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住隔壁》 作者:呢喃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五、四、三、二、一……吼~~小麦,你在干嘛?挡到人家了啦!” 聚光灯映入眼帘的剎那,乍亮的超白光让人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端坐沙发的宁静瞳眸倏缩,不适应地微微别过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从后门一路飞奔出去。 “本节目很荣幸请到当红疗伤系作家宁静小姐,今天长达一小时的专访里将深入探讨爱情,为什么老是碰到坏男人?为什么幸福迟迟没有降临?听听宁静小姐的说法,或许幸福就在你我身边……” 男主持人清亮的嗓音忽远忽近,感觉不太真实,参加此类节目彻底违反她行事低调的作风,若非情同姊妹的助理小桐苦苦哀求,她根本不想来。 她的好友兼心理咨询师珍妮说她逐渐有将自己隔离的倾向,要多多走入人群、接纳人群,不然迎向大自然的怀抱也好。她很乖,不想老了以后变成脾气古怪、孤僻又面目可憎的糟老太婆,所以认真接受珍妮的建议走入人群── 不过,她已经开始后悔这个蠢决定,这里满满的工作人员都睁大眼睛瞪住她瞧,好像看动物园里表演的猴子,同时受到太多人的注意让她偏头痛的毛病发作,焦躁不安。 早知如此,窝在温暖舒适的小窝,泡杯加有棉花糖球的热巧克力,蜷曲在拼布沙发里看电视才是最佳选择。 宁静是近两年窜红的两性作家,作品狂销百万册,书里深刻描写女人的寂寞心事,每位读者皆心有戚戚焉。男人为何不能从一而终?前男友微妙特殊地位,念念不忘旧情人……尤其一本《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红透半边天,电视台好不容易邀到她上访谈节目,这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擎天电视台高层非常重视。 “宁静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欢迎妳来上本节目,我对这次的访问期待已久。” 节目主持人尚蔚蓝斯文俊秀的脸庞带笑,倾身热烈看着清丽柔美的女子,为她出众的气质倾倒。 他主持这个访谈节目许久,见过名人女星不在少数,那些女人美则美矣,却掩不了有种世俗气息,不像宁静的美不含一丝杂质,出尘脱俗。 一头及腰微鬈长发,衬托着她如牛奶般浓郁的雪肤,羽扇长睫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巴掌大的瓜子脸,粉嫩樱唇像是诱人品尝的甜美果实…… 等等录像结束后绝对要留下她的联络方式!脸上堆满笑容,节目录像不到五分钟,尚蔚蓝已经忍不住想。 他高大挺拔的外表向来获得女性青睐,这也是为何他能主持这个节目的原因,喜爱他的粉丝多半是粉领族、妈妈族等女性观众。 “宁静小姐,随着时代进步变迁,学历高、收入高、成就高俗称三高的单身女子比例越来越高,请问妳对这种现象有何看法?” 问着录像前熟背的话题,尚蔚蓝欣赏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宁静身上离开。 “正如您所说随着时代的变迁,三高女性在职场占有一席之地,无论能力、职位不输给男性,相对她选择伴侣的要求也跟着提高,收入高不再是首要条件,两人之间心灵能否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既来之则安之。 定下心神,宁静轻浅一笑,粉颊露出甜美笑窝,瞬间掳获在场所有男性的心。 好美! 听着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尚蔚蓝几乎要发出赞叹了。连说话都这么好听,这是天籁吗? “既然是心灵契合的伴侣,当然就不离不弃了,有人戏称这是个快餐爱情时代,合则聚不合则散,尤其劈腿事件司空见惯,对于这种现象,宁静小姐是否有独特的见解?”尚蔚蓝心醉之余,仍不忘问出下道题目。 劈腿?! 听见劈腿两个字,宁静甜美的笑容瞬间僵硬,完美笑靥出现裂痕。 嘴角微微抽搐,再抽搐。 “啊~~完蛋!” 站在导播旁边,看见宁静笑容僵硬的贴身助理小桐发出惨号,小脸发白。 “李小姐,有什么不对吗?”她的叫声太过惨烈,像猫被踩了尾巴,害其它工作人员吓一跳,跟着紧张兮兮。 “对不起,我、我忘了提醒……”小桐表情哀怨,比苦瓜还苦。“在宁姊面前,绝不能提到劈腿两个字!” “啥?为什么?”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说了会怎样吗?”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说了……”小桐绞着双手,美目扫过众人,显得十分不安。“说了……” “嗯?” “说了宁姊会变另一个人,会有小恶魔跑出来。”咬住下唇,小桐看向还在录像中的宁静。 那种感觉很难解释,就像催眠暗示一样,被催眠的人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可一听见暗示,唤醒潜意识里邪恶因子的话…… “不明白。”工作人员满头问号,什么小恶魔,有听没有懂。 “唉,很难解释的啦!”小桐表情更哀怨了。 摄影机里,宁静似乎已经恢复平静,彷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她眨了眨美眸,巧笑倩兮。 “请问尚主持人可有听说过爱情牛理论?” “不好意思,我不曾听过。”尚蔚蓝摇摇头。 咦?是他的错觉吗?!明明同样温柔甜美的笑容,他却感受到浓烈的杀气……不!一定是错觉,如此温柔美丽的女人怎会有杀气呢? “所谓的爱情牛理论,不如让我这样解释吧!通常一个牧场只有一头公牛,而公牛只会跟牧场里的乳牛交配一次,交配过的乳牛公牛不会再有兴趣,这就是所谓新欢牛旧爱牛的理论。” 宁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呃,牛?!” “就是牛。” 美眸瞟了表情错愕的尚蔚蓝一眼,宁静粉唇轻启,淡淡说下去。 “同理可证,男人也是相同的动物,当女友逐渐变成旧爱牛,男人对她的兴趣随之降低,等身边出现年轻貌美充满新鲜感的新欢牛,男人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换句话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用大脑而是靠睪丸素来决定他的行动。” “……”尚蔚蓝哑口无言。 这回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眼前如天使般的美女真的充满杀气,从她听似温柔实则犀利的话里可以深刻感觉出来。 笑容有些僵,尚蔚蓝突然不知如何接话,这节目是现场LIVE直播,等会儿还会开放观众CALLIN,讲错话下场很惨的。 他方才说错什么踩到地雷吗?让宁静突然变脸。 他不说话没关系,宁静自己接下去。 “事实上要男人不劈腿,跟要大熊学织毛衣相同困难,不劈腿的男人有没有?当然有,只是非常少,遇到的机会就像捡到史前恐龙蛋一样稀少,你们男人不是最爱流传一句话吗?自动送到嘴边的肥肉怎能不咬?”宁静挑眉笑了,千娇百媚令人无法逼视。她用柔柔的音调反问:“尚主持人可曾劈腿过?” “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轰得毫无招架能力,尚蔚蓝愣在当场。 可恶,这是现场LIVE直播节目耶!她这样问叫他如何回答? 说实话嘛……简直自毁前程,从此以后女性观众不再爱他;说没有嘛……万一哪天真相被狗仔挖出来更惨,变成丑闻! 尚蔚蓝俊秀的脸庞冒出细细汗珠,他瞪着工作人员,拚命使眼色要他们进广告,不然如何善了? “卡!进广告!大家先休息两分钟。”导播接收到尚蔚蓝的求救信息,连忙中场休息。 “抱歉,宁静小姐,我先去喝口水。”尚蔚蓝陪笑,伸手抹去额角汗珠,匆匆离开座位,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宁静点头微笑响应,而后敛下美睫,平放在膝上的手不自主紧抓住裙襬。 大胆家伙!居然在她面前提到劈腿两个字,踹到她的死穴,让她心底的小恶魔不小心跑出来。 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允诺过的誓言随时都能背弃!在他们心里到底把承诺当成什么了?!随便哄女人开心的支票吗? 哼! 眸光落在2号摄影机,宁静看见屏幕里美丽自信的脸庞表情带着凶狠,忽然想起珍妮说过的微笑治疗法。 微笑、深呼吸,1234…… 微笑、深呼吸,1234…… 可恶!不吸了,再吸下去要岔气了。 ※※※※※“原来这就是大作家宁静的真面目啊?还以为作家大多其貌不扬所以不愿露面,没想到这名叫宁静的女人挺美的,很有开发潜能喔!本少爷真神,又挖到宝,哈哈哈……” 私人专属办公室里,陈哲宇只手托腮,有趣地看着墙上的液晶屏幕。“有机会的话去问问她是否有兴趣来戏剧轧一角,应该有她适合的角色,说不定会一炮而红,对吧?齐拓。” 陈哲宇身旁高大俊雅的男人不发一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瞬也不瞬的看住屏幕,眼里有股风暴正在酝酿。 “她的书我看过,写得很不错,乱感人一把。我们正在积极洽谈她那本《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的电视版权,若改编成偶像剧肯定会大卖。”随手拿起水晶盆里的巧克力糖球丢入嘴里,陈哲宇一个人碎碎念着。 “……” “欸,那本书你也看过,就是男主角超后知后觉的那本,连身为男人的我看了都想骂他两句……喂!齐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独脚戏唱半天也会口渴,陈哲宇慢半拍的回头。 “尚蔚蓝的眼睛在看哪里?” “啥?!” “我说尚蔚蓝的眼睛在看哪里!” 一直保持沉默的齐拓终于冷冷开了金口,鹰锐黑眸盯着屏幕中巧笑倩兮的绝美女子,心头激荡起伏的,是难以言喻的浓烈情感。 是她! 居然是她! 四年了。整整四年没有她的消息,他疯狂找过她的朋友、亲人,翻遍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个角落,她却销声匿迹,彻底消失在地球上,还以为她躲到火星去了,结果── 结果,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她又出现在他眼前,该死的泰然自若、轻松自在,看来这些年她过得挺逍遥的嘛!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收过他的戒指,他们算起来是有婚约的人?! 看来没有,要不她也不会无故消失。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齐拓瞪住屏幕的眸光不曾稍离,回忆如潮水涌入脑海,烦烦乱乱千头万绪,最强烈的情绪是愤怒。 “我说齐制作,男人本来就爱看美女,没啥好大惊小怪。”陈哲宇不懂他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何况尚蔚蓝那小子的个性你也明白,只要稍有姿色的女子他都不放过,自以为魅力无边……” 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看见齐拓扫过来的狠戾眼神。 好犀锐。 “呃,有什么不对吗?”转转眼珠子,陈哲宇一脸无辜。 冷冷睐了陈哲宇一眼,齐拓道:“不准!” 尚蔚蓝的色眼可以看其它女人,就是不准看她! 宁静是他的女人,虽然后来落跑……不过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他齐拓的女人不容别人觊觎。 不准?! 难得听见他充满霸道的语气,陈哲宇惊讶挑眉。 怎么?天要下红雨了吗?一向温文儒雅的齐拓竟说这么重的话。 “不过请到宁静上节目,今天的收视率肯定相当乐观,呵呵~~”感觉到身旁男人杀气浓厚,陈哲宇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哲宇,你刚刚提到要谈宁静作品的电视版权?”既然被他找到人,绝无再让她溜走的道理,就算要当下堂夫,也得给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 心中当下有了追妻计划,齐拓瞇眸。 “嗯,想跟宁静谈合作的事,将那本书改编成──” “很好,现在就去处理。”截断他未完的话,齐拓挥挥手,一副撵闲人离开的态度。 “现在?” “当然是现在,要不然呢?”没好气地将他从吧枱椅赶起,彷佛他是只烦人苍蝇。“有时间在这儿吃我的糖,还不如把时间拿去做有意义的事。” “喂喂喂,反正你不吃甜食,干嘛这么小气!”陈哲宇嘀嘀咕咕,不忘抓走最后一颗巧克力糖球。 “那些糖球不是给你吃的。” “不然给谁吃的?”陈哲宇挑衅地将糖球丢入嘴里,咬得特别用力。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 “怎不说话啦?” “不关你的事,反正不是给你吃的。”俊雅面容微僵,齐拓瞪他。“快滚!” “齐拓,你是吃错啥药?突然间又热络起来,之前不是兴趣缺缺?”抓住办公室门板,陈哲宇死赖着不走,摆明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吗?我本不想介入,可是你太闲,成天在我面前啃巧克力,所以非得让你做点事不可。”齐拓轻哼。“快跟宁静联络上,关于合作的事,我要亲自去洽谈。” “亲自?”陈哲宇瞪大眼,戏剧化的冲回来抚上他额头。“没发烧啊?齐拓,我们是多年战友了,你老实告诉我没关系,你昨夜是被外星人带走吗?怎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陈哲宇,你找死吗?你才被外星人吸走!快滚!”长腿狠狠将他踹出门外,齐拓用力关门。 没空理会陈哲宇的哀叫声,齐拓心思全落在宁静身上。 和她之间的帐正好藉这个机会算一算,不知道当她看见他活生生出现眼前,会是啥表情?! 开心?震惊?生气?还是不敢置信? 瞇细黑眸,齐拓的血液开始沸腾,充满期待。 不管她有什么反应都好,就是不准再转身就跑! 温暖的小房子充满浓浓的苹果香气,孙海宁一如往常蜷曲在沙发里,几绺栗色发丝垂落颊边,白皙姣好的脸蛋显得清美诱人,浓密长睫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无辜。 宁静是她的笔名,孙海宁才是她真正的名字,此时她捧着小桐递来的苹果茶,语气恼恨。 “……小桐,我失控了!在LIVE直播现场我居然失控了,天啊~~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然把这个门用水泥封起来好了,这样我会好过点。” “宁姊──” “都是姓尚的说错话,害我才……真的,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不信你问珍妮,我不会随便发脾气,应该说……不会随便放小恶魔出来捣乱。” 劈腿、偷吃……这些词对她而言都是恐怖的魔咒,一旦解除封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孙海宁低头咬唇,无限懊悔地看着杯中色泽晶莹的苹果茶。 “我知道,这不是妳的错。”小桐连忙安抚。“我忘记事先提醒制作单位,疏忽的人是我。” 不敢问宁姊当年究竟受到什么刺激,导致她不稳定的性格?只听珍妮姊淡淡解释她现在不稳定的情绪是太过压抑的关系,学着释放试着释怀,情况自然好转,换句白话文说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啦! 把特地买来的草莓蛋糕端出来,小桐眨了眨大眼。 “宁姊,妳还记得我跟妳提过电视台想把妳的书改编成偶像剧的事吗?” “嗯,有点印象。”扠起新鲜草莓塞入嘴里,孙海宁点头。 “今天对方又打电话想约妳见面,看来诚意十足喔!” “喔!”吃着草莓蛋糕,孙海宁不是很专心的回应。“小桐,跟草莓蛋糕比起来,我其实比较偏爱巧克力耶!还是找不到那种糖球吗?” “我跑了好几家店都没看到呢!”小桐摇摇头,“宁姊的意思怎么样?要答应他们吗?” “我没意见。”珍妮说吃甜食可以平稳情绪,所以她拚命吃吃吃,以免脾气暴躁。 幸好她天生是吃不胖的体质,纤细骨感的身材让所有女人恨得牙痒痒,不然依珍妮这种奇怪的医法,她不变成小母猪才怪。 “那我答应人家啰!” “好!” 会走上写作道路也是听从珍妮的建议,把写书当成抒发情绪的管道,没想到一战成名,这就是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OK,约什么时间碰面,在家里还是外面呢?”小桐拿出笔记本记录。 “约什么时间?”草莓蛋糕的鲜奶油沾在唇边,孙海宁瞪大美眸,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双方当然要碰面谈呀!有很多事要沟通清楚。” “小桐,这种小事交给妳就可以了。”一想到又要跟一群陌生人碰面,孙海宁就觉得头好晕。 “不行!谈合作要本人去。譬如版权问题啦、内容改编的限度啦!还有对扮演男女主角的人选有没有意见啦?我个人认为扮演男主角的人得挑MAN一点的才行……”小桐叽哩咕噜说着。 “既然妳那么有意见,不然妳代我去好了。” “宁姊!” “……”不去,她一点都不想去。 “宁姊,我知道这间猫屋很舒服,放了一堆妳最爱的猫布偶、猫家具,但妳不能老是闷在屋里,别忘记珍妮姊说过,妳要多接近人群,不然会变成脾气古怪的猫老婆婆喔!” “臭小桐,成天珍妮东珍妮西的,妳到底是谁请的助理,看来妳已经完全被珍妮收服了。”快被她念到两耳长茧,孙海宁捂住耳朵。 “话不能这样说,人家也是为了妳好咩!”小桐撒娇陪笑脸。 “给我一个好理由,为啥我非得亲自去不可?”孙海宁没好气地问。 她一点都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根据珍妮大师的说法,因为她的心灵曾经严重受创,所以逃避人群,只想把自己关在安全的小天地。 “因为如果谈成的话,说不定宁姊下半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就算整天关在猫屋里不工作也不会饿死喔!”淘气地皱皱鼻尖,小桐诱之以利。 “可以一直关在猫屋里啊?”果不其然,某人已上钩。 “如何?对方很有诚意,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事实上,对方简直是紧迫盯人,若她不想办法说动孙海宁,耳根子肯定不得安宁。 “好吧!我去,但话说在前头,我只参加这一次喔!”啃着指甲,孙海宁不甘愿的应允。 “好,剩下的事尽管交给我,宁姊放一百二十个心。” ※※※※※拿着粉蓝色的便条纸,陈哲宇大步跨出电梯,满面春风。 真是个好消息呀!半小时前,当红作家宁静答应要出来见面,详谈合作计划,延宕两个多月的案子总算有进度,教他怎能不开心? 轻敲房门两声,他笑吟吟地推门。 “嗨!大忙人!”晃晃手中粉蓝色的便条纸,大摇大摆地在办公室主人的对面坐下。 齐拓讶异地瞄眼腕表,扬眉。 “星期五晚间七点五十分,陈大情圣居然还没下班去约会,怎么?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啧啧!好酸的一句话,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不顾正事偷懒贪玩,其实我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耶!”陈哲宇夸张的做出皱眉捧心状。 “少来那副恶心巴拉的样子!”齐拓送他一枚大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后快下班省得在那里碍眼。” “唉~~多年交情就换来这句话,教人怎不心碎心寒……”像玩上瘾了,陈哲宇夸张拭泪。 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齐拓忍笑靠向椅背。 “到底发生什么好事?瞧你心情好成这副德行?” “齐拓,案子有进展了,这案子我一定要把它谈下来,不然我陈哲宇三个字倒过来写。” “哪件案子?” “宁静啊!她愿意和我们碰面了,下星期三中午,如何?果然是个好消息吧?”陈哲宇兴奋的倾身向他。 “宁静的案子?”闻言,齐拓倏然站起。 这些日子他一直警告自己要沉住气,别擅自去找海宁,深怕打草惊蛇又让她逃之夭夭,如今她愿意见面,代表── “是呀!干嘛这么惊讶?我办事你放心嘛!”看着他过度激动的反应,陈哲宇一脸狐疑。“怪怪的喔!怎么每次提到宁静,你都这种反常反应?” “很反常吗?”顿了下,齐拓故作无事地说。 “很反常呀!平时八风吹不动的你,一听见宁静两个字就风云变色,上回节目开天窗时也不见你脸皮动一下。” 静静回望陈哲宇半晌,齐拓没吭气。 “喂!我们俩是好兄弟,说好没秘密的喔!”见他有话不说的便秘模样,他比他还难过。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说出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么八卦的人。”陈哲宇两手在嘴巴比了一个叉。 不是才怪! “宁静本名孙海宁……” 陈哲宇点头静待下文,目光开始四处搜寻水晶盆。不是他贪吃,而是齐拓办公室里的巧克力糖球真是超好吃的啦!只要尝过保证欲罢不能。 “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疗伤系作家……” 没想到齐拓看似漠不关心,私底下早已调查过宁静了!不愧是擎天电视台最强制作人、未来的小老板,动作非常快。 “她是我的逃妻。”齐拓冷眸睇他,丢下如炸弹般的震撼消息。 “啥?!”震惊得嘴巴合不拢,陈哲宇瞠目结舌的表情很呆。 逃妻?! 这么说来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齐大制作曾有过婚约啰?! 八卦,真的太八卦了!这么八卦的消息使得他肾上腺素直线上升,心跳怦怦。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吞吞口水,陈哲宇结巴。 “那时我们都很年轻。”齐拓简单解释。 “原来如此啊!”狂点着头,虽然他也不懂自己在点个什么劲。 “哲宇,我明白这样有点越权,但这个案子我想亲自参与。” 一段没有画下句点的爱情,放在心里头是个缺。所以这些年无论他的事业多么辉煌腾达,心里总有着淡淡的遗憾。 他想要将这个遗憾做个了结,对他也是对孙海宁。 “当然……我是说欢迎。” 好友要追逃妻,他当然要帮到底呀!陈哲宇揉揉脸,有些迟疑地瞪着齐拓没有表情的俊颜。 不过,四年前的他才几岁?听他曾经有过婚约,感觉真的很怪哪! 第二章 雨下得好大,豆大雨珠打在车窗上,模糊窗外的世界。 孙海宁第三次瞥向腕表,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基本上她最讨厌下雨天,痛恨这种湿湿黏黏的天气还得出门。 短短两个街口却塞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孙【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海宁付了车资,撑开粉紫折伞,躲进骑楼避雨。 和擎天电视台的人就约要隔壁巷弄的咖啡馆,由于小桐今天期中考会晚点到,等会她必须一个人先面对那些人…… 啊……光想她就觉得头痛啦! “这场雨下得挺大……” 身旁忽然有男人出声,孙海宁拧起细致秀眉,没理他。 “我记得你很讨厌下雨天。”缓缓的,隔壁男人又说话了。 怪怪的,心跳得飞快。这略显低沉的悦耳声线好熟悉。 孙海宁从伞下偷瞄对方,等看清他的愉悦笑颜后,她的脑袋一阵晕眩…… “你、你……”颤抖双唇说不出完整的话,孙海宁小脸泛白,指着齐拓鼻头的莲花指抖啊抖的。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震惊、错愕、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胸口,逼得她快吐血! 齐拓,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的人!害她变成这副悲惨模样的罪魁祸首! “好久不见。” 再见到孙海宁,齐拓心里同磁激动,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维持着平静神情,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瞅着她。 好久不见? 她才不想见到他! 咬紧唇,不堪的过往刹那间全涌入脑海,是那么清晰鲜明,仿佛只是昨天发生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事实证明她一刻也没有忘记,不过深埋记忆深处罢了。 被背叛的心还隐隐作痛着,孙海宁抬起三寸高跟鞋,狠狠地往齐拓陉骨踹去,折伞上的雨珠哗啦洒落他一身。 “小猫。”齐拓猝不及防,痛得直跳脚。没想到当年温柔的小猫竟变成暴力女。 孙海宁没理会他的叫喊,头一甩,奔进大雨里。 “孙海宁……”齐拓本想追上去,无奈腿陉骨痛得教他几乎喷泪。 该死的,真的好痛。 小猫。 曾是最爱的他对她的昵称,那是听来甜蜜,如今却不堪回首。怪只怪当时她太爱他了,所以承受不了他的背叛,自以为用幸福堆积的城堡。一夕之间尽毁。 孙海宁在咖啡馆前猛然停步,胸膛剧烈起伏着,雨水黏着发丝,从莹白下巴滴落。 看着咖啡馆复古的木招牌在风雨中摇晃,孙海宁小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泪水冲进眼眶。 过了这么多年,原来她的心还是这么痛啊!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心痛得快撕裂成两半,头也疼得快裂开,好多情绪充塞胸口,逼得她近乎发狂。 她唯一的好友兼心理庸医珍妮曾经说过,她就是太爱齐拓,把他当成生命里的一切,所以一旦受伤就很难平复。 她也不想啊!多么希望自那天起就可以不再爱他,连带着他们的共同记忆一块儿抹去,让她的记忆回到最初没有他的世界里。不过她做不到,方才见到齐拓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所有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她全部没忘掉。 孬!真是孬毙了。 “宁姐?你是宁姐吧?”小桐不确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孙海宁抬头,迎上小桐惊吓的眸光。“天啊?你怎么如此狼狈……咦?你在哭?谁欺负你?” 担心她遇到危险,小桐连珠炮的发问。 “小桐,呜呜呜……”顾不得路人好奇的眼光,孙海宁扑入小桐怀中哭得好惨。 不行、不行!她还是好难过,原以为早事过境迁,现在才发现什么都没过去。 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他还能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这样望住她?仿佛他从不曾对不起她? “宁姐,别哭别哭,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去帮你讨回公道!”连忙撑伞遮住湿淋淋的孙海宁,小桐充满义气的说道。 没回答,孙海宁还是哭得很伤心。 “宁姐,到底怎么了?你不说话一直哭,我会很担心耶!” “……” “好吧!你想哭就哭吧!等你哭好了再跟我说,反正我永远站你这边。”见她还是在哭,已经黔驴技穷的小桐叹气。“秀秀呵!” 有个人可以抱住,听见小桐安慰话语的孙海宁,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 是呀!她干嘛要哭?干嘛还要为那种坏男人掉眼泪?台湾这么小,难免会碰见熟人,只是巧遇而已,反正以后不会再碰面了,犯不着为他影响心情。 她要摆脱过去,她要长大。 “不哭了,我们和擎天电视台的人有约不是吗?”胡乱抹去泪痕,孙海宁勉强朝她笑笑。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进去的话,我打电话取消好了……” “不行!约好了就不能毁约。”孙海宁有自己的坚持,推小桐进咖啡馆的玻璃门。“你先进去,我整理一下再去找你。”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好好的过自己的人生,就把方才发生的事当做考验吧!她可以撑过去的,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这句话是告诉小桐也是告诉她自己。 “宁姐——” “快去快去!” 眼看孙海宁心意已决,小桐只好依言和擎天电视台的人碰面。 十分钟后,收拾好心情,整好仪容的孙海宁再度走入咖啡馆,一进门就看见小桐兴奋朝她招手,她微笑上前,没想到再看见的还是她最最不想看见的人—— 齐拓! 现在是怎样?怨灵缠身了吗? 小脸瞬间刷白,孙海宁脚像生根似的难动分毫,刚刚的自我打气全白费了。 怎么办?继续向前走?还是转头走人? 谁可以告诉她整整四年不曾碰面,为何短短半小时之内又让他们碰了面?若这是上天的玩笑,未免太过恶劣! “宁姐?”见她又变了脸色,小桐担忧地站起。 “孙小姐已经到啦?”听见小桐的呼唤,陈哲宇跟着回头。 孙海宁本人跟电视里没有太大差别,一样清灵的脱俗脸庞,让人联想到优雅安静的猫咪,只不过本人似乎更单薄苍白了些,至少她现在的模样像随时会昏倒。 踌躇大半天,孙海宁好不容易才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硬是迈开脚步朝他们的方向移动。她实在是不明白齐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跟擎天电视台又有何关系?是巧合?还是…… “齐制作、陈制作,她就是《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的作者,孙海宁。”小桐帮彼此介绍。“海宁姐,他们分别是擎天电视台的齐制作、陈制作,想跟你讨论合作的细节。” 微乎其微的点头,孙海宁僵硬地坐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齐拓的脸。 “孙小姐,关于‘我’剧改编成偶像剧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 “干嘛一看见我就跑?”陈哲宇话还没说完,齐拓忽然插进话,同时换来三人讶异的眼光。 唉!完完全全沉不住气耶!一点都不像他所认识个性沉稳八风吹不动的齐拓,连正事都不顾了。 捧颊别开脸,陈哲宇忍不住想。他不管了,任齐拓自个儿去搞吧! 平空丢出这句话,小桐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她偷偷觊了当作没听见,各自专心欣赏咖啡馆装潢的两人,额角滑下三条黑线。 看看不吭气的海宁,再看看捧颊发呆的陈制作,总不能都没人说好,小桐只好硬着头皮回应。 “呃,不知道齐制作是在和谁——”小桐话还没说完,齐拓又开了口。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说法?”海宁装作不认识他的态度比落跑教人气愤,齐拓黑眸半眯。 啪一声,细白的额角有青筋爆突。她欠他一个说法引孙海宁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帮帮忙,到底谁欠谁一个说法啊?偷腥劈腿的人是他,她没要他交代就算好了,他反倒要她给个说法? 真是作贼的喊抓贼! “齐制作,我不懂……”气氛很奇怪,哪儿奇怪又说不上来,小桐开始坐立难安,看来今天的洽谈气氛很诡异,她突然好想回家。 “……我什么都不欠你。”再也隐忍不下去,孙海宁咬牙出声。 瞬间火光乍现,烟硝味浓厚。 咦? 没想到回话的人竟是宁姐,小桐猛然睁大的眼睛快凸出来了,原来宁姐和齐大制作是旧识呀! “四年前你说走就走,连只字片言都没留下。” “要留什么?留什么都没意义。”孙海宁重哼。 对一名心已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留下什么都是多余,要嘛爱,要嘛不爱,就像黑与白一样干脆明了。她放不下他是她的事情,至少她不会表现得可怜兮兮。 她不要施舍来的爱情。 齐拓明显感受到她的尖锐与防备,从前的她不会这样,她总是像甜到不行的麦芽糖腻在他身边,用崇仰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爱他入骨的孙海宁毅然决然离开,如此坚决如铁…… “我不懂。”这句话,齐拓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接受他求婚后一星期,在两人感情最如胶似漆的时刻,她莫名从他的生命销声匿迹,若非对她了解极深,他会以为她存心玩场爱情游戏。 就是明白她不是这样的个性,这些年他才会心心念念的,如此悬挂在心。 “我也不懂。”撇开脸,孙海宁冷冷低语。 不懂他劈腿在先,现在凭哪点要她交代理由? 他的态度近乎义愤填膺,要不是当年她亲眼所见到他所做的事,她会以为自己误会他了。可惜……可惜她看得太清楚,连帮他找借口的余地都没有。 “关于《我只要你真的爱我》这本书,改编成偶像剧的事就算……” “不能算,不管什么条件都接受。”不让她有把话说完的机会,齐拓语气坚持。 怒瞪着他,孙海宁气结。 她就是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纠缠呀! 曾几何时他个性变得如此霸道? 齐拓挑眉,摆明和她卯上了。 啧啧啧,什么条件都接受……齐拓好大的口气。不过依这个情势来看,就算孙海宁要整个擎天电视台,他也会说好吧! 陈哲宇翻翻白眼,继续隔山观虎斗。 “我不管,反正这件事就算了。”孙海宁用力别开脸,恼怒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公私分明,看来我错了。”好不容易才有正大光明的机会接近她,他岂会这样错过。 他故意采取激将法。 公私分明……他居然有脸跟她说公私分明,若真的公私分明的话,他就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 孙海宁美眸瞪得圆圆,快喷出火光。 “如果你依然没变,还是当年那个任性依赖的小女孩,你当然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不会介意的。”摊摊手,齐拓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模样。 “谁说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我已经长大了,我懂你的公私分明!” 难道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吗?没有他,她孙海宁这四年还不是过得很好! 咽不下这口气,孙海宁怒气冲冲地朝陈哲宇伸出手。 “合约书呢?拿来!” “合约书?”没料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陈哲宇一时愣住。 “就是合约书。”孙海宁抢过他手中的契约,什么也没看就用力签一签,再丢回齐拓面前。“这样总成了吧!” 薄唇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痕,齐拓慢条斯理地拿起合约。 “依旧这么莽撞还敢说长大,内容也没看就签字,哪天被人抓去卖都不知道原因,若这是结婚证书的话……” “结婚证书?”孙海宁吓一跳,伸手想抢回合约却被齐拓闪开。“你——”她瞪他。 “放心,这不是结婚证书是合约,反正我很好说好,对细节有何不满呀我们再慢慢详谈。”齐拓勾唇微笑,魅力十足。 他是故意激她的,他了解受不得激的孙海宁会马上签下合约。为了她,他可以说是用尽心机。 不管她表现得再倔强,骨子里的她仍是单纯烂漫的孙小猫。 “齐拓,你——”气愤的咬住唇,孙海宁恨不得冲过去啃下他一口肉。“谁要跟你慢慢详谈!” “当然得谈,我们什么细节都没讨论,不是吗?” 终于发现自己掉进他的陷阱,他是故意激她签合约,她摆脱不了他了! 孙海宁气得脑袋一阵晕,猛然站起,什么天使般的梦幻气质荡然无存,只要有齐拓的地方,她就会自动变回以往那个小女生。 “我要走了!” 不想再跟他说话,因为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脑细胞就会几千几万个的阵亡。 冲出咖啡馆,不知道是否太生气的缘故,孙海宁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好快。 垂下美眸,她不自觉放缓脚步;心里百转千回,这一回除了心痛的回忆,还有更多甜蜜温馨。 当年的齐拓才不会这样爱欺负人,总是温柔体贴细声暖语,他真的变了。 变了…… 叮一声,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 扬眸瞥眼楼号灯示,郑若薇踩着用力的步伐踏出电梯,漂亮的脸蛋带着浓浓的恼意。 事情经过她都听说了,齐拓哥昨天迫不及待的跑去见孙海宁,根据陈哲宇的说法,昨天在咖啡馆里的齐拓像变了一个人,霸气急躁的模样前所未见,事实上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并不意外,凡事只要碰上孙海宁,齐拓哥都会失去平时的沉稳冷静…… 这种特殊情况,只对孙海宁。 “郑小姐。”助理姿凡看见她走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郑若薇父亲和齐老董事长是世交,她和齐拓有事学长学妹关系,大家都看好这对金童玉女,两家结合肯定会带来无限美好远景,而众人也已经把郑若薇当成齐拓的准未婚妻。 “齐拓哥在吗?” “齐制作在里面。”姿凡笑咪咪回答。 “谢谢。”勉强挤出笑脸,郑若薇深吸口气平稳不满的情绪,敲敲办公室门。“齐拓哥?” 齐拓正在讲电话,看见她后笑着招手示意她进来。 “怎么有空来看我?”挂下电话,齐拓一脸欢迎的从桃心木大桌后绕出来。 “我刚好到附近办事情,顺道看齐拓哥吃饭没有?”再生气都得放在心底,郑若薇表现最甜美可人的一面。 “别说吃东西了,我一大早忙到现在连杯咖啡都没喝。” “我也猜你没吃,所以帮你买了泰式烤鸡腿便当,你最喜欢的那家哦!”郑若薇献宝似的从身后拎出提袋,没错过俊颜的没一丝表情。 是她多心吗?总觉得今天的齐拓哥看起来特别英姿焕发,似乎心情极好,难道是因为见到孙海宁的关系? 心里转的想法没显现在脸上,郑若薇还是笑得同样可爱。 “谢罗!果然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若薇也。”齐拓高兴地接过便当,直接走到吧台区大快朵颐。 “为了你人家排队好久喔!腿都站酸了,等等水肿有小萝卜出现你得负责。”有他刚才那句话,整个心都甜暖了,郑若薇挨在他身边坐下,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脸讨赏。 “辛苦你罗!”齐拓像疼爱妹妹般揉揉她的发心。 永远只是这样……垂下美睫,郑若薇遮掩自己不满足的神情。多希望齐拓哥对她能再多一点,能正眼看看她,别老把她当成妹妹。 “齐拓哥——”心里有话不说,闷久了迟早得内伤,郑若薇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当然更闷不住。 “嗯?”埋首吃便当的齐拓头也没抬。 “听说你昨天见到孙学姐……”吞吞口水,郑若薇话说得有些战战兢兢,若问她郑若薇这辈子做过什么亏心事,也只有那一桩而已,那也是因为…… “你听谁说的?”齐拓抬眼看她,眸光犀锐。 “我是听哲宇说的。”不知道是否作贼心虚的关系,每每跟齐拓提到孙海宁,她总是心惊胆跳。 不着痕迹地撇撇嘴,齐拓的表情不悦。 名副其实的陈大嘴! “想想你和孙学姐四年没见了,再看到她,不知道齐拓哥是什么感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若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希望你不要介入。”顿了顿,齐拓淡淡答道。 他和孙海宁之间的事情已经够复杂,绝不容外人插手。 哼!碰了个软钉子。 郑若薇咬咬下唇,不满的情绪在胸腔里泛滥。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喜欢孙学姐啊?” 听见郑若薇小小声的嘀咕,齐拓垂眸望着手中餐盒,眸光飘远。 他和海宁之间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掠过脑海,他曾暗自发誓要一辈子疼爱她,照顾她,而当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让他们和幸福擦身而过?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齐拓哥到底喜欢孙学姐那一点?这些年过去了还对她念念不忘?”男人不是大多见异思迁吗?怎么偏偏眼前这只这么死心塌地? 应该说她没什么地方是我不喜欢的。”齐拓淡道。 海宁的任性、耍赖、撒娇、依赖……一切的一切他都打心底喜欢。 不问还好,一问让郑若薇都快吐血了,是真的想哇血! “当初孙学姐一声不吭就走,难道你都不会生气吗?”咬紧唇,郑若薇努力不让自己妒意冒出头。 “当然会。”这句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基本上,他气得快发狂了!生气愤怒之余,翻涌而上的是更多的担心和忧虑。 他了解海宁,了解她的生长环境,他知道除了自己,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海宁看似没脾气,实则倔强,这也是为何那时彼此还很年轻,他却毅然决然做出结婚的承诺,就是想把她纳入羽翼下保护,要她从此过得幸福无忧。 但她突然消失了,就像空气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既然你生气,为什么还喜欢她?”郑若薇不服气的嚷问。 “若薇?”意外她的激动反应,齐拓狐疑看她。 “我……我的意思是说,怎么没忘记她?很多情侣不是分开两三年什么都给忘了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郑若薇结巴,不安地移开目光。“人家是替刘拓哥抱不平啦!你这么爱孙学姐,结果她说走就走。。。。。”“我和小猫的感情不同,无法说忘就忘的。” 小猫,小猫……她再听见小猫这个昵称就要发狂尖叫了。 不用照镜子,郑若薇也明白自己此刻的脸色绝对铁青难看,本想过来刺探军情的,没想到刺探的结果让她一整个恼到不行。 那个孙海宁,为什么不干脆躲到火星,永远别再出现算了!才一出现,就吸走齐拓哥的全副心神,她不服啦! “齐拓哥,我还有事先走了。”郑若薇用力拉开办公室门,勉强挤出笑容对他。“下次再来找你喝茶。” 不等齐拓回答,她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办公室,因为再不走,她怕自己会气到原形毕露。 “宁姐,宁姐,原来你跟齐制作是旧识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感觉好像很熟?” “……”“哎呀!早知道你们是旧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随便聊聊就好啦!反正齐大制作摆明很想合作,不管啥条件都答应。” 任由小桐一个人拼命啐啐念,孙海宁完全没听进耳里,她慢条斯理地朝马克杯里的热水果茶吹气,然后切一块波十顿派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嗯,甜度刚刚好,真好吃。 这也是听庸医珍妮的劝,清空脑袋多做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别净想不愉快的事……所以她现在非常专心的享受美食,不理会让自己抓狂吐血的某人。 “宁姐,齐大制作长得很帅吧?很多女生迷他叫喔!我和我的同学们都是他的粉线,不放过他任何一个专访,听说当前正夯的歌星星野是他捧红的!” “……” 那天居然能亲眼看见他本人,而且坐在他对面喝茶,我真是太幸运了。“小桐双眼冒出好大的爱心,身后粉红花朵点点。”宁姐,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跟他要个签名。我会很感激你的!以后哪里有好吃的甜食,小妹我不辞千里都帮你买到……” 不说话,孙海宁还是不说话,她自动自发把耳朵关起来,拒绝接收任何跟齐拓有关的话题。 “宁姐,你理理我嘛!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齐大制作的?能帮我要到签名吗?”见她还是一派安静,对蛋糕的兴趣都比她高,小桐嘟嘴。 孙海宁仍是一派悠闲的享用着美食。 “宁姐?”小桐负气地端走盘子,终于换来她的注意力。 “啊?”她睁圆无辜美眸。“怎么了?”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口水都快说干了,结果她大小姐一副状况外,还问她怎么了! 吼!她真的要被活活气死了! “人家想知道有关齐大制作的事。” “我不知道你说的齐大制作是谁?”孙海宁扬睫瞥她一眼,慢吞吞开门。 存心装傻! “就是擎天电视台的齐拓咩!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那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分明交情匪浅,连结婚证书都搬出来了,别想轻易撇清关系。 听见齐拓这个名字,孙海宁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旋即发出满不在乎的语气。 “喔!” “喔!”喔是什么意思?“小桐被吊足胃口。 “喔就是喔。” “宁姐!”小桐受不了的大喊。 连忙捂住被吼疼的耳朵,孙海宁皱眉。 “我说总行了吧!” 听见孙海宁总算肯告诉她有关偶像的事,小桐开心的又把蛋糕放回原处。 “我……认识齐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 “哦?”小桐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从没想过有天要重拾回忆,孙海宁为难的看着小桐,欲言又止。 小桐一脸期待。 看着小桐兴奋的表情,孙海宁咬住下唇,眸光落在马克杯中充满水果香气的橙色。 她怎么认识齐拓的啊? 她还清楚记得那是炎热的夏天,一个充蝉鸣泥十香气的暑假。。。。。. 第三章 “海宁小姐!海宁小姐!怪了?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胖胖的中年妇人瞠目擦腰的站在小路中间,气呼呼的朝四周张望。 头顶着大太阳,目前气温大概高达三十四、五度吧?一身热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这种在热天谁不想窝在房里吹冷气,偏偏她还得出来找人! 海宁小姐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成天跟她玩躲猫猫,当她太闲没事做啊?存心找麻烦! 中年妇人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嘀咕。 “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海宁小姐,你再不出来我要先回去罗!我还有事情得忙呢!”圆胖妇人拉开喉咙大喊。 周围仍只有吵翻天的夏蝉回应她,圆胖妇人喉咙咕哝了声,迳自转身回到半公里外的白色大宅。 除了张罗三餐外,还得照顾轻微中风的老太太,一间四层楼的高级洋房只有她和张伯两夫妻打理,每天有堆事情要做,买菜、清扫、整理花圃……哪来的美国时间陪小小姐玩躲猫猫? 话说小小姐是在这个暑假才临时被送到这里,之前她从没见过这位小小姐,听说是小姐的婚姻出了问题,长年在国外工作的丈夫有了第三者,没空分神照顾女儿,才把她托给老太太照顾。小小姐长得很漂亮,像牛奶般白皙的皮肤和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简直是小姐年经时的翻版,可惜个性沉静不爱说话,不是成天躲在房里头不出门,就是干脆跑得不见人影。。。。。. 眼看圆胖妇人的身影消失在小道另一端,孙海宁从一棵老榕树后探出头,艳阳将她过度苍白的脸蛋晒得红扑扑,增添几许健康气息;她靠着树干压低帽檐,在柔软的草地坐下,眸光望向不远处的小池塘。 好热的夏天,她从没待过乡下,原来乡下的夏天会这么热。 风吹来,连空气也是热呼呼的,孙海宁将小脸搁在膝盖上头,有些昏昏欲睡。。。。。. 她不讨厌这里,因为跟这儿悠闲轻松的日子比起来,和妈妈同住反而她神经紧张。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老在电话里和爸爸尖叫吵架,成天不是默默掉着眼泪,就是疯狂摔烂一切可以摔烂的东西,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一整天没人和她说话是家常便饭的事。。。。。. 还是这里好呀!不曾见面的外婆是个好人(听说婴儿时期有看过,但早已不复记忆)。虽然行动不便却总是露出慈蔼的笑容,和妈妈怨怼愤恨的眸光不同,外婆常用满是皱纹的手轻抚她的发心,感觉很贴心很温柔,若要她永远待在这里不回去也没有关系……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小脑袋里转着转着,孙海宁懒懒地打个呵欠,换个姿势沉入梦乡。 “阿拓,大洋房的高奶奶找你当家教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听说高奶奶的孙女是名很漂亮的正妹喔!若没兴趣的话可以把机会让给我!” 小路那一头,两台脚踏车缓缓并行,骑在右方的年轻男孩头发挑染成淡茶色,嘴边扬着坏坏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喜欢跟世俗道德规范挑战的叛逆分子;左边的男孩戴着无框眼镜,脸庞斯文俊秀,身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有股五者之风。 齐拓勾了勾唇,看似平凡无奇的淡淡笑容,却莫名很有魅力。 “对方是高奶奶的孙女,因为明年要考大学才特地请我帮忙,对你少动歪脑筋。” “唔--未满十八岁的清纯少女耶!”伸手爬爬淡茶色的头发,辛智凯笑得很讨厌。 分明不是这么好色的人偏偏爱装出大色狼的样子,这到底是什么奇怪心态?齐拓忍不住瞪他。 “我会去帮忙跟对方是否为十八岁正妹无关,纯粹是我想帮高奶奶,你少胡思乱想!” “嘿嘿,我懂,我懂!熟了之后别忘记介绍一下喔!我向来喜欢年轻美眉。”辛智凯暧昧地眨眨眼,怎么看都觉得很欠扁。 “辛智凯,你快滚行吗?辛妈妈不是在等你回家照顾辛小弟?若是晚了被逐出家门,我家恕不外借!”不想再听他故意低俗的言语,齐拓没好气地挥手撵人。 完全给他看不出来,一副流里流气痞子样的辛智凯居然是堂堂T大法律系高材生。 提起辛妈妈,辛智凯嬉皮笑脸的德行一敛,乖得像只羊。 “对耶!时间不早,我得回家当保母了,我妈今晚有瑜珈课。”有道是一山还有一山高,辛妈妈正是那位把他治得服服贴贴的高人。 “拜啦!”齐拓立刻挥手道再见,摆明不送。 辛智凯终于不甘愿的回家当小弟的保母,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的齐拓回过头,不经意发现大榕树后一截粉蓝色的裙角。 架起脚踏车,齐拓走下小斜坡,然后,他眼睛一亮。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金光,老树下一名粉雕玉琢像塘瓷娃娃般的少女睡得正熟,如丝瀑般乌亮的长发散成半孤,映衬白皙脸庞更加甜美可人,此时她蜷曲着身子,浓密长睫轻轻颤着,让人不禁好奇她究竟作了什么美梦? 或许是感觉有人看着她的缘故,孙海宁美眸倏然睁开,冷不防迎上一对深邃如潭的眸子。 视线交会间,有股奇异电流窜过。 “啊--”轻轻喊了声,孙海宁飞快端正坐好,小手连忙压住裙角,表情划过一丝惊慌。 她没想到会遇见陌生人。 “我没见过你。”齐拓偏头看她,带笑。 齐家是本地望族,换言之,这里几乎所有的居民他都见过面,百分之百确定她是生面孔。 不说话,孙海宁只是用那双灿亮如猫的眼眸回望他。 “你的名字?” 问得这么直接,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他在把妹了!但他不是,他只是纯粹对眼前的女孩感兴趣。 一如往常的午后,一如往常的风景,因为她的出现,他一时有种发现迷路在森林的精灵公主的错觉。 突然一整个梦幻不真实起来。 还是不说话,孙海宁看他的眼神充满戒备,仿佛在估量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齐拓还待说些什么,不料一阵风吹来,吹落她头顶的草帽,齐拓直觉反手欲接,孙海宁则乘机跳了起来往反方向跑开。 “喂--” 没想到她的动作还真快,转眼间剩小小的背影。手里抓着她的草帽,齐拓薄唇扬起愉悦笑弧。 她纤细灵巧的身影让他想起家中优雅的暹罗猫蒂芬妮。 小猫! 第一眼瞬间,他已经决定她未来的称谓。 “海宁,这位是外婆帮你请来的家教齐拓,他可是堂堂T大高材生,特地拨出这个暑假的空档帮你补习。希望你明年可以考到不错的学校。” 躲在外婆身后,孙海宁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齐拓,表情有些害羞。 是他。。。。。. 简单介绍过后,两人一现来到书房,张婶送来蛋糕冷饮后,书房里只剩他俩独处。 “原来你是高奶奶的孙女,这阵子我常听她提起你。”明白自己若不【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开口说话的话,两个人很有可能会沉默到天荒地老,齐拓轻松的口吻打开话匣子。 “你跟外婆很熟?”犹豫三秒,孙海宁反问。 她的嗓音一如想像中的清甜悦耳,果然很有精灵的感觉。 “高奶奶煮的菜超好吃。”齐拓含笑回答。 听见他的答案,孙海宁也笑了,两朵甜甜笑窝点亮整张小脸。 过去在家当透明人的结果,她不擅长与人交际。在学校时,羡慕的看着同学们围在一起聊八卦,她很想融入却不知怎么开口,当同学主动找她讲话时,她却紧张个老半天,绞尽脑汁想着要回什么,结果适得其反。 而齐拓和其他人不一样,让她其名的很安全感,也不用特别去想该回答什么。 真好。 “明年的准考生,我们开始念书吧!”齐拓微笑。“你自觉哪一种最弱,想先恶补一下?” “最弱……”孙海宁皱皱眉。似乎很苦恼。 “嗯,总有一科最需要加强的科目吧?数学?英文?” 孙海宁缓缓摇了摇头。 见她还是用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齐拓叹口气,放弃。 没有最弱的科目,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全部都很强,另一种是全部都很烂,如果科科拿手的话,高奶奶也不会拜托他来当家教,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介意成绩单借我看吧?” “好。” 翻出成绩单交给齐拓,孙海宁的注意力被窗外的蓝天白云吸引走了。 搓着下巴,齐拓在孙海宁的成绩单中发现一件很微妙的事,她的确没有特差的科目,她所有的成绩都是7字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成绩。 可他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普通是她刻意造成,刻意不引起别人注意。 “你有最喜欢的课吗?”齐拓慢条期理问。 孙海宁摇头。 “最讨厌的?” 孙海宁还是摇摇头。 很好。她没有特别拿手或是最弱的罩门;也没有所谓喜欢或讨厌的科目,好像她毫无感觉在做某件事。 十七岁的花样年华,所有情绪感觉应该都是最浓烈的,而她却……他终于明白孙海宁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在哪儿。 她像个完美却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为什么? “要开始上课了吗?”他沉默太久,不明白他心思在转些什么的孙海宁偏头问。 “嗯,我们从数学开始。”随手抽出书桌上的数学讲义,齐拓若有所思地多瞅她一眼,对她的好奇又更多了。 二十一岁的暑假,齐拓遇见谜般美丽的少女,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烙下浅浅一个印。 连续三天高达三十五度的高温,光走出家门就觉得整个人快蒸发了,齐拓闲散地靠着栏杆,边听着辛智凯碎碎抱怨当保母有多可怜,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女声。 “齐拓!” “嗯?”迎面飞来一包绑着红色缎带的东西,他直觉反应接住。 “再见!”丢东西给他的女生似怨似恼地睇了他一眼,翩然转身离开。 “呃,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形?”诉苦被打断的辛智凯搔搔头,俊逸脸庞错愕。 莫名其妙叫了人家又说再见,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不知道。” 齐拓回答的表情太冷淡,冷淡到让人不禁心存怀疑。 “阿拓,该不会你又拒绝人家的告白吧?”这个死小女的桃花运好到见鬼,让他这位好友都有把他用麻布袋罩起来飞踹两脚的冲动。 “不关你的事!”齐拓送他超大白眼。 不关他的事就是有罗?辛智凯咬牙切齿的。 “我说阿拓,你的性向该不会有问题吧?连林淽如你都不要!”好想……真的好想掐住他的颈子用力晃一晃以泄心头之恨,为啥他这么帅没有女朋友?而一堆美眉全都喜欢齐拓?“你记得她是谁吧?我们高中时期的校花耶!” 瞥他一眼,齐拓没吭气。 “难道……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尤其像我这么帅的男人?”辛智凯忽然故作害怕的揪紧衣口。 冷不防,齐拓送出一记冷拳,幸好辛智凯反应快偏头闪过。 “欸,想谋杀啊?”辛智凯哇哇叫。 “少胡说八道,我的性向非常正常。”他瞪他。 “那你干嘛不喜欢林淽如?” “我干嘛要喜欢她?”是他逻辑有问题还是辛智凯的脑袋不正常?为何他非得喜欢人家不可?如果每个女孩子向他告白他都得接受的话,从幼稚园算到现在,他应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了。 “林淽如可以称为女人典范耶!无论个性外表都挑不出缺点,人漂亮又聪明,这点你无法否认吧?” “是不错。”他客观评论。 “那你还挑什么?”这家伙存心说给人嫉妒吗? “我现在又不急着交女朋友,而且……” “而且啥?” “而且总少了点感觉。”少了那么一点让他怦然心去的感觉。 “这还不简单?冲上去抱住就有感觉了。”辛智凯低低吹声口哨。很痞。 齐拓没好气横他一眼,辛智凯这小子越来越低俗了,该考虑和他绝交才对。 “阿拓,礼物你不拆来瞧瞧?”有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而辛智凯就是那名小太监,他频频看向齐拓手中的礼物,眼睛都快抽筋了。 呜呜呜——一点都不公平,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女孩子的礼物,亏他生得如此风流倜傥,真是白费了。 “糖果?”拆开精美包装,赫然出现掌心的是一颗颗色彩鲜明剔透的水果糖。 收到这种东西,齐拓自己都很惊讶。 “嘿!我先尝尝。”齐拓不喜欢甜食,身为他的好友当然义无反顾的帮他消化,浪费食物总是不好的嘛! 糖丢入口中的瞬间,他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啊——好酸!酸爆了!”不应该贪嘴的,早该想到是报复糖,让齐拓了解感情被拒绝的滋味。 “你的表情好丑。”齐拓忍笑,把剩下的糖放入口袋。 “当然丑,酸到牙齿快掉光光。”辛智凯粗声咕哝,莫名其妙变成代罪羔羊,酸得他想骂脏话。 “我还有家教课,有话等我回来再聊吧!”瞄眼腕表,差不多该去高奶奶家了。 “对了,高奶奶孙女资质如何?会教得很辛苦吗?”辛智凯口中难得吐出正经话题。 闻言,齐拓沉默三秒。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缺少些什么……” 又来! “她到底缺少了啥?”辛智凯又问。 “情绪。”简单两个字,却又很复杂。 缺乏情绪就不会有快乐和悲伤,没有期待和失望,这对一名花样少女来说不是很奇怪吗? “啊?”辛智凯表情很呆。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见他表情呆愣,齐拓挥了挥手。“先走了,拜拜。” “拜……”分明是阿拓没解释清楚还说他不懂,好歹他也是法律系高材生耶!辛智凯偷偷扮个鬼脸。 “三角函数部分已经教完,这几个习题你自己练习看看。”讲解完一个章节,勾了几题试题让孙海宁试算,齐拓伸个懒腰活动筋骨。 “……算完了。” 不到十分钟,孙海宁将习题薄推还给他。 “全部?”这么快?是不会算还是算完了?齐拓面露惊讶。 孙海宁没特别反应,只是将习题薄更推近他,视线不自觉又飘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去了。 迟疑地拿起薄子,直到发现每一题答案都正确,齐拓才慢慢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眯细黑眸。 这些题目由浅至深难度各不同,结果都难不倒孙海宁,代表她的程度绝非成绩单显现的那般普通,那么—— 之前的她是不想念书?还是有其他原因? “了不起,全部答对!这是给你的奖品。”想到口袋中还有水果糖球,齐拓顺手放在桌上。 “你刚刚说……什么?” 像是听见某个神奇字眼,专注看云的孙海宁忽然转过头来,灿亮如猫的美眸眨也不眨的望住他的。 “我说……这是给你的奖品。”不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动她,此刻的孙海宁好有—— 表情。 不敢置信的看看齐拓,又看看桌上的水果糖球,孙海宁纤白的指尖来回在糖球间游走。 “奖品?”她小声重复,表情有些古怪。 “奖品……有什么不对吗?”齐拓不确定的反问。 摇摇头,孙海宁挑颗黄色柠檬糖放入嘴里,该是酸到会掉牙的糖,她却是一种近乎幸福的表情,弯弯的眼眸里有流光闪动。 “不酸?” 又是用力摇摇头,孙海宁忽地笑了,甜美的笑容眩惑他的眼。 咦?怪了,辛智凯明明说是酸的啊! 基于求证的心态,齐拓也剥颗黄色柠檬糖放入嘴里,才碰到舌头,好恐怖的酸味在嘴里泛开。 骗人!还说不酸。 他不吃甜,更比一般人怕酸,齐拓脸痛苦的皱成一团,完全不帅了。 “呵呵!呵呵呵……” 耳边响起如银铃般的笑声,换来齐拓讶异的目光,只见孙海宁笑眸弯弯地偏头瞅他。 原来她也有顽皮的一面啊!这是他第一回听见她开心的笑声,她一直都是浅浅微笑,浅浅的表情…… 看着她的灿烂笑颜,感觉嘴里的糖也不酸了,齐拓没来由的心一动,觉得这样的她超可爱。 事情有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 齐拓发现孙海宁对着窗外发呆的次数变少了,而且非常喜欢他出习题或作业,她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后用那双无辜又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像小狗狗等着主人的赏赐。 没错,她在等待他的“奖品”,如果他忘记准备,她超级失望的表情会让他内疚到死。 水果糖,棒棒糖……或随便一片巧克力夹心饼干都可以,重点不在是什么奖品。 不明白她为何对奖品两个字特别有反应,这很普通不是吗?记得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动不动就发好宝宝奖章,多到他没地方放。 写完英文习题,按照惯例,孙海宁拿到他从杂货店买来当奖品的麦芽棒棒糖,小口小口的舔着,像小猫喝牛奶一样,瞧她心满意足的神情,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那支棒棒糖有多珍贵,说穿了不过是十块一支,杂货店阿婆还算他九块哩! “小猫。”冷不防,他脱口而出。 孙海宁舔棒棒糖的动作停住,怔怔地望住他,明眸灿亮。 “以后叫你小猫可好?”一向对女孩子没啥兴趣的齐拓偏偏对她特别留了心,他托腮看她,黑眸暖暖的。 “啊?”没想到他会冒出这句话,孙海宁不明所以。 “因为你的动作让我想起我家里的蒂芬妮,一只在家中的地位比我还重要的猫,我妈宁愿饿死我也舍不得饿到它……”见她被他装可怜的语气逗笑了,纯净的笑容比窗外艳阳还耀眼,齐拓移不开目光,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发心。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扑通! 嘴里的麦芽棒棒糖差点给咬碎了,孙海宁蓦地红透粉颊,一颗狂跳的心快从嘴里跳出来。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齐拓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夏日景色吸引走了,没注意到她可疑的神情。 “今天天气真好。” 万里无云,天空澄净的蓝像刚洗过似的,让人好想踏出屋外。 “嗯。”轻轻应声,孙海宁仍没有从那句“喜欢”中回神,眼角余光偷觑他帅气的侧颜。 “不上课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齐拓用力合上她面前的讲义。 咦? “我猜你还没好好逛过这里,走!我带你认识附近的环境,后山有个赏夜景的好地方,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基地喔!”他笑着说。 有家教老师勾引学生跷课的吗? 孙海宁睁圆美眸,被他大胆的提议吓住了。 “天气这么好关在屋子里多可惜,偶尔叛逆一下也不为过吧?” 叛逆…… 这两个字在心底狠狠骚动着,她总是顺从大人们的心意,也想体会一下叛逆是什么感觉? “可是外婆——”毕竟乖小孩当久了,就算想叛逆也难免犹豫。 “我们从窗口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齐拓朝她神秘的眨眨眼。 平时他不会这样,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就是好想带她出去疯狂一下,看她疯狂的叫,疯狂的笑…… “这里是二楼。”孙海宁指指窗外,不敢置信。 “还不简单,我先出去再抱住你不就好罗!” 嗯,听起来这建议好像不错,但他没接住的话,她岂不是要摔成肉饼? 孙海宁还来不及说出口,齐拓已经转身跳出去,她吃惊的冲至窗边,看见他已张开双手朝自己笑着。 “小猫,我会接住你的!” 金色灿阳下,孙海宁眼瞳里映满他俊逸的笑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笨拙的爬上窗口…… 跳下去的刹那间,自己的心好像解放了,就像被囚禁高塔的公主终于跳出禁闭桎梏,投入王子的怀抱。 “就说会接住你!”准确无误将她抱在怀里,齐拓朝她帅气扬眉。 “……谢谢。”是她神经太粗还是反应太慢?人都跳下来了才感到恐怖,双腿微微发软。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走吧!”他伸出手。 足足看了他掌心好半响,孙海宁才轻轻地把小手放入他的,刹那间有种把未来交给他的错觉;心跳怦怦的。 很自然地牵住她软软的小手,齐拓头一低,带她往树丛深处走去,展开两人的小冒险。 只属于他俩的小秘密。 第四章 “……哎呀!这么多哈密瓜,我替老太太谢谢你了。” “这不算什么,本来就应该多来探望高奶奶。” 听见楼下隐隐约约传来年轻男声,孙海宁心一跳,扔下画笔冲出房间。今天不是家教补习日,照理说齐拓不会来才对,可是-- 冲至楼梯口,纳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年轻男子,还有他那头淡茶色头发,此刻他正痞痞的对她笑着,孙海宁后退半步躲进阴暗处,小脸显得失望。 不是齐拓。 那天跷课后的小冒险是她最难忘的回忆,带有那么一点点甜。逛完绿厅小镇,齐拓依言带她去秘密基地看星星,在如黑色丝绒的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深深打动了孙海宁,她从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一颗粒心旋转飞扬,对星空也对齐拓……还记得那夜他握住她的手曾松开,那种很温柔,很安全的触感,教她无法忘怀。 从此以后她期待上课,期待看见齐拓,没上课的日子总觉得懒洋洋怅然若失爱种心情的转变,连她自己都不知所措。 “张婶,我先回去罗!哈密瓜留给你们慢慢吃。” 耳边响起年轻男子开朗的声音,拉回孙海宁飘远的心绪,他临走前还特意朝她用力挥手,害她直觉更躲进角落。 太热情的人一直不是她能应付的对象。 “智凯,记得帮我跟辛太太道谢!” “我会的。” 送走辛智凯,张婶抱着一整箱哈密瓜吃力的走回屋内,一抬头,看见孙海宁正在楼上望着自己。 “张婶,我帮你。”孙海宁声音不大,有些怯牛牛的,但感受得到她努力释出善意。 她下楼,帮忙抱着哈密瓜。 “谢谢。”张婶难掩惊讶的看她一眼,发现她并非表现出来的冷淡疏离,只是不擅与人相处。 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自齐拓过来帮她补习后,她的个性变得开朗许多,不再一个人闷着,小脑袋里不知在转些什么,脸上也开始喜欢这位小小姐。 “对了,今天早上齐拓小爷有打过电话来。。。。。”张婶忽然想起什么。 听见齐拓的名字,孙海宁呼吸一窒,像有只手忽然攫住她的心脏。 “那时才清晨六点多,他要我别叫你。”张婶笑咪咪地从口袋里拿出小纸条。 “这是他的电话,说等你回电。” 孙海宁瞪着那张小纸条,迫不及待的想上楼去打电话,偏偏手里又抱着哈密瓜。 “哈密瓜我来拿哈!” 小女儿心事怎能逃过她的眼?张婶抱回哈密瓜,看著她脸红的收下纸条,然后用难以想像的速度上楼打电话。 张婶抿唇笑著,看来今年夏天有段纯纯的爱正在发芽,只能说年轻真好,让人热血沸腾啊! “我有事临时回台北,这星期的课恐怕要取消了,你程度不错,自己复习也不会有问题。” 听见他回台北的消息,想到有整整一星期见不到齐拓,孙海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去,她的小手卷着电话线,卷呀卷的,把心都卷闷了。 除了闷,好像还有点痛痛的。 齐拓会不会就此不回来了?听外婆说齐拓就读北部名校,只是刚好回家过暑假,迟早要回去的,就像她,也迟早得加去那个没人气的家。 “小猫,你还在吗?”电话那头始终没回应,齐拓皱眉问。 “我在。”非常无精打采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呢?” “……嗯。”简简单单一个字,齐拓闭眼都能想像出她哀怨的样子。 唉……。. 怪了,不就单纯家教跟学生的关系咩!怎么他却牵肠挂肚起来,他们之间究竟什么东西变质了? “我会回去的,我保证。” 他保证会回来。。。。。. 话筒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孙海宁听著他的承诺,莫名红了眼眶。别问她为什么想哭,她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暖和了。 “嗯。”喉头硬硬的,她咬住唇才能不泄漏自己的异样。 “小猫,每年绿厅小镇都会举办花火节,今年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吧!” 看烟火!他约她去看烟火!长这么大,她还没亲眼看过放烟火呢! 原本低落荡的心情因为这句话整个活了过来,一颗心为他忽喜忽悲,孙海宁不知道花火节什么时候举行,却已经开始期待。 “好,我会自己复习功课,等你回来。” “要乖乖的喔!”说完,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放心不下女儿的爸爸,不由失笑。 他的心灵层面会不会老太快了?他才二十出头哪! “好。”小手将电话线卷了又卷,孙海宁靠著墙,慢慢地蹲在落地窗旁,好舍不得挂电话。 “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时间都可以,号码没丢吧?”完了,他真的像爸爸了。 “没有。” “别担心会打扰构,我在这边很闲的。” “嗯……”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的脸色太苍白,要多晒些太阳才比较好看。” “好--” 隔著话筒,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愫已悄悄将他们缠绕住。 “听说你前几天回台北去啦?”大厅里,高奶奶和齐拓对面而坐,她慢条斯理端起杯,轻啜一口香气浓郁的奶茶。 “嗯,临时坐夜车回去。”齐拓笑答,注意到高奶奶不方便的动作,体贴地把放有小点心的瓷盘推至她面前。 “难怪海宁这阵子无精打采,老是坐在窗边发呆,看来她很想你。”高奶奶意有所指的瞟他。 齐拓抿唇笑而不答。 会想念的人不只孙小猫,还有他啊! “你来了之后,海宁整个人开朗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想你也知道,她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个性较为封闭,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受。”高奶奶顿了顿。 “严格说起来,那是我的错。” “高奶奶?” “海宁的妈是我的独生女,从小我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呵护,要什么给什么,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导致她太爱自己,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 “海宁的妈妈婚姻并不幸福,结婚不到几年丈夫就在外头有了女人,从此经常不在家。海宁的妈不能忍受,成天吵闹不休也不肯离婚,宁愿和不爱她的丈夫耗在那里,就是不愿放弃这桩婚姻。。。。. 。海宁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与其说海宁的妈养她,倒不如说海宁是佣人养大的,虽然物质环境不虞匮乏,可是却没有父母的关爱……”说到后来,高奶奶重重吧口气。 她为这孩子感到心疼啊! 听完高奶奶的叙述,齐拓垂下眸,一颗心为孙海宁的遭遇微微揪著。 他仿佛能看见孩提时期的孙小猫孤单的蹲在二楼,希冀的眼神越过栏杆往下望,可是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没有人。。。。。. 难怪提到奖品时,她会用那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瞧他,他该不会是第一个给她礼物的人吧? 心好痛,都是因为没有温暖的成长环境,才导致海宁容易不安又封闭的个性吧? 双手紧握成拳,齐拓莫名的感到愤怒,这愤怒,是为她所受的待遇。 “阿拓,你是个能让人让心的孩子,能否请你答应我一件事?”高奶奶手覆上他的,慈祥的眼神望着他。 “高奶奶请说。” “帮我照顾海宁吧!如果有天我不在了,请你把她当成亲人般照顾。” “高奶奶”齐拓怔住。 “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好活,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更何况海宁很信任你,不是吗?”高奶奶微笑。 她也知道自己将此重责大任交付给他似乎有些奇怪,可她就是相信他做得到。 看著高奶奶慈祥的笑脸,齐拓脑海忽然浮现孙海宁清丽羞涩的娇颜,他犹豫三秒,点头。 “高奶奶,我会照顾小……海宁,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照顾。”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他是认真的! 他不希望有天孙海宁一个人孤单无依。 “谢谢你,阿拓。”得到他的承诺,高奶奶感激地轻拍他的手,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抱歉,打扰你们。”忽地,大厅后方传来有些害羞的清甜女声。“我已经准备好了。” 齐拓闻声回头,看清孙第宁的刹那,惊艳! 白色雪纺纱洋装衬托得她雪白的肌肤更加莹白,而她擦了淡淡唇蜜的粉唇泛著诱人光泽,像颗香气四溢的水密桃,让人好想咬一口。 都是他那句“多晒些太阳会比较好看”,害她傻傻的拼命晒,才会让小鼻子脱皮。 “小小姐,你看齐拓小爷都看傻了。”张婶发趣道。 猛然回过神,齐拓俊颜染上尴尬的红晕,他清清喉咙,站起。 “高奶奶,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带海宁去参加花火晚会。” 暑假剩半个月,白屋里的气氛一反平常,显得特别诡异。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显得特别铿锵有声,高挑美丽的妇人不耐烦地双手环胸,眉宇间可看出和孙海宁有几分神似。 此刻,她正冷眼睇著提著行李下楼的孙海宁。 “妈,我回去了。”每次踏时宜白屋没有一次感到自在,这里的空气会令她窒息。高蓉不自在地拨拨及腰波浪长发。“这阵子麻烦你照顾他了,海宁开学在即,我得带她回去。”本来她只想派司机来接海宁回家,没打算亲自跑这一趟。 “小蓉,都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想过--” “我不会离婚的,打死我都不会!”高蓉尖锐地截断她的话,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向来只有我不要,哪轮得到人不要我!反正我是不会离婚,让那对奸夫淫妇好过!别想!永远都别想!” 尖锐的声音画破白屋宁静的氛围,高蓉握紧拳头,像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妈肉色甭劝我,我到死都不会让步。” 高奶奶无声叹气,分不清她的固执是害别人还是自己,怜悯的眼光落在孙女娇小的肩头。 这孩子跟著她妈妈注定要吃苦了。 孙海宁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早习惯母亲讥诮的言词。 “海宁,动作快一点!再拖拖拉拉下去天要黑了!我不想半夜才回到家。”别过头,高蓉冷淡催促。 提著行李的小手微紧,自始至终孙海宁都不曾看高蓉一眼,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屋外,记挂职著那个约好明年要再一起看烟火的年轻男子。 她就要走了,很可能永远不回来了,而齐拓……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能吗? “海宁,上车了。” 不再等孙海宁,高蓉迳自先上了车,一刻也不愿在大屋多停留,她还急著回去拨越洋电话跟那个负心汉说清楚。 “小猫!”在孙海宁上车前一秒,接到张婶电话通知的齐拓赶到了,他喘著气,看著面色苍白,泫然欲泣的孙海宁。 他终于赶上和她道别的最后机会。 “……我要回去了。”和他遥遥相望,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若非齐拓早习惯她的微弱音量,他也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风吹过,扬起她墨黑如缎的秀发,单薄纤细的身子站在黑色轿车旁,绞著手看著脚尖,就像只随时会遭人遗弃的小动物般惹人心怜。 齐拓黑瞳倏缩,沉默。 心情很乱,不想她走,却没有任何立场留下她。 “一路顺风。”好半晌,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嗯,再见。”手微微发颤的打开车门,车门里是美丽冷淡的母亲,孙海奇.сom书宁僵在那里好久,迟迟没有坐进车里。 纷乱的情绪在心口翻搅,总觉得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那她会一辈子后悔。 “……齐拓,你绝对不能忘记我喔!绝对不能!”出乎众人意料,孙海宁甩上车门,扑进他怀里,过猛的冲力让他重重后退两步。 十七年来……这十七年来他是第一个重视她的人,陪着她笑,体会她的感受,就算他们从些不能再见面,他都不能忘记她,而她也绝不会忘了他! 孙海宁泪眼汪汪地望住他,小脸盛满浓烈的情感,她已非从前没有情绪的孙海宁,如今要离开他,她-- 非常心痛。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紧紧抱住他劲瘦腰身的小手如此用力,像永远都不会放开了,难以言喻的情感狠狠撞入他胸膛,齐拓还来不及细想,话已脱口而出。 “不要我忘记你就来找我啊!明年,我明年等你做我的学妹!” 睁圆美眸,孙海宁不禁有些生气齐拓的残酷。 不要他忘记她,就得努力考进名校当他的学妹?话说的容易实则残忍,若真这么好考就不是第一学府了,她程度再好也还有段差距。 负气地瞪着齐拓俊雅的面容,孙海宁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 “好!你等我。” 不管再累再辛苦,她孙海宁都要拼了! 第五章 “今年进来一名漂亮学妹,听说是中文系的,你们见过没有?”徐闵文长腿交叉靠在栏杆边,状似悠闲实则雷达眼不放过任何一名从楼下走的学妹。 闻言,站在最左边的俊逸男子翻阅杂志的动作微顿。 “中文系学妹很多,谁知道你说谁?”辛智凯咕哝,粗鲁地将大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奇怪,他的手机咧?该不会又掉了吧?今年他已经掉两支了,再掉下去他会抓狂。 “就是皮肤很白,一头及腰波浪长发的大腿学妹啊!看起来像小白兔还是小猫,反正能激起男人保护与的那种娃娃型美女。”徐闵文自恋地拨拨前额的刘海。“像这种弱不禁风的学妹,交给我保护就对了。” 最左侧的男子俊颜微冷,身边隐隐有股阴风扫过。 基本上中文系扣掉奇珍异兽符合以上条件的学妹不多,尤其还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就…… 感觉身旁传来杀气,辛智凯轻咳两声,为了解救同学一条小命,找手机这码子事暂时没那么重要。 “不管那名学妹是小兔,小猫,小鸡还是小鸭,我奉劝你都别碰。”拍拍屁股站起,辛智凯偷偷觎了隔壁男人阴鸷的神情。 唔,好可怕。 “为啥?见正妹不追不是有违我们的宗旨吗?” 还追?只怕人还没追到头先落地了。 身边杀气更浓了,随时都有被千刀万剐的可能,辛智凯不着痕迹移开半步以策安全,以免死得不明不白。 “因为那只小动物有人看管的。”他含蓄暗示。 “唉——智凯,如此胆小怕事真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大无畏往前冲的吗?”徐闵文笑着轻拍他的肩。 “我没有……咳咳,我对那只小动物‘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差点被口水呛到,辛智凯特别加强语气。 徐闵文那个笨蛋!想救他不领情也没关系,犯不着拉他下水吧! 再次觎向隔壁那个脸色足以刮下一层寒霜的男人,辛智凯心惊惊。 哎哟!吓死人!有人结冰了啦! “就跟你说小动物后面有猛兽看管,碰不得!”拚命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智凯,你干嘛一直对我眨眼睛?”徐闵文还是状况外。 “……” 真是笨蛋!笨蛋!笨蛋!辛智凯丧气颓下双肩,不管了,不管了,等会儿有人被盖麻布袋拖到角落狂踹,他也不管了。 两人话声才停,面色阴沉的某人倏然合起杂志站起。 终于要发生惨案了吗?辛智凯心惊胆跳的回头看他。 “齐拓哥!”如沐春风的清甜女声从另一头传来,招来两人惊讶的目光。一抹纤细轻灵的身子在他们面前站定,笑眸弯弯。 “智凯哥。”打招呼的神态仍有些羞涩,不过比起绿厅小镇时已经明显开朗许多。 “嗨,海宁。”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去年认识她时她就很漂亮,但脸上仍带着稚气,如今她已有小女人的感觉。十分迷人,或许个性变得开朗也是原因之一,看来齐拓得伤脑筋为她赶苍蝇了。 “今天这么晚?”齐拓冷眼扫过去,扫向徐闵文呆滞的脸,果不其然他正痴痴看着她。 “嗯,和学长多聊了几句。”孙海宁眨眨明眸,发现新面孔。“他是——” “他不重要,不认识也罢。”齐拓淡道,当作没看见徐闵文好哀怨的表情。“哪位学长?” “允佑学长呀!”孙海宁没想太多,扬起手中的兔子钥匙圈。“他拿这个给我。” 深不见底的黑眸有闱芒掠过,齐拓故作不经意的应声。“哦?” 潘允佑?他对那小子有印象,大海宁两届,个性温吞,戴副斯文的眼镜,没想到居然也有胆子追求海宁。 “袋子很重吧?我帮你。” 接过她手中的提袋齐拓扶着海宁的肩缓步下楼。冷眸再次扫过兔子钥匙圈。 “智凯。”被当成透明人留在后头的徐闵文用手肘顶顶他,目瞪口呆的。 “干嘛?”见好友幸运的没被五马分尸,辛智凯继续找手机。 “漂亮学妹和阿拓什么关系?” “就那种关系啊!不是很明显吗?”辛智凯头也未抬。 “啊?” “不管她是小猫小狗小鸡小猪,孙海宁是你完全碰不得的对象,因为她背后有只猛兽看管着。” 他用下巴努努齐拓的背影,那么大一只恶虎还看不出来吗?“当然啦!如果你存心找死不在此限。” “她是阿拓的女朋友?” “虽不中亦不远矣。”啊咧!找到了,原来手机收在牛仔裤口袋里呀!难怪翻遍背包都找不到。 辛智凯粗鲁地将东西全塞回包包里,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半年来齐拓简直一孙海宁的监护人自居,把人家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以为把她当妹妹般疼爱。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感情绝不止如此。要不然怎会动不动就杀气迸现?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阿拓,到底何时才会看清自己的心意啊? 白色轿车平顺驶入车道,车内流泻能放松情绪的钢琴音乐。孙海宁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置物柜,挑了两个红色巧克力糖球放入嘴里,动作非常熟捻自然。 “齐拓哥,巧克力糖球在哪儿买的?怎么我都买不到?真好吃。”巧克力特有的浓郁香气在舌尖漫开。孙海宁笑得好幸福。 “这种巧克力糖球没特殊管道拿不到,台湾没有进口。”看着她的笑,齐拓黑眸放暖。 考上和他同一所大学后,孙海宁的转变十分明显。或许是人生有了目标和信心。她开始开心地笑,会为小事任性撒娇。重新找回这年纪的女生该有的朝气。 这是好事,他喜欢她的改变,和同学相处不再紧张不已。跟大家打成一片,整个人焕然一新。 两人闲谈间,一名追逐足球的小男孩突然冲出十字路口,齐拓眼明手快的急踩刹车,过猛的冲力让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滚出孙海宁的包包。 孙海宁赶忙弯腰拾起。 “那是什么?”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齐拓还是看到了。 “没什么。”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孙海宁不自在地将礼物塞回包包里。 “小猫。”她想隐瞒的企图令他不悦,齐拓挑眉。 “真的没什么。”齐拓平时温和没有脾气。但沉下脸时还挺可怕的。“刚离开教室时,有人硬塞给我的。”咬咬唇,孙海宁很无辜。 “有人?” “我不认识他,是别系的同学。我本来不想收,可是他执意要给我,不然不肯离开……”孙海宁急急解释。 不知道是谁放出她喜欢巧克力的消息。近来总有人借故送各种巧克力给她,她也很伤脑筋。其实她只喜欢吃齐拓哥的巧克力糖球。 “嗯。”淡淡一个字,教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齐拓哥,你不高兴了?”窺着他面无表情的俊颜,孙海宁小心翼翼的问。 宁愿他念她两句,也不要他闷不吭声。 “我为何要不高兴?”语气淡,表情更淡。 明明就不高兴!不想说就是怕惹他不悦,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没有,我以为——” “我不会生你的气。”无声叹口气,齐拓无奈的口气包含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就算我不高兴跟礼物也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你想瞒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无话不谈。” 如今的海宁就像朵盛开的玫瑰,无法隐藏万丈光华。追求者不计其数。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将她藏起来。只不过他的心头仍难免沉甸甸的,难道这就是所谓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情? “我和齐拓哥不会有秘密。”孙海宁喃道。 不说当然有原因,她不想他误会嘛! “为何你不直接对我明说?” “因为我不希望——” “小猫,女孩子长大了免不了有人追求,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你有喜欢的对象,也许可以试着交往看看。”按按眉心,齐拓吐出这一句话。 他慢慢带领着海宁习惯和人来往,而他也想过她有一天可能会遇上某个喜欢的男生,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自以为能坦然接受,却没想过吐出这句话时会是如此困难。 他的心情复杂难解,和开心扯不上边。 试着交往—— 这四个字像尖锐的针刺进孙海宁的心房,好痛!她敛下眉睫,眸光微黯。 “齐拓哥……希望我跟别人交往吗?” “当然,如果你有喜欢的对象,而对方的人品也不错……” “有啊!我有喜欢的对象。”孙海宁截断他的话,赌气意味浓厚。 “什么?”没料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齐拓猛然踩刹车,慢慢将车停在路边。 “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孙海宁眼睛眨也不眨地回望他深不见底的眸,神情倔强。 猪头齐拓哥!他应该知道她的心意才对啊! 她若不是因为喜欢他,怎会死命念书非考进来当他学妹不可? 还以为他和自己有相同感受,没想到—— “对方是谁?”她的回答太令人震惊,向来冷静的齐拓难以再维持平静。 “齐拓哥也认识……”她故意说道。 “我认识?”齐拓眯细黑眸,脑袋里飞快转过好几张男人脸孔,细想到底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嗯,齐拓哥认识。”把玩手中色彩鲜明的巧克力包装纸,孙海宁闷闷说。 “究竟是——” “潘允佑学长。”打断他的话,孙海宁扬睫看他。 不得已只好将文质彬彬的学长推上火线,虽然他今天才请她帮忙追求自己的好同学,但谁叫齐拓哥竟然说出要她和别人交往这种话!她气不过嘛! “潘允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瘦弱斯文到完全MAN不起来的家伙,齐拓心重重一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允佑学长很好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平时很照顾我,不会说些奇怪的话惹人生气……”最后一句话,孙海宁是冲着齐拓说的。 头好晕,齐拓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仿佛有人从他心头挖走什么。 “他下星期约我去看电影,齐拓哥不会不答应吧?”为增加可信度,孙海宁信口胡扯。 “……” “看完电影还会吃顿浪漫晚餐或喝咖啡,当然约会时牵手亲吻难免,不过我会注意安全。”不明白拙于言辞的自己怎么忽然能言善道起来,可能太过气愤刺激肾上激素的缘故。 牵手?亲吻?潘允佑那小子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齐拓没吭声,因为他正努力的压抑怒气。 “齐拓哥,你的脸色好难看,你不希望我去吗?”孙海宁故作无辜地眨眨美睫:心里的小恶魔正在肆虐。“是你自己说若有喜欢的对象可以试着交往……” “如果你想去,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很想微笑以对,可惜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去咯!”孙海宁笑颜灿灿,差点还齐拓脑血管爆裂。“你放心,我不会在外头过夜的。” 什么不会在外头过夜?初次约会,她想和谁在外头过夜? 星期一下午,本该和教授讨论专题方向的齐拓意外的没出门,像头焦躁难安的狮子,不断地来回踱步,俊颜冷得足以刮下一层霜,他倏然停步,瞪着辛智凯的后脑勺。 “你觉得是他提议吗?” “啥?”正在专心打电玩和不死骷髅恶灵厮杀的辛智凯一脸茫然的回头,齐拓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要他怎么回答? “我是说在外过夜的提议,你觉得会是潘允佑提出的吗?” “哦,你再说那件事啊!” “就是这件事!”齐拓不满地眯起黑眸。“呢怎能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再怎么说你认识小猫一年多人家好歹也称呼你一声智凯哥,你总得关心一下吧!” “我很关心小猫,把她当成妹妹来疼呢!”辛智凯瞟他一眼,有意无意强调“妹妹”两个字。 “若真把她当成妹妹,就不会老神在在了!”齐拓重哼。 叹口气,辛智凯认命的按下暂停键,偏头看他。 “阿拓,你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男女朋友在一起本来就会有亲密动作,拥抱亲吻是稀松平常的事啊!难道你没出去过夜过吗?嘿嘿!” 齐拓抿紧唇,语调阴恻恻的。“这不一样。” 谁敢带海宁出去过夜,就等着提头来见他。 他知道辛智凯的话没错,可他一想到潘允佑那家伙企图对海宁不轨,他就很想……很想扁人。 “我答应高奶奶要照顾小猫,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冷冷迸出这句话。 分明不是把人家当成妹妹,偏偏要往兄妹的圈圈里跳。 “相信我,你已经疼爱海宁疼得不得了。” 当年,孙海宁的母亲在婚姻不幸福下终于精神崩溃,在她高三那年住进疗养院,而她则搬出那间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大屋。在齐拓的帮忙下,在学校附近找到一间套房住下,且离他住的地方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可以就近关照。 “……” “阿拓,你有没有想过海宁要的是什么?”打从孙海宁踏入校门第一刻起,追求她的男同学说从校门口排到阿里山都不为过。可是孙海宁一概婉拒,他有没有细想过原因? “我不懂你的意思。”啥时开始粗神经的辛智凯说起话来这么富有深意? “我的意思是说你偶尔也用海宁的角度想想吧!”无奈叹口气,他真想拿大榔头用力敲醒齐拓。 “我有。” 有个头!想骂,却怕等等招来海扁,辛智凯白他一眼,放弃。 他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行,我不放心。”只要想到潘允佑很可能抱着孙海宁,甚至大胆的亲她小嘴,他就再也待不下去。 “不放心又能怎样?”辛智凯半撑着下巴,语气闲凉的反问。 这件事他都听海宁说了,是齐拓要她去约会的,现在却又像个老头子在这里不断碎碎念。可怜的海宁啊!怎会爱上对感情迟钝的家伙? “我要去监视,看看潘允佑那小子有没有对小猫乱来。”美丽黑眸冷芒掠过,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欸,人家约会耶!有隐私的。” “我是小猫的监管人,有义务要确保她的安全。”齐拓理直气壮。 这根本不是以冷静出名的齐拓的作风吧!看来他根本被嫉妒冲昏头而不自知!辛智凯瞪大眼,像看到外星人。 “你说真的?” “我很认真。”拿起车钥匙,齐拓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你怎会知道他们要去哪儿约会?”辛智凯急忙叫住已经走出门外的齐拓。 “我会知道的。” 装潢走可爱风的小咖啡馆里,一对对情侣亲密而坐,流动着恬静甜蜜氛围。 这是家知名的主题咖啡馆,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去处之一,假日经常都是大排长龙。 今天并非假日,该是最冷清的星期一下午,猫图样的拼布沙发座位仍坐了八分满,一名纤细白皙,头戴蓝灰色渔夫帽的年轻女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巴掌大的瓜子脸挂着超大褐色墨镜,偷偷摸摸的在偷看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会不会到最后仍一句话都没说啊?”吸着蜜茶,灿亮猫眸越过装饰盆栽,偷觑着斜对角的年轻男女,只见他们正襟危坐,各自瞪着眼前的玻璃杯,半小时过去谁也没开口。 “渘渘已经很害羞,没想到允佑学长更害羞,这样下去约会能成功吗?” 和心慕的学长头一次约会,个性比孙海宁内向的渘渘不敢单独赴约,拜托她先暗中跟着,等确定不会有问题再行离开。 有点无聊的看向其他桌的情侣,孙海宁心里好羡慕。她和齐拓哥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想到他居然一脸认真的要她去跟别人约会,她就气闷。孙海宁无意识地用吸管戳着杯内的冰块。 齐拓哥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她的眼睛里一直只有他呀!除了齐拓哥,她谁也看不见。 唉—— “小猫,你为何这身打扮坐在这里?潘允佑呢?” 冷不防,耳际响起绝不会错认的声音,孙海宁受到惊吓的跳起,差点打翻蜜茶。 “齐、齐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巴。不愧是她最佩服的齐拓哥,她都变装了,他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今天不是跟他约好看电影吗?他人呢?”齐拓拧紧浓眉。“还有,你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打扮?”他粗声问。 戴着超大渔夫帽和墨镜,假扮侦探游戏吗? “我、我——”故意气他才说出允佑学长约她的谎言,如今可好,允佑学长和渘渘就在那里,她要如何解释? “我看见他了,他身边那只小不点又是谁?”左瞧右瞧终于找到潘允佑的身影,齐拓阴冷的黑眸落在他对面的娇小女子,杀气腾腾。 “她叫渘渘,是——”话还没说完已被齐拓打断,孙海宁睁圆美眸,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我知道了!该不会这小子脚踏两条船,所以你躲在这儿监视他吧?”直接往最坏的地方想,齐拓咬牙切齿。 咦?当然不是这样,允佑学长从头到尾只喜欢渘渘一个人。 “该死的家伙!想也得看对象,他嫌自己活腻了吗?”大手握拳,齐拓长腿跨过小花台,企图找负心汉算帐。 齐拓哥想做什么? 眼看允佑学长即将变成无辜的代罪羔羊,孙海宁情急之下赶忙用力扯住他的衣袖,一拉一扯间,齐拓长腿绊到花台,两人狼狈地摔到另一边沙发上。 孙海宁压到雪白桌巾,桌上的花瓶杯子全掉了,小花台的装饰盆栽禁不起大力冲撞,叮叮咚咚也掉了。 乒乓哐啷!一连串玻璃破碎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最惨的是,他俩跌在潘允佑和渘渘旁边。 “齐学长?”看见学校的风云人物用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向来崇拜齐拓的潘允佑惊愕地站起,只差没有立正敬礼。“呃,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他当然不好,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刻应该就是现在了。被请出店外,临走前晚娘脸孔的店长还送他们两枚大白眼,唯一幸运之处就是不用赔偿。 “齐拓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孙海宁嘟嘴问道。挽起袖口,露出刚才不慎撞伤的一大块瘀青。 好惨。 “……我听人说你和潘允佑约在这里。”齐拓力持冷静的声音难掩不自在。 “就算我跟允佑学长约在咖啡馆,你也不能——”话声忽顿,孙海宁惊讶地抬头看他。“齐拓哥,你是特别来找我的?”眼底闪过慧黠的光芒,带丝顽皮,莫名的,她心里冒出好多甜泡泡。 “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瞧瞧。”闷闷吐出话,很不情愿。 不放心?那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解读成,他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干嘛盯着我不放?”她灿亮如星的眸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齐拓轻咳两声。 “没什么。”粉唇绽开无奈的笑,孙海宁摇摇头。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啊!罢了,反正她从不曾看透过齐拓哥的想法。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潘允佑跟那只小不点坐一块儿?”拉过她细白玉臂,齐拓语气虽冷,仍轻柔地帮她揉开瘀血。“疼吗?” “不疼。”孙海宁咬了咬唇,短暂思量过后决定照实招供。“关于和允佑学长约会的事,我是骗你的,允佑学长喜欢的对象本来就是渘渘。” “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知道他足足担了多少心,曾几何时她也变得爱恶作剧了? “还需要问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埋怨,鼓起腮帮子像只受委屈的天竺鼠。“因为你要我跟别人约会啊!所以我故意这么说。” 这么说,聪明如齐拓哥应该懂了吧? 齐拓抚揉的动作微顿,望住她的眸光仿佛多了些什么。 “小猫,我——”意识到孙海宁对他的感情,一时之间齐拓心绪全乱了,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他没话对她说吗? 他的态度螫伤孙海宁,她低头,轻轻抽回手。 看起来,她好像为难齐拓哥了。也对,她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情感,却忘记齐拓哥是否和她有同样的感受,这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齐拓哥,真的为难了。 “齐拓哥,刚才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不用认真……”担心自己的冒失换来日后相对两无言的窘境,孙海宁急急说道。 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也没关系,他无法把她当成女人来爱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维持现状就好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只要齐拓不离开她身边,她会心甘情愿守着这个身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不用认真?”齐拓俊眸微瞪,转眼间雪白玉臂重回他掌中。“干嘛突然变成饱受委屈的小可怜,我又还没回答。” “可是——”被骂得无辜,孙海宁咬住下唇。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啦! “我承认,即使明白对你的感情绝非对妹妹那样简单,我也刻意压抑那份感觉,不过,显然我的自制力没想像中那么好,不然也不会听说你和潘允佑在这里约会,立刻匆匆忙忙赶过来……”他的说法已经很客气,根本应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比较恰当。 “所以——”孙海宁心跳怦怦的等着。 不再多废唇舌,齐拓决定用行动来说明。他一把拉过她的娇躯,低头封住她的唇。 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美眸,孙海宁表情震惊。 齐拓哥吻她耶!代表……代表…… 代表她不是单恋,齐拓哥也同样喜欢她的吧! “小猫,接吻的时候眼睛要闭起来。”惩罚性的轻啃她的柔嫩唇瓣,齐拓低语。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简直就快麻痹了,孙海宁闭起美眸,小脸浮现幸福神情。她发现齐拓哥的吻—— 有浓浓巧克力糖球的味道。 “小猫,你感冒有好点吗?” 打开门,齐拓随手将提袋搁在桌上,赫然发现一团会动的棉被朝他扑来。 “没有,人家好难过。” 棉被卷裹着一名纤弱美女,几绺长鬈发落在脸庞,本该是白皙清丽的粉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大眼水汪汪的。 “你还在发烧。”大手抚上炙烫的额际,齐拓皱眉问。“有按时吃药吗?” “有。”孙海宁表情好可怜,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可是没用,我已经烧两天了。” “听说这次流行性感冒病毒特别猛烈,你听话,乖乖再多休息两天。”齐拓疼爱地揉揉她的发心。 一年过去,孙海宁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度过最幸福开心的日子,她就像受到阳光滋润的花,绽放得更加娇艳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你。”抱着棉被蜷曲在木质地板上了,孙海宁执拗地说。 身为研究生,齐拓这阵子变得好忙,两人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碰不到面,要不是这次感染流行感冒,她可能要下星期才能见到齐拓哥。 “小猫,地上冰冰凉凉的,快起来。”准备煮粥的动作停下,齐拓叹气。 “可是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嘛!每天都只有通电话,人家好想你。”越说越委屈,孙海宁眼眶红了半圈。 “最多忙到这星期六,以后不会了。”见她仿佛遭人遗弃的小动物,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他瞧,齐拓整颗心都软了。 他走过去,将她抱到庆上。 “先睡一下,嗯?”抚着她滚烫的额头,齐拓轻柔印下一吻。 “人家要抱抱。”伸开双臂,孙海宁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她了,齐拓叹口气,跟着在单人床躺下,将她纳入怀里。 “……齐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在他宽阔的胸膛找到最舒适的位子,孙海宁闭眸,喃喃问道。 “一点也不。”下巴顶着她的发心,齐拓轻抚她的发。 他喜欢她黏着自己。 “可是珍妮说我太黏了,这并非好事。”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让孙海宁整个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谁是珍妮?” “读心理系的谈珍妮,我在社团认识她的。”因为发烧的关系,孙海宁头好昏。“她说我太爱你了,这样不好。” “太爱我不好吗?难道你还想把爱分给谁?”齐拓微笑,不是很在意的问。 “她说我爱你的方式太没有保留,换句话说你是我生命的全部重心,如果有天你离开我,我会无法承受。”孙海宁睁开美眸,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齐拓哥,你会离开我吗?我是说……会不会有天你不爱我了,从此一声不吭的消失?” 珍妮说疯狂因子会遗传的,万一哪天齐拓不爱她了,她会不会像妈妈一样陷入疯狂? 拨开她的汗湿发丝,齐拓的语气不容怀疑。 “傻小猫,我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你眼前,更不会爱上别人。”那个叫珍妮的到底跟小猫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从不干涉小猫的交友状况,可看来他似乎该多费点心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好!那我继续这么爱你吧!”听见让人心安的答覆,孙海宁唇辨扬着满足甜笑,重新闭上明眸。 只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不会爱上别人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小小姐,你节哀顺变啊!” 一身黑衣素服的张婶频频拿手巾拭泪,难过的看着因为过度悲伤消瘦一大圈的孙海宁,她紧握她冰凉的小手。“至少老太太走得很安祥,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真的是这样吗?她不这么想。 孙海宁低头,沉默。 她还来不及好好孝顺外婆,来不及让她看见自己毕业……她却走了。 想到心酸处,孙海宁又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无息滚落香腮。 “小小姐,别再哭了,再哭下去老太太会舍不得走。”明明想安慰人家,却连自己都哽咽了。 “张婶,谢谢你的关心。”点点头,难忍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孙海宁埋进齐拓胸膛,哭得不能自己。 大三初秋,最疼爱海宁的高奶奶不敌病魔撒手人寰,刹那间,孙海宁觉得自己又变回孤独一个人,伤痛欲绝。 丧礼结束后,齐拓陪她回到白屋。 孙海宁站在大厅里,怔怔地望着二楼发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 “小猫,过来。”她憔悴哀伤的模样令人心揪,齐拓朝她展开双臂。 一如往常的,孙海宁扑进他怀里,用力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快溺毙的人紧紧攀住浮木一样。 他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行,我不放心。”只要想到潘允佑很可能抱着孙海宁,甚至大胆的亲她小嘴,他就再也待不下去。 “不放心又能怎样?”辛智凯半撑着下巴,语气闲凉的反问。 这件事他都听海宁说了,是齐拓要她去约会的,现在却又像个老头子在这里不断碎碎念。可怜的海宁啊!怎会爱上对感情迟钝的家伙? “我要去监视,看看潘允佑那小子有没有对小猫乱来。”美丽黑眸冷芒掠过,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欸,人家约会耶!有隐私的。” “我是小猫的监管人,有义务要确保她的安全。”齐拓理直气壮。 这根本不是以冷静出名的齐拓的作风吧!看来他根本被嫉妒冲昏头而不自知!辛智凯瞪大眼,像看到外星人。 “你说真的?” “我很认真。”拿起车钥匙,齐拓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你怎会知道他们要去哪儿约会?”辛智凯急忙叫住已经走出门外的齐拓。 “我会知道的。” 装潢走可爱风的小咖啡馆里,一对对情侣亲密而坐,流动着恬静甜蜜氛围。 第六章 这是家知名的主题咖啡馆,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去处之一,假日经常都是大排长龙。 今天并非假日,该是最冷清的星期一下午,猫图样的拼布沙发座位仍坐了八分满,一名纤细白皙,头戴蓝灰色渔夫帽的年轻女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巴掌大的瓜子脸挂着超大褐色墨镜,偷偷摸摸的在偷看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会不会到最后仍一句话都没说啊?”吸着蜜茶,灿亮猫眸越过装饰盆栽,偷觑着斜对角的年轻男女,只见他们正襟危坐,各自瞪着眼前的玻璃杯,半小时过去谁也没开口。 “渘渘已经很害羞,没想到允佑学长更害羞,这样下去约会能成功吗?” 和心慕的学长头一次约会,个性比孙海宁内向的渘渘不敢单独赴约,拜托她先暗中跟着,等确定不会有问题再行离开。 有点无聊的看向其他桌的情侣,孙海宁心里好羡慕。她和齐拓哥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想到他居然一脸认真的要她去跟别人约会,她就气闷。孙海宁无意识地用吸管戳着杯内的冰块。 齐拓哥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她的眼睛里一直只有他呀!除了齐拓哥,她谁也看不见。 唉—— “小猫,你为何这身打扮坐在这里?潘允佑呢?” 冷不防,耳际响起绝不会错认的声音,孙海宁受到惊吓的跳起,差点打翻蜜茶。 “齐、齐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巴。不愧是她最佩服的齐拓哥,她都变装了,他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今天不是跟他约好看电影吗?他人呢?”齐拓拧紧浓眉。“还有,你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打扮?”他粗声问。 戴着超大渔夫帽和墨镜,假扮侦探游戏吗? “我、我——”故意气他才说出允佑学长约她的谎言,如今可好,允佑学长和渘渘就在那里,她要如何解释? “我看见他了,他身边那只小不点又是谁?”左瞧右瞧终于找到潘允佑的身影,齐拓阴冷的黑眸落在他对面的娇小女子,杀气腾腾。 “她叫渘渘,是——”话还没说完已被齐拓打断,孙海宁睁圆美眸,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我知道了!该不会这小子脚踏两条船,所以你躲在这儿监视他吧?”直接往最坏的地方想,齐拓咬牙切齿。 咦?当然不是这样,允佑学长从头到尾只喜欢渘渘一个人。 “该死的家伙!想也得看对象,他嫌自己活腻了吗?”大手握拳,齐拓长腿跨过小花台,企图找负心汉算帐。 齐拓哥想做什么? 眼看允佑学长即将变成无辜的代罪羔羊,孙海宁情急之下赶忙用力扯住他的衣袖,一拉一扯间,齐拓长腿绊到花台,两人狼狈地摔到另一边沙发上。 孙海宁压到雪白桌巾,桌上的花瓶杯子全掉了,小花台的装饰盆栽禁不起大力冲撞,叮叮咚咚也掉了。 乒乓哐啷!一连串玻璃破碎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最惨的是,他俩跌在潘允佑和渘渘旁边。 “齐学长?”看见学校的风云人物用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向来崇拜齐拓的潘允佑惊愕地站起,只差没有立正敬礼。“呃,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他当然不好,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刻应该就是现在了。被请出店外,临走前晚娘脸孔的店长还送他们两枚大白眼,唯一幸运之处就是不用赔偿。 “齐拓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孙海宁嘟嘴问道。挽起袖口,露出刚才不慎撞伤的一大块瘀青。 好惨。 “……我听人说你和潘允佑约在这里。”齐拓力持冷静的声音难掩不自在。 “就算我跟允佑学长约在咖啡馆,你也不能——”话声忽顿,孙海宁惊讶地抬头看他。“齐拓哥,你是特别来找我的?”眼底闪过慧黠的光芒,带丝顽皮,莫名的,她心里冒出好多甜泡泡。 “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瞧瞧。”闷闷吐出话,很不情愿。 不放心?那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解读成,他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干嘛盯着我不放?”她灿亮如星的眸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齐拓轻咳两声。 “没什么。”粉唇绽开无奈的笑,孙海宁摇摇头。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啊!罢了,反正她从不曾看透过齐拓哥的想法。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潘允佑跟那只小不点坐一块儿?”拉过她细白玉臂,齐拓语气虽冷,仍轻柔地帮她揉开瘀血。“疼吗?” “不疼。”孙海宁咬了咬唇,短暂思量过后决定照实招供。“关于和允佑学长约会的事,我是骗你的,允佑学长喜欢的对象本来就是渘渘。” “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知道他足足担了多少心,曾几何时她也变得爱恶作剧了? “还需要问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埋怨,鼓起腮帮子像只受委屈的天竺鼠。“因为你要我跟别人约会啊!所以我故意这么说。” 这么说,聪明如齐拓哥应该懂了吧? 齐拓抚揉的动作微顿,望住她的眸光仿佛多了些什么。 “小猫,我——”意识到孙海宁对他的感情,一时之间齐拓心绪全乱了,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他没话对她说吗? 他的态度螫伤孙海宁,她低头,轻轻抽回手。 看起来,她好像为难齐拓哥了。也对,她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情感,却忘记齐拓哥是否和她有同样的感受,这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齐拓哥,真的为难了。 “齐拓哥,刚才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不用认真……”担心自己的冒失换来日后相对两无言的窘境,孙海宁急急说道。 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也没关系,他无法把她当成女人来爱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维持现状就好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只要齐拓不离开她身边,她会心甘情愿守着这个身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不用认真?”齐拓俊眸微瞪,转眼间雪白玉臂重回他掌中。“干嘛突然变成饱受委屈的小可怜,我又还没回答。” “可是——”被骂得无辜,孙海宁咬住下唇。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啦! “我承认,即使明白对你的感情绝非对妹妹那样简单,我也刻意压抑那份感觉,不过,显然我的自制力没想像中那么好,不然也不会听说你和潘允佑在这里约会,立刻匆匆忙忙赶过来……”他的说法已经很客气,根本应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比较恰当。 “所以——”孙海宁心跳怦怦的等着。 不再多废唇舌,齐拓决定用行动来说明。他一把拉过她的娇躯,低头封住她的唇。 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美眸,孙海宁表情震惊。 齐拓哥吻她耶!代表……代表…… 代表她不是单恋,齐拓哥也同样喜欢她的吧! “小猫,接吻的时候眼睛要闭起来。”惩罚性的轻啃她的柔嫩唇瓣,齐拓低语。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简直就快麻痹了,孙海宁闭起美眸,小脸浮现幸福神情。她发现齐拓哥的吻—— 有浓浓巧克力糖球的味道。 “小猫,你感冒有好点吗?” 打开门,齐拓随手将提袋搁在桌上,赫然发现一团会动的棉被朝他扑来。 “没有,人家好难过。” 棉被卷裹着一名纤弱美女,几绺长鬈发落在脸庞,本该是白皙清丽的粉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大眼水汪汪的。 “你还在发烧。”大手抚上炙烫的额际,齐拓皱眉问。“有按时吃药吗?” “有。”孙海宁表情好可怜,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可是没用,我已经烧两天了。” “听说这次流行性感冒病毒特别猛烈,你听话,乖乖再多休息两天。”齐拓疼爱地揉揉她的发心。 一年过去,孙海宁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度过最幸福开心的日子,她就像受到阳光滋润的花,绽放得更加娇艳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你。”抱着棉被蜷曲在木质地板上了,孙海宁执拗地说。 身为研究生,齐拓这阵子变得好忙,两人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碰不到面,要不是这次感染流行感冒,她可能要下星期才能见到齐拓哥。 “小猫,地上冰冰凉凉的,快起来。”准备煮粥的动作停下,齐拓叹气。 “可是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嘛!每天都只有通电话,人家好想你。”越说越委屈,孙海宁眼眶红了半圈。 “最多忙到这星期六,以后不会了。”见她仿佛遭人遗弃的小动物,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他瞧,齐拓整颗心都软了。 他走过去,将她抱到庆上。 “先睡一下,嗯?”抚着她滚烫的额头,齐拓轻柔印下一吻。 “人家要抱抱。”伸开双臂,孙海宁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她了,齐拓叹口气,跟着在单人床躺下,将她纳入怀里。 “……齐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在他宽阔的胸膛找到最舒适的位子,孙海宁闭眸,喃喃问道。 “一点也不。”下巴顶着她的发心,齐拓轻抚她的发。 他喜欢她黏着自己。 “可是珍妮说我太黏了,这并非好事。”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让孙海宁整个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谁是珍妮?” “读心理系的谈珍妮,我在社团认识她的。”因为发烧的关系,孙海宁头好昏。“她说我太爱你了,这样不好。” “太爱我不好吗?难道你还想把爱分给谁?”齐拓微笑,不是很在意的问。 “她说我爱你的方式太没有保留,换句话说你是我生命的全部重心,如果有天你离开我,我会无法承受。”孙海宁睁开美眸,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齐拓哥,你会离开我吗?我是说……会不会有天你不爱我了,从此一声不吭的消失?” 珍妮说疯狂因子会遗传的,万一哪天齐拓不爱她了,她会不会像妈妈一样陷入疯狂? 拨开她的汗湿发丝,齐拓的语气不容怀疑。 “傻小猫,我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你眼前,更不会爱上别人。”那个叫珍妮的到底跟小猫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从不干涉小猫的交友状况,可看来他似乎该多费点心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好!那我继续这么爱你吧!”听见让人心安的答覆,孙海宁唇辨扬着满足甜笑,重新闭上明眸。 只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不会爱上别人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小小姐,你节哀顺变啊!” 一身黑衣素服的张婶频频拿手巾拭泪,难过的看着因为过度悲伤消瘦一大圈的孙海宁,她紧握她冰凉的小手。“至少老太太走得很安祥,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真的是这样吗?她不这么想。 孙海宁低头,沉默。 她还来不及好好孝顺外婆,来不及让她看见自己毕业……她却走了。 想到心酸处,孙海宁又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无息滚落香腮。 “小小姐,别再哭了,再哭下去老太太会舍不得走。”明明想安慰人家,却连自己都哽咽了。 “张婶,谢谢你的关心。”点点头,难忍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孙海宁埋进齐拓胸膛,哭得不能自己。 大三初秋,最疼爱海宁的高奶奶不敌病魔撒手人寰,刹那间,孙海宁觉得自己又变回孤独一个人,伤痛欲绝。 丧礼结束后,齐拓陪她回到白屋。 孙海宁站在大厅里,怔怔地望着二楼发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 “小猫,过来。”她憔悴哀伤的模样令人心揪,齐拓朝她展开双臂。 一如往常的,孙海宁扑进他怀里,用力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快溺毙的人紧紧攀住浮木一样。 不小心和她变成领居? “我当然有私心……”见她明眸眯细,齐拓不慌不忙地把话说完。“但所谓私心也是为了公事,身为制作人,和剧本原著住近一点也比较方便沟通,还记得你说的公私分明吗?” 她当然记得,就是这四个字让她作茧自缚,落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你不介意制作人住在隔壁吧?”齐拓笑弯黑眸,人畜无伤的。 “是,不,介,意!”咬紧牙,孙海宁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挤出来。 “先说好,我们的关系仅止于合作关系,没有别的。”奇.сom书孙海宁用力强调。 “我接受。”他点头附和。 瞪着他太过温和的笑,老觉得其中有诈,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出来。 “拿来!”停顿了下,孙海宁小手一摊。 “什么东西拿来?”没头没脑冒出这句话,齐拓错愕。 “巧克力。”孙海宁没好气地从他手中硬抢回巧克力,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但她就是不想白白浪费一盒巧克力。“你不是新朋友,没必要欢迎!” 不管他的理由多冠冕堂皇,她还是有种受骗的感觉,所以巧克力-- 不给! “这么说我们是旧朋友罗?” 他的回答让孙海宁恨得直想磨牙,从前他不会这么油嘴滑舌,他总是温柔的,充满耐心的,轻声细语的。。。。。. 甩甩头,孙海宁阻止自己继续回忆齐拓的好,这样只会让她意志更不坚定而已,她掉转过头,走回屋里,带著浓厚负气意味甩上家门。 不跟他废话了! 垂眸静静看了紧闭的房门半晌,一抹极浅的笑意跃上齐拓唇边。 如果有一天,曾经爱得很深又恨得很深的前男友突然搬进你家隔壁,你会有什么感觉。。。。。. 孙海宁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记不得已经第几次望著墙面发呆。 隔著一道墙,她能深刻的感受到齐拓的存在,闻得到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他四季皆宜的暖暖体温,仿彿他就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过短短见几次面,她的心思已然被他蛊惑。 以后叫你小猫可好? 记忆飘回过往,想起他低沉好听的嗓音第一次这么唤自己,和他那让人沉醉的深邃眸子,让她心头软软的。。。。。. 脑袋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海宁完全无法工作,直到窗外飘进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吸走她的注意力,孙海宁用力嗅了嗅,好像是白酱海鲜义大利面的味道。 咕噜咕噜。。。。。. 连续吃了四天微波食品,肚子立刻不争气的发出抗议声。小桐不在,厨艺欠佳的她只能天天吃冷冻食物,连自己都觉得哀怨。 唔--真的好香喔!刘妈妈啥时改做义式餐点了?之前她都炖中药大补汤啊!忍不住推开窗用力多吸几口,跃入她眼帘的竟是隔壁窗口,腰系围裙在调制酱料的齐拓。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不过他穿起围裙的样子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晚安。”在她企图关上窗户的刹那,他主动微笑打招呼。 关窗的动作停住,她万万没想到香气是从他那边传来的,不然她死都不会开窗。 “用过晚餐没有?”他的动作如此熟练,仿佛做菜对他来言是轻面易举之事。不过他的确是呀! 想起齐拓曾经特地为她熬煮的粥,那是她一辈子都难忘的好味道。。。。。. 停! 回忆到这里急踩煞车,孙海宁真气自己只要见到他就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真没用! “我吃过了。”扬高下巴,孙海宁骄傲回答。 “哦?过什么?”齐拓挑高一道俊眉。 “吃山珍海味,吃大餐……”孙海宁话还没说完,食物香气随著夜风徐徐史来,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咕噜声。 安静的夜里,她的饥鸣声显得特别清晰,她相信齐拓也听见了。 孙海宁粉颊红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然直接跳下去也行。 “山珍海味?大餐?”齐拓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 “谁说吃大餐就一定很饱了,我在减肥!”眯细眼眸,她教练羞成怒的低喊。 可恶,每回遇到他,她总是无法保有成熟完美的形象。 “啊--我今天白酱海鲜义大利面多煮了一人份,一个人也吃不完……”齐拓忽然自言自语,而后提议道:“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们是合作伙伴,到合作伙伴家吃饭是很正常的事,顺便可以讨论‘我’剧的相关细节。” 总觉得他凡事都拿‘我’剧当借口,偏偏这理由太好用,随便他怎么说都很理直气壮。孙海宁狐疑瞅他。 “当然,如果你不敢也没关系。”他懒懒接口。 “不敢?你说谁不敢!”孙海宁立刻不服气的眯眸。 果然!激将法真是好用。 “就是你呀!你不是很怕接近我吗?”他扬眉,挑衅。 “我才不怕接近你,我只是不想接近你!”她没好气的纠正。 这两者意义大不同,别混为一谈。 “哦!所以你要过来用餐吗?”维持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优雅态度,齐拓丢下诱饵。 “我--” “就当是我敦亲睦邻的回礼,你不用想太多。” “可是敦亲睦邻的巧克力我收回来了。”孙海宁老实不客气的戳破他。 “人哪!若是不敢,就算找了一百种理由也还是一样,没关系,我不介意。”齐拓气定神闲地道。 他转身,用看穿她的眼神瞟了孙海宁一眼。 就说她不是不敢,只是不愿意,他是年纪太大所以很难沟通吗?不甘愿被看扁,孙海宁用力关上窗。 “你等我,十五分钟后过去。”过去就过支,谁怕谁呀?也没听过谁到前男友家吃饭会少块肉的! 她要证明自己已非从前怯懦胆小的孙海宁。 “好啊!我等到你。”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充满心机。 要怎么引诱防心甚重的小野猫?丢饵就对了。 先一点点,一点点的丢,等它慢慢靠近……最后-- 收网,上钩! 酒足饭饱,孙海宁就像餍足的猫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齐拓颐长挺拔的背影,心中不断冒出一颗颗后悔的泡泡。 她不该为了一句话就冲过来用餐,她的坚持呢?怎么下一秒就灰飞烟灭? 孙海宁啊孙海宁,你果然还是从前那只碰到齐拓就举白旗投降的孙小猫,从来就变过! “你的咖啡。” 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凑到眼前,正在自责懊恼的孙海宁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热咖啡里加了好多好多的鲜奶,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还记得她的喜好?刹那间,复杂的情感紧揪住她的心。 齐拓静静在她身旁坐下,双职工沙发突然变得有些挤,孙海宁背脊僵直,直觉往旁边挪动。 她不该过来的。 直觉告诉自己,再待下去情况恐怕会很不妙,她应该要早点离开以保安全。 “齐拓,我--” “你--” 没想到两人同时开了口,他们互望一眼,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先说。”齐拓很有绅士风度。 “不!你先说好。”过了刚才那一秒,她的勇气暂时跑光光了。 “是吗?那我先说罗!” 低头看著热腾腾的拿铁,她点头。 “你就暂时把我当成朋友吧!”狭长黑眸斜睇她清丽的侧颜,齐拓高深莫测地开口。“简简单单的朋友。” “朋友?”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孙海宁怔愣。 “是呀!简单朋友。”他勾起笑痕,“我们有合作关系,又是邻居,老针锋相对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你把我暂时当成朋友,这样相处也比较愉快。” 好不容易再见到海宁,却明显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敌意和怒气,虽然他急著知道她当初为何一声不响的离开,可为了不吓走他,他还是捺着性子,一步步慢慢来。 逼得太紧,只会让她再次消失不见而已。 “我不懂……”是她理解力变差吗?还是齐拓的话太过深奥难懂? “就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啊!不要怕我,不要排斥我,因为不管你冷淡或是冷漠都会让我好受伤。 ”吃定她善良,齐拓俊容变得好哀怨. 她认识齐拓多久了?从来不曾见过他这种楚楚可怜的神情,悄海宁果然上勾,再次愣住。 难道这些日子的恶劣态度,真的伤到他了吗? 的确,她对他恨过怨过,却没想过要报复他。 “我--” “就像简单朋友那样,偶尔问候关心的朋友,嗯?”美丽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噍得她心儿怦怦乱跳。 “好吧!”孙海宁低低应声。 “简单朋友。”听见她答应,齐拓开心的伸出手。 “简单朋友。”孙海宁犹豫了下,轻轻握住他的。 柔软细嫩的小手握在掌心,一抹愉悦的眸光飞快掠过齐拓眼底。 第七章 “齐拓哥,我可以进来吗?”轻敲两声,郑若薇探进头。 光洁大桌后,俊逸非凡的男人基有所思地望著落地窗外,对她的声音恍若未闻。 郑若薇走进办公室,漂亮小脸有抹不甘。 她多希望说服自己,齐拓是为了公事发怔伤神,可是她知道,能让他如此伤神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孙海宁! “齐拓哥!”郑若薇干脆大剌剌站到齐拓桌前。 “若薇,是你。”回过神,齐拓绽开微笑。“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段时间了,叫你好多声都没听见。”郑若薇嘟嘴。 “抱歉,我在想事情。” 有股冲动想问他在想什么事情,不过想归想终究没问出口,她怕自己得到答案后会气到吐血。 “听哲宇说齐拓哥这几天很少进办公室?”小手在桌面画著圈圈,郑若薇帮作不经意的问。 “我最近有点私事比较忙,不过已先把公司里大部分的事情都交待哲丰了。” “私事?” “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好奇?”齐拓反问,总觉得今天她的神情不太对劲。 “我想齐拓哥所谓的私事是指孙学姐吧!”郑若薇必须很克制才能让语气听起来不会酸溜溜的。 “我在弥补过去的遗憾。”他不否认。 这几天来忙著修补和海宁的感情,进展虽慢但总算有改善,她对他不再冷言冷语,有时还会不经意露出可爱的笑容。。。。。. 果然! 看著齐拓唇瓣勾起的笑痕,嫉妒在她胸臆间猛烈翻搅。 他果然跑去找孙海宁!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他对孙海宁仍不能忘怀?这些年在他身边的刀算什么?难道她的嘘寒问暖体贴关怀,齐拓哥都不曾心动过?毫无感觉? 她郑若薇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孙海宁? “孙学姐真有那么好吗?都几年过去了,说不定她早有别的男人。”心中浓浓的酸意沸腾到顶点,让她管不住嘴巴。 “……” “她那么别扭,一点也不可爱,我不懂齐拓哥为何偏偏对她情有独钟?”一古脑将所有的不满全倒出来,说到后来郑若薇已是咬牙切齿。 她对孙海宁的评语让齐拓不快,他敛下黑眸,语气极淡。 “的确如你所说,溃猫有些缺点,但我喜欢她只因她是她,她的好,她的缺点都是我爱她的理由。” 完蛋! 眼看逞一时口舌之快很可能让多年努力毁于一旦,郑若薇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齐拓哥能找到更好的对象,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尤其是他面前不就有株美到冒泡的小嫩草吗?“我没说孙学姐不好,不过--” “若薇,我还有事要忙,改天我们再聊吧!”齐拓轻轻截断她的话,虽然俊颜没有太多表情,仍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咦?她从小学三年级就认识齐拓哥,这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要她离开。 郑若薇瞬间变了脸色。 可恶!又是因为孙海宁,人生无往不利的她,一碰到孙海宁就只有认输的分,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咬紧唇,郑若薇转头就走,走没两步,在门前停下。 “齐拓哥对孙学姐念念不忘,但也得看看人家是否对你同样有心,我没另的意思,纯粹打抱不平而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齐拓哥没听说,要我直说也行。”郑若薇回过头,“全电视台都知道尚蔚蓝正追求孙学姐,孙学姐似乎对他也有意思。话说完了,我回家!”用力踩著步伐,甩门出去。 “尚蔚蓝?”齐拓微微眯细俊眸,想起电视台专访那天他对孙海宁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 哼!看来他得多注意点才行。 所谓偶尔问候,偶尔关心,应该是久久发生一次的“偶尔”吧?绝非这种“每天”都发生的状况。 孙海宁拧着秀眉站在门口,拿眼前笑顔灿灿的俊顔完全没辙。 “你不用上班吗?”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 这几天来,齐拓三餐外加消夜来按她家门铃,除了嘘寒问暖之外,就是拼命送食物,似乎有意图要把她养成小猪。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你不会想拒绝我的好意吧?”齐拓皱眉看着孙海宁。 “……”曾几何时他也学会死皮赖脸了?孙海宁好几次张口欲言,偏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去你家吃饭。”不行!她得坚持,不能老是被他说服。 “我知道呀!”齐拓点头。 知道还来按她家门铃!孙海宁杏眸微瞪。 “所以我把菜都带来了。”齐拓笑笑地扬高手中提袋。 瞪着那满满一袋的菜,孙海宁呆住了。 她真的败给他了。 “这样你不用跑过来,我们又能共进午餐,不是两全期美吗?”他笑弯黑眸。 “难道你来我家煮饭就不奇怪吗?若被邻居知道……”孙海宁气结,他到底有没有身为名人的自觉啊? “我为了你冒着大太阳去买菜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况且你再不让我进去,等等刘妈妈如果开门看见我的话……”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因为他眼前一花,被人大力扯进屋里。 “你真好。”齐拓此刻灿烂的笑容要融化北极冰川保证不是问题。 “我是怕被刘妈妈看见!”孙海宁咬牙切齿。“刘妈妈三天两头想帮我找对象,我不想再让她有任何误会。” “对象?”齐拓耳尖地挑出她的语病。“你是指男朋友吗?” “嗯,你要称作未来丈夫也行。”孙海宁没想太多,关上门后迳自窝回电脑前。 未来丈夫……那他算什么?厨夫?齐拓微恼。 “不行。”压不住心头醋意,他冷冷冒出两个字。 小猫是他的,谁也不许抢走。 “什么?”孙海宁从萤幕前转过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东西不行?”“呃,我是说这颗马铃薯不行。”齐拓随手拿出马铃薯搪塞。差点忘记他们现在只是“简单朋友”的关系,没资格阻止她交男朋友。 他的回答没头没脑又莫名其妙,不过孙海宁没想那么多,只是深深凝睇他,语气有些幽幽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每天和我一起吃饭不可?”她是真的不懂,而且他的做法只会让她更迷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总不能每天见你吃微波食物不管吧?反正煮一人份和两人份没差别,所以你别想太多,小桐不也是这样照顾你吗?就把我当成男版小桐就好啦!”顿了下,齐拓笑答。 “就因为这原因?” “就是这样。”笑了笑,齐拓说得肯定。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齐拓的答覆,她非但不觉轻松,反而还有些失落,仿佛她内心深处在等待着什么不同的答案。 “今天中午吃咖喱吧!你不喜欢米饭,我买了刚出炉的法国面包,沾咖喱也很好吃。”乘机把冰箱里不健康的冷冻食品全部扫空,齐拓笑道。 为什么非要每天和她一起吃饭不可? 因为他想将他们错过的四年时光好好弥补回来,不再浪费任何一秒钟,他曾允诺过要对她的好,他会做到。 事实证明,齐拓是戴着天使翅膀的恶魔。 再次被喂得饱饱,舒服地蜷曲在波斯地毯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捧着拿铁的孙海宁昏昏欲睡。 她严重怀疑齐拓故意用厨艺来抓住她的胃,迟早有一天她会离不开他。 ……打个呵欠,再也难敌瞌睡虫,重重的眼皮阖上。 呵!有只晒太阳贪懒的小猫。 齐拓回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轻轻拿走她手里的马克杯,齐拓细细地将孙海宁的美丽纳入眼底,长指轻抚过她柔美的轮廓。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离开?齐拓无声轻哺,垂下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痛遗憾。为什么没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 幸好耐性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之一,换作其他人早发狂了。他愿意等,等她打开心门,主动告诉他到底为何离开…… 他会很有耐心的等下去。 “抱歉,再给我五天,我保证会乖乖交稿。” 听着话筒那头传来碎碎念的声音,已经被念一小时的孙海宁耳朵隐隐发疼,可以想像秃头老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希望他老人家血管不要爆掉才好。不过,这回她稿子拖了一个月,他会这么激动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切都得怪齐拓!动不动就来按门铃串门子,害她想好好写稿都不行! 好不容易挂下电话,被念到头昏脑胀的孙海宁原本打算先洗香香后再开始工作,不料水龙头转开却没半滴水。 “咦?”在莲蓬头下看半天,仍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没印象有通知今天会停水啊!不然热心的刘妈妈也一定会提醒她。 不能洗澡怎么办? 嗯…… ……完全搞不懂。 右手拿着老虎钳,齐拓一身西装的站在浴室,俊顔陷入沉思。 话说正要出门去开会的齐拓看见孙海宁出现在他家大门口,内心暗暗窃喜,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家的浴室莲蓬头出问题,为追回爱猫,他当然表示乐意帮忙罗! 他当下打电话把两场会议推给陈哲宇,拿着工具来到孙海宁家。 然而,二十分钟前他拿着老虎钳站在浴室,二十分钟后他还是拿着老虎钳站在浴室,他发现自己实在不太适合当水电工。 但事关面子问题,他不愿承认自己修不好,于是撑在这里。 “还是不行啊?”孙海宁的表情好失望。 “我家浴室可以出借。”他大方提出建议。 孙海宁摇头。 不要啊?那非得修好不可罗? 齐拓一个头两个大。 根据她的说法,昨天使用时还很正常,没道理会忽然坏掉,聪明如他实在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要把莲蓬头弄坏也很难吧! “修不好吗?”见他似乎想不出方法,孙海宁跟着挤进浴室,两坪大的窨立刻变得狭窄。“怎么办?还是我请水电工人过来一趟?” “你昨天用的时候都很正常吗?没有任何异样?”齐拓蹙眉。 “嗯。”为了证明,孙海宁决定示范一回使用方式。“我就是这样,然后再这样……” “别动!”他眼尖的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急急阻止她把莲蓬头挂回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莲医头喷出冷水,当下淋成两只落汤鸡。 “……” 手忙脚乱的关掉水笼头,孙海宁眨着无辜的眼睛,瞅着一身湿透狼狈的齐拓。 “突然好了耶!” 真神奇…… 齐拓瞥她一眼,无言以对。 当然好了,因为根本没坏过!是某个小笨蛋关掉莲蓬头出水开关,难怪搞半天不出水。 拨去额前的水珠,齐拓额角青筋不住跳动。 他新买的BOSS西装,还来不及见人就已经泡汤。 “噗……噗噗……” 听见底下传来笑声,齐拓皱眉低头,瞧见有只大胆猫竟然在偷笑。 “对不起,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孙海宁抬头看他,笑容点亮整张小脸。“从没见你这么狼狈,跟平常的你很不一样……” 齐拓总是神采飞扬,帅气到让人眩目,何时见过他这模样?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见到她开心的笑?自相遇以来,她对他总是横眉竖目,怒气冲冲,不曾如此开怀笑过。 看她笑眸里闪耀着慧黠光芒,有点贼有点顽皮,齐拓黑眸放柔,忽然不气了。 “好久没见到你的笑了,好可爱。”轻揉她的发心,齐拓转身走出浴室。 好可爱。 闻言,孙海宁明眸讶然微睁,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记得以前他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她心里小鹿乱撞,为他心动;而现在---- 她还是为了同样的话而心动。 轻轻关上门,提醒助理暂时不接电话不见访客,珍妮笑咪咪地将热奶茶递给孙海宁。 “你看起来气色变好罗!海宁。” 没想到珍妮劈头第一句会这样说,孙海宁怔住。 “变漂亮啦!脸色也红润了,我猜你一定发生什么好事吧?”珍妮暧昧眨眼。 “谈恋爱了?” “才不是!”孙海宁涨红脸,眼前忽然浮现齐拓温柔的笑颜,莫名心虚。 “不可能,一定有发生什么好事才对,快从实招来!” “没有发生好事啊!”怪了!明明就没有,为何回答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气虚。 “照理说没有小桐在身边照顾你,你应该变得面黄肌瘦才对,可是你没有,反而瞧起来粉嫩粉嫩的,让人好想咬一口。” 让她仔细想想上回见到海宁这副模样是啥时候? 啊!她想起来了,海宁接受齐拓求婚后的那一整个星期,她就是散发这种气味。 “珍妮,你少胡猜了。”越说她越心虚。 “难道是上次那个娘味很重的男主持人在追你?要小心喔!他不是什么好家伙。”珍妮向来看人神准。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端端的话题怎么扯到人家身上?她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那跟谁有关系?”珍妮挑出语病。 “珍妮,我……我遇见齐拓了。”不想再隐瞒下去,孙海宁低语。 “齐拓?”果不其然,珍妮挑眉。 于是,孙海宁把和齐拓相遇的过程老老实实叙述一遍,小心翼翼观察珍妮的脸色。“……后来,他突然搬到我家隔壁。” “我以为你不会想看到他。”沉默许久,珍妮缓缓开口。 “我是不想。”只不过她知道,这种排斥的感觉正一点一滴的消失,最后会变成如何,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会不会……又再次爱上他呢? “海宁,你的伤口好了吗?”对好友,珍妮不想摆出心理治疗师的姿态,纯粹以好朋友的身份问。“见到他,你的心还痛吗?” 咬咬唇,孙海宁诚实回答。 “我不知道。” 比起心痛,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在胸臆间翻搅。 “海宁,当年你离开齐拓的真正原因,你始终不肯坦白告诉我,我只知道你受伤很深很深;不过现在我至少能确定一点,再见到他的你变漂亮、这有活力了,不再像朵枯萎的花朵,几乎变回我刚认识的你。”珍妮微笑。 漂亮有活力?有吗?孙海宁若有所思的抚上双颊。齐拓带给她的改变有这么大吗? “海宁,我跟你说过好多次,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作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你和齐拓最后会如何,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吧!” 第八章 抱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孙海宁兴高采烈的按下门铃。 为了当称职的齐太太,厨艺特烂的她特别去报名烹饪班,想烧一桌好菜顾好齐拓哥的胃,不便宜的烹饪学费害她心痛好久,不过没关系,为了齐拓哥,再贵都值得。 今天,她就是特地来大展身手,要让齐拓哥刮目相看。 大门打开,出来应门的不是齐拓哥,而是名似曾相识的美丽学妹。 “找谁?”她问话的方式比她这位准女主人还像女主人。 “我找齐拓哥。”别开眼,不去看她身上套着宽大衬衫露出玉腿的暴露样,孙海宁有些心神不宁地道。 “齐拓哥?”美丽女子挑眉,眼底的恶意一闪即逝。“哦----原来是你啊!” 她的回答像定对她极为熟悉,孙海宁皱眉。 “难道你纠缠他还嫌不够吗?先利用外婆托孤,装出脆弱无依的可怜样,吃定齐拓心软,用这种无耻的手段逼齐拓跟你在一起,孙海宁,你还真是心机用尽啊!”高亢讥诮的女声拔尖而出。 孙海宁愣住,不懂她为何突然做这种指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哼,还想装傻?告诉你,齐拓把一切都跟我说了,他说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可你却苦苦纠缠他,让他觉得好累,压力好大!可却又不能离开你,就怕哪天你会和你妈一样突然发疯……” 美丽学妹字字句句刺进她心里,尤其最后一句话,更是狠狠戳中她的伤处。她最害怕的就是遗传到和妈妈同样自毁性疯狂因子。 孙海宁咬紧唇,小脸刷白。 “我要见齐拓哥。”她涩涩吐出话。 “见他?见他做什么?他看你可怜。把你当成妹妹照顾,却被你纠缠到这种地步,你认为他还会想见你吗?” “你胡说!他会见我的!”齐拓哥不是她所说的那种人! “我是否胡说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美丽学妹冷笑。 耳里嗡嗡作响,不擅言词的孙海宁根本无法反驳。 真的吗?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吗? 如果齐拓哥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而已,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为何让她以为他也是用同样的心情喜欢她?如今藉由另一个人口中得知真相,是所么不堪啊!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向她求婚?何必让她空欢喜一场呢? “我要见齐拓哥!”泪水逼近眼眶,孙海宁执拗的想亲口听他说。 她要亲自向他问个明白。 “他在洗澡!算我拜托你放过他好不好?见到他又如何?你明知道他无法狠下心坦白,还是你故意利用这点吃定他?话说白一点,如果他爱你,又怎会和我在一起?其实他爱的是我,不是你!” 美丽学妹故意侧过身,让她看清楚屋内凌乱的大床。 “这样够清楚吧?应该不需要我再向你解释刚才发生过什么事。”美丽学妹带有炫耀意味的挺了挺只罩件衬衫的美胸。 是了,她的确不用特别解释她和齐拓哥刚做过什么,她身上那件衬衫不就是齐拓哥的,而她昨天才亲手帮忙洗过。 天地在眼前急旋,孙海宁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撑不住自己。刹那间她的心好痛,似乎碎成千片万片,她仿佛还能清楚听见心碎的声音。 齐拓哥有了其他女人,不再爱她……不!应该说从来不曾爱过她,智商把她当成值得同情的妹妹而已。 “如何?你还要见齐拓吗?”见她似乎已经相信自己的说词,美丽学妹冷声问。 “不用了。”垂下泪眸,孙海宁淡淡回答。 齐拓不要她,他不要她……因为对他而言,她是麻烦困扰,所以她该如他所愿的放开他,不再纠缠。 他对她的温柔并非喜欢,只是怜悯。 这样的答案比她亲眼看见齐拓哥劈腿更益她心痛。 并非喜欢,只是怜悯。 “咦?我认得你,你是擎天电视台的齐制作嘛!” 齐拓打开门,看见一名长发披肩、衣著火辣的妙龄女子,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你是--” “我住楼上,5-1。”妙龄女子千娇百媚地朝他眨眨眼,摆明对他兴趣浓厚。 “齐制作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帅呢!” “多谢夸奖。”虽然早习惯女人自动送上门,但齐拓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头疼。 “我来敦亲睦邻的,这些是我的老家种的有机蔬菜,不含农药喔!齐制作吃吃看。” “谢谢。”接下她手中的纸箱,齐拓发现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小姐……” “我姓林,林霏霏。”她笑着自我介绍,笑容甜的快滴出蜜来。 “林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客气的询问。 “齐制作一个人住啊?” “咳咳,我是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不会觉得很寂寞吗?”林霏霏朝他逼近一步。 听见话题越来越往危险的方向去,齐拓心中警铃大作。 “林小姐,我还有事要忙,有时间我们再聊!”经验告诉他现在不找机会送客,等会儿就很难脱身了。 “等等,哎呀……”见他企图关门,林霏霏连忙假装绊倒门槛撞人他怀里。 正拿信上楼的孙海宁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只见齐拓抱着春情荡漾的女人,两人含情脉脉凝眸相望,怎么看怎么刺眼。 倏然眯细明眸,孙海宁用力踩着步伐越过他们。 被推开,林霏霏有些不甘愿地离开齐拓怀抱,她理理发丝,临走前不忘抛个媚眼。 “齐大制作,我先走罗!改天上来喝杯茶喔!” 齐大制作,我先走罗!改天上来喝杯茶喔!心里暗暗模仿她矫揉造作的恶心语调,孙海宁几乎咬碎一口贝齿。 孙海宁百年难得一见的杀气,齐拓感觉到了,他随手将蔬菜相丢进屋里,将她唤住,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你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爱抱谁都不关我的事。”孙海宁回他一抹假笑,怪恐怖的。 啧啧,好酸的味道,明明就在生气。 “林小姐刚好绊到门槛,所以……” “你不用特地和我解释,与我无关。”打开家门,孙海宁头也不回的走进去。“小猫……” “再见!” 砰一声,大门在距离齐拓鼻尖两公分处甩上。 摸摸鼻子,齐拓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假哭。喜的是她会生气代表心里多少在意他,忧的是。。。。。依她这么生气的程度,恐怕短时间很难善了。 接下来的日子齐拓果然很难熬,孙海宁见到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相应不理,存心把他当成透明人,根本别想和她一起用餐,他满冰箱的菜都快烂光了。 第四天,齐拓的耐心到达极限,他决定和她说清楚讲明白,他和楼上的林小姐绝对什么都没有,人家智商来敦亲睦邻而已。 打定注意,齐拓带着巧克力糖球当做讨好的武器,这可是她的最爱。 齐拓打开门的瞬间,正好孙海宁也走出来。 “你要出去?”看出她特地精心打扮过,齐拓微楞。 “嗯。” “出去吃饭?” “嗯。”还是很简单的一个单音。 想问她要跟谁出去,又觉得这样问似乎管太多,毕竟他们只是“简单朋友”的关系。 感觉他数次欲言又止,孙海宁扬眸瞅他。“怎么了?” “没有。”他硬把满肚子疑问吞回肚里。 “没有的话我出门了。”难道好心情,孙海宁还跟他多说几句话。 一抹淡淡香气飘过鼻尖,目送她下楼的齐拓俊眸眯细:心中泛起嘀咕。 海宁向来深居简出,不和人吃饭应酬,今天居然还擦了香水出门,对方是谁?该不会是追求者吧? 如果齐拓哥没听说,要我直说也无妨。全电视台都知道尚蔚蓝正在追求孙学姊,孙学姊似乎对他也有意思。 耳边响起若薇的话语,齐拓浓眉紧锁。 该不会真的是尚蔚蓝那个臭小子吧? “谢谢老编送我回来,那我上楼了。”弯腰和车窗里的老编道谢,孙海宁笑容灿灿。“这次拖稿真是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以后注意就好罗!”老编摸摸秃到发亮的头顶,笑呵呵地说。 “记得再帮我谢谢出版社这次帮我办庆功宴,让大家费心了。” “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工作伙伴嘛!” “嗯。”有喝点小酒的孙海宁粉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时间不早,我先回家了,以免老婆大人碎碎念。”老编往她住的方向一指。“你一个人上楼没问题吧?灯光似乎挺暗。” “没问题,这里治安很好。”孙海宁退了两步。“老编再见。” “再见罗!” 直到轿车驶出巷门,孙海宁才翩然转身上楼。去参加这次庆功宴是对的,出门转换心情总比窝在家里生闷气好。 “心情很好嘛!约会很愉快?” 冷不防,阴飕飕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孙海宁抬眸,瞧见俊颜冷沉的齐拓双手环胸堵在楼梯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愉悦的心情像被兜头浇盆冷水,孙海宁笑容一敛。快步越过他。 “说你的约会啊!和尚先生还愉快吗?”齐拓冷冷地问。 方才他在窗口都看见了,将近半夜十一点了,还和人家有说有笑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只有他傻乎乎的担心她的安危睡不著觉。 醋坛子打翻了,酸气四溢。 “尚先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孙海宁皱眉。 哪来的尚先生? “就是刚才坐在车里的男人。”齐拓咬牙提醒。 “你偷看我?”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孙海宁不敢置信的瞪他。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在窗口碰巧看见而已!” 分明强辩,她才不相信。 “我不知道你口里的尚先生是谁,我和谁离情依依也不关你的事,麻烦你以后别站在窗口看我!”孙海宁恼怒反驳。 他可以跟楼上的蔬菜小姐抱到浑然忘我,她连跟朋友道再见的自由都没有吗?话又说回来,她的交友状况没必要跟他报备! “你--”听见她叛逆的言论,齐拓差点气爆脑血管,他话声一顿,敏锐的鼻子用力嗅了嗅。“你喝酒了?” “……喝一点点而已。”他陡然沉下的脸色让孙海宁莫名心虚,连声音都变小了。 “哼!居然还跟人家喝酒!”怒意加醋意无限扩大,齐拓脑海浮现孙海宁跟尚蔚蓝卿卿我我酒酣耳热的景象。 啪一声,青筋爆断。 “我是成年人,为何不能喝酒?”孙海宁负气反问。 “你--” “我爱喝就喝,不关你的事。”孙海宁打定主意跟他唱反调。 “你再说一次!”他气极了,早已把“简单朋友”关系抛到脑后。 “不管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像幼稚小朋友人性的吵架,孙海宁小手叉腰,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齐拓这回真的被激怒了,咬牙切齿地道:“话是你说的,以后你的事都与我无关。” 他居然比她还凶,孙海宁难吞下这口气,红了眼眶。 “本来就与你无关!” “好!记住你这句话。”齐拓转身回家,什么巧克力糖球也不想给了。“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 第九章 “珍妮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听完电话那头孙海宁委屈的抱怨,谈珍妮发现这件事有点--诡异。 “海宁,你说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揉揉抽搐的太阳穴,珍妮慢慢抽丝剥茧。 “简单朋友。” “海宁,”珍妮谨慎地斟酌用词。“我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们不是情人,却像情人一样在冷战闹别扭。” “情人?”听见这两个字,孙海宁脑中一片空白。“我们才不是……” “海宁,你以为像齐拓那么忙的人会没事搬到你家隔壁,每天做饭给你吃?他当然有目的啊!”珍妮叹气。 “那是因为他的新家在装潢,所以才……” “像这么拙劣的理由,海宁,你是故意蒙蔽自己还是真的相信?”珍妮毫不留情的戳破。 “……” “他想追回你呀!海宁。”珍妮放柔语气。“我多少明白齐拓的为人,他不会做白费工夫的事。” 握著话筒,孙海宁陷入沉默。 她不否认这些日子一直蒙蔽着自己,故意看不见齐拓对她的付出,因为她会迷惑啊! 当年嫌麻烦的人不是他吗? 无法当面拒绝她,勉为其难的和她交往,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为了不让他为难,她才会走的这么干脆。 既然如此,事隔四年后,他怎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想要追回她呢? 她真的不懂! 而尽管多年过去,她的心仍轻易为齐拓一言一行所牵动,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仿佛只要他轻轻一勾指头,她就会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 有时候她真恨这样的自己,好孬! “海宁,怎么不说话了?” “我……咦?” 是地震! 孙海宁剩下的话被剧烈的摇动给打断,她紧抓住桌沿,害怕地蹲下身子。 台湾处于板块活动频繁的地震带,所有人对地震早习以为常,但这次似乎不同,摇晃得特别厉害,连桌上的水杯都被震落。玻璃掉落地面的清脆声响伴随水珠四溅,孙海宁直觉避开,仍感觉到一抹锋锐划过雪白小腿肚。 “好痛!”她含泪低呼。 历经二十秒,地震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摇晃得更厉害。原本只是左右摇晃,现在变成上下跳动。摆放在橱柜里的陶器纷纷掉下来,碎裂一地。 想躲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她咬咬牙,忍痛站起来。不料人才刚起身,挂在墙上的巨大画框直接自她头上砸下。。。。。. 完蛋! 孙海宁反射性地抱住头,等待剧痛的到来。忽然,一双健臂用力将她扯进怀里,护住她纤弱的身子。 “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呆呆站在原地躲也不躲?” 因为保护孙海宁,齐拓左手臂被金属画框划开约十五公分的伤口。不过他对自己的伤势并没有太挂心。他的目标是站在身旁泪眼汪汪的孙海宁。 齐拓恶狠狠瞪住她,黑眸里风暴酝酿。 如果他晚到一步的话,她会有何下场?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光是想想那种情景他就遍体生寒。 “人家太害怕了嘛!”孙海宁咬着唇,豆大泪珠一颗颗滚出眼眶。 “害怕也要跑啊!”齐拓眯眸。 “以后会跑了。”吸吸鼻子,孙海宁语气委屈。 这里是医院急诊室,医生正在帮齐拓的伤口做缝合处理。看着医生一针一线穿过他的皮肉,孙海宁的心好痛,眼泪更是停不下来。 都是她害的!若不是为了保护她,齐拓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流那么多血。 “唉……没事了,别哭了。”还想骂她,却被她掉不完的眼泪哭到心软,齐拓反过来安慰她。算了,实在气不起来。 “伤口那么深,你一定很痛吧?”孙海宁泪眼汪汪。 “不痛。” “骗人,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痛?”她看了都觉得好痛。 “真的不痛。” “可是……” “别忘了我有打麻醉药。”他叹气提醒。 所以拜托她别再哭了,他的心思都被她哭乱了。 孙海宁吸吸鼻子总算止住泪,她偷偷觎眼他微白的侧颜。“齐拓,地震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去?提到这一点,又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因为你的钥匙就插在门锁上。”咬着牙,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我的钥匙……没收起来吗?”眨了眨水眸,孙海宁表情好无辜。 “当然没有。”他回她一记皮笑肉不笑的恐怖笑容。“身为独居在外的单身女子,你会不会太没有警觉性了?” “人总有忘记的时候嘛!” “你……算了。”想多骂她两句,但见她为了自己哭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齐拓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也幸亏那把被遗忘的钥匙,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他才能及时进屋救孙海宁,当作是幸运吧!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短短一句关心的话,听在耳里比什么话都来的受用。 “谢谢。”孙海宁低头,眼眶又红了半圈。 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温柔让她难以自拔,什么自我告诫全都抛诸脑后。 “谢什么?”齐拓皱眉,不喜欢她用这种客气的口吻,好像他们是不熟的陌生人。 “谢谢你救了我。”低下头,孙海宁说得好小声,显得有些可怜兮兮。“我原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好!记住你这句话,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她清楚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瞪着她的发心,齐拓又气又无奈,他一直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那些是气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俊颜染上可疑的红晕,他别开脸。 可恶!她非得在医生护士面前说这些不可吗? 咦?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孙海宁讶异扬睫。 “小猫,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扔下你奇.сom书不管的。”怕她没有听清楚,齐拓再次重复。 是为了她对外婆的承诺吗? 看着他微赧的侧颜,孙海宁整颗心闷痛着。 他一定不知道这些话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吧? 所以,千万别再跟她说这种话,她会会错意的,会重蹈覆辙,她不要因为当年那句承诺绑他一辈子。 因为他在继续这么下去,她肯定又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回家打开灯,照出满室凌乱,一场大灾难后的狼藉。 孙海宁扶齐拓坐下,帮他送来水和药。 “吃药吧!吃完药后早点休息,别把伤口碰裂了。”她低柔叮咛。 没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齐拓反握住她的纤细皓腕。 “你——” “小猫,当年——你究竟为了什么离开我?”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望著她,终于问出埋藏心中多时的问题。 等了这么久,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耐心。他可以感觉她还爱着自己,那么当初为何会突然消失无踪?他要求知道真相不算过分吧? 齐拓的问题直接戳痛伤处,孙海宁小嘴好几次张了又合,好半晌,他终于涩涩吐出话。 “如你所愿,不纠缠你。” 要她说出这句话,就像要她自己拿刀划开迟迟没有结瘀的伤口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谁说你纠缠我!”齐拓低斥。 “如果你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如果当年外婆的要求让你为难,你可以照实告诉我没关系。为什么要隐瞒我,却又伤害我?”情绪陷入当年的情景,美丽学妹尖刻的指控仿佛又在耳边回响,孙海宁痛苦反问。 “谁说我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这件事和高奶奶有什么关系?”他俩的对话鸡同鸭讲,完全兜不上。 “我都听说了,你会和我交往是因为受外婆的托付,而非你的本意,所以你才会背着我和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伤痂被揭开的瞬间还是血肉模糊的,孙海宁抹去泪痕,受伤低喊。 为什么他还要这样问她?事实真相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齐拓脑中一片混乱,听不懂她所说的。 “我唯一喜欢的人就是你,合适冒出另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我亲眼所见!那天我去找你,她穿着你的衬衫来应门!” “不可能!”齐拓说得斩钉截铁。 “明明就有!你们就在我们一起去买的大床上做……做……” “做什么?”黑眸倏然眯细,冷冷的。 “做……”被他阴冷犀锐的眼神瞪得说不出话来,孙海宁气恼地别过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泛滥。“做了什么要问你呀!” 可恶!最坏的是他还比人凶! “我什么也没做!”齐拓咬牙回答。 听完孙小猫断断续续的描述,他逐渐拼凑成模糊的印象。 当年,会出现在他家的女人除了海宁只剩若薇,她常仗着两家的交情,对他提出任性的要求,只要别太过分他也尽量顺着她。毕竟它就像他的小妹妹似的。 海宁消失的那天,若薇似乎曾找过他,还在他家硬赖着不走,而他因为和教授有约把他独留家中,原以为不会有问题。。。。。. 整件事逐渐清晰,他终于明白海宁为何会逃开了!她居然轻易相信外人的话,连和他求证都不肯。 真是气煞他了。 “为什么不问我?你应该要当面质问我才对。”闭起眸,孙海宁对他的微薄信任让他好挫败。 “我该怎么问?如果你真因为心软说不出真相呢?我再怎么问也是枉然。”人家她也有话说啊! “笨蛋!”青筋不住暴跳,齐拓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除了骂她笨,就只能骂她单纯,所以才会中了郑若薇的陷阱。“真是个大笨蛋!你应该要对我多一点信心!” “我——”孙海宁被骂得不服气嘟嘴就要反驳。 “小笨猫,我对你的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向你求婚了。难道我会笨到作茧自缚吗?” 好像敲开她的脑袋看看是用什么做的,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在眼前,为什么发现不到?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你嘴里应门的女人是郑若薇,她是我父亲好友的独生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待她就像妹妹一样。” “如果只是妹妹,为何她会穿着你的衬衫呆在你家?”孙海宁不信。 “那天她被大雨淋得湿透,借我家避雨,后来我就出门了。”齐拓语气坚定,和郑若薇之间保证清清白白。 “所以你不在屋里?”闻言,孙海宁怔住。 “我清楚记得,那天我和教授有约。” 难怪她一直不肯让她和齐拓当面说清楚,因为人根本不在。。。。。. 说来逼走自己的,到底是那名美丽的学妹,还是她那深藏心底的自卑与不安? “你自己说,该如何补偿我这四年?”看着她神色落寂。齐拓无力地顶着她的发心,吱声问。 一想到她竟是为了这种笨原因折磨她自己,他真是又气又心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我在一起,跟外婆的承诺和责任无关罗?”沉默好久,孙海宁小心翼翼的再确认一次。 “当然。”难道他刚才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不爱你就不会跟你求婚。”齐拓没好气地应声。 “喔……”他好像第一次说爱她也!可惜凶巴巴的。不过她听在耳里还是很感动啦! “对不起,我——”爱的越深越容易胡思乱想,尤其她特别缺乏安全感……泪水一颗颗的掉,孙海宁后面的话说不完全。 “你自己说,该怎么处罚?” “你想怎么处罚?”咬咬唇,孙海宁表情显得可怜兮兮的。 基本上她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只处罚她? “处罚这件事无限期保留,等我想到再告诉你!”用力把她抱在怀里,齐拓轻哼,浓密长睫掩去他乍寒的眼神。 郑若薇! “齐拓哥,你找我啊?”难得接到齐拓约喝茶的电话,郑若薇还特地打扮过才赴约,她笑容灿灿的和他打招呼。 “坐。”薄唇勾起淡笑,他下巴点点对面的座位。 “咦!齐拓哥受伤了?怎么回事?”看见他包着纱布的左手,郑若薇关心的问。 “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耸耸肩,齐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若薇,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出来吗?” “我怎么知道,人家又不是齐拓哥肚子里的蛔虫。”她娇嗔。 “我约你出来,是想在了解一次当年海宁离开的事。”慢条斯理地啜口咖啡,齐拓不急不徐地问。 孙学姐离开的事? 心跳得有些快,郑若薇心虚地别开视线。“我不知道耶!” “不知道?” “当年孙学姐离开的消息是你告诉我的呀!”绽开甜笑,郑若薇企图转移话题,“齐拓哥,你左手伤势看起来好严重,有去看过医生吧?” “是吗?不是你穿着我的衬衫,和小猫说了些什么?”没有被他影响,齐拓淡道。 美丽脸庞瞬间变了脸色,郑若薇没吭声。 “你要怎么说呢?坚持和你无关,还是老实招供?” 齐拓过分轻柔的嗓音反而让人心惊,隐含着不易觉察的滔天怒气。 “……没错,我是见过孙海宁。”不知过了多久,郑若薇咬牙承认。“那又如何?我只是说出心底话而已。”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隐瞒了,不客气地直呼孙海宁的名字。 “你的心底话足以使她彻底死心离开我,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齐拓黑瞳倏缩。 “我说的句句属实,她会走,是代表她心中有鬼!”她不甘心地低喊。 “装可怜,装无辜,装清纯,她装模作样的吃定你心软,用尽方法赖住你,霸住你,这种女人难道不叫人作恶吗?” “够了!若薇,不要再说了。”脸色微沉,齐拓眼底有股风暴在酝酿。 “为什么不能说?我偏要说!你本来是我的,是她抢走你!”心事积压太久迟早会爆发的,郑若薇忿忿不平。 “若薇,我不是你的,更不是任何人的东西。”美丽黑眸不带感情地看着她。 “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 “这件事我不想闹到郑伯伯那里,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齐拓冷淡丢下话,站起。 “你、你刚说什么?你不想再见到我?”震惊的泪水冲进眼眶,郑若薇美眸圆睁。“你竟然这么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长辈还一直期待他们能步上红毯,如今他却为了孙海宁要舍弃她? “你很了解我,明白我对背叛者会是什么态度,对你,我已经特别通融了。”齐拓垂眸看她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齐拓哥!齐拓哥……”没想过他会做得这么狠绝,郑若薇不甘心地瞪住他的背影,泪水滚出眼眶。 她只不过想爱齐拓哥而已,不过说出心底话而已,她错在哪里?她没有错!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郑若薇扬起泪光闪烁的美睫,眼里歹毒寒光一闪而逝。 是的,她没有错,有错的是孙海宁,她不该出现,不该横刀夺爱破坏她和齐拓哥! 若没有孙海宁就好了,没有孙海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他们就能快快乐乐的一直在一起。 如果没有孙海宁就好了。 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郑若薇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着电话,心中天使和恶魔在拉扯。 她认识一些人,一些拿钱办事的狠角色,只要她拨这通电话,自会有人帮她把孙海宁带得远远的,让她永远不再出现。 钱当然不是问题,重点是她要不要拨这通电话。 咬着指甲,她瞪着电话犹豫,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就是将灵魂卖给恶魔。 犹豫、迟疑、踌躇……直到眼前浮现孙海宁和齐拓相依相偎的亲密画面,浓浓妒意涌上心头,想起齐拓哥为了孙海宁赶她离开,她瞬间做下决定。 郑若薇毅然决然拿起话筒,拨下心中黙背十遍的电话号码。 不管了,即使要把灵魂卖给恶魔也罢!对齐拓哥,她绝不放手! “是,我会小心,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提着刚从超市采买来的食材,孙海宁快步越过斑马线。 手机那头传来齐拓殷殷叮咛的声音,虽然很罗唆,但她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仿佛他们从不曾分开过。 “嗯,我会乖乖等你回来不到处乱跑,顺便准备爱心晚餐……” 她边讲手机边走上人行道,突然,一旁黑色厢型车的车门打开,一眨眼,人已被扯进车内,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星期一下午,街道上冷冷清清,谁也没注意有人被绑走了,装满新鲜蔬果的超市提袋掉落地面,东西滚了出来,还有未断线的手机—— “小猫?你没事吧?孙小猫?喂?喂?” 五天了,还是找不到人。 再一次,孙海宁像空气般从他生命中消失无踪,使得齐拓濒临崩溃边缘。 没有勒赎电话,没有任何消息,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是真有人带走她,还是她又想离开他了? 齐拓每天疯狂的寻人,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开始藉酒浇愁,下巴冒出胡碴,整个人颓废至极。 “齐拓哥,我来看你了。”郑若薇轻轻推开未锁的门,眼前凌乱的景象令人吃惊。 衣服杂物散落满地,乱得找不到可以行走的地方,而且……居然还有空酒瓶! 素来不喝酒的齐拓哥竟然喝酒了? “齐拓哥,你没事吧?”小心翼翼越过杂物,郑若薇轻声问。 低垂着眼,齐拓没回答她的问题。 “齐拓哥,你别这么难过,你难过,我也跟着难过。”郑若薇小手细细描绘过他的眼眉。 “……我不是说过不想见到你,你还来做什么?” “……” “走吧!”齐拓别开俊颜,不想多看她一眼。 即使孙海宁已经不在他身边,他仍不要她吗?郑若薇小手狠狠握紧双拳,瞬也不瞬地望住他。 “难道……难道就非孙海宁不可吗?”咬着唇,她幽幽反问。 她激动的反应换来齐拓的注意,他微微眯细黑眸。 “难道我就这么比不上孙海宁?” “……” “那女人到底哪一点好?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做了,为何不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早知道四年不能让你对她忘情,应该让她消失更久才对!” 以为孙海宁不在了,齐拓哥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没想到…… 消失? “你说让她消失更久是什么意思?”耳尖听出她话里的语病,齐拓飞快抓住她的手腕。 完蛋!说溜嘴了! “快回答我!” “……” “快说!”见她不语,齐拓加强手中力道。 “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不是我?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喜欢你了呀!”甩开手,她不甘心的吼回去。 她没错,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是孙海宁横刀夺爱,是她自讨苦吃。 “小学三年级懂什么爱情?别盲目的把崇拜当成爱!”齐拓低叱。“若薇,回答我!海宁的失踪是否和你有关?” “……” “郑若薇,回答我!”他暴喝。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被他的怒吼声吓出眼泪,郑若薇颤抖地道。 “这么说真与你有关罗?” 不回话,郑若薇用力别开脸。 “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你得祈祷海宁没事,要不然我会要郑氏企业因为你的缘故付出代价,甚至毁掉整个郑氏企业也在所不惜!” 他不是危言耸听,他真的做得到。 没想到他为了孙海宁做到如此之绝,什么交情都不顾了,郑若薇恨恨瞪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别说了!三、二、一……” 第十章 齐拓将车停进车库,打开门回到家,一阵食物香气扑鼻而来……勉强算得上香气吧? “小猫?”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齐拓不确定的喊。 “齐拓哥,你回来啦?”穿着围裙兴高采烈的出来迎接,孙海宁小脸还沾着些许白色粉末。 “你今天也下厨?”见状,齐拓心微惊。 最近孙海宁疯狂迷恋上烹饪,每天都准备爱心晚餐和便当,有爱心是很好,不过失败作品比成功多,他只担心自己脆弱的肠胃无福消受。 “嗯,就算有上烹饪课也得多练习才行呀!我的目标就是当个贤妻良母嘛!”,孙海宁笑得眼儿都眯了,迫不及待的一样样数给他听。“我今天煮了糖醋鱼、糖醋排骨、糖醋……” “看来今天吃糖醋大餐。”齐拓笑得有些勉强,暗暗祈祷她的烹饪课赶快结束。 他不介意当煮夫,与其她老是把厨房弄得天翻地覆,不如他亲自下厨快一点,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她的手还是比较适合握笔,拿锅铲菜刀这种粗活,交给他就行了。 “嗯,昨天课程教糖醋酱,所以我特地一次将所有食材全买齐。”孙海宁拉着他到餐桌前坐下。“你再等等,酸辣汤马上就好了。” 眼看她开心地准备碗筷,齐拓胸口涨得好满,有种等待多年终于有了结果的欣慰。 回想那天,他在码头的废弃仓库找到孙海宁,她浑身冰冷陷入昏迷,那时他整个人都吓呆了,多怕她有个万一,害怕老天让他们相遇,却又让他们活生生的分离。 幸好孙海宁平安无事,老天并没有这样残忍的对待他。 “……嗯。”刚端起热腾腾的酸辣汤,浓郁香气扑鼻的刹那,孙海宁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翻搅。 “小猫,你没事吧?”连忙接过她手中的汤锅,齐拓关心地问。 “我没事,最近胃怪怪的,常常不舒服。”皱皱眉,孙海宁回他一抹不碍事的笑容。 “有去看医生吗?” “应该是消化不良,小问题不用看医生……嗯……”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酸意又翻涌而上,逼得孙海宁不得不掩嘴奔至厕所。 齐拓担忧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难过的趴在洗手台上,苍白小脸显得可怜兮兮的。 “这么严重我看还是去看医生吧!我现在开车载你去。” “不用,”听见要去看医生,孙海宁苦着小脸。“奇怪,是酸酸的味道没错啊!怎么还是不舒服?” “你在说什么酸酸的味道?”齐拓蹙眉。 “可能天气转热的缘故,我最近都没啥胃口,成天想吃酸的东西,所以我才煮了满满一桌糖醋料理,谁知道……恶——” 没胃口,成天只想吃酸的东西……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脑海,齐拓垂眸看着她良久。 “小猫,你月事多久没来了?”他缓缓问道。 “咦?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但问题太过私密,孙海宁还是红了粉颊。 “因为我怀疑——”话到舌尖顿住,齐拓好脾气的再问一次,“到底多久没来了?” “我想想……四月、五月……”孙海宁慢慢细想,倏地,她震惊的抬眸看着齐拓。“我、我……” 现在是八月天,这么说来她的月事已经整整迟了三个月。 “我想你没有胃口的原因相当明显。”对于她的后知后觉,齐拓只想叹气。 “我该不会……不会……”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孙海宁很难想像里面有个小生命。 “等你舒服一点,我载你去做详细的检查吧!”齐拓轻揉她的发心,脸上笑容温暖。“不过我猜你已经要升格为妈咪了。” 妈咪。 孙海宁反覆轻喃这个词,很难形容内心是什么感觉,母亲美丽憔悴的脸孔忽然浮现她眼前。 “小猫,在想什么?”见她失了神,齐拓蹲下身要她看着自己。 “我在想——”孙海宁慢慢扬睫望他,眼神有抹不安。“齐拓哥会想要这个宝宝吗?” “当然!”她居然会这么问!齐拓轻弹她额面,有些恼。“这是我们的宝宝,我当然期待他的诞生,若非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真想把你抱起来转三圈表达我的兴奋。” 他强装出来的冷静是为她,总不能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而她居然不懂他的心,该打屁屁! “好痛!”孙海宁吃痛的揉揉额头,埋怨地瞅了齐拓一眼。 当年爸爸妈妈谁也没期待她的出生,仿佛有她没她都无所谓,多了她反而是种累赘。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可能怀孕时,她好怕他一点也不想要。 “我当然期待,应该说我非常高兴。”齐拓用力重申。 “是吗?齐拓哥也期待宝宝的出生。”这句话给了孙海宁好大的信心,她笑了,笑得好甜。“是这样就好了。” 小手覆在腹上,望住齐拓的眼神如此坚定。 “如果真有宝宝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给他最幸福的童年。”把她当年的遗憾弥补在宝宝身上。 “我相信你会的。”看着她的笑,齐拓也跟着绽开笑容,带点无奈的。“不过,你似乎忘记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到底何时才打算嫁给我?”他挑高一道浓眉。 又是谈珍妮的馊主意,要她先适应两人的生活别急着结婚,害他到现在还是“哀怨未婚夫”。 等不到回答…… “你该不会想让宝宝出生时还没有爸爸吧?” 等不到回答…… “孙小猫!” 微风徐徐,睛空万里。 一束淡雅雏菊轻轻被搁在墓前,夏风抚过,吹起婚纱梦幻似的裙摆。 “外婆,我来看你了!”身着白纱的孙海宁低头看着墓碑,扬在唇瓣的笑容充满幸福。“我今天要结婚了,特地来告诉外婆,外婆要给我们祝福喔!”她扬起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 “张婶、张伯、智凯哥都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外婆尽管放心,齐拓哥对你的承诺全都做到了,他对我非常好,好到智凯歌嘲笑他是妻奴,就连我半夜想吃北京烤鸭,他也会想办法帮我变出来,呵!不是我贪吃,是我肚子里的宝宝想吃咩……” 孙海宁蹲了下来,雪白长指轻抚过墓碑的石面,美眸泪光隐现。 “外婆,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妈妈一样,我一定能获得幸福的,那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小猫,时间差不多罗!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远远的,齐拓温柔的嗓音随风传进她耳里。 回头看他,孙海宁眼眸扬笑。“外婆,我先去婚礼现场罗!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 “小猫?”低沉悦耳的嗓音又唤。 “来了!” 拎着婚纱的层层裙摆,孙海宁翩然转身,阳光下,那道颐长挺拔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眼里除了这个男人,再没有其他。 扑进她专属的宽大怀抱,小手轻轻放入他的,孙海宁深深凝睇齐拓,唇瓣的笑容好甜腻。 她相信,她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