 然而对陈曦,那逸薰是带着一种残忍的爱意的。 一方面,他抱着一种他都不清楚的心态在折磨着陈曦,一方面,他又不允许别人给予她的伤害。这份爱,他似乎不能很好的把握,所有的轨迹也似乎正偏离着他的初衷。知道自己爱上陈曦,他有欣喜,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以及无措。 他很想靠近陈曦,却又不允许自己对她的亲近;那种对她的占有欲会在见她一次后更加剧的猛增,可是当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后,另一个声音又会阻止他想要她的脚步。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措的孩子,一年之后的再相见,他似乎已经不愿意用他曾经的手段那般的对她。可是有时他又觉得,对她,他总是忍不住用冷漠的态度激化着他们之间的矛盾。 就像这次,他可以选择很多方式保护她,却偏偏选择了强行看住她。Alex说他是一个不会哄女孩子的人,他似乎真的是这样。 看着空寂的黑夜,那逸薰眯起了眼睛,Brittany的事还没有全部结束,那么儿女情长的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刚想抬脚离开,就听到陈曦的一声惊叫—— 屋子里很黑,她却把窗户开得很大,窗帘没有拉起,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的轮廓,却找不清她疲惫的心。 那逸薰看着她稍显凌乱的发丝以及慌愣的眼神,带着一种悲悯和无助,心像是被什么揪住,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你怎么了?” 陈曦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没事。” 他的视线很快的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床头柜上的某一点,“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据我所知,你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她也看向了他所看的方向,忽略他的冷淡和漠然,以最平静的声音回答他,“那逸薰,现在很晚了,我们都需要休息。”其实,他的冷静常常是陈曦最迷茫的地方,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捉摸不透,往往让人会产生一种恐惧。 他真的很配合的就去休息了,这倒让陈曦很意外,不过第二天她就明白,那逸薰从来都不是好商量的主。 第二天,陈曦刚开房门,那逸薰已经在饭厅坐着,还是一样的习惯,爱在吃饭的时候看报纸,陈曦出来,他并未抬头,只丢出了一句,“今天不用上班,我已经替你请假了,过会有人会来看你,吃完饭就去换套衣服。” 替她请假? 陈曦看着那逸薰,半秒当机。 “那逸薰,我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这是她一直担心的事。 “我知道。” “那你……” “我不过说希望你陪我去一场招聘会,至于别人怎么想,我控制不了。” 那总亲自去招聘会,这有人会相信吗?! 陈曦挠了挠头发,坐在那逸薰对面,“那逸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你知道的,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而这场交易在一年前你就宣告可以结束,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通过法律程序做一个了解,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所以我不认为你可以再干预我的私事。” 他保持着他原有的动作,像是在深思她的话,又像是在研究他正阅读的信息,总之他过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视线从报纸上挪开,眼梢一斜,看着陈曦反问,“你是在埋怨我这一年来没有做些实质性的事来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你!”她是这样认真的想同他好好交流,而他却总是用那种邪肆的口吻将她拒之门外。 “你可以吃饭了,约的人十点到,你还有半小时。” 那逸薰所说的人,其实是一名医生,还是一名心理医生。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她的心病的,她不认为昨晚的匆匆一瞥,他就可以看出她一年的心事。可是眼前的这位医生的确在说:“太太,那先生说希望我每周陪你聊天三次,如果需要,他也愿意配合着你,替你分担你的心结……” 之后这个医生还说了什么,陈曦听的不真切,她只是又如一年前,开始怔楞的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了……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陈曦迷茫了…… 引蛇出洞 “让我出去!”陈曦看着拦住她的一个男人,脸上浮现出的是一个过于安静后的冰冷。 那逸熏已经消失了三周,一周前陈曦接到她弟弟陈启文的消息,说要她去救他。可是这一周,不论她用了什么方法,她都走不出这个屋子。而她用了所有的方式去联系那逸熏,给予她的永远是死寂的毫无音信。 “对不起,那先生吩咐过……” 握住门把的手僵直,陈曦心里竟闪过一丝的厌恶,厌恶那逸熏这样的自以为是! 她不需要知道那逸熏这么做的目的,单从他所用的方式,就不会让她感激。或许她真的是变了,以前的她,需要的只有安宁。而今,不知是谁教会了她,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 安宁,那是一种心境,而尊重,那是一种态度。 可是那逸熏似乎永远吝啬于这一点。 “那么就告诉那先生,陈启文死陈曦死,陈启文活陈曦才能活。” 接到那逸熏的电话是在当天的深夜…… 像是有预感一样,陈曦就是这样的肯定,那逸熏会找她。后来秦峰告诉她,那是任性,凭借着一个人的爱才能有的任性。 “他不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去救他。”这是那逸熏开口的第一句话,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他是我的亲弟弟。” 轻笑,他说,“他们什么都没有给你。” “那逸熏,你一定要用你的思维决定别人的思想吗?”看着夜空,隔着几万公里的距离,她看不见他,却完全可以想象出他那种冷漠的样子,他就是可以这般的冷漠,连人的感情都可以用数字来衡量! 心还是泛出了丝丝的凉意,提高的声调也慢慢降低,陈曦几乎是在用低喃的声音问着那逸熏,“那逸熏,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即使是宠物也有它们的自由,难道不是吗?” 电流的声音,掺合着他平静的呼吸声,陈曦握住手机的手越来越紧,她忽然有点害怕那逸熏的回答,她似乎并不愿意听到他的回答…… “小曦……”良久的静默,他竟然温柔的唤了她的名字,陈曦只觉得眼角有点湿湿的,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你确定要去救他?” “是的。” 又是低沉的笑声,“那么你凭什么呢?” 是啊,她凭什么呢?她回答不出。他总是可以那么轻易的将她打回原形,问的她哑口无言,又无地自容。 她心里是清楚的,如果没有那逸熏的帮助,即使她可以出去,她又凭什么可以救出陈启文。他被人扣留,欠下赌债,即使不用问,她也该知道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她凭什么去救他?难道是卖了自己吗?她又能值几个钱呢? “Alex明早就到,答应我,让他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否则,是死是活,你都必须呆在那个屋子里。”低迷的夜空,撩惹的声音,他对着她说,“小曦,即使是你的尸体,我都不舍得送给别人……” 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天色刚刚转亮,陈曦就听到客厅的开门声。 打开门,那逸熏很守约定的派来了Alex。 “你的脸怎么了?”陈曦看着Alex右眼的瘀伤,关切的问。 “没……没事。”他不能告诉陈曦,因为他的保密工作处理不妥使得陈启文找到陈曦的联系方式,促使他的老大在昨晚愤恨的砸了一只杯子,顺脚踹了他一眼。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陈曦也没跟他客气,因为已经一周了,即使那逸熏说的对,陈启文从来没给过她什么,甚至从来没有当她是他的家人,但是,他是她的亲人,为数不多的亲人,血浓于水的道理,她一直都懂,她不想再多做耽搁。 “老大说,吃了早饭才能出门。” “……” Alex对陈曦报的那个地址很熟悉,在几个弄堂里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口。 “到了?”陈曦探头看了看一地的灰尘和废弃物,有点不太相信。 “没有。”Alex已经下车,顺便替陈曦开了门,“那个地址在工厂的下面。” 当Alex打开那个藏在一张破桌子暗阁时,她才真的明白所谓下面是什么意思。Alex将他手上的手表转了两圈,忽然就多出了一束光。阴沉的楼梯,因为一粟不良的光晕,显得更加的诡异。 他们脚下踩的是木头,可能时间长了,稍一用力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陈曦学着Alex的样子,猫着身子,一步步的往下挪动。这个楼道十分的狭隘,还散发一股霉味…… “为什么你那么熟悉这里?”陈曦捂着鼻子,似乎越往里走,那股霉味就越重。 “不要说话,这里有毒气。”Alex转身,忽然一把抱住陈曦,带着她往地上一滚……陈曦只觉得背部似乎撞到了个什么东西,‘咣当’的一声,再睁开眼,就是一派干净甚至是气派的景象了。 头顶是一盏很长的水晶吊灯,脚下是纯白色的羊毛地毯,四周都有丝绒的暗红窗帘,拉得很严实,屋子的中央摆放着深红的桌椅,其中一个角落放着一个透明到耀眼的玻璃酒柜…… 这里的灯光微暗,透着一种神秘的感觉,可是中间又带着一种令陈曦有些不安的危险气息。 “跟紧我。”Alex收起了手上的腕表,贴着陈曦慢慢的挪动,眼神是那种陈曦从未见过的机警以及……杀气…… 她很疑惑,不过是赎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透视着杀意的眼神? 念想间,陈曦看着那个酒柜忽然慢慢的转动起来,暗处似乎有个人影在动着,陈曦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就听到他她说,“你终于来了。”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甚至可以用悦耳来形容。 这是陈曦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到传说中的Brittany,灵动的眼底流露出一种傲视一切的笑意,然而脸颊处那个小小的酒窝,又给人一种可爱的错觉。其实Brittany的身型很小,一米六的个子,加上纤细的身材,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几乎就是一眼,陈曦就知道她是谁,因为她真的和乔若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她的侧脸,尤其是笑的时候,和她自己又真的挺神似…… Alex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一直站在陈曦的左侧,他们之间的距离顶多0.5毫米。 “他怎么不来?”Brittany环视了一圈,看着陈曦问。 这个他,她当然知道指的是谁……那么,他愿意让她出来,也自然有了该有的解释。陈曦心中有一种放肆的笑意,嘴上依然平静,“或许在赶路的路上。” 既然是一个局,那么放下了她这个迟到了一年的诱饵,他一定会准时来收他所要的结果的。 “哦?!”Brittany笑的动人,击了一下掌,那个酒柜又动了一下,这一回走出的是陈曦本想救之人。 陈启文穿的体面,毫发无损,甚至是神采奕奕的站在陈曦的面前,“姐,你总不让我失望。”他抬起脚,想要靠近陈曦一步,Alex则已经伸出了手,挡在了陈曦的面前qǐsǔü,声音里带着一种蔑视的笑意,“看来老大一点都没有猜错,陈启文你还真长出息,那一次从警局把你弄出来,老大就给过你一次机会,可是没想到你不但没听进多少,还勾搭了这个女人,伤害你的亲妹妹。” “我呸!”陈启文痞子般的吐了一口口水,“啪——”的一声,陈曦看见Brittany狠狠的扇了她弟弟一个耳光,心里有一种她也无法解释的情绪,随后便用动听的声音说,“好好说话,不许弄脏我的地方。” 陈启文捂着一边的脸,带着一丝狼狈,可是更多的是一种恨意看着陈曦以及陈曦前面的Alex,“那逸熏打了我一顿,还封了我所有的出路,他妈的,那时说好的,只要得到陈曦就投资我的项目,可是结果呢?他不但撤回了资金,还举报我,他想让我坐牢,没那么容易!陈曦,我告诉你,你别怪弟弟心狠,那都是败你那个冷血老公所赐!” 陈曦居然笑出了声,还对着陈启文说,“我不怪你……” 原来命运对于她的安排从来都不滑稽,而是这般精准的吻合了一切。那逸熏当初看中了陈曦的容貌,出高价从陈启文那里买回了她,而后,出于某种原因,他怀着一丝的善意,为她打抱不平,对陈启文下了毒手,结果,这个所谓的弟弟死里逃生,还给那逸熏以及他的亲姐姐一个恶劣的报复,那逸熏善于利用时机,他就借着这股东风,放下这个他高价买回的诱饵,引蛇出洞…… 陈曦看着这个她见了没几次的弟弟,吞下了后半句话,‘我只能怪天,对我如此的不公平。那么,我只能顺应天意。’ 可悲吗?似乎不需要,因为整个环节,她真的特别有价值,对谁,都很有价值。 “陈小姐……”Alex发觉他背后的异样,及时的叫住陈曦。 “他人呢?”陈曦斜着眼,看着Alex,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场,就是他们最后的赌局,那逸熏消失的三个星期,应该都是在周密的布局吧。 能够让Alex单枪匹马的带着她来到这里,Alex能够对这里的地形那么熟悉,想来,这里已经被那逸熏包围住了。 “我不知道。”Alex一把抓住陈曦的手腕,低沉的说。 “哈哈……真好。这敌人还没有动手,就已经起内讧了。”Brittany得意拍着手。灵动的眸子闪着异动的光彩。 破局 如果爱你只有这一次,我会用每一个夜晚来记得你;如果失望只有这一次,我会用无数个希望继续等待……不怕梦醒时你不在身旁只怕这是永远的凄凉,你所给我的一切感动会不会只是我的幻想?如果爱你只有一次,我会用一生来等待你,失望也好孤单也好,只要你能说爱我…… “Brittany,放手吧。”陈曦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她不远处的秦峰,他看着Brittany的眼神,无奈中带着一种怜惜,而站在秦峰身边的那逸熏,则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他们的对峙,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Brittany在看见秦峰的一瞬间,那张冷凝的脸有那么一刻动容过,陈曦没有遗漏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她知道,那是属于相爱过的人的…… 长时间的凝望,仿佛跨越了永恒,那种胶在一起的视线,是外人读不懂的复杂情感。 Alex在那逸熏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很自觉的退出了保护陈曦的距离外,可是也很自然的,跟上了那逸熏的步子。 “为什么要让他来?”终于,Brittany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瞪着那逸熏,质问道。 那逸熏已经很闲散的靠在了沙发上,他的右边,是被他刚刚强制拉着走来的陈曦,他一点都不在乎Brittany的憎恶,反而不紧不慢的反问,“为什么他不能来?你认为,你还有什么事是他不了解的?” “你认为我会在乎这些吗?”Brittany刻意回避秦峰的目光,笑着问。 “这与我无关。”那逸熏摊摊手,“不过据我所知,整件事,秦峰也算是一个关键,如果不是他当初……”那逸熏故意顿了顿,笑的有些了然,“移情别恋,估计你不会疯的那么猖狂,你觉得呢?” 陈曦再次无法相信的看向秦峰,他的表情很淡然,只是眼底的那丝悲伤,藏也藏不住。 “移情别恋?”Brittany低着头,认真的重复了那四个字,突然笑的很是张狂,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染了色,变得妖娆而危险,她问他,“那逸熏,你一定很能体会这四个字的含义,对不对?”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索,“当初那个叫着逸熏哥哥的小女孩,忽然嫁为□,可惜丈夫不是你。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样的心情?” 陈曦只觉得那只一直揽着她腰的手僵了僵,不过余光瞄过去,那逸熏的表情依然无懈可击,慵懒的表情,看不到他的心底。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底满满的装着另一个人,所以其他的都人没法再挤进去,陈曦心里想着。 “乔希!”沉默了很久的秦峰突然呵斥了一声,陈曦看见Brittany刚刚还在夸张的嘲讽,突然就像被触电了般,呆滞的看着秦峰……然后……眼底透着一种苦苦的恨意。 “峰,你有多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她冷着脸,笑的飘渺,“10年了吧,自从那次乔若大哭,心脏病突发送进医院,你就再也不愿意看我,更不愿意叫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每个人都有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当时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可是只要乔若一哭,你们就像疯子一样的围着她转,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你打了她一个耳光,她才会哭的。”那逸熏点起一支烟,很是善意的提醒。 “是她自己不肯给我的!” “乔希,小若是你的妹妹,亲妹妹。那时你已经18岁了……” 乔希?小希?小曦? 陈曦淡笑…… “你是想告诉我,我成年了,所以就一定要让她吗?”她眯着眼睛,看着秦峰,“可是凭什么呢?她从小就爱装可怜,用体弱多病博同情,我让了父母的爱,让了他们的信任难道还不够吗?再亲的亲人,也不允许连自己所爱之人都出让的!” 陈曦想,她应该是了解了。 两姐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曾在两姐妹之间犹豫过,最后选择了妹妹,导致姐姐因爱生恨,并将所有的恨转移在妹妹身上……造成了一场悲剧。 她有点想叹息,爱情,真的一定要占有吗? 像是习惯性一般,她又转向了那逸熏,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有点不懂,他摆出的到底是什么局。 如她所料,她听到秦峰说,“我很抱歉我曾带给你的伤害,可是乔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可以允许你报复我,伤害我,可是小若是无辜的……你怎么都不可以蓄意的伤害小若。” “伤害?”Brittany提高声音,“你是说让她生个孩子送了命吗?” 秦峰沉默。 她突然望向那逸熏,眼底充满笑意,话却是对着秦峰说的,“峰,你到底还要傻多久啊?” “够了!” 陈曦有些没听懂,又瞟向了那逸熏,他的笑容仍旧保持的很完美。右手被他握在手心,好像还玩的很开心。 “那逸熏,你就那么确定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从来没说要离开这里,只要你不离开,我是不会舍得离开的。” “哈哈……”Brittany拍手笑着,“你的自信一直都是我最欣赏的,从小就是。” “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让峰过来,还带着和我妹妹长得那么相似的陈小姐,想必就是让她好好认清秦峰这个人,现在你也如愿了。那么,我们就谈价码吧。你这样赶尽杀绝的封了我所有的后路,这几年来,苦苦相逼,为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乔若?” “不是。”他摇摇头。 这倒让陈曦有点讶异,她一直认为,她被选中成为他工具,报复的目的就是为了乔若,而他竟然否认了。 “哦?”想来Brittany的想法也是和陈曦一样的,所以挑了挑眉,表示不相信。 他今天突然对陈曦的手指很感兴趣,玩的不亦乐乎,过了几秒,他才回答Brittany,“我是为了你背后的那个军师。” 屋子里顿然迷漫这一股浓浓的烟,那逸熏几乎是第一时间顺势带着陈曦趴在地上的。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连辨析轮廓都显得特别的费力,陈曦努力的睁大着双眼,想要看清楚此刻的他,她想要看明白,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心里装的到底还剩下什么? 他费劲了心机,带着她来到这里,且不谈她是否是引出Brittany的诱饵,单凭秦峰的事,她就觉得心底一片寒意……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他不是和秦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为什么曾经的挚友,如今却各自守住自己的领地,机关算尽呢?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扑撒着淡淡的气息,或许是心底的抗拒,让她不听话的想要挣脱那逸熏的保护,可是她才动了一下,就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命令,“别动!” 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可是心却是这样的遥远,遥不可及……她认不清他,即使可以触摸他的脸颊,她依然探不到他的心灵深处。然后就在一年前,他们的交流不多,他们常常连见个面都会很困难,可是她的心底满满的都是他,他的笑,他的好,以及他的袒护…… 陈曦不明白,是因为了解了太多,所以才会畏惧的不愿走近他;还是她变了,变得贪心了,所以她宁可不要这么一个心理装着太多事物,永远将她滞后的男人呢? 几分钟后,烟雾慢慢散开,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那逸熏一直用他的手捂着陈曦的鼻子,直到雾气彻底消失,直到他又将她扶起,坐在沙发上…… 陈曦环顾了一周,除了她,似乎没有人狼狈,也没有人感到疑惑。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们依然就这样站着。 没一会,那个玻璃柜又转动起来,她的头发有一些的凌乱,衣服却穿得相当的体面,陈曦看不清这个人的容貌,只是暗暗的想,看来,至少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难堪的经历着这股莫名其妙的烟雾。 陈曦不知道的是,其实这股烟本来就是从里屋溢出来的,而放这股烟的幕后黑手就是坐在她身边的那逸熏,为的就是逼出一直策划全局,暗藏在地下室里的最后主谋! 那逸熏的一只手依然大大咧咧的环着陈曦的腰,见到这个人出来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只是谁都没有察觉出,他的眼底已经一片冷意。 …… 这个女人抬头的时候,陈曦终究没有他们的好定力,诧异的叫出了句,“妈……” 钟素琴在听到陈曦的叫声时,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是猖狂的大笑。她想她终是明白,为什么那逸熏会这样爱护这个女人,用了一年的时候精心策划,却从不疏忽她的安慰,一年来,他对她24小时昼夜不分的看护。对于这样的那逸熏,是钟素琴从未见过的紧张和细心。 “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是我的?”既然最后的一层暗纱已经捅破,她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掩饰。 “如果是怀疑,那么就是你嫁进那家的那一刻,如果是确认,就是小曦出车祸的那次。”那逸熏看着钟素琴,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谈家事。 “哦?” “二十几岁的女孩子,一进那家就能独挑大梁,不动声色的支走我的父亲,不费吹灰之力的调动企业内部资金购买军火……你说,我怎么可以不怀疑呢?” “所以你一满16,就迫不及待的赶我下台?”钟素琴不会忘记那一天,她正在那氏开着例会,而这个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孩子的那逸熏,竟然这般有气场的推开大门,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让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所谓秘书,扔出一堆的文件,轻轻松松的将她送地出门,几年的辛苦和策划,就这样,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给破坏。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真正的注意起了那逸熏,才警觉自己的一时疏忽。 他比他的妈妈更难对付,因为他够狠,够沉得住气,也够阴暗。 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表面的一张笑脸,背后藏着的玄机都是让她防不胜防。 “不,你该说,我母亲早就料到了这一切,钟素琴,你该承认,你今天会输,是因为一开始你就输给了我的母亲。如果不是她事先为我铺好了这条路,我又怎么可能走的那么的顺?” 钟素琴拨了拨头发,精致的一张脸,在陈曦的眼里,就像一张可怕的画皮,她虽然不懂他们说着什么,那些前尘往事她没有参与,自然不能发表言论,只是…… 钟素琴的表情,真的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可能是本能,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便已经在往那逸熏那边靠了。现在的她完全不知道,她,秦峰,或者是那逸熏,钟素琴,Brittany扮演的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对秦峰说过的话,如果可以,她不愿意再次踏进他们的世界,因为真的不合适。 看来,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慰,她只是觉得,这种赌局索然无味。 钟素琴用眼梢看了看Brittany,对着那逸熏神秘说,“人这一生不可能事事顺当,有时,你的自信会害死你,更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亲子 也许我一厢情愿,或者是我不够体贴,但每一次我走上楼梯回头发现你早已不在我的视线;好害怕当我们慢慢的越走越远,记忆被侵蚀到无法想念,两个人在不同世界或是不同的地狱,你不会懂我的感受…… 陈曦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发出了声音。 其实她是懂的,在这样的场合下,谁先乱了阵脚,谁就等于认输。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那逸熏的负担,如果说刚开始走进这个地下室时,她抱着的是无所谓的心态……那么现在,什么都变了,她想活着,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 她看着钟素琴残忍的用她艳的让人恶心的手指轻轻的滑过秦天语的脸蛋,她的眼底是一种预期到胜利后的得意,而她手下的小语,嘴被黑布堵着,大大的眼睛,泪汪汪的写满了惊恐。 那逸熏坐在那张沙发上,在看到秦天语后,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可是陈曦能够感觉到,他的手指正紧绷着。 她想,或许那逸熏还是有一丝丝的人性的,至少曾经他包容过她许多的事,至少他替她处理过家里的繁琐事务,也曾经为了小语买过玩具,陈曦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危急的时候,她仰赖的似乎依旧是这个曾伤了她,伤透她的男人。 陈曦有去观察过秦峰,令她奇怪的是,这一次的秦峰并不如往日那般紧张小语,他的唇紧紧的抿着,顺着他的视线,他看着的并不是小语,而是站在离钟素琴不远的Brittany,他们似乎想要交流着什么,又似乎无言以对…… “逸熏,其实这个孩子真的挺可爱的。我也十分的喜欢,只要你肯放了你手里的那批货,我们得到我们应得的,我可以既往不咎。”钟素琴始终没有那逸熏这么沉得住气,良久的静默后,她首先开口。 那逸熏终于放开了搭在陈曦腰上的那只手,他低下头拿出一支烟,没有人猜得出他此时的心情,‘嗒’的一声,烟被点燃,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曦有点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搅在了一起,看着秦天语望向她的求助眼光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孩子几乎陪伴着她在成长。从他的身上,她时常可以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那种寂寞,那种渴望,还有那种期盼……她爱这个孩子,除了爱他与她的命运相似外,她更爱这个孩子的天真与开朗。离开那逸薰后,很多的时候陈曦想起小语,常常会忍不住弯弯嘴角,那个时候,再累再无助,她都会觉得有一丝的轻松。因为在她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学习着小语的乐观。 谁说孩子都是不懂事的? 秦天语,即使失去了妈妈,却依然懂得微笑,懂得爱,懂得珍惜,这样的孩子,谁能不疼爱呢? 可是,成人的世界,为了权力,为了私欲,竟让这般纯真的孩子成为了他们的砝码…… 指甲深深的刻进掌心,这一刻,陈曦又似乎能够理解一点那逸熏的世界。 残忍,残酷,毫无人性…… 这样的环境,为了生存,他又怎么可以不冷漠? “怎么?难道他还没有那点钱重要吗?”钟素琴挑挑眉,激着那逸熏。 那逸熏吸了一口烟,神情慵懒的像在海边晒太阳,他斜睨着秦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她被逼的已经绑架了你儿子了。” “那逸熏,你别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攻克别人的心理防线。”Brittany抢先一步说话。 “哦?你是在告诉我,我刺中了你要害了?” “你!” “小希……”秦峰低叹,陈曦很习惯性的回头,看向秦峰,这才发现他叫的是Brittany,“你这样做,小若不会原谅你,我更不能原谅你。” 一阵沉默,那逸熏打破静寂,淡淡的提出一个建议,“乔希,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杀了钟素琴,我给你一条生路。”他摆了摆食指,示意Brittany别插嘴,“其实你知道的,我和你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几年前我们甚至是同一条船上的,你看,你爱秦峰,我爱乔若……” 陈曦屏息,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承认自己的爱情,也可以像谈生意般计算着爱情的分量。 “当初我削弱你在这里的势力,为的是保护乔若,可是我们并没有结怨,大家都是各取所需。毕竟那一年多,秦峰出去闯荡,陪在他身边的可一直是你,如果没有我,你也没有那样的借口,你觉得呢?之后我针对你,你应该明白原因。可是我可以看在小若的面上既往不咎,毕竟,杀害我母亲的不是你,你顶多就是个同谋。” 他眯起眼,看着钟素琴幽幽的说,“所以,只要你杀了她,我们一笔勾销。相信这也是小若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Brittany忽然低下了头,没有接口可也没有反对,陈曦这次终于不得不承认,那逸熏的确是个玩心术的高手,他很轻易的掌握了全局。 “你为什么要让峰来?”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笑的鬼魅,“既然你愿意放过我,为什么要让峰来?” “乔希,你疯了!”一句简单的疑问,很好的暴露了当时人的心意。 Brittany心动了。而钟素琴也稳不住了。 那逸熏摸了摸鼻翼,很有兴致的回答,“那么多年了,就当是为了当初的兄弟情,帮他了断一段情吧。当然,我不否认自己的私心。” 他侧头,略有深意的看了看陈曦…… 其实在他们交涉的过程中,那逸熏带出来的人早就包围了这里,不论地上的还是地下的。就在钟素琴再一次拉住秦天语的胳膊时,那逸熏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下Alex,陈曦只闻得一声爆破声,右边一道强光射入,陈曦本能的用手遮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包裹住,似乎没有移动,又似乎被带去了某个地方,耳边有秦峰的叫声,有小语的叫声,可是却又离得那么远,听的不十分的真切。 眼睛被一只手遮住,气息很温和,却替她挡住了一切她不愿意看到的事物;右手也被一只手覆盖着,有点冰凉,却给了她些微的安宁以及点点的心痛。 周遭的一切开始慢慢的平定下来,覆在陈曦脸上的手也随即放下,她这才知道,护着她眼的是那逸熏,拉住她手,给她镇定以及心酸的是那个一直未看她一眼的秦峰…… 他们的前方,一堵墙被完全炸开,灰尘在阳光和风的促动下,弥散的更快,几个男人被另一群男人压制着,钟素琴因为她身后的那堵墙突然轰塌而被硬生生的推倒在地上,身上有许许多多的碎石,仅仅一瞬间,刚才还猖狂大笑的女人,如今似乎奄奄一息了。 陈曦上前一步,想要寻找她心系的小语,却被秦峰和那逸熏同时拉住。 前方有人在动,冲进来围住现场的那逸熏的人分散的更开,似乎想要为那逸熏提供一个更好的视野。 Brittany从灰尘中爬起来,她似乎受的伤并不重,而她的怀里,是吓坏了的小语。 陈曦很惊讶,为什么最后一刻,救下这个孩子会是她。 她看见Brittany缓慢的爬起来,刚放下秦天语,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就立刻抱起小语,并大步走了出去。陈曦想,应该是被送往了医院了吧。 “你真狠!”Brittany擦擦嘴角的鲜血,看着那逸熏愤恨的说。 “哦?”那逸熏不置可否。 “你早就安排了爆破对不对?你这样置我们于死地,我可以理解。可是秦天语呢?你难道都不为他考虑的吗?即使他在我们的手里,你还是爆破了……你……”Brittany有点吃力的站直,一步步的走向那逸熏这里。 那逸熏的人都站在她的旁边,可是竟没有一个人去拦住她,陈曦想,他们或许小时候感情真的很好,所以之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都有一种最后的仁慈,让他们最终放手。 她有一点的心寒…… 她不懂,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这般的算计,那些爱,那些感情,那些快乐,难道真的抵不过之后的物是人非吗? “你不是保护了他?”他反问。 “逸熏,送她去医院吧。”秦峰上前一步扶住了Brittany,今天的他,显得特别的沉默。这一点,让陈曦很费解。似乎有某个角落,或者是心房的某一扇门,是她不可以靠近的,陈曦如是想着。 “不!”Brittany阻止了秦峰,看向陈曦,笑得凄美,“她真的很像乔若,可是秦峰,你在乔若手里吃得苦还不够多吗?我早就告诉你,那逸熏和乔若才是同类,他们是没有心的人。” “够了!”秦峰阻止道。 那逸熏揽住陈曦的肩头,使了使眼色给他的人,似乎也不想再去追究。 可是Brittany却像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一般,她挣脱开秦峰的挟制,对着陈曦和那逸熏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大叫,“他是你的儿子,你们两个人背着我和秦峰偷情,生了私生子,那逸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诈死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这种叫声带着悲凉和一种泄愤,刺在陈曦的心底,像是一种惊雷。 那逸熏环着陈曦的力度依然适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的继续举步向前。可是Brittany却依然不死心,她像是为了更肯定自己的话,说道,“我手里有你们的DNA化验报告,那逸熏,其实不用我说,你早就知道他是你儿子了,对不对?所以那次秦天语晕倒,你亲自去医院输血给他,还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这一次那逸熏终是停住了脚步,陈曦只感觉他的手不重不轻的隔着她的衣服,触碰着她的肌肤,而他们的距离却在瞬间远的她再也看不清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原来他们之间的隔阂,除了一个去世的乔若,还有一个他们共有的孩子…… 陈曦只听到他对着Brittany说,“他是不是我的儿子我并不在乎,在小若心里,他是秦峰的儿子,那么他这一辈就都是秦峰的儿子。” 放手 放开你的手,抛开你给我的忧愁;放开你的手,从此不再受你左右,不要再停留,从现在开始到以后还彼此自由;放开你的手,喝完我们用爱酿的酒;放开你的手,天亮了一切又从头…… 一连几日,陈曦一直都是处于混沌的状态。耳边时常会响起那逸薰的那句‘他是不是我的儿子我并不在乎,在小若心里,他是秦峰的儿子,那么他这一辈就都是秦峰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可以捉住一些东西,比如那逸薰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伤感,虽然那种感觉很淡,真的很淡,可是陈曦依然把握住了。 虽然她对那逸薰从来没有看透过,可是他说话向来是云淡清风,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亦或者是一种玩味的戏谑,透着一种笃定,而不论是怎么样的他,从未表现出一丝的伤感或者叹息…… 陈曦当然清楚,他是为了谁才会动这样的情;陈曦更明白,那逸薰其实并不是真的冷血 可是即使她什么都看不透那逸薰,却能在这一刻确认,他爱她,爱到了放弃了自我。 这个想法,折磨了她几日几夜,即使她回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屋子,即使她躺在了那张曾给过她温情甚至是初、夜的床上,她却再也没法睡上一个安稳觉。 而自从那一天,那逸薰带她回到了这样,便又像往常一样,没有一句关照,消失了好几天。 陈曦有时会想,或许那逸薰的世界适不适合她根本由不得她来决定,因为自始自终,他就从来没有敞开那扇心门,让她进去。 他可能爱她,可前提是她有乔若的影子,如果她只是陈曦,一个平凡到不能平凡的女人,那么他们之间就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也就是说,那逸薰对她的爱,是基于乔若开始,如果没有乔若这条线,陈曦在那逸薰的眼里,就什么都不会是。 她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那逸薰最后那句话的,在她的心里,她隐约觉得,那逸薰是可以为了乔若放弃自己亲骨肉的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让他为了一个爱着别的男人的女人,生下他们的孩子,还这样的送给了别人? 这一天午后的阳光刚刚好,墨色的叶子下窸窣的透着碎碎的阳光,陈曦安静的踏在这片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花园里。 她还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嫁进那家后亲自挑选的,闭上眼睛,她可以很清楚的指出每个方位摆放着什么样的花卉。 她想,在这里她是真的花下了心思,因为可能在那逸薰替她套上那枚戒指的时候,她就不曾将这桩婚姻视为一笔交易,那时的她虽然不懂爱情是什么,却已经学会将那逸熏看成自己的亲人,那么理所当然的,他们住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细心的打理她的家,用心的照顾她的家人,这似乎是她一直的愿望。 而今,转眼间两年多过去,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被打理的很好,甚至比她在时更加的茂盛漂亮,可是她却有一种千帆过尽,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她这会终于明白当初师父的那句话,如果休息可以舒缓疲惫,那么你得觉得幸福,因为有一种累,在发自内心后,怎么都难以康复。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心累,累的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除了黑就是白,她竟然已经无法多花一分力气细细辨别那两种色彩后的其他颜色。 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上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叶子,那种纯净似乎已经离她太过遥远,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唤她,“小曦。” 陈曦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将头抬得更高,不是没有听到唤她的声音,而是,她似乎不愿意再去面对叫唤她的主人。 “小曦……”他又叫了声,一样的温煦,却是不一样的心境,可是她还是再一次违背了心意,转身以对视应了他的叫唤。 见到秦峰,陈曦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就像她了解,那逸熏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解释是一样的。 虽然在她的心底,她已经将那逸熏和秦峰化作了同类,可是,或许是曾经的相处,让她了解,他们的性格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事实上,她一直都知道秦峰这几天的动向,那逸熏临走之前曾丢了一个地址给过她,告诉她小语所在的医院,还命人将他每日的境况都详细的汇报给她。 只是,她竟失去再去见这个孩子的勇气。更滑稽的是,当初的小语真的没有认错妈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他的妈妈。 这种宿命感,时常困扰的陈曦无法安睡,谈不上恨,只是觉得很无力。 “我们可以谈谈吗?”秦峰看着她,笑的一样的疲惫不堪。 只是,“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呢?”一个故事,从始至终她都是局外人,那么何必次次将她连累在内呢? “小曦,我知道你很怨恨我们。我真的……”他看着她过于安逸的表情,有些心疼,“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秦峰,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奇别人隐私的人,这个故事,我失去了听下去的兴趣。真的。”她让出了一条路,让秦峰进来,事到如今,她可能真的都不需要畏惧了。 不论是对那逸熏的,还是对其他人的…… 如果人可以看得开,撇开那一层人生的高度,他们本就是平等的。 出生的那一刻,富贵贫穷,都是一样的赤、裸着身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去世的那一刹那,低贱高贵,一样都是闭上了双眼化成了一把尘土……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陈曦想,她算是顿悟了师父曾经的许多教诲。 可能是秦峰没有料到陈曦会用这么强硬的态度,所以直到那家的佣人送上茶水,他都一直没有开口。陈曦也不急,一张脸一直沉寂在静寂之中,没人能猜透她多少,也可能是她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别人去猜测。只除了那双眼睛,不再会停留在秦峰的身上。 秦峰心中叹了一口气,或许那逸熏真的说的对,他是最没有资格去责怪别人的人,不论是当初对乔若,还是今天对陈曦,他都存在着一份愧疚,因为对谁,他都做不到好好的保护。 “小曦,我今天来并不是要求你来原谅我。我承认,整件事你是最无辜的一个,也正因为你是最无辜的一个,所以我想,接下来的这件事,你是有权知道的。” 陈曦依然看着另一侧,不闻不动。 秦峰轻扯嘴角,他又想起那逸熏前几天对他说的话,他说,陈曦已经将他们隔绝,如果想要留住她,只能以更远的距离观望……陈曦是一个很表面温顺实质坚韧的人,有时候过多的解释只会适得其反。 可是正如秦峰自己所说,她有权利知道,不论知道后她会怎么处理,她都有这个知情权。 “小语的确是逸熏的孩子。”陈曦终是抵不过心中的酸楚,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小曦,请你不要责怪逸熏。” 她轻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若当初想要为我留下一个孩子,可是……”秦峰抬起头,眼底略过一丝尴尬,“可是我无法替小若完成这个心愿,所以我就去找了逸熏。” “……”陈曦睁大双眼,再度震惊,似乎在他们两人面前,保持平静的心是件很困难的事。 “逸熏当然不会同意,直到小若第三次被推进手术室……我知道他真的很爱小若,我正是利用了他对小若的爱,提出了这么残忍的要求。”秦峰摸了摸脸,“小若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去世之前,乔希找了她,告诉了她一切,所以她突然要求见逸熏……我也是前天才知道小若对他的遗言就是那句‘他是我和峰的孩子,永远都是。’” 其实乔若去世时对那逸熏的原话是,“薰,这一生是我小若对不起你,那么就让我再对不起你最后一次,请你永远记住,小语是我和峰的孩子,此生都是。而小若今生欠下的,来生一定还给你。” 那逸熏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苍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乔若就是用那双眼睛坚定的看着他,对着他说出这番话……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痛,既痛他爱了那么久的女孩,也痛伤了他那么就的女孩。 所以在看见陈曦的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几乎是一样的眼神,清澈,纯净…… 只是到了很久以后那逸熏才知道,其实他错了,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乔若的眼底,有的永远只有一个秦峰,而陈曦的眼底,有的却又他那逸熏,容不下别人。 很久很久的沉默,秦峰看着一直一语不发的陈曦,陈曦看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的写照: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一直都可以轻易的看见她,找到她,而她,只能有这样一个角度,等待着这个角度他们的出现。 “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她轻声的问,“你是想告诉我,那逸熏是一个很痴情的人,而痴情的对象并不是我吗?” “他是爱你的。” “是吗?会超过乔若吗?”她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笑着摇头,“他不会,一个活人永远无法和一个去世的人相提并论,因为对着逝世的人,还多了一份追念。” “秦峰,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们,因为我似乎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责怪你们。当初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像乔若,那逸熏选择我,也是因为我像乔若,长期以来,对你们而言,我就是乔若而并非陈曦。我相信,如果是乔若,她不会舍得责怪你们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也不会。而我,陈曦,脱去了乔若这件美丽外套,和你们毫无瓜葛。” 逸熏,我说的对不对? 如果我不和乔若长得相像,你的眼底根本不会有我的影子。 所以…… 就让一切随风而逝,跟随着乔若的灵魂,跟随着这个被揭开的秘密,让一切重来,你们还是你们,而我再次做回陈曦。 终结 紫罗兰色的晚礼服静静的躺在精致的礼盒里,那逸薰的首席秘书安静的站在陈曦的身边,看着这位突如其来的那家太太维持着这个长达一小时的姿势…… Candy作为那逸薰的秘书已经快五年了,她一直认为对他的生活基本都是了解的,因为很多事,尤其是关于女人的事,几乎都是她在为他安排调节,可是当她接到那逸薰给他的这个礼盒,尤其是他的那句‘我太太’,她真的已经无法用惊讶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Candy不认为那逸薰隐瞒婚事是为了保护这位新娘,因为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高调的人,至少对汤安娜,他从不做任何隐瞒。他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给人的感觉向来是忽远忽近,似真似假,但是他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以他对安娜的宠溺就可以知道。 只是…… Candy忘不了那逸薰在给他这套衣服时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点点的犹豫和不舍。 不舍…… 是的,就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眷恋的不舍,让Candy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怔楞。这个男人,向来游历于花丛之中,却总是可以巧妙的避开那些花香。他对汤安娜的喜欢,在Candy看来也仅仅止步于那份宠爱里,他可以任由她的胡闹,任由她的撒娇,可是Candy却从来没有见过那逸薰为了安娜而表现出一丝的思念和依恋。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么爱,凭那逸熏的身份和地位,他又需要隐忍些什么呢? 陈曦手里依然捏着这套低调却尽显奢华的礼服,触感细腻柔滑,就像是某样东西曾碰过她心尖的感觉,让她深信这个世界还有她值得相信和爱的人或物,而今,这种感觉依然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可是……她早已不愿去眷恋。 换上礼服,依着Candy的指示一步步的如同一个乖巧的小木偶,陈曦心里很清楚,那逸熏已经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去平静自己的心,这段婚姻,这个故事,终究需要一个结局。 有一些事,只有亲自面对,才可以解决。 而他,就是要她自己走到他的跟前,给他一个答案。 跟着那逸熏那么久,虽然陈曦根本就没有与他出席过什么正式场合,可是当她被带到会场,看着那些剔透的水晶点缀着酒店大厅每一个角落,看着会议厅里摆放着的奢华餐具,她也只是将视线在它们的身上停留半秒,然后淡然一笑。 这就是他的世界,她从不怀疑。 视线围着会场轻轻瞥过,在他人的眼里,今日的陈曦清贵的如一朵圣洁的百合,似乎有一种引力,让所有的人都像靠近,可是当那逸熏那抹不轻不淡的目光紧紧的胶在她的脸上时,所有的人又那么识相的退避两旁…… 就如同一年多前的那场婚礼,那逸熏的眼风也是这样轻轻的扫过,余下的只能是他们的窃窃私语。他从来都不曾变过,陈曦望着他,想着。 这么久以来,可能她谁都不能怪。 当初的约定,婚姻是一笔交易,他带她脱离苦海,摆脱她的家庭,那么她就允诺他一段他需要的婚姻。 如果,她没有在这场交易中失足;如果她没有踏进爱的禁区;如果她不要那么的贪心,贪恋这份不该属于她的温柔,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那么的平平静静。 是她受不了诱惑,抗不住尘世的繁花多姿;是她偏离了他们约定好的轨迹,泥足深陷…… 这条路,她挣扎过,放弃过,迷恋过,又不舍过,可是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的选择。如果一定要给那逸熏按一个罪名,他只错在带她来到一片世外桃源,给了她无限的遐想和诱惑…… 陈曦闭了闭眼睛,低声的叹了一口, 冷静下来,她不由的问自己,当自己发现自己爱上这个男人时,难道真的不知道这可能就是个错误吗? 这样的一个男人,拥有了所有男人追求以及羡慕的东西,他的神秘和危险吸引着她,让她自以为是的想要去走进他的世界,难道当时真的没有看清楚踏上这条路后的终点是什么吗? 她是明白的,她一直都知道她爱错了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两天完全不同的平行线,基本的常识就告诉了她,他们不会有交集。 只是,爱的盲目而没了自我,让她忽略了太多的太多, 如今,梦醒了,心碎了一地, 她又怎么可以迁怒他人呢? “怎么?两个月,你还是没有把你想要思考的问题思考清楚吗?”那逸熏轻柔的环住她的腰际,说出的话,亲昵而富有深意。说话间,他还体贴的递给她一杯饮料,笑的让周围的女性忍不住嫉妒他怀里的陈曦。 陈曦抬起头,迎视着他含笑的眸子,“我只有一个问题。” “哦?”那逸熏眨了眨眼睛,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请说。” “如果我只是陈曦,与他人无关,这段婚姻,你还想维持下去吗?” 那逸熏抿了一口酒,流光溢彩的眼眸在她的脸上不着痕迹的滑过,他没有猜错,也没有看错,陈曦和小若根本就是两种人。小若是个柔软的女孩,依附着秦峰是她唯一的追求,而陈曦,表面上是一个比小若更柔顺的女孩,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所以当秦峰问他,到底爱小曦多一点还是小若多一点的时候,他的答案只有一个,‘不同的两个人,比较是不科学的。’ 华尔兹的音乐响起,灯光在瞬间转暗, 那逸熏绅士的替陈曦拿去手中的杯子,一个转身,带着她滑入舞池,他的唇贴着她的耳际,轻声的回答她,“我记得我们的结婚证书上,我配偶的名字一直都是陈曦,而非他人。” “那么就放了我,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只做自己。” “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陈曦低低一笑,“从我收到你的礼服,来到这里,我就知道,我这个要求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抬起头,露出从未有过的狡黠,“不是吗?” 那逸熏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给了陈曦一套礼服,告诉她的不只是让她参加这场宴会,更是在告诉她,他要公开她的身份…… 那么,那逸熏身边的这个人的位置,就再也不能改变。 这也是在告诉陈曦,想要摆脱这段婚姻,他是决不允许的,那么就让他放了她,给她时间,调整自己。 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鼻尖,“你很聪明。” 陈曦笑了笑,其实不是她有多聪明,而是秦峰在那一次临走时留下的一句话彻底点醒了她,他说,“小曦,如果离开可以解决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是爱情。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无法同他计较,只要不到悬崖边缘,你都会选择原谅,那么何不如和他好好谈谈,找一个平衡点,对得起自己的感情,也对得起自己的心呢?” “那么我想接下来的这个消息,你也一定可以接受。” “什么?” “秦峰带着小语坐今晚的飞机,离开了。”音乐在这时换了一个调,刚才很安逸的环境忽然多了一份欢快,拍子打在陈曦的心底,却有了一份了然。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选择今天开了这场舞会,看似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却没有给我做决定的余地,她抬眼,以一种肯定的眼神问道。 “我不否认。” 这就是那逸熏,不论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 对于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毫不避讳的表达出来。 他不在乎手段是怎样的,过程是如何的,他只要一个结果。 这个局里面,不能说他完全赢了,毕竟他输了他半分的心,而且还输给了他选定的棋子手上。他有过犹豫,有过迷茫,却也是瞬间。 对于乔若,那时他的青春,他执着过,痛苦过,却从未后悔过,对于陈曦,他有过内疚,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曾给予她的伤害,因为他知道他有足够的能力弥补曾给她的一切。 秦峰会离开,那是他的选择,小语会离开,那是乔若的选择;陈曦会短暂的离开,那是那逸熏和她共同的选择。 有些伤害,需要时间去遗忘,有些爱情,需要时间去肯定。 没有人怀疑他们之间的爱情,因为那一晚,那逸熏露出的是他最最真心的笑容,而他怀里的这个女孩,笑意虽浅,却带有一种绵长的宽容。 其实爱情里面,没有谁多谁错, 走进了这个世界,能够坚持到最后,不离不弃的,都是最最幸福的。 凝望那一片红尘, 能够看破的真的不多, 陈曦从再次握住那逸熏的手开始她就明白,忘记他,她做不到,那么就留住他,也留住她自己一颗心,这本身就等于做回了自己。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