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深处》 作者:索伊洛洛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夏季的艳阳洒下了一地的灿烂光芒,撑出一方阴凉的绿树,枝干上的蝉正不知热的聒噪着,向人类诉说他们听不懂的迅息。 “哥哥,哥哥!你等我一会儿!我追不上你啊!” 街道上,一个穿着白纱裙,只有五六岁大、满脸稚气的小女孩努力的牵动两条小腿追赶着跑在她前面,大概有八九岁大的男孩。“哥哥,别再跑了,小冉好累,小冉想回家!” 男孩边跑边回过头对着小女孩扮鬼脸,童稚的嗓音里有着不满:“谁让你吵着要跟我出来的!笨小冉,要回家你自己回去好了,别再跟着我!” “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哽咽起来,漂亮清澈的大眼睛里泪水呼之欲出。不过,她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男孩身后,“等等我……” “好烦啦!”男孩没留意信号灯就冲出了马路,不耐烦的再次回头喊:“我才不要,你就慢慢……” 嘟—— 汽车的喇叭声紧张又急促的迫使男孩把视线调回来,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个巨大的物体就在刺耳的声音中把他弱小的身体卷上了高空,再重重的摔下来。男孩连句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无情的吞噬掉了。 血的腥味迅速漾满了空气,在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中,一辆大卡车在众人的惊呼中停了下来,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小女孩呆呆的站在马路旁,目光呆滞的注视着正被别人从车底拖出的惨不忍睹的哥哥,不动、不哭、也不叫。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毫无遗漏的看到了,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是怎么被大卡车卷进车底的…… 年仅五岁的她,真正体会到了死亡的残酷…… 第一章 (十一年后) 二年二班的早自习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男生、女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仿佛那声长的腻耳的铃声连某种散发时会带有臭味,并伴随怪异响声出现的气体都不如。 一个单独窝在座位上对着镜子涂唇膏的身材臃肿的女生忙里偷闲的抬起她那张完全可以和调色盘媲美的脸,对着黑板喊了一声:“小冉,今天轮到我擦黑板,你帮我一下好不好,谢了哦!” “哦。”应声在她身后响起。 冉冉从作业堆中抬起头,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大黑框眼镜,把垂在胸前的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甩到身后,站起来走上讲台,听话的拿起了黑板擦。 “有没有搞错啊?杨贵妃,你怎么又让小冉帮你擦黑板!”后排的一个高瘦男生不满的向素有“杨贵妃”之称的杨羽环抱怨:“小冉又不是你自己的,你难道没看到她正帮我写作业吗?” “就是嘛,我的习题集还在小冉那儿呢。”另一个男生随声附和,“拜托,杨贵妃,你就算再化妆也美不起来了,倒不如做做好事,自己去擦黑板,帮小冉节省点时间。” 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惹恼了杨羽环,她愤怒的抬起颇有份量的身体,横眉竖目的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茶壶姿势嚷起来:“要死啦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你们的作业不也是每次都小让冉写吗?你们的手长来就是为了泡马子的啊。再说,人家小冉也愿意帮我忙。对吧,小冉?” “嗄?”见话题转向自己,冉冉放下板擦,拍了拍沾在制服袖口上的粉笔灰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轻的应了下:“嗯。” “看吧!”杨羽环理直气壮的抬起头,一脸胜利的表情。 “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行了吧。”高瘦的男生率先认输,然后转向冉冉道:“小冉,别的事情都先别管了,先帮我写作业吧!拜托了。” “先写习题集!”与他配合得很好的男生现在不再配合了。 冉冉仍是淡淡一笑,尚未开口,另一个阳刚味十足的嗓音突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中。 “她哪个也不写。” 刚做完社团运动回来的邓毅拎着足球队制服走到冉冉书桌帝,拿起一本正待“拷贝”的作业本翻了两页,然后精确的扔到了后排高瘦男生的书桌上,“皮猴,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叫皮猴的高瘦男生一脸为难的看着刚刚空运过来,尚是洁白无瑕的“无字天书”道:“毅哥,我的作业向来都是小冉帮忙,你让我自己写,字迹会不同啦。” “与我无关。”邓毅不客气的把习题集也扔给原主。“肥猫,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一无所有’的习题集放在小冉桌子上。” 肥猫闻言一声惨呼:“不!毅哥,你太绝情了!” 白了两个唉声叹气的男生一眼,邓毅对站在自己位置帝的冉冉一笑,温和的说:“小冉,下次别再帮他们补作业了,你偶尔也应该学着拒绝。” “嗯。”点点头,冉冉回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后,安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她发现了邓毅手上拎的制服。凭着过去的经验,她知道如果他把制服拿回教室,那就代表他的制服一定又有哪里破掉了。 礼貌的直视邓毅的脸,冉冉一如往常的用轻轻柔柔的语调说话:“班长,要我帮你补制服吗?” “嗯,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邓毅把制服递给冉冉。 “喂,毅哥,不公平哦!”皮猴抓住机会反击,“为什么你就可以拜托小冉做事呢?我记得你们足球队不是有个蛮漂亮的经理,你干麻不找她帮你补,你欺负我们小冉人好吗?” 邓毅有些尴尬的瞪了皮猴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足球队的经理,她会针线活吗?” 然后他再次把视线转向冉冉,“你别理他,我们经理真的不懂针线活,所以我才会常麻烦你。” “不要紧的。”冉冉从书包里找出经常能用到的针线包,穿针引线后就驾轻就熟的缝了起来。 深深的看了一眼认真缝补制服的她,邓毅心中有种暖暖的而且极动人的情愫在翻腾,其实,他是私心的希望自己的制服能由小冉来补。 小冉,一个文文静静、从来不多话的不起眼女生。 刚入学的时候,他也跟所有同学一样,对这个戴着一副足足遮住大半张脸的大黑框眼镜,总是梳着两条长麻花辫,看起来土里土气,还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子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反感。那时候,大家都喜欢合伙欺负她、耍她、嘲笑她,虽然他从没参与过,但也从不曾制止。不过非常不可思议的是,不论大家做得过不过份,她都不会生气,也没有因为大家的恶作剧而哭过;对于大家拜托她做的事,她不但照单全收,而且还完成的很出色,默默的用她的温柔和体贴换回了大家对她的友情。尽管有时候大家还是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从没有怨言的她,也偶尔会再和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大家心里其实都蛮喜欢她的。 可是他不同,他的喜欢和大家的喜欢根本不是同一个定义。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就被这个拥有好听的轻柔嗓音的温柔小女人所捕获了。一开始,他根本就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他是排进全校“最受欢迎男生”前三名的人,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每天光情书就会收一大堆,他又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孩?不过,慢慢的他就没了这个念头,他开始庆幸自己慧眼独具的发现了像块璞玉的她。直至现在,他已经无法自拔的深深爱上她了,但他却还没有任何的追求行动,他可不想吓到胆小的她。还好她长得不起眼,所以他可以耐心的追求她。 温柔的笑意不自觉的漾上唇角,邓毅把冉冉的可人刻进了心里。 “小冉,我社团活动快要迟到了,麻烦你帮我倒一下垃圾行吗?” “哦,你去忙吧。”冉冉放下扫把应着。 其实今天不轮到她做值日……唉,其实她天天都做值日,或许是她好说话,也或许是天性使然,反正她就是不习惯去拒绝别人。 拎起笨重的垃圾桶,独自一天提着它的冉冉吃力的向学校角落处的大垃圾箱进发。 她重视学校的生活,尽管同学们喜欢让她做这做那,但她还是很喜欢这群同学,因为不起眼向来都被排除在外的她头一次有了集体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 其实在五岁以前她还是很幸福的,可是一场无情的车祸改变了她的命运……不过,这也许就是她本来的命运吧……哥哥的死让向来重男轻女的父亲伤透了心,无处发泄的他把所有不幸全部都怪在了她的头上。从那以后,一直生活在父亲憎恶、冰冷眼神中的她就毫无幸福可言了。可对于父亲的怨,她根本就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因为连她自己心中都有一股浓浓的罪恶感在不停的控诉着:如果那天她没有跟在哥哥后面喊他,也许哥哥就不会……她不仅对不起父亲,更对不起虽然总是偷偷流泪,但却总是那么温柔的呵护着她的母亲! 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冉冉根本没注意到跟上正有两个人在说话,她低着头,直直的撞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哎呀!”手中的大桶破坏了她的平衡能力,几个踉跄后避免不了的坐在地上,桶里的垃圾也不客气的洒了她一身。顾不及整理自己的衣服,冉冉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歉意的看着被她撞到的男生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那个男生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脸上除了冰冷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他眼底的寒意吓得冉冉马上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因为她知道,像她这种不起眼的女生所道的歉,很少有人会接受。 冷冷的男生没有开口,但另一种凶巴巴的声音却在她身旁响起:“喂,你走路不长眼睛的!你知不知道你撞上谁了?“ “我……“冉冉胆怯的看向说话的人,这种染着头金发,恶形恶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学生的不良少年可不是她这种懦弱的女生惹得起的,就由他骂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撞到的人虽然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冰冷、不近人情,但头发至少还是本色,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很坏的人。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吗?你居然用垃圾桶来撞我老大,他是你能撞的吗?”金发男生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把央冉从上打量到下,然后一撇嘴角侧身寻问被撞到的那个男生:“老大,你说怎么处理?” 老大?冉冉被这两个字吓到了。在这所学校里敢称老大的只有一个,天,那她撞到的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就是,澹台澍吧…… 三年级的澹台澍,听说是这一区不良少年帮派的头领,在学校里是无人不知的,就连她也对他的大名耳熟能详。班里的女生曾经说过,他是个极冷的男生,个子很高,长得虽然很帅,但凛冽的眼神却像一把刀子一样能直直的刺进人的心;尽管他极少在学校里生事,可是由于他危险眼神的震慑,居然连老师都不敢去招惹他。 冉冉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冷傲的身影,是了,拥有那种眼神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刚刚心底的庆幸烟消云散,她现在巴不得自己刚才撞到的人是那个看起来很不良的金发男生,也不是这个根本撞不得的极度危险的人。 她把头垂得很低很低,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完了,她这回可是死定了。 “算了,毛仔。”澹台澍敏锐的眼光扫过死命低着头的冉冉,冷冷的语调带着绝对的命令,“别在学校里惹事,我们走。” “哦。”叫毛仔的男生很听话的应着,并不忘警告冉冉:“你给我下次小心点。” “嗯……嗯。”冉冉大气都不敢出,她现在只希望澹台澍能快点离开这里。 “你。” 澹台澍突然走到冉冉身旁,微眯的狭长双眼里写满不悦,“抖什么?别抖了。” 他话语里夹带的寒意令冉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她只能努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别抖了!” 骤然担高的声音里掺着几许威胁,冉冉本能的抬起头,对上澹台澍那双森冷的眼,吓得忘记了继续颤抖,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稍锁眉头的他。 冷冽深邃的眸光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紧紧锁住冉央惊惶的眼,澹台澍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专注,两人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对视着…… “老大,你不是要走吗?” 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的行仔决定出声招唤,他要和澹台澍说的事还没说完呢。 这句话成功的把两人交汇的目光打断。澹台澍一语不发的深深看了一眼冉冉后,居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只留下冉冉一人呆呆的站在原位。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回过神的冉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哑然失笑的盯着自己身上的污秽,暗自庆幸今天的垃圾桶里没有什么流质物体。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她蹲下去收拾散落一地的垃圾。 刚才的事情犹在眼前,她的神经也还未从紧张中恢复。澹台澍……真的是个和传闻中一样可怕的人,不过——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的看着她呢? “老大,”走出很远,毛仔终于忍不住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澹台澍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刚才为什么怪怪的看着撞到你的土女?” 澹台澍狭长的眼睛危险的一眯,以眼角瞥着毛仔。他向来讨厌别人企图探知他的内心。 毛仔机灵的从澹台澍冰冷的眼神中发现了明显的不悦,急忙自圆其说:“老大你也一定觉得那个女生她很土吧,哈,我就说嘛,若不是她超级土,你又怎么可能有兴趣看她一眼。哈!” 澹台澍仍旧保持沉默,只是收回了投射在毛仔身上的危险眼神。抹了抹刚刚掺出的几颗汗珠,毛仔暗自出了一口长气,唉——跟在老大身边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超级土……由于毛仔的提起,澹台澍回想起刚才撞在他身上那个拎着垃圾桶的迷糊女生。说句话话,她的发型和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大黑框眼镜的确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这却不是他注意她的原因;吸引他注意力的只有她的眼睛……那双令他几近失神的眼睛,不大也不小,但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她的目光下,他可笑的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自惭形秽。 “老大。” 毛仔的声音唤回了他正欲神游的灵魂,从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中抽身出来,澹台澍把视线转向毛仔,示意他说下去。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教训他们一下,他们最近有点太嚣张了。” “别理他们。”澹台澍不屑的一挑唇角。 几个小混混看不惯他?居然还扬言要收拾他?嚣张,的确是很嚣张。不过那又如何?有胆子他们就放马过来,他澹台澍等着,正好他这几天还嫌过得太无聊了呢。 “不行!”毛仔担心的忘了他该有的服从,拒绝不容考虑的脱口而出。只要是对他老大有威胁的,他都得加紧注意。“我看我还是……”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说不行了?”澹台澍冷冷的打断了毛仔的话。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哪个手下敢对他说不行,可是这小子居然敢大着胆子说出来,看样子他似乎是对这个小子太仁慈了一点。 “可是……”毛仔还欲说些什么,但澹台澍明显暗下来的脸色都使他不敢再说下去。对他来讲,老大的话就是圣旨,不可违背。“唉,我不多事就是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吧,老大。” 他们还真是有够不要命的! 澹台澍冷冷的挑起了吲角,左右打量着十几个把他包围住的小混混,他们来得到快,他今天刚得到消息,晚上他们就攻来了,似乎相当有干劲儿呢。不过真想不到在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聚集到一大票兄弟的他的地头上,还有人敢动他。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愚蠢,还是该说勇气可嘉。 “澹台老大,今天算是你失策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双手叉在裤袋里,仿佛他今天吃定了澹台澍,“我先告诉你,澹台老大,这地方虽然是你的地头,但你现在也别想找到帮手。你太嚣张了,我们看不惯!凭什么我们必须得被你压着走?你别把我们这些小帮派看扁了!” 抬头看了看月亮,澹台澍的眼神有些狂乱,在这么明亮的月光下,他的体内总有一些不安的因子在蠢蠢欲动。他把原本就随便扣着的衣服和衬衫的扣子松开了几颗,修长的手指向后爬梳自己凌乱略长的头发,隐藏在头发中的一只银色耳钉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耀亮了他冰冷的眼神和唇角不屑的嘲笑,身体里隐隐透露出一股危险的野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那几个小混混显然被他这股唯我独尊的霸气骇到了,他们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来得真好。”澹台澍甩了甩手臂,睥睨着刚才还气势十足的领头的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废话少说,过来吧。” 他口吻里的轻视惹火了围住他的小混混们,那个领头的首先冲上去:“靠,你敢小看我们,兄弟们,上!” 嘴角再度挑起,但眼神却冰冷依旧,澹台澍一拳挥向了来人…… 第二章 “妈,爸的衬衫我熨好了。”冉冉把刚熨好的衣服抖了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父亲都不会夸奖她,也不奢望他会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对她慈爱的笑,她只希望他今天下班回家,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别再那么冰冷,只要一点点温度就够了,她向来不是个贪心的人,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哦,你把它拿进房间里叠起来吧。”何萍从厨房里走出来,带着轻笑的眼里隐隐流露出了一抹酸楚,小冉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来真的是苦了她了。何萍知道当初的意外根本与小冉扯不上任何关系,可是她的爸爸竟迁怒到她头上,且一恨就是这么多年,而不敢尾逆丈夫的自己只能无奈又心疼的看着常常是含着眼泪的小冉,然后偷偷的用自己的爱来补偿这个善良的孩子。 “好。”冉冉乖巧的应着,把白衬衫搭在手肘,听话的惹人怜爱。 可是—— 砰—— 家里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弥漫着酒味的空气迫不及待的涌进屋子里,冉冉怯怯的定在原地看着双眼通红,摇摇晃晃走进来的那个人。 冉峰——冉冉的父亲,他把提在手里的公事包用力的摔在地上,甩掉了脚上的两只皮鞋,眯起泛红的双眼向没敢有任何动作的冉冉靠近。因为他在她的手臂上发现了件属于他的东西。 “你回来了。”向来以夫为天的何萍小跑两步扶住了脚步不稳的丈夫,不露痕迹的阻止他靠近冉冉,“累了吗?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冉峰发现了妻子的企图,他用力挥开何萍的手,声音里带着怒火的前兆:“你给我让开!” 何萍怯懦了,她后退两步无奈的看着冉冉,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不过她这个没用的母亲什么忙都帮不上。 走近冉冉,冉峰的视线锁上了搭在冉冉手臂的白衬衫。他开口,带着一嘴的酒臭味:“你,谁准你动我的东西的?” “我……我只是把它熨一下,我……”冉冉低下头,不会反抗的她对于父亲没有理由的怒气向来都是默默的承受。 “谁准你碰的!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动我东西的?”冉峰粗鲁的扯住了冉冉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使冉冉轻呼出声,但他却丝毫不加以理会,反而逐渐加大手上的劲力,恶声道:“每天忍受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已经快让我发疯了,现在你居然连我的东西都敢碰!你难道忘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算什么了吗?他妈的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 手臂上的衬衫翩然落地,就像一只垂死的天鹅做了最后一次换气后,安静的逝去。 手腕处传来像被折断般的痛苦,眼泪盈满眼眶,冉冉咬着下唇,不敢换气和抵抗的她只能一遍一遍的说那句她与父亲的对话中永远不会缺少的话:“对……对不起,对不起……” 心疼女儿的无辜,何萍忍受不住的扑上去拉住冉峰的手,“小冉她也是一番好心,你又何必……” “不关你的事!闪开!”冉峰怒冲冲的打断了何萍,狠狠甩开妻子的手。 不敢再说什么,何萍无助的靠在墙上,眼睛里负载着满满的悲伤,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滑下。是她前世造孽太重了吗?否则她的孩子为什么都这么命苦。一个幼年猝然丧生,而另一个又……她是多么的想帮助小冉,可偏偏又无能为力…… 妻子哽咽的哭声唤醒了酒醉的冉峰神智中唯一的一点清明,鼻翼里呼出了长长的浊气,他扯着冉冉的手用力一拽,猝失平衡的冉冉便重重的摔倒在地,额角在茶几上撞出了清晰的声音。她侧卧在地上,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地面,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板上。 “我今天不想看见你,你滚。”也许是仅剩下的血缘牵绊和妻子的哭泣起了作用,冉峰冰冷无情的眼神瞟了一下还倒在地上的冉冉,难得的没有持续他的暴力,而是绕过冉冉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空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何萍慢慢的,慢慢的走近冉冉,蹲下去扶起她,仔细审视她额头上的红肿,沙哑的嗓子发出悲哀的声音:“小冉,妈没用……妈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对不起,对不起!” “妈,你别这么说……其实错都在我……”冉冉胡乱擦去满脸的泪痕,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强打精神扯出一抹极苦极苦的笑容道:“我今天……还是去小缈家住一晚吧,这样爸他就不会再那么生气了……” 拾起那件孤单的躺在地板上的衬衣,冉冉把它折好交给母亲,“我……回房去拿书包。” 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的向自己房间移动,冉冉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哽着胀胀的疼。原来啊,无论她怎么努力,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一样的…… “小冉……别怪你爸爸……” 母亲悲伤的声音令冉冉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抚上额头刺痛的地方,她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怪吗?不,她谁也不怪,谁也不怨,要怪要怨也只能怪自己带给父母太多的不幸……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怪爸,永远都不会。” 清冷的月今夜格外明亮,在这条僻静的小巷里,昏暗的路灯闲极无聊的拉长了零零星星几个路人的影子。 刚入夏的夜还有点凉意,冉冉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抬起头无奈的望向月朗星稀的天空。多好的月啊,她抬手拂开一绺散落在额前的发,如果哥哥还活着,现在他们一家人会做什么呢?她相信家里一定会很幸福的,一定会。 “他妈的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 父亲不久前愤怒的声音犹在耳边,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刺进了她的胸膛。紧绷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写满悲伤的眼逃避开了看起来有些孤独的明亮月光,无焦距的瞄在了自己映在路旁墙壁的影子上。是的,如果当初死的是她,那父亲就不会也变那么冰冷,母亲也不会变得那么憔悴、忧郁。可是……偏偏死的不是她!这该说成是命运与她开的玩笑吗?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她还有一个好朋友——冉小缈。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于她的事,小缈全部都知道,而小缈的父母也因为同情她,而收留总是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她。 冉冉啊冉冉,冉冉自嘲的闭上了眼,难道你生来就是个麻烦吗? “喂。”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冉冉的思绪,那冷冷的语调听起来似曾相识。 是在喊她吗?冉冉停下脚步,双眼四下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她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发现了一个坐着的人。不知何时,这条僻静的小巷里只剩下他、她和一根根伫立不动的路灯光亮处飞舞的飞蛾。 而这个人……路灯昏暗的光芒散慢的射在他脸上,虽然看不太清楚五官,但冷傲孤绝的气质却掩也掩不住。没错,是他,澹台澍!冉冉一瞬间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澹台澍的目光直直的锁住了冉冉呆呆的表情,习惯的抬起一只手插进自己浓密的黑发中。该说她土得过份吗?他的头微微一偏,仔细盯着冉冉脸上那副大黑框眼镜,不然对于女生向来视若无物的自己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拥有清澈目光的女生呢? 爬梳过自己的发,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把身子靠上了后面的路灯,拿着打火机的手随意的搭在自己支起的膝盖上,狭长的眼里有着一丝疲倦。 他开口,扯痛了唇角的红肿:“愣在那儿干吗?过来。” “哦……哦。”冉冉脊背一僵,紧绷着神经一步步缓慢的向他靠近。 “快点!” 看着她完全可以和蜗牛媲美的速度,澹台澍不悦的命令。本来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喊她一声,没想到她的战战兢兢反倒激起他的脾气。怎么,他有那么可怕吗? “哦……哦!”同样的回答,但却以不同的动作回应。震慑于他语气里不容违背的霸气,冉冉乖乖的加快了速度来到他身边。 “天啊,你受伤了!”冉冉突然掩嘴轻呼。 走近了才发现,他一身的狼狈,唇角有打斗留下的明显伤痕,搭在膝盖的那只手臂虽然被深色的校服裹着,但正滴落的鲜红在地面上汇成触目惊心的小滩液体正极力的证明着它所承受的伤痛程度。皱起眉,冉冉眼里满是明显的忧心——他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呢?打架到底有什么好的?向来重视生命的她在心里划下了不解的问号,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危险的地方抛来抛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死亡究竟有多残酷吧…… “那又怎么样?”澹台澍一挑眉,冷冷的语调不驯的暗藏着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白烟从燃着的香烟中冒出来,争先恐后的向高睡涌动,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眼睛直觉的锁上了冉冉清澄的双眸。 人性本来就是丑陋的,不论是谁都如此。比如说看见一朵美丽的花,任谁都会有种把它折下枝头的冲动。对,这就是人类,只要看见一件美好的东西,人的潜意识都会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把它占为己有,另一种就是把它破坏、摧毁。而他呢?看见这双清澈到一尘不染的眸子,就迫不急待的想要知道它沾满污秽时会是什么样子。 “治疗,你需要包扎伤口。”冉冉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蹲在他身前审视他的伤势。 轻轻柔柔的声音,紧锁的眉,挂满了担心的清澈双眼没来由的令澹台澍波澜不兴的心中掀起了一片小小涟漪。他把香烟叼在嘴里,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故意忽略心里的感受,“喂,扶我起来。” “哦,好。”习惯性的应着,冉冉把澹台澍伸过来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吃力的架着他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吧,你手上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不用。” 严重?澹台澍轻轻的哼了一声,那群敢殴他的混蛋们绝对比他严重得多。 抽回自己的手臂,澹台澍推开冉冉自己往前走。他不喜欢与别人太贴近,特别是女人。所以他倔强的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不依靠任何人独自前行,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冉冉看着他逞强的不羁背影,心中蓦地一酸。不知怎地,这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不相信任何人在荒凉摹上孤独流浪的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惹人心疼。她知道独自品尝孤独的滋味是件多么苦涩的事情,所以她对这个令她惧怕的男人开始多了一份不舍的心情——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冉冉思忖着,心中涌起的不舍的冲动居然驱使她主动去接近那个孤傲的背影。小跑两步从后面扶住步履稍有些不稳的他,温柔的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带着一点诧异看着这个曾经因为怕他而浑身发抖的女生,她认真的眼神竟然令他有种想发笑的冲动:一个胆小的女生,居然还想要送他?这太可笑了!难道他澹台澍会虚弱到让一个女生送的程度? “我?会用你送?” 冷冷的眼神,唇角轻挑起的那抹嘲弄,他讽刺的语调令冉冉都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到脸红。不过,她仍正视着澹台澍,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也可以这么勇敢。 “别太勉强自己了,试着去相信别人你才不会孤独。” 有些落寞的说了这些说,冉冉轻轻一笑,孤独的人是最悲惨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她不想别人再尝到。 孤独? 澹台澍的眼神猛的转变,阴霾得恐怖。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她凭什么说他孤独! 注意到了他可怕的眼神,冉冉的脊背不禁一僵,悄悄的咽了口口水,她低下头小声说道:“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澹台澍冷冷的扫过冉冉低垂的脸后,把视线调到前方,默默的看着前面路灯的光晕下飞舞的飞蛾。扑火的飞蛾吗?愚蠢! “那,那个,还是让我送你吧,” 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冉冉再次怯怯的征求他的意见。 任她扶着自己,澹台澍一动不动,甚至连视线也没有调回她身上,当然也没有回应她的话,就仿佛她刚才什么也没说一样。 看着这样的他,冉冉亦不敢有任何动作的保持原来的姿势。 就这样,两人僵持在这条僻静小巷的路灯下,灯光呼应着清冷的月尽责的照亮了他们的脸,一动不动得像极了两座若有所思的雕像。直到路灯蓦地一闪,两人间的气氛才有了改变。 甩了甩垂落于眼前过长的发,澹台澍终于结束了沉默。他呼出一口气,掐熄了快要燃尽的香烟。 被冉冉扶着的手臂不自然的动了动,他淡淡的开口:“回家。” “嗄?”冉冉不大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虽然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他的表情,但是她却隐隐的感到了他身上野兽般锐利冰冷的气息,已经稍稍有了改善。 澹台澍扭回头,表情依旧孤傲。他斜着眼睛睨了一下只到自己肩部,愣愣的站着不敢乱动的冉冉,有些不耐烦的重复自己的话:“回家。” 说罢,他也不管冉冉能不能理会就径自往前走,当然,手臂上还挂着她搀扶的双手。 “哦……哦!” 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冉冉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缓和出了一抹恬淡的笑容,稍加快脚步跟上了几乎是拽着她走的澹台澍。 这时,她有了一个不大确定的想法—— 或许这个学长并不是像传闻中的那般无情、难以接近啊! 第三章 “呼——” 把澹台澍扶坐在沙发上后,冉冉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他送到家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他家的环境——有些零乱的房间看起来有点像个独居男生的家。他……一个人住吗?不然他为什么那么不习惯别人的关心呢? 不习惯别人的关心吗?冉冉淡淡的一笑。其实他和她是属于同一种人,只不过处于两个极端:像他,用冷傲武装着自己拒绝别人;而她,对于别人关心,则像是得到了极大施舍般的受宠若惊啊! 轻呼一口气,她把注意力放回澹台澍身上,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必须帮他处理伤口。 “请问……你家的药箱放在哪里?” 冉冉问得很小声,因为她实在弄不懂这个喜怒无常的学长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善意的帮助。 看着她躲藏在眼镜后一双清澈的眸子,澹台澍抬手随随便便指了个方向给她。 是错觉吗?他刚刚好像在她干净得几近透明的眼里发现了什么。 “谢谢!”冉冉因他的动作挑起了唇角,然后向他指给她的方向移动。唔,她还得给他清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 这个笨女人…… 澹台澍仰躺在沙发了,有些疲累的闭起眼睛。或许是因为疲倦的缘故吧,才让他在今天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事。 的确,有谁想得到一向坚强独立,孤傲冷酷的澹台澍会被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生送回家?还有,他这个完全隐私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竟然会破例的让她成为第一个来访者。这些事情都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可是却又都真真实实的发生了。难道真的是这个女人特别吗? 特别……或许吧。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在意她的眼睛。 以最快的速度取来药箱,冉冉发现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澹台澍。他瞅着了吗?听着他均匀的鼻息,不敢打扰他休息的她只好乖乖的捧着药箱站在一旁,眼睛审视着现在所能看到的伤处——手臂上的伤口血似乎已经止住了,但还需要消毒包扎一下才行,更何况他还穿着制服,根本辨别不出伤口到底有多深……是不是上医院更好?还有,他唇角的瘀血也得用药酒揉揉…… 视线不自觉的停在他的脸上,上次由于太害怕所以没有仔细看他长相的她现在终于完全明白为什么学校里会有那么多的女生为他疯狂了。他很帅,真的。如刀刻出来般的英挺轮廓,过长的浏海零乱的拂在他饱满的额头,掩住了两道好看上扬的剑眉,永远含着冰冷的狭长眼眸此刻正紧紧的合在一起,略长的睫毛缓和了他虽然闭着,但依旧散发出寒意的眼,笔挺的鼻子下面的薄唇紧抿在一起,总是吝于赐给别人一个笑容。冉冉几近失神的呆呆看着他的脸,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开始不规律了起来。 只是在闭目养神的澹台澍察觉了有人在看他,毫无预警睁开的眼在瞬间捕捉到了冉冉投射他在脸上欲逃无处的视线。他盯着她,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冉冉慌乱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永远那么迫人的冰冷目光,还有,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像个花痴一样看他看到发呆——这根本不像是她。 羞红了一张脸举高手中的药箱,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本来我打算帮你上药的,可,可是看你躺着,我以为你睡了……我不敢打扰你休息,所以,所以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紧张什么?我又没问你。” 不客气的挑明了她的欲盖弥彰,有点满意的看到她更加手足无措的慌乱。澹台澍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的搭在茶几上,结实的身体后仰慵懒的靠进沙发的靠背里。虽然受伤,但他说话还是一如往常的冰冷的命令,“过来。” 语气里不容违背的霸道令冉央的神经猛地一绷,他是不是在气她则才偷看他呢?她胡思乱想着,虽然心里有点发憷,但在他几近跋扈的专横下,习惯于屈服的她还是不得已的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双眼紧盯着在没来由冒出冷汗的双手中捧着的药箱,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待他下一个批示。 睥睨着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冉冉,澹台澍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杵着干嘛?你不是说要上药?” “哦,哦!” 对了,她本来是要给他上药的! 恍然大悟的冉冉半蹲在他身前,把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在箱子里翻出了她所需要的医疗用品。 看了一眼澹台澍被制服袖子裹住的受伤手臂,隐藏在浏海和大黑框眼镜下秀气的眉轻轻打了个结。如果他的衣服不脱下来是没办法上药的,可是……这话却难以启齿啊,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 带着点为难,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学长,那,那个,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把……把上衣脱下来?这个样子不好上药……” 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声音越来越小,怯怯的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色彩。 她在为难吗?澹台澍从冉冉不会隐藏的眼里简单的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仅仅是开口让他脱衣服她居然也会不自在? 没多想,他直觉的扔了两个字给冉冉:“你来。” “嗄?我?”冉冉惊讶的轻呼,他,不是不喜欢被别人碰的吗?“这……不太方便吧……” 轻轻柔柔的嗓音毫无说服力,澹台澍微眯的眼里有一点不悦,“我说你来就你来。” 被他吓得身体一颤,冉冉对于自己那个不太确定的想法已经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即使他并不是太无情,难以亲近,但也非常的可怕和霸道。 不敢看向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她只好委委屈屈的点点头,起身坐在他旁边,一双颤抖的小伸向他随意系着的扣子,脸蛋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澹台澍略低头注视着一脸羞怯,畏手畏脚的给自己解扣子的冉冉,偶尔不小心碰触到他胸膛的冰凉颤抖的小手勿庸置疑的证明了她心里的慌乱。没错,他是存心想要为难她的,只要她的眼里有为难、不愿,他的心就极度畅快。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渴望见到那双该死的清澈眼眸染上负面情绪的样子。 专注于手上工作的冉冉并没有发觉澹台澍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尴尬的脱掉了他的制服和衬衫,目光仓促的略过他精壮厚实的胸膛停在了结实手臂的那道毫无遮掩,丑陋狰狞的伤口上。 血液特有的鲜红刺痛了她的眼,粘稠的液体和铁锈般的刺鼻腥味硬生生的扯出了她记忆中最悲伤的惨剧。眉不自觉的紧锁在一起,冉冉拿起在取药箱时顺便沾湿的手帕轻轻的擦拭他伤口周围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要消毒一下比较好。” 清理好伤口周围的血迹后,她抬起头,却因毫无准备的对上澹台澍从未自她身上转移过的视线而吓了一跳。尴尬的垂下眼,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这个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许,避开那令她不自在的视线,冉冉用镊子夹起了一块沾着消毒药水的棉球,手有些颤抖的接近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不用想都知道,消毒棉与伤口接触时所产生的结果是多么的痛苦!另一只手扶上了他受伤的手臂,不知是自己要安慰他还是要他来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她咬着下唇把消毒棉伸向伤处,闭上眼没有勇气去看消毒棉沾上伤口的瞬间。 外界来的刺激令澹台澍手臂的肌肉本能的一绷,而这一绷吓得冉冉的手马上缩回来。 睁开眼,她再次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澹台澍,轻轻柔柔的声音听得出紧张和担心:“很疼,是吗?” “没有,你继续。”澹台澍没有做多大反应,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哦。” 被他看得困窘不已的冉冉掩饰般的扶了扶眼镜,重新开始仔细处理伤口。 怪女人! 澹台澍的眼神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但外表很土,而且还古怪的很。明明伤的是他,疼的也是他,可是看她那副咬唇闭眼的样子,仿佛伤是在她的身上,她手里拿的消毒棉好像也是涂在她自己身上;还有,那双眼里满满的担心和关怀…… 这个女人……澹台澍看着消毒之后正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缠绷带的冉冉,尽管觉得她的担心和关怀都是多余的,可他的心里仍是冒出了一种感慨:有多久了,有多久不曾有人这么的关心过他了…… 感慨在瞬间激醒了他的理智,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心里刚刚会有些发暖? “好了。” 缠好绷带,冉冉把视线停在了他胸膛上的淤青,压根没发现澹台澍猝变的脸色,转身去拿药酒准备为他推揉。 可是一只大手突然钳住了她的手腕,被父亲用力捏过的手腕再次受袭,痛楚令拿在手中的药酒瓶坠落地面,清晰的声音定格在两个人的脚边。 澹台澍抓着冉冉的手腕,强迫她对上自己微愠的眸子,唇角冰冷的上挑,扬起一个没温度的冷笑。本就极寒的声音里染上了薄怒。 “你叫什么名字,哪班的?” “二……二年二班,冉冉。” 冉冉颤抖着回答,对着他莫名的怒火,她红了眼眶。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扰乱他的心神?她凭什么让他觉得温暖?她凭什么?? 不自觉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澹台澍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一但触及他不想接近的范围,就本能的疯狂了起来。 “好痛!” 加重了痛楚的手腕令冉冉轻呼出声,眼里聚集的水雾控制不住的顺眼角滴落,莫名其妙的承受了两次怒气的她忍不住把委屈渲泄出来。 “你哭什么!” 见到她的泪水,他的怒就更盛了。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本欲说些什么的他突然的发现却奇妙的抑制了他莫名的怒气——在她零乱的浏海下遮掩的红肿。 “谁伤了你。” 松开了手,眼里有着复杂的情绪。今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态,而且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 冉冉慌忙的抹去脸上的泪,抬起受伤的手臂去遮掩额头的红肿。可是没想到,制服袖口的扣子刚刚被澹台澍的暴力扯掉了,袖子直滑至手肘,手臂上明显的淤痕赫然印进了澹台澍的眼里。 快速捉住了冉冉的手,两种不同的指痕清楚的在白晰的肌肤上以诡异的姿态交织着。一种是他刚才弄的,他知道;但另一种呢?他的心里猛的窜出了一股怒火,是谁伤了她? 惊骇于他眼里的暴戾,冉冉匆忙把手臂抽回来藏在身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极力想隐藏的悲伤。 “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澹台澍阴冷的问。 别管什么理由,他现在想杀了伤她的那个人。 “我……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真的!所以没人伤我……” 她偷偷在背后放下滑至手肘的袖子,紧张的回答。只是她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生气,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受伤,他也会生气。 “用什么可以撞成你手上那个样子!”他皱着眉,随着冉冉的步步退后而节节逼近,“我不想再问第三遍,说!是谁伤了你!” “我……” 冉冉已无处可退的靠在墙上,眼泪再次涌出眼眶,她无奈的低下头,哽咽道:“别再问我了……求你,不要再问了……” 澹台澍看着被困在自己身前的小女人,他不喜欢看见她的眼泪,就像刚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令他心里发窒。 “求你……” 冉冉抬起泪涟涟的脸,大黑框眼镜下一双泛红的眼睛里有着悲伤和祈求,被泪水冲刷后,仍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如愿的看到了她眼里的负面情绪,可是澹台澍却一点也不觉得畅快。她楚楚可怜的祈求,清澈悲伤的眸光牵动了他心里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愫,不温暖却很奇怪……他的手像有意识似的自动爬上了冉冉柔嫩的脸颊,双唇也不自觉的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澹台澍毫无预兆压下的吻令冉冉惊吓到忘记了哭泣。呆愣的站着放任他的动作,只因为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现在她的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在干什么? 感觉到了身前人儿僵硬的身体,澹台澍的理智在瞬间全部飞回脑中。 他在干什么? 猛的推开冉冉,身体随惯性向后退了两步,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根本难以置信。鬼上身了吗?他怎么可能头脑一热吻了这个女人?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我累了,要去休息。”他尴尬的扭开头,声音里除了冷淡之外,意外的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有点懵懂,也有点迷惘。含糊的语气把包围着他们的空气也染上了不明的暧昧气氛。 “哦……哦。”极力的逃避被他吻了的事实,冉冉红着脸慌乱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走了。” 走?澹台澍下意识的把视线调向窗外已经全黑的天空。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在晚上出去会有危险的吗?还是……他的眉锁了起来,或许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在晚上出来的?她身上的伤似乎就是证明。 “住下吧,客厅借你睡。” 刚思及此,他便顺口说出了让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话。他今天是怎么了?他居然会开口让她留下来住? 同样被吓到的冉冉张大了一双眼,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以冷傲闻名的澹台澍会留她在这里过夜,一时间竟张口结舌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自己反常的行为极为气愤,澹台澍虽然有点懊恼,但他也没想就这么的让她自己出去。就当成是她扶他回来的酬劳吧,反正他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非常感谢学长的好意,不过不行,我还是要回去的。”冉冉低着头小小声的拒绝,虽然拒绝的话她还不习惯说出口,但澹台澍的危险让她想避而远之。 “不行?” 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冉冉底气不足的小声拒绝触犯了澹台澍的禁忌,把他心底的不悦硬是扯了出来。 “告诉你,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行’,你记得,没有人!” 这是……威胁吧…… 对着这个冷冷的,又极爱发脾气的学长,冉冉满肚子的为难都被他那句“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行”的张狂话语憋了回去,不敢再有任何反对意见的她只能答应下来:“我……我知道了,我住下来就是。谢谢学长。” “我只不过还你情罢了。” 澹台澍甩了甩掉落在眼前的发,别扭的转身背对着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恢复平常的冰冷无情:“我拿被给你。” 他撇下话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冉冉傻傻的站在原地。 真正无情的人是不会这样子的,对吗?看着那个孤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冉冉的心里泛起了一波涟漪。 其实,他只是习惯了孤独吧…… 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玻璃,大方的把灿烂洒满整间屋子,不用说,今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金色的光线拂开了卧房的门,澹台澍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的走出来。累极的他昨天本应该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睡在外面的冉冉的脸总是若有似无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几近抓狂,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眼睛直觉的在客厅里寻觅那个扎着两条长长麻花辫的纤细身影,可是他要寻找的目标没找到,却在原本乱糟糟,但现在变得整洁干净的房间里的茶几上发现了根本不该出现在他家里的东西——尚有余温的早餐、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制服、还有……一张便条。那个多事的女人看来倒是蛮闲的,他有些意外的盯着那些东西,不过这个情景让他的心又莫名其妙的温暖了一下。 又是这个恶心的感觉!澹台澍猛地压下了心中情绪的悸动,他居然因为这个女人两次有了同一种让他厌恶的感觉!她到底想要怎么样?粗鲁的抓起平躺在桌面的纸条,他紧皱着眉大略的浏览着上面的清丽笔迹: 学长: 很冒昧的打扰了你一晚,我非常的过意不去。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不能在今早向你道谢,而且我想你也一定不喜欢别人打扰你休息,所以只有留张便条。请原谅我的失礼。 早餐我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你的制服我也补好洗过了。谢谢你留我住了一晚。 请保重身体,好好休息吧。 冉冉 好好休息? 澹台澍把那张便条纸用力的揉烂撇向墙壁,她这算是什么?做早餐、补制服,难不成她想要改变他?不,谁也不可能试图改变他,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改变他的机会! 她干净清澄的目光不是令他在意吗?挥手扫开整齐的摆在茶几上的制服和早餐,薄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原本已没有温度的眼睛在瞬间染上嗜血的狂野。 那好,就让他亲手把那双无瑕的眸子毁了吧。 “呵——”用手掩着嘴打出了今天的第N个呵欠,冉冉眨眨发酸的眼睛努力盯着黑板。 “小冉,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坐在她后面的邓毅终于忍不住拍拍她的肩出声寻问。今天到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一脸的疲倦,憔悴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一整晚没休息。 “班长,”冉冉转过头去,习惯性的对他轻轻一笑道:“没怎么,我只是昨天没睡好而已。” “不要紧吧,要不然你下堂课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好了,我帮你请假。”邓毅担心的道。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的心就隐隐的发疼,他舍不得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没关系,只是有点困,不要紧的。”以笑容回应他温柔的关怀,冉冉感激着这个除母亲外对她最温柔的哥哥般的人,“谢谢你,班长。” 讲台上老师有意的轻咳带着警告的意味,冉冉赶忙转回头,重新把视线锁在课本上。 其实她昨天根本就没睡过,一整夜精神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昨夜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和男生共处一室,虽然她知道澹台澍根本不会对她这种土里土气的女生感兴趣,但她的思绪却一直不能平稳下来,所以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想到他,脑中不期然的浮现了澹台澍英俊帅气的脸和……那个意外的吻。 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触及自己的唇,冉冉不自觉的忆起了那个意外的味道——他冰冰冷冷的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嘴里淡淡的烟草味迷醉了她那条叫做理智的神经……从来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身上的烟草味会这么好闻。 她在想什么!猛的惊觉过来的她脸一下子热起来。好丢脸,她居然怀念起那个吻来!不过……他为什么要吻她呢?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好久了,她不认为自己的姿色好得足以让他变成登徒子,也看得出他根本就不是性好渔色的男人,并且,他还拥有那冷静到冷酷的理智…… 是冲动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吻她?但,如果是……他,又为何而冲动呢? “那群狗娘养的还真敢下手!我靠,他们真是不要命了!” 指关节喀吱喀吱直响,手上的青筋暴现。毛仔一脸怒气的吼出来,幸好他现在站的地方是学校天台,否则就凭这种音量,说不定整栋教学楼里都会回荡他吓人的吼声。 “蹲下。” 倚靠着栏杆坐在地上,澹台澍抬眼瞟了一下满脸杀气,大有把他口中所骂的人大卸八块之意的毛仔,今天本就不快的眼神更加阴霾了。他不喜欢抬头看别人,非常不喜欢。 “哦,对不起。”发现自己犯了忌讳,毛仔马上收敛情绪重新蹲下去。 他真没想到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球们真的敢来动他老大——老大嘴角挂着的明显伤痕正是打架后的产物,这让做为老大头号手下的他怎么能不问个清楚!不过……偷偷瞄了一眼澹台澍发暗的脸色,毛仔暗叹了一口气,唉,话虽如此,可他却没勇气再去问更多,因为今天老大的心情很明显的差到极点,语气比平常还要森冷,眼神比平常还要锐利,被他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汗毛都会一根不落的竖起来,这让他怎么还敢再多问? “老大,你没伤到哪儿吧?”既然事情的详情问不了,那就问问别的,至少换个不会犯错的话题吧。 仿佛毛仔刚才的话统统是说给空气听的,澹台澍冷冷的看着毛仔,眼里的晦色阴得吓人。 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叫冉冉的女人惹出来的!他的心情从来不曾受到别人的影响,从来都不曾有过,可是那个女人居然办到了。她令他做了太多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的事情,她的存在对他来讲简直是个威胁!特别是那又眼睛——那双闪耀着伪善的清澈光芒的眼睛! “该死的!”狠狠的咒骂了出来,都是因为她,才让他的心情该死的糟极了! 阴冷的语调令毛仔全身冒出一阵寒意,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的话令澹台澍不悦,于是急忙道歉:“老大,对不起!” “去给我找一个人。”与毛仔的几句对话全都是各说各话的不搭调,澹台澍不理会毛仔不明所以的道歉,冷冷的下达他的命令。 “找谁?”毛仔的声音里掩不住好奇,老大也会想要找人?怪了,这人会是谁呢? “她,昨天撞到我的那个女生。” 没错,是她让他变得很怪,也只有她才能让他恢复过来。只要那双镌入他心底的清澈眼眸从这个世界消失,那一切就都解决了。 女生?在脑袋里努力的搜索了半天,毛仔才勉强把一个不起眼,土里土气的女生从记忆的底部翻出来。天要下红雨了吗?老大居然会主动去找一个女人? “老大,你不是让我别在学校里惹事,说不跟那女的计较了吗?” 毛仔单纯的以为澹台澍是因为心情太差,想找那个女人发泄不爽 的心情。但像那种胆小怯懦的小丫头遇见老大的怒气不是会吓得哭出来?说实在的,虽然他毛仔除了老大外谁也不怕,但女人一哭,他一样也没辙。 “快去!” 已经没有耐性再听他絮絮下去,澹台澍从地上站起来,像个高傲的王一样俯视着还蹲在原处的毛仔,桀骜得几近得天独厚的气质震慑人心。 “是。” 直觉的做出了非条件反射,被他的霸气骇到的毛仔居然渗出了一点冷汗,“老大,我只知道她是二年级的,至于是哪个班,我现在马上去找兄弟打听,尽快把她带来。” 风吹乱了澹台澍的发,略长的乌黑发丝交杂着舞动了起来,转回身扶着栏杆眺望远处,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可言。 “二班,她是二班的。” 下课铃声响过后,安静的教室就一下子变得活络了起来,其中转换的过程快得令人咋舌。 “小冉。”邓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冉冉旁边,语带关切的问道:“还好吗?怎么不好好休息?” 冉冉柔柔的一笑,仰起一张略显疲惫的脸看向邓毅道:“我还好,只是昨天晚上看书看得太晚了。” “什么还好,我看你明明是很不好。你啊,真是不懂得关心自己,你还是去保健室休息……” “喂——” 邓毅的话刚说到一半,门口处就传来了一个嚣张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先咽下剩下的半截话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喂,那个……去,我哪知道她叫什么……”不满的嘀咕一句,站在门口的毛仔想了想又大声的喊出来,“那个小丫头,绑两条长麻花辫,带眼镜的小丫头,就是你,出来!” 全班同学的眼光齐刷刷的集中在冉冉身上,眼里带着不可思议。毛仔在学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大家都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澹台澍面前吃得开的人。不过他们不明白|Qī-shū-ωǎng|,像这种不良少年为什么会找上从不多话多事的冉冉。 是那个男生?认出了他是昨天遇见的澹台澍的手下,冉冉亦有些不敢相信。本来她以为从今天以后就不会再与学校里的风云不良人物有所交集了,可是又为什么来找她?尴尬的看了一下周围的同学,她欲起身出去,但肩却突然被邓毅按住了。 “小冉,你别出去,不用理这种人,这帮你去处理。”他戒备的盯着毛仔,以为他是来找碴的。 从肩上拿下他的手,冉冉淡淡的笑了一下。麻烦的事情还是由自己处理比较好,班长为她做得已经够多了,她不能连累对自己好的人。 “没关系的,班长。他,我认识。”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冉冉站起来,在大家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邓毅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不安。她迎着光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让他觉得心酸,仿佛她已经插上了一双翅膀,飞到他永远也抓不到的地方去了。 斜倚着教室大门,毛仔睨着走到他身边的冉冉。这个女生无论怎么看都一样的土,他暗忖着,可是他那个向来学不会很快记住女人长相的老大居然破天荒的把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记住了,而且还让自己来找她,属实不像是老大的作风。就算是这个女人开罪过他,也太奇怪了些,毕竟老大从来不和女人计较,一个冷冷的眼神几乎就是他和以前贴上来的女人相处的全部了。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怯怯的抬眼看了一下只顾研究着她半天没说明来意的毛仔,冉冉小声的寻问。 “啊,我老大找你,跟我来吧。” 放弃了找不到答案的思考,毛仔咧嘴露出个笑,不管怎么说,老大的命令还是不可违抗的,只能算这小丫头倒霉了。 “小丫头,别怪亲切的我没提醒你。你今天,死定了。” 推开通往天台的门,不受墙壁制约的属于自然的空气在瞬间涌进教学楼内,替换已经污浊,到处碰壁,疯狂寻找出口想得回自由的空气,它们迅速的交换过程就像结了一条“梅比斯之环”一样把里外混淆了。 他找她干什么呢?跟在毛仔身后的冉冉硬着头皮走上天台,心因毛仔近乎警告的提醒而七上八下。 “老大,我把她给带来了。”走到仍旧倚栏远眺,没对他们的到来作出反应的澹台澍身边,毛仔出声汇报。 她来了?专注于自己思绪的澹台澍蓦地转过身,果然在后方发现了冉冉局促不安的身影。果真来了吗?很好!情绪在刹那间降至冰点,他觉得体内有种叫残暴的东西在沸腾叫嚣。 好冷!把他森冷的眼神映进眼里,冉冉的身体因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意而抖着。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她却已经不敢再向前迈一步了。因为越靠近,气温似乎就越低,气氛也越紧张。 “学长……你,你找我有事吗?”冉冉胆怯的开口,心中有块大石取不出也放不下的在那儿悬着,坠得她难受。今天的他真的很可怕,眼里流露出的无情……几近冷血。 从制服口供里取出一包烟,澹台澍抽出一根点燃,吐出一口气,让属于香烟的雾气在眼前弥漫,被它模糊了的视线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朦胧的,这就是他喜欢香烟的原因——可以暂时的把他和这个虚伪的世界隔离开。 算是自欺欺人吗?或许吧。 再次吐出一口烟雾,让它替换快要散去的,他才抬眼在雾气中搜寻冉冉。他以为在模糊的烟雾中,那双眼睛也会被蒙去光彩;可是……当他真正锁上她的眼睛时,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那令他变得奇怪的根源居然不受烟雾的束缚,穿透云雾的清澈光芒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的屏障。 该死的!澹台澍用力的把香烟摔在地上,狂暴的气息令冉冉的身体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她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一股寒气冒了出来。 站在一帝看着老大不正常的动作,毛仔直觉的认为老大找这个女生来不单单只有算帐那么简单。 瞥到冉冉后退的脚步,澹台澍的唇角轻微上挑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主动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你很怕我?” “我……” 压根就没想到他会突然接近自己,距离近得令她能感觉到他极阳刚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冉冉有点手足无措的低下头,仓促的道:“我……不怕,不怕你。” “是吗?” 澹台澍眼神陡然一凛,又将两个人间的距离拉开了。不怕吗?这倒方便。 不怕?这怎么可能!他今天要比前两次见面可怕上太多太多倍啊!冉冉微叹口气暗忖,话虽如此,但她也不能实话实说的告诉他自己心里真正的感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因为她不知道喜怒无常的他会有什么反应。 “那……那个,学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可不可以先走?要上课了……”冉冉头也不敢抬,问得战战兢兢。 “上课?不必了。”澹台澍结实的身体轻轻的后仰靠上了天台的栏杆,霜似的眼底燃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从今天开始,他便要毁了她眼里的清澈。 “从今往后,你跟我混。” “什……么?” “不是吧!” 冉冉和毛仔同时惊呼出声,谁也不相信澹台澍的这番话是认真的。 “你开玩笑的吧,老大。”毛仔快走两步来到澹台澍的身边,“你想让她加入我们吗?” 狭长的双眼危险的一眯,霸道隐隐从淡淡的语气里流露出来:“对我的决定,你有置疑吗?” 老大他……是认真的! 毛仔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惊讶状态的冉冉,纵使极度不愿,他的忠诚还是迫使他把头转回来,做出他该有的服从。 “不,我没有置疑。” “那很好。”澹台澍把视线调向冉冉,低沉的冰冷嗓音有点威胁,“你也不会拒绝吧,这可是我对你的报答,对于你热心帮助的报答。” “我……” 这份报答她不要行吗?冉冉把满肚子的不愿憋在心里。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份重得压死人的谢礼并不是她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见她在“我”之后便没了下文,澹台澍知道他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的眼睛不是很清澈吗?他倒要看一看,跟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的她,眼睛还能清澈得了多久。 唉——冉冉暗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已经波涛暗涌了。 第五章 她……居然翘课了…… 紧盯着眼前桌子上放的满满一大杯啤酒,僵硬的坐在光线昏暗的PUB中的冉冉还是不敢相信这两天发生的事。 先是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澹台澍,又在当天被赶出家门后帮了受伤的他,莫名其妙的被夺走了初吻不说,还在人家家里留宿了一晚。本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可谁想到他今天居然派人来找她,不容拒绝的告诉她要跟他混,然后便霸道的拉着全勤的她完成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翘课,更甚者是……她居然还进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场所——PUB……如果惊讶可以当能量来发射的话,那这两天的意外所储备的能量已经足够把她从现在这个位置送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嘿,小丫头!”毛仔拿着酒杯走到她身边,打断了她的苦恼的思绪,“可以聊聊吗?” “嗯、嗯。”冉冉把视线从酒杯调到了毫不客气坐在自己面前的毛仔身上,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不习惯这里,是吗?”灌了一大口啤酒,毛仔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坐在吧台旁,冷凝着一张脸喝闷酒的澹台澍,若有所思的道:“真不知道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 冉冉沉默着低下头,她也不知道那个冷冷的学长究竟在想些什么。说什么让她跟着他混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却在把她带到这里随便的扔了杯酒给她后,便默不关心了,任凭这里的人对她投来探究、好奇的眼神,让她颇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是一个被展览出来的外星人。 “喂,小丫头,老大对你说的报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话转入正题,毛仔迫切的想知道老大会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我昨天帮他包扎伤口的缘故吧。” 听见毛仔的语调里并没有流里流气的冷嘲热讽,冉冉才敢抬起头,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当然,除去了那个意外的吻和留宿在澹台澍家的事。虽然一开始她对毛仔的印象并不好,不过从今天看来,他似乎也不像是一个很坏的人。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毛仔脸色凝重的放下酒杯,垂下头使冉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严肃令冉冉再次紧张了起来,难道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毛仔突然抬起头对她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之间的快速转变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冉冉吓了一大跳。 “真想不到!哈哈,真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勇气帮我老大上药、包扎伤口,我真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他开朗的笑着站起身,双手拄在身前的桌子上,身体前倾靠近冉冉,“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帮了我老大,我毛仔就算欠你一份大人情!小丫头,以后你可以放心了,从今天开始我来罩你。其实这间PUB是老大家里人给老大弄的,是我们兄弟的聚集地,老大和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如果有哪些个兔崽子敢欺负你,你就来这里找我,我帮你出气!还有,既然老大说了要你跟着我们混,可能就没有让你后悔的余地了,所以你还是早点习惯这里比较好,以后可能要常来呢。” “谢谢,我……”对于毛仔的热心,冉冉几乎受宠若惊。 “别你呀我呀的了,做人嘛,干脆一点。小丫头,别看我们这票兄弟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好像挺坏似的,其实人都不错,能跟着老大的都是讲义气、够兄弟的人,你相处久了就明白了。” 看着毫不做作的毛仔,冉冉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这种豪气干云的热情在瞬间温暖了她那颗渴望关怀的心。 轻扯唇角露出一抹柔柔的笑,她真诚的道:“谢谢你……” “没,没什么啦!” 她的道谢反倒让毛仔有些不好意思,他搔搔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左晖,大家都习惯叫我毛仔,你呢?” “我叫冉冉。”冉冉礼貌的微笑着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由于毛仔的关系,她觉得自己对这个陌生地方的惧怕已经不是那么深了。 “冉冉……”毛仔在嘴里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嗯……倒不如小丫头叫着亲切,以后还是叫你小丫头好了。” 重新坐回位子,毛仔举起放在桌子上的半杯啤酒对冉冉道:“来,小丫头,为你加入我们干一杯吧!” “这……”冉冉为难的看着自己面前还是满满的酒杯,她向来是滴酒不沾的,可是面对毛仔热情的善意邀请,不习惯拒绝的她又怎么可以辜负了人家的好意。暗暗的叹了口气,冉冉无奈的缓缓把手伸向杯子。 “嘿,我说,你不会喝酒对吧。”从她单纯的眼里,毛仔轻易的看出了她的为难。 “抱、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冉冉一脸的歉意。 “真是的,不想去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嘛。”毛仔一皱眉,把啤酒从她面前拿开后向吧台招手,“喂,老兄,麻烦给来杯什么饮料!” “不需要。” 冷冷的声音代替了站在吧台里面酒保的回答,从进门开始便一言不发的澹台澍终于开了口。甩了甩掉落于眼前的发,他从自己专用的座位上站起,走向他们的位置。 整间PUB亦因他的一句话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想知道澹台澍接下来要做什么。 “老大。”见他靠近,毛仔便恭敬的主动站了起来。跟在澹台澍身边这么久,他仅凭直觉就可以断定老大的心情。就像现在,他清楚的知道,他老大的心情肯定是差极了。 冉冉跟着站了起来,虽然说她已经不怕毛仔了,不过对于澹台澍,她还是从心里畏惧的。尽管她知道他的本性并不恶,可是每次触及到那冷冷的眼神,她便感觉有一股寒意窜遍全身,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 霜似的眼神扫过摆在毛仔面前本属于冉冉的酒杯,澹台澍把它拿起来递到冉冉面前,唇角残酷的上扬,“把它喝下去。” “喝……下去?”冉冉张大双眼看着已经送到眼前的酒杯,不敢相信澹台澍竟然亲自来命令她喝酒。 “老大!”毛仔见状急忙出声:“小丫头不会喝酒,这杯我来替她喝好了。” “闭嘴!” 澹台澍狭长的眼锐利的直视毛仔,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吗?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自心里盘升起来。 接到了老大那样的眼神,就算毛仔再想帮冉冉也不敢再开口了,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一起遭殃的,一定会。 “既然你现在是跟着我,你就必须得听我的。”收回看向毛仔的视线,澹台澍再次看向冉冉,“别让我再说第三次,听着,现在,你,把它统统喝下去!” 他威胁般的命令使冉冉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看了看澹台澍明显不悦的脸色,又看了看他一直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她抿了抿唇,慢慢的抬起双手接过大大的杯子,一闭眼,憋着气把酒灌进了肚子,苦苦的味道和着二氧化碳的上冲刺激着她的喉咙,重重的咳嗽逼出了她的眼泪。 头晕了,酒精的袭击比想像中更快的麻醉了她的神经。模糊的看了一眼唇角勾起冷酷笑意的澹台澍,冉冉在失去意识前唯一的一个念头便是—— 他,讨厌她。 清早,冉冉揉着还有些发疼的额角走进教室。 看起来自己还真不适合喝酒,她暗忖着,仅仅一杯啤酒便让她醉倒了。因为酒精的关系,她居然在PUB里一直睡到晚上才回家。 “小冉。” 一个熟悉的温和嗓音略带担心的呼唤她的名字,邓毅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看着刚刚坐下还在整理书包的冉冉道:“你没事吧,昨天……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冉冉抬眼递给他一抹笑,轻柔的道:“没有,我很好。班长,又害你担心了。” 欺负吗?不知道逼她喝酒算不算得上是欺负。不过……在她昨天临醉倒之前所看到的是真的吗?她居然在澹台澍的眼中看到报复的快感。他不喜欢她……不,那种感觉应该说是讨厌才更恰当些吧。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硬是要介入她的生活当中呢? “小冉?”邓毅敏感的发现了她眼晨的迷惘,“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你不用为我担心,班长,我真的很好。” 猛回过神的冉冉低垂下头,眼镜下的长睫毛遮掩住了眼里淡淡的水雾——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伤人的眼神。尽管她真的是很怕澹台澍,可是在内心深处,她对他却有一种另类的渴望在萌芽。她不懂这是什么,只是每每看到他孤傲的身影,她会心酸;看到他过于成熟的眼神,她会心疼。或许这就叫做同类人之间的怜悯吧,所以触及到那种眼神,她才会觉得心痛得要碎掉了。 她又失神了……略锁起眉看着冉冉有些悲伤的脸,邓毅总觉得有些不妥,似乎她,有些改变。 “喂,小冉!你坏哟,学会翘课了!”突然插入的话缓和了两个人之间僵滞的气氛,瘦高的皮猴手里耍着扫帚站在冉冉旁边皮皮的一笑道:“如果你不想我告诉老师,班长撒谎帮你请病假的话,就帮我扫一下地,如何?你可是稳赚不赔哟!” 邓毅瞪了一眼皮猴,不悦的道:“皮猴,你少烦小冉,自己的事自己做,否则别怪我……”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算了,班长。”冉冉起身从皮猴手里拿下了扫帚,以眼神安抚准备向皮猴施以“重压”的邓毅道:“我已经做习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做一下好了,很快的。”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看着冉冉去打扫,邓毅心里由昨天开始泛起的不安更加重了。他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的小冉与这些不良少年的接触,将会变成他们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的根源。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或许,从现在起,是他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小冉,今天放学后,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买点东西?”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邓毅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正努力做作业的冉冉。最近两星期,那群不良少年天天来缠着小冉,他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行动了。 冉冉回过头,推了推脸上有些下滑的眼镜歉然一笑道:“抱歉,班长,我一会儿有事。” “又是和那群人在一起吗?”邓毅有些急了,“小冉,要知道,那群人都是些不良的小混混,和那群人在一起对你根本不会有好影响,他们只会带坏你,还是和他们划清距离吧。” 不良的小混混吗?冉冉的眉扰在了一起。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她才真正的发现在自诩正派人口中所说的小混混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在澹台澍身边的那些人就不是,反而憨直的可爱。他们不但接受了她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而且对待她还十分的亲切。与他们在一起,能让她忘了心底的伤痛和忧郁,打从心里快乐起来。她喜欢这群人! 只是……那位冷冰冰的学长自从上次让她喝完酒之后,便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其实,他们都是好人。”冉冉缓缓对上了邓毅的眼,直觉的想为他们辩解。 “好人?小冉,你在开玩笑吗?他们是好人?好人会翘课吗?好人会不顾你的感受,拉着全勤的你翘课吗?他们根本不会为别人着想,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流氓!”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邓毅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这几句话。 这时,班级里一片寂静,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冉冉被他的语气骇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待人亲切的班长会用这种语气来诋毁一些从未与他接触过的人。对着这样的他,她感觉到陌生。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邓毅亦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说出了这种话。注意到冉冉看着自己的视线里突然多了陌生,他感觉心里有些刺痛,欲开口解释,可是—— “喂,小丫头,亲切的晖哥我又来找你喽!赶快出来吧!”这几天频频在二年二班露脸的毛仔又在教室门口出现了,带着他惯有的痞痞笑容向冉冉挥着手。 “晖哥!”冉冉迅速把视线调向门口。 “小冉。”邓毅单手按在冉冉肩膀上,也看向站在门口的毛仔,“仔细看看吧,染着头金发,专属于小混混的站姿,说话乱七八糟,没事就逃课,这种人怎么可能还会是好人?相信我,小冉,你不适合与他这种人混在一起,他们会把你带坏的,我是在为你着想!” 冉冉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邓毅。或许他说的话都没错,可是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与自己相处了一段日子的新朋友。 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着痕迹的躲开邓毅放在肩上的手,冉冉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谢谢你的关心,班长。可是,他是我的朋友。” 第六章 “喏,喝吧。” 同往常一样,进了PUB的门,迎接她的就是满满的一大杯啤酒。看了看杯中黄色的液体,冉冉习惯的叹了口气,抬眼注视着拿酒给她的短发少年。 “别那么看我好不好?你也知道老大的脾气,如果不照他的吩咐做,我这小身小板的不一定会被整成什么样呢。”斜眼瞄了一下坐在老位置喝酒的澹台澍,短发少年用手掩嘴轻声道:“反正你也习惯了,老规矩,一会儿趁老大不注意,毛仔哥会帮你喝掉的嘛。” “话是没错……” 冉冉也把视线调到澹台澍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学长总是逼她喝酒,也不明白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冷得矛盾——像是排斥……和执着…… “老大。” 坐在澹台澍的身边,毛仔掐熄了手中的烟蒂,“别怪我多嘴,其实我觉得小丫头实在不应该呆在这里。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个和我们不同,单纯的乖乖牌女生,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圈子里。” 一挑眉,澹台澍略偏过头斜睇着毛仔,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开始变得糟糕。 毛仔很照顾她,很难得见他对别人这么好。其实澹台澍并不是不知道每次都是毛仔偷偷的帮冉冉把酒喝掉,可每想去制止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天她被啤酒呛得咳嗽流泪的狼狈样,然后……保持沉默。 “你很在意她?”头一次,他想知道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毛仔心里的感受。 “在意吗?”毛仔有些不太自然的搔搔头,咧嘴笑了,“应该是在意的吧,怎么说呢,嗯……可能是没怎么接触过她这类的女生吧,有点新鲜。一开始只因为她帮过你,所以我才觉得罩她是我的责任,不过相处了一阵子,我发现她还真是蛮不错的,而且和她在一起,总是让人感到心平气和。这种难得的感觉,总是让人有点在意呢。” “是吗?”澹台澍难得的淡淡回应毛仔的话。 感到心平气和吗,指的该是她那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伪善吧,那种虚假的东西对他来说叫难得的感觉吗?愚蠢,真是愚蠢。他难道没发现那女人的存在已经在妄图改变他们了吗? 无论是谁,都别想有改变他的企图,想都别想!他的生命由自己主载,所以,任何对他的生活方式存在妄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应该是这样,就该是这样! 所以,他以强硬的态度把她扯进了他们的世界,把一切都明晃晃的放在她眼前——粗言秽语,酗酒闹事,还有打扮的花枝招展、衣着暴露毫不掩饰的与男人调情的少女。其实改变一个人很简单,因为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他曾经看过许多女孩,从清纯天真到妖艳恶俗的转变过程,那真的是很自然的转变。 可是,她不同,尽管天天被他困在这里,可是眼里的光芒却丝毫没有污浊,反倒是开始与她有所接触的一些兄弟,仿佛被传染了似的,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主动减少自己身上浓重的不良气味……看着她微笑着坐在他们旁边,他的心里就像有一种复杂的火焰熊熊燃起。他看不惯一群大男人傻呼呼的逗她开心,也看不惯她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的碍眼笑容。还有……每当她和毛仔在一起,那种“腻味”的亲近总是让他心里的火焰更加灼热。所以,他一杯杯的灌着酒,想浇熄这令他全身不畅的火,只是他忘了,清爽过后,酒精的力量足以使小火变成燎原大火……无处发泄的他几乎快被逼疯了,因为那个突然同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第一次,他有了后悔的感觉,后悔把她带进他的世界…… “老大,你有烦心事吗?”机灵的毛仔在澹台澍的眼里发现了异样的情绪,那是他自从跟在老大身边以来从未见过的。 “没有。” 点起一根烟,澹台澍晃动着酒杯里的液体,难道……他做错了吗?还是,这样远远不够?仅凭现在,还不足以使她有所改变吗? 毛仔看着径自陷入沉思的澹台澍,几欲开口,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其实说了也没用,老大是绝不可能让小丫头重新过她平静的生活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老大对小丫头的执着却清楚的证明了一件事——小丫头在老大的心中一定有着重要的位置,只是,这个位置是好是坏,尚难确定…… 尽管两人各有心事,但PUB内依旧人声鼎沸,像是一个另类的乐园,用喧闹来代表平静。 这时PUB的大门打开了,四个醉醺醺一脸痞子相的高中生小混混晃着身子逛了进来,PUB里安静了一下又恢复了喧闹,只不过大家的眼里都带着点对几个“外来者”的戒备。 没注意到气氛变化的几个人大咧咧的坐在一个空位置,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扬着手口齿不清的喊:“喂,服务生都死哪儿去了,没看到有客人进来吗?妈的,都不长眼睛吗?” 连这里是谁的地盘都不知道就敢来撒野?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毛仔的眉拧在一起,愤愤的欲起身。 嘴角邪恶的一挑,澹台澍伸手拦住毛仔后,看向坐在吧台一角的冉冉:“冉冉,你去招待。” “我去?”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冉冉惊呼,难道是她听错了? “老大!”毛仔也惊讶的看着自己老大,他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明白老大的想法了。 “怎么?”危险的一挑眉,澹台澍直视冉冉的脸,“你不愿意去吗?” 慌乱的别开头,冉冉看向那几个一边呼呼嚷嚷的叫嚣,一边还色眯眯的盯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猥琐笑着的小混混。她的确不愿意去,可是……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我……知道了。” “请问,几位客人想点些什么?” 当不知道用了多大勇气才站在几个男人面前的冉冉出声寻问的时候,几个原本还胡乱叫嚷的小混混愣住了,然后,就是一阵放肆的笑声。 “哇哈哈哈!!强哥,快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哪个世纪跑出来的恐龙妹啊!” “哈哈——受不了了,真TMD有才啊,哥儿几个,原来这里不是PUB,是博物馆来的!哈哈哈!!” 看着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自己的几个人,冉冉面红耳赤的呆立着,眼圈泛起淡淡的红,清亮的眼漾上一层水波。她像是赤 裸着身体站在雪地上,寒意侵袭着每一寸皮肤,然后顺着毛孔涌进身体,融入血液。 学长,这就是你要的吗?嘲笑她、讽刺她、狠狠的践踏她的自尊。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待她呢? “笑你 妈的笑啊!” 一杯酒从身后泼出,正正好好的扬在那个还在狂笑不已的叫强哥的头上。冉冉回头,看见了一脸戾色站在自己身后的毛仔。“你们出门时候把眼睛放在裤裆里了吗,是不是天天拿着狗屎当口香糖,TMD眼睛不好使,还没人教过你们说人话吗?” 因突发情况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强哥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他怒骂道:“你TMD臭小子!不打听打听老子疯强是谁就敢出来充英雄!告诉你,老子今天刚出院,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老子要不让你尝尝当英雄的后果,老子就不叫疯强!” “好啊,你来啊!”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毛仔冷笑道:“不过你还真倒霉,才刚出院就要再被送进去。” “臭小子,你说什么!”同来的几个人“鼻歪眼斜”的摆了个自认为凶神恶煞的姿势,“TMD你不要命了!” “哦?人多欺负人少吗?真可惜,我们这里,人也不少哦。” 毛仔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片桌椅与地面接触的声音,PUB中一大半的人都站了起来,强悍的气势震散了强哥一行人原本的嚣张气焰。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笑得极为阴险的毛仔,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惹上大麻烦了。 “老大,你说这群人应该怎么教训好呢?”毛仔回头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的澹台澍征求意见。 阴冷的瞥了几个变得畏缩的男人一眼,澹台澍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缓缓的自椅子上站起,卓绝的气势像个唯我独尊的王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向那几个人一步步逼近。 “你……你想,想做什么?” 强哥因澹台澍的冷冽气质逐步后退,醉意也被彻底吓醒了。他直觉的感到这个正走过来的人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问得好。澹台澍一挑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明明是他让冉冉去面对这几个不入流的垃圾,也明明知道她一定会难堪。可是当一切变成现实后,他心中的怒火居然抑制不住的狂烧起来,这几个混蛋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她? 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杀气陡然一凛,澹台澍眼都未眨的将酒瓶招呼在强哥的头上,清脆的碎裂声在这个一向喧闹的场所制造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冉冉被吓呆了,她双手掩着唇,惊呼声梗在喉咙深处硬是发不出来。她看到红得刺眼的液体从强哥的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血,是血…… 把留在手里的半截瓶子随便的扔在地上,澹台澍后退两步对毛仔道:“交给你了。” “收到!”毛仔了然的一笑,对把几个人围住的兄弟道:“好了,咱们今儿费点心,好好‘用心’的把他们送回医院去吧。” 然后,冉冉看到了她只在电影、电视中看过的围殴场面。暴力的现场遏住了她的呼吸,就算闭上眼不去看,耳中还是能听到痛苦哀叫的声音。 “够了,别再打了……” 面对着这种场面,冉冉终于忍受不住的开口制止。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再打下去真的会死人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制止?难道真的没有人知道生命究竟有多脆弱,死亡……究竟有多残酷吗? 沉醉于暴力中的人皆没有听到冉冉几近悲哀的声音。再看一眼被打得满身是伤倒在地上痛苦扭动身体的人,她咬着下唇跑到澹台澍的身边。只有他,才能制止他们的疯狂。 “学长,快叫他们停手吧!”情急的扯住他的袖子,冉冉的眼里满是迷蒙的水雾。 “为什么?不是很有趣吗?”澹台澍抬手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过头不去看她的双眼,“你可要知道,他们可全都是在为你出头,你难道不觉得自豪吗?” 可恶,刚刚从她眼里惊鸿一瞥的泪光令他心里发窒。 “求你,学长,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放过他们吧,再打下去,他们真的会死掉的!” 镌刻在记忆深处同样的腥红令她全身颤抖不已,虽然人物不同,环境也不同,但血的颜色却一样悲哀…… 该死的,她居然替那帮欺负嘲笑她的混蛋求情?那他算什么?为她出头的他算什么?这场混乱中唯一的反面角色吗? “死?”冷冷的挑起唇角,澹台澍残酷的一笑,猛的看向冉冉道:“很好啊,这种败类,就让他们死了吧。”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冉冉骇然的瞠大了双目,看着那残忍的冷笑,她知道了——他……是认真的! 不行!她不可以让这种事真的发生,她必须制止这场暴力!容不了多想,她冲进打斗的人群中,从后面抱住了正在狠踹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强哥等人的毛仔。 “够了,晖哥,求你停手吧!” “小丫头……” 冉冉突如其来的拥抱使毛仔停下了脚上的动作,身体僵硬的呆愣在原地,脊背传来温热的体温直达心底。她……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澹台澍心中尚未平息的怒火猛窜起来,越燃越旺,炽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现在他真的有了想杀人的欲望,而目标居然是那个被她抱住的心腹手下。 突发的状况止住了大家的暴力行为,PUB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冉冉身上,类似于晚间八点档电视剧般戏剧化的情节在这里还是第一次发生。 “我有说叫你们停手吗?”推开略显惊诧的几个手下,澹台澍的眼神冰冷的凝在了毛仔身上,由身体向外散发出不同于眼神的暴烈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学长……”冉冉松开了双手,看向澹台澍,祈求着:“请你放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冷冷的挑起唇角,澹台澍跨出几步来到冉冉面前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做好人,我成全你。” 他说着,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半空的酒瓶,倒干了瓶中的液体后,把它递到冉冉面前,“来,在那疯强的脑袋上敲碎它,我就放人。” “老大,你……” “你闭嘴!”毛仔刚张口,就被澹台澍喝止了。 他凛冽的目光扫向毛仔。看着他,让他不自觉的就想起刚才那令他怒火中烧的场面。 “打啊!你不是想做好人吗?只要你打下去,我就放人。”把视线调向冉冉,他不想知道自己狂怒的原因,因为这个结果绝对不是他想明白的。 “不……”冉冉摇着头。 “来,其实这很简单。”带着点诱哄的语气,澹台澍执起冉冉的手,把瓶子放在她的手心,“只要拿着这里,然后用力的砸下去就可以了,你看,不是很简单吗?” “不,不!我……”冉冉抽回自己的手,让瓶子掉在地上。她逐步后退,惊恐的从澹台澍的眼里发现了难以理解矛盾的暴戾和狂野。 “不?”澹台澍骤然提高声音,一把扯住冉冉的手臂不让她逃开,“你的伪善呢?你的虚情假意呢?你不是想救他们吗?我给你机会了,放过他们的唯一机会,来,来救他们吧。” 无路可退的冉冉低下头,两条长麻花辫略略掩住了她的脸,只是一颗晶莹圆润的水珠从澹台澍看不清的眼角掉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了迷人的色彩。 “学长……”她颤抖着,哽咽道:“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不过如此,你的善心。”冷哼一声,澹台澍松开她的手臂,转身以后背对着冉冉,恢复了原有的语调。不过,他却没有错过那颗晶莹的泪滴。她又哭了吗?可恶,她该死的泪水,他不想再看到! “可是……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残忍……” 背后传来稍有点沙哑的柔软嗓音蓦地顿住了他欲离去的脚步。她说什么?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即使是一些在别人看来是该死一百次的人也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为了他生命消逝而哭泣、心痛的人,特别是父母……他们是最悲痛的……”就像在哥哥死时自己的父母一样,冉冉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所以,即使他们只是受伤,他们的父母也会心疼和难过……你不妨把现在的情况调换一下,如果受伤的是你,你的父母看到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你……” “闭嘴!”澹台澍猛地用一种被武装过的复杂眼神狠狠的瞪着她。 她根本什么都不了解,还把那些令人作呕,自以为是的大道理搬到他的面前,那些他厌恶到极点的狗屁理论! 隐藏在心中对亲情热切的渴望加大了冉冉从未有过的勇气,忽略了他怒火的征兆,声音里流露出她无奈的悲伤:“学长,你该懂的。所以即使你不为了别人,也为你的父母及爱你的人想想吧,他们会为现在这样的你而心碎的!” “你闭嘴!”闭嘴,闭嘴!他不想听到这些! “学长,你……” “我叫你闭嘴!” 心中熊熊的怒火彻底被燃起,理智在一刹那荡然无存,他扬起手,毫不犹豫的向冉冉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凝重的PUB中制造出了又一方静谧。冉冉的脸偏向了一边,长麻花辫遮住了半张脸,那副土到极点的大黑框眼镜此刻正乖巧的躺在地上,仿佛等待别人垂怜似的,一只手朝向天空。是在祈求援助吗?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喘着粗气,澹台澍亦有些讶然的盯着自己的手,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失控到动手去打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他倒是又破了一回例。 澹台澍张张嘴,他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发涩的喉咙里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在场的人全都屏着呼吸,谁也不敢先打破这个尴尬诡异的僵局,连某几个被打成猪头的倒霉蛋也憋着气,不敢呻吟出声。 这一巴掌似乎是直接打在她的心里。冉冉的大脑停摆,脸颊上灼热的痛楚她好像没有感觉。心好痛,痛得窒息,痛得难以忍受。这一巴掌给她的打击实在太重了,她的世界仿佛渐渐分崩离析;失去了眼镜保护的眼看到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她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冉冉抬起头,除掉了那个愚蠢丑陋的眼镜的小脸意外的清丽秀美。 她现在才知道,在她身边的人当中,她只不想被他讨厌;即使全世界都离弃她,她也不想被他离弃!淡淡的在唇畔绽出一抹婉约的笑容,虽然她眼里的天地已经颠倒了。 “对不起……学长……” 接着,她昏了过去。 “小丫头!”靠近冉冉的毛仔一把接住了她软软倒下的身体揽在怀里,伸手轻拍她的脸颊企图唤醒她,神色里的担心早已不言而喻,“你怎么了?可别吓我,醒醒啊!” “放开她!谁准你抱着她的!” 看着她倒在毛仔的怀中,澹台澍大力的把昏迷的冉冉从毛仔那抢过来扯进自己怀里,不在乎动作是否粗暴,他要的是——别人不再碰她! 对于他彰显所有权的表现,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特别是毛仔。乍失怀中的温暖,他把失落完美的掩藏在心底。 老大对小丫头是特别的,或许现在只有老大自己感觉不到而已。可是,自己呢?毛仔低下眼睑,自己对于小丫头的情是否还能把持得住? 长浏海因刚才的愤怒不驯的挡住了澹台澍狭长的双眼,也许是因为它们的关系,他看向冉冉的视线隐约多了一点淡淡的温柔。她脸颊上的红肿轻易的揪住了他的心,虽然这不是他所喜欢的感觉,但比起刚才看着她倒下时的心情强上太多,至少她温热的体温就令他安心。 打横把她抱起,澹台澍转身走向PUB中只属于他的房间。 “老大!” 一种让人窒息、又酸又涩的感觉令毛仔不由自主的喊出声,待他发觉时,澹台澍已经止住脚步等着他把话说下去,他只好尴尬的随便找了个问题:“这几个混蛋怎么处理?” “扔出去!”冷冷的甩下三个字后,澹台澍抱着冉冉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还愣着干什么!老大说把他们扔出去!”扫视了一圈还半张着嘴愣在原地的弟兄,毛仔语气极差的吼醒他们。 从惊讶中清醒的众人这才动手把躺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几个元凶抬出去。 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毛仔默默的拾起了落在地面无人问津的大黑框眼镜,冰凉但顺滑的触感拧疼了他的心。 摘下眼镜后的小丫头很漂亮,和老大……很相配…… 第七章 “我这是怎么了?”把冉冉放在沙发上,澹台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仔细端详她除掉眼镜后清丽的小脸,他从没想过她也可以这样漂亮。 “我到底想把你怎么样呢?”他自言自语,疑惑就像潮水一波波的向他袭来。 不喜欢她对别人笑,不喜欢她和毛仔接近,不喜欢看她哭,不喜欢她被别人欺负,更不喜欢别人碰她;不仅如此,他还不自觉地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例——好像从认识她开始,他就总是在破例,而且还变得反复无常。就像在那场“闹剧”之前,他还在想办法毁掉她眼里的清澈,可是现在呢?他居然守在她身边!真是可笑,突然间发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袅袅的白烟轻易的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一片缥缈的纱幛,在朦胧的烟雾中,她的脸似乎变得很遥远。紧锁起眉,澹台澍把夹在手指中的香烟摔在地上,双手忙乱的挥去挡在眼前的烟雾。他不喜欢遥远的感觉,他喜欢……就这么看着她…… 他是不是出手太重了?澹台澍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冉冉有些红肿的脸颊,总是如鹰般凌厉的眼中不时闪现一丝淡淡的轻柔。正当他贪恋着掌心细腻的触感时,冉冉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眼睛缓缓的张开。 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澹台澍尴尬的把头转向别处。这个女人,总是让他不自觉的做出些怪异的事情。 “学长……” 刚刚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的冉冉并没有感觉到他适才轻柔的动作。脸颊传来的刺痛不停的提醒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晕倒,是因为她想逃避,逃避心里难受的痛,可是醒过来后,却又要再次面对他伤人的冰冷。她不想被他讨厌,真的真的不想。 她醒了!温温软软的唤声让他心里面一块悬着的东西归到了原位。突然间有个念头,他很想仔细的看一看那双清澈澄亮的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就像被石化一样定住转不过来。(其实只是别扭……) 他……还在恼她。 冉冉有点吃力的抬起自己的身子,看着还在一边自己纠结的澹台澍完美的侧脸,她的眸光很悲哀。她在怕,一直在失去的自己这次又会再度失去她重视的……是人,是情绪,亦或是心…… “真的很抱歉。”开口打破空气里僵滞的宁静,冉冉感觉到从眼里沸腾而出的湿热在流淌的过程中逐渐失去温度,淡淡的凉意直逼入心脏。双手揪着胸口,她努力的想止住眼泪,可却使声音更加忧郁:“好像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惹你生气……” 话语中掩不住的感伤轻易的揉进了澹台澍的里,就像一剂软化剂,瞬间征服了他固执的头。终于,他如愿的寻到了她含泪的眼。很美丽的眼睛,可被泪水冲刷得水润双眸中曾经清澈如水的光辉却完全被一种异类的复杂情绪遮蔽了,看不清了。慌乱的锁住她的眼,他急切的在寻找被遮掩的光华,完全忘记这个结果曾经是他想要得到的。 泪珠顺着冉冉脸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有规律的滴落。像着了魔一样,澹台澍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住它们,让它们在自己的手心里凝成一小汪,然后由指缝渐渐流失。 看着自己的眼泪流进他的心里,冉冉的心更加酸楚。轻轻的抽泣着,她执起他的手,用冰凉的小手为他擦拭着手心里的泪痕,还在不停流下的眼泪,则任由它们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冉冉……”低声的叫着她的名字,澹台澍反握住冉冉的手,另一只手则爬上了她柔嫩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因他而起的红肿,“疼吗?” 冉冉使劲儿的摇了摇头,甩落的泪飞散在空气里。他难得的温柔令她的眼泪落得更凶。 她的楚楚可怜乱了他的心神,澹台澍好像完全迷失了自己,凭着直觉,话完全不经过大脑的斟酌就脱口而出,破天荒的遗漏了特属于他的霸气和不羁:“别哭了,好吗?” 轻轻抬起了她梨花带雨的小脸,他放纵自己的思想,双唇掳获了那抹柔软的嫣红。 突如其来压下的吻令冉冉一惊,不过她没有拒绝,反而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第二次被他吻,冉冉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不可自拔的恋上了这个霸道冰冷又反复无常的学长。虽然她知道渺小的自己不可能得到他的垂青,也知道他总是意外的吻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承诺,但她还是纵容他霸道的唇舌,微启唇迎接他的探访,感受着软滑的舌在她的口腔流连不已,纠缠着她青涩的丁香小舌。迷醉在他充满着啤酒的麦香和烟草味的浓浓男人味道里的冉冉头一次有了奢望,即使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奢望…… 激情如潮水一般,来的时候波涛汹涌,难以控制;去的时候却沉静安稳,别是一番滋味。情不自禁的两双唇瓣在悱恻缠绵后缓缓分开,一丝晶亮的液体还连在其间,对望的双眼都在对方的眼底寻到了陌生的情潮,在这时,本来暧昧的氛围升华成平静。 本能的,澹台澍辟开了冉冉因亲吻而变得氤氲的双眸。心里陌生的冲动令他不安,迷惘如暴风骤雨一样席卷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澹台澍转身走向门口,他需要时间来平定自己的情绪。 手扶在门把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哪种语气和她说话,不得已,他只好拿出自己最熟悉的冰冷:“我还有事,你休息吧。”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逃了出去。 他狼狈的颀长背影轻易的刺伤了冉冉敏感易碎的心,她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用逃的离开这里的。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但伤感却从眼里倾泻而出。早知道的,不是吗?她早知道自己恋上的这个男人是不会停留的,他把风溶解在血里,他天生习惯孤独,享受冷酷。至于他的吻,则是一个意外,一个根本不值得得他驻足的片段插曲。在这首曲子里,他是那个一闪而过的男主角;而她,则是守着远远离去的背影,悲哀的独自轻唱不成调的歌曲的女配角…… 心碎了,她几乎听到了破裂的声音。到最后,他还是不愿多看她一眼,话语,也还是一样的冰冷。 也许,从此以后,她又会多一个悲剧。 不想再留在这个房间独自饮泣,冉冉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这里,不该是小小的她舔舐伤口的地方。 推开门,冉冉的出现令刚刚还切切私语的众人全部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眼神中突然多了种莫名的感觉,让她觉得陌生。 这是怎么了?突来的疏离寒了她的心。终于,这个团体也不再接纳她了吗?低下头,冉冉绕过正在清理店内狼籍的服务生,快速的逃离。她想,从今以后,这里不会再需要她了。 “小丫头,你等等!”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随后呼喊,毛仔紧跟着跑了出来。 “晖哥……” 冉冉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站在离她还有段距离便不再靠近的毛仔。还能让她怎么说,连一向和她最谈得来的他,都疏远了。 “我……” 毛仔的双手握紧、放开,再握紧、再放开,反反复复了好多次,可是他想说的话却始终没有出口。咬了咬牙,他无奈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冉冉的眼镜。 “你忘了你的眼镜。” 那副眼镜,是自从哥哥出事后,父亲给她唯一的一样东西,虽然理由是不再让他看见她的脸,但她却还是呵护如珍宝的。可是今天,连它不见了,她都不知道。 冉冉疲惫的走向毛仔,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负荷的极限。 “谢谢你。” 她伸手去拿眼镜,可是毛仔的手并没有在她拿到眼镜的时候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仿佛像要抓住些什么。 冉冉不解的抬起头,却不期然的对上了毛仔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那种目光好复杂,好深沉。她看不懂,但她却觉得自己突然间有点慌乱。 “老大他,让我把那群人放了,你可以安心了。”语气里难得的深沉使毛仔好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他看着冉冉,理智和冲动在他心中不停的对抗着。明明告诉自己该抽身而出,该把自己的感情收起来,可是她那张脂粉不施的清丽小脸,她呼唤他的柔软嗓音却几乎把他的自制全压了下去,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奔腾不已,让他只想她。 “嗯,我知道了。”冉冉逃避似的低下头盯着做为媒介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眼镜,慌乱于他的不同。 “他打疼你了吧,下次记得,他不喜欢被人忤逆的。”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嗯……”冉冉应着。 忤逆么?为了那些嘲弄自己的人,她可不仅仅只是忤逆了他这么简单,还当着许多人的面和他理论…… 她轻锁的眉被毛仔发现了。失落的松开了抓着眼镜的手,他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事实是残忍的,而她的表情却更残忍!因为她永远不知道在这一刻,她把自己心里所想的全部都写在脸上;少了眼镜的遮掩,让人看得更明显:她现在想的人,挂念的人正是自己不能背叛的老大。如果她是老大的,那就是自己永远也不能碰触的禁区,即使心痛欲死也不能。 沉寂了一阵的风卷着一片树叶和冉冉鬓间一缕散落的发吹进两个人之间,没有丝毫人工修饰的浪漫隐约透着股凄凉的酸楚。或许现在应该下雨吧,因为在两人的心中,已经阴雨绵绵了。 温柔的帮她把头发掖回耳后,亲密举动的背后意味的并不是长远。 “晖哥?”冉冉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这次她看懂了,那里面满满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痛。 “好了,你回家吧。我要回去了。”深吸口气,毛仔隐藏起忧郁,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微微一笑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你没事吧?” 突然被扯住的衣襟令毛仔诧然的回头,然后看到的是冉冉满是关切的小脸。 虽然那抹痛楚稍纵即逝,但冉冉还是不放心的伸手留他。晖哥看起来好像很奇怪,有点……伤心? “我能有什么事?傻丫头。”毛仔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冉冉的发顶,道:“你还是快回家吧。” “是吗?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哦。”或许刚才是错觉吧,现在他看起来又和往常一样了。 把眼镜重新戴回脸上,不经意碰触到脸颊传来的刺痛把在PUB内的一幕重新勾起来,冉冉的情绪再次掉回冰点。她被学长打了,但她却一点也不怪他,难道是她从来不会怪人的原故吗?也许吧……轻轻的挑了下唇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代表自嘲。还能期待什么呢?那不是一个她应该奢求的人。是的,虽然在后来的短暂时间里,他温柔了,他吻了。可他不也是冰冷了,离开了吗? 用力摇摇头,企图摆脱这些想法,冉冉匆匆的和毛仔告别。 “晖哥,我先走了。” 既然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注定要受伤,要心碎了。 看着冉冉大步大步的向前走,逐渐拉开的距离生生的扯裂了毛仔的心。 “小丫头!” 毛仔猛的喊了出来,压抑的情感差一点就爆发了。看着她慢慢的停下脚步,慢慢的回过头,然后,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潸潸而下的眼泪。 “你……路上,小心。” 第八章 昏暗的天空,沉滞的空气,透明的细雨。 冉冉托着脸迷蒙着眼一滴一滴数着绵绵细细的雨在窗上留下的痕迹。天空也会哭泣吗?也许会吧,满天的乌云不是很像它随手扯来擦眼泪的手帕吗?只不过……它哭得太悲伤,所以那些云才会负担不了那么多的泪吧。 “小冉,一大早就在发呆啊。”社团活动结束后的邓毅一回到教室就看到托着腮沉思的冉冉。拉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他也随着她看向窗外。 “下雨也要社团活动吗?班长还真是辛苦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冉冉强打精神给了邓毅一个温婉的微笑。 “是啊,你也知道现在正在踢足球联赛,我们学校已经进入决赛了,大家都抓紧时间训练呢。”邓毅耍宝似的摆出一副苦瓜脸,“这几天要更累了。” “是么,那可要加油啊。”冉冉应付似的回应了一下,由于心情的关系,她对于邓毅逗趣的表情根本没太大的反应。 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邓毅细心的察觉到了冉冉低落的情绪,关切的问道:“小冉,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心情很糟。” “我,我没什么。”摇摇头,冉冉起身想要逃避他的寻问,“啊,要上课了,我先去擦黑板。” “小冉……” “等一下!今天是我值日,不麻烦小冉擦啊!”突然从后面冒出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经常犯懒把活推给冉冉干的皮猴居然快步跑上讲台,自动的擦起了黑板,好像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看着在前面忙活的皮猴,冉冉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近来同学们都不会再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她,也不再呼喝她去做这做那,甚至连说话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客气得很。这种明显的不正常举动让她很不理解。就像现在,连她主动想去做,也有人会和她抢。 “想知道原因吗?”邓毅也站起来,在她身后道:“全部都是因为那些你所谓的新交的朋友。” 冉冉不解的看着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澹台澍,身,边,的,红,人。”邓毅故意一字一字的把话说得很慢,但他却不知道现在“红人”这两个字在冉冉听来是多残忍,“所以,他们不敢开罪你。” 开罪?冉冉不敢相信的摇着头,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她怎么配得起“红人”这两个字?她会的永远永远只是惹他生气而已。 “你喜欢这种生疏吗?”邓毅双手扶在冉冉的肩上,轻声道:“跟他们划清界线吧,你和他们的生活方式根本不同,你是个好女孩啊。” 铃——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全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邓毅拍了拍冉冉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呆愣的站在原地,冉冉的脑海里反复的回荡着邓毅的那些话,直至老师走进教室。 “冉冉同学,要上课了,请你回到座位上坐好。”老师难得客气的对冉冉说话。 木然的点点头,冉冉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由不得她不信,现在连老师对她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好了,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想介绍一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 老师微笑着向门口一招手,大家的视线就全部随着老师的手指集中在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身上,然后,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下意识的一抬头,冉冉的眼睛在看到来人后马上睁大。她难以置信的喊了出来:“小缈!!” “小冉!” 下课后,周小缈排开众多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生,笑咪咪的走到冉冉旁边道:“真难得,你也会大声的喊啊。” “意外啊。”冉冉把课本整理好,挪挪身子腾出半张椅子让给周小缈,“谁想得到你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转到我们学校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人家是想你嘛,我怎么舍得扔下你一个人,所以就转过来陪你喽。”周小缈不客气的挤在椅子上,双手环上冉冉的脖子,亲昵的靠着她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微微一笑,有点宠溺的点点周小缈的鼻子,冉冉的情绪因好友的意外到来恢复了不少。 “我才不信你会舍得你的男朋友和校花头衔来陪我呢。” “讨厌啦!”周小缈扯了一下冉冉的长辫子,嗔道:“你这样说会让别人以为我重色轻友呢。而且我和那个男人早一百八十年前就已经分手了,那种软趴趴的男人我才不喜欢呢!” “你啊,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冉冉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周小缈换男朋友如翻书的恋爱态度非常不赞同。她们两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知道小缈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每每她和光鲜亮丽的小缈在一起,她显然就成了突显小缈美丽的土不拉叽的丑小鸭。美丽的女孩总是受男生欢迎的,所以小缈的周围从来都不缺男生,而小缈也理所当然的开始同男生交往。至于她交过的男朋友的数量,几乎可以用车载斗量来形容了。 “哎呀,你都不知道他是多么的靠不住。有一次我和他去看电影,他去买票的时候,我被几个臭男生搭讪,那几个人好烦哦,长得还那么难看……这时候他回来了,装出一副想要英雄救美的样子,可谁想到他没用到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上了,真是太没用了!”周小缈本是气呼呼的小脸上突然换成了一副向往的表情,接着道:“而这个时候,我的王子出现了!他好棒,我从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男生!他高高的,帅帅的,冷冷的。他只是路过,而正好看到那几个正猛踹笨蛋男生的臭小子们,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你们无聊吗?’,那群小子居然这样就统统停手了,唯唯喏喏的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走开了!” 周小缈像花痴一样捧着自己的脸蛋,左右不停的扭动身子,道:“你知道吗?他居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走了,天啦,他简直太性格,太帅了!” 忍不住为了某英雄救美未遂的男生哀叹一下,这可怜的人啊,为了女朋友挨了顿揍,却换来这样结局。皱起眉,冉冉有点担心像小缈这样游戏爱情,也许在哪一次就会栽得很惨。 周小缈双手支在桌子上托着鹅蛋型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看着冉冉道:“后来我拜托朋友帮我调查,才知道他是这所学校的,所以我想反正你也在这里,索性就转过来这里喽!诶,你都不知道我求了爸爸好久他才肯答应呢!” 这所学校的?冉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心中的那个颀长冷峻的身影和小缈爱慕的人几乎一模一样,这认知让她不想也不敢问周小缈那个他……到底是谁。 “你怎么不问我他是谁?”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周小缈硬是把她从她并不坚硬的壳中拖出来。 “那……他是……谁?”勉强自己扯出个笑容,冉冉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那个人就是——”周小缈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一字一字的道:“澹——台——澍!” 果真,果真是他…… 仿佛一道强雷劈中了自己的头,冉冉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然全变暗了,藏在心中的那个身影在斑驳,然后,砰的一下消失了。学长……小缈喜欢学长!那,那她怎么办?她可以笑着祝福小缈和学长吗?她可以听学长对小缈温言软语吗?她能吗?她能吗?……能的,她应该能,她必须能,因为小缈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是,突然消失的身影猛地涌了回来,比原来更高大,满满的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她真的能忘记他吗?……她,真的能吗…… “小冉,怎么了?澹台澍有什么不对吗?”看见冉冉一下子大变的脸色,周小缈有些有解的问。 “不,他很好……真的很好……”冉冉低下头,尽量掩去自己不自然的神色。 “小缈,你想知道澹台澍,问小冉就对了。”躲在后面偷听她们谈话的肥猫找准时机插话进来,讨好的对周小缈说道:“小冉她啊,和澹台澍一伙很熟的,经常和他们出去玩哦,而且和澹台澍身边很厉害的一个人关系非常好呢。” “真的吗?小冉,你真的经常能见到他?”周小缈激动的看着冉冉,开心得不得了,“呐,呐,带我去见他吧,我要去,我要去!” “我……” 冉冉看着周小缈期待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小缈对她的好根本不允许她有说不的选择。即使心里又酸又涩,她还得让自己看起来是笑着的,虽然说眼里已经有了淡淡的水雾。 放学后,经不住周小缈的哀求,在漫天细雨中,冉冉不得已再次踏进了属于澹台澍的PUB中。不同于周小缈的兴高采烈,冉冉的心情极度忐忑不安——因为突然变得陌生的朋友和那位一直难以捉摸的学长。 “哟,冉姑娘。”曾经和她很聊得来的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在看见她后,略显拘紧的和她打着招呼,一双眼睛左瞄右瞄,就是不正视冉冉。 在这间PUB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称呼,而“冉姑娘”则是除了澹台澍和毛仔之外,其他人起给她的昵称。可是今天这个昵称,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当初的亲昵了。 “诶~小冉好像真的很吃的开呢!”看着这个可爱型男生对冉冉的态度,周小缈心里感觉有点奇怪,还有点不舒服。她不是冉冉,当然看得出来这个男孩对冉冉的态度绝对是尊敬。第一次,她因为冉冉而被忽略了,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快。 “咦?美女!”刚注意到冉冉身后跟着的周小缈,他眼里的惊艳不言而喻。 “啊,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周小缈。”冉冉对他一笑,然后对周小缈道:“小缈,他是——” “不用介绍了,我又不是来看他的。”小鼻子轻轻一皱,周小缈娇纵的打断了冉冉的话,大小姐脾气显露无疑。哼,让这小子忽略她! “这……”冉冉难堪的看了一眼男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希望他不要生气。 男生本来正欲发作,但一看冉冉的表情,还是把火气给压了回去。因为在他们心中,冉姑娘的地位已经与往常不同了,凭老大对她的态度,她极有可能成为他们老大的女人。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变了对她的态度,再也不敢像往一样大呼小叫的玩在一起了。 “没关系啦。”咧嘴笑了一下,他摆摆手。 再美的女人又怎么样,性格这么差劲,冉姑娘怎么会跟这样的女人做朋友?无法理解的摇摇头,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冉冉心中不禁一凉,难道多一句话也不愿意再和她说了吗?难道,就真的不再把她当朋友了? “小冉,看,澹台澍在那里!”不管不顾别人心情的周小缈眼尖的在澹台澍常坐的位置发现了那个俊朗的身影,当下拉着冉冉往那走。 “小缈,别!” 冉冉想拉住周小缈,只是慢了一步,被兴奋的她拽着跑,无奈的她只能随着过去。 怪不得小缈会喜欢他呢,任周小缈拉着,冉冉的眼睛着迷的锁在澹台澍身上。无论何时,他都那么好看——生气的时候,沉默的时候,思考的时候,喝酒的时候,还有……温柔的时候…… 是她?放下酒杯,澹台澍的视线自动略过跑在前面的周小缈直直的看着冉冉,心中闪过一丝的欣喜。今天毛仔没有去找她,本来他以为她不会来的。 终于见到他了!周小缈看见了一直令她魂牵梦萦的人,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她甩开冉冉的手,快走几步来到澹台澍身边,带上一抹极自信的美丽微笑道:“你好,澹台澍。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一直在找你。上次真的谢谢你帮了我!” 这女人是谁?皱起眉,站在面前的女人惹起了澹台澍极大的不悦,真是碍眼啊。 没反应?澹台澍的不理不睬严重的伤到了周小缈身为一个美女高傲的尊严,一向被男生捧在手心里的她头一次产生了种挫败的感觉。很好!她就不信凭自己的美貌征服不了这个男人,她要定他了! 瞥了周小缈一眼,澹台澍对她的美丽视若无睹。对女人容貌从来没有概念的他唯一一次产生过美丽这个想法的是那个女孩的脸——隐藏在大眼镜下冉冉清丽的小脸。厌恶的把周小缈驱逐出视线,他起身把一直躲在周小缈身后的冉冉拉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迫切的想见她,而本来一整天都处于郁闷暴躁的情绪在看到她不太显眼的娇小身影后,马上平静了下来。 “学长。”冉冉低下头,被他扯着的手腕微微发烫。虽然她知道他是小缈喜欢的人,可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阵狂跳。 “小丫头,来了?”坐在旁边的毛仔微笑着和冉冉打招呼。 虽然他脸上是在笑着,但心中却止不住的抽痛;隐藏并不是消失,不管藏的再怎么完美,但痛还是会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不待冉冉和毛仔打招呼,澹台澍就径直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他不喜欢冉冉和毛仔再有过多的接触,就算仅仅是打个招呼。 忍受不住他一再的冷落,周小缈不得不把冉冉搬出来应急。 她巧笑倩兮的站到冉冉旁边,一双美目盯着澹台澍,娇娇嫩嫩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说:“小冉,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她是谁?” 眉狠狠的拧在一起,澹台澍不否认自己已经快被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打扰他的女人惹火了。 “她是,是我的朋友。”冉冉小声的回答,一直低着头的她就算不看澹台澍的脸,也能听出来他话里隐含的怒意,“她叫周小缈,因为你曾经救过她,所以特别过来感谢你的。” 她居然带一个女人来见他?澹台澍的怒火腾的窜了上来,猛地甩开一直被他扯着的冉冉的手腕。别以为他看不明白那个花痴女人眼里明显的勾引!她以为他是什么?她有什么资格随便找个女人就推给他认识? “哦?那你就可以带着这个蠢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你觉得我很想被她感谢吗?你以为你是谁?” 越来越狠利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的声音吓得冉冉后退了两步,眼泪在眼圈里转了两下后被她强忍了下去。 她记得,他不喜欢她哭。 “澹台澍!你太过份了!”可向来娇纵惯了的周小缈却受不了了,被当众叫成蠢女人的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狠瞪了一眼澹台澍和傻傻的站在一边的冉冉,她转身跑了出去。 “小缈!” 冉冉欲追,可是一只大手硬是扯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的动作。 “你去追试试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澹台澍冷凝着脸盯着冉冉,表情有些恐怖。 如果她追出去,学长一定会生气,可是小缈她……冉冉心中天人交战,不知道是该追出去还是该留下来。看着澹台澍完美的脸,她心中有一刹那的念头——就这么留下来,不去追小缈,这样小缈对学长的印象变差,她就不会对学长有意思,而自己也不用再左右为难……可是这突冒出的想法在一下秒就吓到了冉冉,她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私恶毒! “抱歉,学长。”用力的挣脱澹台澍的束缚,她避开了他如刀般锐利的眼神,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一咬唇,追了出去。 “你还真敢去追!这个混帐女人!”澹台澍一手挥开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恼火的坐了几分钟后,也气冲冲的追了出去。 雨下得比早上要大了,细细碎碎的漫天飘洒着,很轻易的就能打湿人身上的衣服。 冒着雨,冉冉用手遮在眼镜上方茫目的四处寻找周小缈负气的身影。不在乎被周围人用奇怪眼神看着的如落汤鸡一般湿透的自己,她希望的是尽快找到那个女孩。 一把熟悉的华丽雨伞闯进视线中,伞下窈窕的人正是她找寻的目标。 快跑几步追上去,冉冉喊着:“小缈!” 停下脚步,周小缈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擦拭从眼角滑落的泪水,从没受过委屈的她蛮横的把心里的不快向冉冉发泄:“你跟我出来干什么?看我出丑对不对?看到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心里一定好得意吧,你一定在想自己终于赢过我一回了对不对?” “小缈,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冉冉的心一寒,她想不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小缈居然会因为一个男生而对她说出如此让人心痛的话。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人家澹台澍根本就不拿你当回事?看到我在他面前吃瘪那时你一定很爽快吧,这摆明了就是要看我笑话,让我难堪,而你居然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问我怎么可以这么想?”周小缈狠狠的瞪了一眼冉冉,“我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歹毒的女人。” “小缈,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浏海不住的向下滴着水,冉冉的眼镜也挂满了雨水,让她看到的一切都是水蒙蒙的。伸手去拉周小缈的袖子,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对她极重要的朋友。 想也没想的挥开冉冉的手,周小缈怒气冲冲的道:“你少碰我!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冉冉,我不会原谅你,我再也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要和你绝交!” 她说完,无情的离去,划了半个圈的雨伞甩出的水花溅在冉冉已经完全湿透的衣服上。 呆呆的站在原地,任雨水肆无忌惮的冲刷自己无力的身体,冉冉盯着周小缈逐渐缩小的背影,满腹的委屈化成泪水,伴着雨一起滑落,水蒙蒙的镜片,水蒙蒙的眼,水蒙蒙的心…… 原来啊,她身边一直都没有人停留过,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伴着她!交朋友,交朋友……交朋友交的是心,是真诚!难道她付出的不够多吗?为了小缈,她可以让自己忍受心痛把自己喜欢的人双手捧到她面前,但换来的却是冷嘲热讽和好严重好严重的绝交两个字。 莫非真的是她做错了吗?冉冉扬起头,让雨水能更彻底的淋湿自己,她很想大声的喊出来,把压抑在心里好久好久的痛苦发泄出来! “还真是,哼,不错的朋友呢。” 一声轻哼,冷冷的调子带着淡淡的嘲讽,澹台澍撑着伞慢慢的踱到她的身后,把自己一方不被雨侵袭的小世界留出一半来容纳湿透的她。 跟着她出来,本是想教训一下总是喜欢忤逆自己的她。可是在见到她所谓的朋友对她无理至极的讽刺,他就情不自禁的恼了起来。只有他才有权利有资格,才可以吼她,那个混帐女人算是哪根葱,竟然敢把她说得那么不堪?虽然心中火着,但他却没有出面去制止,只是静静的在后面看着。想让她得到一点教训是一个原因,但更大的因素则是他希望她就这么的和那个女人绝交,他想上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想控制她的世界! 现在目的达成,可他却一点也不快乐。因为她的无助、悲伤完完全全的融进雨里占满了他视线里的每个角落,她微微颤抖的双肩更是激起了他心中一种莫名的情绪——闷闷的,还有点疼。让他突然想找人问一问,心疼,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我……做人真失败,是吗?” 从脸上拿下眼镜,冉冉小心的擦拭着上头的水痕,哽咽道:“我知道你现在也在生我的气……真的好抱歉,本来我有打算……不再惹你生气的……” “你湿得真狼狈。”澹台澍扯着她的手臂让她面向自己,他知道即使现在自己真的在生她的气,听到这几句话后也会气不起来的。 从澹台澍说的几个字中听出了那种特属于他的别扭的关心,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她的脆弱好像突然有了依靠的地方。眼泪涌出眼眶,冉冉失控的扑进了澹台澍的怀里失声痛哭。 她……被动的看着靠着自己胸膛哭的悲悲切切的女孩,澹台澍愣了半晌,才缓慢的抬起没有撑伞的手笨拙的抚摸着她的背。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美好填得满满的。 “我……我已经尽力了,她还想要我怎么样?”他轻柔的举动像鼓舞一样,让她把心中的苦水全部倒了出来,“从来,从来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痛苦的时候,她总会向我伸出双手给予我最直接的帮助。一直一直在我眼中,她就像是上帝赐给我唯一的天使,我庆幸着,满怀感激,小心翼翼的去呵护、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使我们多年的友谊岌岌可危!” “你没有错,是她蛮不讲理,莫名其妙。”从未曾试着去安抚人的澹台澍显得有些紧张,只好更用力的把她圈在怀里。 “我也想帮她,也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但我不是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上你喜欢她,所以即使知道小缈她根本受不了你的无视,我也无能为力……” 这个女人!澹台澍的身体危险的绷紧,她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用意,还敢把她带来他的身边?难道在她心里,他连那个女人都不如吗?她就这么想把他推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他几近发狂,可未待他发火,冉冉接下来的话却把他带进另一个惊讶中。 “她只知道她心里痛,可她却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明明知道她喜欢你,却还要违心的把她送到我喜欢的人身边,我……”情绪过于激动,冉冉不小心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出说了出来,当她发现时,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说什么?她喜欢他? 澹台澍一下子无法消化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他呆呆的看着慢慢从他怀里抬首的冉冉,大脑一时处于停摆状态。 天啊,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被吓得止住了哭泣的冉冉轻易的脱出了澹台澍的怀抱,双手掩着唇,一步一步的退到伞外。他……他听到了吗?他……他会怎么想她?笑他没自知之明,还是冷漠的走开? 好不容易从惊讶中恢复,澹台澍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他很高兴被她喜欢,真的!到现在,他才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为她破例,为什么不想别人靠近她,为什么想控制她的一切!道理很简单,只是他一直不懂——他喜欢她,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说话轻轻柔柔,拥有一双清澄美丽双眸的女孩! “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有!”雨水打在睫毛上,长长的睫毛因负载着水珠而颤抖。苍白着脸,冉冉心存侥幸的希望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什么都没说过?我好像不是这么听的。”澹台澍跨出几步重新把她纳入伞下,“你说你喜欢的人,应该就是我吧。” “你听错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慌乱的摇着头,顾不上走在雨中稀稀疏疏路人的眼光,冉冉像逃命似的跑进雨里。 “你!”丢掉手中的伞,澹台澍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淋湿,快跑几步追上冉冉,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下头,他捧起她的脸,“为什么要跑?喜欢上我难道就让你那么害怕吗?” 逃避不开他的追问,也逃避不开他锐利的视线,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眼镜,冉冉不得不妥协在他的怀抱中。泪水与雨水已经分不开了,她都不清楚自己眼中是否还有泪流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澹台澍锁住冉冉的眼,那双被泪水冲刷得更晶亮的眸子清楚的映出他的脸,“告诉你,别再把你的那个‘朋友’带到我面前来,我永远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所以,你不用吃力不讨好的来撮合,那是不可能的。还有,我也有自己钟意的对象,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上的一个人。” 他喜欢的人吗?冉冉的唇畔浮现出一抹苦得不能再苦的笑容。她就知道,他一定会狠狠的敲碎她的梦。虽然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用轻蔑的字眼来说她不知好歹,但他却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来告诉她别再痴人说梦。他心中的那个人,连美丽如小缈都动摇不了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又怎么能? 心痛得快碎掉了,她现在只希望他能放开她,让她至少能保留一点点的自尊,别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般可笑! “放开我吧,求你。”冉冉柔柔的嗓音有些沙哑,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我什么都懂了。” “你什么都不懂!”她又把自己弄得一脸哀伤,那么悲哀绝望的眸光他看不下去!澹台澍有些急切的道:“你在想什么?你在以为什么?别再自己乱想了,你所想,所以为的全部都是错的!” 强硬的把捧在手中冉冉的小脸抬高,让她没有逃开他专注的机会,他认真的道:“听着,我现在要对你说的话,这辈子你别想再听到第二遍,所以你给我听仔细了——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一个人。” 冉冉惊呆了,水雾弥漫在她的眼前。是真的吗?他喜欢她……这,是不是上天跟她开了个玩笑? “你在骗我吧,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冉冉不敢置信的摇头,“如果是真的,那小缈呢?她怎么办?她不会接受的,我一定会伤害到她!” 制住她晃动的头,澹台澍用力的把她禁锢在胸前,“谁去理她,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我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喜欢上我,你就永远没有后悔的机会!” 在澹台澍霸道的宣言中,冉冉沦陷了。 “学长……” “去他的该死的学长。”澹台澍抬起冉冉的脸,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叫我澍。” 双唇代表了郑重的承诺和温柔的安抚,他的唇紧紧的和冉冉的贴在一起。 雨咸咸的味道溶进嘴里,冉冉已经无力再去想别的。 如果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垂怜,那就让她彻底的贪心一次吧…… 第九章 这段时间几乎融合了她一生的惊喜。 冉冉坐在教室里把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仔细的想了一遍,扬起了浅浅的笑容。自从遇上霸道的他,她的生命轨道就完全改变了,她悲剧似的黑白人生,也多了其它的色彩。 或许从遇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将要把心遗失在他的身上吧……冉冉把玩着辫稍一点一滴的回忆着他对待她独特的温柔方式,那种强势的温柔。本是幸福的视线不经意的飘到了一张空了两天的桌子,她的幸福突然笼上了阴霾,愧疚就像一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空。 她怎么能忘了呢?她居然忘记了小缈。在她陶醉在澍霸道的呵护中时,她根本就没有想起小缈,可是每次回家后打电话给她,小缈的母亲却说她不在家……其实小缈是不想接她的电话,她明白的。她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对不起朋友。 “班长。”冉冉回头对正在早自习温书的后桌的邓毅道:“小缈她有没有和你请假?” “没有。”邓毅放下手中的课本,微笑着抬起头。这两天他总是感觉小冉好像变漂亮,也变快乐了。“她出什么事了吗?刚转学过来就连旷两天课可不太好。老师已经问过我了,我说她生病了。” “我也不大清楚。”冉冉轻柔的声音满是担心,“我想她一定有事所以不能来。班长,你就先帮她请着病假,今天放学我去她家看看。” “这样吗?也好,放学我们一起去吧。做为班长,我也应该关心一下新同学。”邓毅很爽快的答应了。说是去看周小缈,但实际上他是想找个借口和冉冉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 “那……好吧。”犹豫了一下,冉冉点点头跟他道谢,“真是谢谢你了,我会告诉小缈给你补假条的。” 邓毅回以一笑道:“客气什么,不过明天我们足球队参加决赛,小冉要是能来帮我打气就好了。” “呐,呐,要给谁打气呀?要不要算上我一个?” 邓毅的话刚说完,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孩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小缈!冉冉惊喜的回头,她终于来上学了! 刚进教室的周小缈情绪明显很好的奔向冉冉,一下环住了冉冉的脖子道:“小冉,好小冉,前两天是我不对,头脑一热就把委屈发泄在你头上,说了过份的话,你不会怪我吧?呐,小冉,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小缈不生她的气了?冉冉的担心和难过一下子都消失了,她柔柔的说:“当然不会怪你,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只是你这两天怎么一直没消息,我打电话去你家,伯母说你不在,都担心死我了。” “这个……嘿嘿,那天本来生了好大的气嘛,所以就不想听电话。不过还是怎么想都窝火,所以就找了朋友出去疯狂的HIGH了两天,散散闷气。”周小缈笑嘻嘻的向邓毅挥挥手接着说:“气消了,我也想明白了。我根本就不应该生气,喜欢上他不就是因为他够冷、够傲、够酷、够性格嘛,而且我也发现,我之所以会那么生气,是因为这次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除了他之外的男生我现在看都不想看一眼。小冉,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一定要帮我哦!” 帮她?冉冉心里又重重的压上了一块巨石,她没有料到小缈会真的喜欢上澹台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告诉她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小缈,其实我……” “小缈,今天老师要收作业哦,你快补吧,要不然你就惨了!”皮猴突然的献媚打断了冉冉要出口的话。 “诶?这样么,真麻烦诶。”周小缈给了皮猴一个俏皮的笑,满意的看着皮猴的脸一直红到耳根,然后对邓毅道:“你明天要比赛吗?我会和小冉去给你加油的,大班长。所以——把你的作业借给我吧!” “要真的来才会借哦。”邓毅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在周小缈面前一晃,“还有,小冉也一定要来。” “好啦!”周小缈一把抢下邓毅手里的作业本,好笑的问:“为什么一定要小冉去?难不成你想来个冠军赛后,冠军队主力爱的告白吗?”她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开来。 “小缈!你乱说什么!”羞红了脸,冉冉不好意思的嗔怪周小缈,看着她嘻嘻哈哈的跑回自己的位子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缈,就是喜欢胡闹。 邓毅轻笑着摇摇头,然后认真的看向冉冉道:“你一定要来哦。” “……好……” 对于别人的请求,冉冉向来都不会拒绝,可是这次的答应,她却有些勉强。因为她觉得,班长好像真的在计划着什么。 明媚的阳光,适宜的温度,真是个比赛的好天气。在自己学校主场的邓毅一行队员正英姿飒飒的在绿茵场上流汗拼搏。 足球赛已经进行到了七十五分钟,两队的比分却仍然僵持在0:0,谁也没有先破门得分。 紧张的比赛并没有抓住冉冉的注意力。她一直在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这么好看的球赛你怎么不看?”周小缈在裁判吹哨示意一个队员越位时,抽空和冉冉说话:“虽然我看不太懂,不过我们班长好像真的很厉害,而且很卖命哦!男生,果然在认真的时候最帅,嗯嗯,我们班长的确很吸引人啊!” “是吗?”心不在焉的回答,冉冉的视线还是四处乱飘。足球的事她不懂,现在她只想在众多的来人当中找到澹台澍出色的身影。 看来他还是不会来吧。幽幽的叹了口气,冉冉径自陷入沉思——昨天放学,小缈因为有约会没有缠着她要去找澹台澍,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告诉小缈自己和学长的事情。其实她很想和澹台澍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和小缈解释,可是她知道他是不会为这种小事去伤脑筋的,或许还会责怪她自寻烦恼。所以她把事情压在心底没有和他说,只是告诉他今天要去帮班长加油,然而她却没想到他居然想也不想就直接告诉她不准去。她好说歹说让他和自己一起来,他也不同意,最后直接冷冷的说了一句,“要去,你就去试试看。” 可是结果,她还是来了。再看了一眼周围,冉冉心中有些不安,生怕澹台澍真的会一使性子生起气来给她看。不过虽然说他的怒气还是很可怕,但冉冉发现,自己现在好像越来越会忤逆他了。 “耶!班长,加油啊!” 周小缈的尖叫声和突然间激动起来的观众把冉冉的注意力拉回赛场上。邓毅在前场接到队友的传球后,连过两人直接冲入禁区,形成单刀,毫不犹豫的起脚射了一记漂亮的弧线球直挂死角,球应声入网。 “耶!好棒啊!大班长万岁!”周小缈兴奋的搂住了冉冉,蹦跳着大声欢呼。 听到了她的欢呼,正在挥手向自己的支持者示意的邓毅跑到了冉冉和周小缈所在的第一排看台前,激动的大声喊道:“我进球了!小冉,我进球了!” 冉冉给予他鼓励的一笑,个性恬淡的她对于呐喊助威一点也不在行。 哨音响起,裁判示意继续比赛,邓毅深深的看了冉冉一眼后跑回自己的位置,凝神继续比赛。 时间所剩不多,虽然对方拼命的寻找进攻机会,可是由于邓毅及队友积极出色的防守,使得对手根本找不到空隙攻破他们的大门。在僵持的局面下,裁判终于吹响了终场的哨声。 “哇!赢了!”场上场下一片沸腾,周小缈第一个从坐位上蹦起来,欢呼万岁,受到了她的感染,冉冉也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用力鼓掌,由衷的为邓毅高兴。 受队友热烈拥抱的邓毅挣开众人激动的手,直直的向冉冉跑过去。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不管这次比赛赢不赢,他也一定要向冉冉表白自己的心意,他要学校的同学来见证他对她的感情。 “恭喜你,班长!”冉冉笑着和周小缈从睦台走下来向邓毅祝贺。可是在看到他汗湿的英俊脸庞上有着淡淡红晕的兴奋时却不由得一愣,直觉告诉她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小冉,我……” 邓毅刚想说话,身边就围上了一大群向他祝贺的人,此起彼伏的恭喜声打断了他刚准备说出口的表白,迫于无奈,他不得不大声喊出来:“大家先静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这声喊果然有效的让大家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等待着邓毅接下来要说的话。 喘了口气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邓毅清清嗓子朗声道:“当着大家的面,我想做一件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虽然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但是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我想用冠军的荣誉来换取一个承诺。” 他跨进一步,深情款款的直视着冉冉说道:“小冉,我一直一直都好喜欢你!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请给我个机会,和我交往好吗?我绝对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孩的!”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敢相信全校有名的足球王子会喜欢上一个貌不惊人的女生,而且还用这种浪漫至极的方式在众人面前表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冉冉则是被吓到了,她从来都没想过亲切和善的班长对自己居然有着这样一份感情!也知道自己该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当着这么多的人,她却怎么也不忍心让一向待自己很亲切的班长难堪。头一次,她恨死了自己的心软。 “诶!大班长,你居然是来真的!”第一个恢复过来的是周小缈。冉冉又一次在她面前倍受关注,这让一向总是处于主角状态的她感觉十分别扭,“小冉,真想不到你虽然不起眼,却能吸引到这么帅的男生,还等什么呢?人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就别装了,快答应吧。” “是啊,快答应他吧。” “哎呀,羡慕死人了!邓毅同学好温柔啊!这位女同学真幸福!” “就是,这么好的男生上哪儿找,快答应啊!” 其他的人也都陆续从惊讶中恢复,纷纷加入催促冉冉。 “我,我……”面对着众多的声浪攻击,冉冉为难的低下了头。她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小冉,答应我吧!”邓毅也趁机加强攻势,一脸的自信,他相信从今天开始冉冉就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被众人逼得几近崩溃,冉冉万般无奈下不得不狠下心来。 “班长,我……” “你在等什么?怎么还不拒绝他?” 正在这时,一个极冷傲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魄,强势的制止了在一旁起哄众人的鼓吹。 澍!冉冉欣喜的看着走在推开人群的毛仔身后的澹台澍,他的到来令她安心。 “又是你,澹台澍。”邓毅的眼神染上一层薄怒,“小冉与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虽然说我不知道你纠缠她的原因,但我告诉你,小冉现在有了我,她不会再和你们在一起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 “她有你?”澹台澍不屑的嗤笑,眼里满是讽刺和怒火,森冷的嗓音无情的响起:“你凭什么说她有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她不会再和我在一起……哼,你以为你有多了解她!” “我当然了解她!我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她温柔体贴,她善解人意,她的好你一辈子也不会了解!!”邓毅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完全不怕在众人眼中极为恐怖的澹台澍。 毛仔站在一旁,他看向邓毅的眼神有一点点羡慕。其实他也好想不顾一切的把藏在心里的话对冉冉表白出来,可是他不能!因为老在和小丫头的关系已经在兄弟们之间公开了,她……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禁区。 所有人对澹台澍的到来都有着不解,虽然冉冉和他们走得近大家都有所耳闻,但他也没必要特别阻止别人对她的告白啊。特别是周小缈,她好像嗅到了一种对不自己极不好的讯息的味道。 “这就是你对她的了解?真是‘详细’。”轻蔑的眼神瞟向邓毅,澹台澍一把将不知所措站在两人中间的冉冉扯到自己身旁。 “你干什么!放开她!”邓毅俨然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挺身而出。 “你当真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吗?”澹台澍伸手把冉冉脸上的大眼镜摘下来,她清丽的小脸顿时令众人眼前一亮,“你知道她眼镜下面真实的样子吗?还有……” 他一顿,抬起冉冉脂粉不施的小脸,睥睨着满脸怒火,大有冲上去拉掉他停在冉冉脸上的手的邓毅道:“你知道……她的唇,有多软吗?” 说完,他就当着众人的面,那么的吻上了冉冉柔软的双唇。他的举动完全不在冉冉的意料之中,对于他突然压下的吻,她被震惊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吻结束后,澹台澍把冉冉圈进怀里,鹰般锐利的眼狂傲的扫过一圈仍张口结舌的人,最后视线停在邓毅和周小缈身上,霸道的宣告着:“她,是我的女人!” 一道雷同时劈中了两个人,邓毅和周小缈全都难以置信的盯站伏在澹台澍胸前满脸通红的冉冉,只是目光里包含的意义不同:邓毅是不能理解和心痛;而周小缈则是愤怒和仇视。 “你……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推开想要求证的邓毅,周小缈快走几步来到冉冉身前,她不想承认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对不起,小缈,其实……我昨天就想和你说的……”冉冉从澹台澍在怀里挣扎着出来,一脸歉意的看着周小缈道:“我本来想找一个你可以接受的方法和你说,可是……” 啪—— 周小缈一巴掌打在冉冉的脸颊上,她咬着下唇,眼眶里含满了泪水,愤怒的吼着:“你这个不要脸,到处勾引人的狐狸精!你混……” 周小缈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毫不留情的甩上了她细腻的脸颊。澹台澍一脸怒容的把泪珠成串,悲哀得令他心痛的冉冉拥进怀里。没错,他是不打女人,但他的脾气还没好到放任一个女人去欺负自己的女朋友,他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一丁点儿委屈! “你打我?为了冉冉,你打我?”周小缈喃喃的低语,澹台澍这一巴掌打掉了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恨意层层叠叠的由心中涌起全堆在冉冉身上,她满脸泪痕的哭喊道:“冉冉,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永远别想!我恨你们!” 说罢,也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小缈!” 冉冉甩开澹台澍的手想去追,她没想到事情会弄成最糟的情况,小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令她刻骨铭心。 “别理她。”澹台澍拉住冉冉的手臂将她重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大手轻轻抚过她脸颊上新的伤痕,眉头狠狠的一拧,他道:“我们走。” 不看任何人,澹台澍拥着泣不成声的冉冉离开。 人群逐渐退散,最后只剩下邓毅一个人失落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冉,他的小冉被一个痞子抢走了,他能甘心吗?他能甘心吗? 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片乌云…… 第十章 梅雨季节的天气就像孩子善变的脸,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但下一 刻就乌云满天,舒服的空气也一下子变得低沉、郁闷,像极了人生的际遇——变幻莫测,无法操纵。 任澹台澍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街上,冉冉的心情极度悲伤。她知道这一次,她和小缈的友谊已经彻底崩溃了。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给她背叛朋友的惩罚。意识到这个,她默默的流下泪,把手从澹台澍温暖厚实的大手中抽出来。 “怎么了?”失去手心中柔若无骨的小手,澹台澍有些不愉快的看向冉冉,却发现了她再次汹涌的眼泪,狠狠的皱起眉,他有些粗鲁的抹去冉冉脸上的泪痕,“你这女人,我说过不准再哭的。” “我伤害了她……伤害了一直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我的小缈,我抢了她喜欢的人……我……我不可原谅!”双手抱着头完全不在乎路人投射来的好奇眼神,冉冉轻柔声音里包夹的心碎让人揪心。 虽然很想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抚,但澹台澍知道,如果不把她心中的郁结解开,就凭她单蠢的小脑袋,她说不准会选择离开他来成全那个叫周小缈的女人。所以,他不得不残酷的逼冉冉去认清现实。 捉下她抱头的双手,澹台澍强硬的道:“有什么不可原谅?你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了?没有!你只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而已。不是背叛她,就是背叛我,只能选择一个!怎么,难道你想选择背叛我?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你把她推到我身边,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冉,并不是你抢了她喜欢的人,而是她从中途介入了我们两个之间。如果论对错,错的是她不是你!” 冉冉被他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可是内心仍是痛苦不已。疲惫的精神撑不住身体,她慢慢的蹲了下去,逃避澹台澍在她面前逐渐融化的双眸。 “你这样有什么用!起来!”澹台澍用力把她拉起来,用自己的胸膛支撑她无力的身体,“给你个机会想清楚,你要不要背叛我!” 背叛吗?好严重的两个字。 其实澍说得没错,她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要去背叛伤害一个人,她该怎么取舍?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总是帮助她、最亲近的好朋友;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由自己来承受所有的伤痛,但事实却不让她这么乐观……而且,面对她一生当中最大的选择,她不是已经给出了决定吗?从她站在小缈面前说对不起那时候起…… 抽了抽鼻子,冉冉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偎依在澹台澍的胸前,他的心跳和宽阔的胸膛给了她一份好安全的归属感。眷恋着他的体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以离开,也离不开他的身边了。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轻轻的叹了口气,冉冉让人听了舒服的嗓音稍稍有了些沙哑,“你不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告诉他们我们的事,更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 “是吗?”她的依赖已经是最好的回答,放松紧绷的神经,澹台澍揽着她的肩继续往前走,“你胆子倒是变大了,居然学会责怪我?如果不是我去了,依你的性格很容易一心软就不忍拒绝那小子!” 梅雨季节,刮起带着潮湿气息的风。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要下一场大雨了…… 掏出自家大门的钥匙,冉冉精神疲惫不堪的推开门踏进家中。可一进门,一种凝重的空气就扑天盖地的袭向她,让她再次处于异常紧张的状态——她看到了一脸暴戾的父亲正怒不可遏的坐在沙发上,凌厉的视线里居然隐含着一丝丝的杀气。不由自主的,她全身泛起了一阵寒意。 “爸,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敢直视父亲的脸,冉冉小心翼翼的用恭敬谦卑的语气和他说话。 “小冉,你回来了?”何萍在厨房听到冉冉的声音马上跑出来,她站在冉峰身边,用眼神向冉冉示意危险的讯号,道:“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呢,赶快回房去换件衣服,一会要吃饭了。” “去做你的事!”冉峰粗鲁的吼向何萍,瞪大的双眼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一向是逆来顺受的何萍不敢再说话,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冉冉后,慢慢的退回厨房。 “混帐东西!滚过来给我跪下!”冉峰大力的一拍茶几,从沙发里站起来,横眉立目的指着冉冉大吼。 尽管心中极为惧怕,但冉冉还是不得不走到父亲身前,慢慢的跪了下去,即使她还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到了父亲。 “不要脸的贱货!” 不说什么原因理由,冉峰怒骂着抡起巴掌打上了冉冉细腻的脸颊,掌印清晰的浮现在白晰的肌肤上。眼镜飞了,冉冉侧着脸,强迫自己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痛呼,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扫把星,狐狸精!”冉峰抬起脚狠狠踹在冉冉身上,怒不可遏的问道:“你勾引了什么人?你是不是抢了周小缈的男朋友,是不是!” 惊讶的抬起头,冉冉不停的摇头。什么小缈的男朋友?她没有没有啊!因为澍从来都没有成为小缈的男朋友! 哽咽着,她极欲开口解释:“不是的,爸,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巴掌打下去,冉峰揪着冉冉的长辫子表情狰狞的骂着:“不是?你还敢嘴硬!周小缈都已经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她告诉我就是你用狐媚的手段抢了她的男朋友,还当面嘲笑她!你现在还不承认,你……你把我们冉家的脸都丢尽了!龌龊卑鄙的东西,你连你的朋友都不放过!” 骂着打着不解恨,冉峰从裤腰上解下皮带,残忍的说道:“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默默忍受父亲的羞辱和暴力的冉冉表情僵滞,悲哀的跪坐在地上盯着冉峰手里正准备挥动的皮带,她想都不曾想过一向为她抱不平,总说她父亲不对不应该的周小缈会这么对待她!朋友啊,她们曾经是朋友啊,有必要绝情到这种程度吗?虽然,她是很对不起小缈,但她也不是存心的啊!……算了吧,如果这是为了喜欢澍所必须支付的代价的话,那么她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皮带夹着从空气中划过的呼啸声,嚣张的袭击过来,认命的闭上眼,冉冉一咬牙—— 啪—— 啪—— 啪—— 皮带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被打倒在地上的冉冉拼命忍受着强烈的痛楚,细白的小牙紧紧咬着的下唇缓缓流出了血,那细细涓涓的红流的源头好像是她脆弱的心。 看着客厅里暴力的场面,躲在厨房的何萍终于忍受不住了。冉冉,她可怜的孩子!她一下子冲出来,拼命的抓住了几近疯狂的冉峰不停挥动的手臂,对冉冉喊道:“小冉!你快跑,走啊!” “妈……”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冉冉通红的双眼看向为了她而悖逆父亲的母亲,她知道如果她这么走了,那父亲汹涌的怒气则会全部发泄在母亲的身上,她不能让母亲为她受伤! 规规矩矩绑着的长辫子因冉峰粗暴的拉扯而松开,总是编在一起的长发带着如波浪般的弧度披散在身后。冉冉撑着满身伤痕的身体,哭道:“妈,就让爸打吧,你快放手,否则会伤到你的!”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松开,松开!”冉峰用力的想甩开何萍,可是他没想到一向瘦弱的妻子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量能钳制住他的手臂。 一直以来对冉冉埋藏在心里的爱和愧疚完全爆发出来,何萍涌起的力量竟然制住了发狂的冉峰,但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冉冉必须要离开。 “快走啊,你也想让我生气吗?”何萍满面泪痕的大叫着:“你爸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走吧,就让妈帮你一次,小冉,求你快走吧!” “妈……” 冉冉掩着嘴唤了一声,咬着已经流血的下唇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终于撑着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逃出家门。 现在,她该去哪里? 抱着双臂看向这个在突然之间变陌生的世界,从偏僻的住宅区到热闹繁华的街区,冉冉茫然的游荡着,她发现自己好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中央的一叶扁舟,找不到人,靠不了岸。在从前,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小缈总会敞开门接纳她,可是现在呢?小缈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接纳自己了。她想去找澹台澍,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她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他,可是……接不通他的手机,打不通他家的电话,PUB中也不见他的身影。顿时,她觉得她的世界变成空荡荡的了,她想找他,无论他在哪儿,她也要找到他!于是,她拖着伤痛的身体一步步的徘徊在这个大都市中,期望着在夜生活的人群中找到那个冷峻的身影。 夜风有点凉,冉冉颤抖的单薄身体看起来楚楚可怜。眼镜遗落在家里,长发飞扬在风中,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刻她的空灵揪住了多少路过的人的心。注意不到经过身边的人惊艳、倾慕的视线,她只是专注的在寻觅,寻觅她要找的归属,她的方向。 “小姑娘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可怜,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终于,麻烦来了,两个小混混拦住了冉冉,“别伤心啦,像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怎么可以愁眉苦脸呢,走,我们陪你去散散心怎么样,痛痛快快的玩一场你就会开心啦!” “我……我不去。”冉冉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没有锋利的爪子和锐利的牙齿,在面对危险时,她只能逃。 “喂,给个面子嘛,我们也是为你好!”看出她的企图,其中的一个人快速的绕到她身后,另一个则贴近她,不顾她反抗的强硬揽住她的肩道:“我们会好好照顾安慰你的。” 混混的手触疼了她肩膀上的抽痕,虽然只有肩头上的伤在痛,但这锥心刺骨的感觉却毫不犹豫的游遍全身,让她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澍,澍究竟在哪里! 就在两个小混混拉扯冉冉的时候,突然有一伙人停在他们面前。 “喂,你们碍着我们的路了。” 两个小混混看到对方明显多于他们的人数,不敢多嘴说一句话,很没出息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去,就这点能耐还出来搭讪,真丢人。我好像告诉过你们少在这一片惹事的,莫非你们都忘了?”那伙人中走出了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不屑的瞥了那两个小混混一眼。 “这个,我,我们……”两个小混混嗫嚅着,显得惴惴不安。 红头发男生冷哼一声,又看向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的冉冉道:“还有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逛,不是自己找麻烦吗?不想被搭讪下次就注意点,你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谢,谢谢你。”来人的帮助令冉冉松了口气,她拨开挡在眼前的发,真诚的道谢。可是一见对面的人,却愣住了,“咦,是你们?” “冉姑娘?”红发男生一眼就认出了冉冉。虽然辫子散了,也没带她那副标志性的难看眼镜,可是记忆中那张清丽的小脸和她特殊的气质却一眼就可以识别。红发男生回头对后面喊道:“毛仔哥,我遇到冉姑娘了!” “小丫头?” 人群最后背对着他们抽烟的毛仔在听到红发男生的喊声后马上冲到最前面。他看到冉冉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么美的她让他有种罪恶的独占欲——他想把她藏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不用去顾虑老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好好的保护她,不再在她脸上看到现在的不安和恐慌。 “晖哥?”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冉冉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扑过来,顾不上什么失不失礼,她抓着毛仔的衣服,迫切的问着:“晖哥,澍呢?澍在哪里?” 以为她是想拥住自己的,可是她却问出让人心碎的话。毛仔轻轻的抓下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声道:“先别急,老大刚才还和我们在一起的,他只是去拿点东西,很快就会过来。” 安慰她吧,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为她做的。毛仔自嘲的一笑,脸颊触碰到她被风吹得四处飞扬的发,而她的手……他真的想一直帮她暖下去。 两个小混混傻眼了,毛仔在澹台澍的势力范围内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当然这两个不入流的小子也不例外,他们根本想不到遇上的小美人竟然和毛仔有关系,而且看起来,这关系还不寻常。 他们对视了一眼,认命的走到毛仔面前低下头认错:“对不起,毛仔哥,我们不知道……” 找到了! 没听进去毛仔的话,没听进去小混混的道歉,冉冉目光锁在了那个由远及近的思念的身影。把手从毛仔紧握的手中抽出来,她像找到了永恒一样的扑了过去,用力的投入澹台澍的怀中。 “冉?你怎么在这?” 惊讶的看着紧紧贴着自己的女孩,澹台澍意外的问着。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冉冉很不一样,并不仅仅是头发放下来那么简单,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环住她瘦弱颤抖的纤细身体,他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然后,他发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澹……澹台澍!两个小混混大脑完全处于缺氧状态。这回可惨了,他们真的惹上了碰不得的大麻烦。可谁想得到这么一个楚楚动人的可人儿居然会认识澹台澍? 森冷的眼神在接触到他们心虚的目光时,澹台澍已经想得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很想亲自教训一下这两个不开眼的,但顾虑到冉冉现在的状态,他居然难得的忍了下来。 从怀中捧起冉冉的脸,澹台澍冷傲的脸上难得的有着担心。对上她的眼,他读到的是伤痛、是难过、是心碎,以及……绝望。还有……视线下移,他所看到的一切让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冲天的怒火——掩藏在头发遮盖的脸颊上明显的掌印让他几近抓狂!是那两个混蛋干的?他凶狠的眼神拢上了浓重的杀机,像利刃一样直刺那两个人。 “我好想你……” 冉冉再次把头埋进澹台澍的怀里,汲取着她世界中唯一的温暖,只有在他怀里,她才会感觉安全,才不会受伤害。 “我知道。”抚着如黑缎般的发,澹台澍的眼神在刹那间转为温柔。 轻拍她的背,他想给她安慰,只是他善意的体贴举动却触到了她的伤,剧烈的疼痛让冉冉全身猛的一颤。 澹台澍敏感的察觉到了她不对劲的颤动,想到她脸颊上的掌印和如此憔悴的在作里游荡,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后,不由得他不去想更多。他,现在几乎想杀人了。 “与这两个混蛋有关吗?”他轻声的问着冉冉。 摇摇头,冉冉不想再从他的怀中离开,即使他环着她身体的手臂会让她的伤更痛。 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澹台澍点头唤过毛仔道:“这两个小子,你处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一下他们的。”深深的看了一眼澹台澍怀里的冉冉,毛仔做出了他该有的服从,而心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先走了。” 又一次用森冷的目光扫了一下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小混混,澹台澍拥着冉冉离开。 “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刚才制止他们的红发男生好心的告诉那两个混混,“你们死定了哦,那是我们大嫂。” 第十一章 “进来坐。” 钥匙随手丢在桌子上,澹台澍打开了灯的开关,顿时光线填充了整个房间,驱除黑暗。 这是她第二次来他的家,冉冉脱了鞋子走进来,有些拘束的四下看了一圈。这里的布局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有点零乱,不过她却觉得好安全,好像所有的不幸、灾难都不会侵袭到这里。 体贴的帮她倒了杯热水,澹台澍牵着冉冉的手陪她坐在沙发上,他的温柔永远只为她一人展现。 “澍,我好想你……”寻求庇护一样的偎进澹台澍的怀里,冉冉贪婪的汲取着他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冰凉的身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抽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红肿的掌印刺疼了他的心,“是谁打了你?” “没,没有……”身体猛的一缩,冉冉逃避似的把脸埋进澹台澍的怀里。对于父亲的暴力,她不想再提。 “什么叫没有?明明是被人打的,你还瞒着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澹台澍恼怒的吼出来,恼的是她刻意隐瞒,怒的则是敢伤害她的混帐。 双手握住她的肩,他想摇醒她固执的头,但冉冉在被他碰触时倒抽一口气的表情和猛然一颤的身体令他更加怒火中烧。她身上……似乎还有伤! 直接忽略了男女间的差别,他伸手要去扯冉冉的衣服,他想知道,她究竟还伤到了哪里。 “不要!” 猛的挥开他的手,冉冉颤抖着身体退缩到沙发的角落,眼里写满了悲伤和哀求。她不想让他看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的身体,她知道他的脾气,他会气疯的! “身上还有伤对不对,过来让我看看!”脸上有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澹台澍一把扯住冉冉的手臂,制止她欲逃的举动。 “没有,我没有受伤,真的没有!”冉冉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瑟缩着身子,表□盖弥彰。 “没有吗?”气极的澹台澍危险的眯起眼,不再理会她哀求的眼神,拨开她护在衣服前的手,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别,别看!求你!”冉冉哭了出来,忙乱的阻止他手上的动作。 可是她的弱小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赢不过澹台澍的。在一番抵抗之后,冉冉衣服的扣子在澹台澍的强势下全部松开,两颗掉落的扣子和摆在茶几上的水杯伴着冉冉的一声惊叫同时跌在地板上。 难以置信的看着失声痛哭的冉冉,澹台澍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她洁白身体上肆意交织的伤痕简直触目惊心!混帐,是哪个王八蛋把她伤成这个样子? “谁?究竟是谁!”澹台澍大发雷霆,疯了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怒不可遏的问着冉冉。 把敞开的衣服紧紧的抓在胸前遮掩丑陋的伤痕,冉冉只是不住的啜泣。 “可恶!”狠狠的踹翻了茶几,澹台澍弯下身把冉冉从沙发里揪出来,扯着她向门口走,“带我去!” “不,别这样,澍,求你……”再顾不上衣服,冉冉抓着澹台澍的手臂拼命往回拉,“澍……冷静点,我说,我说!” 甩开冉冉的手,澹台澍猛的回头,表情冷鸷危险,“你肯告诉我了吗?到底是谁干的!” “是……是……”冉冉用力的咬着下唇,使它再度流血。 “是谁!说!”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这么隐瞒!澹台澍真的气疯了,他抓着冉冉用力的摇晃着,吼道:“是谁!” “是……是爸爸,是我的亲生爸爸!”无奈的喊出这句话,冉冉控制不住的掩面抽泣起来。 再次被震惊,澹台澍疯狂的愤怒被她的哭泣压了下去。用力的呼出一口气,他把冉冉紧紧的拥进怀里,借着自己的体温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沉寂了片刻,他抚着她的发,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压抑在心里十二年的痛如倾洪一般的流泻出来,在一声大哭之后,冉冉哽咽的把十二年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了澹台澍听。 “他是恨我的……”靠在澹台澍的怀里,冉冉的情绪仍留在过去的悲痛中,“他有权利来恨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哥哥……我这一辈子好像真像爸爸说的那样,是个扫把星,在我身边的人似乎都会不幸……” 抚慰着怀中颤抖的女孩,澹台澍从没想过她居然生活的那么不幸,而且在那种环境下,她还可以那么的忍受不公平的对待保持着如此纯粹的自我,和这样的她相比,他明显显得太懦弱无能了。 “委屈你了。”揉着她的发,他扶着她坐回沙发,“这么多年,他就是一直在找机会打你吗?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摇摇头,冉冉不想再说,她不想让小缈的形象在澹台澍的心里变得不堪。 体贴的不再多问,澹台澍的目光落在冉冉因激动而忘记抓紧的敞开的衣服里□的肌肤上。被内衣包裹的高耸胸 部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这该是一副美景,可遍布肌肤凸浮起的红痕像一条条的毒蛇,诡异的排列让人揪心。 帮她把衣服拉好,他眼里满是不舍和心疼,说出的话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疼吗?我好像有消肿的药膏,给你上点吧。” “不用了,有你陪着我,我就不会疼了。”恢复了一点精神,冉冉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她突然间发现,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在哭。 “你等我一下。” 不接受她的拒绝,澹台澍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药膏。 “过来,我帮你上,这个药效果很好。” 冉冉的脸淡淡的染上了一抹红,低下头小声的说:“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的……” “你的背上也该是伤痕累累的吧,你自己涂得到吗?”看着冉冉害羞的脸,澹台澍轻轻的扳着她的身体,让她背向自己道:“我帮你涂后背,前面的你再自己涂。” 即使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冉冉仍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呵护与关心。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缓缓的半褪下自己的衣服。 该死的,她家那老头怎么这么狠!映入眼中错综的伤痕令澹台澍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他简直难以想像她被打的时候该是怎么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狠狠的一咬牙,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狂烧的火,如果,如果那个人不是她的父亲…… 冰凉的药涂在伤处,冉冉的身体轻微的一颤,脸上因澹台澍手指的轻柔动作泛起红潮,这时候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氛。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捧着长大的。”似乎觉得有些尴尬,澹台澍开了口。突然间,他很想把自己的一切也都告诉她,毫无隐藏地把自己剖开在她面前。他知道,对于她,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次打了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那时候说的话让我很生气,你那些对父母亲情的诠释对我来讲简直等于天方夜谭。”他从未向别人说过的自己的家事,今天全部对冉冉说了出来,“我生在一个富庶的家庭里,老爸是个名头很响的导演,老妈则是个金牌律师,这样的家庭或许会让许多人羡慕吧,锦衣玉食的,只是他们整天忙于自己的工作,根本没时间照顾对方,也没时间照顾我。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各自有了新欢,于是离婚就成了在所难免的事情。当时我很难接受,所以赌气要求他们离婚可以,但我要自己一个人生活。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把他们名下的一间小PUB给了我,还每月给我一笔数目可观的生活费,就各自去过自己的新生活。哼,我想他们一定很高兴我说要自己一个人生活,少了我这个负担,他们一定轻松不少吧。”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自嘲。 “澍……”他的话听着让人心酸,冉冉很想安慰他,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开始放纵自己,他们曾试着来劝说我,我从未接受过,我讨厌他们虚伪的关心。”背上的药已经涂完了,澹台澍爱怜的抚触着冉冉线条优美的颈项,声音流露出一点温柔:“可是在突然间,你闯进了我的世界,是我唯一要疼、要宠,真心想去关怀保护的人,是你让我找回了心中温暖的感觉。” 扳回冉冉的身体,认真的直视她的脸,澹台澍难得的温柔十分动人,“所以,算是为了我也好,以后好好的爱护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澍!” 如此动情的话让她怎么能不感动!冉冉猛地投入澹台澍的怀抱,顾不上衣衫不整,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感谢啊,她深深的感谢上苍把他赐到她的身边!他给她的太多主多了,多得让她找不到回报的方法,她能给的只有全部的自己——她的爱,她的心,她的生命和她的未来…… 刚冒出头不久的太阳把它灿烂的光芒大方的透过窗帘镂空的地方洒进房间,一缕一缕的金黄按照特定的排列方式印在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 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澹台澍侧着脸看着紧紧依偎在他胸膛上熟睡的冉冉,狭长的眼不再被冰冷占踞。松开一直握着她小手的手,在她披散在被外的发中寻到了一缕缠在指间,柔顺的触感意外的令他心安。 其实昨晚他整夜都没睡,虽然他怀中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但他除了搂着她,哄她入睡外,什么也没有做。因为他对着满心信任的冉冉,心中只想拼命的保护她,保护她,保护她……其它的居然什么也想不了。可是,他却无力的发现自己根本保护不了她。就像昨天,即使她再无助、再悲伤、再痛苦,即使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求救,他也不可能听到,只能任她被打得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他想狠狠的教训伤害她的人,但,伤害她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然后,他左右为难。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没用?是的,他绕着她长发的手指划过冉冉红肿紧闭的睡脸,他以为他会把她照顾得很好,他可以保护她远离伤害,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到。这不是没用是什么? 这时,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深深的自责。略抬起起靠在床头,他伸手拿起电话:“喂。” “澍吗?” 一个成熟的女声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那个声音是澹台澍极熟悉的,“你最近怎么样?” “找我干什么?”澹台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讨厌那种假惺惺的问候。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似乎是被他冰冷的语调伤害了。 “我一定要有事才可以找你吗?” “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 电话里的制止顿住了澹台澍欲挂电话的动作。 “等一下好吗?澍,我们两个有必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我是你妈妈啊!” 后悔了吗?不好受了吗?澹台澍的嘴角冰冷的上扬。 “不是很好吗?这种互不干涉的生活。” “澍,你非得要这么和我说话吗?算了……我们很久没见了,出来聊聊好吗?我也约了你爸爸,大家聚一聚吧。” “聚?没什么好聚的。” 就算见了面,关系也根本得不到缓和,那见面又何必,不是自讨苦吃? “澍,我以为你长大了,该懂得感情的事,也该了解体谅我和你爸爸。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再勉强在一起就是折磨。上次有空去了一次你的PUB,听WAITER说你也交了女朋友,我真的很为你高兴。从我和你爸爸分手之后,你就一直拒绝我们的关心,的确,对你来讲,我们的关心也许是少了些,但我们是真的很爱你!当初同意你自己一个人住也是我们商量了好久的。你是个倔脾气,如果让你和新的父亲或母亲生活在一起,我们怕你会不开心,所以才决定让你自己生活,可谁知道这一分开,反倒让你和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我们很难受,澍,我们很想弥补。” 如果是从前,这番话对澹台澍来讲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可是昨天的事却改变了在他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跟冉冉比起来,他的坚持的确太冲动,也太草率了。 深吸一口气,他道:“在哪见面。” 挂下电话,澹台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该不该给彼此个机会呢?他不知道,但是他却感到长久以来心里的坚持在动摇。 专注的思考让他忽略了身边的女孩,他不知道一向浅眠的冉冉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盯着若有所思的澹台澍,冉冉知道,他有烦心的事情,那么遥远的眼神,她是永远也猜不懂的。 “澍。” 轻轻的唤出最爱的人的名字,冉冉也抬起身子靠在床头。如果他的心事愿意说出来,那她就想当他唯一的听众。 “你醒了。” 软软的声音叫回了澹台澍的思绪,侧过头看向依在身旁的冉冉,她眼里的担心明显到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在为他担心吗?这个傻女孩……唇角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澹台澍吻了吻冉冉光洁的额头后把她揽进怀里。她真的让他窝心极了。 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冉冉因眼睛看到的那个笑容呆愣了。那……是笑吗?他在笑吗?抬起手小心翼翼抚触他的唇角,她完全沉醉在他难得的微笑中,不像平常的冷笑,这抹笑完全软化了他冷峻的五官,像一道灿烂的阳光温暖人心。 “你怎么了?身上的伤还痛吗?”不明白她呆愣的理由,澹台澍担心的看向她,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不……”手仍停留在他的唇畔,冉冉的脸上漾出了一抹甜甜的笑道:“我发现了一件很美好很美好的事情。” 从脸上捉下她的小手牵到唇边轻吻,他问:“很美好的事情?是什么?我怎么没发现?” 温柔的轻吻上冉冉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她小声的道:“你刚才笑的好好看,我好喜欢……” “呵——” 她单纯的幸福让澹台澍不禁再次展颜。突然,他把她的知足和刚才的那通电话联系起来。如果现在是她处在他的位置上,她一定会把彼此之间的感情处理得很完美,而不像他,弄得一团糟。 “冉。”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想听听她的意见。 “嗯?” “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了。”握着她温软的小手,他道:“她和我说了一些我曾经一点都听不进去的话。” “你说曾经,那是否意味着你现在已经可以接受那些话了?”冉冉体贴的没有问他电话里的内容,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想说,即使她不问,他也会告诉她。 修长的手指插入自己浓密的发中向后爬梳,这是他一想事情就会有的动作,而这种动作冉冉熟悉。看着他俊朗完美的侧脸,冉冉明白他是在烦恼,但固执如他能有这份烦恼,的确已经很不容易了。 手指从发中抽出来。黑发划了一道漂亮的波浪后回归原位。手微用力让她更紧的贴近自己,澹台澍下颌抵着冉冉的发顶问道:“你说呢?你说我该不该接受?她说她想要弥补,想要挽回,我……应该接受吗?” “澍,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心中不成熟的责怪经过岁月的洗礼后也该淡了,所以你才会说出‘曾经’这个词。”轻轻的挣出他的怀抱,冉冉认真的直视他的双眼,道:“我不知道你母亲和你说过些什么,但我始终都认为她是爱你的,如果她不爱你,她也不可能说要弥补,要挽回。我想他们之所以会同意你一个人生活,一定也是有他们的用意。澍,你应该试着去了解他们,也许当你了解了他们之后,你或许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错怪了他们也不一定啊。” “该给彼此个机会,这是你的意思吧。” 或许,她说的对吧,她经历的那些,的确比他多太多。 “那,你会吗?会给大家一个均等的机会吗?”冉冉小心翼翼的问。 也许她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无法挽回,但她仍不曾恨过父亲。所以她不希望澹台澍和他的父母之间的关系如此疏离,悲剧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会去见他们。” 再次把冉冉拥进怀里,澹台澍眯着眼下了自己的决定,可能,这也是他多年以来,主动迈出的第一步。 第十二章 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倔脾气会不会又把事情搞糟? 放下手中的抹布,冉冉看着刚擦完的干净透明玻璃,透明的固体反射着灿烂的阳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双眼。手挡在眼前,手下陌生的空虚猛的揪疼了她的心。 眼镜……她和父亲之间唯一的物质媒介,那是除了血缘之外两唯一的联系,现在已经遗落在家里,也许,它的下场会比自己更悲惨。父亲他……可能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吧,小缈也是,再也不会原谅她了……终于,她终于失去了自己生命中几近全部的重要——亲人,朋友,那副没有度数的大黑框眼镜……她想不到从小到大自己唯一的一次自私会让她失去这么多。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曾后悔过,至少还有他,会在她的身边支持她。 只是对于小缈,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么多年的友谊,这么之年的情义,这么多个相知相伴的日子,她不信小缈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 掉。虽然……她知道自己和澍的交往小缈无法接受,可是应该还会有机会能挽回两人的友谊,她可以用最大的努力和全部的真诚来换取小缈的谅解,这就是她现在该做的!没有努力又怎么能轻易就放弃。 眼里放出希望的光芒,下定决心的冉冉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拨了一串她极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铃每响一次,她的心就紧张一次。 “喂。” 电话铃响了四次之后,终于接通了。周小缈的声音从电话另一面传来。 “喂,小缈,我是冉冉。”在听到周小缈的声音后,冉冉的情绪变得有点激动。 “是你?你打来干什么,向我示威吗?”周小缈嫉妒、气恼的怒顺着电话线传递过来,“好啊你,很好!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我怎么就没料到你是一个有心机,披着人皮的骚狐狸,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呢?当初我居然傻到可怜你,帮你,还收留你住我家!哈,我可真是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小缈,我可以解释,求你别这样,我们是朋友啊!”冉冉被她的话伤到了,眼睛里淡淡的泛起了水雾。 “朋友?不敢当,我可没有你这么有本事的朋友。” “小缈,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解释!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见我一面,我们面对面的谈谈好不好?” “你还想让我见你,听你解释?你以为我那么天真吗?你休……”话讲到一半,周小缈突然停住了。 她沉默着,冉冉也沉默着,仿佛通过电话线流通的只有两边的空气。 沉寂片刻,周小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橡胶工厂旧址的七号废弃小仓库,我们以前常偷跑去玩的地方,你要想见我,十点半的时候就过去吧。” “我一定会去的!”事情的进展意外的顺利,冉冉开心的答应着。她觉得小缈和她之间已经有了转机。 “哼。” 冷冷的一哼,周小缈果断的挂了电话,只留下冉冉还傻傻的捧着话筒。她真的感谢上苍能够多赐给她一个机会,能够让她去把握和挽回岌岌可危的友谊。 十点半吗……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表,冉冉挂上了电话。橡胶工厂旧址,她不明白为什么小缈会挑那么偏僻的地方见面,不过……想起小时候她们两个常常偷溜去那里玩耍,冉冉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转身,她的手不小心碰落了放在电话旁的空水杯,它直直的坠落在地面,支离破碎的残骸讽刺的辉映着阳光,只有在粉身碎骨的时候才会发现,即使是玻璃也可以像钻石般迷人。 这…… 盯着脚旁的碎片,冉冉突然有了一种极坏的直觉,让她很不安。要发生什么了吗?用力的摇摇头企图甩掉不安的感觉,她蹲下身子去收拾一地的碎片,可手指却在触及那些碎片的时候绽出了一抹腥红的血花。轻微的刺痛迅速的通过神经传入大脑,蓦地缩回手,她下意识的把受伤的手指送进口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机会?我会好好的给你个机会!” 摔开手机,周小缈眼里射出一抹极阴险的光芒,低头看了一眼捏在手里她和冉冉的合照,她发狂似的拼命将它撕碎然后抛向天花板,任它们细细碎碎的飘落。 “我说过的,只要有我周小缈在,你就永远别想好过!冉冉,我要把你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耻辱千千万万倍的还给你!”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周小缈美丽的脸扭曲的有些狰狞。 她捡起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邓毅吗?我是周小缈。废话我不想多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得到冉冉……” 这里就是了,看着眼前这个比起其它仓库明显要小很多的七号仓库,冉冉的心因周围荒凉的气氛而惴惴不安。不行,越是靠近这里,不安感就越强烈。还有,她还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些其它别的——绝望的,被遗弃的心情。 四下里看了一圈,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不见一个人影。小缈她没到吗?还是,她进了仓库里面?冉冉忖着,记得小时候,小缈总是喜欢藏进仓库里面让她找,会不会这次也是?想着,冉冉走向仓库未上锁的门,轻轻的把它推开。 “小缈,你来了吗?” 低唤着踏进仓库里,冉冉边向前走边注意着有没有周小缈的身影,凭借着由开着的门射进来的光线,她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与以前不同,这里真的变成了被完全遗落的空间。角落里零乱的堆放了些废品橡胶,地面上随便的扔着几个木箱子,看起来空荡荡,冷冰冰。如果不是被外界送进来的光线联系着,这里就是另一个不同的黑暗世界,这里……让她胆颤心惊。 “她说她不会来的。”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男性嗓音吓了冉冉一跳,猛的回过头,她在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缓缓的带上了仓库的门,一步步的向她靠近,她的身体瞬间涌起了一阵寒意。 “班……班长,怎么会是你?” “你似乎是很不愿意看见我,小冉。”走到冉冉身前,邓毅抬起手抚上她柔嫩的脸颊,轻声道:“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呢?” 他的碰触让冉冉几乎是用跳的向后退了一大步,也许是门被关上的关系,在昏暗的空间里,她觉得邓毅极度危险。 “既然,既然小缈她不来,那我就先走了。”慌乱的低下头,冉冉企图从邓毅身边离开。 可是邓毅明显不要算让她如愿的离他而去,在两人擦肩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用力的将她扯到身前,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里包含了许我许多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来的是我,你就要走?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让那个痞子吻?为什么你选了那个痞子却不选我?为什么?” “我……”看着他恐怖得有些狰狞的抓狂表情,冉冉从来都没想过对她一向极温柔的班长会有这种表情。她不由自主的害怕,可是他一声接一声的质问却包含了好浓好浓的悲伤,叫她愧疚。她……负了他的情…… 躲不了,避不掉,逃不开,她不得不去面对。滢滢的眼回避着他灼热执着的视线,轻柔的嗓音被紧张盖上了一层紧绷,“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才能让你好过一些,班长……” “别叫我班长!” 话刚说一半,邓毅猛的打断了她。 “别再叫我班长,永远别!我恨死了这个不知所谓的称呼!你叫那个痞子‘澍‘,而叫我,永远就只是班长、班长、班长!永远只有这么陌生的称呼!”他激动的摇晃冉冉的身体,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比他要先认识你,我比他要先了解你,我比他要先爱你!我一直以来就认为,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只有我才能给你带来一切,只有我才能给你未来的幸福!可是,可是你呢?你居然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和好个只会带坏你,根本配不上你的混混——澹台澍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他的狂乱令冉冉极度恐惧,眼里浮上了一层水雾,她在怕,怕事情会失去控制。 没有皮筋束缚的长麻花辫被他刚才粗鲁的摇晃弄散了,美丽的大波浪长发零乱的披散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直直的盯着眼前心爱的女孩,邓毅混乱的思绪中唯一清醒的意识就是——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女孩,绝对不可以!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的错,小冉。是我太自负,忽略了你的感受,迟迟没有跟你表白,才让你被他迷惑。”拂去挡在冉冉眼前的一缕头发,邓毅突然变得温柔,声音里夹带着祈求道:“现在你应该都知道了,你该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也该知道我不能失去,不能没有你!所以,离开那个人,来我身边,小冉,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你一切!” 侧过头躲避他的碰触,冉冉试着挣脱被他禁锢的双臂。他的碰触令她极度紧张,可是她的力量怎么也不可能强过练体育的邓毅,无奈之下她只能冀望于他的理解:“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一直以来,对于你的照顾和关心我都记在心里面深深的感激,可是,你的感情……我是真的不能接受。对不起,除了好抱歉好抱歉的对你说句对不起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抱歉?对不起?”脸上的温柔僵硬了,握着冉冉手臂的双手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裂成好几瓣。眼眶湿热了,他难以置信的用力吼着,“我不要你的什么抱歉、对不起,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你的心,你的爱,我要你啊!” 摇着头,冉冉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不值得他这么执着。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不忍心伤害这个对她一往情深的大男孩,可是现实却逼迫她不得不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哽咽着,她咬了咬下唇,“可是你要的……我给不起,因为我爱的人只有澍……” “只有……”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邓毅心痛的踉跄退后几步。只有?她说只有!只有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比不过澹台澍,她为什么只喜欢澹台澍?难道他的爱比那个痞子少吗? 不!不!!不!!! 他对小冉的爱不会比澹台澍少一丝一毫!如果那个男人是用一颗心去爱小冉,那他则是用十颗心,一百颗心去爱她,这样的自己会输给一个痞子,让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邓毅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痛楚刺醒了他记忆中一个刚储存不久的片段——周小缈打给他的那一通电话——“我约了冉冉十点半在橡胶工厂旧址的七号仓库见面,我不会去,因为我是为你约的她。你不是喜欢她吗?去见她吧,不过我也能猜到她是不可能会接受你的,澹台澍那么好的男人她怎么会放手。但是你也不用急,凭我对她的了解,只要你照我的话做,她就一定会是你的。冉冉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她心里,只有她的男人才能抱她。所以,只要你得到了她,她就一定会乖乖听你的……” 只要得到她?现在他终于明白周小缈为什么会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种地方了,似乎该多谢她的用心良苦。 “我真的很抱歉……”以为他终于放弃了,冉冉松了一口气,现在该是她离开的时候。 再次经过他的身边,她的手臂意外的又一次被钳制住。这次邓毅没有把她扯回身前,也没有任何质问,静得诡异。冉冉全身在刹那间泛起一阵凉意,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周围蔓延开来。 “你!”慌乱的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冉冉一脸惧意的看着邓毅,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终于抬起眼看着她,邓毅的表情多了疯狂。他轻扯起嘴角,声音出忽意料的温柔:“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留住你,这是你最好的朋友周小缈告诉我的。其实本来我并不打算这么对你,因为我想让你真心真意的爱上我,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但是你中那个痞子的毒已经太深了,让我无法选择。现在,我最爱的小冉,我现在就来给你解毒,我会让你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想和那个痞子接触,我会让你把那个痞子从你生命中完全否决掉,我会……让你的身边只有我!” 他……他想做什么?他的方法是什么?冉冉慌了,乱了。面对着邓毅的疯狂,她已经完全找不回当初那个温柔的班长,仿佛眼前站的只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陌生人。拼命的想抽回手臂,她自由的另一只手用力扳着他钳制着自己的手,她在怕失控的他会为她不安的预感作出最坏的诠释。 “请……请你放手,放我离开这里,拜托……”她泫然欲泣,连声音里也多了轻颤。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永远不会!” 制住冉冉不安抗拒的手,邓毅用力把她拽到面前禁锢在怀里,不顾她的反抗,双唇用力压向她,拥着她柔软身体的双手放纵的在她背部游移。 “唔——不要!!” 狠狠咬伤他的唇,在邓毅吃痛的低哼中,冉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推开了邓毅,向后猛退了几步。抬手用力擦拭自己的唇,冉冉的泪水刷的流了下来。 “你,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做什么你应该知道!”邓毅凝着脸一步步向她逼近,“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自己清醒,是你自己执迷不悟,让我不得不做出最后的决定。就连周小缈都说,只要你成为我的人,你就一定会离开他和我在一起。所以,所以为了得到你,我只有这么做!小冉,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说完,他像野兽一样扑向冉冉,冉冉尖叫着闪躲,她想逃到门边去,可是邓毅壮硕的身体却像墙一样阻挡着她,最后,她被逼进了一个墙角无法动弹。 盯着紧紧捉着自己双手的邓毅,冉冉仿佛坠入了绝望的深渊,她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敢想像班长居然想对她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还有……她更不敢想像想要毁掉她的人,竟是她——周小缈! “放过我吧……”经过刚才一番逃避,拉扯,她的气息明显乱了,眼眸里涂满了悲伤、绝望和恐惧,她只能无助的哀求:“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对我……放过我吧,求你……求你放过我吧,班长……”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泪颜,邓毅心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在恣长,这么美丽娇柔的她对欲火高涨的他来讲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还有那声班长,更是摧毁了他头脑中包括理智在内的一切东西。 “我说了别叫我班长!叫我毅!毅!” 他疯狂的把冉冉压在胸前,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在他身上播下的火种,灼热的情潮窜遍全身,他饥渴的唇顺着她优美的颈项下移吮吸,啃咬,制造一个又一个情 欲的印记。 “不要!” 用力推拒他的胸膛,冉冉大声哭喊着,企图唤回他平时的温文。有谁能来救救她?澍……澍!澍!! 听不进去冉冉凄惨的哭声,邓毅全部注意力都被她细腻的肌肤吸引了,吮吻再也不能使他满足,腾出一只手制住她不停捶打他的双手,另一手则邪恶的游走于她优美的曲线,最后停在领口,一用力…… 伴着冉冉哀叫,昨天已经被扯掉了一次的扣子连同其它的都掉下来,只着内衣的身体暴露在他充满血丝的眼里。雪白肌肤上交错的伤痕醒目的列印不但没有激醒他的理智|Qī-shū-ωǎng|,反倒让他更疯狂。这些伤刺激着他埋藏在心底某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始兽性欲望,在他眼中,他们妖冶得令他难以自制。 咽了口口水,邓毅低吼一声,把脸埋进了冉冉的胸前。 身体随着邓毅的粗暴动作滑坐在地上,颤抖无力的挣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绝望的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前吸吮,感觉到他的大手滑向她大腿内侧最柔软隐秘的地方,哭到沙哑的冉冉痛苦的闭上眼—— 如撕裂般的痛传遍全身,邓毅灼热的欲望迫不及待的闯进了仍然干涩的甬道,根本不在乎身下人的反应,急切的发泄着自己的兽欲。 空洞的眼茫然的望着棚顶的天窗,任由邓毅在自己身上疯狂的耸动,冉冉像具尸体般的躺在地上。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现在,就让她死了吧,好不好? 一片树叶从天窗微敞的空隙中飘下来,它舞动着,翩然落地,空气的浮动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轻轻的,轻轻的附在它身上…… 第十三章 “澍,真的不用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从餐厅里出来,澹台澍的母亲齐萱轻轻拍了拍高自己一个头还要多的儿子问着。 “嗯。” 低低的应了一声,澹台澍略显拘紧的绷着身体。说实话,他还不习惯和父母这样亲密的动作。像今天这种和谐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已经陌生太久了。 “算了,澍已经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他自己的世界。随他吧。”他的父亲澹台光泓了然的看了一眼儿子,这么多年演艺圈的生活造就了他一身艺术家的味道,“你要去见一个人吧,还有今天你肯坐下来和我们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关系。说实在的,老爸我倒是对这个能抓得住你的人相当感兴趣,改天介绍我们大家认识吧。” 冉……提到她,澹台澍的心里一软,紧绷的身体也逐渐缓和,他从来都没度过这么着急的想赶回家,正因为她的存在,那个家才有了家的味道。不过即使如此,他仍是不习惯坐他们的车,改变是需要慢慢来的,一下子更改那么多,他暂时还无法接受。(其实,这孩子还是别扭啊。BY:洛洛) 简单的道了个别,三人就各自分散了。 抬手看了看表,澹台澍沿着步行街往回走。今天很顺利,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和父母之间的隔膜居然这么简单的就除掉了,突然之间变轻松的心情他还有点不适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一种很讨厌的不安感觉,他很想探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不安,可一切都迷迷蒙蒙的,根本看不清。 他就这么若有所思的走着,直到经过一家DISCO,一个清脆的女声唤出他的名字。 “澹台澍!” 周小缈有些惊喜的看着澹台澍!,把冉冉推给邓毅解决之后,她的心情格外的好,所以她打算出来好好的玩一场,但没想到居然会巧到在DISCO门口遇见澹台澍,她很愿意相信是缘分让他们相遇的。 是她?目光一斜,瞟到她化着彩妆的脸,澹台澍寒着脸不屑的扯回视线径自走他的路,他打从心里面讨厌这个花痴似的女人,她对待冉冉的态度让他厌恶到极点。 “你等等,澍!” 见他理也不再自己继续走路,周小缈快跑两步赶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我在喊你诶!” “放开你的手。”终于停下脚步,澹台澍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道:“注意你的称呼,那不是你能叫的。” “为什么不准?为什么我不能叫你澍,而冉冉就可以?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不甘心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周小缈站在澹台澍面前抬高一张俏脸,让他能更清楚的看清她引以为傲的容貌:“你看看我,我长得比冉冉漂亮,身材也比冉冉诱人,家世更是比她显赫。我什么都比她好,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冷冷的挑起眉,澹台澍不悦的想推开她。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所谓,白痴到家了。居然还敢拿自己和冉冉比,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她难道连自己到底有几两重都不清楚吗?愚蠢! “你别想推开我!只要你推我,我就喊非礼!”任性的大小姐脾气显露出来,周小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别再考验我的耐性,女人!”澹台澍把手插进裤袋里,睥睨着她道:“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听着,我对你一再容忍,是因为冉她还拿你当朋友。所以,别再试探我的底限,免得你自己难堪。” “朋友?”澹台澍的话刺激了周小缈,又是冉冉,她恨死了这个女人!一气之下,她把一直以来对冉冉的真正感觉都说了出来,“你不用顾虑她,我周小缈从来都没有拿她当成朋友过。平常我对她好,只因为她长得土,经历坎坷,她让我完全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每一个高贵的人身边都要有个人作陪衬,而她,就是那个跟在美丽的白天鹅后面丑不啦叽的丑小鸭!这样的一个女生,怎么配和你在一起!” “混帐女人!”气极的澹台澍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小缈,力道大得令她跌坐在地上。 不介意路人的眼光,澹台澍狭长的双眼眯起危险的光芒,声音里夹着寒冰对还怔怔的坐在地上的周小缈道:“你是白天鹅?别笑死人了!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一点。今天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你根本一点也比不上冉冉,如果说她和你真的要用天鹅和丑小鸭来区别的话,那只丑小鸭绝对是你的代名词!” 坐在地上承受着众多路人关注的视线,澹台澍不压抑音量的一番话不只说给她听,所有经过的路人也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每一个字。自尊心和骄傲彻彻底底的被击碎,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只想保住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根本考虑不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好……好……”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周小缈含着泪的眼紧盯着澹台澍大声喊道:“你的冉冉是好!没错,真的好!但……你别太得意了!不怕告诉你,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冉冉了,因为现在她正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为所欲为!” 澹台澍在瞬间变得阴鸷的眼神和一些围观路人的切切私语让周小缈一下子醒悟了刚才她说的是不应该说出口的话,但为时已晚,澹台澍的大手已经轻易的扼住了她的脖子。 “你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手微用力,澹台澍一脸戾色的直视着周小缈,视线凶狠得吓人。 “我……”脖子上传来的压力令她不能妄动,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澹台澍的可怕。 “说!冉冉她现在人在哪里!”澹台澍真的急疯了,他就像头失控的猛兽一样,浑身散发的狂暴气息令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道,他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咳,咳咳……” 周小缈承受不住的咳着,她也清楚的感觉到如果她不说出来,他真的会杀了她。 “别……别再掐了……我,我说……咳……”双手用力的扳着他的手,她勉强说出来:“橡胶工厂旧址……七号仓库……” 松开手,澹台澍立刻要冲出围观的人群,骇人的气息让众人自发的让了一条路给他。这时,他突然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用力喘气的周小缈冷酷的说:“女人,我告诉你,你最好用心祈祷冉她没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看着澹台澍离去的背影,周小缈全身还因他的冷冽颤抖不已。她明白他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七号仓库,七号仓库……该死的,哪个才是七号仓库!不耽误一分钟火速赶到橡胶工厂旧址的澹台澍焦急的寻找着周小缈所说的地点,慌乱让他的额角和手心都冒出了汗珠。 冉冉!她不会出事的!边安慰着自己,边到处寻找七号仓库。终于,一个不起眼小仓库上面隐晦的标着的数字“7”映入眼底。就是这里了!澹台澍快跑几步冲到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灿烂的阳光涌入昏暗的空间,一度被连接的光的通道再次被连接起来,微凉的风吹起了地面上的灰尘和澹台澍脚旁在一段时间以前从天窗空隙中飘下的落叶……僵硬着身体,澹台澍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目看着瑟缩在角落里那个纤细的人影上,垂放在身体两旁的双手狠狠的攥着拳头,连指甲陷入掌心都浑然不知。 咬紧牙,他可以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但这些远远不能表达他心里层层叠叠的怒,那种如火山爆发出的岩浆般灼热的怒意沸腾到最顶点!因为——那个人……是冉冉啊!一步一步的走近她,每迈出一步,他的心就疼一下,他的怒火就更盛一筹。她紧抓着的敞开的零乱衣衫,她脸上红肿无神的空洞双眼,她从颈项蔓延至胸前的紫红色吻痕,无一不在向他证明着一件事,一件让他发疯的事! 慢慢的来以她身边,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紧锁着眉,痛苦的看着面无表情、不声不响的窝在角落里,抓紧自己衣服的双手用力到关节泛白的冉冉。他知道现在他要做的并不是抓住侵犯她的禽兽,而是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解开自己身上的外套,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蹲在冉冉面前,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她不住颤抖的身体拧着他的心,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澹台澍吻着她的发,轻轻的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冉,听我说,我们把一切都忘掉。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冉冉本来清澈光滢的眼空洞得吓人,好像留在这里的只有一具任人摆布的向躯壳。她不动也不说话,对于澹台澍的安慰、拥抱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仿佛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她的无动于衷吓到了澹台澍,抬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她眼里丧失的光彩令他打从心里感到恐惧。捧着她的脸,一向高傲的他声音里居然有祈求的成份:“看着我,冉,别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也知道你很痛苦。但……够了,别再折磨自己了,你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吧!” 可,冉冉还是保持原状。虽然双眼看着澹台澍,但是她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样的她对于他简直是种更大的折磨,情绪已经压抑到最高点,他几近崩溃的用力摇晃着她,大声吼道:“够了!我说够了!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别再这样了,冉,我求你!” 再次的徒劳无功让他再也无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力的把冉冉拥进怀里,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仰头纵声嘶吼,把心底的痛全部爆发出来。 这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声传了很远很远…… 清晨的空气带着清晨独特的味道到处漫游着,每每遇到开着的窗,它总会进去逛逛。 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连太阳都比往常更亮更刺眼了。推开窗子向外远眺,一夜无眠的澹台澍掐熄了手中的香烟,微乱的头发,泛青的胡渣和充着血丝的眼令他看起来越发的成熟,还多了一股颓废的魅力。 这么好得出奇的天气,还真是讽刺。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冉冉,他的心里不禁一酸。到现在,她还是不肯说一句话,把自己的心完全给封闭起来,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扶她坐她就坐,放她躺下她就躺下,只是无论他怎么劝,她也不肯闭眼休息。该死的,他绝对不会原谅伤害她的那个混蛋,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走到床边坐下,执起她安静的放在胸前的手,他轻轻的将它牵到唇边吻着。才一天……才一天她就憔悴成这个样子。紧锁着眉,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点发热。眼前的是他最喜欢、最珍惜的女孩,是他说过要用生命去保护的爱人!可是……他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在别人对她做出伤害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抱着伤痕累累的她不断懊悔!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觉得好些?说句话吧,告诉我该做什么才会对你有帮助?”心好痛,他觉得眼睛里被一种湿湿的东西占满了,临近饱和的界点让他不得不把手抵在额前遮掩,他该传给她的是勇气而不是痛苦。 “说话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别再这样了,你……也在折磨我啊……” 无神的眼终于闪动了一下,冉冉看着正低着头的澹台澍,曾经清澈见底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纯粹的光芒,讽刺的是这种结果正是从前的澹台澍处心积虑想得到的。 干涩的唇轻轻开启,却又重新合上,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他也很痛苦吗?她给了她那么大的折磨吗?她封闭的心因他的话有了一丝缝隙,丧失了的神智逐一的涌回脑海,但这对她来讲是一种好大好大的痛苦,恍如眼前的暴行残忍的在她脑中一遍接一遍的反复上演,让她连逃避都无能为力。 那是一种致使的伤害,邓毅强迫的侵略,周小缈残忍的决裂把她和澍在一起的资格全部剥夺。神啊!您在听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她的存在会给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来痛苦?是不是……她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错……既然这样,她还不如死了干脆! 死了吗……再次陷入自己的沉思,冉冉的目光又直直的回到了天花板上。遮着眼的澹台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悲哀的表情,晶莹的泪珠,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了无生机的绝望。 静悄悄的包围了两个人,两股属于黑暗的气息盘升在房间的上方…… 第十四章 上学时间,学生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的拎着书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校园生活,只不过今天有些不同,他们在跨进校门之前,视线都会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一个地方。 “嗳,你看你看,那不是澹台澍吗?好帅哦,他不进去站在校门口干什么?”两个刚走进校门的女生还在偷偷的回头张望,其中一个女生脸带向往的说道:“啊——怎么办呢?他无论何时都这么帅,如果他能看我一眼,我肯定会幸福的晕倒呢!” “想死你吧。”另一个女生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知道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听说是二年级的一个女生。不过那女生还真是有办法呢,连校花薛曼都搞不定的澹台澍也能到手。” “什么嘛,他居然也会交女朋友……”两人八卦着别人的新闻走远了。 掐熄燃到手指的烟蒂,澹台澍阴沉着脸站在校门前,鹰隼般的眼锐利的注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等待着他要找的人——周小缈。 他没有用,他救不了、帮不了、安慰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孩,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胆敢伤害她的男人为她报仇。周小缈是他唯一的线索,而且他知道她一定也在整件事的背后设计了某种阴谋,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至于冉冉,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信心她会对他的话有反应,所以他找了毛仔代替他去照顾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澹台澍扩大了搜寻范围。终于,他找到了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女人。 澹台澍!? 看着快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周小缈全身猛的涌起了一阵寒意。今天来学校,她是想问邓毅究竟做到什么地步。昨天她一直打邓毅的电话可始终没有开机,所以她今天才鼓起勇气上学校当面问清楚,可她万万想不到澹台澍居然会站在校门口——不用问也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那一脸的煞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明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就调头逃跑,但包围着他全身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了她,让她的脚不听使唤的定在原地。 用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她,如居高临下的王者般,冰冷如利刃般的眼神毫不掩示的彰显他所有的愤怒。 “那个人是谁?” “什……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心虚的躲开他迫人的视线,只可惜她欲盖弥彰的不自然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给了你机会,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陡然增加了一倍,澹台澍有力的大手随着嘴里说出的话迅速的掐住了周小缈纤细的脖子,声音里包含着冷冽的杀机:“如果你不想这么早死就别再考验我的耐性。听着,我只再问你一遍,那个狗娘养的到底是谁?” 困难的喘着气,因呼吸不顺脸涨得通红的周小缈痛苦的挣扎着,她知道他绝不是说说而已,比起上次,他这次用得力要更大……他,是真的想杀了她!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她有任何隐瞒的打算。可是即使她想说出来,被他大力压迫的声带也不肯合作发出声音。无奈,她只能拼命的拉扯他的手,并指微咳着指自己的嘴,希望他能明白。 看懂了她比手划脚的动作,澹台澍强忍着想要扭断她脖子的冲动收回了一点手劲。如果她再不说,他不会介意送她去见上帝。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周小缈难过的咳了几下,才勉强能出声,“我……我说,我说……就是前天和她表白……的那个人……” 王八蛋! 松开捏着她脖子的手,澹台澍毫不怜香惜玉的拽住周小缈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冲进校门,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围观学生。 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弄清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课的铃声打响了,二年二班的老师一如既往的带着微笑走上讲台,眼睛在教室里寻视一圈,她的视线最终停在班长邓毅的身上。本来今天她打算在全班面前表扬邓毅在足球赛上的优秀表现,可是他戏剧化的表白和澹台澍这个所有老师都不敢招惹的男生的宣言,让她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现在的表扬,对他来说或许是种变相的讽刺,即使那天的女主角今天并没有来学校。 轻叹一口气,她拿起书本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根本没有心情上课的邓毅只是呆呆的盯着他前面属于冉冉的课桌。他本来没想过要那么对她的,真的没有!可是她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硬生生的剥夺了他全部的理智,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伤害。看着她苍白的脸,无神空洞的眼睛,他居然连说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就落荒而逃了!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告诉她——他愿意为她负责,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不过……他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因为那具软玉温香的身体的确让他享受到极大的快感,直到现在,他还在怀念她温热的体温…… 嘭—— 突然间被踢开的教室大门夺去了大家的视线,连老师也因这突来的状况张着嘴,手里的粉笔举在半空中愣愣的看着来人。 手一甩,把周小缈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进教室,一脸暴戾的澹台澍像地狱里的修罗一样走进来,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硬是惊得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愣在自己的座位上。现在教室里除了澹台澍因愤怒而略显粗重的呼吸之外,唯一的声音就只有周小缈低低的啜泣。 “你他 妈 的王八蛋!” 也不理会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澹台澍直直的冲向邓毅,揪着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重重的挥出一拳打在邓毅俊朗的脸上,然后,第二拳、第三拳……拳头像雨点一般接连不断的落在邓毅身上。 虽然邓毅是体育高手,但打架却明显不如澹台澍。头一拳就已经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被动的防守着,护着头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 “快……快拉开他们!” 老师第一个回过神,她急忙跑下讲台和几个男生一起拉开了发狂的澹台澍。 “邓毅,你没事吧!”关切的寻问着眼眶红肿,流着鼻血的邓毅,老师气恼的指责澹台澍:“你在干什么,澹台澍!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打架斗殴的地方!如果你不想退学,就收敛一点!” “放开我!放开!!” 像头受伤野兽般疯狂的嘶吼,澹台澍如同疯子一样挣开了拉着他的几个男生,从衣服里面抽出了他藏着的匕首,森冷的刀刃映着阳光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你……你要干什么……”老师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把利刃,她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生起。 浓密的黑发以一种跋扈的不羁形状排列着,澹台澍的脸上满是仇恨和冷酷。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迅速的冲向站在邻近桌旁的邓毅,在一片女生的尖叫声中,用力把他推倒在桌子上,森冷的刀锋直逼着他的颈动脉。 “你……你要杀我?” 邓毅恐惧的看着澹台澍狰狞的表情,从他带着周小缈进来开始,邓毅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一切。 “聪明。”不屑的嘲讽着,澹台澍把刀更近的贴着他的脖子,扭过头看向班级里的其它人道:“告诉你们,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不关你们任何人的事。但……如果有谁敢来阻止我,哼,不怕死的大可以来试试看!” 他狂暴的话语和冲天的怒火让大家不敢妄动,因为没有一个人敢置疑这样的他所说的话,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找在学校里更有权威的人来制止他疯狂的举动。 收到了满意的效果,澹台澍再次看向邓毅,唇角挑起了一个残忍的笑意,但这丝毫没有抵消他表情的狰狞。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混蛋!做了那种事,你就从没想过会有这种结果吗?” “我知道……的确,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对她……”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邓毅扬着头,生怕刀刃一不小心划破他的咽喉。 “你不该?”语调上扬,澹台澍一加手劲儿,锋利的刃在邓毅的皮肤上轻易的制造出一道血痕,“你不该……TMD现在你才说你不该!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那全是你害的!” 邓毅全身一颤,脖子上传来的痛楚更增添了恐怖的感觉,他喘着粗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教室里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们,邓毅脖子上的血刺激着每个人的眼,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用听的大体上也了解这里面绝对牵涉着一个今天没有来上学的女孩。 眼里眯起绝对的危险,澹台澍的脸色更吓人了,阴冷的声音好像他手中那把匕首的刃。 “像你这种人渣,像你这种肮脏低劣的垃圾,根本就没有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那么你……去死……好么……” 澹台澍的手微抬,脸上写满嗜血的残酷,手上的刃缓缓的划向邓毅脖子上的致命处,在邓毅绝望的哀叫,周围人的惊呼中,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瞬间…… “老,老大!你怎么不开手机啊!!” 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人闯时宜教室,他急促响亮的喊声暂时顿住了澹台澍的动作。 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很尽责的澹台澍危险的目光中说出了他带来的紧急讯息—— “老大,毛仔哥让我来找你,那个,她,她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 几近全白的建筑物被浓浓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填充着,其实除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外,很少有人喜欢到这种生与死的交界处来的。没错,医院——绝对是个不太让人喜欢但又不可或缺的地方。 抢救室的灯亮着,紧紧关闭的门外蹲着的人痛苦的扯着自己染成金色的头发,白色的外套上沾染着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该死的!毛仔用力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他这个天字第一号的超级白痴,他居然让小丫头在自己的身边自杀,他居然!!他本该想到一直封闭自己的她不该一下子就情绪稳定,他不该放她一个人,他……该怎么向老大交待…… 不停的自责,直到他注意到了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抬起头,毛仔看到的是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焦急慌乱的澹台澍。用力的咬着牙,他根本没有脸去见老大!他该怎么告诉老大,他把小丫头……看进了急救室…… “老大……小丫头她……我……” 毛仔刚要说话,却被居高临下的澹台澍一把从地上揪起来直推在墙上,重重的一拳打上了他的脸。 “混蛋!”澹台澍紧拧的眉心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充血的眼里填满了浓重的恐惧和慌乱,他沙哑着嗓子怒吼:“我对你说了什么?!我要你好好看着她!可是你就这么给我看吗?看着她自杀!你居然让她自杀!!” “对不起……老大,对不起……”唇角溢出血丝,脸上胀胀的疼,可是毛仔丝毫不在意。因为他心里的痛绝不比澹台澍少,“她和我说要去洗手间,我……不方便跟,但我没想到她会在里面用刀片……我真的……真的……”过多的痛哽住了嗓子,他说不下去。 无力的松开手,澹台澍失魂落魄的摔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当听到“现在正在抢救”这几个字后,他几乎丧失了意识,好像周转的一切全都变暗了,黑黑的一片,没有任何声音,连匕首从手里掉落都不知道。待他清醒后,再顾不上邓毅,也顾不上周小缈,只是拼命的赶到医院。从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怕过,恐惧就像潮水一样扑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侵占了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身体轻微的发着抖,他在怕,怕会永远的失去自己最珍爱的女人。 但,她为什么要自杀?只因为那个禽兽对她所做的事情吗?她该知道,他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她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难道她所承受的痛,让她难受到连他也不要了吗?把头埋进掌心里,澹台澍不住的向上天祈祷,虽然他从没有拜过任何一个神灵,但是现在,他对他所知道的每一个神灵都许下了同一个愿——别把冉冉带走,只要她能够平安,他可以付出一切! 等待是漫长的,在守在急救室门口的这段时间里,许多澹台澍的手下都闻讯而至。 澹台澍打电话联系了冉冉的父母,当他们赶来时,急救室的灯刚好熄灭了。 紧闭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一边摘着口罩一边走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只除了冉冉的父亲——冉峰。 “医生,她怎么样?” 等得快要发狂的澹台澍冲在最前面,迫不及待的寻问里边的情况。 奇怪的看了一眼众人,当医生这么多年,他从没遇见过这么多的男生来看一个自杀的女生,而且他们大部分看起来都很像不良少年。 “请问,这里面有谁是她的亲属?”职业化的寻问着,医生的眼睛瞟了一下站在一旁冷着脸的冉峰。 “我……是我!”一个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身材娇小的何萍吃力的推开众人挤到前面,“我是她母亲,请问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的母亲?”看了一眼何萍,医生不急不缓的说道:“不用着急,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应该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请你去一楼补办一下各种手续。” “哦,好。”她边应着边转头看了看一脸冷漠的丈夫,胸膛里堆满了好多好多的痛,为了女儿,也为了他们这个即将破碎的家。 “外面的人让一下。”两个医护人员推开了挡在急救室门口的众人,从里面推出了依旧昏迷的冉冉。 一下子冲到冉冉旁边,澹台澍把着床沿心如刀割的看着安静躺在上面脸色惨白的她,刚才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才松懈下来。低低的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每叫一次他的心都会更踏实一些,即使他知道她不可能马上醒过来。 毛仔和何萍紧跟在后面,在他们身后跟着其他的人,他们全都体贴的沉默着,只是眼神中的关怀不言而喻。 或许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冉峰才显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一言不发直到冉冉推过他身边,眼里看不到任何温暖的光芒,也找不到一丝亲情的羁绊,可能他认为他和她之间唯一的血缘联系,已经顺着她手腕动脉处的伤口流走了。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苍白的冉冉,表情像极了早上澹台澍抵在邓毅脖子上的刀刃——冷酷无情。 “不要脸的扫把星,简直丢尽了我们冉家的脸!”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屑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听得极为清晰,“的确好本事,懂得学别人自杀。可是你怎么不死呢?我本以为可以看见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澹台澍终于怒吼一声抓住冉峰的衣领。本来他是让自己克制下去,尽量不去理会冉峰的话,但是最后一句“我本以为可以看见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彻彻底底冲破了他的底限,让他找不出继续压抑的理由。 “狗杂碎!”澹台澍失控的按着冉峰的头往墙上撞,怒喝道:“你还算是个人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你残忍的对待了她这么多年,她到底做错过什么?你儿子的死又关她什么事!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老混球,你根本不配当她父亲!” 冉峰用力的挣扎,但他的力气用来欺负女儿倒还可以,可跟盛怒下的澹台澍就相距甚远了,他只能任由澹台澍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几乎没有还手的力气。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连推着冉冉的医护人员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罕见的情形。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拉开澹台澍,因为他们对冉峰的做法也极为厌恶,颇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意思。当然,这群人里不包括何萍。 “住手!”她惊呼一声从后面拉住澹台澍的手臂,急急的道:“停手吧,就算是为了小冉……我求你,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啊!” “为了她……”澹台澍低声的重复着,他用力的推开冉峰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转身对何萍道:“为了冉?就在他刚才说了那种话后你还可以对我说为了冉?不怕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她,你的男人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对于小冉……我真的一直很愧疚……”何萍低下头,可以看得到她的眼泪正顺着眼角滑落。 “你愧疚什么?你忘了我的儿子是怎么被她害死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没生过这个杂种!”从地上爬起来,逃过一劫的冉峰不知死活的叫嚣着,他把何萍从澹台澍身边拉开,并指着冉冉道:“我受够她了,也受够了你们这群野蛮粗俗的不良少年!告诉你,我不会为她办任何手续,从今天起,我就没有这个女儿,我不需要一个和整天和混混打交道的扫把星!” “好!很好!!”澹台澍怒极反笑,他泛着血丝的眼里几乎喷出火焰,怒力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他咬牙切齿的道:“不妨和你说,她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没有你,她可以活得比以前更好!听着,王八蛋,你,现在,马上,从这里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永永远远也别出现在我和她的面前!从现在起,她没有你这个父亲,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澹台澍的话和怒骂听得冉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嘴角不停的抽搐,但是他却不敢再次挑战澹台澍的怒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横眉立目的年轻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深吸口气,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澹台澍,又看了一眼冉冉,然后毫无旧情的转身就走。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喊道:“何萍,如果你还继续留在那儿,也不用再回去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拐进了刚来的电梯。 悲哀的看着丈夫无情的离去,何萍的眼里载满了无尽的痛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女儿,她咬着泛白唇走到澹台澍面前,还没开口,泪就先流了下来。 “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对不起小冉……”她哽咽着,含泪的眼直直的望进澹台澍的眼里,“我从来都没有为她做过些什么,即使我知道过去的悲剧完全与她无关……但是,你跟我不同,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实意的对小冉好,所以……你会给她幸福对吗?你会从往日的阴影里把她拯救出来的对吗?” “我会!” 坚决的回答代表着他不会动摇的心,他相信自己可以给冉冉更好的生活。 “谢谢……”何萍哭着微笑,再次看了一眼冉冉,她突然向澹台澍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小冉……以后就拜托你了……” 小冉,原谅妈妈的无能吧……最后一次用慈爱的眼神凝神着冉冉,何萍一咬牙,狠下心肠转身跑走了。 何萍的离去令失职的医护人员也回过神,慌慌张张的推着冉冉去病房,走廊上再次肃静了下来…… 第十五章 干净整洁的白色病房里的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虚弱苍白却美丽的女孩,她的男朋友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挂针的手,脸上写满了很多很多种的情绪,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总让人锥心刺骨的——心痛。 “澍……”一双纤细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上,澹台澍的母亲齐萱收起常挂在脸上的精明干练,看着从他们来时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的儿子,安抚道:“发生这种事我们很难过,告诉我,我们还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 抬起紧锁在冉冉脸上的眼,澹台澍木然的视线扫过站在身旁的父母。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真正的向他们求助,用自己都想像不到的慌乱声音,没有成人的签字,他无法为冉冉办理住院手续,他能拜托的,只有他们。 “真的没想过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见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澹台光泓把手插进裤袋里道:“看得出来,儿子,她的确是个好女孩。不过,你打算这个样子坐多久?你以为你那副呆子表情能够对她有所帮助吗?” “帮助……” 澹台光泓的话狠狠的戳进了澹台澍的心里,那是一个最让他痛恨的事实。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阴霾的表情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我根本就帮不了她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帮过她!每一次,我都是在事后才发现她受了多重的伤,你们知道吗?每一次都是!每一次!!”他激动起来,“如果,如果那天我没有去见你们,她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去那个鬼地方,她就不会遇到那个畜生,她就不会……” “冷静一点,澍!” 齐萱扯着儿子的手臂昼想使他情绪平静下来,不过她发现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病房的门“啪”的一下打开,一个年轻的护士探头进来不满的道:“请你们安静点好吗?别的病人还需要休息……” “你闭嘴!”澹台澍大声的吼回去,他看着那个被他吓得张着嘴愣在门口的护士,不停的喘着粗气。 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凝滞得几乎令人窒息,小护士没敢再说一句话,悄悄的掩上门退出去。 站在病房里的三个人默默的呼吸着,澹台澍正努力的高速自己的情绪,而他的父母正在等待他恢复平常的冷静。 “我很抱歉,儿子,似乎我刚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沉默不能解决问题,澹台光泓还是打破了这份沉静,与澹台澍极为相似的脸上满是担忧,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失控到这个地步,失控得……可怕! “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再次坐回床边的椅子,澹台澍把脸埋进手里下了逐客令。 “我想说几句话,澍。”齐萱走到他身边,垂下视线看着他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好过,但是难过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当然 不太了解这个女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你的话我大概也找出了一点端倪。所以,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就告诉我——要知道我是个律师,我知道自己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不过现在,能帮她重新站起来的只有你。我觉得只有彻底绝望的人才会选择‘逃避’这条路,所以不难想像她的心里有多痛,这种痛要超过你现在所感受到的千千万万倍,她需要你在旁边保护她、安慰她、而不是折磨她!听着,你现在的这种状态对她来讲毋庸置疑是一种折磨!” 她的话令澹台澍的身体猛地一震,把脸从手中抬起来,他混沌充血的眼里滑过一道晶亮的光芒。 微微的一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后,齐萱的眉头抚平了。退后几步拍拍前夫的手臂,她懂得现在才是给他独处的时间。 “我们先走了,澍,如果碰到麻烦随时打电话给我们。还有……” 他们打开病房的门,齐萱回头道:“好好的安慰这个小姑娘吧。” 看着他们离开,澹台澍把身体移坐在冉冉的床沿,轻轻抓起她无力冰冷的小手,他冷峻的脸上满是谁也不曾看过的温柔。 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誓言似的吻,他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她,他不要再在事后才懊悔不已,永远不要! 夜深了,沉沉的暮霭笼罩着天空,连熠熠的星子都被削减了光辉,远不如地上霓虹来得耀眼。但是它们却是永远不能相提并论的,霓虹毕竟是俗物,即使寿命终结,也比不过流星一闪而逝的浪漫。 澹台澍站在病房窗前凝视外面的夜景,繁华的街市似乎一下子与他格格不入,好像这一片薄薄的玻璃就把他和世界隔离开。 在不认识冉冉的时候,他也是构筑这个虚伪世界的一份子,冷淡和残忍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原则。可是自从她出现以后,他就变了,他忘了生存的原则。他把生命的全部交给她握在手心里,给她操控自己的权利,这毋庸置疑的证明了一件事——他重视她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可是啊,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她遍体鳞伤的站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在她心痛欲绝、无情无绪封闭自己的时候,他能感到她的手用力攥着他交给她的生命,那种痛苦的压抑他无法为她解决;在她心灰意冷选择逃避,用锋利的刃斩断一切的时候,他也只能无力的感到她手心里的生命染满了她的血,他只能疼的钻心。 窗子上映着自己的样子,凝视玻璃上的自己,他恨不得把它扯出来扔进垃圾箱里。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也许是他激动的情绪传递给了冉冉,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她终于有了清醒的预兆。干涩的唇略微开启,长长的睫毛一闪,那双令澹台澍迷醉的眼缓缓张开。可是,曾经的清澈已经转变为沧桑。 黑漆漆的房间,没被打开的灯,浓浓的消毒水味……冉冉木然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原来……她还活着……她逃不掉,她的命运把她从偏离的轨道上拉了回来,强迫她去面对更多经死还要痛苦的事情。 床上轻微的响动一下子扯过了澹台澍的视线,在黑暗中,冉冉睁开的眼对他来讲无疑是两盏世界上最亮的灯。 “你醒了!” 一直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他急走到床边蹲跪在地上执起她的手,轻声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澍…… 眼里泛起一层水雾,看着他疲倦的脸上露出的一点点欣喜,她的心狠狠的抽痛了起来。被命运重新找到,她最难面对的就是他。她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和他继续在一起,他也不可能。她更不能拖着这个被其他男人肆意蹂躏,糟蹋过的肮脏身体跟着他。她本来就不能给他什么,一无所有的她仅剩一个清白的身子,她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个,可是……她唯一仅有的也被……这么脏的自己,被别人抱过、吻过、玷污过的自己,怎么有脸再见他…… 把头转到另一边,她感觉得到眼泪滴在枕头上。她已经不配再被他所爱了,真的完全不配了…… 看着她扭过头,澹台澍刚有些放松的心情又立刻沉重起来,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他紧张的道:“看看我吧,冉,别再不理我了,一会儿也别。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你怎么能选择自杀?你很蠢你知道吗!你该知道我不会介意的,在我眼里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振作起来,冉!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永远吗?那是好久好久啊……她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他居然还可以承诺给她一个好久好久的永远……泪水洇湿了枕头,冉冉感觉自己被他紧握的手在颤抖,他一字一句真诚的话随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直达心底。 “我不能失去你,当我听到你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我从来都没有像那样害怕过!”那种锥心刺骨的恐怖感觉犹存,一想起她毫无生气的苍白脸颊,他的身体就好像被冷水淋过一样,寒意直达内脏,“那时候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失去了你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我要你知道,你的手里握着我的生命!”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冉冉终于把头转向澹台澍。他深情的炽烈视线紧紧的盯着她,连眼都不眨一下,似乎是在怕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会从他身边消失掉,就像从她手腕伤口处流出的血…… “冉……” 见她终于肯面对自己,澹台澍有脸上淡淡的扬起一个轻柔的笑容。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颊,可是她突然的躲避却令他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在黑暗里,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垂下眼睑,泪水夺眶而出,冉冉用着沙哑的声音哽咽着道:“我不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永远永远也忘不掉那个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我……好脏……”她抽泣着,抬起受伤的那只手遮住自己的脸,“我已经不配再和你在一起了……” “不对,你根本一点也不脏!”他移坐在床边,抓下她遮着脸的手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急切的道:“我说过我不会介意的!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别再说自己脏了,你还是圣洁的像个天使一样一尘不染;也别再说你配不上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我在一起的,除了你之外再无他人。你永远是我的最爱,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改变!” “澍……” 多动人的话啊,冉冉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俊朗的脸,对已经体无完肤的她,他还是这么的执着、这么的珍惜着、呵护着,她何德何能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起了波浪状的变动。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呢?当我被全世界遗弃后,你还对我这么好……我几乎失去一切了,父亲恨我,母亲因我而痛苦,而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她竟然跟被我当成哥哥般尊敬的人合谋,对我做出……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我的世界整个都崩溃了,我好像堕入了无尽的地狱。看看我吧,这么狼狈,这么污秽,这么不堪,这么千疮百孔……我自己都不屑再看自己一眼,我自己都已经把自己放逐了!你看看我,好好的看一看——这样的我,整个身子都已经浸在地狱黄泉中的女人,你还想要,你还敢要吗?” “要!” 他坚定的回答震憾着冉冉全身的神经,泪腺在瞬间停止了分泌,她可以在他的眼里看到毫不动摇的坚定决心。 “你根本不需要问这些,我要你,我永远都要你。”澹台澍直直的看着她,表情真诚而且严肃,“你的世界并没有抛弃你,如果你把我也包括在你的世界。我要你知道,我愿意撑住你的世界,即使它已经崩溃,我也可以开创一片新的天地送给你!别把我从你的世界排除,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动摇。我现在就看着你,像你所说的好好的看着你,但我并没有看见你所说的什么千疮百孔,我看到的只有一个清纯的女生。别再说你已经堕入地狱,即使你真的浸在地狱的黄泉中,我也会拉着你,把你重新带回身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一道温暖的细流涓涓地流进心底,奇妙的抚慰着她心上的伤痕。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冉冉湿润的眼在澹台澍身上看见了曙光,她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相信他会对她不离不弃。为了这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纠缠得解不开的缘分,她愿意努力的让自己为他重活一次,只为了他一个人。这次,她也会像他一样,把生命放在他的掌心里。 “我想再活一次……”她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轻轻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这是出事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接近他,“为了你……所以,请你帮助我重生吧,用你的胸膛、你的体温帮我忘掉一切,然后……这个新生的我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女人……” 稍稍一惊后,澹台澍就紧紧的搂住了冉冉纤细的身体,低下头寻获了她的唇,滋润着干涩的柔软。他……会帮她重生的…… 特属于夜晚的黑暗笼罩着一切,星子的光芒微微的闪烁着。借着它们的光芒,隐隐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两条人影交叠着缓缓倒在床上,缠绵的肢体被夜的纱帐一层的掩盖起来…… 第十六章 明天就要出院了,出院之后,等待她的该是什么呢? 坐在敞开的窗子前,冉冉心不在焉的看着天空,风轻轻的拂动她飘逸的长发,动感得迷人。虽然在那天晚上,她真正的做了澍的女人,但说要忘掉一切又谈何容易?尽管她努力的强迫自己忘掉,可是每试一次,那个记忆反倒更加鲜明一层。她很痛苦,可面对澹台澍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不过她做得很失败,在她痛苦时,他总会发现。 也许是伤得太重了吧,所以她在听到澍支吾含糊的告诉她父亲把她扫地出门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哭。虽然心痛是难免的,不过她仍然还是接受了,也许……在潜意识里,她早就已经知道这是件在所难免的事情吧。尽管她一再表示自己真的没关系,可是澹台澍却担心她再受刺激,无论她做什么都紧张的跟前跟后,连去洗手间都得事先找一找她身上有没有藏什么危险品,生怕历史重演。 澍,他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听说澍因为想给她报仇,头脑一热居然跑到学校闹事,虽然因为他父母出力加上邓毅不想过份追究而将事情压了下去,可是还是被学校记了一支大过,并让他在家悔过一个星期。 不过……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站起身从窗子向楼下看,她希望能见到他的身影。最近她发现只要澍一离开她的身边,她就会难受得要命。像现在,即使她知道他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可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少了他深情的视线,她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心情,失魂落魄的就是想寻到他。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候,有人礼貌的敲了两下半掩着的门。 “澍!”冉冉欣喜的回头,可是她见到的并不是澹台澍,而是两个拿着鲜花水果的陌生中年男女。 这两个人抱紧的站在门口与冉冉的视线尴尬的在空中交汇了好一阵子后,那个男人才很客气的开了口:“请问,你就是冉冉吧?” “我是。”礼貌的浅笑着,冉冉把他们让进病房里,有些疑惑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 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在床头矮柜上,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还是由男人开口,不过话说得很是小心:“我们……我们是邓毅的父母……” 邓毅! 冉冉就像被雷劈中一样退后好几步,他们的出现再次把她的悲剧硬生生的翻开,逼着她不得不再痛苦一次。她颤抖着,手指用力的攥在一起,她想使自己从激动和恐惧中平静下来,可是她根本做不到。 看着她瞬变的脸色,邓毅的父亲充满歉意的道:“我知道我们来得很唐突,也知道你根本不会欢迎我们。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来一趟,我们必须为我那个混帐儿子对你犯下的罪道歉。对不起!”说完,他向冉冉深深的鞠了个躬。 他的道歉并没有让冉冉心里舒服一些,反倒令她更加不安了,她不想再接触到跟那件事有关的一切。眼睛不断的瞄向病房的门,她在心中祈祷着澹台澍快点回来,她不要自己面对那个男人的父母。 见冉冉不出声,邓毅的父亲有些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站在旁边的妻子。她对他点点头,他才又转向冉冉,还是用那种很愧疚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仅仅一句对不起根本不能表示我们的愧疚,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 “够了,求你们别再提那件事了!” 打断了他的话,冉冉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们好残忍,他们怎么可以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提起那件她正努力强迫自己去遗忘的事呢?他们,让她再次陷进噩梦中去了! “真的很抱歉……”他无措的道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他从没想过冉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空气仿佛是停止了流动,凝重而沉闷。三个人就僵在那里沉默着,像是一盘残局,谁也没有先动或先说一句话。 “对不起,冉,我回来晚了……” 正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澹台澍拎着装东西的袋子走进来,不过在看到两个陌生人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因为他的温柔永远只为一个人展现。 “你们是谁?” “澍!”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人,冉冉迫不及待的冲过去紧紧的搂住了澹台澍的腰,把脸埋进他厚实的胸膛。她安全了,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安全的,所有的伤害他都会帮她挡在外面。 拥住紧搂住自己的人儿,澹台澍换上了戒备的表情,森冷的眼光锐利的扫向站在他们面前的中年男女。看来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探病者,最好的证据就是冉冉瑟瑟发抖的身体。他想他有必要弄清楚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说,你们是谁?”冷冽的话带着特属于他的霸气,颇有一种唯我独尊的王者气息,即使是大人也会震摄在这股霸气之下。 “我们……是邓毅的父母。”艰涩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邓毅的父亲面对着这样的目光有些畏缩。这个冷冷的年轻人看起来成熟得可怕,“我们对邓毅所做的事感到非常抱歉,所以……我们想来看看这个女孩……” “看看?我不觉得你们的目的这么简单。”澹台澍挑起眉,眼里带着不屑和愤怒,他一边轻抚着冉冉的脊背,一边道:“在你们的好儿子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之后,你们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如果你们真如自己所说只是来看看她的话,那么你们现在已经看到她了,你们的目的达成了。所以,也是你们该离开的时候了,我们不欢迎你们!” 澹台澍不客气的逐客令让邓毅的父母脸色很难看,但他们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有一个。 终于,一直沉默的邓毅的母亲开口了:“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致上我们的歉意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我知道我的儿子对你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这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的确是罪不可赦……”她看着一直躲在澹台澍怀里的冉冉,含着眼泪用一种哀求的凄楚语调道:“可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冉冉同学,我求你……求你别把这件事情闹到法庭上去,不要起诉他……他还年轻啊!他还有好长好长的人生路要走……为人母亲,最希望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成才,我不想让他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的错误毁了他的前程,小毅不能背着强 奸犯的罪名过一辈子呀!” 她的话让冉冉全身猛然一震,然后她的身体像被风吹过的树叶一样抖得更加厉害。把头更深的埋进澹台澍的怀里,低低的啜泣声从她颤抖的唇瓣中溢出。强 奸……她不想听到这个词,她会被这个肮脏的词逼疯的! “愚蠢的女人!”更紧的拥紧了冉冉的身体,澹台澍怒不可遏的看着邓毅的母亲道:“你只挂心自己的儿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对冉所做的一切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你倒为他找了个一时冲动的理由来搪塞一切。好个一时冲动,他的一时冲动毁掉了一个清澈如水的女孩!你叫她别起诉他……很好,如果你能提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建议的话,倒也不是没得商量。” “当然,当然有解决办法!”邓毅的父亲马上接过话题,看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似乎以为事情已经摆平了,“小毅和我们说过,他是因为太喜欢这个女孩,才会犯下这种错。他说他愿意弥补,愿意负起责任照顾她,虽然……”他看了一眼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我想她可能已经不需要这些了。还有,她在医院里所有的开销我们都会承担,另外我们还会对她心灵受到的伤害做出补偿。” 他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来,“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我们真心的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这件事。” 冉冉哽咽的哭泣突然止住了,她挣扎着从澹台澍的怀里挣脱出来,瞪大双眼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那张支票,感觉好像被人用冷水从头上淋了下来,寒彻心肺。他……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污辱她!他以为她会下贱得接受这笔遮羞费吗? 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举起手掌狠狠的向着邓毅父亲的脸掴了下去,清脆的响声打僵了他脸上轻松的表情。 “收回你的钱!”冉冉不停的颤抖着,连有点歇斯底里的叫声也是,“出去!拿着你的钱从这里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们!!出去!!” “冉!”怕她过分激动会伤到自己,澹台澍一把将冉冉搂回怀里,同时不屑的对邓毅的父母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吧。其实我还希望你们可以提出一个更好的建议。比如说让他去自杀之类的,不过现在,你们最好还是用这笔钱帮他请个好律师吧。” “别!我求求你们!”邓毅的母亲突然双膝一屈跪在了他们面前,流着泪说道:“就当你们是在可怜我吧……说老实话,听到他做了这种事之后,我真的气得快要死了,我为他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痛心疾首。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抓起来!求求你们了,我愿意为他赎罪,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放过他,我可以……我可以用我这条命,来弥补他的罪过!” 靠在澹台澍的怀里,冉冉泪眼婆娑的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悲悲切切的女人,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泪,包含的感情都是一样的,那是对自己孩子深深的爱。她的母亲就总是这样流泪,无奈又绝望的爱的眼泪。虽然,她现在已经不能再陪伴在母亲身边,无法帮她拭去眼泪了,但,她却可以帮助这位母亲…… “伯母,你请起吧。”做好了决定,冉冉抹去脸上的泪轻轻的道:“我可以不起诉他,但是我希望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冉?” 澹台澍惊讶的看着冉冉,他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冉冉摇摇头,表示不想多说。她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他是不会懂的。 “可以!我会送他去英国读书,绝对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邓毅的母亲惊喜的站起来,犹带泪痕的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哦,不是,是对不起,我们欠你的……” “已经够了,我不想再说,请你们回去吧。” “那……好吧,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邓毅的母亲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虽然我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但我真心的代表我们全家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她带着满意的结果同丈夫一起离开了病房。 无力的闭上眼,冉冉依偎着澹台澍默默的想:或许,这也算是最好的选择吧…… “都准备好了吗?冉,还有没有什么没拿?” 拉上了手提袋的拉链,澹台澍拎着它走到站在窗边向外远眺的冉冉身后,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的环在她纤细的腰上。贴近她的耳畔,他低低的声音有诉不尽的柔情。 “外面的风景有这么好看吗?” 淡淡的扯起了唇角,冉冉靠进他的怀里——她喜欢这样靠着他。 其实外面的风景并不是那么好看,她之所以会呆呆的看着,是因为她还是无法把自己重新定位在以后的生活中。昨天的事情犹在眼前,这让她无法不去想今后的日子里还有多少的考验等着她,无法不去介意身边的人们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待她。所以,她有些怯懦了,她几乎想窝在医院里面躲上一辈子。 “你在想什么?” 看着她浅淡的笑容,澹台澍心里有些不好受。曾经,她的笑不是这样子的。以前她的笑容很甜,全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可是现在……虽然还是在笑着,但眉宇间却笼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笑得他心酸,笑得他心疼。 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明明说是不顾虑其他,只为他一个人而活,可是现在呢?她居然连踏出医院的勇气都没有。把受伤的手腕抬到眼前,几层白色纱布下面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可是她的心却永远没有这道伤口愈合的快…… “别再看它!”她的动作令澹台澍胆颤心惊,手里的包扔在地上,他扳过冉冉的身体,把她受伤的手腕掩藏在手掌下,道:“你对我说过些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你会为了我重新再活一次,你说你唯一的身份就只是我的女人。” “当然记得,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做作傻事的。”冉冉柔柔的看着他道:“为了放开那段痛苦的记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我用的是你给我的新生,我会为你好好的活着……” “冉……” 紧紧的把她拥进怀里,澹台澍的心因这抹不安又迷人的灵魂颤动不已,她值得他付出全世界。 纤弱和刚强恰到好处的交融着,连空气中都多了种像酒般浓醇的深情。只可惜,这宁静的美妙被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打断了。 “冉姑娘,都准备好没有,我们是来接你出院的!”门被冒冒失失的推开,一大群男生嬉皮笑脸的站在门口,可是当他们看见病房里相拥的两个人时,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至少他们自己都很明白,他们来的很不是时候。 “对,对不起,老大,冉姑娘。”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抓抓头发,尴尬的一咧嘴,“我们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说罢,他作势要关门。 “你们别闹了……”冉冉不好意思的离开了澹台澍的怀抱,苍白的小脸淡淡的泛起一抹嫣红,“其实不用麻烦你们来接我的……” “不麻烦的,我们还在PUB给你准备了一个Party呢!”那个男生笑嘻嘻的说着:“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走吧。”一只手搭在冉冉的肩上,澹台澍拎起地上的行李和她一起穿过挤在门口的一群人。 看着他们一张张关切的脸,冉冉的心被一种暖暖的感动包围着。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愿意关心她啊,可是在众多的视线当中,她感到了一道深沉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下意识的望过去,她寻到了这道目光的主人——毛仔。他斜倚着墙站在所有来人的最外面,直直的看着她,眼睛里有着好复杂的情绪,愧疚和自责、矛盾和挣扎,以及更多更多纠纠缠缠的不明情绪。 不等她探究明白,澹台澍就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电梯,或许也意味着,她将迎向她的新生活。 诚如他们所说,在PUB里的确有一个热闹的Party在等着她,而且在吧台上方不知道谁还很有创意的贴了一张写着“祝冉姑娘康复”的抽象图画。他们每一个人都热情的对她嘘寒问暖,也都体贴的避开了为何入院的话题。 吵吵嚷嚷的闹了一大气,直到澹台澍皱紧眉头,警告他们适可而止时,他们才不甘不愿的散开。 “怎么样,冉?他们这么闹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牵着她的手坐在自己惯坐的位置,澹台澍帮她拂去了一缕掉落额前的发。 “不会,我很好。”冉冉笑了一下,视线转向一个坐在角落里拼命喝酒的人身上,“可是,澍,我觉得晖哥他对劲……” 没错,她从来没见过毛仔这个样子,好像干脆想灌死自己一样的喝酒方式令人担心。还有,她住院的日子里从不曾来看过她的他,今天在病房外面看她的眼神也令人深思。 沉默了一下,澹台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毛仔狂饮的样子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打了他的缘故吧,那天在医院我因为他没照顾好你而狠狠的打了他一拳。” “你打了他?天!他根本就是无辜的啊!”笑容从脸上敛去,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毛仔如此痛苦。把手从澹台澍的手心里抽出来,冉冉道:“不能让他这个样子下去了,他简直是在折磨自己,我要和他解释清楚。” 见澹台澍轻轻的点了点头,冉冉急匆匆的向毛仔所在的方向走去,她看见有几个人正努力的在抢他手里的酒瓶。当他们看见冉冉走过来之后就主动的散去让出了毛仔身边的位置,他们或多或少的都知道毛仔是因为谁而变成这样的。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旁边,毛仔下意识的抬起头,被酒精醺浊了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他希望自己现在是醉得一蹋糊涂的,可是他却可笑的发现自己的意识居然比没喝酒时还要清醒,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来面对她! “晖哥……”冉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拿开了他面前的酒瓶,“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别再喝了。” “你去陪老大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用手撑着额头,他避开了冉冉关切的目光。 她的温柔对他来说是种残忍。他喜欢她,即使知道了她是老大的,他还是喜欢她。本来他是打算好好的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让它永远不见天日——他知道她需要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要比他强上好多倍的男人!他已经认命了,只要她能够幸福,他就可以忍着心痛祝福她的恋情,他愿意躲在暗处默默的保护她。可是他却如此愚蠢,犯了一个难以饶恕的错误,他居然让她在自己的身边自杀!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那个染了血,仿佛随时会消失掉的苍白女孩。他恨自己,恨死了自己的没用,恨死了自己的大意!他居然连保护她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敢说自己喜欢她?他不能原谅自己,永远不能! “我为澍的行为向你道歉,晖哥,你该知道他的,他并不是有心的。”不明白毛仔心里矛盾的感情,冉冉只是单纯的以为他是因为澹台澍不顾情面的暴力而寒心,“其实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我的懦弱伤害到了这么多人……晖哥,对不起,别再生气了,也别再怪澍了,他只是因为我才会一时冲动,并不是真的有心伤害你……” “小丫头,你别说了,别再说了……”毛仔苦笑一下,“你以为我是在怪谁吗?我不怪谁,其实根本也轮不到我去怪谁。如果我在怪,那也只能怪自己没有好好的照顾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受了多大的伤,但你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才会做出那种极端的事。而我,这个白痴,居然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我根本不配……不配……”喜欢你这三个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只差一点……毛仔硬生生的把这三个字吞了回去。 “你……是为我!?” 冉冉双手掩住唇,眼圈一下子热了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为了没照顾好她而自责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晖哥,真的对不起……”她有些哽咽的道:“我太差劲了……只想着自己,忽略了身边这么多的人……先是澍,然后是你,我居然伤害到了这么多为我着想的人,我居然让你们这么为我担心……” “并不是你的错。”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有些不放心而随后跟来的澹台澍用一种莫测高深的眼光紧盯着毛仔,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些什么。 “毛仔,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自责,也用不着苦恼。那些不开心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的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伤害。你,可以放心,一切交给我吧。”澹台澍认真的说了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男人的约定。 “老大,我相信你会做到。”毛仔站起来,自嘲的一笑道:“我会尽快的调整自己。不过,也请相信我,我永远最尊敬的人只有老大你。”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两边的两个男人,冉冉轻轻的垂下了头。她想,她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 第十七章 其实……人生的机缘真是是很难猜透的。也许只一个机会,就会让人飞黄腾达;也许只一句话,就能让人反目成仇。这短短的瞬间,几乎可以创造或毁灭一个世界,更遑论对人的影响。 靠在澹台澍的怀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冉冉一直在想着这些。就像她吧,仅仅三个瞬间就改变了她的人生——哥哥的车祸、与澍的相遇和……那个仓库……正是因为这些,所以她现在才会出现在澍的家里。而且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在这里和澍一起生活……对,没错,她被父亲彻底的扫地出门了,而那个家留给她的也仅仅只有一个姓氏和母亲偷偷拿来的一箱属于她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电视播出的影片吸引过去了。这是部老片子,虽然老,但那一幕却太吸引,太感人。当男主角拿着一块碎玻璃对女主角说‘嫁给我吧,虽然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个,但以后我一定会用一颗同样大的钻石把它换回来的。’的时候,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她可以体会女主角的心情——其实用不用钻石换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块玻璃的价值远远超过同它一样大的钻石。 “冉?” 听见怀中人儿抽鼻子的声音,澹台澍惊讶的低下头看着她泪湿的脸问道:“你怎么又哭了?我说过不准你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没有,只是觉得这一幕很感人而已。” “编出来的情节而已,你明知道还会哭,真不晓得该说你是感情丰富还是泪腺太发达。”他有点不敢苟同的摇摇头,“你喜欢这种片子?” “只是觉得好美,即使明知道它是虚幻的,但还是觉得好美。”冉冉把手覆上环住自己腰的大手,道:“这种感动,也许男生很难理解。” “是吗?也许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澹台澍体贴的用姆指拭去了她眼角残留的泪,“冉,其实有一句话,我前一阵子就想问你……”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拉出冉冉,扳着她的肩让她正视自己问道:“你怨我吗?我不顾你的感受就和你父亲在医院吵架,甚至还打了他,让你现在连家也回不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你似乎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一开始我只会欺负你,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却给你带来了你想也不曾想过的灾难。要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绝绝对对都和我脱不开关系,我难辞其咎!所以,冉,告诉我,你……怨我吗?你有没有后悔过和我在一起?有没有后悔过认识我?” 这些还用问吗?冉冉把视线调到电视机上,那部片子刚好演到受伤的男女主角正在拍婚纱照,血染的洁白婚纱和礼服显得格外的凄美。就像那对男女主角从来没后悔过认识彼此一样,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更没有后悔过和他在一起。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是那么的爱着她、想着她、呵护着她,用他的胸膛来包容她的一切。她凭什么去怨他? 浅淡的笑容里带着点轻愁,冉冉再次对上澹台澍那双深邃的眸子,如水的轻柔嗓音诉说着自己的心声:“你错了,澍,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了什么叫快乐。你给予我的远远超过于你的想象,我感谢上苍让我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所以,我根本从来都未曾后悔过,连一个念头都不曾有。我爱你,爱得那样义无反顾,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法容忍……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要难辞其咎?我又为什么要怨你?我应该做的,其实是感谢你啊!” “可是我打了你的父亲,我害你被逐出家门,即使这样,你也不怨我?” “我……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真的。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就预感到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这也怪不得你,就算当时你没有失控,我想爸爸他也会把我赶出来的,毕竟……我给他丢了脸……”她又笑了,只是这抹笑容苦得让她自己都有感觉,“我想我是真的被他厌恶到极点了。但,也许他这么做对他,对妈妈和对我都好。如果他们今后能快乐点,我就满足了……” “傻瓜……”澹台澍用力的把冉冉拥进怀里,“别再难过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保护你,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谢谢你,澍,有你,真好……” 影片里的插曲伴着他的保证一起流淌进她的耳朵,冉冉仰起头,主动印上了他的唇。 清晨,一切仿佛都获得了亲生一样充满着生机,而几声活泼清脆的悦耳鸟鸣更为这崭新的一天拉开了愉快的序幕。 躺在床上的澹台澍半睡半醒的翻了个身,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胸膛,结实的手臂胡乱的在身边摸索着,企图寻到一晚陪伴在他身边的温软娇躯。只是他把床的另一半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顿时,还迟迟不愿离去的睡意烟消云散。 迅速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上扔在床边地板上的裤子,他裸着上身跑出卧室,焦急的寻找冉冉的身影。 “你醒了?” 冉冉正在往餐桌上端着早餐,她穿着一身家居服,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一副温柔的小女人模样。看到澹台澍出来,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长出了一口气,他加快步伐走到冉冉身边,略低头在她面颊上印了个吻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在医院里睡得够多了,而且今天的天气还这么好,所以早点起床做早餐给你吃。”冉冉抬眼看着他,轻轻柔柔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快去刷牙洗脸吧,然后过来吃早餐。” “好。” 他应着,听话的的向洗手间走去。看来他已经彻底忘记了他曾经的执着——绝不听别人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澹台澍一身清爽的来到餐厅,冉冉已经盛好了两碗稀饭放在桌上等他开饭。这幕情景映在他的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记得以前,他也曾经在客厅里寻找过她的身影,也曾经因为她做的早餐而感到温暖。不过好时,他的反应是气愤的扫开它们,下决心要毁掉做这顿饭的女孩眼里的清澈。而现在呢?他只想好好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是在以前,他死也不会相信将来有一天他会疯狂的爱上这个叫冉冉的女孩,爱到除了她之外什么人也不会再进入他的眼,爱到可以为她付出他的一切,爱到……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他相信,如果是她的意愿,那么他真的可以堕落进地狱的最底层,他可以万劫不复,他可以成为千古罪人,他甚至可以抛弃灵魂!只要是她的意愿…… “怎么了,澍?”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冉冉有点茫然的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衣着,然后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你第一次来我家时的事。”澹台澍笑了一下,他发现只要是在她面前,难得出现在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一种很轻易很简单的表情,出现得极生动、极自然。 拉了把椅子坐在冉冉旁边,他端起碗,“我已经有很久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了,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那你就多吃一点好了。”冉冉夹了一块金黄色的炒蛋放在他的碗里,“你尝尝看,合不合味口?呵呵,记得第一次做早餐给你,我也做了炒蛋呢。” “额……是吧……”把菜塞进嘴里后扒了几口饭,澹台澍含含糊糊的应了声。他可不想让她知道那盘炒蛋最后落到被毁尸灭迹的下场。 拿起自己的碗,冉冉若有所思的道:“澍,学校的处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你现在可以上学了吗?” “啊,可能吧。”很快的吃完了一碗,他为自己添了第二碗,“不过我打算等你一起去,我不会把你自己一个人丢着。” “我?” 轻轻的把碗放在,冉冉低下头小声的道:“你可以不用等我,真的,我……已经不想再去上学了,我,想休学。” “休学?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澹台澍也放下碗,严肃的看着埋着头,有些鸵鸟心态不敢看他的冉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学校,怎么走进教室,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班里的同学,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眼光来看我!”冉冉手肘支在桌面上,用双手撑着额头虚弱的道:“我相信学校里面已经满是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会在心中拟出一个他们自己认为的事实。所以,只要我回到学校,我就必须要忍受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澍,我怕我会撑不住,会崩溃掉!”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澹台澍伸出手拿开她撑着额头的手,让她看着自己道:“你要知道,即使你逃开了,那些荒诞不经的流言蜚语还是会一样的在那群无聊的人之间传来传去。不过,你为什么要介意那些东西?那群垃圾的话值得让你费心费力去烦恼吗?” “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澹台澍专权的打断了她的话,他不会让她永远笼罩在阴影里,他要让她过回正常的生活,“从明天开始,我会和你一起去上学,有我在你身边,他们就不会肆无忌惮的对你指手画脚。相信我,冉,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需要逃避。” “我……” 冉冉嗫嚅着,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在心里挣扎了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的点了头。 “我……听你的。” ---------------------(回到学校的分割线)--------------------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想的一样,当他们两个踏进校门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胶粘住了一样的粘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着。冉冉紧紧的抓着澹台澍的手臂,怯懦的跟着他不敢看向四周。而澹台澍则是用一种狂傲不屑的眼神盯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直到他们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到不敢多讲话,憋着气匆匆离去。 从校门到教室,这段平时走起来十分近的路,在今天居然显得那么的遥远。冉冉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走得很难很辛苦,连双脚都麻木到几乎没了知觉;如果不是抓着澹台澍,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双腿发软的瘫倒在地上。不过在她快到极限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这条路的终点——门上挂着“二年二班”牌子的教室。 “进去吧,冉。放松点,就像平常一样。”澹台澍轻轻拿下用力抓着他手臂的小手,鼓励的握了握道:“下课后,我来看你。” “嗯。” 声音细若蚊吟,冉冉抬眼看了看挂在门上的牌子。熟悉的二年二班,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门……可是在今天看来却完全不对劲儿了,陌生得像被时空扭曲了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在,生怕不小心踏出去会让自己迷失在异次元空间的狭缝里,再也出不来。 深听说了一口气,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推开了教室的门。也就是同时,原本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紧张的看着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一样全部愣住不动的同学们,冉冉的手心里攥满了冰凉的汗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她的移动带动着全班的视线。在走到讲台前的时候,她停住了,转过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澹台澍,可怜兮兮的眼神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在祈求垂怜。 她求助的表情令他几乎想妥协了,但是他还是硬生生的压下打从心底涌起想要带她回家的冲动,向她点点头,示意她鼓起勇气,昂首挺胸的去接受一切。该来的总会来,他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活在逃避中,如果这个结解不开,那她永远都不会真的快乐起来。虽然这么逼她有点残忍,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所以,他让自己努力不去看她的柔弱无助,狠下心转身离开。 他……走了…… 冉冉落寞的低下头,强迫自己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的座位。班级里还是静悄悄的,不寻常的静谧中包含着一种另类的成分,这些无声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轻轻的拉开自己的椅子,她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本,努力让自己忽视一道接一道让人不安的视线。 这片安静只了一会儿,在她坐下不久之后,班级里就到处都是小声的低语,至于议论些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只不过…… “真不知道我们班这是怎么了!不仅班长无声无响的跑去英国留学,连刚转来的小缈了匆匆忙忙的转走了。倒也是,被别人拿着家伙架在脖子上,什么好人也会吓跑的!”有一个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坐在后排的皮猴撇着嘴大声的道:“今后大家都小心着点儿,现在我们班上可是有个惹不起的人物!” 谁都知道,皮猴喜欢周小缈喜欢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周不缈避难似的转学对他来讲是莫大的打击,所以他把不快全发泄在冉冉身上。 心猛的一揪,冉冉把头垂得更低,再次束起的两条长麻花辫一动不动的躺在胸前。冷言冷语,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冷的态度在她生命已经出现过太多次,父亲是这样,刚入高中的时候大家不也是这样对她吗?只要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还是可以像刚入学那样默默夹在他们中间,安安静静的过完她的高中生活。 “闭嘴吧你,皮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身材臃肿,绰号“杨贵妃”的胖女孩杨羽环起身对皮猴翻了个白眼,然后移动到冉冉身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道:“小冉,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教室里少了你就像少了很多东西似的,一点也不习惯。对了,你这一个多星期去哪儿了?” “我……生病了……” 冉冉不自在的抬起头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勉强搪塞了一个理由。 其实杨羽环没说错,这个班级的的确确少了很多。邓毅,这个带给她无数噩梦的男人已经离开了,看来他的父母遵守了诺言,把他带出了她生活的范围。而周小缈,她已经对她再也不抱什么幻想和奢望了,也许一开始的确是她的错,但小缈不该绝情的抛下那么多年的友谊,不该冷血的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她已经不再把周小缈当成自己的朋友了,不再…… “是吗?”杨羽环明显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后,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对了,你没来这几天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物!澹台澍应该有和你说才对,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嘛,而且这件事还和你有关。小冉,你能不能告诉我,澹台澍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和邓毅闹得那么僵啊!”显然,这个没心没肺的胖女孩想从冉冉口中得知八卦的第一手资料。 “我不想谈这件事情,抱歉。”听到她的问题,冉冉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唯一的反应就是避开这个让她喘不上气的问题。 而她明确的拒绝则是让杨羽环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里,冉冉是一个无论什么事都不会拒绝的人,可是她瞬变的脸色却让她不敢再问下去。因为现在的冉冉身份已经和从前不同了,她可是那个澹台澍的女朋友。 尴尬的笑了一下,她道:“你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我只是一时好奇才想问一下。” 掩饰似的把一绺头发掖到耳后,慌乱中的冉冉并没有注意到举起的手腕处结了痂的丑陋伤痕正暴露在空气中。 抽了一口气,杨羽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伤痕,而她不加掩饰的视线也让冉冉明白过来她到底在看着什么。猛的放下自己的手,冉冉捂着那道伤痕也看向杨羽环,一时间两个人都怔住谁也没先说一句话。 这时上课铃打响了,老师拿着书走进教室,她看见冉冉出现在教室中时明显吃了一惊,不过她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杨羽环同学,回自己座位。” “哦,抱歉,老师。”杨羽环说着,然后颇有深意的瞄了一眼还被冉冉保护着的手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师开始讲课了,不过冉冉一句也没听进去。有生以来头一次,她发觉坐在教室里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情。 第十八章 想要学校里所有在一天之中就对她和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失去兴趣,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站在女生盥洗室的洗手池前,冉冉拧开水龙头,让清凉的水流进自己的掌手里。昨天一整天,她都是在别人的注视中惶惶度过的,特别在午饭和放学跟澹台澍走在一起的时候,更是糟糕。不过昨天的那些反应与今天一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因为今天的他们变本加厉,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展览中的外星生物。 旁边女生小声的言论传进她的耳朵,即使她有多么的不想听——因为她们谈论的中心,就是她本人。轻锁起眉头,她不得不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掏出手帕擦拭着湿湿的手。 还能说什么,现在她就连来盥洗室也是别人的焦点。无奈也是无力的轻叹,冉冉把手帕收回校服口袋转身向门口走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些让人不愉快的议论和目光,至于离开后去哪里,她并不知道…… 在冉冉伸手去推门的时候,门突然自己开了。惊讶的一抬头,她看到了一张同样略显惊讶的脸,不过马上,这张脸就换上了一种厌恶的表情。 “呵,还真是巧,看看我们遇见了谁?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呐!”眼角带着讥讽,一个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看样子像是她的朋友。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她们很是恰好的挡在门口让冉冉无法离开。 “对……对不起。麻烦你们让一下可以吗?”见所有人都用很感兴趣的看戏眼光看着自己,冉冉不得不开口要求她们让出路来。 这个漂亮女孩,也是学校里很有名的人。她叫薛曼,今年念三年级,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能歌善舞,长相娇俏甜美。而且……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她从刚入学开始就喜欢上了澹台澍。不过澹台澍却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或许也该说,他很少正眼去看女生。 娟秀的脸蛋有着压抑不住的妒火,薛曼斜睇着冉冉尖刻的道:“原来这就是大家传得很夸张的那张掩藏在大眼镜下迷倒众生的脸蛋儿啊!的确是蛮不错的,你就是靠这张脸去到处勾引男人吗?” 她身边的人都掩着嘴吃吃的笑,并满意的看着冉冉泛白的脸色,毫不顾忌的附和着她的话。 “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冉冉咬着唇,纤秀的眉紧紧的揪在一起,面对这种诋毁,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怎么?你生气了吗?”薛曼双眉一挑,敛起了嘴角不屑的嘲笑,厉声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会告诉澹台澍刚刚我对你所说的地那些话?我劝你省省吧,别以为他什么都会听你的!他是一条龙,不会甘心屈就在你这个小池塘之中的。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本事迷倒了邓毅,让他傻到为了你去和澹台澍做对。但我告诉你,澹台澍不是一般的男人,你在邓毅身上用的那一套对他不会起作用;现在他对你好,也许只是图一时新鲜,早晚会厌倦的。到时候,无论你再割几次腕,再自杀几次也挽回不来!我会等着看笑话的!贱女人!” 冷冷的瞟了一眼冉冉的手腕,薛曼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都知道了什么?冉冉骇然的睁大了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着,惊讶的把自己受伤的手腕藏在身后,她彻底的乱了心神。她怕她拼命掩藏的事实会被她们挖掘出来不加修饰的大肆宣传。 “还藏什么?你的同学已经把你自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了!” 目光从她藏到身后的手腕重新移回她的脸上,薛曼冷哼一声道:“要嚣张你就趁现在吧,你可以趁现在澹台澍还对你感兴趣的时候多告我几状。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无论你和他说我什么,我也不会怕。我薛曼从今天开始算是和你对上了!” 面对着她类似于情敌宣言的一番话后,冉冉找不出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来回应她倨傲的态度。她从小就习惯了的软弱、安静和忍辱负重在这种情况下不起任何作用,她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下鼓起勇气从薛曼一伙之间穿过。 也许对她来讲,这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又是新的一天,像前几天一起和澹台澍一起走进教学楼,冉冉不禁叹了口气。自从上次遇见薛曼以来,薛曼就经常找她的麻烦。正如她所说的,她是真的和她对上了。不过,这一切她一句都没和澹台澍提过,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仗着有他在身后就什么都倚仗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想让澍再为自己而去找别人的麻烦。毕竟也已经连累他够多的了。 “冉。” 走到冉冉教室门口,澹台澍拉住了冉冉的手臂,“也许是我错了,强迫你来上学,却让你一直都闷闷不乐,看得出来你有很多心事。冉,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别一切都闷在心里。” “你多心了,哪有那么多烦恼的事啊。”冉冉淡淡一笑,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书包道:“不用再为我担心了,我很好,真的。就像你说的,我不能一辈子躲下去,而且我也总不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吧。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适应一切的。” 真的会吗?澹台澍直直的望进她那双黑亮的眼里,曾经可以映出一切的澄亮清澈已经所剩无几了。他知道她并不快乐,他也知道她瞒着他好多事。但这条路是他帮她选的,在选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会难过,会有压力,不过他还是决定把她带回来直面这些。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的过回正常生活。可是,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她孤寂的背影。 拧紧的眉泄露了他的心事,冉冉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轻轻的道:“你总是喜欢皱着眉,就像一天总有担不完的心似的。好了,快要上课了,你也快回教室吧。放心,如果有事,我会和你说的。——啊,对了!”她打开书包拿出两个便当盒,“今天我起来得早,就做了点吃的,你拿着吧。你们下课总是要比我们早,午休时你先去天台等我,我下了课就上去找你好吗?” “嗯。”接过便当,澹台澍俯身在她面颊上印个吻,一点也不顾忌走廊上来来往往学生的视线,“你进去吧。” “你先走,我再进去。”她的脸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道:“快去吧,再晚会迟到的。还有,不准偷吃哦。” “知道了,小气。”澹台澍的眉心松开,嘴角轻微上挑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后,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转个弯消失在楼梯口,冉冉缓缓的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低下头,慢慢的走进了教室,开始她新的一天学校生活。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站在不远处一字不落的听着他们讲话,因嫉妒而满脸通红的薛曼。 他们居然根本没有发觉她的存在!薛曼愤怒的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甲刺进掌心。她绝对不能原谅那个叫冉冉的女人!她居然让澹台澍露出那种表情,她居然让他吻!这一幕刺激得薛曼妒火中烧,眼中闪烁着丑陋的森冷—— 哈,两个人愉快的午休时间吗?很好,她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的,她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把澹台澍拱手让出去!永远不会!他是她的,他只能是她的! 正午的太阳带着灿烂的笑靥,穿透朵朵棉絮般的白云,审视着世间的一切,而在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坐在天台上享受着微凉的清风无疑是一种幸福。背靠着天台栏杆,澹台澍闭着眼睛安静的坐着,身边放着冉冉交给他的两个便当盒。 好想她。紧闭的眼中似乎依然存在她的脸,他发现自己只要一离开她就会迫不及待的开始想念,无论这段分享的时间有我短也不例外。如果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极度的思念,那他的想念绝对比那个形容要深刻得多,他甚至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整整一天见不到她,不能碰碰她、亲亲她的话,他绝对会烦躁到暴走。 不过……爱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到让他像喝醉了一样醺醺然的,那种心里被一个人占得满满的充盈感,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吱呀—— 天台的门被打开了,而这尖锐的嗓音对澹台澍来讲却好像天籁一样。他急切的睁开眼寻着门的方向看去,可是来的人却不是他正在思念的女孩,而是另一个女生。再次闭上眼|Qī-shū-ωǎng|,他希望这个女人在见到他之后能够自觉的从这晨消失。这,好像已经是他的专利了。 “澹台澍。”来的人正是薛曼,她走到他身边不客气的坐下,着迷的凝视着他如刀雕出的完美侧脸道:“可以和你聊聊吗?” 意外的睁开眼看了一下薛曼,澹台澍对于这个不知好歹的女生的外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不过也仅限于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她出现在这里。明显的不悦挑上眉梢,他从地上站起来冷冷的俯视着她。他一点也不喜欢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一起。 “听说你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我听了之后大吃一惊呢。”不介意他明显的不欢迎举动,薛曼自顾自的开了口:“你不是认真的吧。” “关你什么事。”澹台澍冷凝着脸,他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来谈他和冉冉之间的感情,非常非常的不喜欢。“你以为你是谁?少管闲事。” “闲事?我一点也不觉得我是在管闲事。”薛曼轻笑着也站了起来,“我是关心你,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会被轻易迷惑的人。你知道现在关于你和那个女生的风言风语很多,有很大一部分很不好听。所以,你最好出面澄清一下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免得被人家乱讲。” “澄清关系?有什么可澄清的。”不屑的轻哼一声,澹台澍把手插在裤袋里道:“你又是谁,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我是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薛曼一脸难以置信和受伤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澹台澍艰涩的道:“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 “不然你以为我和你很熟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锐利的目无情的扫过倍受打击的薛曼,他冷漠的反问回去。对于女人,他一般是很没有耐性的。 “那……这么久以来,我根本就不曾在你的视线中出现过?我在你心中根本什么也不是……”身子轻微的一晃,薛曼在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自信满满的眼睛泛起了一层水雾,她的心连带着自尊被他像巨锤一样无情的话击得粉碎。 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天空的白云,澹台澍已经不想再多看薛曼一眼,她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让他打从心里厌恶。 “走开。”他低沉的嗓音夹着寒意,连灿烂温暖的阳光都软化不了一丝一毫,“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一会儿我要在这吃饭。今天难得心情好,我不想发火,所以。”他把注意力从天空调回薛曼的脸上,“别再挑战我的脾气的底限,女人。” 超强的震慑力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几乎可以看到隐约涌动的气流。没错,这就是澹台澍的气势,这就是澹台澍——一个不可一世的君王般的男人! 虽然薛曼的身体因他的冷酷而涌起一阵寒意,但她却像飞蛾扑火般更加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她喜欢他。并不仅仅喜欢他出色的外表,也更喜欢他超然卓绝的气质。所以,她为了成为适合他的女人一直不懈的努力,她相信只有最优秀的女性才有资格挽着他的手臂走在他的身边,那种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怯懦女人是绝对不会适合他的。因为,她才不会原谅那个叫冉冉的女生恬不知耻的粘着他,让他有了改变——那么多情的笑容。可是,值得他用那种笑容去对待的人,应该是她——薛曼啊! “午餐……”看着摆在地面的便当盒,她想起了今早在教学楼内看到的场景,他的温柔和他的吻,无一不让她难以忍受。从地上拿起一盒便当,她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澹台澍,“我根本不想挑战你的底限,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 “放下!”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他所注意的是她手里拿的便当。这个便当是冉冉亲手为他做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碰。两条长眉高高的挑起,他直直的朝她逼进,并伸出手,“把它给我,那是我的!” “不……”她有些软弱的后退,拿着便当盒的手在空气里无助的颤抖。 “把它给我!” 放大了音量,澹台澍不客气的去夺,而薛曼则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松手。在一番争抢之后,那盒便当在两个人的大意空隙里直直的坠落地面。盒盖飞了,里面的食物也散落一地。结果因它而起的争夺战,两个人都沦为了输家。 “你这个混帐女人!”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行动午餐,澹台澍猛的抬头瞪向她,大手用力的钳住她刚才拿便当那只手的手腕,即使是目不能视的人现在也能感觉到他的愤怒,“看看你做了什么!居然敢弄翻了我的便当!可恶!你以为我不会发火吗?” “便当,你不可能永远只吃便当的!”薛曼皱紧眉头,眼眶因手腕处传来的痛楚而囤积了眼泪,“这种便当根本不适合你吃,你为什么不能换换吃别的?Pizza、汉堡、牛扒或者川菜、粤菜、法国菜、日本料理……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会找到最适合你吃的!” 她的弦外之音他听得很明白。用力的呼了一口气,他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冷冷的道:“很可惜,我对其它的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不尝尝再说!”薛曼说完后大胆的搂住澹台澍的脖子,趁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献上自己的红唇,在他的唇瓣上吸吮、舔舐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取悦他。她这么做等于抛弃了尊严,完完全全的只想留在他的身边。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强吻,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澹台澍马上把薛曼推开,极度厌恶的拧紧眉头,鹰隼般锐利的视线里包含着汹涌的怒意,他刚想开口骂她下贱,但是余光却在门口瞟见了一个纤弱的熟悉身影。 双手掩着唇,冉冉因眼里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刚到约定的天台就看见薛曼正在吻着澹台澍。当下,她根本丧失了做任何判断的能力,下意识转身就往楼下跑,她明知道澍是不可能背叛她的,但是她的心却仍然好痛好痛。 “冉!” 澹台澍有些慌了,冉冉难过的表情让他揪心。再也顾不上教训薛曼,他快步追了出去,这件事必须要解释清楚。 又是那个女生! 薛曼独自站在天台,歇斯底里的把另一盒便当也摔在地上,然后用脚使劲儿的碾着地面上的食物。她不会就此罢休的!绝对不! 好难过,好痛苦! 冉冉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抓紧自己胸口处的衣服,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现在的她根本不再介意上下楼梯的人注意她的眼光。她透不过气,肺就像突然间消失了一样,让她的胸口憋胀得快要爆炸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转身就跑,毕竟和他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她是信任他的,可是她的腿却自动的就开始跑开了。 “冉!停下听我说!”澹台澍随后追下来,在两人只隔一层楼梯时不顾众人好奇的眼光大声的喊出来。 他追上来了?冉冉停了下来,但是却不敢将脸转向他。因为她觉得自己像个善妒的女人,她不敢让他看到这么讨厌的自己。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三两步跑了下来,澹台澍把对薛曼的怒气全都发泄在旁观的人身上,在他们都急忙的离开之后,他才扳着冉冉的肩让她面向自己,她那张带泪的悲伤容颜轻易的揪疼了他的心。 “冉,我可以解释。是那个有问题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向我扑过来,我还没反应……” “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冉冉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即使你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去吻她。” “你相信我?”澹台澍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她的信任让他感到很开心、很安慰,“既然相信我,你还哭什么?” “我……”抽泣了一下,冉冉低下了头,呜咽着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她在吻你,我的心就疼得快要爆炸了。虽然我知道该相信你,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所看见的。我变得好任性,好不讲理,好不可理喻……怎么办?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子一定会让你讨厌,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傻丫头!”用力的把她拥进怀里,澹台澍有一种感到极为满足,“为什么要讨厌你?我反而觉得你可爱得不得了。因为你在乎我,所以你才会吃醋、会难过,知道吗?这是你对我的爱的体现。你不用勉强自己去控制这份心情,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你说真的?你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全然不理会你的感受就乱闹性子?”依偎在他的胸膛,聆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和他用低沉的温柔嗓音说出的话语,她的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了下来。 “当然,我不会骗你。”揉了揉她的发,他把她拉离怀抱后,自然的握住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道:“别再提那件事,也别回天台了。那两盒便当就当我偷吃了吧,我们去食堂吃午饭。” 轻轻的点了点头,冉冉随着他一起走向食堂。 第十九章 星期天的咖啡厅里生意总是很好的,因为无论怎样,闲暇之余约上几个朋友或是什么人坐在咖啡厅中边喝着浓醇的咖啡边聊天论事都是最好的享受。 略显拘束的坐在澹台澍身边,冉冉有些紧张的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对儿中年男女——澹台澍的父母。 难怪澍会那么优秀,虽然冉冉很紧张,但她还是不会忽略澹台澍双亲的出色。澹台光泓,澹台澍的父亲。澍的长相完全是遗传自他的,而且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突显了他一身艺术家的味道;而澍的母亲,则是一个坚强果断,自信和独立自主的美丽女性,她是一个律师,从外表打扮就能看得出她的精明干练。有这么优秀的父母,澹台澍又怎么可能会平庸?他已经完美的诠释了他们两人的精华。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你了,小冉。”澹台光泓笑着把两个手肘撑在桌子上,两只修长的食指抵在一起撑着下巴,友善的道:“上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今天再见到你,我就更加确定了,难怪我儿子会那么的喜欢你。啊,对了,考虑一下出演我的下一部电影怎么样?” 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澹台光泓那种另类的称赞让冉冉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说是第二次见她,可是她却是第一次见他们。因为在住院期间他们来看她时,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她也从澹台澍那里听说了一些他们的事,也知道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帮助,她才能在医院进而休养。所以她对于他们一直都是心存感恩的。 今天的见面,首先她是毫不知情,所以她才会显得这么手足无措,其实一开始澍只对她说要带她出去逛街,谁知道他居然带她出来见他的父母,虽然她也很想见见他们并向他们当面道谢,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难免会尴尬。 “你这么说会让小冉不好意思的,请你偶尔也稳重一下,显得更适合你自己的年龄行吗?我就是因为受不了你这种即使天塌下来也可以一笑置之的性格才和你分开的,澹台。”齐萱白了一眼澹台光泓,自从他们分手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得融洽了。也许他们的命运注定了他们只能做朋友。 “小冉,他这个人一向都是疯疯癫癫的,你别介意。”她微笑着,温和的看着冉冉,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伯母的关心。”礼貌的回给齐萱一个笑,冉冉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却绞在一起,她太紧张了。 细心的察觉了她的心情,澹台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手拿到桌子下包住了她冰凉的小手,鼓励的握紧。 因为他无声的温柔,冉冉显然放松了许多,略侧头对上他深情的眼,她被他握住的手也反握住了他的。是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会有无限的勇气,这个被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会好好的保护着她——他,是专属于她的守护神。 看着对面眉目传情的小情侣,齐萱和澹台光泓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个女孩是爱着澍的,如同澍爱她一样,仅仅看他们相视的眼神就可以体会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深厚的情义。现在,他们已经放心自己的儿子和她在一起。 这次约她出来,他们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性格的女孩,尽管他们在没有真正接触她的时候曾经有许多种猜测,但是真正的她远远要比他们猜测中的要好得更多。其实他们也是很感激这个经历坎坷的温柔女孩的,因为有了她,澹台澍冰封的心才会融化,才会有所转变,才会变得关心体贴人,才会重新接纳了他们这两个做父母的。所以,他们对于这个女孩简直是一千一万分的满意。 轻咳了两声搅乱了两个年轻人的二人世界,澹台光泓笑着道:“真是让人羡慕啊,是吗?小萱,年轻可真好。” “只是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澹台。”齐萱感慨的轻声道。看着因为澹台光泓的话而迅速红着脸低下头的冉冉,她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和蔼,“小冉,告诉伯母,你在澍那儿住的惯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怎么会欺负她?”澹台澍不爽的皱起眉,明显不喜欢她问的这个问题。他不喜欢别人质疑他对冉冉的感情,无论是谁也不行。所以,他不客气的替冉冉回答了:“我们相处得很好,你们在这方面就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她。” “是的,伯父伯母,澍对我很好,他很照顾我。”见澹台澍语气不对,冉冉连忙接过话来,生怕他一冲动弄僵了他们之间刚修复的关系。 “诶——别叫我伯父,听着一点也不亲切,这样吧,你可以叫我光叔叔,叫她萱阿姨。啊,当然,你也和澍一样直接叫我们爸妈,往后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澹台光泓的一句话改变了气氛,冉冉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不过澹台澍却显得很是受用,皱起的眉也平复了下来。他稍侧身靠在椅背上,带着深意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盯着冉冉。 这种气氛怎么好像相亲会亲家一样,冉冉尴尬的忖着,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一家三口都很有默契的盯着她看,没有一个人愿意岔开话题。虽然说她已经是澍的人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除了澹台澍之外,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但是要她像澍一样称呼他们却还是太早了一点啊!无奈,她只能在底下推了推澹台澍希望他能为她解围。 收到了她求助的信号,澹台澍有些不情愿的收回视线调向父母。 “你们这次约我们出来应该有什么事吧?” 有什么事其实都不重要,现在他非常想知道冉冉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她向他寻求帮助,他根本无法拒绝。 “啊, 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澹台光泓一拍额头,把手伸向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推到澹台澍面前道:“是有一点小事,这个,本来打算通过银行转过去的,不过为了想见见小冉,所以直接送过来了。密码是你生日。” “这是我的一份。”齐萱打开皮包也拿出一张卡压在了澹台光泓的那张上面。 “钱?”厌恶的看了一眼桌子上交叠的两张卡,澹台澍还是有些介意曾经他们只是用钱来表示他们对他的关心。随便拿起一张把玩片刻后,他把它重新丢回桌面,带着点讽刺的语气道:“怎么?这次好像‘关心’得够多的,我不要。” “澍,你该知道我们对你的关心并不只是金钱而已,把我的尖锐收起来吧。”齐萱修得整齐漂亮的眉微皱,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考虑过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生活了,在花销上比以前要大一些,另外,小冉也需要添些生活用品,所以我们才决定这样做的。” 是她的关系才加大了他们的负担吗?冉冉的表情不自然的一僵,她不能花他们的钱生活!虽然她现在并没有生活来源,而且她的父母也不会给她生活费,但她还是希望由自己来养活自己。她可以打工,可是她却不可以接受他们无私的帮助,他们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了,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他们。这样会让她不安到连寄宿在澍家的勇气都没有了。 “冉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的生活问题应该由我来负责。” 澹台澍果断的拒绝了他们善意的帮助,因为他看懂了冉冉的为难。他要照顾她,让她好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他的责任,他求之不得的甜蜜的责任。注视着因他这句话感动的看着自己的冉冉,他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 “澍……”冉冉的眼眶泛起了淡红,他的体贴和话语中流露出的保护欲让她极为感动。 “你们两个听我说好吗?”齐萱把面前的咖啡杯推到一旁道:“我知道你不想借助我们,想靠自己来照顾小冉;也知道小冉大概也不会愿意接受我们经济上的帮助。但是你们必须明白,你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你们还是学生,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能真正的走向社会,才能开始照顾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到那个时候,就算你伸手和我要,我也不会给。但现在,我必须负起做监护人的责任。这些钱并不单纯只是生活费,我希望你们能无忧无虑的享受年轻,现在还不是你们为生活操劳的时候。” “PUB营业情况很好,足够我们的生活支出。”澹台澍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没错,你的确是有一定的经济来源,但是这些钱你得为以后想想。”齐萱心平气和的把道理摊在他的面前,“我们当初会为你开一间PUB,一是为了让你得到基锻炼,二就是能让你好好的存下一笔钱,为了以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为了你们的将来。所以,无论怎样,我也要你们收下这些钱,这是我必须做的。” 澹台澍和冉冉都沉默了,冉冉虽然认为齐萱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却还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的麻烦。而澹台澍则是认真的在考虑母亲的一番话。 他的将来……当她说到他的将来的时候,人的脑中就清晰的浮现出一幅影像——冉冉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带着甜蜜的笑容依偎在他身旁,站在教堂里接受众人的祝福。没错,他的将来就是她。所以,为了他的将来,也许他的确需要存一笔钱。 “那好,我收下。”经过反复思量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从桌面上拿起两张卡塞进钱包。 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冉冉慌忙的道:“澍,我不想加大你们的负担,真的!让伯父伯母为我而破费,我会非常不安的!” “破费?”澹台光泓终于拿到了说话权:“一点也不,小冉,我和小萱的经济状况都不错,一点也不会麻烦。你不用多心。” 澹台澍也安抚她道:“这点钱他们是不会介意的。你不用往心里去,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我……” 冉冉还欲说些什么,但却被澹台光泓打断了。 “不用再可是了,孩子。”他笑着道:“安心的住在澍那里吧,不用总觉得是在麻烦我们,如果你真的一定要做点什么才安心,那就好好的看紧澍吧,这个儿子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和齐萱一起站起来,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之后道:“我们先走了,儿子,你一会儿陪小冉去买点她需要的东西吧。” “嗯。” 低声的应着,澹台澍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后,居然难得的说了一句:“你们费心了。” 齐萱和澹台光泓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脸安慰的笑。接着他们和冉冉告了别就离开了咖啡厅。 目送他们出了店门,冉冉再去看澹台澍。她居然发现他躲在咖啡杯后的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休息日的街上人潮涌动,多得是一些神态亲密,相偎而行的情侣。不过即使如此,许多人仍会把视线停留在其中的一对年轻情侣身上,那种眼神就好像在欣赏一件赏心悦目的杰出艺术品一样。的确,他们实在太相配、太优秀了,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从心里发出一声赞叹。少年英挺俊朗,一举一动之中带着令人臣服的气势,而少女则水般灵透的清秀佳人,小鸟依人的走在少年的身边。 “澍,已经够了,你别再给我买东西了,再多会拿不下的。”看着两个人四只手里拎的大大小小的袋子,冉冉已经是第五次说这句话了。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澹台澍就拉着她逛街,只要他认为是她需要的,就毫不犹豫的付钱买下,无论她怎么说她不需要,他也不会听,反而是越买越兴致越高,越买越开心,颇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兆头。这不?他又在一间精品服装店门前停下了,若有所思的盯着橱窗里模型身上那件嫩黄色的洋装。 “澍……” 呻吟着叹了一口气,冉冉知道他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虽然她也认为那件洋装真的很漂亮,但是她今天已经买了很多衣服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再等一下。”嘟哝了一句,澹台澍把两只手里的袋子并到一起,腾出一只手抓着冉冉的手臂直直的进了这家店。 “欢迎光临!” 伴着售货小姐亲切的声音,澹台澍拉着冉冉走进店后,直接停在了那件洋装前面,仔细的端详着。 “你们好,喜欢这件衣服的话,可以试穿一下。”一位售货小姐笑咪咪的来到他们身边,当她的目光落在澹台澍出众的外表上时,眼里明显闪过一抹赞叹的光芒,然后她的态度就更加亲切了,“这款洋装近来非常走俏呢,是要送给你的女朋友吗?”她说完又微笑着看了一眼冉冉,这样的组合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脸一红,冉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趁澹台澍还没给她回复时抢先说:“对不起,我们只是随便看看,并不……” “找一件合适的让她试试。”澹台澍突然加进来的要求打断了冉冉的话,他把视线从那件衣服上收回来,直接对售货小姐道。 “好的。”售货小姐干脆的到衣架前去选适合冉冉身材的SIZE,然后指着更衣间道:“小姐,请你到这边来试穿一下。” “请稍等一下。”冉冉向她微微颔首后,转身面向澹台澍说道:“澍,我已经有足够的衣服了,你看看只是今天就买了多少?” “听我的,去试试吧。我想看。” 澹台澍强势的从冉冉手里夺下她提着的袋子放在脚边,把她转向售货小姐所在的方向,在背后轻推了她一下。 “我……” 她回头还欲说些什么,不过看见他有点兴奋的迫切目光之后,还是止住了想说的话。在那种眼光的注视下,她还能打消他的积极性吗? 在她如他所愿的进了更衣间后,澹台澍粗略的浏览着店里的商品。在今天,他突然间发现了一个他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爱好——买东西,给冉冉买东西。他简直是爱死了这种感觉,特别是她穿着或是用着他为她选的东西以各种不同的,他不曾见过的姿态害羞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就觉得好满足好幸福,让他巴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等了一会儿,更衣间的门慢慢打开,冉冉不安的整理着衣服从里面走出来。他尽快收起思绪向她所在的方向看去——一时间,他愣住了。真是好美,这件衣服完美的诠释出她的风韵,淡雅微显活泼的嫩黄色衬托着她温柔的气质,和身大方的裁剪恰当的展现她纤细柔美的曲线,看起来高雅、清纯,像朵刚刚绽放犹带露珠的小花,让他简直不想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真是太适合了,这件衣服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售货小姐由衷的称赞着。 “怎么样,好看吗?”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冉冉抬砂看向澹台澍有些不好意思的寻问。 点点头,他仔细的欣赏着她的身姿。这时,店门又一次被打开,售货小姐的“欢迎光临”虽然没有引起澹台澍的注意,却很自然的拉去了冉冉的目光。在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之后,冉冉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澹台澍一点,小手轻轻的揪住了他的衣袖。 奇怪的看了一下她不大自然的表情,澹台澍下意识的一回头——现在,他知道是什么让她在意了。薛曼站在不远处,同样表情僵硬的看着他们。 脸色在瞬间阴沉下来,澹台澍锐利的视线扫过她后就马上收回来。 “这件衣服我买下了。”他对售货小姐说着,除了脸色稍沉之外,薛曼的出现视而不见,他觉得介意这种女人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冉冉却不行,她不能忽略薛曼眼里嫉妒和愤怒的火花,也不能忘记她对自己的宣言,更不能把那天在天台发生的事情从记忆里排除。所以,对于这种尴尬的巧遇,她非常非常的想回避。 “澍,别买了……我们走吧。”抓着他衣袖的手轻晃了两下,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着。 “为什么不买,你穿着很好看,就这么穿着回去吧。” 再把冉冉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澹台澍觉得见得自己在见到薛曼之后有些变差的心情立刻恢复了。从钱包里掏出了卡交给售货小姐,他道:“她就穿这件衣服回去,把她刚换下来的衣服找个袋子装起来就行了。” “好,请稍等一会儿。”售货小姐拿着卡笑着对冉冉道:“小姐,你真的好幸福哦,有个对你这么好的帅气男朋友,真是让人羡慕!” 说完,才去收拾冉冉的衣服。 咬着下唇看了一眼仍然僵直着身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薛曼,冉冉有些不安的对澹台澍道:“澍,我们应该去和她说句话吗?” “她?你说的她指的是谁?这里有我们认识的人吗?”不以为然的一挑眉他揽着冉冉的肩和她一起看向薛曼,讥讽的说着:“没有,不是吗?” 他的话说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而且冉冉也看到了,薛曼在瞬间变得苍白的漂亮脸蛋。突然之间,冉冉觉得她很可怜,爱上了一个如此冷漠的男子【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还要承受他如此无情的态度和话语,她的心里该有多痛多难过啊!如果今天把彼此的位置对调过来,由自己来承受这种伤害,那自己的心一定会碎得无法再拼凑起来。 幸好,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这时,售货小姐拿着一个袋子这来,把它和卡一起交给澹台澍微笑着道:“你们的衣服在这里,欢迎下次再光临本店。” 点点头,澹台澍拎起脚边所有的袋子,对冉冉道:“现在可以走了,冉,你不是急着要回去吗?” “哦……好。” 冉冉应着,跟在他的身旁向店门口走去,当他们经过薛曼的身边时,她注意到了澹台澍连余光都未曾落到薛曼身上,就好像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不,也许比这还要更严重,就好像当她是透明的空气,永远入不了他的眼,。 然后,冉冉看到了,薛曼脸上正滑下的泪珠和狠狠刺向自己的目光…… 第二十章 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了,操场上除了上体育课的班级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学生了。不过也仅仅只限于几乎而已,因为在操场的角落的大树下,正坐着一个男生明目张胆的翘课,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会有老师来责备。当然,这位是——澹台澍。 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节课下课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安,让他郁闷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上下一节课的心情也没有了。正巧他想到了这节课冉冉正在上体育,他索性就跑到操场来看她上体育课。他相信只要看到她,他的心马上就会平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身穿运动装的女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的到操场集合了,他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睛急切的在一群女生中寻找冉冉的身影。可是在众多的女生当中,他却没有发现冉冉那一头长发,纤细柔弱的身影。这时,他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 也许是她临时有事晚来一会儿吧。 他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瞟向教学楼的大门,希望能快点发现她。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出现。时间等得越久,澹台澍就越心烦意乱。 短短的十分钟就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最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凭他对冉冉的了解,她是不会无故上课迟到的。 于是,他站起身,径直的走向正在做热身体操的二年二班女生。 体育老师在看到澹台澍之后,口中含的哨子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带着点戒备的眼神看着他。看来澹台澍和邓毅之间的那场纠纷仍令大家心有余悸。 无视体育老师有点发傻的表情,他冷凝着脸扫了一下停下动作不知所措看着他的女生们,问道:“冉呢?她为什么没来?” 一群女生愣了一会后,便面面相觑,看她们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最后,女生体委终于从队伍中走出来,有点胆怯,小心翼翼的说道:“刚才在更衣室外面,她……被两个男生找走了,我们以为是你派的人来找她……”她没敢说冉冉是被两个看起来很不良的男生强拉走的。 两个男生?澹台澍心里面好像有一根绷得很紧的血管突然间爆开了。炸得他全身的血液都顺着那个缺口流泻出来,在体内疯狂的游走。 他不可以再让她碰到危险……要找到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不再多说一句话,他转身飞快的向教学楼跑去。 现在本该是空无一人的美术室里有一种非常紧张的气氛。不,也许说紧张并不恰当,因为在它里面的三个人中,只有一个显得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成是恐惧;而另两个人则是造成她恐惧的根源。 惊恐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獐头鼠目的男生,冉冉的心跳完全失去了规律。 她本该是去上体育课的,却在去更衣室的途中被这两个男生强拉到这里来。 咬了咬下唇,她强迫自己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以?如果没事请让我离开……我还要赶去上课。” “上课?”两个男生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边笑得难听边走向她道:“你居然还想走?现在这个情况,你难道就猜不出来我们想要做什么?” “是啊,小美女,这都得怪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啊,今天是受人之托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的。”另一个收了笑也向前逼近,“不过,这可真是件美差呢。”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别过来!”冉冉睁大眼睛后退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他们野兽一样的眼神,她曾经在邓毅眼中也看到过。 “这就由不得你了!” 两个男生猛的向冉冉扑过去,其中一个迅速的搂住她的腰,腾出一只手掩住她正欲出口的惊叫,另一个则在她背后抓牢她不停反抗挣扎的双手,用力的将她向下压,想把她按倒在地上。 “唔——” 冉冉不住的扭动身体,双腿也拼命的踢着。不过很快,她的双腿也被搂着她的男生用腿夹住了。她流着泪,脸上有着绝望。她永远无法忘记那次发生的事情,它造成的丑陋伤疤正烙在她的手腕上。难道,她还要再经历一次那种可怕吗? “你们先等一下。”突然一个女声在这个紧要关头响起来阻止了两个男生接下去的动作。他们一起看向从美术室的小储物室走出来的人。 是薛曼!冉冉几乎想跪在地上感谢好的出现。如果她能出去求救,那么这两个人就不会得逞了,她有救了!虽然嘴仍被捂着,她还是拼命的模模糊糊的喊话。 冷冷的瞪了一眼冉冉,薛曼走到他们旁边,还没说话就狠狠的甩了冉冉一巴掌。这一巴掌打掉了冉冉所有的希望。她怨恨的目光终于让她明白了这两个男生说她得罪到的人到底是谁。 “你!”薛曼修得细细的眉高高的挑起,嫉妒和怨恨使她本来美丽的脸变的狰狞,“我不怕让你知道,找他们来收拾你的人正是我!我恨你!恨得牙根都痒痒!凭什么你可以得到澹台澍那么温柔的对待?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付出,什么都不用改变就可以得到他的专宠?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来留住他的,自杀对不对?如果不是你以死来威胁他,他又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你这样无趣的女人?卑鄙的臭丫头,你知道我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多少吗?我强迫自己做许多不想做的事情,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为的就是可以配得上他,我有信心可以站在他的身边,我相信只有我才配得起他。可是你!你抢了霸占了我梦寐以求的位置,你抢了我的澹台澍!” “唔……唔唔……” 冉冉挣扎着,她想和薛曼说清楚,她并没有抢了霸占了澹台澍,她也不是用自杀的手段把他绑在身边,她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不堪!和澍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彼此深爱着对方,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勉强和强迫,是命运用爱情这个解不开的结把他们系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无论是周小缈还是薛曼都把所有的一切归结在她的身上。为什么她们不肯为她想想她的难处,她的痛苦,难道她为保护她和澍的爱情付出的还不够多吗?难道她就真的没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你想和我说什么?”薛曼厌恶的瞪了冉冉一眼,向后退了两步道:“你是想说澹台澍不会放过我对不对?没关系,我已经完全不介意了。与其让你在他身边死缠烂打,我宁愿让他怨我,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让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把你压在身底下,澹台澍就绝对不会再要你这只烂鞋!死心吧,不会那么巧有人来救你。最后祝他们可以让你感到愉快。” 她说完之后,用眼神示意制着冉冉的两个男生。他们便马上□着,搂着冉冉的男生毫无顾忌的把长着一口黄牙的嘴贴向冉冉的颈子,空闲的一只手不客气的去解她校服的扣子,而制着她双臂的男生则是吞着口水,身体紧紧的贴着她。 看着这两个男生恶狼般的举动,薛曼冷酷的一挑唇角,阴毒的笑容若隐若现。她终于可以放心了,转身走向门口,她一边推门一边忖着:她终于把那个碍眼的女人从澹台澍的身边驱逐了,她可以重新面对澹台澍了…… 绝望的看着薛曼的背影,冉冉哭泣着努力挣扎。为什么她们不肯放过她,既然命运已经把她和澍结在了一起,又为什么要设这么多的坎坷给她?难道,她真的还要再一次的沦陷深渊吗?不要!她是澹台澍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她不要再让自己被其他男人玷污,死也不要!所以,如果真的逃不掉,她……宁愿再死一次! 而就在此时,突然的一声尖叫震动着她的耳膜,纠缠着她的两个男生也因为突发状况而看向声音的出处——这时的薛曼正背向他们双脚离地的摔进来,重重的跌在地上顿时爬不起来了。就在门口,站着一个凶神恶煞似的男生。他——正是澹台澍。 怒火中烧的看着两个猥琐的男生,澹台澍周身好像缠绕着涛天的火焰,情绪处于失控边缘。 如果他没有来找她,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薛曼表情狰狞的打开美术室的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跨过被他一脚踹进来的薛曼,他疯狂的冲向还愣愣的抓着冉冉杵在原地的两个男生,大力把他们扯到一边,双拳如暴风骤雨般的袭向他们。这时的澹台澍就像是一个亡命徒,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重,那是一种想要将他们置之死地的凶戾。 重获自由的冉冉踉跄几步,浑身瑟瑟发抖,整个人还未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受到澹台澍连续重击的两个男生已经支持不住的倒在地上,本能的护着头,几乎呈休克状态。再次狠狠的踢了他们几脚,澹台澍才喘息着向冉冉走过去。这时的他才显露出刚刚在疯狂寻找她时的慌乱、焦虑和……软弱。 用力的把颤抖的冉冉拥进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脏。 “冉,冉!冉!!”他叫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而拥抱着她的手臂也随着呼唤越来越用力,“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满脸泪痕的靠在他的怀里,冉冉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把所有的恐惧、不安和委屈统统发泄出来。她用力的搂着澹台澍,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他来救她了!她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乖,别哭了,已经没事了。”沙哑着嗓子,澹台澍把头埋在她的颈项,抬手抚摸着她的发。这次,他终于帮到她了!他救了她,历史绝不会再重演,他也不会只在事后才做些无谓事情。因为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也不会再让她接触任何的危险。他会守着她,保护着她,不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 静静的拥着她,直到她发泄完后,他才轻轻的从怀里抬起她的小脸,温柔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对不起,冉,我又让你遇到危险了,我曾经发过誓要保护你,让你远离危险。可是这次又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深深的自责。 哽咽着摇了摇头,冉冉咬着嘴唇泪眼朦胧的看着澹台澍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总是给你惹出一大堆的麻烦,让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得分出时间照顾我……也许薛曼说的有道理,像我这么懦弱,不会为你分忧,反而会给你制造困扰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我知道如果我是理智的,我就该选择离开你,但……我……已经完完全全的离不开你了,我……” “什么都别再说了。”澹台澍俯身吮吻去她挂在眼角的泪珠,他突然间做了一个决定,“冉,我们订婚吧。” 表情在霎那间僵住了,冉冉惊讶的望进他的眼底,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他说什么?他要和她订婚? “没错,冉,我要订下你的一辈子,让你以后永远都不会有离开我的机会。”再一次的发生这种事后,他已经不能再忍受她受到伤害了。他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冉冉,将来会成为他澹台澍的妻子,他不会再允许别人对她存有一丁点的恶念。 “虽然我没有准备订婚戒指,也没有一块玻璃送给你。但,我把它给你,你可以随时把它从我身上拿走。”他举起冉冉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也许这不是你喜欢的浪漫,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订婚……”冉冉的眼再次迷蒙了。 谁说这不浪漫?在她看来这是最浪漫的求婚方式了。 “我应该……没有说不的权利吧。” “当然!” 揽着她的肩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世界,他坚定果断的道:“你永远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冉冉笑了。 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看着湛蓝的天空,她知道她托付给他的未来,也一定会充满阳光。 (THE END)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