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txt99.cc/】 ================= 书名:剩下的女王 作者:终葵沐 ☆、第1章(修) 作者有话要说:这故事以前写过几章,后来人物设定写崩了就去写《窃玉宠妻》了。 停笔好几个月了有段时候觉得写文太累背离了我的初衷,想封笔不写了。 停的这几个月里又重新找回了我最初的热情,这文就当是我新的开始了。2011年11月。   “我们……离婚吧。”   平淡无奇的几个字犹如重磅型炸弹在静谧的车内炸了开来,呲地一声巨响,车跑偏了,坐在后车座的两个人身子霎时失去平衡,倾倒瞬间,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丁叶的手,冰凉熨帖着她的皮肤,那般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不翼而飞。      车还在疾驰,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车内一片沉静。   车外咔咔闪烁的闪光灯、来势汹汹的狗仔队车队、疯狂尖叫狂呼的影迷与车内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外黑压压一片的都是丧心病狂追逐死咬的狗仔,探出车外的长枪短炮闪得夜如白日。      丁叶将脸藏在头上一顶滑稽的大帽檐下,眼眸透过金丝眼镜望着窗外那张张窥视兴奋、激动狰狞的脸,心绪翻滚万千终究疲惫的垂下眼睫。      紧握着她的手是僵硬的,一动不动地搭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因为太过用劲手关节握得发白而不自知。      丁叶挣扎了一下,他反而握得更紧。   丁叶喉头动了动, “离婚协议书过两天我会让人送去你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手上更是没有半分的依恋,直直一缩手便从对方的手心里挣脱开来。      “我们的婚姻……就到此为止吧。”         风不知从哪个窗缝里漏了进来,有股凉意迎面扑过,空荡荡的大厅里的窗帘微动,漫漫月光撒了一地,朦朦胧胧如被轻烟笼罩,仿佛随时能在空中捞出一汪鲜鱼来。苍白的光线从卧室门缝里流泄出来倒映在地毯上一副黑色蕾丝性感胸罩上。   不论是从款式和罩杯来看都显然不是丁叶的。这着实让某人心里比把男朋友抓奸在床,更一有些女人说不明道不清的不爽。      轻缓蹲□子,丁叶脱下高跟鞋揉了揉酸痛的脚踝,赤着脚无声无息地犹如灵巧狸猫踩在厚软地毯上,纤细白皙的脚一步一步深陷在雪白软绵绵的鹅绒里,绕过那副看似价格不菲的胸罩走进客厅。   放荡销魂的呻吟夹杂着肉体拍打声从卧室里隐约传出,愈是走近愈是清晰。      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径自走到厨房里仰着身子打开柜子取下一只玻璃杯,在水池里冲了冲,单手撑着墙立在饮水机前倒水。   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滴滴嗒嗒往杯子里灌,细长的睫毛密实地遮掩住了她眼眸中的波澜,薄薄的唇抿得紧紧的,水灌满了溢出来了才恍然回过神来伸手关掉按钮。   经过厨房时从虚掩的卧房门缝里一晃而过地望见两条白生生的肉体在她的床上忘我地绞在一起,淫靡的欢爱气息弥漫四溢。      丁叶坐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架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解开衬衫最上的几个纽扣,下飞机到现在终是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响,来了条信息。   对方简洁平淡的问候,“平安到家否?”   回了条“已到”丁叶便将手机扔在一旁,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烟屁股在茶几上敲了敲,点燃后衔着烟疲惫靠着沙发垫,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天花板脑子好似放空般,一手执着烟屁股,另一手无力地搭在沙发上,侧脸阴影映在墙纸上模模糊糊的晕开一片。      她十几岁就开始学坏,抽烟嗑药酗酒无所不会,中间因为某人的坚持戒过好几年,后来某人走后,也说不上是破罐破摔只是实在受不了压抑的心瘾就不再勉强了。      卧房里传来女人的呻吟求饶声,男人肆无忌惮地抚摸揉搓着她的高耸,在她柔软上狠狠掐了一把,“女人啊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说罢抬手在她雪白的臀部啪地拍了一下,“这么爱说谎,看我今天怎么惩罚你。”   女人格格娇笑,“你这不要脸的流氓,”她喘息着在他的挺拔鼻子上点了一下,躺在他身下嘻嘻笑道,“你就不怕你那位聪明漂亮的大律师发现么?让她发现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的。”   男人迟疑了下,眼底略带忐忑和烦躁。      女人美目一竖冷哼了一声,有些发怒故意在他的炙热上轻咬了下,男人痛得搂住她滚在床上,掐了她脸一把,“你疯了!”   女人妩媚撩人地翻身反压在他的身上,“你说,我和她你要谁。”成熟既美丽的女人就如罂粟一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男人早已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只是嗤嗤低低笑,“当然要你!”一声声弥乱的呻吟尖叫声夹杂着拍打声从门缝里溢出。   终于,在两人快活的低吼中,双双颤抖地拥在一起即将到达巅峰……      丁叶耐心的等到了这个时刻,弯腰捻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站起身袅袅婷婷走至卧室门口。   倚靠着门倾斜着脑袋,伸手礼貌的叩了叩门,脸是微笑着的,眼神却极为的轻蔑的样子。   这时她并没有看轻别人的意思,或许只因她天生就长了一双刻薄的眼睛,有种不易亲近,拒人千里的清冷。      许彦正欲到达顶峰,突闻敲门声不耐烦地一扭头,顿下浑身犹遭电击惊愕地望着抱胸立在门口丁叶,脑子轰的一片空白惊得一哆嗦直接阳痿了。   他连滚带爬的从女人身上翻下跌在地毯上,胡乱套裤子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是坐……明天……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来吗?”   丁叶笑眯眯,“我这几天连夜赶工做完事特地买了礼物赶回来给你庆祝生日的,”她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不过,看来你是不大需要了。”      那女人也不掩住身子,白溜溜的身子一丝|不挂地下了床,站起身当着丁叶的面悠闲捡起逶迤长裙和散落满地的内衣。   丁叶微微挑起眉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身材,多一分丰腴少一分清瘦,大胸翘臀凹凸有致,若她也是男人只怕亦要拜倒在石榴裙下。      许彦脸色惨白,结巴道,“我,我可以解释的,因为今天我的生日派对你都不在,所以我太烦闷了在酒吧就多喝了点酒所以我……”他语无伦次的辩解。   那女人轻蔑地看了眼许彦,眼神颇似在戏谑他就这点出息,朝着丁叶大方笑了下,“大律师,不知介不介意借个浴室洗个澡。”   丁叶双臂抱胸侧让开一条路,女人挽着自己的衣服赤条条的擦过丁叶的肩膀走进了浴室。      许彦匆忙捡自己散落遍地的衣物,丁叶至始至终倚靠着门,好整以暇地看他尴尬地穿裤子,他因为太慌乱匆忙数次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越是一言不发,许彦越是狼狈不堪。      很快的那女人洗完了澡,披散着的一头波浪长湿发还不停地淌着水,袅袅的垂在高耸的胸前,这时丁叶才真正看清她的脸,不施粉黛的脸上一双媚目顾盼生姿,眼下生了颗桃花痣,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真正是个尤物。   她拎着外套关门前对丁叶浅笑道,“不好意思啊,睡了你的男人。”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四周静谧的可怕。面对她公然的言语挑衅,丁叶笑眯眯地回以大方微笑,“没关系,现在已经不是了。”      “哦,对了。”那女人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丁叶,“丁律师,我是许彦会计事务所的同事胡胜男,在工作方面我比他厉害哦,有生意的话久久关照我。”那女人嘴角弯起可爱的弧度,朝着呆若木鸡的许彦幸灾乐祸地眨了眨媚眼潇洒离去。      丁叶麻利地将床上的床单被套全都拆下扭成一团扔进垃圾袋里,许彦耷拉着脑袋局促跟在她身后乱转,紧张的脸从耳朵一直涨红到脖子,揣摩着她的心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丁叶一向最讨厌的就是辩解,他的辩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扭头转身,丁叶对身后的许彦淡漠道,“今晚我会住在办公室,明天我下班之前把你的东西都搬走。”说罢拎起公文包起身欲走。   “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许彦拦住她,英俊的脸露出后悔莫及的表情,自觉还能哄住她,仓惶地从后面紧紧搂住她,忏悔地低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只对你一个好,一定好好爱你!”      丁叶撇着嘴角静静地看着他,今晚她真打算回来给他个惊喜的。之前许彦向她求了次婚,这次出差期间真的有认真的考虑,许彦对她不错,两人同居半年各方面也合得来,她决定给自己一个婚姻一个家。没想到今晚她还没来得急给他一个惊喜,他就先送了份大礼给她。   许彦固执地箍紧了她,毫无骨气死死地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不准她离去。   丁叶温吞地抬起眼皮,“记得明天把我房子的备份钥匙寄给我办公室。”她半倾着身子立在玄关处换鞋。      直接被藐视的许彦自觉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丁叶,我告诉你,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你为了这事甩了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丁叶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声继续穿鞋,这一声无所谓的冷笑彻底地刺激了许彦,他开始有些口不择言,“你以为后面还有比我更好的男人吗?我是无所谓,我有车有房有事业,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一到了年纪就是夜间超市的下架货,男人无论年纪有多老依旧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投怀送抱!”他气急败坏冷嘲热讽,“你年纪也不小了,心气不要太傲,不然有再多的男人也会像那个斐东裕丢下你一个人去美国了。大约也只有我能忍受得了你连上床都永远一种姿态……”      丁叶并未回头,只是在玄关处顿了顿,手握着门把,墨流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在阴恻恻的阴影下看不出表情。   至始至终她都沉默中,就在以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窒息的气氛令人压抑地快要喘不过气来,许彦此刻清醒了许多,对自己的话有些后悔,正欲开口说些话缓和一下,碰地一声关门声将许彦连同他呼吸的空气一同厌恶地隔绝在屋内。      凌晨三点,郊外半山高速公路寂静毫无人烟,四周已近荒郊野岭,偶闻鸟鸣更显大地寂寥,零落几颗星摇摇欲坠地缀在夜穹中,黑夜犹如巨大的黑洞从公路尽头一直压散而来吞噬着一切光芒,天地都被黑暗笼罩着,平时此刻别说车辆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辆白色跑车在路道上呼啸而过,刮起一地落叶。      晚风劲吹着丁叶纷纷扬扬的长发,毫无感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车速依旧在不断地飙升。   那些话不断在她耳边回响,“女人一到了年纪就是夜间超市的下架货,男人无论年纪有多老依旧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投怀送抱!”   “你年纪也不小了,心气不要太傲,不然有再多的男人也会像那个斐东裕丢下你一个人去美国了。”   “大约也只有我能忍受得了你连上床都永远一种姿态……”      丁叶微微眯着眼,怒极反而嘴角弯起诡异的笑容弧度,紧握着方向盘的十指因为过分用力指节绞的发白,发出一阵阵嘎啦嘎啦指关节摩擦的声响。   她一向是克制的人,但此刻仿佛唯有在夜风中飚驰,才能吹消刚刚她想甩许彦几个耳掴子的冲动。      “咔嚓”前方路中央竖着一个小小的牌子,还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就被急速的车撞倒远远地抛在身后,恍惚间看到一人目瞪口呆盯着她立在路边,手里仿佛还晃动着什么。   她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这种时候这个地段,高速公路上居然会有人孤孤单单地站在路边,总归不会是见了鬼吧。   深呼了一口气,稳了下心神,僵硬地缓缓转头。   万幸,并未如恐怖电影中有个七窍流血的头颅空荡荡的扒在窗口上朝她惨笑。      “救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在幽森森的环山高速公路上飘荡着,惊鸟扑棱扑棱四窜掠过,惊得丁叶全身紧绷,一个紧急刹车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整个身子朝前猛然撞去胸口顶在方向盘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刚稳住身子循声望去就见惨淡月光下,一个身穿洁白雅致连衣裙的少女连滚带爬朝她这个方向跑来,凌乱的长发披撒在胸前,单手捂住纤细的脖颈,鲜血汩汩地从她的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滴地坠落在她洁白的长裙上。   她脚步紊乱,眼里有着深深的恐惧,苍白的嘴唇发抖着,脸上惊惧交加。      身后紧跟着一个提着寒光熠熠巨斧的高瘦男子,走路的姿势诡异僵硬似圆规戳在地,每走一步浑身的关节都在咯吱作响犹如牵引的木偶。   他瘦削的脸上涂着白惨惨的油彩,整张脸面目不明地隐在阴影里,沾满鲜血的手中拽着一把反射着渗人寒光的斧头,嘎剌剌地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花。      丁叶心中不由掠起一丝恐惧,强装镇定地伸入兜里摸手机想要报警,未料摸了空才想起刚刚走的时候手机搁在茶几上忘记拿了。   她冷静的迅速分析了下——依目前的形势来说,她若是强出头,结局是以卵击石,就是多送上一条人命。   顶多帮忙打个电话报个警……   既然手机不在……丁叶立刻发动了车,车子沉闷一声,一动不动。      关键时间,居然车子抛锚了。   丁叶气急败坏地重重锤了方向盘。      这时,女孩子显然跑不动了,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瘫软成泥,身上血迹斑斑的奄奄一息。   那男子居高临下提起了斧头,阴恻恻地朝她的脑袋砍去。      突然,那男子停了停,显然是察觉到从不远处车上发来的光线,脖子迟缓地扭转过脸来,画满油彩的脸在惨淡的光线显得更为的恐怖狰狞。   丁叶坐在车中与他僵持的对视了几秒,不免倒吸一口气。      这个时候势必要先下手为强了!      丁叶胡乱地在后车厢摸,终于摸到了一个长炳粗大的东西,可事已至此也顾不得害怕了,推开车门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就冲了上去。      这时半掩在乌云下的月亮逐渐露了出来,借着皎洁月光她这才看清手里拿的是一条金华火腿,这还是给喻思荇父母带的礼物。   火腿就火腿吧!   丁叶唯有使出吃奶的力气,快步奔过去抡起硬邦邦的火腿就朝那个男人脑袋哐当一下,恶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捂着脑袋晃了晃跌在地上,成串的血珠子从他额上伤口滴滴滚下,原本昏死过去脖子还淌着血的少女神奇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趴在他的身上一时间手足无措,带着哭腔道,“哥,你流血了!”      “咔!”身后有人破口大骂,“@#$%&*¥#@,宋熊!宋熊!你怎么找的群众演员!”   一个穿着体恤破牛仔裤拖着夹脚拖鞋的女人从路边的阴影处仓皇走了出来,瞪着丁叶无奈回头辩解道,“导演,群众演员还没……还没上场……”   “那她是谁!” 一个矮胖的男人从阴影里跳了出来,满脸的横肉因愤怒而剧烈地抖动着,手怒指丁叶豁着几颗黄牙,暴跳如雷。      丁叶僵硬地缓缓低下头,那满脸油彩的男人捂着额头抬起脸来,鲜血从他的额头慢慢蜿蜒流下与他脸上的油彩混成一团。      五官里只隐约可见他那双弯弯月眸轻扬熠熠生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嗯……好像……误入……片场了……      丁叶嘴角抽搐了下。    ☆、第2章(修)   只怕是整晚未睡又着了些凉,她头烫的厉害,可生病了还是要做事的。      丁叶是一个律师,在这样一个女人高扬女权主义旗帜实则依旧无法撼动男权社会的现实下,女律师不能给当事人一种信任感,于行业中一直是处于劣势的地位且被性别歧视。   丁叶不同,她一出师门便打赢了几件牵涉黑社会的大案而名噪一时,在法庭上是出了名的刻薄辛辣、颠倒黑白大打擦边球的流氓律师,一时间风光无二。      后突然在律师界销声匿迹。      当年种种揣测弥漫整个律师界,有说她因知太多不该知的秘密而被黑社会杀人灭口了,又有说她因自觉罪孽深重得抑郁症自杀了,还有说她为情所困出家当尼姑去了。   反正各种版本越传越悬乎了,沸沸扬扬时至今日这中间那段不为人知的失踪还是许多同行茶余饭后的聊资。      不过自一年前她又高调复出,便开始在A市赫赫有名的君诚事务所里工作,专门为有钱人服务,打一些没太大争议难度的离婚案名誉案之类的。      不得不提的是这个事务所是她的师兄喻思荇开的。   喻思荇律师世家,父母在律师界有着不容撼动的地位,不过因他与同为律师的父母在“公正”上的理念不同而一直关系紧张。   喻思荇确实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律师更像是一个商人,世故圆滑精明能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拓宽业务。做诉讼业务需要同许多部门打交道,做得工作非常多又多是小案子牵涉到家庭纠纷、私人恩怨等,辛苦不说酬劳也少。所以他们事务所基本上只接非诉业务,替有钱人或者名人做事,兼给一些大型企业当法律顾问,起草审查合同,代为调查谈判,为一些大型项目提供法律服务,而诉讼业务除非律师费优渥或者客户是大人物才会接。      很快到了律师事务所,丁叶走进休息室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提神,刚坐下没多久喻思荇也到了,径自打开柜子寻了一包砂糖倒入咖啡杯里,趁着牛奶与咖啡融合的间隙转了转手腕将解开的袖口扣上,宝蓝色的英式细条纹衬衫配上做工考究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严谨而不失舒雅,看起来不太像个正经一板一眼的大律师,反倒像个有钱有闲在烟花丛中厮混掼了的花花公子。   “今天的耳环真漂亮。”他喝了口咖啡笑道,嘴甜得像抹了蜂蜜。      一大清早就听了夸赞哪个女人不欢喜。   “谢谢。”不过丁叶已经有了免疫力,百无聊赖地翻了页报纸,鼻子一痒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喷嚏。   喻思荇顺手抽了几张纸巾倾身体贴的递给她,“不舒服?”平淡的语气透着一丝小小的紧张和关切。      丁叶接过纸巾,搓了搓鼻子,“昨晚着了凉。”   喻思荇低头啜了口咖啡,眉梢含笑,“整夜没盖被子?看样子小别胜新婚一夜未睡呐。”调侃了丁叶一番,撑着桌子微微俯身在她的耳畔,呼吸几近交缠甚至可嗅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烟草味,带着试探问道,“昨个儿听说你做完事就连夜赶坐夜班飞机回去给男朋友过生日了,他有没有惊喜的当场跪下向你求婚?”      只怕有惊,没喜。      丁叶低眉垂目长长的睫毛犹如羽翼暧昧地轻轻刷过他的脸颊,整个人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抬眉瞥过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不告诉你。”下一瞬伸手冷漠地撑远了他的脸。   她合上了报纸对着墙上镜子稍稍整理了下仪容,抚平了刚刚坐皱的裙摆,斜睨着他狭长的桃花眼,“还是把这招用在勾引其他女人上床吧,你这个精虫上脑的衣冠禽兽,我可不想意外怀孕。”   喻思荇垂目似笑非笑,“没想到我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的形象,真是六月飞雪窦娥冤。”      丁叶临走时突然脑中灵光一动,细长高跟鞋顿了顿,扶额站在门口尴尬回头道,“给你爸妈带的火腿昨晚不小心被我弄丢了,下次出差的时候我再带个回来,帮我跟伯父伯母道声歉。”   昨晚真是一场噩梦。      前台一路告诉有客户在办公室等她,丁叶还未走近就见自己办公室前推推嚷嚷地挤满了人,不止是他们事务所的,还有其他楼里的人也跑了上来,有拿着手机在百合叶窗帘缝隙中艰难的偷拍的,有匆忙拿着化妆镜补妆不忘媚眼连连抛进窗内的,也有趴在窗口双眼泛红心捧脸怀春憧憬着的。   “别挤别挤让我再拍几张。”   “让我也拍一张!我老婆刚刚打电话过来命我一定要拿到一张签名照,不然回去就让我跪搓衣板!”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丁叶边走边沿着百合叶窗帘之间的缝隙远远地看到自己办公室里对着门站着一个瘦高年轻人,眉毛浅浅的微垂,眼睛小小的眯得看不见一条缝,上身简单的穿着一件紫色T恤,正胸口处印着一朵灿烂绽放的牡丹花。□窄窄的牛仔裤包裹着他的臀部犹如木瓜切两瓣倒扣,既翘又圆弹性十足。   轻咳一声推开门,那男子马上转过身看着她,双手托着一张名片恭敬的递给她,用小姑娘般细细柔柔声音,“您好,丁律师。”   丁叶礼貌的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名片上写着X艺明星经纪人——方诗诗,隐约地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一直背对着丁叶的会客椅缓缓的转过来,优哉游哉窝在其中的是一个套着肥大体恤、泛白牛仔裤、脚半趿着一双夹脚拖鞋的年轻浪荡男子。   他从游戏机中缓缓抬起脸,弯弯月眸轻扬熠熠生辉,笑吟吟地看着她,丁叶原是不经意地扭头看着他,这一看,竟怔在那里。      丁叶镇定下情绪,恢复礼貌疏离的微笑。      方诗诗将一份报纸放在丁叶的面前,“《香蕉日报》前日刊登了一篇报道暗指我旗下的艺人何卿臣是同性恋,报纸未经核实就刊登这类新闻对何卿臣的名誉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这是一次恶性的诽谤,我们想正式起诉这家报社,将此事追查到底,还我们一个清白。”   丁叶认真的研究起报纸上的内容,眼角余光撇到从旁处射来的冷飕飕的目光,稍稍抬眼就见坐在对面的人有意无意地伸手摩挲着光洁额头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丁叶收起报纸掠过何卿臣同方诗诗握了握手,“这起案子我会处理的,您请放心。”      因为助理怀孕辞职丁叶只得自己坐电梯下楼去寄资料,不幸正好碰到何卿臣与方诗诗同下一部电梯。   何卿臣戴着口罩鸭舌帽低头倚在角落里打着游戏,修长的双腿交叉而立,鸭舌帽盖住了他整张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方诗诗一路小声地抱怨,“怎么我昨天才出去一会儿你脸上就弄了这么一个伤,真不知道是哪个疯婆子大半夜的拿个金华火腿砸你脑袋,拍戏而已嘛至于下那么重的手,看把你脸伤的,拜托,是金华火腿耶!”他激动地手在那里比着火腿的长度宽度。      丁叶目不斜视,仿若未闻。   方诗诗大概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以为自己的话打扰了她的安静,朝她礼貌的笑了笑闭上了嘴,丁叶不自然地回以微笑。   倚在她对面的何卿臣从游戏中抬起脸来,露出口罩的弯弯眼眸不经意地扫过她那张面部肌肉僵硬微微抽搐的脸,继而又落回游戏机里。   丁叶死死地盯着楼层闪烁的灯光,仿佛等待了有漫长的一个世纪,电梯门叮得响了,她闷头就朝外走。      方诗诗在她身后匆忙喊了一声,“小心!”话还未脱口就在痛呼中咬住了最后的一个字。   丁叶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走出去,呲一声细微声响,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裙子被电梯旁的铁杠子勾住扯裂了。   她整个臀部白色的底裤都露了出来!      努力的压抑自己才没有失态的将尖叫溢出口中,丁叶不紧不慢的用手中的资料遮住自己的身体。   回头一看,方诗诗正龇牙咧嘴抱着痛脚猛跳,不明所以地怒瞪着一旁的何卿臣。      何卿臣面若无辜地微笑看着站在电梯口的她,眼里的感情是那样的真诚与坦荡,而这种真诚是最容易收买人心,也最能触动内心深底。   不得不让人深信他是个多么善良亲切而又值得信任的年轻人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踹了一脚方诗诗阻止他提醒丁叶而令她的裙子被撕坏的恶魔?      丁叶盯着着何卿臣,那凛冽的视线似乎想将他千刀万剐,眼神若是能杀死人的话,他早已经不知道死去多少次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没见过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      底楼大堂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掩口窃窃私语。   丁叶挺直了背脊高昂着头,神情犹如胜仗凯旋归来的女皇,目不斜视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的走回电梯里。   不等何卿臣方诗诗走出电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按住电梯按钮上楼。   她神态自若地盯着电梯一层层的上跳,抱着资料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敲泄露了她的焦虑。      何卿臣不看丁叶扭头靠着镜壁站着,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叉,两臂抱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   弯弯月牙眼笑眯眯的从锃亮的镜面里欣赏着丁叶局促的模样。      电梯在六楼停下,一群人鱼贯而入,不少人发现了丁叶的窘态交头接耳。   丁叶至始至终都一脸的坦然,这反倒弄得其他人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这时电梯到了事务所的七楼开了,喻思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从电梯走出来的丁叶只愣了一瞬,马上脱□上的西装披在丁叶的身上,小声道,“刚刚门卫给我打电话说你的裙子破了,我正准备下来找你。”   何卿臣弯弯月亮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前台帮着丁叶买了条新裙子,下了班众律师相约在B夜店喝酒。   包厢里一片热闹,事务所的一众觥筹交错,荤腔荤段子满场子乱飞的嬉笑怒骂。   一个个白天斯斯文文的几杯黄汤下肚,早已撕去了禽兽的外衣露出了更为禽兽的本质!      丁叶执着酒杯就像喝水一杯接一杯咕噜噜地就灌了下去,也不知是酒精还是兴致,脸红如天边的晚霞泛着酒氲。   喻思荇懒散地搂着怀中自己那温顺的新女伴,修长的手指执着酒杯不时低头温柔小声与女伴闲聊说笑,逗得她笑逐颜。      只是,眉宇间微微折痕显示了他的隐隐不快。      丁叶多喝了几杯,酒劲上头,控制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欲吐,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塞给喻思荇,“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好了今晚我来请的,若是等会儿结酒钱的时候我还没回来,你帮我付一下。”不及喻思荇开口便扶着昏暗廊道的墙壁,跌跌撞撞的踉跄前行,总觉得脚下如踩着棉花般,轻飘飘使不上劲。   还未穿过大堂,远远就见绚丽的舞灯之下手机照相闪光咔嚓不断,晃得人都睁不开眼,女孩子们扯着嗓子大喊,尖叫夹杂着喜极而涕的哭喊排山倒海此起彼伏。      丁叶努力的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一晃她更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气冲上了喉咙几乎要奔泻而出。   她忙捂住了嘴连滚带爬地朝厕所冲去。   余光隐约瞥到一个穿白衬衫休闲长裤修长背影的年轻男人在几个类似保镖的男子护下往里走,一帮打扮火辣的女人一直朝里挤,场面一片混乱。      丁叶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突出重围,脚软的靠着墙站在男厕所和女厕所前面。   歪着脑袋左右仔细对比了男女厕所标志,笑嘻嘻的指着一个厕所道,“终于到了。”      听到砰一声剧烈的开门声,一排的男人头齐刷刷的朝着门口转去。   待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长发凌乱身形高挑的女人,皆一脸惊恐。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女厕所吗!”丁叶依靠着厕所的门,推了推闪着寒光的眼镜冷漠而严肃道,“光天化日之下结党进入女厕所公然猥亵妇女,我要拍下做证据。”说着她摇摇晃晃从兜里掏手机。   那帮男人抖了抖身子,惊慌失措的收起裤子侧着身子从她的身旁逃跑了。   丁叶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手机大约是忘在哪里了,迷糊嘟哝道,“算你们走运。”      丁叶头一阵眩晕,有气无力的头抵着一间厕所的门。      “晚上我家没人,来我家好不好?”   “阿达,我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已经是大人了。我对你那么好,难道你不该把你最宝贵的一晚给我吗?”   门内隐约传出唇舌带起湿嗒嗒的接吻声。   丁叶无力的趴在门上,脱下脚上一只高跟鞋从上方扔了进去。      厕所门霍的打开,一个少年恶狠狠地冒出头来,瞪着丁叶怒吼道,“欧巴桑你有病啊,乱扔东西!”从他的怀里露出一张羞涩的红脸,穿着学生制服衣衫不整的,怯生生的小模样。   丁叶低着脸一手撑着门,另一只纤长的手轻蔑地啪啪拍了拍了少年的脸,冷冷道,“小杂种,叫谁欧巴桑,毛都没长齐就想骗女生上床!”   她探手从少年的怀里拽出那个少女,“都快十一点了,还不滚回家去!小小年纪的难道你想怀孕!”      少女羞红了脸无助期待地看着少年,少年已经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斗大的汗一滴滴地滚下来,依旧嘴硬结巴道,“关,关你什么事!”   丁叶打了个酒嗝,半眯着眼睛道,“姐姐我是个律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明知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与其发生性关系,不论幼女是否自愿,均应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强|奸罪定罪处罚。”      少年惊骇的一把推开了少女,少女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少年完全不顾少女的死活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一路惊惶几次差点摔倒。   少女低头擦着眼睛默默流着泪,丁叶不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零碎钱塞在她的衣领里,“现在出门,给我打车马上滚回家!”   少女接过钱重重的点点头,乖乖的跑出了厕所。      丁叶趴到马桶前吐起来,吐着吐着她就顺着马桶滑在地上。   猛烈的酒劲在胃中翻滚让她痛苦难受地蜷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摁着腹部,头痛欲裂,酒在喉咙处在腹部里烧着。   人人都道借酒可消愁,谁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   她茫然地依靠厕所壁蹲坐在马桶前,双手捂住脸看不见她的表情。   胸口莫名的紧缩,干脆伏到马桶上哇哇的吐了起来,吐了半天手摸纸巾才发现没有了 ,“什么破地方啊,居然连纸巾都没有!”她咒骂道。      这时从厕所的另一边底下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丁叶伸手接过纸巾,顺眼低头才发现那人的手指节优美纤长,而且手腕上居然……还戴着的男款手表!      丁叶脸上一惊,仰着脸警觉地问道。“谁!”   隔壁沉默了半晌。      “雷锋。”    ☆、第3章(修)   丁叶眉色一凛,“砰”地一声巨响,飞起一脚就踹开了隔壁厕所的门。      哐当一声,厕所门被人踹开。   正坐在马桶上裤子褪到脚踝,手里优哉游哉拿着一份报纸的何卿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   从她身上弥漫出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间厕所。      丁叶显然真得喝大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舌头不灵活,“你……你怎么在这里?”她醉眼朦胧地半眯着眼。   何卿臣眼角一阵抽搐,脸上挂着天生般的亲切和煦笑容,“这是男厕所,我自然在这,”他顿了顿,维持着微笑咬牙切齿道,“还有,麻烦阁下把门关上。”   丁叶有气无力地吊在门上,惬意慵懒地像一只猫,慢吞吞说道,“我说刚刚怎么一片混乱,原来是因为你。”   何卿臣也不顾及自己没穿裤子了,恬不知耻地埋头在报纸中闷闷道,“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我等消停了再出去。”   丁叶含糊地唔了声忍不住打了个酒膈。   何卿臣像是已经要预见这一场灾难,拼命地朝后仰,“你不要……不要啊!”   “呕……”      何卿臣戴着墨镜口罩顶着一身的酒臭味,在夜店经理的帮助下从后门悄悄溜出去。离开前很感激地同夜店经理和几个小员工拥抱了下,感动得那些经理员工泪水涟涟。   他一回头,发现丁叶正赤着脚摇摇晃晃地跟随着自己。此刻的她披头散发,早已没了白日优雅高贵如女王般赏心悦目的气质,脸上的妆容更花得一塌糊涂。      “你跟着我干嘛!”何卿臣挑眉。   “这路是你家……开的吗?我高兴……怎么走你管我。”丁叶耍起无赖也依旧气势十足。   何卿臣蹲在路边用报纸扇身上的酒臭味,低头嗅了嗅自己,差点被酒醺味熏晕,一转脸发现丁叶也学着他的模样毫无形象地蹲在身侧徒手扇自己。      何卿臣抬眼看了四周没什么人,扭头看着丁叶,收起了人前的笑容,声音更是没有一丝起伏冷淡的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丁叶醉眼朦胧的坚决猛摇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倨傲地扫了他一眼,提高音调严肃道,“不,我清醒的很。”话刚说完她就噗通一声软倒在路边,四仰八叉的,职业裙整个翻上去盖住了她的大花脸露出白色的底裤。      路上的行人逐渐围观了过来,朝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何卿臣尴尬地站起身正欲走却发现自己的裤脚被她死死地拽在手心里。   路人鄙夷的目光一道道犹如针硭扎背射得他千疮百孔。   “看那家伙,居然会有这种男人,大晚上的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简直是禽兽,居然丢下喝醉酒的女朋友不管不顾!”   “拍下来,发微博,人肉他!”      何卿臣额头上直冒冷汗,缓缓蹲在丁叶的旁边,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讪笑着帮她掀下裙摆,虚情假意地拍拍她的脸颊,关切问道,“喂,你没事吧?”   丁纹丝不动,何卿臣俯身在凑上去,才听得一阵阵隆隆鼾声从她鼻中发出。      原来她已经醉睡过去了。      酒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喝醉酒的女人更可怕!   没办法他只能招了一辆出租车再三保证丁叶不会在车上吐司机才让他上车,扛起丁叶将她塞进了车里。   司机放下窗子让风吹走两人身上熏人的酒味,掩着鼻子转头问,“先生,你去哪里?”   何卿臣想了想,拍拍丁叶的脸颊让她清醒过来,“你住哪里啊?”      丁叶头仰靠在车垫上,手紧紧依赖地搂住何卿臣的手臂,醉眼惺忪嘴里不清不出地嘟哝说出地址,“xx路xx栋503。”   车终于行了,何卿臣尝试着要抽出手,但每次只要一动,丁叶的眉头就会紧皱   她眉间轻折,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手,依恋地将头靠着他的手臂上,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去忧伤,阖眼偎着他又陷入沉沉醉睡中。      慵懒地单手撑着脸颊低头仔细地看着丁叶恬静的脸,这还是何卿臣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她的模样,她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   白净的脸颊染了淡淡的酒熏,车内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皙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根根分明,微垂着眼帘,眼睫随呼吸轻轻翕动,夜风轻拂着她额头的些许碎发。   何卿臣还算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叹了口气,轻轻脱□上的薄外套披裹在她的身上,凝着怀中沉沉的睡颜墨瞳掠过一丝波澜。   他情不自禁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她长而翘的睫毛。      突然,丁叶直挺挺的坐起了身子,迎头撞上了何卿臣的鼻梁上,痛得他差点飙鼻血,她闭着双目,犹如小学生上课回答问题一样笔直的举起手,“报告,我要吐了!”   “不要!”司机何卿臣同时惨叫。   话音未落,丁叶口中已如喷泉,一腔秽物吐了出来,喷得到处都是。   何卿臣呆在那里,脸上几根意大利面条挂在鼻子上。   赔了洗车费,何卿臣同丁叶一道被司机踢下了车。      半夜三更的,街道空荡荡的唯有路灯幽幽的闪着光,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丁叶吐光了似乎清醒了一点,另一只鞋早不知丢哪去了,光着脚踉跄沿着街的边缘走着,摇摇摆摆一路走一路唱着不着边际又古怪的小曲儿,脸上时而兴奋时而悲伤时而皱眉。   何卿臣默默地跟着东倒西歪的丁叶,现在也招不到车,只能漫无目的顺着她一直朝前走,走累了,她就席地坐在路边,长长的街道早已没有什么行人了,街边路灯昏暗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风如此凉,她在一阵风袭过后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忽然不知看到什么双目发光,霍地站起身赤着脚朝前跑去。   何卿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个电话亭。   她无力的将头耷拉靠在电话亭壁上,手指胡乱的在号码上按着,执着话筒一脸认真的听着。   何卿臣抱臂站在电话亭外无奈道,“没有插卡。”      头抵在电话上耍赖地晃来晃去,丁叶面部表情一瞬阴暗,忽然大喝两声后退了两步,霍地抬脚一个漂亮的旋脚,在裙摆飞扬中砰地一声巨响将插卡机踹瘪了。   四周的居民灯唰唰都亮了,何卿臣惊恐地如拖尸体一般将拼命挣扎尖叫的丁叶拖离电话厅。   “小哥,要不要住宿啊?”一个满面厚粉风骚老板娘抖着眉毛,圆润手指上夹了根烟,站在街角正朝他暗送秋波。         何卿臣背着丁叶走进一家小而陈旧的旅馆,昏暗粉红色的光线平添了几分暧昧气氛。   “一间房吧,上楼二楼,这是钥匙。”老板娘吐了吐烟圈,喷在何卿臣的脸上。   何卿臣隔着口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讪笑着腾出一只手接过钥匙,正准备背着丁叶离开,老板娘矮着身子从柜子底下抱出一个纸盒子噗通一声放在何卿臣的面前。   何卿臣倾身一看,虎躯一震。      纸盒子里有各种X用品,叫人眼花缭乱。什么xx水,什么大中小号xx按摩器,什么xx药,什么xx男性之宝……   何卿臣尴尬的摇摇头,老板娘不依不饶,圆润双指夹着几只保险套,“女人是要疼的。”她圆润玉手在他胸口揩了下油将保险套塞在他的口袋里,“姐姐送你的。”   她朝他抛了媚眼,一脸厚粉簌簌的直掉。      何卿臣将丁叶掼在床上,她四仰八叉的仰躺着,嘴角还淌着涎水。   他虚脱的在她的身侧躺着休息,一转头就看到她眼镜下滑至鼻梁中央,眼影已经全部融化犹如让人打了两拳似的黑漆漆的两团,微微的启着红唇,涎水四溢。   他忍俊不禁,想了想掏出了手机,先摘下自己的眼镜口罩,再小心翼翼的摘下她的金丝眼镜放在床头,自己凑靠着她的头,空着的另一只手拉长她的脸,他笑眯眯的看着镜头同脸被他捏扭曲的丁叶咔嚓照了一张。      低头看看自己和丁叶,两人身上到处都是呕吐物,一定得洗个澡才行。   浴室的热水已经放好了,他试了试水温,走到床前拍了拍丁叶的脸颊,“醒醒。”   丁叶胡乱的摇摇头,扭了个身子又继续睡去。   何卿臣拉了拉她的脸颊,“丁叶,醒醒!”他矮着身子在她的耳边大喊了声。   丁叶闭着眼睛反应敏捷,反手一甩啪嗒一声扇在他脸上,何卿臣鼻梁受痛,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怒瞪着呼呼大睡的丁叶。      他猛然扛起丁叶将她放在肩头,快步走到浴室里,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扔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丁叶穿着职业套裙整个人都沉入温水中。   丁叶被水闷醒,尖叫着拍打着水浮出了水面。   她脸颊红彤彤的,醉眼朦胧的看着何卿臣。   何卿臣叹了口气,绞了干净的毛巾将她一脸花了妆容擦干净。      丁叶摇头晃脑的动来动去,何卿臣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言细语,“不要动嘛。”   丁叶居然乖乖的一动不动的抬着脸凝着他。   她的眼神迷离,三分弥蒙七分娇慵,梦呓般喃喃吐着泡泡,湿透的长发披了一肩,水浸透了她的棉质白衬衫,微微敞开的衣襟依稀可见若隐若现的优美线条,水下的修长大腿圆润白嫩,纤纤细腰更是堪堪一握,比白日更添了一种楚楚动人      何卿臣不觉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的滑动了下。   他突然觉得胸口莫名其妙的发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的从小腹窜遍全身。   只觉得嘴巴一腥,两条热乎乎的液体悠悠从鼻子流了出来。   他狼狈的站起来跑到洗手池冲干净,双肩靠着镜子不敢再看丁叶一眼。      洗了很久的凉水澡,何卿臣裹着浴袍边擦头发边打开门走出来。   一抬头便愣住了。   丁叶穿着睡袍抱胸坐在床上,不施脂粉的脸上架着金丝眼镜,   她的表情很冷,活像全世界都欠她几千万似的,薄唇抿得紧紧的,眼睛幽暗如一汪深潭,略显孤冷清傲。   她的目光就如一把利剑,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看穿别人的心,摄人心魂,让人不禁要退避三尺。      他干笑两声,“你……你醒了。”   丁叶道,“你对我做过了什么?”她眼神骇人,像是随时随地要从他的身体上剜下一块肉似的。   何卿臣微微一笑,“你不能侮辱我的审美观。”   丁叶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冷冽的将一只保险套扔在了何卿臣的脸上,“这是什么?”   何卿臣嘴角抽搐了下,“这个……如果我说是楼下的老板娘硬塞给我,你信吗?”   丁叶冷笑了声,“你觉得呢?”      何卿臣望天,摸了摸轮廓漂亮的下巴,略微沉思一下“既然已经被你认定了,我若是不落实不是就白担了这个罪名了。”   他弯弯月牙眼笑得善良亲切,一丝戏谑在他眼中稍纵即逝,仅仅□裹着一条浴巾的白玉身子逼近丁叶,脸紧贴着她的,胸膛贴着她的,两人沉重的气息彼此缭绕,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丁叶冷静的掀眼皮看着他。   何卿臣头靠着她的耳际,咫尺的距离,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低哑的声音如下毒蛊,低低喃喃道,“你的脸红红的像一颗红樱桃,叫人看了真想咬一口。”   丁叶撇了撇嘴,一脚踹在何卿臣的大腿上,翻身就将他按到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斜睨他。   这次是她压在他的身上,何卿臣仰着脸笑得一脸暧昧,鼻梁上沁着嘻嘻的汗,大片白皙如玉胸膛春光大泄,一脸似笑非笑地看得丁叶浑身极不自在,“丁律师,您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丁叶缓缓地低下脸,垂下的发丝拂过何卿臣的脸颊。   他几乎都半眯着眼似要享受她的芳泽。      丁叶扯着嘴角挂着一抹笑,突然一个手肘就砸在他胸口。   何卿臣一个不妨像个虾米一般受痛弓着身子猛咳嗽。   “吃我豆腐,不知死活!”丁叶侮辱性的拍拍他的脸颊。      何卿臣闷哼一声,喃喃道,“掉了……”   丁叶不解,“什么掉了?”   何卿臣脸颊泛红,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浴巾……掉了……”   丁叶稍稍低头一看,僵硬的趴在他的身上。       ☆、第4章(修)   这时门被推开,方诗诗手里搭着两套衣服边走边道,“这个时候店都关门你叫我到哪里去弄女装,我只能找来你的两套衣服,先换了再说吧。”愣愣地望着床上的二人,一女人正披着浴袍跨在不着一缕的男人身上。   方诗诗一时怔在那里待反应过来,整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匆匆退出门落荒而逃。      丁叶不自然僵硬道,“他……是不是误会了……”   何卿臣亦是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和口吻,“你觉得呢?”微微上翘的薄唇轻抿着戏谑的笑意,一脸无辜。      何卿臣与丁叶走出旅馆坐上了方诗诗的车,殊不知小旅馆不远的阴暗角落处,有一个镜头正在黑夜中不停地闪烁着。   车内气氛诡异地安静窒息到了极点,方诗诗十指控制着方向盘,目光不时地透过后视镜扫向后座,一路上两人别扭地各坐一边,双手环臂彼此嫌弃地别过头瞥向窗外,动作倒是意外地一致默契非常。      很快的车将丁叶送到了家楼下,何卿臣望着走向楼道的丁叶缓缓摇下了车窗,低低笑道,“衣服不是我换的,是我请旅馆的老板娘换的。”   丁叶含糊的恩了声上了楼,走上楼梯发现门口幽幽地亮着一点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隐约可见一个黑团窝在阶梯角落。      她吓了一跳,那黑团幽幽的开口了,“别害怕,是我。”这时感应灯亮了,整个楼道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喻思荇手肘搭着西装坐在阶梯上,另一手撑着额头,地上落了不少烟灰,显然在此坐了很长时间。   丁叶不禁松了口气,“思荇,你怎么在这里?”      “你晚上突然不见了,我担心你出了事,到处找不到你只要带着你的钱包和手机在这里等你。”指尖泛着火星的烟抖了抖,烟灰簌簌地掉落在地上,他细长柔媚的桃花眼略带疲惫看着她。   丁叶歉意道,“我后来有了点事所以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   喻思荇看了看她身上换了身男人的衣服,眼里掠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复杂,但随即便掩藏在他温柔的笑容里,“既然你安全到家了,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擦过丁叶的肩膀走下楼,丁叶嗅到他身上的酒味,迟疑了下喊住他,“能开车吗?”   喻思荇未回头,背对着她语气毫无波澜地笑道,“我会开得慢一点的,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他快步地走下楼梯,丁叶微微倾着身子自旋转的楼梯缝隙看到他身影逐渐消失,修长的身影显得那么的落寞。      丁叶忡怔不语,低垂着头整个背弱弱依靠着墙壁。   感应灯慢慢地微弱了下来,整个世界又暗了。      君诚事务所的休息室。   “咳!”丁叶一个不妨被咖啡呛到剧烈的咳嗽,今天的娱乐报占了半个篇幅的照片居然是自己与何卿臣的背影。照片中,何卿臣与她并肩走着,两人都是戴着鸭舌帽口罩走上同一辆车。而偌大的标题居然是“新晋小生何卿臣再传丑闻,与神秘长发男子旅馆度夜,双双缠绵四小时方离开”。   那个“神秘长发男子”……难道指得是她……      丁叶浑身被黑暗的戾气笼罩,残暴的将报纸撕成了碎片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筒里。   她!哪!里!像!个!男!人!      “神秘长发男子,哈哈!”何卿臣趴在沙发上扔了手中的报纸,挖了一口草莓慕斯蛋糕咬着勺子拿起一旁的手机,撑着脸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啧啧叹了两声,“喝醉酒的女人啊,真可怕哟。”      丁叶忍不住打了喷嚏,等用复印机的秦律师调侃道,“丁姐,这是谁想你了啊。”   丁叶伸手接复印机吐出文件笑道,“多半是有人在骂我。”   秦律师道,“丁姐,你的助理小王怀孕辞职都快半个月了,整理资料现在都你一个人干,太辛苦了。”这时喻思荇正好拿着文件走出来,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便停住脚步笑道,“那再请个助理吧,不然人家会以为我这个老板苛刻你的。”      丁叶应了声,不时低头看手表。   喻思荇桃花眼微挑,漫不经心道,“怎么,等下班?晚上有约会?”   丁叶点点头认真道,“是啊。”   喻思荇轻轻扫了眼丁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你不是才和男朋友分手吗,这么快就有对象了?”事务所同许彦公司有业务联系,估计分手的消息是从他那边传过来的。      丁叶一本正经道,“今天要陪外公吃饭。”   喻思荇桃花眼微垂下眼帘,“代我向外公问声好,好久没去瞧瞧他老人家了。”他语气随意道,“要不下次以孙女婿的身份去拜见他如何?”   丁叶懒懒抬头望了他一眼,“不要开玩笑了。”   喻思荇依旧一副亦真亦假的似笑非笑,“我没开玩笑啊。”      穿过疗养院长长的廊道,她轻轻地推开了外公的房门,只见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窗下,窗帘没有拉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纹丝不动地恍若一尊石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动作迟缓地扭过头呆滞地犹如看一个陌生人那般看着丁叶。   丁叶手扶着门框,一瞬不瞬地看着外公迷茫地双目,“外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张,脸上勉强露出轻松的表情,缓缓地走进蹲在外公的面前。   外公低头凝着她的脸半晌,慈爱地笑了摸摸她的头,“叶子来了。”   丁叶低头笑了下暗暗吐了口气,握着他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柔声道,“是啊,我来看您了。”      外公望着坐在自己面前削苹果的丁叶,神色温柔慈爱。   丁叶细心地将苹果切成一片片地放在盘中,见屋里光线暗了些便站起身拉开了窗帘,整个懒洋洋的阳光披撒在外公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老人呵呵笑道,“最近怎么不见东裕来看我啊,是不是他学习很繁重啊,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不要经常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他伸手拉着丁叶的手,脸上的皱纹笑得全都舒展了开来。   丁叶脸僵了僵,但只僵了一瞬,“好啊。”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外公,下颚抵在他的瘦削的肩膀上,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痛苦。   外公笑着摸摸她的手,“傻孩子,多大了还同外公撒娇。”   丁叶眼里泛着白光,更加依恋地搂紧了外公。   出了疗养院取了车,她静静地坐在车内,疲惫地将头靠在方向盘上,心中一阵烦躁只想抽烟。      “你外公的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是不是很快也会把我忘记了?”   “是的。”   “这个能控制吗?如果我把他送去美国找最好的医生……给他用最好的药无论多昂贵……”   “对不起,我们很抱歉,丁小姐。”主治医师歉意地打断了语无伦次的她。      她手略抖得仓促地打开公文包寻找烟盒,越是急越是找不到。   哗啦一声她举着公文包将整个公文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车座上,在一堆杂物文件中终于找到了一盒烟,拿出一支烟熟练地点上,手指的微微颤抖泄露了她的强装镇定。      抽完了一支烟她发动了车,倒霉的车却在半路抛锚了,打电话叫来了修车行将车吊走了,她拎着公文包浑浑噩噩地独自一人走进了地铁站。   此时是下班高峰期,在沙丁鱼一样的车厢内她拉着吊杆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摇摇晃晃。   地铁的人来了又走了,不知不觉地车厢内只剩三三两两的人聚坐在一边,丁叶茫然地找了个位置坐着,无助地双手环抱着手臂,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她很少无助,当明白女人是不能靠楚楚可怜无助过日子后,她就不再无助,开始逼自己坚强,逼自己强大。   当她明白自己之所以跌得那么惨,伤得那么重就是她太依赖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全部爱全部的依恋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就告诉自己,从此之后她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靠自己。      每个女人的生命中似乎总有一个男人逼迫着她们在伤痛中成长,斐东裕大约就是在她的生命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吧。      --《剩下的女王》--终葵沐--地址:/one.php?novelid=1356048--      她感觉有有人探入她的裙底下,凉凉的掌滑至她敏感的大腿内侧不安分地摩挲着,浑身一抖战栗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寒毛根根倒竖心也跟着紧绷起来,猛然地回过头去,发现贴在她身上的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上班族。   她皱了皱眉朝旁边躲了躲,没想到这个无耻之徒居然跟了过来。      此刻正是学生上学上班族上班的高峰期,地铁上人挤人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让她闪躲,她求救地望向四周,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朝着他们这里望了一眼未免沾惹麻烦将头扭向另一边。   求救策略的失败让她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咬着牙不停地朝车厢的另一头挪着,身后的坏蛋更是死死地贴着借机在她的后背不安分地磨来磨去。      她心一横,手指发白地握紧手中的背包带子伺机想扇在那无耻之徒的脸上。   突然,她的手被人猛地一拽,随即踉跄着朝前倾身甩开了那个上班族被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她惊魂未定,缓缓地抬起脸,撞进她眼里的是一双清亮的眸子,修长白皙的双臂礼貌绅士不碰触她肌肤地将她环在车壁上,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免她被其他人碰撞到。   丁叶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局促地背靠着车壁上,双手叠在身后低垂着头。   稍稍抬头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端端正正地挂着隔壁学校的校徽,精致迷人的锁骨在衬衫口处若隐若现,少年清爽好闻的肥皂味道弥漫在她的鼻息之间,耳边好似渐渐听不见各种喧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车在一站停了涌上更多的人,少年的双臂撑着车壁努力的不靠在她的身上,身后推推嚷嚷的少年一个没站得稳扑在她的身上,马上就撑直了身子小声地道歉,“抱歉。”两人少年都沉默尴尬着。   丁叶脸颊上红霞乱飞,低着头别扭地不说话,偷偷一抬头,才发现那少年脸颊也微红了。      两人在同一个地方下车了,这时远处有人喊他,“斐东裕!还不快点,要迟到了!被大炮抓到我们就死定了!”   少年朝站在不远处另一个出口的几个少年奔跑去,那几个少年朝着她这里看过来,响亮地吹了个口哨嬉笑着推嚷着跑来的少年,揉乱了他的短发朝学校跑去,即将消失在转弯角时,少年若有若无地回头朝着她这里望了一眼。      下了学她站在黄线后等地铁,百无聊赖地一扭头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她的不远处,她悄悄地朝前挪了一步,偷偷地隔着大石柱才看清了他的脸,年轻的脸在炙亮的灯光下格外的好看,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扭头撞上了她的目光,微微一愣。   她慌张得像一只小鹿朝后跳退了几步躲到了柱子之后,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被人抓包的感觉实在太尴尬了,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马上就钻进去。      在柱子背后等了半晌,心想着他应该已经走了,悄悄地探出脸来他果然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心底最深处油然升起一丝小小的失落,叹了口气头依靠着柱子,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道谢呢。   就这么想着,冥冥之中朝着旁边望去,居然在柱子的另一侧再次撞上那双清亮的眸子,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两人近在咫尺,相视了下。   “嗨?”   “嗨!”   两人害羞地同时笑了。      真是一个可怕的梦,非常可怕的梦。   当你努力去忘记一件事,但它却时时刻刻以最美好的姿态出现你的梦,那就是噩梦,一场随时都想逼迫自己醒来的噩梦。      一阵手机声将丁叶从恍惚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探手自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听着对方的话眼底的沉郁神情陡然间恢复到先前的平静淡漠,敛目半阖淡淡道,“哦,好的,我就来。” ☆、第5章(修)   下了地铁招了辆的士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车上补了下淡妆便走进了世纪商贸大厦,坐专用电梯到了顶楼,由谦恭有素的私人助理带领下穿过长长的廊道。   细细的高跟鞋踩进厚重而柔软的地毯毫无声息。   透明的屋顶一抬头便可望见浩淼的星空,璀璨闪耀。      走进大厅,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坐在斜对角的白色古典式三角钢琴前,修长而灵巧的手指优雅地琴键上跳跃着,灵动的旋律在指尖跳跃着在琴键上静静流淌。   薄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只隐约可见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他弹的入神,听者痴迷。   衣着考究的服务生站在不远处时刻保持着微笑。      丁叶环顾四周,沙发上还坐着一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丁律师,好久不见了。”坐在最中央的年轻男子站起来。   丁叶不着痕迹地避开他过分热情的拥抱,从容的在高级沙发另一头坐下,“不知彭少爷找我有什么事情。”服务生一手别背另一手礼貌地为她添了红酒。      彭少爷对她的冷漠生疏似乎有些不满,笑容满满的眼里隐隐充斥着狠戾的味道, “丁律师,自从我家老家伙过世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同你碰过面了,最近过得好吗?”   丁叶疏离微笑,慵懒惬意地执着酒杯朝着彭少爷敬了敬,“多谢彭少爷关心。”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到亲昵依偎在彭少爷身侧的小美人,她正是那晚误闯拍摄现场电影的女主角,与那日淡素少女模样不同,精致的妆容裹胸小礼服让她看起来即清纯又妩媚,依赖在男人的身边就像一只随时邀宠的小猫咪。      少女眉眼之中似乎也有些惊讶会在这样的场合看到她。      彭少爷指尖若有若无地抚摸着怀里小猫咪的脖颈,微眯着眼睛摇头笑道,“只怕是丁律师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丁叶一贯漠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客气微笑,“怎么会呢?”轻抿了一口红酒,靠着柔软的沙发道,“彭少爷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了。”   彭少爷仰首爽朗大笑,“还是丁律师爽快!”浓密墨眉一扬,朝着身旁侍立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黑西装豪爽地捧上一个箱子摆在玻璃桌上,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叠叠的纸币。      丁叶略微皱了皱眉却不意外,“彭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前些日子磕了药晕乎乎的就上了个小妹,现在她家里人要告我强|奸,当时明明是你情我愿她在床上也爽的很,现在倒反咬我一口,丁律师,我家老头子在世的时候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他张狂地拿起一叠纸币啪嗒一声扔在丁叶的面前,大大地摊手信心十足道,“只要这场官司赢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丁叶抿了口酒,淡漠道,“不好意思,彭少爷,您应该知道我从出道以来从不接这类案的。”      彭少爷脸色微变,手摸了摸了鼻子盯着丁叶带着少许威胁的口吻道,“丁律师,你就算看在我家老头子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让我去坐牢吧。”他怀里的小猫咪突兀的啊地低低的痛呼了声,脸涨得通红无措地握住了彭少爷按住自己脖颈处的手。   丁叶放下酒杯站起身道,“彭少爷,还是请您另请高明吧。”一直侍立在旁的几个黑西装凶神恶煞的挡住了她的路。   彭少爷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冷冷道,“丁律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钢琴曲停了,丁叶无法忽略地朝斜对角望去,一直以为那只是会所的钢琴师。      他背倚在琴身上,端起摆着钢琴上的高脚酒杯透过玻璃看着变形的她,不同于彭少爷的针硭外露,他那细长的眼眸里平静无争毫无威胁性,漂亮的小麦肤色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有精神,不过是舒舒服服地立在那里。   可从身上溢出的强大气势生生的把所有人都压了下去,连一向嚣张霸道的彭少爷在他的面前似乎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这又是怎样一个狠角色?      丁叶收回了目光,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拿起办公包要走,被其中一个黑西装恶狠狠地一推狼狈地摔在地上。   彭少爷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倾□捏着她的下巴强逼她抬起脸看着自己,高大的身体阴影整个笼罩在丁叶的身上,“别以为老头子死了你就能摆脱我们,我们都是曾同坐一条船的,现在想洗白想重新做人?丁律师,你太异想天开了!”   在众女眷尖叫中毫不怜香惜玉地一巴掌甩在丁叶漂亮的脸蛋上。      丝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来,丁叶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高挑的身段缓缓站起身摇摇地走至彭少爷面前,不及他反应过来纤细的手高高扬起以同样的力度一巴掌扇在彭少爷的脸上。   彭少爷一时愣住了。   “彭爷在世的时候都礼待我三分,在帮会里还轮不到你来甩我巴掌,”她冷笑了一声,“我敬你是给了彭爷面子。”她伸手指刮去嘴角的血迹,拎起公文包擦身错过怒瞪着自己的彭少爷离开。      一方深蓝色的帕子递到了自己的眼前,她一抬头发现是弹钢琴的陌生男子,他彬彬有礼、眉眼舒展微笑着示意她擦擦嘴角的血迹。   丁叶默默接过帕子擦着嘴角的血迹,扯了扯嘴角对他感激的点了点头便走出了私人会所。   彭少爷怒不可遏哗啦一把将玻璃桌上的杯杯酒酒全都扫在了地上,愤怒指着门口大吼道,“这个女人简直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黑西装男子优雅的啜了口酒,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对女人何必用强的,女人是用来呵护是用来疼爱的,”白皙的手指摩挲着玻璃酒杯望着一脸愤怒扭曲的彭少爷,“找几个兄弟拍她一些裸|照,到时看她不乖乖的给你打官司。”话从他的口中轻轻松松地如聊天气般说出。   彭少爷凝视他许久揣摩着他话,半晌转怒微笑,拍了拍那黑西装的肩膀,“庆年,你果然是……”他大笑不再说下去,顿了顿,“对了,这次你回国是为了何事?”   陈庆年微微一笑,“帮老爷子压一个人回美国。”      --《剩下的女王》--终葵沐--地址:/one.php?novelid=1356048--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会心情好点?这种都是骗骗二十岁小女孩的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再多的东西都好不了,除非自己真得想从里面走出来。   可话虽这么说,丁叶还是停住在蛋糕店的玻璃橱窗前,白色的激光灯下的蛋糕尤为的颜色鲜艳可口,花花绿绿的琳琅满目,叫人看了胃口大开。   丁叶隔着玻璃挑了半天,最后下意识地挑中了一盒草莓慕斯蛋糕。伸着手指正准备喊营业员,另一只修长的手指也同时指向那盒慕斯蛋糕。      目光自眼睛后望去意外地发现旁边这个带着口罩帽子遮遮掩掩一副见不得的居然是何卿臣。   何卿臣似乎也大为意外,露出口罩的弯弯月牙眼除了惊讶之余,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微笑,隔着口罩依旧不消减笑容的魅力。丁叶不得不承认,单从长相来说何卿臣真是一个既亲切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      营业员从橱窗里取出草莓慕斯蛋糕歉意的对丁叶和何卿臣道,“两位客人,真对不起,草莓慕斯蛋糕只有这一盒了。”   丁叶与何卿臣异口同声道,“我要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迅速地翻出钱包将钱推到了玻璃柜台上。   “你不要同我抢,是我先要的。”   “我一天不吃草莓蛋糕会死的。”   “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吃什么草莓蛋糕,而且难道你没听说过女士优先吗?”   “我一天不吃草莓蛋糕会死的。”      丁叶冷淡的斜睨着他,用口型无声的道,“如果你不将蛋糕让给我,我就大声喊你的名字。”   何卿臣居高临下的凝着只比他矮一个头的丁叶,身为女人丁叶似乎太过于高挑了,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一时尴尬令人窒息。   营业员犯难,“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要不……一人一半?”      丁叶撑着脸挖了一口蛋糕,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像个流浪汉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和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男人分蛋糕。   取下口罩帽子的何卿臣头发乱七八糟的如顶了一个鸟窝,咬着勺子掀起眼皮懒懒看一眼丁叶,目光悄悄移向蛋糕上最后剩下的那颗草莓。   还不及他动手,丁叶的勺子已经眼明手快地插上了那颗草莓,像逗小狗一样在何卿臣眼前晃了晃,“想要吗?”她得意挑眉。   何卿臣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丁叶微笑着缓缓将叉子朝着何卿臣的嘴送去,何卿臣还从没见她在清醒时如此这般温柔对待自己,情不自禁地凝着她的眼睛痴痴地张开嘴等着,就在要碰到他嘴唇那一刹那丁叶猛然地收回勺子放入自己的口中,呜咽一声整个咽了下去。      此刻,如果这是偶像连续剧或是久久小言情的话,身为男主角的何卿臣应该借势一口亲在丁叶的嘴唇上,然后女主角要不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要不就是彪悍地猛然亲回去。      可这毕竟不是偶像连续剧或久久小言情,因为有人已经因为猛地咽下一颗草莓而噎到了,毫无形象地翻着白眼在长椅上打滚。      何卿臣无奈地拍丁叶的背助她吐出噎着的草莓,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哟……    ☆、第6章(修)   早上在去事务所的路上时,喻思荇打来电话通知她已经帮她招了个小助理。   昨晚在夜店碰到了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是学法律的小师妹一直没找到工作,他一时怜香惜玉就把她召回来给她当助理了。   她知喻思荇向来花心,估计是看上了人小姑娘,留在她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揶揄了几句就答应了。   等到了律师行见了这个小助理,丁叶的心里真是如打翻了五味瓶般五味俱全。      那小助理看上去顶多二十多岁,一问之下其实今年刚到二十。君诚律师事务所里本来就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仅有的一个女律师就是她这个自强自立的灭绝师太。那帮年轻的男律师如今一见有鲜嫩新人羊入虎口,全都腆着脸皮绕在花蝴蝶身旁极尽献媚。   丁叶暗暗打量那小助理,嫩得可以掐出水的细腻皮肤,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明眸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堪堪一握的细腰丰腴饱满的胸脯,无辜水灵灵的眼眸子怯生生地看着人,一开口小嘴乖巧的叫“哥哥,以后请久久照顾”,甜得他们都快摸不着北了。      丁叶双手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乌黑的秀发随意而有心计高高束成简单的马尾,裁减得宜的丝质纯白衬衫、修身职业短裙将纤长的身体曲线包裹得简洁得体。   年龄可以靠妆容掩盖细纹,眼睛里透出的那些刚出社会的新鲜人不会有的世故和精明却是如何都骗不了人的。忍不住抚过自己的脸颊,这张化着淡妆的脸有那么一刹那有点儿陌生。是什么时候眼角开始长了细细的皱纹了?      丁叶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在这个九零后都在那欠揍地感叹自己是剩女的年代,她已经不折不扣是个老女人了。可老女人也有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十八九岁嫩得像一颗红樱桃,任谁见了都想要咬上一口的时候。但是此刻,她的青春年少早已站在岁月的对岸与她挥手告别多年。   想到小师妹那低胸衬衫下的波涛汹涌,丁叶一个个打开厕所门检查完没有人,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厚厚的垫子,解开衬衫扣子将垫子硬生生地塞进胸罩里,顿下普普通通的衬衫居然给她穿出了一丝情|色暧昧的味道。今天的衬衫小了点,胸围太豪迈一时衬衫上的几个扣子扣不上了,丁叶大力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在憋气中几颗顽固的扣子扣上了。      挺着高昂地山峰丁叶心满意足地走出厕所,迎面撞上刚刚走出南厕的喻思荇,他朝她打了个招呼,眼睛虽然很想礼貌但还是忍不住落在她突然隆起的高峰,他失笑道,“你……这……怎么了?”   丁叶刚欲开口,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喷嚏,未料紧绷的衬衫因为她的躬身濒临极限,噗通一声,衬衫上的那颗扣子不负重压蹦了出来弹在墙壁上正好反弹在了丁叶的脑门上。      “有这么好笑吗?”丁叶愤愤不平地对着仪容镜摸了摸隆起的肿块,回头斜睨了眼正舒展着桃花眼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喻思荇。   喻思荇撑着脸盯着她看了良久,笑问道,“认识你十几年了,很难得看到你如此不自信的模样。”   丁叶沮丧地叹了口气,“唉,可能是我真的老了吧。”      喻思荇笑了笑,“说得自己跟个老太婆似的,你在我的心里啊可从来没变过,依旧是那个十年前青春貌美的丁大爷。”边说着从抽屉里找出药膏自然地打开药膏预备涂在手心里,但是终究迟疑了下还是递给了丁叶。   “这甜言蜜语啊就是好听,耳朵里听着就跟嘴里抹了蜜真甜,我以前也是这么安慰我自己的,我还年轻着呢时间再多浪掷几年都不觉得可惜。可现在和人小姑娘一比人脸上的胶原蛋白都比我多,我能不服老么?”她涂了药膏在手背上接着抹在脑门红肿上,“在想什么呢?”丁叶掀起眼皮从仪容镜里看出喻思荇的心不在焉,忍不住扭头问他。      喻思荇回过神若无其事的摇摇头,“外公好吗?”他笑问,显然是想岔开话题。   丁叶故作轻松道,“几乎快忘记我了,不过还记得斐东裕,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和斐东裕都分手多少年了。”她扯着唇苦笑了下。   喻思荇搅拌了下咖啡杯,低头淡淡道,“再找个替补的不就行了。”   丁叶从镜中看了他一眼,他灼灼的目光正透过镜子撞上她的,她不着痕迹地闪躲开。      何卿臣的案子被安排在这个星期二,案子处理的很出色。   一出庭方诗诗感激的握住了丁叶的手,“多谢丁律师了,这场官司实在是太精彩了,辩方律师被你驳的哑口无言,狼狈下台了不但到时候登报道歉还得乖乖赔偿了我们的巨额损失。”   丁叶疏离的微笑了下,“不用客气。”      她心眼本来就比针还细,别人若是得罪了她睚呲必报,那报社居然把写她成了个男人,她也不过是身材单薄一点,如此不长眼的报社她没告得它倒闭已经是心存仁厚了。      方诗诗很自然地给站在一旁打着领节西装笔挺得何卿臣整理领结,旁观者纷纷侧目。丁叶与喻思荇对视了一下,轻笑不语。   “我们先从后门离开吧,法庭外都是狗仔队和记者,这些日子你曝光率太高会消费过度,最近几天你还是乖乖待在剧组拍戏,小心别再和那导演走得太近,我真得不想再在头版看到你得任何丑闻,我的心脏真得吃不消。”何卿臣乖乖得点点头。   今天身穿正式装的他简直帅到了人神共愤,对方败得如此惨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女助手频频窥视他,注意力不集中一直出错,法官的脸上已经十分难看,再加上何卿臣就那么落寞无辜的坐在席上,往日招牌弯弯笑眼也沮丧得垂下好不惹人怜爱,为他在法庭上得了不少印象分和同情分。      丁叶与喻荇一起坐电梯离去。   “我觉得何卿臣同那个导演没什么,倒是和他的经纪人态度挺暧昧的。”喻思荇笑嘻嘻地对着电梯镜面打领带,可怎么打都不对。   丁叶看不下去了,叹了一口单手夹着公文包,身子稍稍前倾为喻思荇打领带,纤长白皙的手灵活地在他胸前穿梭着,“是吗,我们只要为客户打赢官司就成了,难道真去管他们的性取向么。”   喻思荇僵直身子低头看着她纤长优美的脖颈,喉结微微地动了动,温柔的桃花眼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伤感,“十多年前,你也曾经在校颁奖晚会后台里帮我打过一次领带,和现在好像。”   丁叶的双手顿了顿,许久才抬起脸来,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是吗,很久了,我不记得了。”说罢拉开自己与喻思荇的距离依靠着镜面,两人寂静无声地等着电梯到达底楼。      她一直很清醒地明白两人的关系,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中午订盒饭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喻思荇丁叶做,小助理路琪自告奋勇地要替大家订盒饭,她去楼下转了一大圈很快就选了一家盒饭店,老板一听说她是君诚事务所的人坚持要自己送盒饭上去。十几份盒饭他一个人拎得大汗淋漓,后背上的汗衫都湿透了,路琪挺不好意思的想帮忙拿了几份大叔坚持摇头,“你是大律师,小心别弄脏了你的裙子。”   坐电梯的间隙大叔一边用袖子擦了擦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向她打听,“你们……你们那个丁律师最近好吗?”      路琪笑盈盈道,“我也今天才来报道的呢,丁律师我还不太熟悉。不过我以前听学长们说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特厉害,早几年打了几场大案子在法律界一举成名,出师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败诉的案子呢。”   大叔嗯嗯地听着,眼看着电梯快到七楼了,大叔放下盒饭对着电梯的镜面紧张地用手指梳了梳被汗水浸湿的乱发,又理了理身上的汗衫,十分紧张小心翼翼的模样。      大叔跟随着路琪一起走进了事务所,众律师过来向小师妹领盒饭与她打情骂俏了一番。   喻思荇走出办公室出来领盒饭,与盒饭店大叔打了个照明,愣了一下。丁叶就紧跟在他的身后,本来同他说说笑笑的,一见到面前的大叔只是愣了一瞬,但是马上恢复了散漫的笑容看着那个局促的盒饭大叔。   喻思荇默默地将她细微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路琪取了一份盒饭递给了喻思荇,“喻哥,这是你的。”她又要取另一份给丁叶,那盒饭店大叔讪笑着主动从盒饭中挑出一份交给路琪让她递给丁叶。      丁叶笑眯眯地接过盒饭,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饭,只见白米饭上齐齐铺满了肉片,路琪凑上来看了看惊呼,“好偏心哦,东西比我们的都多呢,肉差不多是我们的几份呢。”   丁叶笑意更深,“你想吃吗?最近我在减肥吃不下,你帮我消灭吧。”说罢她将盒饭放回路琪的手里空手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震得事务所的玻璃嗡嗡作响,众人面面相觑,其他律师埋头吃盒饭装聋作哑。      大叔尴尬地接过饭钱,离开时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朝着丁叶的办公室望去。   陆琪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话了吗?”   喻思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他男律师聚了上来七嘴八舌道,“你怎么订了那家盒饭呢,丁姐最不喜欢那家的盒饭了,你订之前也应该问一声嘛。”眼见小师妹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男律师们觉得心都快融化了,心疼死了,忙又是一阵安慰才劝慰住她脆弱的小心灵。      喻思荇端着盒饭在丁叶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等了半天没个动静才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丁叶正抱着双臂静静滴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朝着楼下望去,喻思荇走至她的身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个中年人花白着头发,身上穿着印着某个不知名便当店的白色汗衫,背上湿了一大片,手里捧着几份便当急匆匆的穿过了马路。   风吹乱了他的一头湿发,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深刻痕迹,带着不少落魄。   也许是走得太匆忙了,他没看清前面的人撞在一个壮实的年轻人身上,忙卑躬屈膝地道歉,那年轻人凶狠地拽起他的衣领,一把就将他手中的便当都摔在了地上,汤汤菜菜泼了一地。旁边聚集了不少冷漠的围观群众,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丁叶脸上缓缓浮现出阴冷却又受伤的笑容道。      --《剩下的女王》--终葵沐--地址:/one.php?novelid=1356048--      她在一条长廊里走了很久,散发着的刺鼻消毒水刺激得她不停地咳嗽。   廊道顶端的几盏灯微弱得发出惨白的光芒,把一切都照得诡谲压抑,令人窒息,有一种寒意渗入骨底。   薄雾笼罩,让一切显得似幻似真。   杂乱地脚步声从远及近,轰隆隆,轰隆隆,尖锐的车轮声一波接一波的在整个空荡荡的廊道里空洞地回响着。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见三四个医生面无表情地推着一床戴着呼吸罩的病人擦身而过。   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手一直趴在床上边跑边惶恐地哭着。      沉沉的手术室轰然闭合,将那少女隔绝在门外。   少女呆立在门口,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般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仰着头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      丁叶缓缓走至少女面前,浑身一个激灵。   因为她看清了那个少女的脸,苍白消瘦,憔悴害怕,赫然正是十几岁的自己。      原来,这世间最悲伤的表情,莫不过于没有表情。      丁叶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她拖着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重播晚间的新闻,无数的话筒挤到何卿臣的嘴前,耀眼的镁光灯此起彼伏,记者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问着问题。   “请问何卿臣,你与你的男性朋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对于自己票选得到女人性幻想对象第一名有什么感言?”   “据传闻林白白是你的女友,听说林白白小姐知道此事后十分伤心请假正在拍摄的《让斧头跳》的电影剧组,不知你们两人有没有为此事吵架?”   何卿臣亲切微笑闭口不言,一个戴口罩的男子突然冲进了镜头里,“我是林白白的粉丝,你居然令林白白伤心!”大喝同时一桶油漆迎头倒了下去,何卿臣整个头发上身上都染上了鲜红的油漆。   现场一片混乱,不少女记者扑上去恶狠狠的用话筒敲打口罩男子的脑袋。   很快的口罩男被保安从一堆女记者脚下救了出来,衣衫早已被扯成一条条的衣不蔽体。   何卿臣沉默着在经纪人方诗诗的保护下走回后台。      她毫无目的将频道换了一圈又一圈,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里变换不停的画面,隐约听到有按门铃声。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按门铃声并没有因为她没有想开门的意思而罢休,咚咚咚的门铃声在空荡荡毫无生气的房间里荡来荡去。   丁叶终于爬下床踢踏着拖鞋走至玄关,探着身子从猫眼里朝外望去,屋外黑洞洞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想起前几天在电视看到普及的警讯,半夜有窃贼敲单身女人的家门入室抢劫还强|奸杀人灭口。   她后退了几步,冷淡的目光在屋里搜索了一番,最后还是选中了刚刚请朋友从外地邮递过来准备送给喻思荇父母的金华火腿。   哗啦一声,她拉开门,恍惚看到角落里有个身影就要扬起火腿敲上去。      在最后一刻,屋内的灯光泻出来落在蹲在门口的人脸上,那人将脸缓缓的从膝盖里扬起,目光落在丁叶脸上,弯着微笑的月牙眼尽是亲切和煦的神采。   居然是何卿臣。   他只穿着一件宽大的体恤像是仓惶出逃一般,松垮垮领口斜下来,露出半个小香肩,仰着头目光清澈无辜地看着丁叶,犹如一只被遗弃无依无靠的小狗般的惹人怜爱。   他的头发剪短了许多了,大约是被人泼了油漆清理不干净所以剪了。   “你好……”    ☆、第7章(修)   丁叶面无表情立马要关上门,修长的腿抵在门上阻止她关上门。   一部手机屏幕凑上来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定睛一看手机的屏保是一张丁叶和何卿臣头靠头躺在床上的照片。   照片里她醉醺醺地闭着眼睛,要命的是她妆容恐怖糊得一塌糊涂,嘴角还挂着涎水,何卿臣靠着她的脑袋伸手将她的脸颊扯的变形……      丁叶沉默着地盯着照片,眼见她脸上越来越黑风雨骤来,何卿臣干笑解释道,“家里出了点状况回不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忘记带钱了,诗诗出差明天才回来,我现在身无分文的实在没地方去了,这不上次送你回来发现我两住的还挺近的就跑来,不知你能不能看在上次我没把喝醉酒的你扔大街上收留我住一晚。”他指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任何越轨的行为。”   “不行。”丁叶依旧是那副山崩地裂也漾不出一丝涟漪的漠然表情,决绝地拒绝。      何卿臣纯良的笑了下,优哉游哉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说如果我将这照片传上网会怎样?”   丁叶居高临下地睥睨了他一眼,压根儿不理会他的威胁,踢踏着拖鞋的脚一直猛踹他的小腿只想快点把门关上。   何卿臣认真道,“如果我真得把照片传上网,狗仔队会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一个遍,把你的住址工作单位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学生证号码赏罚得过全都公布在网上,”他一本正经,“当然了,我们丁律师肯定是应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故意加重语气,“可是,你依旧会每天接到骚扰电话,从此生活不得安宁。”      丁叶在底下猛踹他的脚终于顿了顿,明亮的眼眸揣度地扫过他的脸,稍作沉吟半信半疑。   如果真得搞出些什么绯闻真得会很麻烦,不仅仅会给法官留下一个坏印象影响官司的输赢,更重要的是……在她之前的岁月确实没几件干得比较光彩的事情,她可没有那么大方愿意同看客分享她的过往荣与辱。      何卿臣眼见她僵持在那里似乎有转机了,立马再加了一把柴,可怜巴巴地低头看着她,“丁律师,我真得无处可去了,看在那天半夜你闯进片场打伤了我,还有我没有把喝醉酒的你一个人丢在大街上你就帮我一次。”   丁叶白了他一眼,双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几张纸币塞在他手里,“去大街上随便找个旅馆吧。”说着她又要关门。   何卿臣失笑地挡住她,“哎哎,我走了很多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现在都凌晨了,况且,”他不害臊地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蛋,“我一个人走在外面也太不安全了。”   丁叶烦躁地揉了揉一头的乱发,到底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嘴角抽搐了下,瞪着他良久才咬牙切齿地侧着身子让何卿臣进了屋。      何卿臣脱了鞋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了下,“房子好大,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他来了这里两次,虽然是旧小区没有保安门卫什么的,但是位置很好而且房子面积那么大应该要不少钱吧。   他看了看镶嵌在玄关墙上的鱼缸,打着淡淡蓝色的光里面黏上海星,仿真假鱼,仿真水草,仿若海底世界一般的美妙。   角落里挂着自编的草织物挂袋,散散落落的放着些杂物。   另一面墙打了个鞋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上百双各式高跟鞋。      丁叶回到房间里拿了一双拖鞋扔在他的面前,“我又不是小姑娘,怕什么怕。”   “咕噜咕噜。”   丁叶依靠在房间门口冷冷盯着何卿臣的肚子,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徒步走了有一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滴水未进,能给口饭吃吗?”   丁叶道,“只有水,在厨房。”   何卿臣叹了口气,“不知……介不介意借用一下厨房。”   丁叶瞧着他,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眼神即刻薄又轻视,“你会做饭?”实在是看不出来。   何卿臣抿嘴耸了耸肩,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丁叶深陷在沙发里,双手环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头枕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里变换不停的画面,偶尔一抬头安静地隔着磨砂玻璃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   沁人心脾的阵阵菜香弥飘在空中,惹得闻着的人饥肠辘辘。   电视机里吵吵闹闹地上演着别人的生活别人的烦恼。   同样的灯光,不知是否是错觉,何卿臣一走过整个屋子顿时都亮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似乎瞬间有了生气。   仿佛家里有了他的存在,有那么一瞬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继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远远地透过磨砂玻璃凝着何卿臣晕开的身影,恍惚间与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那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地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摆放在陈旧柜子上的破电风扇刮刮地发着叫人难以忍耐的噪音,他的后背不知不觉地被汗水浸湿了。   丁叶也不怕汗味,从背后偷袭地抱紧了他,“东裕。”她垫着脚尖将脑袋依恋地靠在斐东裕宽广的肩膀上。   斐东裕回头望了她一眼,低笑着放下手中的锅铲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绳,握住她的肩膀扭转她的身子,纤长的手指穿梭过她凌乱的长发梳理顺溜后将粗粗的长发束成一个精神的马尾,“干嘛不去厅里呆着,这里到处都是油烟味。”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继续炒着锅里的菜。   丁叶抿着嘴摇摇头,耍赖地抱住了他的腰,侧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炒菜,“我就喜欢看着你炒菜。”   斐东裕哧地笑了下,“我一身的汗臭味你还粘着我,不怕臭啊?”   丁叶摇摇头,“不臭,一点不臭,”她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拍马屁道,“香香的,男子汗的香!”   斐东裕轻笑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下,“你就嘴巴厉害。”   丁叶猛然仰头吻住他的唇,“这样才是嘴巴厉害。”   斐东裕被她逗得搂着她哈哈大笑,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才继续做饭。      他洗菜她帮忙捡菜、他切菜她帮忙摆盘、他炒菜的时候她就躲在他的背后踮着脚用毛巾捂住他的脸以防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被烫油溅到。   他端着盘子一转身就在狭窄的厨房里与丁叶撞了个满怀,丁叶羞涩的低下脸来。      羞涩,多么美好的词,多么少女的词。   丁叶二十出头的时候也会羞涩,看到心爱的人也会心动。      “没撞疼你吧?”斐东裕心疼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头顶,他的声音又温柔又甜蜜。   丁叶缓缓地抬起脸来,他的笑容是那么好看,她不禁有些呆了。   她总觉得怎么看他都不够,怎么想他都不够,就是他在她的身边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看着她呆呆的傻样儿,斐东裕轻笑着低低骂了声“傻瓜。”便张开端着盘子的手,倾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那么轻、那么柔、那么的动人、那么的甜蜜。   丁叶觉得自己幸福地掉进了蜜罐里,年少的种种不快种种不敢都随着他的吻烟消云散,她觉得此时的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最幸福的人!   “永远别离开我好吗?东裕。”   “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丁叶回忆着,嘴角不知不觉浮上一丝冷笑。   瞧瞧啊,男人的谎言,听着是多么的美多么的动人!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何卿臣端着两只大碗走了出来。   丁叶略微仓惶地别过头去,声音平静道,“没什么。”   何卿臣将碗放在玻璃桌上,递给了丁叶一双筷子,“利用你厨房里的一些蔬菜贝类随便做的,你尝尝看。”   丁叶迟疑了下拿着筷子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只觉得一股香气扑鼻好吃得让人要打滚,为免他太得意,淡漠地露出勉为其难的模样点点头,“还不错。”      吃过饭丁叶找出了一套以前许彦留在这里的新睡衣新毛巾递给何卿臣。   两人洗完了澡远远的各坐沙发一端,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气氛难免尴尬的很。   丁叶去卧房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好像把客人就这么扔在客厅里也不是个办法,突兀的说自己要去卧室休息会不会让他以为她在对他暗示什么。   她头痛地执着遥控器百无聊赖来回换着台,斜瞥了眼何卿臣,只见他抱着膝盖陷在沙发里,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   随意的换到一部似乎很严肃的军战片,大晚上的看这种战争片比较保险。她将遥控放在玻璃茶几上端着一杯水专注地看着电视。   原本两军对战惨烈,突然镜头一晃男主角与女主角已经滚在了床上,两人激烈地撕去了外衣,各种如狼似豺饥渴的啃吻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看得人面红耳赤。   丁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何卿臣懒懒地换了个坐姿,身下的沙发唰唰作响,在偌大的客厅里更为的响亮。      丁叶一慌啪嗒一下错手关了电视机,客厅白炙的灯光照得人有些眩晕,两人依旧相隔远远的各坐沙发的一端。   整个屋子瞬间沉入可怕的寂静,连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似乎都清晰可闻,让人有些坐立不安。   “丁律师,要不我们……”何卿臣突兀开口打破了这可怕的静,倾身靠了过来,温热而酥麻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男人独特的气息紧紧将她缭绕,暧昧又危险。   丁叶浑身一僵,稍后稍仰警惕地盯着何卿臣那双灿若繁星的弯弯笑眸,竟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嘛……”   “我……”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磁性。   难道他要在夜黑风高时变身禽兽了,她果然不该可怜他相信他的誓言收留他,真正是引狼入室了。   眼看着他俯□来,渐渐的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不要!”丁叶扬手一记猛勾拳击中何卿臣的下巴,打得他仰面朝天倒在沙发上。      “不要……不要……”,何卿臣咬唇拉紧了衣襟害怕地朝后仰去,骚包求饶。   丁叶倾身嚣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晚了。”她屈指抵在他的额头上,何卿臣长睫微颤,眼眸泪光闪闪,楚楚动人地凝着丁叶。   丁叶哪里怜香惜玉,砰地一声狠狠地弹在他的额头上。   何卿臣惨叫一声仰倒在沙发上,单手掩面笑得双肩抖动,无奈道,“也太狠了,你是不是女人啊,对着我这张脸你也下得了手。”他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丁叶。   几圈牌打下来,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不再那么尴尬生疏。   丁叶拿脚踹何卿臣起身,“是你提议打牌的,现在输了就想耍赖是不是,”她执着牌淡笑,“今晚你已经被我弹了无数次,我瞧着都不忍心了,再弹下去明个儿你就没脸见人了,你就乖乖认输吧。”   何卿臣视死如归,“我就算被你弹死,也不会说出认输这两个字的。”他一个鲤鱼翻身跳起来,很快的洗牌重来。      不一会儿,何卿臣技不如人又输了。   丁叶大公无私地扣住了他的脸屈指又要弹他,何卿臣耍赖要逃,丁叶怎肯放过他,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使劲往下一拽,何卿臣一个不防手下一滑朝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丁叶的身上。   啪嗒一口,薄唇重重地磕在她的脸颊上。   丁叶脸上一热,惊愕捂脸抬头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何卿臣。   他低头凝着丁叶那瞪得圆圆的眼睛,慌张而又故作镇定神情尽数落在他的眼里,此时的她没有戴眼镜,看上去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老成,相较与她白天工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多了少许的可爱恍惚。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低头看着她薄薄的红唇,他仿佛受了蛊惑,情不自禁缓缓低下头去,挺直的鼻尖磨蹭着她的脸颊,薄唇就停在她的唇瓣之上,温热的鼻息与她近在咫尺,眼看就要碰触到了。      丁叶迟疑了下,头撇向一边错开了他的吻。   何卿臣并没有强求她,撑着身子尽量地同她保持着距离,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仿佛就剩下这一间屋子,这一张沙发,他们这两个人。   两人一动不动,连呼吸也紧张得屏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8章(修)   丁叶轻仰着头看着何卿臣,一脸处之泰然的模样。   何卿臣扁着嘴瞄了瞄了她薄薄睡衣下若隐若现的线条,最后落在她平坦的胸部上,“男人通常都只会喜欢……”他比了个凹凸有致的身材,弯弯眼眸里露出意思你懂得的表情。   丁叶大喝一声用手肘重重地捶在他的肚子上,何卿臣受痛抱着她一起从沙发滚了下来,两人躺在地板上。      侧撑着脑袋,丁叶看着躺在地板闭眼装死的何卿臣,“为什么只去找方诗诗,干嘛不回家不找女朋友?”   何卿臣闭眼笑道,“我家人不在国内,而且……我没有女朋友啊。”   丁叶扬了扬眉,联想到之前帮他打的同性恋的官司,一般都是欲盖弥彰,所以马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我都了解的神情,略带同情地问道,“爱上一个男人会觉得很痛苦吗?”      何卿臣睁开眼,转了一圈,眼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戏谑,唇边弯起一丝好看的弧度,“那你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痛苦吗?”他反问她,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她没有正面解释。   丁叶学着他的样子仰躺在地板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即使时隔七年,依旧清晰的记得斐东裕走的那天,他离开的消息还是从喻思荇的口中知道的,赶到机场时四处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也不知道他会搭哪班飞机离开,目的地是哪里。   独自一人在候机室,仓惶急切地四处寻找着,脚步紊乱地穿梭在送行的人群中,天地都仿佛在旋转。   她心中呐喊着斐东裕的名字奔跑在每个进口,可是机场早已没有了斐东裕的身影。      痛苦地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再不张开嘴深呼一口气就会马上窒息而死。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的唇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无法抑制的颤抖,心痛犹如汹涌爆发的洪水湮没了整个人。   他真得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这个混蛋居然连道别都不舍得说一句,就不要她了,死也不让她死的明明白白。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她虚脱地趴在落地玻璃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望着窗外一架架飞走的飞机,死死地咬住唇,压抑着。   不停的在心里喝止自己,不准哭,丁叶!绝对不准哭!   可是……眼泪还是无法抑制地流下,她连跑去厕所躲起来哭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头靠着冰冷坚硬的玻璃,一向最爱死撑的丁叶顾不得是在大众广庭之下,紧紧捂住嘴无声地抽泣着。      擦肩而过的人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不会侧目。   因为在飞机场上,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戏码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已经不记得了。”丁叶道。   浓重的睫毛阴影下,何卿臣缓缓地睁开眼睛,扭头盯着丁叶近在咫尺的侧颜,不发一言。      镜前,一袭黑色典雅低胸晚礼裙柔软服帖地勾勒出丁叶修长动人的身材,她正低着头往胸罩里塞胸垫,使得自己的胸部傲然挺立。   何卿臣正好推门去浴室解手,两人在这一天里第一次打了个照面,彼此总归有些小小的尴尬。   不安分的目光在她后背礼服的大镂空处盘旋了几圈,丁叶危险地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何卿臣忙若无其事地仰着眼睛走出了浴室,长开四肢躺在沙发上装死尸。      丁叶从衣柜里取下白色轻纱披肩披在长裙外,恰到好处地遮去了过于暴露的设计,优雅而透着诱惑,简洁大方,站在鞋柜前挑选了半天高跟鞋弯下腰边穿高跟鞋边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何卿臣摇摇手,“放心啦,我很识趣的,等再小睡我一会儿马上就离开。”   丁叶又恢复了一贯的疏离道,“那太好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喻思荇本是靠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今天他和丁叶被邀请参加一个宴会,丁叶在这里做头发。   听到门的响声一抬头,他舒长的桃花眼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惊艳。   做完头发缓缓走出来的丁叶,长长的乌发简简而有心计地垂在左肩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优美的锁骨。   “今晚你真美。”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勉强地做出自然的表情,由衷的赞美了一句,绅士地为丁叶拉开车门。   丁叶低笑,“谢谢。”提着裙摆矮身坐在坐在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微微皱皱眉,“这车太招摇了。”   “这是我的新欢,”喻思荇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一手开车另一手贴心地为她关上窗防止她刚刚做好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丁叶从包里掏出化妆盒仰面对着车镜补了补妆容,喻思荇不时地扭头看着她。   丁叶从小镜子里抬起头,笑道,“不认识了?”   喻思荇摇摇头,一脸的认真,“不,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的美。”   丁叶轻笑,“永远是这样油嘴滑舌,也不知你哪句是真得哪句是假的。”      到了皇朝大酒店,丁叶朝着窗外望了望,“怎么今晚这么多记者?”曾经的她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瞩目,但沉寂了太久虽然这一年来已经恢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是人太多还是会让她的心中有些小小的局促。   喻思荇为她打开车门,“不知道啊,可能是今晚会有一些明星到场吧。”他躬着手示意她勾上来,丁叶礼貌地勾着他的手臂摇曳生姿地走进了大堂。      一进酒店大堂,灯光辉煌美轮美奂,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远远便意外地见一人衣冠楚楚地鹤立人群中,骨节修长的手执着一支高脚酒杯,嘴角隐着浅笑同其他宾客谈笑风生。   他不是正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吗?   何卿臣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亲切迷人的微笑,弯弯笑眼不经意落在她的脸上。      丁叶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何卿臣的身上移开,心照不宣地装陌生人。   这样的宴会来的多是名流富豪,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君诚律师事务所的潜在客户。      “思荇哥!”美人秦执着一杯香槟优雅微笑着走了过来,素有律师之花的秦翘楚与喻思荇一样都是出生律师世家,不同于丁叶他们二人都是根正苗红,双方父母又是旧相识,所以秦翘楚与喻思荇也算是青梅竹马。   喻思荇微感头痛,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翘楚,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你更漂亮了。”   秦翘高昂着头故意挤开了站在喻思荇身旁的丁叶,亲热地搂住了喻思荇的手臂不屑地看着丁叶,脸上写满了傲慢,红唇轻启,“你也来了啊,好久不见。”   丁叶虚伪地扯出一丝敷衍的笑容,扯完了笑容冷冰冰地站在喻思荇的身旁,摆明了不给她面子。      秦翘楚气得银牙差点咬碎,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喻思荇不着痕迹的从她的手里抽回了手臂插进了口袋里,低头在丁叶耳畔喃喃道,“帮我取点点心来好不好。”他适时的出来和解一下气氛。   丁叶晓得喻思荇的用意,朝着秦翘楚里面的微笑了下朝着自助餐桌走去。      秦翘楚搂住了喻思荇的手臂撒娇道,“思荇哥,我好想你,你好些日子不来我们家玩了,这个星期我家去烧烤,你也来吧。”   喻思荇微笑推辞,“这个星期不行,下次吧。”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陪着秦翘楚闲聊,目光却幽幽地追随着丁叶的背影。   丁叶背靠着餐桌,吃了一点点心,嘴角微抽地看着几乎被整场女眷包围的何卿臣,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何卿臣有意无意地几次投来目光,丁叶都是无视了。      餐桌旁三三两两的声音飘入丁叶的耳朵里。   “看到何卿臣旁边那个男人了吗,庄燎是目前最有潜力的年轻导演,刚刚拿了最俱分量的阿斯莱最佳导演奖,电影《思年》的女主角盛湛也拿了阿斯莱影后,他电影里的演员不是影帝就是影后,听说下一部片子《花世月华》的男主角钦点了何卿臣,怕是何卿臣爬上了他的床被他潜了。”   “就何卿臣那张脸就算男人看了也会有冲动,谁说只有女人能爬上庄燎的床,不然以他这种烂演技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上位。”   两个男人嘻嘻谈笑。      那个长舌男正聊得起劲,突然面前跌撞来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躲避,那人杯中的酒全都泼在他的衣襟上,弄得他狼狈不堪。   那长舌男正欲破口大骂,但看清面前这个流露出万分歉意的无辜脸蛋,所有的脏话硬生生的被逼进了肚子里。   长舌男吞咽着口水看着那张好温柔好漂亮的脸蛋,目光下移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最后落在她修长白嫩的长腿上,绅士地微笑道,“我没事,”他谄媚献殷勤道,“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了你手中的酒杯,是我的错,我应该跟小姐你道歉。”   丁叶纯良地笑了笑。   女人从来都该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貌。      丁叶执着酒杯走出了大堂来到了幽黑空寂的阳台上吹吹风,里面的气氛真是令人窒息。   喻思荇紧随着她走了出来,慵懒地靠着阳台,执着高脚酒杯轻啜了一口,翻身跃上了阳台与丁叶并肩坐着。   喻思荇撑着脸认真地凝着丁叶的侧脸。      沉默了半晌,喻思荇冷不丁道,“我们结婚吧?”   丁叶差点被呛到,回头看着喻思荇勉强笑道,“你喝醉了?”她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喻思荇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颊上染着淡淡的醉熏,看着前方无尽的夜空,半晌才缓缓扭头温柔看着丁叶无奈叹道,“是的,我醉了。”      丁叶喝了口酒淡淡的笑了下。   喻思荇双手靠在栏杆上,“不能忘了他吗?”      丁叶脸上并无波澜,许久才露出微笑道,“斐东裕?”她低头微微笑道,“不,我早就忘了他了,不然我也不会交好几任男朋友。”她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尽,跳下栏杆的时候差点摔倒,喻思荇连忙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喻思荇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丁叶执着空酒杯耸耸肩膀,微微摇摆的走回了舞池准备再要一杯酒。   这时灯突然熄灭了,悠扬的音乐在整个大堂里荡漾,到了大家随意跳舞的时候。      丁叶静静的站在黑暗中,僵硬地扶着墙呆立了半晌才提起裙摆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离开,不知脚下绊倒了什么,整个身子失去了重心朝前倒去,手中的酒杯也啪嗒一声碎了一地,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的摔在大理石地上。   却不料,腰间一紧,一双大手适时的扶住了她。       ☆、第9章(修)   “是思荇吗?”她疲惫的垂目靠在他的怀里,这温暖的怀抱至少令她慌乱的心得到了一丝的安慰,随着他的舞步在悠扬的音乐中浅摇身体。   黑暗中那人沉默着,纤长的手指交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沉浸在华尔兹华丽旋转和优雅的步伐中。   丁叶只是靠着他的怀里,四处除了悠扬的音乐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脏声。   依偎在他的怀里,丁叶微微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平静。      舞即将进入尾声,她突然被自己的舞伴轻轻的一推松开了他的手,丁叶顺势转给了另一个男子。   这时灯光打开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这耀眼的灯光,眯着眼睛四处寻找喻思荇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他正被美人楚犹如八脚章鱼的扒住。   她疑惑的从喻思荇的身上转开目光,不经意的朝着旁边望去,只见何卿臣依靠在角落里,执着一只高脚酒杯淡淡的朝她微笑了下。      “丁律师。”身后有人喊了丁叶的名字,她扭头一看,原来是美人楚的大哥秦俊杰。   如同刀削般立体的英俊脸上有着自信满满的神情,梳得纹丝不乱头发、质地考究剪裁的深色西装使得他散发着显赫家世带来的傲气,虽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显然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丁叶疏离地淡笑了下,并不打算同他对话,不过秦俊杰却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真是可惜。”他叹息的摇摇头。   丁叶笑眯眯故作不懂道,“不知道秦律师觉得哪里可惜了?”      “早几年的你就像一头充满了战斗力的狮子年纪轻轻就在法律占有一席之地,而现在的你却像头可怜的被拔光牙齿的老狮子,躲在喻思荇的庇护下只接一些名誉案离婚案,那个曾经在法庭上以刁钻狠辣著称的丁律师哪去了?难道你真得已经准备养老了?”   丁叶笑眯眯,妩媚撩了撩长发一脸困扰道,“我现在确实心慈手软的像一头被拔光牙齿的老狮子了,毕竟已经不用再打些什么轰动刁钻的案子来奠定我的地位,只需偶尔打点小案子练练手防手生,”她随意的摊摊手,“总要给我的手下败将留一些活路,是不是,秦律师。”她反将了他一军。      两人掩嘴呵呵地大声笑,一派和气。      秦俊杰倒不是一时之间词穷才没反驳。   这几年没在法庭上正面交锋,她的毒舌威力依然不减,知道这个最想扳倒的对手没有退步,秦俊杰只是勾唇一笑与她碰了碰杯。   他从来没把她当女人来看待过,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这种一直压制着自己与自己敌对的女人。   他的心底甚至有些厌恶她。   不过在法庭上,他很看重这样一个对手,她的退出让他觉得现在连打官司都少有一些挑战和乐趣。      “哥!”秦翘楚亲昵地拖着喻思荇走了过来,秦俊杰不太热情地与喻思荇握了握手,不着痕迹地将一直黏在喻思荇身上的秦翘楚捏回自己的身边,眼里对这个全家认定的未来准女婿充满了不小的敌意,霸道地搂着自己妹妹的腰离开了喻思荇同场里其他人打招呼。他的全部注意力整晚都只放在自己的妹妹的身上。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喻思荇吃了口自助餐上的水果,发现丁叶脸色不善。   丁叶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她喝了一口酒,一抬头就撞上一双探究的眼神,何卿臣虽被众女眷围在中央弯弯月亮眼却若有若无地看着她这里。      宴会结束了,秦翘楚拉着自己大哥的秦俊杰追上准备离开的喻思荇和丁叶,“思荇哥,星期天来我家嘛,大哥要带我们全家去烤肉,你来嘛,来嘛!”她几乎整个身体都扒在喻思荇身上撒娇,喻思荇有些招架不住直朝丁叶的身边躲,眼神一直朝丁叶求救。   丁叶暗自朝他摊摊手让他自求多福,一行人不觉走到了大门口。咔咔一阵闪光灯照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在响彻整个夜空的尖叫声激动哭喊声中。   何卿臣已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中从另一个通道离去,狗仔们追逐着他一阵狂拍。      丁叶这才真正感受到何卿臣的火。      他们也在挤挤嚷嚷中有些站不稳,秦翘楚借势装柔弱地整个身子都挂在喻思荇的身上。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暗处冲了出来,手中指着一只透明的瓶子疯狂地朝着秦俊杰扑了上来,打开了瓶子就朝着他泼了过来。   警卫想抓住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慌乱中一脚踢开他手中的硫酸瓶,扑通一声硫酸瓶摔在地上,滋滋地腐蚀了大理石地,不少残液溅得到处都是。      “硫酸!”秦俊杰慌忙地转过身整个身子拦在妹妹身前护住秦翘楚。   秦翘楚害怕地拽住了欲冲过去保护丁叶的喻思荇,死死地抱住了他躲在他怀里。    “啊!”丁叶躲闪不及脚部被硫酸灼到,疼得咬牙跌坐在地上,她的脸痛得死白。   不少人被硫酸灼到尖叫连连,场面一片混乱。      喻思荇将秦翘楚交给了秦俊杰奔到了丁叶的身旁护住了她。   那个泼硫酸的男子被几个警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他嘶吼着血红的眼瞪着秦俊杰,似乎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秦俊杰!我的父亲今天跳楼自杀了!那个坏蛋设计夺取了他的公司可是你却昧着良心替那坏蛋打官司,让他逍遥法外!你根本就不配当律师!”      记者们见有新闻爆点,所有的闪光灯都射来,炙光照得丁叶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狼狈不堪地用手遮着眼,“不要照了!不要再照了!”   喻思荇忙褪下了外套披在了丁叶的脸上,拦腰抱起了她挤出了人群。      “你还好吧?”喻思荇将丁叶小心地放在副驾驶上关上了窗,发现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冷汗,脸上白得像纸。   眼见那些娱记还扒在车窗上一直不停地朝里照着,他马上发动了车朝着医院开去,不时紧张地扭头询问丁叶的情况。   丁叶摇摇头,“我忍得住。”她咬唇忍着痛,唇上已经留下深深的齿印。      来到了医院,医生帮丁叶包扎好伤口,打点滴的时候就见电视上在放刚刚的新闻,电视里丁叶众人被记者重重包围,秦俊杰护着妹妹秦翘楚低着头不回应,丁叶脚被硫酸灼到跌坐在台阶上,脸色在闪光灯下尤为的惨淡。   “真可恶,把我拍得这么丑!”丁叶撑着脸瞪着电视,咬牙切齿道。   喻思荇坐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看新闻,“挺好的,少有的楚楚动人。”他温柔伸手不自觉地地拨去落在她脸上的碎发,丁叶一愣错来了他的手,“思荇……”她欲言又止。      美国。某个手术室外,刚刚做完手术的主治医生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虚脱疲惫的休息,另一名医生同他用英语交流,“手术做的非常成功,您真是了不起的脑科专家。”   主治医师虚脱地微笑了声,伸手接过护士扔给他的一袋牛奶静静地喝着补充能量。   长椅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穿着病服的病人坐在他的身边用电脑上网看国内的新闻。   他本是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无意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身影,顿下浑身僵硬,迟缓地稍稍倾着身子认真看向旁边病人的电脑,清瘦的脸上有着难以言喻复杂的表情。   “Dr.斐,怎么了?”   那主治医生摇摇头示意没事,脸上却浮上了一丝艰难的微笑。      “送到这里就行了。”丁叶在楼下让喻思荇放自己下车,解开安全带侧着身子从后车座拿下医院里配的药,开打了车门走了出去。   “真得不用我送你上去?”喻思荇摇下车窗看着蹒跚行走的丁叶。   丁叶摆摆手,“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她开玩笑。      喻思荇低低一笑,不过知道丁叶的性格,只是在车里摆摆手同她道别。   丁叶坐着电梯上了楼,摸着钥匙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暗寂,只有玄关处的鱼缸发出淡淡的蓝光。她背靠着门,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灯,艰难地脱去医院发的拖鞋。      这时喻思荇打来电话,“已经到家了吧。”   丁叶笑道,“是的。”侧着肩膀夹着手机在耳边,边说着边拎着医药袋往房间走,把药扔在床上就去浴室绞了块热毛巾敷了敷冰凉的脸。   喻思荇问道,“脚还疼吗?”   丁叶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热毛巾笑道,“只被硫酸溅到一点点,医生看过说没什么,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地掀开毛巾,拐着脚一步步地缓缓走至窗口躲在窗帘后,低着头透过落地窗朝下望去,楼下还停着喻思荇的车,他人依靠着车身,手拿着手机,至始至终都低着头,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思荇,其实我想说……”   喻思荇像是怕她说出什么话,主动打断了她道,“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丁叶徘徊了下,恩了声关了手机。   她站在窗口,额头无力地抵着玻璃朝下望去。      楼下喻思荇慌乱地掏出一支烟,局促衔在嘴里,手中的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没点燃。   最后终于点燃了,他坐回了车里,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了许久。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车里有一点星星火点,最后火点消失了,车响了下发动离开了。      丁叶缓缓走到玄关处,啪嗒一声熄了灯,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   整个世界是那么的安静,静得连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都觉得恐慌。   她摸索着在枕头底下找到一瓶安眠药,倒了七八颗和着水喝下。   翻转了一会儿,她打开台灯,伸手拿了一本厚厚的德文字典,强迫自己一页一页的翻看。      辗转反侧几个时辰,她依旧没有睡着,索性赤脚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在落地窗前漫无目的的眺望。   窗外并没有什么美景,这个时候的小区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影。   丁叶住在五楼,这个楼是旧楼,楼层正当好。   没有底楼的喧闹,也没有高层的冷清。   她这个人既怕热闹又怕孤单,这房子很大,三百来平房米,是她两年前买的,之前一直是租住公寓,想想一个月有一万多交房租,一咬牙就买下了一套房子。   人有了房子,就觉得安定多了。   她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倒映在玻璃上憔悴的脸,在淡淡的光线下不施脂粉的脸上眼下有着病如膏肓的黑眼圈。   她一直都睡得不好,有心事的人才会睡不好。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丁叶皱了皱眉朝着门口望了望,顶着一头乱发摸黑走至玄关处,从猫眼望去,发险整个猫眼都是一只弯弯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似乎要穿过猫眼刷在自己脸颊上。她吓了一跳,那门外的人不耐烦地朝后退了一步又伸手按了按门铃。   丁叶这次看清门外的人全副武装的何卿臣,帽子口罩一应俱全,双手还各拎着一个大纸袋。哗啦一声拉开门,丁叶依靠在门框掀起眼皮懒懒地看着何卿臣,“你来我家是来上瘾了?”       ☆、第10章(修)   何卿臣一个闪身就蹭了进来,“诗诗今天又出差了,我晚上去买啤酒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你瞧,我又被关在门外了,你人那么好,一定不会介意我再住一晚的吧。”他弯弯的眼眸笑得那么可爱亲切,叫人不忍心回绝他。   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走了进来还顺便帮她开了客厅的灯。      丁叶抱着双臂靠着玄关的墙冷恻恻地瞧着他,“自己走还是要我喊保安?”   何卿臣见她如此不给面子,弯弯眼眸眨了眨,“我刚刚在晚宴上看你都没吃什么,估摸着现在也饿了,要不我给你煮顿夜宵作为报答。”      是谁教女人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先抓住他的胃的?   反正这句话丁叶从来都没学会,她的厨艺一直令人不敢恭维。   除了在外应酬平日家里很少开火,偶尔也就煮碗面。   现在经他这么一说确实觉得肚子里咕咕的直叫,晚上在晚宴上只简单的吃了点小点心喝了几杯酒。      她迟疑了下拖着受伤的腿走到客厅沙发坐了下来,从何卿臣带来的塑料袋里找了一听啤酒,啪地一声打开喝了一口,修长的手一臂搭在沙发上,另一手拿了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随意找了个吵闹的娱乐节目就这么放着,她抱着双臂窝在沙发里余光不时地盯着何卿臣的背影。      “脚好点了么?”何卿臣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拎着另一只塑料袋站在厨房里,不时地从袋中掏出一些作料食材放入冰箱里。   丁叶沉沉的应了声,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酒。   电视里正在放闯关游戏,穿着比基尼的女主持两条大长腿白晃晃地在镜头前跑来跑去,一个男生站在台上拱手朝着台下的女友大声喊了声“我爱你。”说着就跳下第一个关卡,没料到刚跳了一步就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镜头扫到那男生的女友,姑娘笑得前俯后仰,年轻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湿漉漉的男生在救生员的帮助下爬上了岸与女友抱了下,两人毫不顾忌地在镜头彼此亲了下脸颊。   底下一片善意地哄笑和口哨声。      年轻人的失败从来不值得一提,他们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希望,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们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流露出对生活的绝望。      “来咯。”何卿臣端着一大盆的乱炖走了出来,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丁叶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瞄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乱炖,烟雾袅袅中隐约可见是一些五花肉、宽豆角、茄子、粉条等混搭在一起,浓郁的飘香在这大半夜着实诱人的很,叫人胃口大开。   接过勺子舀了汤,丁叶低首小心翼翼地在唇畔吹了吹,鼻间吸入一股肉香待喝入汤时顿觉在舌蕾蔓延开来浓烈的很。   乱炖好吃得没法用语言描述,更难得可贵的是……有一股温暖的家的感觉……      “还不错。”丁叶不甘不愿地夸赞了他一声。   何卿臣低笑着坐在她的身旁,一边看电视一边喝汤,两人不知不觉吃得大汗淋漓。   筷子不小心夹到了同一块肉,丁叶顿了顿抬起脸,何卿臣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颗的汗珠,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皱了皱眉与他拉开了距离。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丁叶随手拿起一听啤酒喝了一口,何卿臣似笑非笑,“丁律师,啤酒拿错了啦,着这罐是我的。”他的言语之中有些小小的戏谑。   丁叶斜睨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啤酒,乱炖配啤酒确实是人间美味。      电视上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小裙摆在风中吹动着底裤若隐若现,胸口的小白兔因为她的上下跳跃而凶器十足。   因为她的频频口误原本热闹的气氛越来越冷场,偶尔一个画面扫到路人还能看到几个投向主持人的卫生球。   “胸大无脑。”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的丁叶修长的腿翘在茶几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主持不断地挑战下限。      与她动作一致的何卿臣修长的腿也翘在茶几上,双手抱臂笑眯眯道,“如果是我们丁律师上去是肯定不会犯错滴。”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宽松的T恤下扫过平坦的位置。   丁叶恨恨地睨了他一眼,顺手抄起一旁的沙发垫就朝着何卿臣扔去,没想到被长手长脚的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被踩住痛脚的人捏起拳头就朝着某人的脸上呼去,不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轻轻一带就趴在何卿臣的大腿上。      “还玩吗?”何卿臣笑眯眯低头看着她气愤的脸,丁叶被他扼住手腕牢牢地压在他的大腿上,她渐渐就不反抗了,平静地仰躺着抬头看着他的眼眸,寂静地屋里除了电视里女主持人干干傻笑声就只剩下两人暧昧的喘息声,那么近,近得一低头就会亲在彼此的脸上。      “你起反应了。”丁叶面无表情道。   何卿臣眼眸中掠过一丝的尴尬,缓缓地松开了扼住丁叶手腕的双手,摊开手放她坐起身。   丁叶若无其事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汩汩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的大声,“你……要不要去洗个冷水澡。”她嫌弃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何卿臣霍地站起身猛然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丁叶待到浴室的门关上直挺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双手捂住了暗暗发烫的脸,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深邃的就如同浩淼无际的大海,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唇,有那么一恍惚,她居然很想吻他,这个念头与爱情无关,与浪漫无关。      丁叶睡在房间里辗转难眠,何卿臣躺在沙发上也同样辗转难眠。   这样的夜,两人隔着一堵门,居然同时失眠了。      当一天的第一束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泻下落在何卿臣年轻的脸上,浓重的睫毛阴影下,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只怕任何人见了大约都会情不自禁爱上他,为他奋不顾身地哪怕上刀山或是下油锅。      他伸了懒腰睡眼惺忪地走进了浴室,一扭开门把,愣愣地看着正对着镜子刷牙的丁叶,修长的身体在薄薄的睡衣下若隐若现,隐约地记起了她喝醉酒躺在浴缸里浑身湿透的模样。   “脑袋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丁叶咬着牙刷低首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新牙刷扔给了何卿臣。   何卿臣接过了牙刷,拨开了外面的包装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挤上了牙膏与丁叶并肩站在水池前,稍稍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两个身影,身高并没有太突兀的差距,意外的挺相配的。      丁叶漱了口水,斜睨了眼从镜子中望着自己的似笑似嗔的何卿臣,刚欲开口,门外传来叮咚门铃声。   她咬着牙刷走出浴室探身从猫眼望去,“不好!”她一看之下立即脸色大变,慌忙跑了回来。   何卿臣道,“怎么了?”   丁叶道,“我的朋友在外面!”   何卿臣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丁叶推攘着藏进浴室,“快快,躲进浴室里。”不顾何卿臣的反对将他关在浴室里,低低的靠着门道,“人没走之前别出来!”      何卿臣懒散地躺在没有放水的干燥的浴缸里,悠闲地刷着牙,目光四处的打量着这个简洁大方的浴室,脸上有些哭笑不得,“我何卿臣原来也有这一天啊。”       ☆、第11章(修)   丁叶手忙脚乱地把何卿臣的鞋子衣服全都一股脑地塞进沙发底下,环顾四周一切确定收拾妥当了,站在门口深呼吸收拾好情绪才打开了门。   喻思荇手里拎着一份早饭衣冠楚楚的站在门口,“今天放你一天假。”      丁叶僵硬不自在地迎他进门,自己则进厨房给他倒杯茶。目光不时地朝着浴室望去。   喻思荇在沙发坐下,将买的甜粥和点心放在桌上发现茶几上有好几个啤酒罐头,抬头皱眉不满道,“昨晚医生不是叮嘱了不能喝酒吗?”      丁叶耸耸肩,语气轻松道,“腿上的伤只是小皮毛,喝点酒没大碍的。”她故意转移话题,“给我带的粥吗?”自顾自地打开了粥喝了一口,心里微微感动,买这粥不但要跨域半个城市,还要排很长的队,他想必为了帮她买甜粥起的很早吧。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梗着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这时余光突然发现沙发底下露出何卿臣拖鞋的一角。      喻思荇见她僵持在面前,神色不对,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丁叶神色淡定,“没事。”她伸长腿暗中将何卿臣的拖鞋踢进沙发里。      喻思荇喝了口水,再次叮咛了一番便站起身道,“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事务所的事情我会交给别人来办。”   丁叶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提着心终暂时放下。      喻思荇本已走至门口,突然折返道,“不好意思,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丁叶差点叫起来。   喻思荇笑道,“怎么,不方便?”丁叶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喻思荇边朝浴室走边戏谑道,“不会是家了藏了个男人吧?”他说着就扭开了浴室的门。      丁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受控制似的尾随着他也要走进浴室。   喻思荇正准备关门眼见她也要进来,莞尔失笑,“你也要进来吗?”满满的笑意逐渐从那双桃花中漾开。   丁叶忙低头装作咳嗽,掩饰内心的慌乱,干笑两声退了出来。      丁叶焦躁地抱臂站在门外,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盘算等会儿该怎么同喻思荇解释。   她支着额头转来转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她根本不用解释对不对,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过夜又如何?   这么一自欺欺人,她舒坦了许多,这时身后的门咔嚓一下打开了。   丁叶听到开门声忍不住身子一僵,直直的盯着喻思荇不吭声。      喻思荇拿着一方帕边擦手边走出来,神色并无异议,抬头见丁叶杵在那里,随即哂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丁叶虽然不解他的意思,但还是干笑两声将喻思荇送出了门就飞快的奔去浴室。      只见浴室里真得一个人影也没有,何卿臣简直就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一低头发现浴缸里不知何时盛满了水,买来泡澡的玫瑰花瓣浮了一浴缸,热气袅袅,弥漫着淡淡香气。   她终于知道为何喻思荇会突然说自己生活挺有情趣的了。   难道何卿臣他……丁叶撩起袖子探手浸进水里一捞果然碰触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使劲一拖将他拖出了水面。      何卿臣微阖双眸头靠在浴缸里,身体浸泡在热水中,轻料薄衫湿透紧贴着他的修长身躯,几缕湿发慵懒地垂下透着颓废美感,脸颊上还贴着几瓣玫瑰花瓣,他一动不动的,犹如死去了一般。   似曾相似的场景如雷轰电掣钻入她的脑海中,那些深埋在心底根本不愿回忆起的一幕幕浮现着,就如一个个幽灵无孔不入的啃噬着她的大脑,仿佛那一切就在眼前,震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起来。      她猛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将何卿臣拖在地毯上,惶乱地解开他的衣领按压他的胸膛,扭头深呼吸了口气然后低头撬开他的嘴巴往里渡气。   如此反复施行,却迟迟不见何卿臣醒来。   丁叶手足无措地摸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手指哆嗦地几次按不到键。      一只纤长白皙骨节优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拨手机键的手。      丁叶僵硬扭头怔怔的看着他,喃喃哽咽开不了口,眼神询问他,没事吗?   何卿臣单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他装死不过是想同她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想到她居然会信以为真。   他见过丁叶喝醉酒醉醺醺的模样,见过丁叶狼狈却硬撑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的彷徨无助,心中怜意顿生,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尴尬干笑两声道,“哈哈,你被骗了,我演技好吧?”      丁叶的眸底变得漆黑而且寂静,眼中寒光乍现,蓦然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何卿臣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指印。   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着,胸口因气愤而剧烈的起伏着,不发一言。   他惊呆地看着丁叶双眼通红几近情绪崩溃的边缘,“你怎么了……”他抹了把满脸的水道,“我道歉,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我……”   他话还没说完,丁叶已经抱起他的衣服鞋子连着他这个人一起扔在了门外,塞了几张纸币在他的衣领里,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何卿臣湿哒哒地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内心懊恼不已。      丁叶背靠着门顺着门板缓缓滑下,无力地摊手坐在地上。      湿透的长发紧紧抵贴在丁叶的额头上脸颊上,她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少女,狠狠地搂紧了,脸上的水早已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赵永乐苍白的嘴唇弯出虚弱的弧度,毫无血色的脸惨白得触目惊心.,像是说话又近似呢喃般模糊道,“我好冷好冷,叶子,我好好冷。”她浑身打着哆嗦,湿透的身体犹如深海中的冰块一般。   丁叶痉挛的低头贴在她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冰冷的赵永乐。她比怀里的人抖的更加的厉害,她的牙齿都在打颤,浑身都在抖,止不住的颤抖。   赵永乐躺着她的怀里,那么年轻,那么虚弱,柔软的像一只小猫。   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可是她不善于言辞,努力地张开嘴,声音哑在嗓子里。   赵永乐缩在她的怀里,“这一辈子来这世上走了一遭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我什么福气都没享受过就要一无所有的回去,我好不甘心。”她心如死灰,一波波浅浅的海浪拍打着她愈来愈冰冷的身子,她的眼神愈渐涣散   她的生命正在慢慢地流逝,可丁叶却无能为力。   丁叶无声地流着眼泪,抱紧了她的头,克制着自己的懦弱和无助。   赵永乐的呼吸停了。      丁叶湿透的鼻尖碰触了下她的鼻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她还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   丁叶五官扭曲着皱成了一团,哑着嗓子张开了嘴无声地嚎哭,抱紧了她,痉挛地亲着她年轻光洁的额,终于凄厉地恸哭道,“没人对你好,我对你好!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爱你,我爱你!”她无助地在漆黑的海滩边呼喊着,“来人,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   没有人回应她。   深夜偌大的海滩回应她的,只是苍凉凄楚荡漾的回音和沙沙忧伤的海浪声。       ☆、第12章(修)   丁叶化了很长时间的妆才去了出门去事务所,刚进门迎面就见到一个憨憨的陌生男子,厚嘴唇小眼睛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西装倒是烫得笔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新加入事务所的律师。      喻思荇从电脑上抽回目光望着站在门口的丁叶,“脚好了么,我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的。”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女强人,我不会为了你几天不来做事就扣你工钱的。”   丁叶拉开椅子坐下,“新请了个律师?”   喻思荇简单嗯了声,从手边扔了一份文件到她面前。   丁叶拿起文件细细地翻了翻他的履历表,发现他之前是因为骚扰女同事而被上一家事务所辞退的。      “骚扰女同事?”丁叶挑了挑眉。   喻思荇听丁叶半晌不吭声,探头道,“犯罪的人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听说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你也知道,”他双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对她道,“这个圈子本来就是嫉才妒能。我早就注意到他在打经济纠纷案上非常很有一套,这样的人才,说实话我真得舍不得。”顿了顿,“当然了,如果他真得有非礼我们女同事的事,我也不会姑息养奸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稍有褶皱的西装,推着丁叶出门,“现在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事,晚上庆祝一下。”刚出门就碰到了小师妹路琪,她被这么一碰手中的一大叠资料撒了一地,喻思荇忙低□子帮她捡文件。      丁叶从上至下望着跪在地上拣文件的路琪,也不知道这小白兔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薄短小的丝质衬衫下高峰呼之欲出,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趴在喻思荇的面前了。   她稍稍回头,发现有另一道目光一直流连在路琪的弯□子的乳沟和皎洁的小腿上。   丁叶眼里闪烁了一下,仿若未闻的笑笑。      这已经是丁叶今天上午第三次补妆了,眼底的黑圈真是重得厉害,拿着粉刷仔细地补着妆,身后的马桶响了一声,厕所隔间打开走出来的是陆琪。   亲热地和丁叶打了个招呼,陆琪随意从袋中拿出一支小巧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微张的唇散发着诱人的年轻光泽。   丁叶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镜中的陆琪,年轻就是好,她在她那么年轻的时候如何熬夜第二天起了依旧精神奕奕的,哪像现在。目光触到路琪的口红,那牌子是MK前几天才到的vip款,顾客群定位一般都是高收入购买力强的女性,旦旦这一支就要数千元。   现在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也用这一款?      晚上的欢迎会照例是要开的,这一次喻思荇居然没带自己的女伴来。   事务所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个花花公子,常年女朋友换得比西装还勤快,不过他即年轻有为又富裕英俊,哪怕没有身后的家世背景就凭他这张脸,女人都恨不得朝他身上贴。      “老板,你的新女友Lulu呢?”   喻思荇只是笑笑不说话。   丁叶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遥遥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细长柔媚的桃花眼微微舒展开来,一声不吭地喝酒。      丁叶一直与喻思荇保持着某种不可言喻的距离。   很多人以为斐东裕走后他们会走到一起,认为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事实上并非如此,大约也只有他们二人清楚,中间的沟壑太大,跨一步都觉得艰辛万分。   这几年喻思荇的女朋友从来未断过,她的男朋友也没消停过。   两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甚至有时候会显得比事务所的同事更疏离。      众人簇拥着走出夜店,喻思荇喝多了走路都摇摇摆摆,几乎整个身子都依靠在同事的身上。   丁叶结了帐走了出来,遥遥就见陆琪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喻思荇擦去脸上的酒迹。   喻思荇一见她走了过来踉跄地朝她靠过来,修长的脖颈很自然地抵在她的肩膀上,“你们回去吧,丁叶会送我回家的。”其他人一听就起哄了,陆琪夹杂在其中笑容僵硬。      丁叶双手握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背上。   她扭头看向喻思荇,他头懒散地靠在车垫上,桃花眼因为酒气而显得迷离,幽幽道,“为什么我不行?”   丁叶笑道,“什么不行?”她调侃,“哦,你不行吗?”   喻思荇自嘲般的低低一笑,“丁叶你那么聪明又何必同我装糊涂。”      丁叶望着前方,“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   “或许只有你自己会认为好,”喻思荇斜倚着车窗,晚风吹了进来,他垂着眼眸安静地不说话。   车子慢慢驶入了喻思荇所在的小区,熄了发动机停在底下车库,丁叶解□上的安全带,一侧头发现喻思荇依靠着窗睡着了。   没有吵醒他,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她不自觉地从底舱想拿烟。      “我让你心烦了么?”凉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丁叶拿着香烟的手顿了顿,缓缓侧脸朝着喻思荇看去,伸手轻轻地放在他的额头上,“是的,你让我心烦了,因为我丁叶从来不欠别人的,但是我现在发现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知道用什么来还,我这辈子都还不了。”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冰凉的吻封住了唇。      张臂将丁叶搂入了怀中顺势将她压倒在车椅上,他的吻是那么的热情强悍,舌抵开她的齿缝轻而易举的滑入她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口内每一个角落,将她欲挣扎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舌尖强迫与她的滑舌纠缠……   起先,丁叶还是决绝挣扎的,但是渐渐的,丁叶不再挣扎,平静地躺在他的身下望着他。   喻思荇捧着她的脸深入了那个吻,带着心中的一股难以描绘的复杂情绪,恶狠狠地汲取着她口中的甜美,仿佛此刻即使是世界末日了也无法阻止他的吻。   他修长的手深入她的衣底,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光滑的后背,温润的肌肤让他腹地一热,他如梦中百般练习过的那样,吻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那么温柔,仿佛她是一个一碰即碎的瓷器。   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情都融化在这个细腻的吻里。   丁叶,回头看我一眼吧。   如果你回头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一直在你的背后。   他睁开意乱情迷的眼凝着身下一片清澈的眼眸,顿时一阵心凉,蓦然张嘴狠狠一咬,血腥味在彼此的鼻息间弥漫开来……      “怎么,你想用身子偿?”他惨笑。   丁叶不说话。   喻思荇又笑,只是没笑进眼里,他自嘲地摇摇头,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半晌才推开她,“好了,现在你什么都不欠我了。”打开车门踉跄走了出去,丁叶忙去扶他却被他固执地推开。      “你早点回去吧。”他大声地下了逐客令,甚至有些发怒。   丁叶还从未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他东倒西歪地朝前走着,丁叶扶他走一步就被他甩开一步,两人彼此较劲,这时小区的保安跑了出来扶住了喻思荇。   喻思荇再次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保安瞧着两人,丁小姐他是认识的,所有只是静静地扶着喝醉酒的喻思荇站着。   丁叶不好再留下去只得把他托付给保安开车离去。   穿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到处灯火通明,这个城市是如此的繁华,可是丁叶觉得自己此刻像驾着一艘小船在毫无边际的大海上漂泊着。   她失仲地抚摸着嘴唇上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喻思荇。      丁叶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刚打开,突然几个陌生男子从楼上楼梯冲了下来,其中一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拖进了屋里。   丁叶在挣扎中一只高跟鞋落在屋外的楼梯上。   “你们是谁!”丁叶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面前的几个男子一人拿着摄像机悠闲的站在外围。   另外几个男人开始解皮带脱裤子。   “有人要我们教训教训你。”为首拍摄像机的男子歹笑道。   一个左额有长疤痕的男子笑道,“虽然年纪大了点,倒是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还从来没干过女律师呢。”      丁叶刚想怒骂口中已经被其中一个男子用脏布堵住了嘴。   两个男子一人拖着一只手将丁叶拽进了卧室,拍摄者享受着她惊恐尖叫的过程。   丁叶被重重地抛在了床上,后脑勺撞在床角痛得她差点晕过去,她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几个男子的禁锢。   可是她毕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怎么敌得过强壮如牛的几个汉子。   很快的她的衬衫就被剥掉了,摄像的男子半跪在床畔上,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笑道,“对着镜头,来,看着镜头。”      丁叶趁着没人抓她的手,扬手就气愤的甩了拍摄者一个巴掌,拍摄者手中的摄像机摔在地上。   那男子狰狞地捂住脸,“你个臭婊|子,敢打你爷爷!”他抓住了丁叶的长发就连甩了她七八个巴掌,打得她嘴角溢血。   那男子哗啦一下撕开了丁叶的裙子,恶魔一般的扑在她的身上,长满厚重汗毛的手在丁叶白皙的身体上胡乱游走。       ☆、第13章(修)   “是谁派你们来的?”丁叶的声音是颤抖而尖利的,一脸的惊恐,柔弱无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稍抬看向天花板某个方向。   “现在知道害怕了,丁律师。”其中一人见丁叶这副可怜模样,得意大笑捏着丁叶紧致的下巴,啪的一巴掌凶狠地甩在她的脸上,“彭少爷说了,你这女人太不是抬举了,叫我们来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低头蛮狠地啃咬着丁叶纤长的脖颈,双手胡乱地对她上下其手。   旁边的男子捡起地上的摄像机站在旁边嬉笑着拍摄着这一幕。      丁叶已不再挣扎,在那大汉身下默默地忍受着,下唇被她咬得死白一片。   “咚!”!”地一声门被踹开了,众人还未看得清来人就被消防器喷射出的干粉射得满屋子乱窜。   很快的来人就被大汉们从后背上一脚踹下摔倒在沙发上,消防器滚在地上。   这时那些大汉才发现倒在沙发上的是个戴着口罩帽子的高瘦男子。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要到了!”那口罩男子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忍着痛挣扎着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如果你们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呆着的话就马上滚蛋!”   那几个大汉相视了一下,脸上神色阴冷,又连着多踹了那男子几脚,不敢再多做停留,骂骂咧咧地迟疑了下冲出门外逃走了。      那高瘦男子并没有追出去,重重地关上门,一拐一拐地走至丁叶的身旁。   她缩在床边的角落里,身上的衣服被扯光了,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洒在身上,双手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她的脸。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何卿臣缓缓地摘下口罩,忍着痛喘息着蹲在她的面前安慰她。   手刚刚碰到她的手臂才发现她冷得像一块冰。   “你怎么这么冷。”他站起身扯下床上的被子紧紧地裹在丁叶的身上,她一直都是低垂着头。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来,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嘴角溢着血丝,脸颊肿得发紫,脖颈处是斑驳的吻痕,更令他担心的是她的眼神异常的冷静,冷静的不像一个刚刚差点被强|暴的女人。      “可以给我倒一杯热水吗?”她竭尽地令自己不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发白的十指死死地扯着被子,可是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是从薄唇中逸出。   何卿臣忙站起跑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丁叶双手抱着玻璃杯子,袅袅的水气蒙在她死白的脸上。   “谢谢你。”丁叶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道。   何卿臣跪在她的面前担忧地望着她,“本来想给你送个蛋糕来道歉的,原打算把蛋糕放在门口就走的,没想到看到你落在楼梯口的高跟鞋,就忙踹开门进来了……”他突然哦了声,“得马上报警。”说着他掏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   丁叶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我不想让这件事张扬出去也不打算报警。”她灰败的眼睛强势地凝着何卿臣。   何卿臣脸上微愠,不解道,“他们刚刚差点……差点……”他实在难以启齿,见她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拿了纸巾递给她。   丁叶沉默着擦去嘴角的血迹,“我不打算把这件事闹大,所以还希望你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说罢她卷着被子站起身在衣柜里拿了衣物走进了浴室,只留下何卿臣一人在屋里。      水哗啦啦的响着,丁叶躺在热水里,蒸汽充满了整个屋里让一切都变得似幻似真。长长的湿发盖在她的身上,毫无意识地擦洗着身上,咬着牙关默默地浑身涂满了沐浴露狠狠地擦洗着身子,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别的男人气息,擦得浑身肌肤都发红了,她筋疲力尽地双手掩面呆呆地坐在水里一动不动。   歪着头用毛巾擦头发,意料之中的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的心里居然有那么的一瞬间希望何卿臣留下陪陪她。   呆滞地望了望紧闭的门口,丁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拿着药膏一点点地擦手臂上的伤痕。      “咔嚓。”门突然打开了,她浑身一颤,回头望去,没想到是何卿臣。   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不好意思,刚刚在茶几上拿的。”他脱去了拖鞋,将手里的一大袋东西拎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从袋中掏出一个喷雾剂扔在丁叶身上,“用这个吧,我拍戏受伤常用的。”   丁叶默默地拿起喷雾剂喷在受伤的嘴角,因为抽痛忍不住低低喊了声痛。      何卿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你还会叫疼啊,我还以为你是个石头一点都不知道痛呢。”   丁叶懒懒地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何卿臣继续从袋中掏出了几条男人的平角内裤。      “这是干嘛?”丁叶嘴角抽搐的问道。   何卿臣拿起男人内裤挂在阳台上,扭头对她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独居女子必备物品吗?难怪人家有恃无恐的闯进你家里,就是发现你一个女人住在这里了。”他突然大叫了声,“厨房里还煲着汤呢!”说着哒哒地踩着拖鞋冲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盅汤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慌忙就放在了茶几上的棉布上,两只手捏着耳垂直抽气,“烫烫,烫死我了。”   丁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声。      何卿臣见她脸色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你父母呢?”他拿了一副筷子递给了丁叶。   丁叶漫不经心地夹了一根青菜,跐溜一声吸进口中,语气毫无感情道,“都死了。”   何卿臣面稍露尴尬,“那有没有比较好的姐妹啊,打电话让她来陪你住几天。”   丁叶又夹了一筷子菜,喉结动了动,面无表情地低头吃下那口菜,“也死了。”她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何卿臣沉默着不说话。      丁叶挑眉看着他,“干嘛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可怜我啊?”她哈哈地笑了两声,伸着筷子连着夹了好几口菜,滚烫的菜一入口烫得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手不停地扇着自己的嘴,“该死的,烫得要命。”她眼里晃动着白光,面部的笑容每一丝肌肉都那么牵强。   何卿臣打开了一听啤酒递给了她,撑着下颚看着猛然喝了一大口酒的丁叶,“要不,你收我当房客吧,这地方那么大,你一个人住也挺空的,好几间房就这么空着太浪费了。”   丁叶嗤之以鼻,“想都别想了。”      何卿臣伸着五根葱长的手指,朝着天花板数着,“如果我住在这里,为了报答你的收留或许我会每天一日三餐都做不同的佳肴。如果我住在这里,热爱打扫家里的我或许会帮你把每天的衣物洗干净熨好还会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果我住在这里……”      “你住下吧。”丁叶贪婪地喝了一口何卿臣煮的汤,嘴角微扯道。      何卿臣系了丁叶的围裙,没想到她连围裙都是那种一本正经的灰色,叹了口气边洗碗边朝着她房间望去,只见她正垫脚在天花板上取下什么东西,将那东西插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脑里。   “那是什么?”何卿臣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面色凝重地看着电脑视频里的景象,里面赫然是刚刚那帮男子意图轻薄丁叶的画面。   “你早知道有人会来?”何卿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丁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并不答话。   何卿臣倒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及时赶到,或许你真得会被他们……”   丁叶冷笑一声,不发一言。      何卿臣再次正视着丁叶,突然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    ☆、第14章(修)   “起床。”门外有敲门声。   丁叶有气无力地爬下床,几乎是从地板上滚过去开了门,一手撩着垂下的长发没好气地瞪着面前的何卿臣。   他摇了摇手中的汤勺,“该吃早饭了。”      丁叶打了个哈欠,踢踏着拖鞋走到厨房里,整个厨房香气弥绕,掀开锅里面正炖着雪梨银耳粥,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口,顿觉齿颊留香。   “你倒还挺有闲情逸致的。”丁叶又打了个哈欠走到浴室里去刷牙,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上多有几处紫痕,看了今天是不能去事务所了。      洗漱完毕一走出浴室,何卿臣已经盛好了粥在等她一起用早餐。   两人面对面寂静无声地用餐,何卿臣偶尔想讲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都被丁叶无情的无视了。   趁着何卿臣洗碗的间隙她打了个电话给喻思荇,“是的,昨天受了凉,所以感冒了。”她说话时故意压低嗓音,一听他要来看自己,“你不要来了,我吃了药睡个一天就行了。”      何卿臣歪在抱枕上修长的双腿翘着茶几,扭头看了站在玄关处穿鞋的丁叶,“要出门?”   丁叶简单的应了声出了门。      “丁律师,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了好久。”彭少爷一脸嚣张得意,怀里又换了另一个少女,纯洁得像春天里的小百合。   他挥了挥手,原本正放电影的超大屏幕切换到丁叶苍白恐惧的脸。   晃动的镜头可以看到丁叶□的身体在几个大汉之间垂死的挣扎,而有恃无恐地站在彭少爷身后的昨晚闯入她屋里的那几个大汉。      他张口吃下少女捻起的一颗葡萄,瞥着丁叶,不怀好意笑道着,“丁律师,若是不想明天所有的报纸都以你的裸|体为头条的话,乖乖接了我的官司吧。”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大汉掏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来里面依旧是一叠现钞。   彭少爷捻起一叠钱在手上敲了敲,侮辱性地扔在了丁叶的脸上,“丁律师,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又是何苦呢。”      丁叶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U盘轻轻放着一直侍立在旁的侍者手中的托盘里。   彭少爷脸上有些意外,示意侍者将U盘连入视频。   u盘里是另一段视频,视频是另一个视角拍摄的丁叶的房间,最开始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丁叶。   她正将脸凑到镜头前来回地比划了下角度,试着调整摄像头在天花板上的位置。   接着下一个画面就是那一帮大汉闯入丁叶的房间掐住她的脖子扇她巴掌剥她的衣服。      站在彭少爷身后的大汉们开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视频里的传来她害怕的问话:   “是谁派你们来的?”   “现在知道害怕了,丁律师。”   “彭少爷说了,你这女人太不是抬举了,叫我们来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啪”地一声巨响,视频被遥控器击中屏幕瞬间碎成一片。   靠彭少爷站得最近的一名大汉被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废物,滚!”那几个大汉懦懦地出去。   丁叶踩着高跟鞋走至彭少爷的面前,拿起一只空酒杯倒了一杯酒,“这杯酒就当我给彭少爷赔罪了,”仰首一杯喝下,“彭爷生前曾经许诺过我,我从此与帮会毫无瓜葛,现在我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她嘴上虽说得言辞诚恳,却丝毫不肯低下高昂的头。   彭少爷笑容冷得让人看了心里发麻,“既然丁律师都拿出我家老头子压我了,我还能怎么说呢。”他手朝前一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叶欠身了下,笔直着背脊转身离开了这里。      丁叶在路上了不少新鲜水果和糕点,走进疗养院前努力让自己精力充沛,才刚进门就见护士乱成了一团。   一见她来了院长更是一脸的歉意,“真抱歉,丁小姐,您外公趁我们的护士换班之际一个人走失了。”   丁叶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院长询问了□旁的护士,“大概是下午一二点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两个多钟头了。”   丁叶面无表情,“是不是我不来你们打算瞒我一辈子?”   院长不停拿着帕子擦额头上的汗,“我已经尽快派人去找了。”   “您等着收律师信吧。”丁叶冷冷旋身离开疗养院。      开着车丁叶一条街一条街的细细的寻找着,天越来越黑了,她的脸也越来越苍白,白得像瓷器儿。   手机响了响,她用耳机收听,是何卿臣打来的,“回来吃饭么,晚上我熬了黑糯米人参鸡汤哦。”   丁叶语气毫无波澜道,“你先吃吧。”她正要掐断,电话另一头停顿了下,平淡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丁叶喉结翻滚了下,想否认可是喉咙口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一般,“我外公失踪了。”她死死地咬住唇才使自己不至于失态。   “你在哪里?我打的来找你,找人的话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何卿臣在电话里道,他对待她从来不像对外人那般的亲切温柔,这次却意外的态度强硬。      丁叶报了下要去的下一条街,等到了那条街,何卿臣已经抱着双臂站在风里,他一头精神的短发缩在简单的外衣里,长长的两条腿不时地跺着脚,双手放在手心里呵了呵气。   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何卿臣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丁叶摇摇头,倾着身子为他打开了车门,何卿臣弯腰坐上了车迅速地关上了门。   两人一人看着街的一边。   一条条街的寻下去,街上的路人也越来越少。      交叉路突然一辆车横穿过,丁叶为了躲避车狂打方向盘整个车直直地冲向路边,轰地一声撞在路灯上,车终于停了下来。   “没事吧?”何卿臣忙解开安全带去察看丁叶的情况,还好她并没有撞伤,何卿臣下车检查了下,只是车头瘪了一块,   丁叶刚想握方向盘才发现手腕一阵剧痛,她想再开车何卿臣拦住了她,“还是我来开吧。”这次丁叶没有固执,让了身子与他互换了下座位。   “老人家会不会去了特别的地方,比如说他最喜欢哪里?最想见谁?”   丁叶握着手腕沉思了一会儿,“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她迅速地报了地名。      何卿臣开着车,此刻路人已经毫无路人,车开了好几个时辰一扭头发现丁叶歪着头靠在车垫上,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直至天刚亮才到了目的地,丁叶让何卿臣把车停在山脚下,两人朝着山上的陵墓走去。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陵墓。   一座座墓碑在雾气中模糊不清,丁叶快步地朝着最里面走去,终于拐过一角在一座墓碑前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形。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悄悄地走了过去。      何卿臣礼貌地站在原地没有去打扰他们二人。      “家敏啊,爸爸来看看你,爸爸年纪大了,事情越来越记不住了,爸爸昨天好不容易才记起了你葬的地方,还是因为我记在了疗养院的墙上。”   “家敏,是爸爸不好,当初你要嫁给那个混蛋的时候我就就该打断了你的腿,宁愿让你当时恨我也不愿意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你就这么走了,叶子怎么办呢?你知不知道叶子谈了个男朋友,可是人家看不上我们家叶子,说她是个单亲家庭,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畸形,可是我们家的叶子又聪明又漂亮,怎么就配不上他家了呢?”   丁叶捂住了嘴,浑身颤抖地站在老人的身后。      “我感觉自己活不长了,可是我一走,叶子怎么办啊,这个世界上以后都只有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啊,家敏,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我和叶子就这么走了。”   丁叶双肩垂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可是眼里还是蒙上一层淡淡的水光,努力了很久才张口用轻松的语气喊了声,“外公!”   外公意外地回头看着丁叶,抖着嘴唇道,“你……你怎么来了?”   丁叶蹲在他的身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他,“您怎么那么坏,一个人就这么跑出来了,吓死我了。”   外公拍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外公在这里,我就是来看看你妈妈。”他错过丁叶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何卿臣,“东裕,你也来了?”       ☆、第15章   丁叶迟疑地回头看了看何卿臣,薄唇微动了下,“他是……”   外公慈爱地朝着何卿臣招了招手,“来,来。”   何卿臣眼神请示了下丁叶,丁叶朝他点点头,何卿臣缓步走上前去,外公拍了拍他的肩膀,“外公还以为你这么长时间没来看我,和我们家叶子分手了呢,看到你们两个好好的,外公就放心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神采,“等……等你和叶子都大学毕业了,外公……外公等你们结婚了,外公就心满意足了可以安心去见家敏了。”   丁叶佯装嗔怒,“外公,你又乱说什么话,你是要长命百岁的。”   外公握着丁叶的手又拉着何卿臣的手,“以后……以后我们家叶子就交给你了,外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放心了。”   何卿臣看了一眼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丁叶,她的脸上依旧是轻松的微笑。      送着老爷子回了疗养院已经是天亮了,院长再三道歉,丁叶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老人家一个人趁着护工不注意偷跑出去双方都有错,既然对方赔礼道歉了,她也就息事宁人了,毕竟这家疗养院各方面都很出色。   老爷子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沉沉入睡了,她拉了张凳子陪在床边看着老爷子安详的睡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丁叶与何卿臣走出疗养院,“手还好吗?”何卿臣冷不丁问道。   丁叶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手昨天撞到了,伸到面前一看肿了一片,何卿臣一脸黑线的看着她道,“都不知道痛啊,你是不是女人?”   丁叶瞥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女人要不要脱了衣服给你检查一下啊?”话一出口两人面面相觑了下,有点小尴尬。   何卿臣打了个哈哈,“我反正是不介意的,看你就跟看我自己一样!”不过显然他的玩笑话丁叶一点也没觉得好笑,危险的眯眼瞪着他。   何卿臣嘿嘿干笑两声乖乖闭上嘴。      车是何卿臣来开的,行了半路丁叶累得闭眼小憩了会儿,等她睁开眼睛发现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停在这里了?”   何卿臣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你外公都让我照顾你了,我当然要听老人家的话,你的手肿得那么厉害要是伤了筋骨怎么办?快啦,下去找个医生看看。”说着就把她推下车,丁叶虽然有些不习惯这种关心还是半推半就的走进了医院。   医生很严肃的捏着她的手腕检查骨头,丁叶觉得有点疼但还是没吭声。   “应该是没伤到筋骨。”说着就开始写病例了。   “不需要拍个片子什么的?”何卿臣在旁边插了下嘴。      医生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这个戴着遮着半张脸的口罩,“若是真放心不下你老婆,想多花钱的话不但可以拍个照,还可以再做个全身检查。”   旁边的护士捂嘴直偷笑了,同何卿臣道,“我们李医生医术很高超的啦,他说没事那就真的没事,不用花多余的钱做些不必要的检查了,我们也是替你们省钱啊。”   丁叶暗中踹了他一脚,何卿臣嘟哝道,“我还不是关心你。”   两人走在医院长廊上,“真是好心没好报。”何卿臣抱着双臂嘀嘀咕咕。   丁叶失笑着打了他一拳,何卿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这时电梯打开,里面一众医生簇拥着一个中年女人,干练的脸上透着岁月的沉淀,笔挺的套装衬得她优雅雍容,那些医生在她的面前一脸卑躬屈膝的模样。   是了,拥有多家私人医院的人怎么能不值得别人鞠躬弯腰呢。   两人打了照面,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小叶。”   丁叶疏离地朝她礼貌的回了声,“斐伯母,您好。”   两人擦肩而过,那中年女人美目扫过她身边的何卿臣,也朝着他礼貌疏离的点了点头,电梯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丁叶同何卿臣坐着电梯下楼,何卿臣稍稍扭头看了一眼从进电梯就保持一个动作的丁叶。      “你认识?”何卿臣本不该多问,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不知为何,一到她的事情他就想知道更多。   丁叶毫无感情的应了声,“嗯,我前前前任男友的母亲。”   何卿臣转念一想到昨晚丁叶外公的话在心里小小的揣摩了下,就不再多问了。      丁叶又休息了一天,晚上去陪外公,白天直接从疗养院去了事务所。   倒了杯咖啡提提神便开始打开报纸翻到买卖房子的一页,喻思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指着她脸颊上淡淡的痕迹,“这是怎么了?”   丁叶微微笑了下,“不小心磕了一下。”      两人自动忽略了那晚的尴尬。      喻思荇半信半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发现她在看房子,“怎么,想买房子?”   丁叶点点头,啜了口咖啡,“我想把外公接过来与我同住。”   喻思荇道,“那家疗养院不是全市最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丁叶认真道,“我以前以为他需要的是最好的照顾和治疗,但是现在我发现他最需要的就是我的陪伴,我那个旧区没有保安之类的,想找个好一点的小区,最好楼层低的,离医院比较近,环境简单一点的小区。”   喻思荇想了想道,“我一个朋友正准备卖房子,那小区挺符合你的要求的,不过就是价格比较贵,你也知道那么好的位置很多人都抢着要。”   丁叶道,“不知你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去看看那房子,我真得很想尽快换房子好接外公同我一起住。”   喻思荇打了个电话,低下头同丁叶道,“对方下午有空,要不就今天下午。”   丁叶重重地点了点头。      喻思荇开车带丁叶去了一个高级小区,业主是个胖胖憨憨的男子,年纪与喻思荇相仿,长了一张面善的脸,见了喻思荇带着丁叶来,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子,女朋友?”   喻思荇笑笑摇摇头,“只是朋友。”   那胖子笑着带领着喻思荇与丁叶一起参观了下房子,房子确实很大,三百多平米,上面还有一个小高层,装修风格很简洁很适合她,到时候只要简单的换一些家具什么就可以直接进来住了。   她站在窗口朝外望去,窗外小区风景不错,绿化覆盖比较大,有山有水的,进门时警卫也很认真负责,房价也不算太不能接受。   这个房子她真得很满意。   这时业主接了电话,他刚刚接到紧急通知要出差一下,所以他们商定下个星期再来签房契。   走出小区上了车,丁叶拉下安全带系上,扭头对正发动车的喻思荇道,“这次真得谢谢你。”   喻思荇微笑了下,“如果你下一次再遇到什么事的话,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朋友。”      多事的人无意间听到他们要去看房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老板和丁叶发展地下恋情,现在已经进展到去看房子,估计不久就会宴请他们参加婚礼了。小师妹站在旁边听着八卦,脸色复杂。      看完房子赶回的丁叶还要接一个官司,幸好赶得急,法官问话时她自信地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前些日子准备的资料全不见了,里面只有几张白纸,她侧脸示意她的小助理,“文件呢?”   小师妹一脸无辜的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法官不耐烦等着她的辩词,丁叶无奈地吐了口气,对着张空白的白纸滔滔不绝。   打赢了官司,丁叶与客户握了握手离开法庭。   丁叶与小师妹走在停车场准备去取车,丁叶猛然地回头,抱臂冷冷地看着小师妹,“你到底在搞什么?这么重要的资料为什么不注意好?”   小师妹犹如受惊的小白兔,“对不起,真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丁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下不为例,上车。”      什么叫事不过三,显然她的这个乖巧的小助理似乎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她站在法庭上,打开文件夹,里面一片空白。   丁叶紧锁着眉头。    ☆、第16章   “到底想干嘛?”丁叶掏出粉盒微微颔首对着镜子补妆,眼光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镜中站在她身旁补妆的陆琪。   陆琪执着一支口红在温润的唇上缓缓地涂着,“我没想干嘛啊?”唇色由最先的淡粉渐变成烈焰的大红,衬得她原本娇弱白净的脸分外绯艳明魅,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是无辜惹人怜惜。   只是神色中有了些得意洋洋,似乎是在无声地挑衅。   丁叶冷笑一声继续补妆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中没有夹杂丝毫感情。      陆琪边刷睫毛边甜腻腻道,“最近我好像真得老了好多哦,”她扭头看了眼丁叶,有些得意,“还好,我年轻只要稍微保养一下就很完美了,不然等我再过个十年皮肤就会像丁姐这样干巴巴的。”她摇摇头,嘴角弯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终于,撕破脸皮正式宣战了。      丁叶大度的扯开唇淡淡一笑,连瞄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对一个不自量力挑衅且年轻气盛的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慵懒的整理了下长发走出了洗手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最不禁的就是无视。   陆琪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心中既恼火,又有些郁闷,努力平息紊乱的呼吸气鼓鼓地瞪着她的背影。      走出了洗手间,老远地就看到丁叶与喻思荇头靠着头在办公室里商量案件,门外鬼鬼祟祟地挤满了其他律师,“看到没,看到没,最近丁姐和老板好亲密啊,是不是真得快结婚啊。”   “说不定是还有宝宝了呢。”   “那真是要恭喜恭喜,我早就看出我们老板喜欢丁姐了,只是碍于人家有男朋友,现在两个人都是孤家寡人,也只有丁姐才能制住我们老板这个花花公子。”   “我最崇拜的两个人都结婚了,快存钱,凑份子送礼金啊!”   陆琪在旁听着,幽怨地望向办公室里亲密的两人,银牙紧咬,双手在身后绞得发白,心中不禁冒出一股酸涩。   丁叶视线有意无意地朝着她的方向飘过来,风情万种地撩了撩一头乌黑的长发,同喻思荇小声说话大声笑,似乎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她,即使她再年轻又怎样?      “把电脑搞崩溃了?客户资料都丢失了?”丁叶深深滴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陆琪淡淡道,“大不了你辞退我好了,反正我过几天也会主动辞职了。”她满不在乎地望向窗外。   丁叶靠着椅子双手交叉握着,金丝眼镜后淡漠一片,“大家日夜奋斗了的心血就因为你一个人的粗心大意而付诸东流!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辞职,反正在你把资料重新输入电脑完成前,除非我辞退你,你没可能自己走。”   陆琪狠狠地扭头看着她,“做就做。”她走了出去,正好在门口撞到了喻思荇,亮晶晶的眼里立时汪出泪来,一副受了委屈却努力克制的模样。      喻思荇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见她一脸倦容,“怎么了,陆琪惹你生气了?”他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丁叶摇摇头,女人之间的战争从来没必要让男人知道。   况且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女人在自己的面前极尽恶毒的说另一个女人的坏话。   丁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新人罢了,”她边整理着文件边道,“多给些机会锻炼锻炼他们吧,只是还不够努力,我年轻时候给老律师当助理的日子可比这些年轻人努力多了。”   喻思荇含笑道,“说得自己多老似的。”   丁叶也笑道,“看着他们那张张刚出社会稚嫩的脸,咱们这些刻满世故风尘的脸能不认老么?虽说咱俩同岁,但是女人三十一岁和男人三十一岁可不是一个概念。”   喻思荇凝着丁叶,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说笑道,“怎么,恨嫁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迷思,“那我娶你嘛,我可是在你身边潜伏了你好多年了,只等你回头。”   丁叶这次正经地停下手中的活,双手交叉枕在下巴处认真的望着喻思荇,“你真得该结婚了,”她顿了顿又道,“别再和那些夜店认识的女人混厮了,去认识一些好女孩吧,”指了指门外正在打字的陆琪,“那丫头不错,漂亮年轻且有点小聪明。”她拍拍喻思荇的肩膀,“我俩认识那么多年了,彼此的性格做朋友才是最合适的。”   喻思荇只是低笑。      丁叶下了班径自去疗养院,刚推开门就见床畔有人慌慌张张的戴口罩,见是丁叶才放下口罩,拍了拍胸脯笑眯眯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护士呢。”   丁叶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来了?”   她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汤煲,再看着何卿臣手中的报纸,原来他不但煲了汤来看外公还给他老人家读报纸。   老爷子笑着朝丁叶道,“今天的鸡汤真好喝,东裕的手艺,好,好!”他慈爱的握住他的肩头,连呼了好几个好。      自那天外公错将何卿臣当成斐东裕之后,她也没有刻意的辩解。   一是她不知如何同他老人家解释她与斐东裕在六七年前就已经分手且从此之后再未见过面,再者即使她再不愿意去承认去看清也不得不明白外公的日子不多了,老人家八十多岁了,何必让他陪同自己一起承受此中痛苦,还不如让他一直这般错下去图个安心。   何卿臣继续给外公读报纸,丁叶坐在一旁边削苹果边看老的少的聊天,两个男人的话题总是比女人多一些,丁叶已经很久没见老爷子这么开心了,整个晚上一直在笑,笑得满脸的皱纹都绽放成花儿。      外公服了药又沉沉地睡去了,丁叶低头削了个苹果递给何卿臣,他有些意外,笑眯眯道,“给我的?”   丁叶点点头,“谢谢你的鸡汤。”   何卿臣很满意地接受了谢意,侧身在她边低声道,“原来丁大律师还会说感谢人的话啊,真挺意外的。”他张大嘴咬了口大苹果夸赞道,“好甜。”   丁叶斜睨了他一眼,凉凉地开口,“我就这么像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何家福笑着坐在电视机前不开声音看电视的。   丁叶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输入资料,单凭陆琪一人估计半个月都干不完。   丁叶视线余光看到何卿臣悄悄的打了个哈欠,“你先回去休息吧。”难得语气轻柔道。   自从何卿臣正式住进她家开始,除了第一天她一直没回家住过,一直都是在这里陪外公。   何卿臣耸耸肩,“最近电影拍完了,正在做后期制作,我一下子闲下来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陪陪你。”   丁叶此刻确实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在这里陪陪她更能撑得下去,就不再赶他走了,输了会儿文件她发现漏了一份在事务所,拜托何卿臣帮忙看一下外公,她开车回事务所去取。      停了车站在大楼下朝上望去,整幢大楼都是灯火熄暗,唯独他们律师事务所十楼还有灯光,看来那个路琪还是很守信的。   抱胸坐电梯来到十楼,还没推开大门就听到一阵哭闹声,她揪着眉缓缓地走了进去,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虚掩着,薄薄的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贾律师,你再过来我要报警了。”声音里透着颤抖和害怕,是她的小助理的声音。   “你每天穿得那么骚,不就是想勾引我吗?现在又装什么正经呢?”他边说着边去到处闪躲的陆琪,“你跟了我保证介绍多点案源给你,你跟着那个奸妃有什么好处,她每天不是骂你就是罚你,跟着她学不到什么本事的,她不过是仗着是咱们老板的师妹就趾高气昂的,她有个屁的本事!你跟着我才能出人头地!”   “不要,你不要再靠近我了,我……我报警了!”   “路琪,你跟了我吧,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贾律师,我不要您的关照,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上道呢!”      丁叶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保安,从兜里掏出手机冷静地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见证据够了,她收了手机,但并没有马上冲进去。   年轻气盛的小姑娘是应该得到一些教训才知道世间险恶。   等了几分钟,见那个贾律师越来越过分了,   她抬起一脚,砰地一声办公室虚掩的门被踹开,屋内地上正倒在地上纠缠的两人愣在地上。   贾律师肥胖的身子压在路琪娇小的身躯上,咸猪手还在撕扯身下她的裙摆。   路琪衣衫凌乱,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妆早就哭花了。      丁叶走了上来,尖锐地高跟鞋一脚踹在贾律师的胸膛上。   贾律师受痛哎呀呀大叫着滚在地上,捂住了胸口疼得直打滚。   丁叶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儿肥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底下的人你也敢碰,”她伸手扶起了路琪,闪着寒光的高跟鞋踩在他胸膛上,“还真要谢谢我的师兄,给了我这个奸妃一些权利,你已经被开除了,收拾了你的铺盖给我滚蛋!明天不要再来了。”   贾律师一脸的苍白,惊骇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努力平静自己的惶乱,诡辩道,“我……我又没错什么,你……你不能开除我!”他无赖地指着路琪,“是她引诱我的!”    ☆、第17章   丁叶掏出了手机点了播放,刚刚贾律师的丑态在视频里展现得淋淋尽致。   贾律师吓得嘴唇直颤抖,没骨气地抱着丁叶的大腿,“丁律师,您就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我求求你了!我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孩子要用钱的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说着咚咚地直磕头,额头磕的鲜血直流,可怜又可恨。   陆琪在旁看着,忍不住开口为他求情,“算了,看他那么惨,就放了他吧。”   丁叶冷森森的眸光扫过畏畏缩缩不时抬头望自己的贾律师,面露不屑讥讽的淡淡道,“狗改得了吃}屎么?”   贾律师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下毒手重重推倒毫无防备的丁叶,趴在摔在地上的她身上死命抢去手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紧促地按住电梯门等电梯逃跑。   丁叶迅速站了起来,抡起一旁的椅子冲过去狠狠地朝着贾律师的后背上砸去,一瞬间,整个椅子都散了架。   贾律师侧身想躲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受痛扑倒在电梯口,忽开忽关的电梯门在两人的挣扎中徘徊,贾律师毕竟是男人,虽然个子比丁叶矮一个头却有的是力气,纵身一跃伸手就揪着丁叶的长发,丁大叶只觉头皮剧痛,反手握住了贾律师的手腕大喝一声将他整个背起摔在地上,不等他稳住身形又抱住了他的小腹狠狠地砸在墙上。   贾律师显然没料到平日里优雅文静的她打架会如此的凶猛,傻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闷哼一声抬脚踹在丁叶小腹处,丁叶侧身躲开,箍住他的脖子就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单膝抵在他的脖颈处直至胡乱挣扎的他筋疲力尽,犹如死鱼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两个保安才姗姗来迟,一人一边抓住欲反抗的贾律师扭送他去派出所。      “没事吧?”丁叶走至陆琪的面前,利索地下脱□上的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身体上。   陆琪毫不领情地扔掉了她的外套,“不要你假好心!”她瞪着哭花得像大熊猫的眼,“你明明早就在门外了,有那个闲情逸致在那拍视频,干嘛不干脆不等他把我那……”她哭啼结巴,“那什么了,再进来?”   丁叶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她,“小女生,进了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你就该明白,帮你不是我的义务,也不是我的责任。”   这话噎得陆琪语塞,她伸手恶狠狠地拽过丁叶手里的外套裹在身上,“我明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想来了!”用力地擦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明知她那件外套价格不菲依旧坏心肠地将鼻涕抹在高级订制的外套上。   丁叶也不太介意,逗着她玩道,“怎么,真不来了?”   陆琪斜睨了她一眼,任性地大声吼道,“是的,永远都不来了!”   丁叶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道,“舍得某人?”   陆琪警惕地望着,先前还凶悍得像只小野猫此刻却突然偃旗息鼓居然结巴了,“什么……什么……舍得某人?”   丁叶简单明地挑明,“你不是喜欢喻思荇么。”   陆琪哼了声道,“我知道你厉害,你了不起,你们要结婚了,连房子都买好了,不用在我的面前炫耀了。”   丁叶失笑,“谁说我们要结婚了?”   陆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你们不是都去看房子了,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疑狐地盯着她的肚子,“不是还有宝宝了?”   丁叶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她半晌,盯得陆琪全身发麻,突然她爆出一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手抚着微颤的胸口,“谁告诉你的?”   陆琪莫名其妙,“是他们说的。”再一见丁叶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她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丁叶叹道,“难怪这几天那几个臭小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肚子里什么时候有小孩我都不知道。”说着伸手从地上拽起了陆琪,看了看她哭花的脸,掏出纸巾递给她,陆琪乖乖地擦去脸上的妆。丁叶又走到办公室找了一套备用的裙子递给了陆琪。      两个人难得心平气和的找了个夜排档坐了下来,陆琪素净着一张脸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饭,“真是饿死我了。”   丁叶喝了杯啤酒,瞧着她笑道,“和思荇是怎么回事?”   陆琪也毫不含糊,大大方方道,“我好多年前就暗恋他了!”   丁叶挑眉,“好多年前?”   陆琪认真的点点头,“是啊,就是……”她突然闭上嘴,“这是秘密。”说完盯着丁叶,霸道地道,“你同思荇哥到底什么关系?”   丁叶瞥了眼好不懂礼貌的小丫头,“情侣关系。”她喝了口啤酒道。   陆琪的脸整个都垮下来了,丁叶哼笑了,“骗你的,只是好朋友,十多年的好朋友。”      送路琪上了出租车,丁叶这才轻手轻脚的回到疗养院,外公已经睡了,何卿臣疲惫地仰着头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微微张着嘴。   她放下文件,取了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站在他的面前不禁打量起他的容貌来,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觉得浑身好像发着光。   “站了这么久,难道是想偷亲我?”何卿臣闭着眼睛忽然道。   丁叶扯了扯嘴角,“被你猜到了。”她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这么累,回去睡觉啦,钥匙我不是已经配给你了。”   何卿臣睁开眼睛,扭头对她小声笑道,“你真得不是女人耶,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丁叶翻了翻白眼,“是吗,我真是荣幸之至。”   何卿臣撑着脸看她打文件,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因为会在不经意间绽放出最美的风景,因为认真是一种迷人的风姿,这种风姿散发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丁叶一头乌黑发简单的披散下来,紧贴着苍白如玉的肌肤,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低垂着的眼不再如他白天见过得那么冷冰冰反而有了一丝柔软。   “你不累吗?”他突然冷不丁道。   丁叶抬头看了他一眼,“打文件?”   何卿臣耸了耸肩,她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故意岔开话题。她什么事都喜欢硬撑,明明受了伤却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明明很累了累到脸色发白,却依旧要强的要把所有的事都做完。明明心里很担心,却故意要做出很平淡的样子。真的不累吗?      丁叶醒来的时候床是空着的,何卿臣和外公都不见了,她心里顿时慌了,难道外公又趁人不注意的失踪了。她跑出门外,迎面遇到个来送早餐的护士,“昨天的那位先生陪着老先生在草地上散步呢。”   丁叶这才放下心来,但是还是跑去草地上,只见外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何卿臣双手撑住凳子上戴着口罩听着老人家说话,一老一少聊得似乎还挺高兴的。   何卿臣见丁叶走过来了,站起身来,丁叶微微笑了下,“和外公聊什么呢?”她在外公身前蹲下,“外公,昨天睡得好吗?”   外公心疼地摸摸她苍白的脸,“你不要每天都来陪我了,明天好好的回去睡觉。”   丁叶摇摇头,“陪外公怎么会累呢?”   外公牵着她的手放在何卿臣的手里,“以后你们两个人要好好的,外公就放心了。”他连着说了好几个放心了,像是长长的将胸口的气都舒了出来。      丁叶看完了外公与何卿臣各自回去,何卿臣回她家,她则要去事务所。   到了事务所,喻思荇带给了她一个好消息,那个出差的朋友明天就提前回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签买房契约书了。   丁叶一想到马上就要和外公住一起了,下了事务所独自一人去逛了家具店,逛完了家具店又去保健店,选了一款高档的按摩椅让他们明天送到住处。   买了外公喜欢的松软点心,丁叶难得心情愉悦地去疗养院,想着给外公一个小小的惊喜,蹑手蹑脚地进了屋,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天色也渐黑,她走进屋里,发现外公睡着了,安详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睡着了都笑着。   丁叶低笑着放下糕点,走至床畔提上被子想给外公掖掖好,她手碰触到外公的身体,突然捂住嘴,朝后突兀倒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外公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凉了……    ☆、第18章   丁叶整个身子摇了摇,趴在床头伸手臂穿过外公死命地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红色的灯晃乱闪烁,艳得滴血。很快的,匆匆脚步在楼道里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医生护士齐涌了进来。她局外人般远远地望着医生替外公做检查, “外公他……医生请你……对不起……我……”她语无伦次,字句说得支离破碎,手足无措地扒着一头长发,露出的苍白脸庞血色全无。   生怕打扰医生,她只能依靠着墙勉强支撑着几欲软倒的身体,无助地咬住唇,眸中升起一丝雾气含着无尽的恳求。   医生放下手中的听诊器,满怀遗憾地朝她道,“丁小姐,我们真得很抱歉,病人突发性心脏衰竭猝死,您外公已经仙逝了,不过老人家去得很安详,没有受到太多痛苦。”   丁叶听着医生的话,“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脖颈仿佛被人无形地扣住快要窒息,眼里的期盼瞬间被悲恸湮没,她拼命的大口呼吸,大口喘息,钻心的痛犹如一把锋利的剑从骨子里霍出来,带着尖锐的耳鸣刺穿了她的耳膜,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在她的脑子中炸开,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外公,老人的嘴角还带着安详的微笑,明明只是睡着了。   她不相信!外公知道的,她只有他了,如果连外公都抛弃了她,这世界上她还有谁能依靠?   即使她再如何的克制,身体依旧止不住的战栗,无力地依靠着墙,她压抑着倒退了几步推开想上前扶她的护士,踉跄冲了出去。   都市的夜晚是那么的热闹繁华,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虽然遮蔽了夜穹,可到处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一张张生动而陌生的脸,他们是那么的欢快,那样的快乐,每个人都无比的欢愉着。丁叶双手无助地抱着手臂,惶然无措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一张张的脸终于在她热泪盈眶的眼里逐渐模糊了。她的耳朵里像是有无数的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又像是尖物划过玻璃发出的尖锐刺耳的鸣叫,混杂着粗糙急促的喘息声,除此之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每一步都如走在棉花上,天旋地转,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昏倒。可是她并没有,不知身体里哪里生出一股劲来,她走得很快,胡乱地穿过一条条街,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不要命地横穿了一条条街,阻断了一条条车龙,被她阻断堵塞的车龙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身后狂吼叫嚣着,可她仿若未闻拼命地朝前走,仿佛只要停下一瞬就会直挺挺摔倒在地一般。   终于一部车刹车不及擦过她的脚跟,她朝前扑倒摔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车里车主慌忙开门走了出来,“小姐,你没事吧?”他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担忧地询问丁叶的情况,丁叶神情恍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下的高跟鞋跟断了一只,一瘸一拐地罔顾那车主的阻拦茫然朝前走着,这个城市是那样的美,美得不能言喻,可是哪里是她的停泊处呢?哪里是她的家呢?她真得好累,可是哪里能让她停下来,依靠一会儿,歇一歇?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犹如魔音一般徒然穿过她的耳膜,直达大脑,她浑身的血液在此刻突然凝固了,心仿佛被人在最柔软处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血肉模糊。   她回头茫然地四处寻找着,一个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小女孩摔倒在地上,稚嫩的小脸上沾了不少泥,恹恹地小声地哭着,她迟疑了一下,踉跄朝前走了几步,还未等她弯腰去扶那小女孩,从旁边的蛋糕店里冲出了一位神色担忧的年轻父亲,手中的大个糖果还没来得及放下,就俯□子一把抱起小女孩。   小女孩委屈地将小脑袋隔着年轻父亲的肩膀上,年轻父亲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刮了刮了她的小鼻子将糖果给她,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整个将她举了起来放在肩膀上,小女孩抱着父亲的脸,低着头在他的额头上慎重地亲了下,奶声奶气的喊了声,“爸爸,真好。”年轻的父亲又是得意又是快乐,抱着女儿开心地走远。   丁叶口中喃喃低语,神经质地念念叨叨,“爸爸,爸爸,我要去找爸爸。”“爸爸,爸爸,我要去找爸爸!”她转身仓皇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高跟鞋断了一个鞋跟,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她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一个旧小区。很多的夜晚,下了班,她就会开着车在小区前转悠着,她熟悉里这里每一个转角,每一个花坛,甚至连这的一花一草都了如指掌。   定定地站在一幢楼的楼梯口,丁叶仰头望着楼上的某一处亮着的窗口,隐约可以看到窗帘后有人影在动。   她急切且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高跟鞋轻巧地踏在台阶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轻。静谧而昏暗的楼道里,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终于走到了她熟悉的楼层,仰着脸认真地看着布满铁锈的门牌号,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有些泛黄,一半失了胶水斜斜地荡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手来,曲握的拳头一寸寸地接近铁门……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父亲的新婚妻子,因为怀孕而稍稍浮肿的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厌烦,挺着大肚子拉开了门皱眉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她的家,为什么她就不能回来?   丁叶懒得搭理她,垂着长长的眼睫面无表情地脱去身上脏兮兮的校服掼在手臂上,低头脱去沾满污泥的运动鞋,鞋子很旧了,洗得都有些发黄了。   “把鞋子脱脱好,不要把我家弄脏了。”那女人冷淡道。   丁叶感觉有脏话堵在喉咙里,但是忍了忍还是弯腰把鞋子放在靠门的一侧,瞥了眼鞋柜里的拖鞋,两双女式拖鞋,一双男式拖鞋,并没有她的份。她很知趣地光着脚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书包扔进了房间里,利落地将身上脏了的校服校裤扒下来和前几日换下来的外套裹成一团抱在怀里走进了浴室,打开洗衣机正想扔进去,那女人依靠着门凉凉道,“你懒得脱皮了么,不能手洗吗?不知道现在你爸爸一个人赚钱养活我们一大家子,洗衣机洗衣服要电费哇你不知道吗!”   丁叶没有吭声,不爽地将手中的衣服扔在浴缸里,放了水倒了点洗衣粉麻利地洗着,手掌上的泡因为洗衣服的摩擦而隐隐作痛,她不禁皱了皱眉头。那女人站在门口像盯犯人一样盯着她,“用那么多水干嘛,谁家洗衣服像你用那么多水的!说你几句就摆出一副死人脸,做给我看吗?”   丁叶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凶狠地就像一头充满野性的小豹子,那女人讪讪地冷哼了声,转身扶着腰走进大厅,这时门铃响了,她听到那女人走去开门的声音,“妈,饿死我了!”那女人的拖油瓶满头大汗地跑进浴室想洗把脸,见到丁叶蹲着浴缸前洗衣服,边挤了洗面奶均匀地摸在粉嫩的脸上,抿着嘴笑道,“洗衣服呢?”丁墨醉是那女人嫁给她父亲后带来的女孩子,年龄和她相仿,且和她是同一个高中但不同班。   丁叶把头埋在浴缸里,紧紧地闭着嘴低头洗衣服。丁墨醉自觉无趣就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丁叶边洗衣服边竖着耳朵听那对母女小声的说着话,那女人含含糊糊道,“快点吃,这点心是我专门买来了,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   “她怎么来了?”   “吃你的吧!”   丁叶闷头继续洗衣服,洗完了衣服晾在阳台上,拿着衣架撑着湿透的衣服这才发现衣架上有一套连衣裙,这是她前几天路过一家专卖店看到的,非常流行的款式,不过要好几百,她当时只是看了几眼就走了。   她回头朝着客厅看了看,丁墨醉正啃着一个西瓜倚着墙看着她,“衣服很好看吧?”   丁叶理都不理她,继续垫着脚晒衣服,丁墨醉回头看了看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母亲,压低着声音用一种质问的口吻道,“你和我们班的斐东裕在一起了吗?”    ☆、第19章   丁叶回头瞥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道,“是啊。”满足地看到丁墨醉面部肌肉瞬间变化,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转过身努力仰着身子艰难地挂上刚洗好的衣服,湿漉漉的双手在裤管处擦了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的房间很小,小到简直一转身就会碰到墙壁。这个房间原本就是个小房间再用木板简陋地隔开了两间。那女人说丁叶是住校的,经常不在家,隔的大的那间就给妹妹住,她则住小的一间。   丁叶虚脱地倒在床上,纤长白皙的双腿半垂下窄窄的床微微晃动着,仰着脸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躺了会儿翻身打开书包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礼盒,认真地打开礼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精致的牛皮钱包。她仰着脖子痉挛地在钱包上轻轻吻了下,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翻来覆去地打开钱包的每一层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借着昏暗的光线,望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有泡,为了这个钱包在学校隔壁的餐馆给人端盘子洗盘子,整整干了两个多月才攒够了钱买这个钱包送给今天过生日的爸爸。   丁叶将钱包安心地揣着怀里,疲惫的她不知不觉地累得睡着了,最近几个月她真得太累,白天又要上课,晚上还要打工到半夜,打完工才能翻墙跑回宿舍,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她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的休息了。   不知睡了多久,等她惺忪醒来,整个房间都暗了,窗子在妹妹的房间里,她懒散地跳下床伸手推开了门,客厅里也是一片漆黑,她呆呆地愣了一下,抹黑走到开关处吧嗒一声打开了灯,客厅的桌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看她在睡觉就不吵醒他了,他们一家三口,哦,不一家四口去给爸爸生日庆生,厨房里有些冷饭冷菜,让她吃一点早点回学校。   丁叶低头格格地笑了下,攒着纸条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兀然冲进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到剪刀重重地剪开钱包,真皮的钱包不是那么容易剪开,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好好一个名牌钱包剪得支离破碎,混乱中一时不小心剪到了自己的手指,圆圆的血珠子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僵坐了半晌,站起身跑到阳台处,将丁墨醉的那件新连衣裙收下来,踩着脚底踩了又踩,打开窗户从五楼扔了下去,接着麻利地收下湿漉漉的校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衣柜里抽出自己所有的的衣服打包背在身上,扛着书包兜起一把破碎的牛皮,哐当一声地打开门……      丁叶徘徊着,迟疑着,终于下定决心去敲门,“爸爸,吃饭了!”“来咯!”   融洽的欢声笑语穿透铁门传了出来,丁叶额头轻轻地磕在铁门上,眼里渐渐氤氲模糊。   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小区,丁叶虚脱地 蹲在人海茫茫的大街边,低头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而大笑,笑得前俯后仰不能抑制,笑容是那般的扭曲悲凉,唯独没有落下眼泪。   丁叶是最坚强的,怎么可能再掉眼泪?   人人都认为丁叶是最坚强的,是不需要男人的庇护的。时间久了,她自己也就真那么觉得了,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很努力,很勤奋,给自己和外公一个更好的生活。她一直是很坚强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坚强面对,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一次又一次将她逼到了绝路绝境,事实残忍而血淋淋地告诉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肩膀扛不起那么多的事情,她一直在强求自己。她真得好累,谁能借个肩膀给她依靠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够了,她真得没有那么坚强,坚强到像个铁石心肠的人,哪怕万箭穿心也不会觉得痛,不会皱一下眉头。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喻思荇的。丁叶从未那么渴望过有人可以陪自己说说话,连忙接通了,喻思荇的那边充满了喧闹声,笑声歌声几乎快湮没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也在笑,带着深深的笑意,“我们的丁大律师,明天我去事务所可能会晚一点,今晚我被拉去陪秦伯父伯母全家参加烤肉派对,明天有什么事我让助理全权交给你。”   “思荇哥!快点,烤肉都快焦了,别打电话了!”隐约的还可以听到秦翘楚的声音,笑声带着小小的爱情的暧昧,她从小是被拥护着像公主一样的长大,所以丁叶讨厌她,无比的讨厌她以及她那个妹控到病态的哥哥。或者也可以说丁叶嫉妒,嫉妒的发狂。   丁叶手捂住了眼睛,微微地应了声,喻思荇突然收了笑声,警觉地发现电话的另一头的丁叶情绪的不对,伸手让秦翘楚音量小点,“丁叶,怎么了?”温柔关切的声音令她如快要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手机,字句破碎地道,“外公……外公……他……”   手机“嘟嘟”地响了两声就暗了,手机没电了。   丁叶那努力克制的所有的感情在那一瞬间终于决堤崩溃,疯狂地将昂贵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神经质地掏空口袋所有的纸币跑到最近的报亭想买个IC卡,报亭老板嘟哝道,“报亭就有电话啊,现在哪里还有人卖IC卡哦。”   丁叶抓过报亭的电话就拨电话号码,下意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惯性地连自己的意志想阻止都来不及,报亭老板仰着脖子一看她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忙阻止她,“这位小姐啊,你这电话号码是打到外国去了,我这电话没有开通业务,你打不通的!”   丁叶一愣,话筒里还传来嘟嘟的声音,木木地盯着电话上显示的电话号码。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将斐东裕好好地丢在记忆的背后,一直阻止自己去记得他,可是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他的电话号码她还是记得最牢最深的。   钱也不要了,丁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报亭,夜渐渐深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她形同槁木,面如死灰,犹如只剩下了一个躯壳。风夹杂着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她还是晓得避雨的,路边有个玻璃电话亭,她修长的腿抵着玻璃墙,依靠在电话的一侧,呆滞地透过被雨水打湿模模糊糊的玻璃镜面看着外面打着伞的,没打伞的,匆匆跑过的行人。      隐约间,见一个女孩子站在离这电话亭不远的另一个电话亭里,头抵着玻璃一遍遍的拨打着电话。   那晚,雨也现在这边冷漠地淅沥下着,她因为实在交不起房租了被房东赶出了门外,大晚上拖着行李淋着大雨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用过的卡,也不知里面还剩多少钱,拨通了辗转从他的好友喻思荇口中得到的电话号码。   电话的另一头永远在答录状态。   她哭得不能自抑,“斐东裕,你这个大混蛋,你快回来!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之前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原谅你。”她挂上电话失望地捂住了双眼,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溶成一片久久满脸。   电话厅的电话响了,她慌忙地去接电话,电话另一头只有一声叹息,她刚欲开口说话,电话卡没钱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她突然明白这是天意,老天也让她放弃了。      何卿臣系着灰色的围裙,手中执着长长的勺子随着悠扬的音乐摇摆着修长的身子,边搅拌着香喷喷的猪脚汤边低低地哼着歌,蓝色的条纹衬衫衬得他体态匀称修长,恰到好处地散了几颗扣子若隐若现地透着优美的锁骨,他的嘴角天生含笑,仿佛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不时望向客厅的那款今年最新款的音响,这么好的音响却落满厚厚的灰,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仔细地环顾四周,房间的装修就像是样板房一样,色调冷清,找不到一点家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着,“叮铃铃。”客厅的电话响了,记得丁叶的叮嘱家里若有电话他不需要接,何卿臣继续搅拌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的汤,电话自动转入录音,“丁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解电话?为什么关机?快回我电话!”   “马上回我电话,立刻,马上!”   何卿臣终于放下了手中勺子,慢慢地走到客厅里,低头盯着电话,电话上显示的是喻思荇,这人他认识的,丁叶所在律师事务的老板。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我刚刚打去疗养院……外公他……丁叶,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我真得很担心你,你快回我电话,你再不回我电话我真得要发疯了!”      何卿臣迅速地解开腰上的围裙,拿钥匙出门,咚咚地边跑下楼边慎重地打通了个电话,“帮我找一个人,丁叶,三十几岁,高高瘦瘦的,长头发,脸很臭很凶的一个女人。”    ☆、第20章   “咚咚”的敲玻璃声将丁叶从回忆中拉回来,神情淡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缓缓地抬起脸来,玻璃外贴着好几张压在玻璃上的脸,放荡的笑容肆无忌惮地扭曲着,“姐,我们好冷啊,让我们也进了躲躲雨好吗?”他们身强体壮,被雨淋透的T恤箍在身上露出一身的腱子肉,眼里流淌着年轻的野性。   丁叶顺着他们色迷迷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不耐地扫过了那几个混混,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也不遮掩自己,“滚。”毫无感情的字从紧闭的唇间逸出。   那几个混混眉间染着轻薄,自顾自地打开玻璃门,用毫不掩饰的无礼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咂了咂嘴笑道,“姐,多少钱一晚啊?”   丁叶听着如此无礼的言语没作声,斜睨了眼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爱理不理。   其中一个混混嬉皮笑脸道,“三百够不够?要不五百?”他回头和同伴们笑了,剩下的混混哄然大笑,“五百,可在红灯区找个最好的小姐了,她虽然长得挺漂亮,不过年纪大了点!不值不值。”   丁叶怒了怒嘴,眼里反而笑眯眯了,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伸手侮辱性地“啪啪”轻轻拍了拍朝她开价的那个小伙子,侧身走出玻璃电话亭,刚刚擦过那小伙子肩膀就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了手臂,丁叶回头不带一丝人性的眼神淡漠地看着那小伙子,“怎么,臭小子,想去监狱里蹲几天吗?”眼波微动隐了丝丝怒意,声音从她的齿缝中迸处,冷酷地像刀锋到尖利,叫人听了不寒而栗。   那几个小伙子完全被她的强大气势怔住,一时之间有些怔忡,想走吧又觉得太丢脸了,不走吧这女人浑身散发得阴森恐怖气息让人窒息心里直发毛,简直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们真有点骑虎难下了。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不屑道,“衣服露成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陪着小爷玩上一晚,包小爷让你欢上天。”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经从丁叶的头顶飞过犹如破布一般甩在身后的玻璃上,僵直的身体顺着玻璃慢慢地滑在地上,大家还没看清楚什么事就发现同伴曲弓着身子倒在玻璃电话亭里。   丁叶扳动着十根纤长的手指,指关节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轻蔑地看着其他几个,歪了歪头。      还不及他们作出反应,霍然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矮着身子,一记漂亮的右勾拳瞬间就将另一个年轻男子打倒在地,她光着的脚掌缓缓跳跃蹬腿着,跃跃欲试,昏暗的路灯照得她的脸晦明不清。   那群混混眼看着被逼急了眼血红,领首大喝道,“娘的,一个女人难到老子还怕了不成!”说着他抡起拳头朝着丁叶就砸了过去,丁叶迅速地抬左臂挡架,眼见他抬臂箍锁住丁叶的脖颈,千钧一发之时,丁叶左手抱他后腰,另一手勾拳猛然打向他的裆处,只闻一声凄惨尖叫,这小混混便应声倒地,紧紧夹着双腿冷汗浃背。   这时警察巡逻,开车停在他们面前,“发生什么事了?”警察皱着眉头探出车外望着两人。   地上的小伙子摸着红肿的脸颊,指着丁叶道,“那女人,那女人!我们都说不招妓了,她还死扒着我们不放,见我们不上当恼羞成怒把我们打了一顿。”   警察半信半疑,丁叶身上的衣服虽然在雨中湿透,长发湿漉漉狼狈地贴在额头上,可是那一身看上去像是高级定制的昂贵套裙怎么可能是红灯区的人,警察对丁叶和蔼道,“小姐,没事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小伙子眼见警察不信他们,马上恶人先告状道,“那女人,那女人还向我们兜售K粉,不信你搜她身!”   丁叶下意识地双手插进套裙的衣袋里,僵了僵。   衣袋里不知何时有了一小袋K粉。      丁叶与那几个混混一起跟着警察到了警察局,没有先前的惶然,她异常的冷静,接过女警递来的纸巾简单地擦去脸上的雨水,十指慢慢地梳理自己湿透的长发,板断了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姿态优雅地坐在警察对面,身上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仿佛不是警察在审问她而是她在审问警察。   “那街角应该会有摄像头,你们只需调出那带子看一遍就知道真相了。”丁叶淡淡道。   警察愣了愣,回头与同事商量了下,其中一个警察去那街头调录音带。   丁叶疲惫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这一沾凳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倦意一下子纷至而来,头靠在靠垫上,微微地闭上了眼闭目养神。      “为什么偷超市的东西?”   “我喜欢。”   “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   “姓什么?”   “我没姓。”   “家长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没家长。”      长睫动了动,丁叶缓缓地睁开眼,显得尤为的虚弱和苍白,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笔挺的少年,顶着一头金黄的短发,扬着黑浓的眉毛,桀骜不驯的模样。眼睛是狭长的,鼻子是高挺的,下巴尖尖的像一只狡猾俊俏的小狐狸,浑身都有着一种狐狸般狡魅的致命诱惑力。   老警察皱了皱眉头,见他这副拽样,踹了他一脚,“进了局子还不老实点!   少年只是被踹弯了□子很快就笔挺地站着,抿着嘴,淡漠地看着警察,一副再问什么他也不会开口的表情。   他大约察觉到丁叶朝自己望来的视线,稍稍侧头掀起眼皮懒懒地斜睨了她一眼,但很快地冷冷地扭转视线看着前方。   很快出去的警察调出了那条带子,仔细查看了几遍,发现是对方先挑衅丁叶而且还在暗中将K粉放在她的衣兜里,随即便对丁叶道,“很抱歉,打扰了,丁小姐,您可以走了。”   丁叶临走出门回头看了看那少年。   那少年也看了她一眼。   神情颇为的不屑,一副看不上天底下任何人的模样。      “人我已经找到了,就在里面的警察局里,少爷。”   “哦,多谢谢你了。”何卿臣淡漠地道。车里很暗,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晦暗难明,他此时的表情是陌生的与整个黑夜融为一体,叫人看了隐隐害怕,。   坐在后座阴影里的男子低低地笑了,“什么谢不谢的,您交代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定然会竭尽完成,少爷。”他说话的语气除了恭敬反而有一丝微妙的情绪在里面。   “别开口闭口少爷了,都什么年代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好兄弟。”何卿臣回头,眯着弯弯笑眼,坐在一旁训练有素的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弓着身子为他打开车门。      “芷栎怀孕了。”   跨出车门的脚顿了顿,何卿臣缓缓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柔弱地垂下投下更长的影子掩去眸底的复杂感情,喉结滑动了下,半晌才一脸很是高兴地回头笑道,“是吗,替我向芷栎道声喜。”   “不恭喜我吗?”坐在车里阴暗处的人似笑非笑。   何卿臣脸上依旧是笑眯眯道,“当然也要恭喜你了,快要当爸爸了,应该在美国好好的陪着芷栎。”   车里的人也低沉地笑了,“老爷子叫我抓您回去,您不回美国,我也没法陪着芷栎养胎了。”   何卿臣眉头只蹙了一下,这时警察局的门打开了,丁叶已经遥遥地走了出来,他朝着车里的摆了摆手,便拉低了头上的鸭舌帽走了上去。      丁叶有些意外,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她扶着额头疲惫地看着面前的何卿臣。   何卿臣已经伸手为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丁叶没有再在抗拒什么,矮着身子坐上了车,事实上她已经再无力气去抗拒任何事了。   何卿臣紧跟着她一起坐上了计程车,见她没有系安全带,倾着身子默然地为她系上安全带,“你上司喻思荇打了好多电话给你。”   丁叶简单地哦了声,头靠着窗子一言不发,长发被风吹得随风乱舞,清瘦苍白的侧脸完全没有表情。   何卿臣也头靠着另一侧的窗子,脸上那特有的亲切笑容像是被黑夜里的猫咬噬了一般,天生就微翘的唇角微微的下垂,他的弯月般的眼眸漾着悲伤。      “我叫左芷栎,我喜欢卿臣哥,我要当卿臣哥未来媳妇儿。”小时候的左芷栎就像一条小尾巴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何卿臣。   “你这小家伙也太霸道了吧,小小年纪就要当别人媳妇儿。”何卿臣捡了一根树枝轻轻地戳了戳“小尾巴”头,她个子小小,只到何卿臣的胸口。   左芷栎可是一条很敬业的小尾巴,总是跟着何卿臣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何卿臣不胜其扰,总是无奈地同死党们抱怨,“哦,这真是一条可怕的尾巴,我怕我还没长到成年就被她烦死了,怎么办,怎么甩都甩不掉她。”   他的死党打趣他,“你何卿臣真心想甩难道还甩不掉了,”少年托着下巴歹笑道,“说不定是你自己舍不得甩掉。”   何卿臣从开始的讨厌她慢慢的只能无奈任由她抱着他手唧唧喳喳地唠叨个不停,只有她能在他看书的时候跑来跑去胡闹,只有她一个能在他家如入无人之境,他虽然时而有烦恼情绪,但却渐渐不再赶她,因为他知道这条尾巴脸皮太厚,赶了四五年也赶不掉,怕是以后再也赶不掉了。      他常常向自己的死党诉苦说起她把他生活搅得一团乱,说她破记性,说她破坏力,说她捣蛋事迹,他说起她来又无奈又嫌弃。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什么时候,心里已经渐渐被她这个麻烦鬼占满。      “卿臣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有人都爱他,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是在光环中长大,相貌好,家世好,要什么就有什么,如果没有芷栎爱,卿臣哥也会过得很好,”她难过地低下头,“可是庆年不行,他说他若是没了我……没了我……”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尾巴再也看不见他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尾巴用曾经倾慕他的眼神去看另一个少年?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才发现,他的小尾巴已经,离他很远很远很远了?      既然是这样,她又何苦来招惹他呢?      何卿臣是个又有礼貌又克制自己年轻人,他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他绝对不会失礼于人前。      陈庆年毕竟还是他的兄弟。      在左芷栎与陈庆年的婚礼上,何家福微笑着握着左芷栎手放在陈庆年手里,“我现在将我们小妹交给你,你要好好待他”。      丁叶垂下的发丝抚过何家福的脸颊,飘拂在脸上还带着丝丝的凉意。他不觉回头看了一眼丁叶,她不知何时靠着柔软的垫子闭上眼睛,睡梦中紧紧地皱着眉头,浑身轻轻地打着颤抖。   何卿臣倾身小声的示意司机打开了空调打高温度,脱□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碰触她的肌肤才发现她冻得直哆嗦,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揽到自己的胸膛处,丁叶少有的温顺地趴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睡去。   何卿臣呆呆地望着车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忽而低头淡淡地惨淡笑了下,但很快,那笑容渐渐敛去了。      到了她家的楼下,何卿臣轻轻地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的丁叶,丁叶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眼,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何卿臣的笑脸,睁大了疑惑明亮的眸子,微愣了一下,环顾了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打了冷战。   何卿臣见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温柔道,“怎么了,到家了。”   丁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好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半晌,眼眶红红地敛垂,薄唇微抿,结结巴巴艰难道,“我……梦到……外公……去世了。”   何卿臣沉默了一下,伸手温柔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第21章   回到家,一进门,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何卿臣径自走到浴室里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擦着湿漉漉的双手淡淡道,“熬的汤估计都冷了,要不你先去泡个澡,泡完澡菜大概就能热好了。”   丁叶浑浑噩噩地按照着何卿臣的安排找了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里,何卿臣将外衣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带上了围裙,熟练地打开电磁炉调到适当的温度开始暖汤。   他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久久听不到浴室里有动静。   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丁叶,你没事吧?”该不会晕倒了吧?何卿臣在心里想着,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他顾不得那么多扭开门冲了进去。   丁叶穿着衣服沉在水里,温热的水末到了她的脖颈处,水蒸气挂在她的眼睫上,苍白的脸因为热水浸泡而染上淡淡的红晕。   “没事吧?”何卿臣担忧地蹲在她的面前,绞了干净的毛巾擦去她脸上凝着的水珠。   丁叶缓缓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怎么,你冲进来怕我自杀啊?”她闭了闭眼,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没那么傻,我丁叶绝对不会那么没出息。”   何卿臣长长的吁了口气,“再泡下去水都凉了,洗洗快点出来吧,不然准得感冒了。”   丁叶应了声,何卿臣走出门外,“谢谢你,何卿臣。”丁叶在他的身后淡淡道。   何卿臣回头朝她耸耸肩膀,“快出来喝汤啦!”   很快地,丁叶托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打开了电话的录音,电话里是喻思荇关切焦急的声音,拨通了电话,“你在哪里?”喻思荇焦虑地问道。   丁叶努力地平稳的气息,“我已经回家了。”对方在电话里长舒了一口气,“你再不打电话给我,我都快把整个城市找翻过来了。”喻思荇顿了顿,才徘徊道,“外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逝者已逝……你不要太伤心了……我想外公一定也不想你那么难过的……”   丁叶强忍哽咽阻止他再说下去,“我知道,就这样吧,我想今晚好好的休息一晚。”   喻思荇沉默了半晌,“今晚你就好好的休息,不要再多想了。”   丁叶捂住嘴哽咽了片刻方才点点头挂了电话。      喻思荇挂断了手机,疲惫地靠着车垫仰首望着楼上某间亮着的套间,两道身影在窗帘上若隐若现。   手指点开了车里的CD机,音乐调来调去,从摇滚到抒情终于停在一首最熟悉的歌里,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掏出手机,借着昏暗的光线,打了一行字,删除。再打,再删除,终于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离开了丁叶所在的小区。      丁叶挂断了电话走到客厅里,电视里正在放好笑的情景剧,何卿臣一边喝着汤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何卿臣看都没看她一眼,手推了一下将盛好的汤推到了她的面前,丁叶端起了暖暖的汤,指着汤匙舀了一口放入口中,散发着热气的汤润着她干涩的口腔,让她冰冷虚脱的全身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两人汤都喝得很慢,电视里主角插科打诨,时不时地笑料让偌大的房子里有了些生气。   喝完了汤,何卿臣一声不响地收了碗要去洗,丁叶站起身要帮他的忙,“把头发去吹一吹吧,不然明天醒了你头准得疼。”何卿臣淡淡地收了碗走进厨房洗了起来。   丁叶从浴室的壁橱里找出吹风机,插上了插头歪着头慢慢地吹着,镜子里因为蒸汽而慢慢地模糊了一片,丁叶怔怔地望着镜子里模模糊糊的自己,依旧觉得今天的一切恍如一场梦,她不敢醒来也不想醒来。   手中的吹风机被人拿过,丁叶一惊,回头发现是何卿臣,他已经取下了围裙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按她坐在沙发里,盘着腿坐在她的身侧,低着头撩起她一缕缕粘垂在一起的长发细细地用吹着,纤长的五指穿过她的湿润的长发,很快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吹干了倾斜在丁叶的肩头。   半夜里,何卿臣起身喝水,隐隐约约地听到从丁叶的房间里传来呜呜的声音,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下,轻轻地扭开了门走了进去,丁叶显然是做了什么噩梦,早已吹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紧闭着眼睛眼珠一直在转动着,嘴里呜呜地痛苦地述说着什么。   何卿臣供着双手撑着额角,低垂眼眸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丁叶,纤长的手指抚摸丁叶沁着细汗的额头,扭身帮她开了一盏小灯,细心地帮她掖好辈子才走出去带上门。      翌日,在疗养院的车送下去殡仪馆后才发现喻思荇早已在那里等候了,这里她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胸前戴着白花茫然地看着棺材被抬进抬出,很多披麻戴孝的人进进出出,有捧着灵位泣不成声的,有追着棺材哭跑着站不起来的,更多的是像她这般哭也哭不出来,呆滞着等着骨灰烧出来。等了大半天才轮到外公火化,丁叶在喻思荇的扶持下站在推车前再看了几眼,外公就在工作人员不耐的神情下推了进去,不到一两个时辰骨灰就出来了,丁叶选了一些放入骨灰盒里就离开了殡仪馆。不知为何,今天天晒得厉害,丁叶一直在流汗,明明已经近冬了,可不知为何她的背脊都湿透了,抱着骨灰盒的手心里全是汗。外公的葬礼及其的简单,一切从简,仪式只有喻思荇等几个朋友参加,因为外公除了丁叶也没什么别的亲人了,火化了外公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墓碑建得紧靠在丁叶母亲墓碑旁边。只请了两天假,葬礼一完她就继续回到事务所做事。   与平日的丁叶并没有两样,仿佛外公的死只是随风逝去一般,见她一切如常,原本担心她的众同事都放宽了心了,不再特意地关心她了。   刚刚复工,接的案子就是城里富商方先生的离婚案。   丁叶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对陆琪小声嘱咐了一下,陆琪很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捧着纸巾盒跑了进来,临进门时笨拙地差点绊倒,脸涨得通红慌张地将纸巾盒交给丁叶。她最近异常的乖巧。   丁叶扶额,指指坐在对面的方太太,陆琪忙又笨拙局促地将纸巾盒递给了方太太。   方太太取下几乎要遮住整张脸的太阳镜,接过纸巾重重地嗅了嗅鼻涕,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溶花了,红着双眼哽咽道,“那个死没良心的,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只有两条破被子,连辆自行车都没有,我嫁给了他不就图他老实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最艰难的时候我快生孩子还要挺着个大肚子陪他住在又湿又闷爬满蟑螂老鼠的地下室里。可是现在呢,我陪着他辛辛苦苦地奋斗了二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公司上了轨道,他倒嫌弃我人老珠黄了,花了一千多万买了套别墅包养了个二十几岁的狐狸精。”   方太太哭哭啼啼地指着自己的眼睛给丁叶看,“我骂了他几句,他就打我,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多少人在背地里看我的笑话,我为了这个家还要苦苦支撑,强颜欢笑。”      丁叶双手支着下巴严峻道,“方太太,我建议您马上办理一个验伤证明,”她金丝眼镜后闪着一丝寒光,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打着圈,淡笑道,“方太太,由于婚姻法中规定了无过错可向过错方索赔,所以一旦婚外恋被法院认定,无过错方就可在财产分割上占得先机。而很多的资料,我们律师根据《律师法》规定:律师调查取证要经有关单位或个人同意,在取得一些证据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用一种很缓慢的聊天的语气缓缓道,“方太太,下面我要说的话,您要一字一字地听清楚了,”她一字一字道,“即使您现在有了验伤证明,以方先生今时今地的地位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前些日子您的牌友刘官员的太太也来找过我,她很聪明,花了十几万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她的先生,拍了一些照片,”她眼底一片沉静,“法官很同情她。”   方太太愣了一下,丁叶微笑道,“我想方太太很聪明,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意思。”      方太太戴上了眼镜,收起刚刚柔弱的哭哭啼啼,带着贵妇的高傲气质倨傲地昂着头走出丁叶的办公室,主动同丁叶握了握手,“丁律师,我早听说您在此类案件上见长,我信任你,丁律师只要替我打赢了官司让他净身出户,酬劳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丁叶淡淡笑了下,余光注意到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年,他双手交握茫然望着窗外,左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斜落下窗的阳光下闪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眼里有着不该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阴霾和忧伤。      听到开门声,他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的耳朵动了动,缓缓地站起身,“妈。”他淡漠地喊了声方太太。   方太太似乎对他的一头黄发很不满,一边走一边埋怨,“你就不能把你的头发染黑吗,你爸这样对我,你还不让我省心!”   少年眼底只是一层漠然,至始至终都一声不吭。   他同方太太一起坐电梯下楼。   礼貌目送他们离去的丁叶站在电梯口,少年背靠着电梯壁,幽幽的黑瞳冷冷地瞧着她,电梯门一点点的关闭,终于在一丝缝隙中隔绝了少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丁叶立在电梯门口,恍惚地在电梯门镜面上看到身后的候客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女。   长长的发垂在两肩上,双手乖巧地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空洞的眼睛毫无感情,夕阳从窗外射下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朦胧的不真实。   少女缓缓地抬起了脸,目光对上一直从电梯门镜面上看自己的丁叶,早熟的眼里流淌着不安和无助。   她的脸上的阳光反射得丁叶眼睛刺痛,渐渐升起一层白雾迷蒙了她妆容精致的眼。   丁叶猛然地回头,身后的长椅空无一人。       ☆、第22章   她扶着墙,眼前一片晕眩,虚弱从四肢百骸间蔓延开来,自办完了外公的葬礼到今日她几乎没阖过眼。   一手从后面握住丁叶的手腕,稳住了她欲软倒的身子。   丁叶依靠着墙,好一会儿眼前的景物才清晰起来,回头静静看着身旁的喻思荇,一言不发地甩开了他的手。   喻思荇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她死气沉沉的眼让他感到害怕,“看看你自己,到底还要硬撑到什么地步,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你不是钢铁,也不是伟人,事务所没了你不会马上倒闭的,这个地球不会因为你回去休息就停止转动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声音中有着几不可闻地忧心与难过。   丁叶微微笑了一声,摇摇头,“思荇,你太小看我了。你我相识了这么多年,有看到过什么事会打败我吗?”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喻思荇握着她纤细的脖颈,迟疑了下将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口里反复低喃,“别这样,丁叶,别这样……”   丁叶敛下长长的眼睫掩饰住眼里的痛楚,突觉得心蜷成一了一团,喉咙口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长长的廊道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是那样的炽烈,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世界瞬时暗了下来,一丝丝的光也没有了。   “丁叶!”一阵惊呼,她已经失去知觉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丁大叶在一条绵延长廊里走了很久,四周很安静,静得仿佛连她的呼吸都一清二楚。她走的很慢,半眯的眼睛想睁开看个究竟,却总也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着周围都是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却有一点光,她缓缓朝前走着,突然一星光瞬间膨胀吞噬了她的身体……      捂住耳朵小小的身子缩在家属楼旧阳台角落里,细长睫毛遮蔽了她的眼眸,表情一片模糊,没有惊恐没有害怕,甚至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她低着头从生锈的铁栏杆镂空处朝楼下望去,一张张凑热闹略带着幸灾乐祸的脸被镂空花纹割成一片一片的,他们拥挤着,嘈杂着,就像是动物园里观赏猴子的看客。   母亲歇斯底里的哭闹声从屋里传来,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麻木地朝着屋里望去,母亲砸着所有她能拿到能搬得动的东西,屋里几乎没有完物,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父亲冷静地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着胸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令人心惊,犹如看疯子一般看着她,眼中流露出轻蔑和不屑。   母亲哭得崩溃,面目可憎分外狰狞,令人一见便心中发冷。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道,“芳芳怀孕了,这套房子我留你。”说罢他拿起掼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从裤兜里掏出了钥匙放在茶几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别走!你别走!丁福鑫你别走!”母亲惊惶地犹如抓小鸡一般地拎起丁叶,“还不快去求你爸爸回来!”   丁叶怔怔地看着关上的门,光着脚追了出去跑到楼梯口。   她无助地倚在门口,可怜巴巴地光脚站在那里,喉咙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大约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又退了回来,站在楼梯中层仰头看了她一眼,愧疚道,“爸爸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他硬着心肠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丁叶哑着嗓子趴在楼梯扶手上,从扶手处朝下望去,看到一点衣角不断地远去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这时,她才真正开始意识到,父亲真得不要母亲也不要自己了,浑身顿时凉透,如同身临冰窖般战栗。      细腻的白沙在脚趾缝间流逝,丁叶与斐东裕在沙滩上奔跑嬉闹着,她握着他的手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地朝前走着,温柔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扑在两人的脚踝处。   斐东裕偷偷拣了个海星放在丁叶的长发里,吓得她大叫着追逐他。   丁叶趁着斐东裕不注意地时候猛然将他的头按在柔软的白沙里,斐东裕大笑着拦腰抱起了丁叶朝着大浪里冲去,海水将两人掀翻,年轻的少年头依偎头躺在海水里静耳倾听大海的声音,整个世界是那样的安静,有风的声音,有海鸥的声音,还有海水拍击岸石水花迸裂的声音。   “我爱你。”细微的声音顺着海水蔓延至丁叶的耳朵里。   丁叶故作听不见,闭着眼睛喃喃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声一点。”   一片阴影压在她的身上,缓缓地睁开眼,双手支撑在她的身侧的人脸低垂着,光得阴影让他的脸看不分明,低头在丁叶年轻而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爱你。”他的语气从未如此慎重过,仿佛在交代一件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她带着所有的行李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该去何处,何处是她的家。一双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缓缓地抬起泪水涟涟的脸,斐东裕一把拽起了她将她狠狠地箍在怀里,紧得好似一放手就会永远地失去她,他黑色的短发上挂满了汗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好累。”   “我知道。”   “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好多余。”   “等我们一毕业,我就带你回家,带你见我的爸爸妈妈。”      她握着门把,静静站在门外听到斐东裕的妈妈说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妈妈不是说小叶不好,小叶是妈妈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她聪明善良又标志漂亮。可是她有一个离异的家庭,家庭太复杂了。儿子啊,父母的悲剧往往是会延续到下一代。妈妈是自私的,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求你多么成功优秀,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有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爱你的妻子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小叶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了,你以后会走得很艰难,很累,很坎坷。很多东西已经慢慢地渗入她的心里她的血管里,在她心底扎了一个深深的根,那不是轻易地就可以拔除治愈的。不是说单亲家的孩子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只是不希望她的悲剧延续在你的身上,你的下一代身上。”   是她不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是她让父母离婚的吗?是她令母亲绝望地自杀了了?这难道都是她的错?   前脚斐东裕还告诉她,已经说服了一直对她有偏见的父母,只等他们一毕业就结婚,后脚他就一声不吭地飞去了美国。   连得到这个消息都是最后一个,赶到飞机场他已经离开了,坐着计程车从机场离开,丁叶这辈子从没像哭得这么惨过,哭得不成人形,哭得不能自抑。   是斐东裕为她编制的梦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沉醉其中无法醒来。   所以梦醒了一下子就坠入痛苦的深渊。一定要摔得很惨,跌得很痛,才会一下子就明白了,就长大了,成长从来就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心死需要多少时间?忘记一个人又需要多少时间?憎恨一个人会如何的痛苦?如果可以不必承受,丁叶只愿时间重来,她一定不会让斐东裕走近她,一定不会爱上斐东裕,一定不会陶醉在他为他们编织的美好梦中不肯醒来。她从没有像现在一般的憎恨斐东裕,如果没有他,或许她现在已经安安分分地嫁给了一个平凡的男人。   或许这个男人会疼爱她,或许这个男人会冷落不喜爱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不是生来就坚强的,年纪越大的女人就越想有一个家,哪怕家里的男人同她形同陌路,哪怕在那个家里并不快乐。家里有一个男人,即使你们昨晚才刚刚吵过架打过架,但是当黑夜里有惊雷吓到你,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同你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心就会安定下不会那么害怕前面的路。像她这个年纪女人本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可她现在还在为生活奔波,没有经历过孤独,寂寞,苦累,挫折,磨难各种逆境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的力量,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残酷和冷峻又怎么会知道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承受一个又一个的不幸。女人的青春是那么的短暂吗,不过是小小的蹉跎一下,岁月就一下子从指尖逝去了。      丁叶并不贪心。   她只是想要一个家罢了,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很难吗?真得很难吗?      她知道自己该醒来了,试着动了动眼皮,缓缓地睁开眼,和熙的阳光从窗口斜射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望见的是白得刺眼的墙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模模糊糊地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床头,低着身子望着她。   “醒了?”喻思荇摸了摸她的额头。   丁叶歪着头朝他艰难地微微笑了笑……      “我醒了。”       ☆、第23章      “多吃点,这是阿姨今天特地去菜市场给你买的。”喻妈妈殷勤地拿着公筷不停往丁叶面前的空盘子里夹菜,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思荇,人家难得来家里一趟,也不多劝着点。”   丁叶脸上还有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抿着嘴只是轻笑。   喻思荇瞟了眼丁叶面前的盘子,不知不觉地已经堆成了小山,低低地笑了,“妈,别这样,当心把人家吓着。”说着执着公筷把丁叶面前盘子里的菜分担了一半在自己盘子里,津津有味地吃着,不时夸喻妈几句,逗得她笑逐颜开。   喻妈妈见喻爸爸还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暗中踢了踢他的脚,“现在不是在法庭上,难得儿子回家里吃顿饭,小叶也在这里,你这老顽固还摆什么臭脸啊!”   喻爸爸这才吭了声威严的脸色缓了缓,不过依旧是对喻思荇正眼也不看一下,只是凝着丁叶硬邦邦的面孔和蔼了许多,“你阿姨知道你今天出院,忙了一个早上了,煮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来了这里就当自己家,多吃一点,女孩子嘛就养得白白胖胖一点。”   喻思荇没料到自己那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吃惊地看着喻爸爸,喻爸爸从鼻孔哼了一声,“最近事务所怎么样?”   喻思荇淡淡地应了声,“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喻爸爸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凌厉的目光扫过喻思荇,除了这儿子还没有人敢轻易挑战他的威严,听着他敷衍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筷子一顿,怒叱道,“我们当律师,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学习法律帮别人打官司图的是什么?图的不是钱,图的也不是名,图的只是公正二字!我和你妈妈供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你学到了什么?学到的只是唯利是图,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你小的时候就不好好学习老是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喻思荇执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胃口全无,抿着嘴对喻妈妈涩然一笑,道,“妈,不好意思,事务所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说着站起身掀起挂在椅子上的西装,面无表情地对喻爸爸道,“我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您口中的“乱七八糟”,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自认没您这么高尚,没想过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没想过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正义!”他语气平静,可是声音里溢出的一丝愤怒泄露了他的不冷静。   丁叶坐在那里伸手拉住了喻思荇衣角,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喻妈妈也在那里埋怨喻爸爸,“瞧瞧你们爷俩,说不到两句话就像吃了炸药了一样,也不怕小叶笑话,今天小叶来我们家里吃饭,就算看在小叶的面子上,你们俩也熄熄火别吵了。”说着同丁叶一起拉住了喻思荇,“妈妈煮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你忍心让它们都倒进垃圾桶里吗?”   喻思荇微微皱着眉头杵在那里,喻爸爸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来,只得尴尬地哼了声,对着喻思荇道,“死小子,翅膀长硬了,说你两句就不得了了,连爸爸都不放在眼里了?”他嘟嘟哝哝地横了儿子一眼,难得见儿子一面到底还是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僵,松了口气道,“坐下吧,这么坏的脾气难怪小叶看不上你。”   喻思荇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谁脾气坏。”   一家人终于吃了顿还算和和气气的饭,饭后喻思荇和喻妈妈在厨房里洗碗,丁叶被喻爸爸拉去陪他下棋。   喻爸爸鼻梁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拈着一只棋子,淡淡瞥了眼坐在他对面的丁叶,不动声色的下了一棋。   丁叶单手扶着额头,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后,一双眼眸闪烁着睿智的目光,沉思了片刻下了一棋。   几步下来,喻爸爸鼻梁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抱着茶壶暖了暖手,迟迟不下下一招。   丁叶稍稍抬头看了看喻爸爸,平静无波的眸子当中闪过一丝浅笑,待喻爸爸下了一棋后思忖了一下就错开原本打算好的另一处。   几步之后,喻爸爸赢了边收棋子边乐呵呵道,“我年纪虽然大了,可还看得出来你让我,不算不算,再来再来,这次不准你再让我了。”   丁叶只是笑不说话,陪着喻爸爸又下了一盘。   丁叶落子无悔、处变不惊,不骄不躁。   棋如人生。棋品如人品。   喻思荇帮妈妈洗完了碗背着手站在丁叶的身后,刚欲说话,喻爸爸白了他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喻思荇撇了撇嘴,“我在您心里不一直是小人么。”   喻爸爸鼻子里又哼了声,喻妈妈已经端来了水果,“来来,我削了水果,”她示意喻思荇给人家送水果,喻思荇笑了笑不肯,喻妈妈怒其不争,暗地里狠狠地掐了掐喻思荇的手臂,低低道,“臭小子,给你制造机会都不晓得把握。”   喻思荇只是笑笑不吭声,喻妈妈把水果放在丁叶的棋子旁,埋怨喻爸爸道,“你这老顽固,人家丁叶才刚刚出院就抓着人家下棋,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丁叶捻棋子笑道,“同喻叔叔下棋很有趣。”   得到了丁叶认可,喻爸爸朝着喻妈妈哼了声,“看看,人家小叶都说了同我下棋很有趣了。”   喻妈妈见喻爸爸和丁叶下棋正起劲,悄悄把儿子拉了出去,“你和小叶到底怎么样了?”   喻思荇双手撑着阳台朝下看着小区花园里奔跑嬉戏的小孩子们,“能怎么样呗。”他低低地笑道。   喻妈妈瞪了他了一下,“看你这没个正经的样子,我和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   喻思荇叹了口气,带着点故意气他妈的口气道,“妈,人家压根就没把我当过结婚对象。”   喻妈妈拉他的耳朵,“你这不争气的小子,身体里也算流着你爸那老顽固的血,只要拿出点当年你爸追我的那股死皮赖脸还怕娶不到老婆。”   喻思荇勾着喻妈妈的脖子亲昵地靠着她的头,喻妈妈拍拍他的头,“你喜欢的,妈都喜欢,你喜欢小叶,妈都知道,妈支持你!”   喻思荇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声,“妈,你真好。”   喻妈妈笑眯眯地摸了摸儿子脸,“我儿子也很好。”      送丁叶回家,喻思荇边开车边问她,“我爸妈太热情了,没把你吓到吧。”   丁叶摇摇头,边吃喻妈妈让她带走的自家做的小汤包,“我挺喜欢你爸妈的。”   喻思荇似笑非笑,“真巧,我爸妈也挺喜欢你的,你们都挺喜欢对方的,一定能处好婆媳关系。”   丁叶手搭着窗子,另一手捶了他一下脑袋,“又瞎想什么呢,拜托你快点正经找个女朋友吧,别人都以为我和你快结婚了,连孩子都存在我肚子里了。我还想找男朋友呢,你可别害了我。”   喻思荇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你这话真伤我的心。”   车在丁叶家前停下,喻思荇问她,“还想买我朋友那幢房子吗?现在有其他的买家在联络他,他让我问问你,如果你想买他还是会留给你的。”   丁叶解安全扣的手顿了顿,勉强笑了下,淡淡道,“本来想为外公找的房子,不过他老人家现在不在了,买了房子也没什么用,我住惯了这里,暂时不想换房子了,替我向你的朋友道谢,”迟疑了下,她微笑着看着他,“他是个好人,和你一样。”   喻思荇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你知道吗,在连续剧里女主角通常会对苦逼的男二号说,你真是个好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向我发了好人卡?”   丁叶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走下车关上了车门,“早点回去吧,天太黑了车就不好开了。”她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小汤包,“代我谢谢你妈妈,汤包真好吃。”   喻思荇轻松潇洒地朝她摆了摆手,开车离去。      丁叶站在门口寻了半天包才寻到钥匙,缓缓地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啪嗒一声打开灯,整个屋里亮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屋里的亮度,关上门脱下鞋子光着脚走进大厅,打开了电视,音量调到了最大,死气沉沉的屋里多少有了些生气。   何卿臣不在?   那日疲劳过度在医院里躺了几日也没回过家,难道何卿臣已经解决家里的事情离开她这里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居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把这种失落理解为再也吃不到何卿臣熬的鲜美的汤了。   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将电视台转来转去,目光不小心一瞥就看到阳台上挂着几条硕大的男人平角内裤。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独居女子必备物品吗?难怪人家有恃无恐的闯进你家里,就是发现你一个女人住在这里了。”   “啊!厨房里还煲着汤呢!”      丁叶的嘴角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笑容,从沙发里爬了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厨房里整整齐齐被他打扫的十分的干净,所有的厨具光亮得还像是新买的一样。她突然很想喝汤,伸长手打开橱柜,才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打开冰箱,除了几瓶酸牛奶再无其他。   丁叶有些气馁的垂下肩膀,突然一时心血来潮,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随便穿了双拖鞋,跑下楼准备去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买些蔬菜鲜肉什么的回来自己熬汤。    ☆、第24章   在超市里转了很久,大概也只有她这样的失眠患者才会在半夜两三点时,在偌大的超市里晃悠吧,她的厨艺很差,所以在家里除了会杯面里打两个鸡蛋就再难下厨房了。这次她认认真真地挑了很多的食料,一件件地认真看袋子上的说明书,又选了很多的熟菜。   好不容易挑了一大推车的东西去结账时才发现钱包忘记带了。   她一向是心思最缜密的,看来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人也躺糊涂了。   无奈地朝营业员苦笑了声,正准备退掉推车里东西,一只手穿过她的肩膀将几张大钞递给了营业员,丁叶一回头,发现一双弯弯月牙的笑眼。      何卿臣戴着口罩鸭舌帽,双手插在泛白的牛仔裤袋里,倾着身子在她的耳畔小声道,“怎么,我们的丁大律师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丁叶失笑,接过营业员装好的两大袋东西就朝超市外走。   何卿臣紧跟在她的身后抢过她手里两大袋东西,“拜托,你是不是女人啊,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也分点我拿拿。”   丁叶瞥了他一眼,“今晚又住我家?”   何卿臣弯弯笑眼笑成了一条缝,“正在为下一部电影挑剧本,过几天有事情,再在你家蹭几天。”   丁叶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天空不作美,雨滴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冰凉地打在脸上,何卿臣笑道,“糟糕,下雨了啦,快跑!”说着他将两个袋子并在一只手里,另一手掀开身上的外套很自然地将丁叶遮在外套里。   错愕了一瞬,丁叶缩在何卿臣的胸前,低着头躲在他温暖的外套里在雨中奔跑着,脚下的拖鞋踩着水坑里溅起无数的水珠,一抬头,脸颊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他肌肤的温度熨烫了她冰冷的脸。   整个世界好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细细的雨滴声都逐渐远去……      “是不是色心又起了?”何卿臣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飘了过来。   丁叶危险地掀起眼皮瞪着他,何卿臣哧地笑了声,悄悄贴在她的耳际道,“是突然觉得我好看得不能直视,还是觉得没我在你的身边有点不习惯啊?”   丁叶嘶了声,何卿臣忙打哈哈,“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嘛,我们丁大律师不会那么小气的哦。”   两人回到了家,何卿臣在门外抖了抖湿透的外套才进了屋,丁叶走进浴室里拿了两条干毛巾递给了何卿臣一条。   “为什么你毛巾没有那种……香香的……女孩子的那种香香的味道。”何卿臣一边擦着头发上的雨水边问道。   丁叶抱着双臂斜睨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有你再废话几句就把你扔出去的意思。何卿臣哈哈笑了两声走进了厨房。   “还没吃过东西?”何卿臣看了看依旧是他走时的摆放位置的厨具。   丁叶不情愿地点点头。   何卿臣卷起了袖子,从她的袋子里找出了一些食材,一扭头见丁叶杵在门口,“你先去看会儿电视,煮好了我会叫你的。”   “不能看?”   何卿臣故作神秘,“当然不能看,其实每次我煮饭都会召唤我的小灵兽,而且还有魔法汤料。”   丁叶走出了厨房躺在沙发上,趴在沙发垫子上,余光一直望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好咯。”何卿臣端了一大盆的热汤出来,丁叶忙铺好的垫子,接过何卿臣递上来的勺子,舀了一大口的热汤,忍不住大大的感叹道,“真是太好喝了,你应该去当厨子的。”   何卿臣掏出了本剧本,一边喝汤一边摊开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着。   “想要电影票么,过些日子我的第一部电影就要试映会了.”   “我对看电影没有兴趣。”丁叶按着遥控器没有目的的按着。   何卿臣咂了一下嘴,摆着侧脸看着她道,“你这女人……”   丁叶满不在乎道,“我这女人怎么了?”   何卿臣赌气猛然抱过自己的汤,“不给你喝了。”   丁叶优哉游哉地盯着电视机道,“不喝就不喝。”她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怨气冲天的将遥控器按来按去。   何卿臣一副自得其乐地喝着汤,“真好喝。”   嗅着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的汤香,丁叶不得不相信他真得有魔法汤料,馋虫在胃里翻江倒海着,“好了啦,我看还不成。”丁叶僵持了半晌又挪了过来,“给我喝一口嘛。”      吃完了饭天都快亮了,丁叶请了好几天的假,睡到了中午才起来,光着脚走出房间看到一具年轻的肉体横躺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何卿臣住在家里的事情。   何卿臣听到了开门声,手扶着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早。”   丁叶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落了下来,整个大厅都亮堂堂了,“还早,太阳都日上三竿了。”她斜睨了一眼何卿臣光着的上身,“能注意一点形象不?”   何卿臣撑着脸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她,“给你的眼睛加点福利不好么?”   丁叶捡起落在地上的沙发垫子扔在他脸上,何卿臣抱着沙发垫子直笑,“劲头这么大,看来今天的精神不错嘛。”事实上这话也只是安慰,丁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任谁看了都会怕她下一瞬就会晕倒。      丁叶走进了浴室里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将浴缸里的脏衣服分门别类地放进洗衣机里洗,等刷完牙洗完脸发现何卿臣已经批了件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她摸摸鼻子,轻轻地咳了两声,何卿臣抬头看了她一下又低头继续看剧本。   丁叶见他没会过意来,又重重地咳了两声。   何卿臣噗地笑了,双手撑着沙发微微后仰看着丁叶道,“又想吃我煮的菜啦?”   丁叶满不在乎望天,一副谁说的的表情。   何卿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眼睛,一脸不懂的表情,丁叶觉得自己有被他戏弄的嫌疑转身就走进厨房气鼓鼓地打开了一盒快积起灰尘的杯面,愤愤不平地将杯面倒了水放入微波炉内。   剥了一根香肠,倚着冰箱瞪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何卿臣,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又一口,仿佛一口又一口咬住他的大腿。   叮地一声,微波炉停了,她打开了微波炉端出了杯面,自从何卿臣住了进来她已经好久没吃杯面这种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食物了。   一想到又要对不起自己的胃了,丁叶在心里哀悼了下,洗了双筷子正准备窝在厨房里吃掉杯面。   一只手按住了杯面,丁叶掀起眼皮睨着何卿臣,“想挨揍?”   何卿臣依靠着冰箱,痞痞地似笑非笑道,“让我们丁大律师开口求别人就那么难?”   丁叶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盖在杯面上的手,执着筷子卷了一大口面条正准备送入口中,一晃眼就被人夺下连杯面一起倒进了垃圾桶里,“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何卿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今天煮我的拿手好菜,狮子头。”   丁叶一副不信的模样,“很厉害么,就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哼了声,“该不会买的现成的?”   何卿臣握着丁叶的肩膀将她按在厨房门口,“你就在这里看着我是不是买的现成着。”说罢已经打开了冰箱,“你昨天买了猪肉呢?”翻了半天找出了猪肉,洗了洗放在砧板上,拿着刀背一直剁猪肉,直至剁成了肉酱,又加了少许的盐胡椒和面一起揉搓,搓了十分钟左右又洗了锅,倒下水放下间隙切好的姜葱。   丁叶在旁边弱弱道,“需不需要帮忙?”   何卿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教你捏肉团子。”   丁叶洗了手捏了个肉圆子,软塌塌的很快就松散了开来,何卿臣一看笑得前俯后仰,一本正经道,“你真得是我见过的捏的肉圆子最丑的女人。”见丁叶表情凝固,危险的眼眯着,山雨欲来了,他双手自然地捏着丁叶的手,后背亲昵地贴着她的背脊,温柔地握着她的双手教她捏了一个肉团子。   丁叶有些尴尬,想避开但想想反正他喜欢的是男人,自己反应太大是不是作了点。   正胡思乱想着,何卿臣已经松开了她,熟练地捏了十几个肉圆子,然后将水淀粉、糖、麻油都倒入锅里煮滚,待汁一熬好马上就将肉圆子全部倒入锅中,不时地用锅铲小心翼翼地让肉团子均匀沾上鲜汁。   丁叶依靠着厨房的门,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何卿臣,恍恍惚惚的想,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好温馨好温馨的感觉?      很久没有闲着了,一时间闲了下来,丁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她把家里的窗帘被单床单全都拆了下来,可怜何卿臣一下子被赶到这里一下子又被赶到那里。   洗衣机的声音轰隆隆的,何卿臣索性也不看剧本了,双手枕在头顶下躺在地板上看电视。丁叶拖着拖把一下子拖到东一下拖到西,拖到他身侧的时候他就朝着旁边滚一下。   “你果然是劳碌命。”何卿臣撑着脸看丁叶拿着抹布擦落地窗的玻璃,“这些干嘛不请钟点工来做啊,难得放假女人就该逛逛街什么的。”   丁叶撩了撩垂下遮住眼睛的头发,抬头白了一眼何卿臣,继续手中的活。      何卿臣见她不搭理自己,随便找了个角落闭目小憩。      等一觉睡醒,天都黑了,揉了揉眼睛看着呆呆坐在阳台上的丁叶。    ☆、第25章   摇椅一摇一摇的,她就像是个行将入木的老人一般定定地望着夜穹上的漫天星辰。   “在看什么?”何卿臣伸着懒腰,不经意地问道。   丁叶没有回头,依旧贪婪地望着天空,“看星星。”她伸出手朝着空中虚无地一揽,可是什么都没握在手心里,“天上的星星真得好多,多得我看都看不清了。”   何卿臣双手插在兜里,修长的腿支着墙,“是想让我跟你讲星星的故事吗?”他调侃。   丁叶嗤笑了下,“骗小姑娘?”歪着头靠在摇椅上,“骗小姑娘的故事我倒是听过一个,少年的时候有人跟我讲过,他说如果心爱的人去世了,他们并不会真得丢下我们,正因为还爱着我们所以会变成天上的某一颗星星默默地注视着还活着的人,默默地守护着她。”她回头凝着何卿臣,“你信吗?”   何卿臣耸了耸肩,双手抱膝坐在她摇椅的旁边,这个角度头刚刚碰触到她放手的扶手处,“如果相信会让你好受点的话,你可以去相信它。”   丁叶淡淡地笑了笑,“你又知道我不好受?”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叹了一口好长好长的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小憩。   何卿臣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丁叶的脸,她歪靠在摇椅上,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不施脂粉的脸白得几近透明,他突然很想为她撩开遮住眼睛的发丝,可是默默地徘徊了半晌,还是慢慢的收回了僵持在空中的手。   “今晚的月色那么好,我们出去逛逛吧。”何卿臣提议道。   丁叶睁开眼扭头看着依靠着扶手的何卿臣,“你不是无论何时出门都要遮住脸的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出去玩还有什么意思。”   何卿臣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一个好去处。”说罢他霍然站起身拉起了丁叶,“快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喜欢。”   换了便服的丁叶跟着何卿臣下了楼,何卿臣来开车,开了半个多时辰在一处空旷的车库前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打开车库,整个车库黑漆漆的一片,丁叶抹黑站在何卿臣的身旁,啪嗒一声何卿臣打开灯,炙热的石英灯照得整个地下车库亮如白昼。   丁叶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怔住了,一眼望不到都的车库里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衣架子,衣架子挂着一件件的设计奢华的礼服和各种配饰,各季品牌的礼服应有尽有,这里简直是女人的天堂。   她不解地看着何卿臣,他朝着她眨了眨眼,“带你去参加化妆舞会。”他站在配饰挂件处,低头摸索了半晌,缓缓抬起脸看向丁叶,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银色的镂空面具,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弧度优美的唇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   丁叶不得不承认,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眼睛。   何卿臣见丁叶还杵在门口,笑着上前几步拽她走了进来,“发什么愣呢!”他指着一排的面具让她选,眼花缭乱的各种假面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回头求救何卿臣,他修长的身影已经穿梭在一件件的礼服中间,“这件公主裙喜欢吗?”他回头询问她,重手中提着一袭拖地的雪白的宫廷长裙,裙角是用闪亮金线层层叠叠,摇曳在地。      丁叶歪头淡淡笑了下,接过他手中的长裙,低头认真轻柔地抚摸着褶皱,“我从小到大都没当过公主。”   炙亮的灯光下,何卿臣望着浑身仿佛泛着光芒的丁叶,突然有那么一刹那,怜惜地想把这个大女人好好的抱在怀里。      “我先去隔壁的更衣室换衣服了。”何卿臣提了一套礼服掀开帘子走进了更衣室,很快的换好了礼服,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涂抹发蜡,将头发全部朝后梳起露出年轻光洁的饱满额头,整理妥当的他缓缓戴上了银色的灼灼假面具,镜中的人修长的身形被纯黑金烫边礼服修饰得愈加的挺拔,犹如王子般高贵慵懒,气度逼人令所有人的都欲俯首于前。   掀开帘子走出更衣室,这时隔壁更衣室的帘子也缓缓的掀开,何卿臣本是百无聊赖的一抬头,这一抬头正好看到盛装打扮好,戴着金色假面具的丁叶提着沉重的裙子缓缓走了出来,穿得并不是刚刚他拿给她的雪白公主长裙。   望着面前的丁叶,何卿臣惊艳地整个人都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彬彬有礼地弯腰伸手托着起她的纤细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讨人喜欢的弧度,“我的女王,您真美。”绅士地低头,浅尝即止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打扮成十几世纪侍从的服务员为丁叶何卿臣缓缓地拉开沉重的宴会大门,丁叶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卿臣,他弯弯的月牙眼透过面具朝她鼓励地笑了笑,丁叶深呼了一口气一手搭在何卿臣温暖的手心里,另一手提着沉重的裙摆缓步走下了铺着红地毯的阶梯。   原本欢声笑语跳舞的打扮各异的纷纷地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仰着头看着一个修长傲然的身影缓步地从阶梯上一步步的走了下来。   人们不得不忽略了站在她身后的英俊的王子,眼里看到只有这位身穿黑色礼服犹如一团来自地狱的邪恶火焰熊熊燃烧的女人,镶嵌着珠片羽毛的长长的拖尾垂坠摇曳,简单大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犹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身线被勾勒得凹凸有致,没有公主纯洁和柔弱,有的只是女王的强势和霸道,优雅动人又不失性感高贵。   “今晚你就是主角。”何卿臣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舞池,“罗宾生”“人鱼公主”“蜘蛛侠”“僵尸”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王子欠身绅士朝着女王邀舞,女王高傲地将手搭在他的手心里引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尖叫,两人在舞池中摇曳舞姿,其他的假面们纷纷加入其中,舞池中魅影攒动。伴着欢快的音乐,两人疯狂地转着圈放荡无拘无束地扭动着身体,丁叶的裙摆犹如精灵在舞动划成一个又一个圈,她欢笑着,尖叫着,挥洒着汗水。闪耀暧昧的灯光下,丁叶跳到了最后甚至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执着啤酒瓶,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欢乐跳舞,所有的人都融洽在那样的气氛里,仿佛忘记了这世间所有的烦恼忘却,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放烟花了!”舞池里的人全都迈步跑到了露天阳台上观看,天空上绚烂的烟花如花般绽放,忽明忽暗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脸,丁叶与何卿臣肩并肩地望着天空中斑驳陆离的璀璨烟花,何卿臣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身体将她护在怀里免受推挤之苦,丁叶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迎着徐徐的晚风,心中毫无杂念地欣赏着这一刻的美。   就在这时何卿臣的面具被站在他前面拼命舞动双手的人鱼公主不小心打落,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手机闪光灯更时闪个不停。丁叶虽然已经喝得稍微有些醉醺醺的,但看着被人群包围堵截的何卿臣,依旧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三两拨千金几下过来就把扒在面前狂拍他的人拉开,“走!”丁叶拽住了他手,沉重的裙摆减低了他们逃跑的速度,“裙子坏了没关系吧?”丁叶仰头询问何卿臣。   何卿臣笑道,“穿在你身上的就是你的。”   丁叶耸了耸眉,低首哗啦一声撕去沉重的裙摆露出两条纤长白嫩的腿,携手他大步一起冲出了假面舞池,得到通风报信的狗仔队举着摄像机追在他们的身后。   来不及取车了,何卿臣随便骑在了停止舞池外草地上的摩托车,丁叶默契十足地跳上了后座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腰,伴着剧烈轰鸣声两人冲出了重重包围。   狗仔队紧追着他们不肯放松,一骑摩托车在前面疾驰,后面死咬住十几辆跟拍的狗仔车,闪光灯在背后追逐他们,“抱紧了!”何卿臣拉住了丁叶的手搂住了他的腰,猛地加速,摩托车就如箭一般冲了出去,眼见前面的目标加速后面的狗仔队车也一齐加速,整条公路上上演了一场飙车惊魂,丁叶感觉瑟爽的风压迫着脸上的假面具,风劲吹着她的裙摆犹如一只张开翅膀的燕尾蝶,后面的一束束的灯光在两人身上追逐着,很快地狗仔队就追丢了他们被狠狠地甩在了身后。   午夜的大路空无一人,只有一轮皎洁的月光追在两人的头顶。   丁叶紧紧地抱住了何卿臣的背,脸紧贴着何卿臣温暖的背,远离了喧嚣了,甩掉了嘈杂,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毫无预料地从眼角滴落,丁叶是从来不哭的,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都绝对不会流眼泪示弱的,可是这一刻,她再也不想刻意压抑自己,忍不住闭着眼睛默默地留下眼泪,眼泪犹如泉涌一般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哭得悄无声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辛酸,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哭着哭着,她就笑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26章   丁叶缓缓地睁开眼睛,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撒落在她的脸上,摸索着床头柜的金丝眼镜戴在眼睛上扭头望着窗外,半掩的窗户大片大片金色的光芒弥漫着整间卧室,光着脚爬起了床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厨房的玻璃被雾气腾得模模糊糊,电磁锅上不知还炖着什么东西,香气一阵一阵地勾引着人的味觉。   丁叶掀开锅子探头看了看原来熬着雪梨粥,转脸四处寻找何卿臣的身影,客厅里也没有,阳台里也没有。   难道是出去了?丁叶推开浴室的门正准备洗漱换衣服,门一推开坐在马桶上看报纸的某人张大嘴愣愣地看着她。   丁叶尴尬地马上关上门,不禁想起他们某一次的在夜店的厕所里相遇的情景。      丁叶眉色一凛,“砰”地一声巨响,猛地提气飞起一脚就踹开了隔壁厕所的门。   哐当一声,厕所门被人踹开,正坐在马桶上裤子褪到脚踝处露出两条白玉长腿,手里还优哉游哉拿着一份报纸的何卿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从她身上弥漫出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间厕所。   丁叶显然真得喝大了,声音都含含糊糊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舌头不灵活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她醉眼朦胧地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最后视线落在某处,摇摇头啧啧两声打了个哈欠瞥向墙去,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耻笑。   何卿臣脸颊一阵抽动,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惯有的亲切和煦笑容,声音却是冷冰冰的,“这是男厕所,我自然在这,”他顿了顿,脸上已经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咬着牙挤出话道,“还有,麻烦阁下把门关上,我没穿裤子。”   丁叶有气无力地挂在门上撇了撇嘴,惬意慵懒地像一只猫,慢吞吞说道,“我说刚刚怎么一片混乱,原来是因为你啊。”   何卿臣也不顾及自己没穿裤子了,恬不知耻地埋头在报纸中闷闷道,“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我等消停了再出去。”   丁叶含糊地唔了声忍不住打了个酒膈,何卿臣像是已经要预见这一场灾难,拼命地朝后仰,“你不要……不要啊!”   “呕……”      这时浴室里传来一阵冲马桶的声音,头发冲天的何卿臣看着丁叶,“你不是还在睡觉吗?”   丁叶走进浴室边刷牙边含含糊糊道,“休息了几天我浑身都不对劲,等会儿就回事务所。”等她刷完牙洗完脸,何卿臣已经把雪梨粥盛好端了出来顺便还给她做了个煎蛋。   丁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探手摸了摸了何卿臣的脑袋,“很好,看你这么乖,容你住的久一点。”   何卿臣咬着汤勺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是你自己馋想多吃我煮的菜吧?”   丁叶不置可否咬了半只煎蛋,很自然地拿起今早的报纸看了起来,看完了今天的时政正准备放下来,内页娱乐版露了出来,好奇地扫了一眼差点呛到,整个头条半个版面都是她和何卿臣骑在摩托车上的情景,不过幸好她脸上戴着假面具看不清面容,标题是便是什么何卿臣深夜上演天若有情,带女飞车躲狗仔之类的,细节几近各种揣测,更甚是有很多不太友好的用词。   丁叶为难道,“我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这方面,这种事情不会对你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吧?”   何卿臣喝了口牛奶,弯弯笑眼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媒体不就是把我塑造成光有一张脸蛋的小白脸,性|丑闻、同性恋、酗酒、吸毒……再加一项飙车能有什么大的影响?”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何卿臣拿起来接通,电话另一头的咆哮大的连丁叶都觉得有些震耳欲聋,“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经纪人一定能把这件事摆平的。”他汤勺在粥碗里没有方向地打着圈,“随便他们怎么写,我只是一个演员又不是一个小丑,没义务天天被媒体消费,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供他们幻想,好了不说了,我正在吃饭……什么住哪里?”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丁叶,面不改色道,“当然在饭店里……”电话另一头不知说了什么,何卿臣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丁叶有些紧张,“真得没关系吗?”   何卿臣弯弯笑眼道,“真有事我就不干了,开个店当厨子,你记得要来常光顾。”   丁叶隐隐觉得他虽然语气轻松但并不像他自己表达的那么无所谓,无奈地锤了他一下,不过眼看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也容不得她再多说什么,一口喝完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来不及了,我先走了,你慢用。”说罢就换好外套拿起办公包就出门了。      “今天精神很不错。”喻思荇淡淡地朝着站在门口的丁叶笑了下,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疏离。   丁叶耸耸肩,“休息了好几天休息够了,上次那件离婚案还是我来做吧,资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喻思荇点点头就将脸转到了正在看的文件里,丁叶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欲打开门走出办公室,“你……”喻思荇在身后喊住了她。   丁叶反倒将门关上,背靠着门凝着他,显然他心中有事,与他相识那么多年从少年至成年对他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喻思荇挣扎了几秒钟,“晚上一起去喝酒吧。”   丁叶失笑了下,“好啊,请同事们一起去吧,我出院也几天了要感谢他们去医院看望我。”   喻思荇摸了摸鼻子,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还是照旧去老地方。”      到了傍晚一众人说说笑笑从事务所出发准备几百米远的停车场取车,小助理路琪今天很黏丁叶,一改先前对她的敌意,站在她的身后俨然一副师徒的模样。   经过后巷一条街,远远就听到了嘈杂声,百步外有几个男人正在围殴另一个男人。   丁叶是从来不会管别人闲事,更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她甚至连瞥几眼都没兴趣正义感吝啬的很,倒是喻思荇是个热心肠,他的好也不仅仅只对丁叶一人,一路不停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边掏手机边道,“看样子打得挺厉害的,还是报警吧。”   丁叶回头看一眼喻思荇揶揄笑道,“警察来了更麻烦,你也不是不知道天朝的规矩,说不定人家想自己解决。”说着她朝着那个方向也望了一眼,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嘴角抿了抿挂着不着痕迹的薄凉,停驻脚步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   路琪年纪轻眼尖的很,“倒在地上被打的那不是上次那个送盒饭来的大伯吗?”   这时围着人拳打脚踢的几个大汉让开了条缝隙,躺在地上洒满鲜血的人才露出触目惊心的面目,“伯父,您没事吧?”喻思荇大步冲了上去,一把就推开几个正用脚踹他人,“光天之下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那几个大汉见喻思荇人多势众占不到便宜就骂骂咧咧啐了几口痰,“糟老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我们的高利贷再不还当心点,我们可是知道你小女儿的学校的!识相点!小心兄弟几个逼急了把你小女儿做了!”说大摇大摆的走了。   躺在地上的人在喻思荇的扶持之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不时望向一直抱臂不动声色站在不远处的丁叶,眼神闪闪躲躲,“我……我没事。”他佝偻着腰可怜巴巴得拿袖子擦脸上的血水。   丁叶面无表情,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眼神转向别处一言不发。   路琪小声地问旁边的其他律师,“咦,怎么老板认识那老伯?”她自从丁叶出院回来都改口叫喻思荇老板而不是先前甜腻腻的喻哥,对待喻思荇也刻意拉开了距离,不再跟前跟后的黏着喻思荇反倒很认真的跟着丁叶的身后认真学习。   其他的年轻律师悄悄道,“应该是认识的,不过似乎丁姐不太喜欢他,其中的曲折我们也不太清楚。”   丁叶高跟鞋鞋跟在地上不耐烦地顿了顿,淡淡问喻思荇道,“不是要去喝酒的吗?还走不走了?”   喻思荇扶着一头鲜血的的大伯回为难地看着丁叶,“伯父伤得不轻,看来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丁叶笑眯眯地道,“他自己本来就是医生能照顾自己,哪用着你操心。”   大伯捂住头上还在流血的头部,怯怯地附和,“我没事,我没事,你们不是还要喝酒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包扎一下就成了。”他眼神依旧闪闪烁烁不敢直视丁叶,但是又用余光不时地瞟向丁叶。    ☆、第27章   “爸爸!”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奔了过来,圆脸细细的眼睛,年轻的脸因为焦急而涨红,“爸爸,你没事吧?”她上前握住那大伯的手,看着他头上的伤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心疼道,“他们怎么那么狠心,疼不疼,爸爸?”   大伯勉强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这时那少女才发现站在一旁的丁叶,脸上有少许的惊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路琪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旁边的年轻律师小张,“丁姐怎么又成她姐姐了?”   丁叶淡淡疏离地点了点头,明显不愿意搭理她的。   少女几次扶着摇摇欲坠的大伯但是最后都失败了,他腿上被打了好几棍一时站不起来,少女向喻思荇求助,“喻大哥,你能不能帮忙和我一起扶爸爸回店里,我一个人……”她挺翘的鼻子上冒着细细的汗,从喻思荇这个角度看过去和丁叶的鼻子长得很像。   喻思荇回头看了眼丁叶,她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别处,他迟疑了一下,“这……”   少女眼里汪着泪水,“喻大哥……”   喻思荇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好不知所措,只得慌忙回头询问丁叶的意思,有些地方是丁叶的禁区他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绝对不会贸然闯入。   丁叶头扭了过来嘴角挑起一丝不深不浅的弧度,隐隐蕴藏着几分的不悦,但什么话都没说,抱臂望向了别处,动作似乎是默许了。   喻思荇扶着大伯对事务所其他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吧,我送过去马上就来。”将大伯沉重的身躯架在身侧正扶起他欲走,但还未走几步,喻思荇就被一个胖腴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我们家老丁就不用你费心了。”那女人一点也不领情地从喻思荇手中拖回大伯,伸手指戳了戳了少女的脑袋,“蠢货,你爸出了事不能回来找我啊。”   少女委屈地低下头,大伯忙为小女儿辩解,“好了,别骂囡囡了,这又不是她的错。”   丁叶掀起眼皮瞧了那父女俩一眼,那大伯大约也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停在那里,“我们回去吧,回去吧。”他拖着胖腴的袖子要拉她走。   但显然有人不肯就这样善罢甘休,“怎么,看你爸还不够惨,看看他都被你害成什么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除了在场的喻思荇,事务所的其他人都倒抽了一口气,万般没想到这大伯会是丁叶的父亲,他们都只知道丁叶只有一个外公,还以为她父亲和她母亲一样早逝了,没想到……   丁叶慵懒地站着,抿着薄唇清淡的冷笑了下,“是啊,我嫌你们还不够惨,所以还特地配了副眼镜就是为了要清清楚楚看着你们怎么惨。”毒舌的话从她嘴里用一种十分疏离又有礼貌的语气说出来反倒更叫人寒了背脊。   那胖腴女人一听整个就炸毛了,扑上来就想撕烂丁叶的脸,“要不是几年前你不帮你爸爸打那场官司,你爸爸会被医院里开除窝窝囊囊地在这里开小饭馆吗?没见过像你报复心这么强的女儿,连自己的爸爸都不放过!居然还帮着对方害你爸爸坐牢!”   喻思荇忙握住了那女人的手腕挡住丁叶的面前护着她,冷淡地对那女人道,“伯母,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太难看了。”   那女人的脸扭曲狰狞地瞪着喻思荇,咬牙切齿地啐了声,“一天到晚跟在这贱蹄子的屁股后面转悠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   喻思荇隐隐欲怒,“伯母,您是长辈,但是说话不要太过分!”   丁叶从喻思荇的庇护中走了出来,倾身低头几乎要贴在了那女人的脸上,手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淡淡笑道,“是啊,也只有医疗失误而把年轻女人的子宫切掉也不觉得良心不安的人才能生出如此恶毒的女儿。你难道没听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吗?”说罢摆了摆手让喻思荇放开了那女人,那女人踉跄倒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狼狈地怒瞪着丁叶,“别得意太久,风水轮流转。”   丁叶微微一笑,“这句话我十几年前就想对您说了,我的继母。”话锋一转,她掏出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刚刚碰过继母的手,淡漠地瞥了眼懦懦站在一旁的丁父,蹬着三寸高跟鞋昂着头离开。喻思荇追上了她,歉意地低声道,“我很抱歉。”让她碰到不想遇到的人,让她受到别人的羞辱他心中真是懊恼的很。   丁叶淡淡的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歉意的脸庞,笑了下大度潇洒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吧,喝酒去!”      在夜店喝得醉醺醺的丁叶拿起一包烟走出包厢,整个人靠着墙壁,抽出一根烟熟练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不觉地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高挑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紧裹在即窄又短的黑色小礼服里,衬托得她宛如女神般完美真叫男人移不开眼。身旁被数个老外簇拥着,不知是聊到了什么,逗得她花枝乱颤。   是她?丁叶有些意外。   大概是好些日子没抽烟突然有些不能适应呛鼻的烟味,丁叶忍不住掩住嘴轻轻地咳了几下。   一方帕子递到了面前,丁叶稍稍抬头看了看来人默默地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你怎么出来了?”   喻思荇扭头看着她笑了下,无奈道,“我本来是想单独约你出来喝酒的,谁知你那么不解风情把整个事务所的人都请来了。”   丁叶衔着烟抽了一口,让了让身子给过道上经过的人走过,脚下的高跟鞋穿得她有些痛苦,索性拖下高跟鞋拎在手里,丝袜摩挲着地上铺着的高级地毯有种痒痒的错觉,“你想跟我说什么话?”   喻思荇愣了下,随即笑道,“没啊,我没想说什么,就喝喝……喝喝酒。”在丁叶清澈的眼眸里喻思荇有些结巴,廊道里昏黄得灯光照得丁叶白皙的皮肤染上了层暧昧的颜色,脱去了高跟鞋她高挑的个子稍稍低了点,正好到他的下巴处不再像白天那般强势,微微低头就可看到她略施淡妆的脸,恍恍惚惚与当年那个扭头对他坦率一笑的女孩儿重叠了下,青春啊,逝去的是如何的快,难道是用痛苦来消磨岁月的?他在她的面前还能说什么谎话呢?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丁叶沉默了下,没有问是谁。   “后天我会去接机,我……”   丁叶仰头看着他,失笑地吐了他一脸的烟,“怎么今天早上又是玩冷淡又是假疏离的就是因为这事,”她纤长的手指夹着烟,“不用觉得左右为难,你们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不必要为了我决裂吧,”吸了一口烟,轻轻地将烟在放在过道的花盆里掐灭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没那么小心眼。”双手推着他的背将喻思荇推进了包厢里,“喝酒喝酒,好久没有和大家好好的聚聚了,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喻思荇没有开车,所以走得时候叫了计程车送丁叶回家,搂着一个醉醺醺的人在怀里,喻思荇脱□上的外套裹在丁叶的身上,不时地温柔地为她撩起散落下的碎发。   “斐东裕……他结婚了吗?”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   喻思荇一愣,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丁叶,这么多年来,丁叶从来没主动同他讲过斐东裕,他有些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至她再次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他……结婚了吗?”   喻思荇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也很少同他联系,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丁叶淡淡的哦了声,缓缓地睁开眼,“我都这把年纪了连个稳定的男朋友呢,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喻思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不,你一点都不失败,你在我的眼里永远是最勇敢的丁大爷。”   “凭什么啊,”丁叶握住了喻思荇的手,忧伤地看着他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过得那么辛苦,他却可以在美国逍遥自在?”   喻思荇低头凑近了她的脸,梗着喉咙轻轻道,“你不是说已经不在乎他了?”   丁叶惨淡地一笑,“我很恶毒,我很小气,所以一想到他过得比我好,我的心里就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啃噬。”   喻思荇心疼地摸了摸她冰冷的脸,缓缓地抵在她的额头上,什么话都没说。虽然此时他有千言万语,但是他喉咙里有什么堵着,一个字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他觉得心脏被什么紧紧箍着疼得厉害。   照例的,喻思荇在丁叶家门口放下了她,没有送她上楼。   丁叶摇摇晃晃地独自走上了楼梯,摸摸索索地取钥匙准准备开门,门从里面哗啦一声地打开。   一双弯弯的笑眼温暖地凑了上来,“哇,一身的酒味,你喝酒了?”   丁叶醉眼惺忪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蓦然地,丁叶踮起脚尖勾住了面前的人,猛然就吻上他的唇!    ☆、第28章   何卿臣错愕中被丁叶狠狠地按在身后的墙上,砰地一声巨响门在身后关上。如火般滚烫的唇猛烈地磕在他的唇上,不等他反应过来,滑溜的舌尖已经撬开了他的齿缝,温热的舌长驱直入在他口中摸索着与他纠缠悱恻,何卿臣伸着双手摆在空中不知该往哪里放,睁大眼望着正抱着他的脖颈热情亲吻自己的女人,试图挣脱了几下,但是没有挣脱开她的禁锢,“你喝醉了。”何卿臣提醒着丁叶更提醒着自己,他虽然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绝对不是小人。   但是丁叶却仿若未闻,男人的本性使他不知不觉中感觉有一股热量从腹下源源不断地上升,这吻叫他热血沸腾,谁叫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呢,迟疑了瞬间,他双手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反手就将她压在了墙上,低头温柔吻舔她的敏感的耳垂,温热的鼻息撩拨暧昧,手顺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上沿直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他的柔软滑入她口中同她的舌尖缠绵,如品尝美酒,细细地品尝着她的每一寸甜美。   两人不知不觉地滚入沙发里,深陷其中,他灼烫双手探入她的衣底里,滑上她如滑丝般的白皙背脊,顺着她细窄的腰身下沿光滑的大腿,单手撑在她的身旁,温柔的鼻息拂过她扬起的脖颈,缠绵的吻如春风般抚过她寸寸肌肤。大手自她衣底将她整件衣推上,一边倾脸柔软探入她口中搜索甜美一边麻利地褪下自己的外衫。   丁叶醉眼弥蒙地凝着他,忽然笑着仰着身子咬住了他的下巴,轰地一声,何卿臣只觉得心底某根紧绷的弦‘噌’地一下断了,他抱起她从沙发滚落在地板上,吻如雨滴一般落满她身上,他就如一头豹子那般轻狂,修长的身躯,精壮的腰,沁满细汗的身体处处散发着诱惑的魅力,低喃迷乱地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他年轻的脸上有着讨人喜欢的压抑和冲动,大手正欲脱下她的职业短裙……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何卿臣错愕地看着身下的丁叶,她脆弱地在他的身下微微地颤抖着,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清澈,任何的欲望都在那一平静的湖水里消逝了,此时的她是那么孱弱那么的楚楚可怜。   何卿臣慢慢地松开了解她裙子的手,撑在她身上大口地喘息了几下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进浴室里,很快地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   丁叶缓缓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拉好自己的衣服,双手掩着面,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她在干什么?!她的心里有一个小人在叫嚣在呐喊,何卿臣是比斐东裕年轻,比他长得好看,比他更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哪怕是要他假扮几天也好,一定要让斐东裕知道,这么多年她过得很好,非常的好,有一个比他富有,年轻,漂亮的男人疼爱她,要让他后悔当初对她的背叛,要让他知道,她根本就不屑斐东玉,他离开的这么多年她都过得很满足。她并没有一直一个人,并没有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弃着,不是一次次地欲哭无泪。   这时浴室门拉开了,何卿臣拿着一条长毛巾不时擦着头发笑吟吟地对她道,“还坐地上,小心别着凉了。”   丁叶愧疚地抱膝坐在沙发旁,歪着头望着何卿臣,“对不起。”是她先勾引的他却又把燃起一团火的他推开,她真得很愧疚。   何卿臣弯腰揉了揉她的长发,温柔地像是对待一个小女孩,“你被骗啦,我才不会对你有感觉呢!我的演技很好吧!”他大笑着大手抱起了丁叶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一身的酒气,果然你这女人酒一喝多了就变成禽兽了,可怜我差一点儿就失|身了。”   丁叶哧地笑了,无奈地撩起一头垂下来的长发抚到脑后,“我不会怎样你的,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何卿臣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擦干了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电影票给她,“这是后天试映会的门票,你会来的吧?”   丁叶学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歪头淡淡笑了下,“得看我当天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何卿臣笑眯眯地威胁,“你试试啊,我下次再也不煮任何东西给你吃了!”   丁叶撇了撇嘴,“再看吧。”她说着执着电影票走进了卧室,过了会儿取了换洗的睡衣去浴室洗澡,调了热水脱了衣服正准备沐浴,眼尖地看到了纸筒里有一堆揉捏成团的纸巾,她微微地挑了眉。   对女人还是有感觉的吧……      丁叶开着车在茫然的车海里徐徐前进,大约是前面堵车,车只能一点一点地朝前挪,并列的车里不时传来烦躁不耐的咒骂声。   丁叶的车座旁放了一大束的花,早上到了事务所路琪就交给了她,说是一大早花店就送了过来,花是最上好的蓝色妖姬,蓝艳艳得一大簇摆在桌上惹得众人不时朝着她的办公室里频频望来。喻思荇更是若无其事地拿着文件跑到她这里问东问西,临走时还问了她花是谁送的。谁送的?花上并没有别上卡片,何卿臣送的?   丁叶不时扭头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蓝色妖姬,低头嗅了嗅花香,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和花的,她亦不过是一个平凡女人。   等堵车的间隙,她打开了收音机频道正调到老歌节目,此时正在播放的是葛兰的老歌,“有人对我说”。   有人对我说起你   说你比那桃花还美丽   只要一见你人人欢喜   不能不能忘记   想念你呀想念你   永远永远留在心坎里   整天要惦记你不能放弃   我不敢来访问你   只因为我着急   我只怕一见你   就难免要着迷   有人对我赞美你   我是只能半信又半疑   纵然是遇见你   也要回避      悠扬的旧上海音乐在整个车厢内回荡,微微仰着头靠着车垫,丁叶茫然地望着车顶,静静地听着这首歌。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车喇叭的嘈杂声,车已经通行了,丁叶忙踩油门继续前行,车到了一个交叉路口,路边的标牌上标着XX飞机场和XXX大剧院。   她仰头看着那标牌数秒,低头转了方向盘,车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转去……      何卿臣不时地低头看着手上的手表,坐在他身边正襟危坐的方诗诗咬着牙低低道,“等会儿试映会结束后的记者会收敛一点脾气,你的第一部电影如果媒体还这么不友善的话,电影票房肯定会有影响的,就算我求求你了大少爷。”   何卿臣稍稍扭头朝着某个方向望去,方诗诗可怜巴巴地在旁边小声附耳道,“大少爷,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啊。”   何卿臣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开始已经十分钟,怎么还不到?难道真得不来了?他还特意给她留了个好位置就在他的左后方,这个死女人,以后再也不熬汤给她喝了。他抱着双臂盯着电影屏幕,眼神犀利地恨不得在幕布上烧出两个洞来,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连方诗诗都隐隐能感觉到,乖乖地闭上嘴看电影。   “电影还不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极其小声的声音。   何卿臣猛然回头,黑暗的电影院里微弱的光从电影幕布上反射下来,坐在他左后方的人正推了推金丝眼镜淡淡地道。   何卿臣撇了撇嘴,转过头来目光投射在电影上,晦明不清的光线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喻思荇举着牌子站在机场里朝着出口不时地眺望着,很快地从出口处鱼贯出来了一群人,他眼尖地在一群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灰色的风衣衬得他长身玉立。   这人不是斐东裕又是何人。   “在这里,东裕!”喻思荇扬着手中的牌子呼喊着。   那道身着灰色风衣的男子回过头来,两个男人相视,轻轻一笑,大步朝着喻思荇走了过来,重重地同他拥抱了下,“真高兴回到了祖国,真高兴见到了你。”   喻思荇复杂地再次重重同他拥抱了下,“欢迎你回来。”这句话里涵盖着多少复杂情绪大概也只有喻思荇自己知道了吧。   两个外形极其出色男人引得路人纷纷回头,喻思荇拍着他的肩膀道,“斐叔斐姨没有来接你?”   斐东裕清冷的眉间稍稍有了一丝无奈,淡淡笑了下,“这次我回国只联系了你,我只有一个好兄弟,除了联系你不知道该联系谁,没有打扰到你吧?”   喻思荇笑了下拉过他拖行的行李,“怎么会呢,我们可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说罢他拍着斐东裕的肩膀要同他一起走,斐东裕却一直回头朝着出口处望着,“等等,还有一个人。”   喻思荇声音里微微有了点异样,“你女朋友?”   斐东裕摇摇头,“我儿子。”   这时一个小男孩飞奔着从出口处跑了过来,一头就扑进了斐东裕的怀里,“daddy。”小男孩骨溜溜的圆眼睛在喻思荇的身上转了一圈,斐东裕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叫Uncle。”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了声,“Uncle”就躲在了斐东裕的身后,抱着他的大腿害羞地望着喻思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还在不定时 抽,回复有点艰难,但我有认真看完评论哦~~ 这首是葛兰的《有人对我说》我非常的喜欢。其实剧情里面,有一章喻思荇在楼梯底下等丁叶,听得也是这首歌,这首歌到底有什么密码后面会慢慢揭晓的~~ 葛兰《有人对我说》 ☆、第29章   喻思荇从车镜里不时望着后座的斐东裕与他儿子,小男孩很乖,一直安安静静地窝在爸爸的怀里,圆眼睛不时骨溜溜地四处地看着,有着令人惊叹的长睫毛和清澈的眼睛,秀气得惹人怜爱。   斐东裕轻轻地拥着儿子,“这次回来了,我就不想走了,思荇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喻思荇笑道,“好兄弟干嘛用麻烦二字啊!”   斐东裕苦涩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从没主动联系过你……我……”他喉结动了动,话语最后消失在合上的嘴唇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我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你的人脉很广,不知道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比较好的小区房子,小球也六岁了,我想让他在国内上学。”   喻思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下,眼睛从上方的车镜望着后座的斐东裕,声音是微笑着的,“你要在国内定居了?”   斐东裕点点头,“是的,在外面漂泊了太久,终究是吃不惯外国的菜,飘啊飘得像是没有根似的。”他低头在小球的额头上宠溺地轻轻的亲了一下,小球格格地笑倒在父亲的怀里。   喻思荇从车镜里收回了目光,望着前方淡淡道,“我一个朋友正要卖房子,有空我带你去看看。”丁叶刚刚才不要了那套房子,这会儿介绍给斐东裕,不知这算不算是孽缘,“送你去酒店?不先回家?”他从车镜中看到斐东裕好看的眉头深锁,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几天吧。”斐东裕淡淡笑了下,双手拢着小球的脸,同他玩闹着捏他的小耳朵,温柔地问道,“小球,喜欢这里吗?”   小球嬉笑着在他怀里打滚,“喜欢。”其实他这么小估计也未必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孩子的妈没跟来吗?”喻思荇略有些紧张又尽量用最自然的语气询问。   斐东裕迟疑了下,摇了摇头,见他一副很疲惫的模样,喻思荇也不好再问其他驱车送他们去酒店。   小球奶声奶气地指着窗外的广告牌道,“那个哥哥真好看!”喻思荇与斐东裕同时朝着窗外望了过去,广告牌是为一部电影做宣传的,从街头一直蔓延到结尾,广告牌上男主人公手执斧头邪诡扛在肩头,半边脸是干净斯文的,另半边脸涂满了油漆只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弯弯犹如星辰一般的眼眸,这广告做得非常出色,路过人的无不驻目仰视一番。      丁叶静静地抱臂看着大荧幕,黑漆漆的电影院里伸手不见五指,画面随着情节忽明忽暗,从她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何卿臣的侧脸。   他看电影看得极为专注,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   丁叶在电影里近结尾处看到了她与何卿臣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眼里渐渐地浮现他们的一次次戏剧化的遇见……      “喂!”丁叶大喝一声,手胡乱地在后车厢摸,终于摸到了一个长炳粗大的东西,大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快步奔过去抡起硬邦邦的火腿就朝那个男人脑袋哐当一下,恶狠狠地砸了下去。“啊!”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捂着脑袋晃了晃跌在地上,成串的血珠子从他额上伤口滴滴滚下,他捂着额头抬起脸来,鲜血从他的额头慢慢蜿蜒流下与他脸上的油彩混成一团。   五官里只隐约可见他那双弯弯月眸轻扬熠熠生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一直背对着丁叶的会客椅缓缓的转过来,优哉游哉窝在其中的是一个套着肥大体恤、泛白牛仔裤、脚半趿着一双夹脚拖鞋的年轻浪荡男子。   他从游戏机中缓缓抬起脸,弯弯月眸轻扬熠熠生辉,笑吟吟地看着她,丁叶原是不经意地扭头看着他,这一看,竟怔在那里。      丁叶道,“你对我做过了什么?”她眼神骇人,像是随时随地要从他的身体上剜下一块肉似的。   何卿臣微微一笑,“你不能侮辱我的审美观。”   丁叶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冷冽的将一只保险套扔在了何卿臣的脸上,“这是什么?”   何卿臣嘴角抽搐了下,“这个……如果我说是楼下的老板娘硬塞给我,你信吗?”   丁叶冷笑了声,“你觉得呢?”      “你不要同我抢,是我先要的。”   “我一天不吃草莓蛋糕会死的。”   “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吃什么草莓蛋糕,而且难道你没听说过女士优先吗?”   “我一天不吃草莓蛋糕会死的。”   丁叶冷淡的斜睨着他,用口型无声的道,“如果你不将蛋糕让给我,我就大声喊你的名字。”   何卿臣居高临下的凝着只比他矮一个头的丁叶,身为女人丁叶似乎太过于高挑了,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一时尴尬令人窒息。      啪嗒一口,薄唇重重地磕在她的脸颊上。   丁叶脸上一热,惊愕捂脸抬头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何卿臣。   他低头凝着丁叶那瞪得圆圆的眼睛,慌张而又故作镇定神情尽数落在他的眼里,此时的她没有戴眼镜,看上去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的老成,相较与她白天工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多了少许的可爱恍惚。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低头看着她薄薄的红唇,他仿佛受了蛊惑,情不自禁缓缓低下头去,挺直的鼻尖磨蹭着她的脸颊,薄唇就停在她的唇瓣之上,温热的鼻息与她近在咫尺,眼看就要碰触到了。   丁叶迟疑了下,头撇向一边错开了他的吻。   何卿臣并没有强求她,撑着身子尽量地同她保持着距离,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仿佛就剩下这一间屋子,这一张沙发,他们这两个人。   两人一动不动,连呼吸也紧张得屏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丁叶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眼,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何卿臣的笑脸,睁大了疑惑明亮的眸子,微愣了一下,环顾了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打了冷战。   何卿臣见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温柔道,“怎么了,到家了。”   丁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好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半晌,眼眶红红地敛垂,薄唇微抿,结结巴巴艰难道,“我……梦到……外公……去世了。”   何卿臣沉默了一下,伸手温柔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午夜的大路空无一人,只有一轮皎洁的月光追在两人的头顶。   丁叶紧紧地抱住了何卿臣的背,脸紧贴着何卿臣温暖的背,远离了喧嚣了,甩掉了嘈杂,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毫无预料地从眼角滴落,丁叶是从来不哭的,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都绝对不会流眼泪示弱的,可是这一刻,她再也不想刻意压抑自己,忍不住闭着眼睛默默地留下眼泪,眼泪犹如泉涌一般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哭得悄无声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辛酸,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哭着哭着,她就笑了……      蹭地一声,电影院的灯突然亮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鼓掌,丁叶稍稍愣了一下也站在人群中跟着鼓掌,视线一下子由黑暗至明亮,还未看清站在她斜前方的何卿臣就猛然被坐在她身旁的粉丝挤开,尖叫声充满了整个电影院,所有的人都朝着何卿臣挤了过去,一下子就围在他的身旁,他被粉丝和记者包围着,鲜花和聚光灯全部地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手捧着一束束的鲜花,礼炮撒开漫天飞舞落在他的身上,他笑得意气奋发像是上帝的幸运儿。   丁叶被人潮挤得远远的,没有再寻找何卿臣的身影,稍稍地侧了身子穿过人潮悄悄离去。      回到家,丁叶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沙发上漫无目地看着搞笑节目,听说何卿臣电影试映会结束后还要开个记者招待会,边吃着面,边执着遥控器转来转去。   门咔嚓一下响了,她朝着门口望了眼出现在门口的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何卿臣疲惫地拖着西装走了进来,脱下了黑色马靴,随意地将西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倒在了丁叶的身旁,头很自然地垂靠在丁叶的肩膀上,他凑上来嗅了嗅,“方便面好吃么?”   丁叶扭头,脸颊忽而擦过何卿臣的唇畔,她没想到两人会靠那么近,微愣了下把脸侧开。何卿臣倒是没太在意,手懒懒地撑着沙发靠垫上,眯着眼睛笑嘻嘻道,“今天难道又喝酒了,想借酒轻薄我?”他朝着她调侃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的他似乎化了淡淡的妆,头发也经过了精心的打理,那双弯弯的眼眸勾魂摄魄的,丁叶望着面前这张不断放大的脸,近得毛细孔都分明,看得心怦怦直跳。何卿臣这张脸杀伤力太大了,饶是她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一时抗拒不了他的诱惑,心猿意马的。   “觉得电影怎么样?”他今晚心情似乎很好。   丁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实话还是假话?”   何卿臣笑嘻嘻道,“当然真话。”他等了半晌丁叶也不说话,不禁直起身子望着丁叶,“说啊。”他信心满满地催促她。   丁叶卷了一大口的面放入口中,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含含糊糊道,“怕伤了你。”   何卿臣一愣,忽而仰面大笑,手勾着她的脖颈,收起了笑容威胁地眯着眼,整个脸都几乎贴着她的脸,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在她的脸上,“你这女人真是不讨人喜欢。”他压抑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丁叶挑眉翻白眼冷笑了下,“别以为自己多讨人喜欢似的。”   “是吗?你不喜欢我吗?”何卿臣慢慢地靠近她,丁叶被他逼得整个人都靠到垫子,双手撑开他的胸膛,但是怎么都抗拒不了,他缓缓地矮□子,弯弯的眼里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让她一时被迷惑住,呆呆地凝着他的眼睛,忘了推开了他。   眼看着他的唇快要碰触到她,丁叶这才恍然回过神双手猛然地撑开了他的胸膛,但是腰际被他搂得紧紧的,反而一使劲她就摔入了她的怀里,丁叶不停地将整张脸朝后仰尽量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何卿臣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错开她的脸抵在她的肩膀上大笑,“又被我骗了,我演戏呢,才没想要吻你。”他笑完了凝着丁叶的眼睛戏谑地倒在沙发上。   丁叶掀起眼皮瞧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得意劲儿,忽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演戏?”蓦然地她低下脸撞上了他的唇,双手霸道地搂住了他的后脑勺,舌尖就撬开了他的齿缝直捣深喉,“我们都是来真的。”丁叶的声音消失在她的吻中……   何卿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想回复,可是那个回复按钮就像死了一样= =怎么按都不动,就算侥幸动了那么一小下,马上就抽出n层楼来~~~大家的留言我都有认认真真的看,但是苦于最近jj各种抽,所以我会等jj抽风好了一次性回复~~~ ☆、第30章 作者有话要说:匆匆码的,有错别字,不过我熄灯断电了,明天再改错别字,大家先将就看一下 ^_^   丁叶跪在何卿臣的膝盖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何卿臣背靠着沙发垫,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首紧搂着她的腰仰首覆上她的唇,恣意猛烈地舔揉她的唇畔,由最原始的渴望激发的激情席卷两人,紧搂着彼此从沙发一直滚落直地板上,何卿臣冲动而抑制地吻过她的黑发、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欲望在他弯弯的眼眸中燃烧着,热烈地几乎要焚烧了一切。   彼此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缠绵不断的吻似乎该停下来,明知道不该继续下去的,出于欲望的本能却变得欲罢不能,犹如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何卿臣的手滑溜入她的衣底下,温暖的手沿途激起无数涟漪,他缓缓下沿酥辣的吻就落在她的锁骨处轻啃……      “叮咚!”   滚在地上接吻的两人停顿了一下,何卿臣将她的双手按住头顶上,吻顺着她的脖颈轻咬在她锁骨上。   “叮咚!”“叮咚!”   门铃一点都识趣地继续响着,败了兴致的丁叶一把就把何卿臣推倒在地,何卿臣懊恼地抱着头,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天啊,到底这样还要几次,我会……而亡的……”   丁叶忍着笑拍了拍他可怜的脸蛋儿,将他整个人都拖到了沙发的背后藏了起来,“在这里待着,别出声。”   何卿臣蜷缩着身子躲在沙发后,苦着一张俏脸道,“我真得呆这里吗,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丁叶耸耸肩,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稍稍理了理长发和凌乱的衣裳跑去开门,从门洞里朝外看清来客,原本带笑意的眼神渐渐淡了下来,冷漠地打开门,一人颓废地立在门口,胡子拉扎的,与前些日子意气风发判若两人,这人是最讲究派头和仪表的,难得见到他如此潦倒的模样。   丁叶抱臂倚着门口丝毫并没有想请他进来的意思,“什么事?”   许彦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丁叶嘴角泛着一丝笑意,“我们这种如夜间超市下架货的老女人的家容不下许先生,就不请许先生进来坐了。”   许彦面色难看地呆立在门口,苦笑一番道,“你还是那样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他徘徊了一下,“其实我今天是要对你说的事是……”   “哎呦……”门内传来一声痛呼。   丁叶想挡已经来不及,许彦朝屋里探头一望,只见地上倒了个男人,衣衫不整的,脖颈脸上布满了口红,只是捂住了脸呆倒在地上,也不见他爬起来。   “你……”许彦有些惊讶,语带醋意道,“没想到我们才分手这么短的日子你就新找了男人?还是在我们分手前你也已经找到新人了,原先我还对你稍有愧意,现在……”   他话还未说完,丁叶就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对倒在地上捂住脸迟迟不爬起来的人道,“还不回房间里去。”   趴在地上的人,双手依旧捂住了脸,身子犹如毛毛虫一般一挪一挪地朝着卧室里游去。   许彦对她打断自己的话更是气得脸色发胀,不过多年来培养的好教养让他没有再急躁的动怒,只是微微一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了。”   丁叶挑了挑眉,“没什么说的三更半夜跑我这里来干嘛?”   许彦笑了下,“本来有事的,但现在没事了,”他稍稍倾了倾身,“这回可抓紧了,没人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丁叶笑眯眯道,“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男人受得了我这臭脾气,不过我确信除了我没有几个女人看得上你这臭德行,我当初看上了你也是被眼屎糊了眼睛。”   许彦一脸铁青,“你也是知识女性,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说出这么没素质的话,太没风度了。”   丁叶动了动懒懒靠着门边的身子,换了个姿态,笑眯眯道,“你也是知识男性,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分手时对前女人说那样的话,你可真有风度。”   许彦冷笑了一声,“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就跑下来楼。   丁叶翻了翻白眼,“莫名其妙。”啪嗒一声关了门。   赤着脚走进卧室里,何卿臣正仰面躺在地板上,笑嘻嘻地看着她道,“你可真是得理不饶人,嘴锋利的跟刀子似的。”   丁叶弯下腰去拉他,“躺在地上干嘛。”   何卿臣苦着脸道,“刚刚蹲在沙发后面蹲得腿麻了,站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没平衡好就双膝跪地了,现在可真疼的厉害。”   丁叶撩了撩垂下的发丝至耳后,“坐床上给我瞧瞧。”她扶着何卿臣在床畔上坐下。   “我可以躺一躺吗?”住在她家里这些日子都是在客厅沙发上凑合过的,怎么也比不上床上舒服。   丁叶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去找医药箱,等回来的时候何卿臣趴在床畔上,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媚眼瞪着丁叶,朝她眨了眨眼睛。   丁叶冷冷道,“我不是男人,我可不吃这套,你用着别人身上吧。”说着她毫不温柔地腿上他腿上的长裤,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猛然揪着何卿臣的领子,“我那什么……”她尴尬地咳了咳,“虽然……平了点,但你不会真不怕死的把我当男人了吧?我们只能做闺蜜,我可不是那什么的……”   何卿臣噗嗤笑了,但马上一本正经道,“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有时候比男人还男人。”   丁叶咬唇瞪着他,趁他不注意恶狠狠地将会令伤口刺痛的药水覆盖在他膝盖上的破皮处,引得何卿臣嗷嗷大叫。   丁叶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别叫别叫,这里隔音效果不好。”   何卿臣顺势在她的手心里舔了一下,“丁大爷,真汉子,我喜欢。”   丁叶啪得一掌毫不留情劈在他的额头上,打得何卿臣扑通一声倒在厚厚的床垫上,捂住额头上的痛又是痛又是笑。   丁叶也不是真生气,憋着脸又好气又好笑。      翌日,丁叶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她。   “喜欢我送你的蓝色妖姬吗?”   丁叶有些吃惊,“花是你送的?”   胡胜男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是啊,因为有事要拜托你,所以选了最美丽的鲜花送给最美丽的女大律师。”   丁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这个前不久才爬上自己前男朋友床的女人上门来求她做事,倒是挺有胆识的。   胡胜男取出烟盒,微笑地问她道,“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丁叶摇摇头,胡胜男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点燃,优雅地抽了一口,淡淡地吐出一串烟圈,沉默了下道,“我可能得了艾|滋。”   丁叶心里隐隐惊讶了下,但是没表现在脸上,专业严肃地问她,“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胡胜男又抽了一口烟,“公司里听说我得了艾滋想赶我走,我自己走没关系,但是公司以这个赶我走,我觉得它那是歧视我,我有权告他们,更何况报告还没出来,他们更没有理由赶我离开公司。”   丁叶记录了一下同她握了握手道,“案子我会仔细研究的。”   胡胜男妖娆地站了起来,走至门口突然转身对她道,“对了,许彦有没有同你说过了?”   丁叶皱眉,“说什么?”   胡胜男将手中的烟在窗台上的花盆里掐灭,“我前几天得知我可能得艾滋后就通知了他,我让他也通知你做一下检查。”   丁叶愣了一下,勉强开口道,“你们那晚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胡胜男掩嘴娇笑了下,“丁大律师啊,你这么聪明的人……你……”她顿了顿,笑道,“难道你真得以为我们就那晚上一次……”说罢她帮着丁叶把门带上了离去。      车都来不及停在车库里,丁叶从车上下车直接冲进了许彦的公寓里,公寓的门卫认识她,知道她进进出出是许彦的女朋友便没有阻止他。   门打开,许彦手里执着酒,醉醺醺地靠着门看着丁叶,“你怎么来了?”   “啪!”一巴掌,甩得许彦天地旋转,踉跄倒在地上,他捂住脸耍赖地笑呵呵道,“你打我做什么?”   丁叶冷笑了一声,穿着高跟鞋走进了他那偌大的公寓,到处都寻不到一只脸盆,索性走进了厨房端起一只大锅顶了一整锅的水走了出来,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许彦的身上。   许彦咋呼呼地跳了起来,被水这么迎头一浇,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丁叶压抑着怒气,冷笑道,“现在酒醒了么?”   许彦呆呆地坐在客厅里,迟疑了下才道,“我……很抱歉……”   丁叶压抑着胸口剧烈的起伏,“昨天是想对我说这事吗?”   许彦呆滞地点了点头。   丁叶随手操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着他的脸砸去,“那后来为什么没说?因为你太卑鄙了太无耻了!所以你故意没说是不是!”   许彦躲避开烟灰缸,但还是额头被小小地擦破了,沮丧地垂着脑袋无言以对。   “你生日那天根本就不是和你公司里的胡胜男第一次上|床!”丁叶很想再抽他几巴掌,但是抽他再多的巴掌也于事无补,她浑身笼罩着黑气冲下来了楼。      去医院做了HIV检查,坐在长椅上排队等着抽血,长长的廊道里寂静无声,静到一根针掉地上几乎都要听得见。   整个长廊的人要不低垂着头,要不戴着口罩,愁容满面。   丁叶双手供着额头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下一位。”护士冷冰冰地喊着了个号码。   丁叶马上站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何,一股寒气从脚底透了上来,整个身体的力气都抽光了一般,站都有些站不稳……       ☆、第31章   “丁叶!”   执着酒杯静坐在角落久久不动的丁叶蓦然回过神,不着痕迹地掩饰了眼里的复杂情绪,轻抿了口酒淡笑道,“怎么了?”   喻思荇凝着她的眼睛笑道,“大伙儿已经几杯下肚你还一杯未尽,今个儿是怎么了?”   丁叶摇摇头,抚了抚微纠的眉头道,“可能是最近两天太累了吧。”   喻思荇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站起身坐到了丁叶的身旁远离了聚在前方抢麦嬉闹的事务所其他众律师,醉人的酒香、昏暗的灯光一切都带着暧昧不清的味道,“我敬你一杯。”喻思荇拿起酒瓶给丁叶的杯里加满了酒,“方先生希望我们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他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我们必须推了方太太的离婚案案子,帮方先生打这场离婚案。”   丁叶轻笑了笑,“谁给的钱多我自然帮谁的。”她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火辣的酒在胃里滚烧了一番冲上了喉间,她忍不住掩嘴咳了咳。   喻思荇取出干净的帕子递给她,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深幽如浩淼大海,灼灼光华似要将天地的一切都吞噬。   丁叶伸手接过帕子却被他猛然地握住了手,他徐徐低下脸靠近了她,喉结上下涌动,压抑着隐忍,生涩道,“丁叶,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让我照顾你好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丁叶歪头端详他许久若有所思,心头恍惚一时愣神,面前的这个男人伴着她从少女成长为女人,陪同着她经历了各种欢乐与痛苦。她是后来的后来才知道他的心意。   他不好吗?不,他太好了,哪里都好,样貌好、家世好、脾气秉性好、父母也好,更重要的是他待她好。   可是正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不给他任何希望。   喻思荇低头凝着眼里泛着迷茫的丁叶,捏着她的下巴,倾身就要吻上她的脸颊,刚刚碰触到她的肌肤,丁叶整个人浑身一颤,蓦然地推开了他。   喻思荇整个人跌下了沙发摔倒在茶几上,啤酒瓶子乒乒乓乓摔了一地,站在前方唱歌的人全都转了过来,诧异地看着丁叶喻思荇二人。   路琪忙上前扶起了喻思荇,“喻哥,你没事吧?”   丁叶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撩起散落下来的长发至脑后,咬唇迟疑了下拿起了包对喻思荇歉意道,“对不起。”说着她就跑出了包厢。   喻思荇双手撑在地上,呆坐了半晌才缓缓地收起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原来他摔倒时不慎扣在了打碎的啤酒瓶上。   路琪一阵尖叫,一群人帮喻思荇包扎伤口更是手忙脚乱。      丁叶拦路叫了一辆计程车,坐上了车她报了地址就双手掩着面垂在膝盖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仿佛那冰冷的针孔还留在体内徐徐地抽着她的血液。   计程车把她送到了海口放下了她,丁叶踉跄走至海滩边,身后少有的几对情侣裹紧了衣服亲密地拥在一起谈情说爱。   丁叶踩着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地沿着岸边走着,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她终于知道永乐最后为什么会选择了死亡。   因为突然没有了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更多的东西。   丁叶走累了就随地坐下,寒冷的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吹红了她的眼眶,冰冷的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有人对我说起你   说你比那桃花还美丽   只要一见你   人人欢喜   不能不能忘记   想念你呀想念你   永远永远留在心坎里   整天要惦记你   不能放弃      我不敢来访问你   只因为我着急   我只怕一见你   就难免要着迷   有人对我赞美你   我是只能半信又半疑   纵然是遇见你   也要回避      悠扬的歌在耳边环绕着,恍恍惚惚见到空荡的大礼堂,暗红色的鹅绒幕布下,一束淡淡的光打在架白色高雅的钢琴上,撸着袖子侧身坐在钢琴前的斐东裕,精致干净的五官笑容柔和,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跃,冬日的阳光从窗子里浅浅的射下来,照在他微笑的侧面,映的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丁叶。”他笑着对她道,低头对着话筒深情地演唱着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歌。      丁叶坐在座位第一排静静地听着,她那时候真的是想,对,就是这个人了,我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丁叶将头埋在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也不知是海风太冷还是害怕。      深夜才蹒跚地走回了家,刚刚掏出钥匙,门就在里面打开了。   何卿臣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发凌乱、脸色如纸的丁叶,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走到浴室里帮她放了热水。   丁叶在卧室里找到换洗的睡衣到了浴室才发现整个浴室里雾气腾腾,何卿臣已经帮好调好了水温放满了水,她也没力气说什么感谢的话边脱衣沐浴。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何卿臣还在看报纸,放在他面前有一大叠的报纸,边擦着头发边何卿臣道,“电影试映会的评论怎样?”   何卿臣无奈地笑了笑,只是继续看报纸。   丁叶随便地拿起了几份,随便地扫了一眼内容,眉不禁挑了挑,每一版的娱乐头版都是对他的电影的评论,无外乎电影荒诞无稽、不知所谓,更对何卿臣的演技大大质疑,说他是光靠脸蛋起家的明星侮辱了整个电影行业。   “你也早点休息吧。”丁叶打开冰箱提了一听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何卿臣疲惫地仰躺在沙发上,“这么晚了,还喝啤酒?”   丁叶又啜了一口啤酒,“总比吃安眠药好吧,喝醉了就好入眠了。”   何卿臣捏了捏酸软的眉角,突兀地开口问道,“我的演技是不是真得很烂?我的电影是不是真得很差?”   丁叶看着他受伤的模样,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母性来,在何卿臣的身旁坐了下来,温柔地抚摸了下他的额头,五指轻轻地穿梭过他的黑发,“我觉得挺好的。”   何卿臣拉下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真难得在你的口中听到这么好听的话,虽然知道这是安慰我的话,但还是谢谢你。”   丁叶仰头靠在沙发垫上,空着的手执着啤酒罐头又喝了一口,“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将啤酒一饮而尽,丁叶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休息。      “方太太,我很抱歉。”丁叶拿着刀叉优雅地切着牛排,淡淡地对方太太道。   方太太气得嘴唇发抖,“你的意思,现在要站在我丈夫的那边帮着对付我咯?”   丁叶放下刀叉,抬起脸看着化着精致妆容的方太太,疏离冷淡道,“方太太,其实你也大不必对方先生的出轨那么激动,两人和平离婚,或许您还能得到一点财产,如果您真得要打官司的话,那么对您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方太太冷笑一声,“反正我已经有了那家伙出轨的证据了,这还是你教的呢。”   丁叶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方太太您不是也在xx路买了一套小别墅了包养了一个小白脸了吗?”她拿着放在一旁的方巾慢慢地擦着嘴角,“您和方先生,谁都没有吃亏啊。”   “扑!”丁叶的脸上洒满了红酒,液体顺着她的下巴留下来弄湿了她整个前襟。   方太太手执着空酒杯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你们这帮无耻的律师,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良心都被狗吃掉了,你们干尽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老天会惩罚你们的!”说着她就拎起今天刚刚到货的lv包昂首挺胸地离开。      丁叶静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执着刀叉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细细地切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无视高级餐厅其他朝着她这个方向目视的客人。   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是的,她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啊,老天怎么会放过她呢?      耐心地等着电梯,好不容易电梯打开,她低着头走了进去。身旁有个小孩正小声地同他的父亲用英语聊天,“爸爸,为什么这里个墙里还有一个我?”   做父亲的低低笑着用英语回答着他,“因为这个电梯的墙是一个镜面,所以它照着小球的影子里,小球就能在墙上面看到你自己。”   丁叶听到那说话的声音,浑身一凛,缓缓地抬起脸来,从镜面里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人,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一手拎着一只打包的饭盒,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男孩的身上,英俊的脸上有着可以融化世间任何的温柔。   “等一下我们要去见爷爷奶奶吗?”小男孩奶声奶气地用英语问,“爷爷奶奶用中国话怎么说的?”   “爷爷,奶奶。”男人耐心地发着中文的读音教导着他。   小男孩张嘴发着不太熟练的爷爷奶奶的读音,狭窄的电梯里只剩下小男孩稚气的笑声和声音。   “叮”电梯到了底楼,小男生穿过丁叶的腿侧跑出了电梯,“爸爸,快点!”   男人在丁叶的背后礼貌道,“小姐,麻烦让一让好吗?”   丁叶喉结动了动,僵持着没有动弹。   男人以为丁叶没有听到,又说了一遍,“小姐,一楼到了,可以让一下吗?”   丁叶终于让开了一道,身后的人擦过她的肩膀走出了电梯,“谢谢。”他轻轻地说了一声然后抱起了站在地上的小男孩。   “爸爸,我的鞋子掉在电梯里了。”将头搁在爸爸肩膀上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道。   男人终于回过了头,朝着电梯望去。      两人只隔着寥寥几步。   这人是斐东裕吗?为什么那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他变了,却又说不出哪里变了。只是他早已褪尽了少年时的气息,但温和的线条还是那般的柔和,他没有变得成熟或是令人失望的世俗圆滑,他还是显得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稳重。   这亦是丁叶最痛恨的地方,她为了生活早已满脸世故和风尘。      “好久不见。”斐东裕淡淡笑了下,他怀里的小男孩抱着他的脖颈亲昵地问,“爸爸,你认识这个姐姐?”   丁叶很有风度地微笑了下,“好久不见。”喉结动了动,她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电梯朝门外走去。   “丁叶。”身后斐东裕喊住了她,放下儿子,脱□上的西装披在了丁叶的身上,“外面风冷。”   丁叶低头看了下自己,被红酒泼过的地方令白衬衫变成了半透明,几乎里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总能不着痕迹地把所有的人照顾得妥妥当当。   “不用了,谢谢。”丁叶生疏冷淡地勾唇笑了一下,挡开了他手中的西装推旋转门,高昂着头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丁大叶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再见斐东裕的画面。   或许会一巴掌狠狠地掴在斐东裕的脸上,最好打得他鼻青脸肿,跪地求饶,打得他满头鲜血,看着他的鲜血一点点的流光,想象着各种的血腥的画面,觉得有一种残忍的快感。   再或者是,带着一双可爱的儿女,勾着一个比他好比他更英俊更出色的丈夫冷冷地同他擦身而过,不理他,无视他。   可是她现在呢,现在的丁叶一无所有,没有可爱的儿女,没有一个比斐东裕更英俊更出色的丈夫,甚至当看到他时不能冷静,不能假装已经不再在乎他,不看他,不理他,无视他。   丁叶闷头拼命地朝前走着,她怯懦了,她承认自己懦弱,想躲开,想逃离,在这场无止境的战争中,她再一次输得彻底。   更何况,她此时是多么的狼狈。      她开门回到家,家里一片安静,到处黑漆漆的。哦,对了,何卿臣开始宣传他的新电影了,以后常常会很晚回来。   她打开冰箱,冰箱里挂了张小纸条,何卿臣留的,告诉她冰箱里有熬的汤只要热热就好了。   抱着热好的汤丁叶拿起塞在门缝里的报纸,何卿臣电影并没有得到专业人员的好评,甚至整版整版的都是恶评连连。从他的头发至他的脚趾都被批评的一无是处,不过听说票房不错。   又有版面讨论何卿臣现象,认为演员如果没有演技靠着脸蛋来博票房是最下作的事情。丁叶不再看这些让人吃不下饭的报道,吃完了饭洗完澡早早地上床休息。   半夜里才模模糊糊听到开门的声音,头稍稍动了动,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清晨去事务所经过客厅,何卿臣倒在沙发上熟睡着,被子滑落了一半掉落在地上。熟睡中的他眉间皱得紧紧,令人忍不住想为他抚平。   丁叶蹑手蹑脚地上前帮何卿臣掖好被子便出门了。      时间一下子过得那么的漫长,六个星期是多久,以前丁叶觉得岁月就像是流水,无论怎么阻挡都从指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但这六个星期却过得异常的缓慢。每天她出门了,何卿臣还睡着。她回来了,何卿臣还没有回家。两个人突然成为了平行线。      尽管如此艰难,六个星期后还是到了,丁叶在浴室里化了很长时间的妆容,何卿臣揉着头发一脸惺忪提着睡裤走了进来,一见丁叶在,依靠着门半眯着眼睛小憩边问丁叶,“今天不用上班吗?”   丁叶执着口红认真地将嘴唇涂上鲜艳的颜色让自己的精神看起来好一点,“今天请了假。”   何卿臣歪着头疲惫地笑眯眯道,“怎么,穿得那么漂亮去会情人啊?”   丁叶轻轻一笑,“是啊。”说罢她提着包换好高跟鞋出门。      从医院里走了出来,丁叶抱着档案簿坐在车里,迟疑了很久都没有打开,她对着车镜认真地抚了抚稍稍乱了的头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档案簿,抽出了报告。      检测阴性。      丁叶并没有喜极而涕,她认真地将报告放进了档案簿,仔细地折叠好就像把这些日子的惊慌失措好好收拾好一般。她很少情绪外露,很多女孩子爱哭爱闹,是因为会有一个哄着她的男人。她没有,所以只要凡事一个人承受。   这时手机打来电话,是许彦,他在电话那头数度哽咽,“我……我……没事……”   丁叶淡淡地哦了声。   许彦愧疚道,“我为我前些日子的口不择言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丁叶淡淡地哦了声。   许彦迟疑了许久才喃喃道,“有些话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女人,我从第一次见到了你就爱上了你,你是那样的能干漂亮,我简直为你着迷茶饭不思,后来我利用我们的公司业务关系与认识了,在我的猛烈追求你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那晚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可是在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或者说你根本不需要一个男人,你伤心的时候不会告诉我,痛苦的时候不会告诉我,我是一个男人,我渴望当你遮风避雨的男人,但是更多的时候你带来的压迫只会让我有些窒息。我感觉到你不爱我,所以总想去伤害你让你也体会到我一样的痛苦。”他在电话对面伤心道,“祝你幸福,丁叶。”   丁叶沉默了半晌才又淡淡地回了个哦随即挂断了电话。      丁叶回到家,没想到家里一阵酒熏味,打开灯才发现何卿臣坐在地板上,面前已经歪七倒八地倒了很多啤酒罐头。   见灯亮了,何卿臣眯着眼睛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丁叶,“不好意思啊,把你家弄得乱糟糟的。”他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弯身要捡起酒罐头。   丁叶蹲在地上,拿起一听啤酒笑眯眯地对何卿臣道,“怎么,想喝酒?我陪你啊。”      两人坐在车顶上,徐徐的海风吹得人有些发凉,丁叶打开一听啤酒仰首一口喝下,何卿臣一手搭着车顶,长长的腿垂在窗口处,喝了一口啤酒望着远处,昏暗的车灯让整个夜晚有了一丝温和的光度。   两人一声不吭地只是喝酒,十几听的啤酒不知不觉地消灭掉了。   何卿臣与丁叶肩并肩地躺在车顶上,天上是漫天的繁星,“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吗?”丁叶扭头看着何卿臣淡淡道。   何卿臣扭头看着她的眼睛,两人靠得很近,他缓缓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那你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吗?”   丁叶勉强笑了下,原来这些日子她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舒服多了。”她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   何卿臣拂去她脸上的散发,“看你活得真累,我的肩膀暂时借你靠一下吧。”他弯弯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更加的明亮,温柔地托起她的后脑勺依靠在自己的怀里,丁叶横躺在何卿臣的胸口处,温暖的温度让她的心有了一丝小小的动容,她第一次卸下了防备放下了一切,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躺在他的怀抱里,享受着男人的庇护。      “吧嗒吧嗒”,一滴滴小雨珠落在了丁叶的脸上,“下雨了!”她与何卿臣从车顶上跳了下来,抱起剩余的啤酒钻进了车里。   听着慵懒的蓝调,他们小声地漫不着边际地聊着天,喝着啤酒。   窗外雨滴打在窗户上,窗户越来越模糊,丁叶不知不觉地依靠着车垫睡着了,她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孩依靠着何卿臣,薄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何卿臣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低头用手指撩拨了她长长的睫毛,丁叶依赖地扭了扭身又往何卿臣的怀里钻了钻。   这样的丁叶真是太少见了,何卿臣将熟睡中的丁叶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觉得烦腻。醒着的丁叶就像脾气怪异的大爷又刻薄又冷淡。也唯有喝醉或熟睡时的丁叶才像个小女人,依赖别人信任别人。   何卿臣凝着她温和的脸庞犹如受了蛊惑,轻轻地在丁叶的唇上印了下,丁叶却正在这时睁开眼睛,何卿臣的唇靠得那么近,两人大眼瞪小眼,何卿臣正以为丁叶要挥手一巴掌打他时,丁叶忽地就伸手搂着何卿臣的脖颈拉他低下脸,她仰着脸轻轻地吻上何卿臣的唇,软舌同他交缠,仰起了身子努力地去贴合他,何卿臣强有力的臂弯搂着丁叶的腰,缠绵地吻着她,享受着她的甜美。整个车厢内的暧昧不断升温,何卿臣抱着她缓缓倒在车座上,纤细的手褪下她身上的外衣,丁叶也帮着他解开他的衬衫翻身压倒在他的身上……      不远处,一台摄像机正在咔咔地快速地偷拍着……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接到通知,本文将从32章开V。 所以我31章多更了一章内容送给大家。 对了,超过25字,我的后台会出现送分的按钮。所以大家可以猛烈地用评砸我,我也好猛烈地送分给大家,不要害羞哦,我都会自觉地送分分的。 咳咳,另,跟着我后面有肉吃…… 祝大家看文愉快。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O(∩_∩)O ☆、第32章   何卿臣望着身下的女人,心生爱怜,低下脸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慎重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我很清醒。”他微启唇轻轻道。   丁叶伸手捧着他的脸,期期艾艾地缓缓垂下眼皮,让人油然而生出呵护之心。何卿臣俯□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温热的舌尖轻挑,在她的口中辗转厮磨地探索着甜美,不时地退出她的口中在她唇的四周画圈似地舔吻,吻过她的鼻尖再次回到她的口中与她的舌尖相缠,带动着她的油滑一起共舞,久违的甜蜜从舌尖一直弥漫四肢,丁叶半眯着眼眸看着身上这个正认真亲吻着自己的男人,半敛的眼眸有着夺人心魂的诱惑,他的眼里透出的神情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一般温柔地呵护着她。   昏暗的车灯下,雨滴声哒哒地打在窗玻璃上,车内的热气糊在玻璃上让整个世界变得如梦如幻,悠扬的音乐带着旖旎的暧昧充满了整个车厢。      温热的纤细手指推上裙摆,何卿臣另一手溺爱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丁大爷。”他轻笑着喊着给她取的外号,不安分的手顺着她的大腿渐渐侵入神秘地领土温柔地搓揉着柔软处,丁叶轻咬着嘴唇抱紧了他光滑的背脊,十根手指因为酥痒难耐而深陷入他的肌肤里。   何卿臣低头撬开她轻咬的唇,带着小小的戏谑道,“丁大爷,这种时候也要逞强吗?”在她的一生惊呼中纤细的手指没入她的柔软中缓慢地滑入滑出,丁叶唇咬得更紧,双手环抱着他的身体,两人贴得更加的亲密。      何卿臣歪头轻舔啃咬她的脖颈,下沿滑向她的喉结处轻轻地咬住她柔嫩的肌肤,底下的手指更没有丝毫的停歇,拨弄着她的花心,小心翼翼地在她狭窄的甬道里旋转勾弄,丁叶随着他的每一次进出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她想要喊叫可是却固执地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何卿臣见她依旧如此坚持,低笑着加快了进出的速度,有时更是左右冲刺,终于在一声低低的呻吟中丁叶昂起了背脊紧缩在他的怀里细微地发抖。      “还逞强吗?”何卿臣咬住了她布满细密汗珠的鼻尖,动作又温柔了许多,缓缓褪下自己的裤子挤入她的双腿内,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柔道,“能接受我了吗?”他温柔地揉了揉她被汗浸湿的长发,低头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下。      丁叶双目迷蒙地看着他,软着身子躺在车椅狭窄的空间里,何卿臣温热的舌尖舔着她敏感的耳垂,双手轻柔地扳开她的双腿,轻轻地朝前挺了一下,丁叶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坐垫,发白的手指都将坐垫抓皱了,何卿臣感受到她已经能够很好地适应自己,猛然一摆腰肢整个人没入了她的体内,丁叶再也忍耐不住低低的痛呼了一声,何卿臣为了安抚她停下了动作低头含住她胸前的葡萄,轻轻地吮啃着,不时地用舌尖去挑弄,直至葡萄慢慢地挺立了起来,他开始缓慢地挺身子再缓慢地退出来,动作温柔地让丁叶足够有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自己,终于丁叶不再皱眉了,他才逐渐地加快了节奏,进进出出深浅不一,双手撑在了丁叶的身侧,他的欲望愈来愈庞大胀满了整个温柔处,不给丁叶丝毫喘息的机会,不顾她轻轻地抽泣,他吻着她的眼睛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没入她的身体里,每一下都撞得丁叶的头轻轻地撞在车门上,每一次都深得仿佛要刺穿了她整个身体,终于在一阵紧缩中他的炙热全部喷洒在她的身体最深处,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休息了一会儿,何卿臣又抱起了丁叶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欲望再次没入她的身体里,抱着她纤细的腰肢上下穿透着她,丁叶温暖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散乱的发随着上下的摆动而飘晃在眼前,何卿臣顺着她的脖颈吻着她线条优美的背脊,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高耸处,轻柔地抚摸着揉搓着,丁叶剧烈地喘息着从头顶上的车镜看着背后的年轻男子,他光滑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里有着最深厚的宠爱,这种宠爱她很久都没感受过了,放下心中最后的防备,丁叶轻咬着唇摇摆着自己的身体,何卿臣又转过她的身子,两人坐在车椅上彼此紧紧拥抱着亲吻对方,丁叶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扭动的身子而纷纷扬扬地飞起,随着他不断加快的速度丁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一股又酥又痒的感觉在啃噬着她的心脏,咬得她整个人都软弱无力,“啊……”在双双低喊中两人停止了动作,一股炙热再次飞入她的身体深处,虚脱的二人倒在车椅上……   丁叶与何卿臣鼻尖贴着鼻尖、唇靠着唇、脸贴着脸,终于在疲惫和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睡去……      丁叶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卧室里,她一转脸,一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几乎要刷到她的脸上,她猛然地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性地拉起了被子裹着自己,一激动整个人连带着被子摔下床去。   砰地一声巨响,原本闭着眼睛熟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从窗帘缝隙里洒下来的阳光落在他棕色的瞳色里,何卿臣睡眼惺忪地寻找着丁叶的身影,当发现床的另一侧空无一人时蓦然地坐起身来,“丁叶!”   “我……我……在这里……”一双纤细的手扒着床单艰难地抬起脸来,被子半掩在她的身上,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布满了细密的吻痕可见昨日的激烈的战况。   何卿臣哭笑不得,“你滚到床下去干嘛?”   丁叶单手撩起一溜长发,努力地回想着昨天的情景,昨晚……他们买了很多啤酒去海边喝酒……然后他们躲雨听歌聊天……然后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然后……   天!丁叶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一丝不褛的鲜嫩肉体毫不避讳地躺在她的面前,“我们……没干嘛吧?”她忐忑地抱着小小的试探。   何卿臣撑着脸,抬眼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你把我的背上抓满了伤痕、把我的胸膛中满了草莓、和我昨晚在车上……都不算没干嘛的话……那我们真得没干嘛了。”   丁叶一时还反映不过来,何卿臣已经拦腰抱起来,丁叶拼命地锤着他的胸膛,“你干嘛啦!放下我!”   何卿臣低笑着咬住她的鼻尖,“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对我的哦,你可热情了……”   丁叶捂住耳朵尖叫,“别说了!”   何卿臣将她扔在浴缸里,“好好泡个澡吧。”   丁叶僵直地凝着他一丝不褛的身子,“你……是不是……先穿件衣服先?”   何卿臣自己也跨进浴缸里,打开了热水试了试水温,坐在她的对面,大大咧咧地舒适地张开双臂靠在浴缸上,“丁大律师,昨天我们都已经坦诚相见,看看,我身上就没一块完好的皮肤,现在跟我装害羞!”他故作委屈道。   丁叶明显结巴了,“你……你……我……我……”   何卿臣已经举起了莲蓬头朝着她冲热水,“好了,别你你我我了,昨晚看你都睡着了就没忍心喊醒你,抱你回来直接扔床上,现在也该洗洗一身的臭汗了。”丁叶被他用水柱冲得无路可躲,何卿臣难得见她像落汤鸡如此狼狈的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   丁叶垂着一头湿透的长发阴沉沉地坐在浴缸里,一脸山雨欲来的模样,何卿臣干笑哈哈几声有些不知所措,丁叶趁着他放松警惕的瞬间反手抢过莲蓬头死命报复性地冲着他的脸,她把水扭到最大的水势冲得何卿臣哇哇大叫,满浴室乱躲,他顶着水柱拦腰抱起了丁叶噗通一声没入装满热水的浴缸里,在透明的水里,何卿臣猛然倾身吻上丁叶的唇,“我是认真的……”他喃喃道。   丁叶在水下吐着气泡,看着同在水下那张有着全世界最真诚的脸,那弯弯的月牙眼简直让人着魔一般地坠入其中无法自拔,她毫不迟疑地划动水纹,在水下紧紧地搂住了她他的脖颈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唇……      “啊呀……”   “怎么了?”   “破皮了……流血了……啊!”      早上丁叶换了好几身衣服,一边换一边骂骂咧咧,幸好现在到了冬天可以穿高领遮盖那满脖子的吻痕。   何卿臣披着围裙探头望向浴室里正在调试围巾的丁叶,“还没好么,再不快点你就要迟到了。”   丁叶难平心中气愤地恶狠狠地拉了拉何卿臣英俊的脸蛋,“都怪你!”   何卿臣笑眯眯道,“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他扯下衣领也露出一胸的草莓,“可我也没占到便宜啊。”   丁叶一时语塞,斜睨着他道,“还顶嘴了?”   何卿臣执着汤勺朝她眨了眨眼,“真得来不及了哦。”   丁叶抬手看了看手表,迅速地打开化妆盒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早上煮了什么?”   何卿臣为她盛好了汤,仰头朝着浴室里喊道,“皮蛋瘦肉粥和煎蛋。”   丁叶马上走了出来,拉开了椅子执着汤勺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放入口中,鲜美的味道在舌蕾上弥漫开来,真是香极了,“好吧,看在你入得厅堂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你了。”   何卿臣笑眯眯倾身道,“我还上得了床……”   丁叶面无表情一把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的脸。      丁叶今天心情不错,开车一路发现路旁的行人都在看报纸,每个报摊前更是挤满了人。路上等路灯,人行道上人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边走边议论纷纷。   今天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她不禁挑了挑眉。   停了车坐电梯上楼就听身后几个女人一边补妆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啊!好心痛哦。”   “今天早上我一看到报纸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我更惨,自从看了那新闻浑浑噩噩的出门把手机都落在地铁上了。”   丁叶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再想竖耳听清楚,无奈他们律师事务所在的七楼到了,她只得走了出来。   穿过办公室大厅的时候,耳边不时传来嗡嗡的讨论声。   “他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实在看不出来呢,我还以为他与新晋小花旦林白白是一对,没想到,唉……”   “我老婆本来早上好好的,结果一看到电视播那则新闻当场就黑着一张脸,还说今天都不想煮饭了叫我自己在外面解决,真是命苦。”   丁叶越发糊涂了,今天的报纸到底说什么了,让这些人一个个如丧考妣的。   她进了办公室放下办公包径自走进休息室倒一杯咖啡。   几个女前台聚在角落里正在看一份报纸,脸色凝重,悲伤溢于言表。   丁叶好奇的从报架上抽了份报纸,一边喝咖啡一边打开浏览。   看了下今日时政,并没有什么爆炸性的消息,怕是她们大惊小怪了。   她不经意的翻到后面的娱乐版。   “咳!”丁叶一个不妨被咖啡呛到剧烈的咳嗽。      “大明星何卿臣绯闻再缠身,半夜海边幽会神秘女调情车震”一排触目惊心的大字几乎占了整张报纸一半的篇幅。      旁边还有一排小图,模模糊糊可见一男一女将车停在海边在车震,因为距离过远每张图都看不清男女主角的脸。      但有一张图仍可清晰地看到车震门男主角——褪到膝盖的短裤衬着半个坚|挺紧致的屁股猴急地低头啃在女主角的脖颈上,女主角更是迫不及待十指深曲八爪鱼般扒在他光洁雪白的背上划出无数红指印。       作者有话要说:只要够给分按钮(因为只有超过25个子,才会出现给分的按钮,我才能按按钮给分分)我都会给分分的哦~~不要害羞,不要霸王我啦~~~ 新v文新气象,希望大家喜欢~~~ ☆、第33章   丁叶急匆匆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给何卿臣,刚巧手机也响了,一看是何卿臣打来的。   “喂。”电话另一头低低笑着,声音穿透空气带着酥骨的磁性传来。   丁叶刚想说话,从电话另一头的背景里传来一阵咆哮,“我们正在开会!你都还有心情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大少爷!”   丁叶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尴尬道,“你有没有看今天早上的报纸。”   何卿臣在电话另一头安慰她,“我打来就是和你说这事,万幸没拍到你正面,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好啦,诗诗,让我再说两句就挂了,”他回头说了几句话,低低道,“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说。”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丁叶扶着额头看着面前摊开的报纸。   这次真得玩大了。      何卿臣坐在偌大办公室的主座上,目光跟随着一直在面前走来走去的方诗诗,其他工作团队众人面面相觑。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方诗诗拉开椅子愤愤不平地坐在何卿臣的面前,虽然他长得秀秀气气,但发起脾气来还是很吓人的。   何卿臣一副知错的模样无辜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好说了。”   方诗诗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短发,“昨天半夜我们一接到消息马上就联系各家报社要买下这条新闻,我们都把价钱出到二百万了,居然还有人出是我们两倍的价钱买下这个新闻让他们发。反正我们出多少,对方就出我们的两倍!平时那些小新闻至多是无伤大雅,这次你的新电影刚刚上映,就爆出这样的丑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个局面。”   何卿臣撑着下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出来就出来吧,反正两个人的脸一个都没拍到,随便他们怎么去说,我不承认就行了。”   方诗诗恶狠狠地瞪着他,“也只能这样了,听说是拍到女方正面的,不知怎么这次怎么没爆出来。难道还有后续报道?”他仰天长嚎一声,“要死也让我死的痛快一点,不要一点点的割我的肉。”   何卿臣挠了挠耳朵,“也没那么严重吧,我都是成年人了,难道成年人就不能做|爱,我又不是神仙。”   方诗诗白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你是个公众人物,被拍到这样的画面,你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何卿臣依旧一脸玩世不恭,“公众人物难道也不用做、爱?”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在方诗诗杀人的目光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皱,对方诗诗做了个手势然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依靠着走廊的墙壁接通了电话。      “少爷,看到新闻了吗?”   何卿臣听到声音,整个人的精神都变了。   站在阴影里,低垂着头靠着窗口,阴影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一半露在炙热的阳光中,亲切而柔和;一半藏在阴影里,冷漠而疏离, “看到了。”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冷漠,像他这样永远带着亲切微笑的年轻似乎不该有这么冷漠的表情,但他此时的淡漠却又那么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薄凉之人。   “新闻已经被您外公买下来了。”   何卿臣道,“哦,是吗?”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听着别人的事情,他顿了顿,“庆年,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陈庆年在电话另一头淡淡笑了,“少爷,做下人的终究是下人,不敢用别的语气和少爷说话。”   何卿臣手指在窗子上漫无目的的打着圈,“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们都是平等的,况且你也和芷乐结婚了,已经是……”他喉结稍稍动了下,“是我妹夫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   他的话被陈庆年打断,“少爷,老爷子让我告诉您,若是再不回美国,他就会把剩余的照片也交给媒体,这次没有露那女人的脸是给您一个小小的警告。”   何卿臣笑了下,“那帮我转告老爷子一句话,如果他老人家还想要我这个孙子的话最好不要乱来,”他完美的嘴角的微微裂开一丝凛冽冷笑,“我的身体里不仅仅流着我父母的血,也流着他的血,他应该明白比起他老人家的专制霸道我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庆年淡淡而恭敬地笑道,“我会一个字不漏的转达的。”   何卿臣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回美国陪芷乐吧,她怀有身孕需要你这个做丈夫的在旁边陪伴,至于我,我是不会回美国的,既然我能逃出来就没打算在回去。”   陈庆年只是低低的笑,“老爷子吩咐了我,哪天不压你回去,我就哪天不准入境。”   何卿臣淡漠地勾了勾唇,“那随便吧。”这时方诗诗探出头来默默地用眼神杀着他,何卿臣走了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阳光全部照在他的脸上,他朝着方诗诗眨了眨眼睛,扬了扬手亲切地笑道,“好了好了,就来了。”他对着电话简单的说了句再见就挂断了,快步走上去扶着方诗诗的肩哄着他推他走进办公室,继续刚刚的会议。      方先生方太太的离婚案安排在今日,丁叶整理好着装走进法庭突然发现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她记得他,方太太的儿子。那日在警察局里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的一头金发已经染回了黑色,剪得短短,简单的黑色西装很正式,与之前的桀骜不羁,他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   方太太一改往日的精致妆容,今天的她妆得很淡,长发素净地垂在肩膀上,脸很苍白很憔悴,很明显她把她之前教她的那招博取同情使用的淋漓尽致。   丁叶一早就打听过了,方太太后来请的律师是她的老对手秦俊杰,两人曾经交锋数次,但秦俊杰连着几次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后来她消失了几年,再回到行内后就再没与秦俊杰正面交锋过。   秦俊杰西装笔挺地走了进来,目光瞥到她朝着她疏离地淡笑了下,眼里有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丁叶只是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下。      双方律师紧张而激烈地辩驳着,方先生方太太的脸色交替着变白变红变黑,终于在方太太面色发青情绪崩溃中要求休庭。   丁叶收拾着台上的资料准备步入后堂,目光不由地再次望向那个角落。   方太太的儿子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略带稚气的脸上面无表情,犹如旁观着一场闹剧似的,眼神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丁叶心中微微一动,在他的身上恍恍惚惚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丁叶捂住耳朵小小的身子缩在家属楼旧阳台角落里,细长睫毛遮蔽了她的眼眸,表情一片模糊,没有惊恐没有害怕,甚至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她低着头从生锈的铁栏杆镂空处朝楼下望去,一张张凑热闹略带着幸灾乐祸的脸被镂空花纹割成一片一片的,他们拥挤着,嘈杂着,就像是动物园里观赏猴子的看客。      丁叶突然有些疲惫,走入后堂,方太太与方先生各坐沙发一端,方太太正执着纸巾擦着眼泪,双目红彤彤的,她对着一直沉默的丈夫吼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在儿子的面前把我们的丑事斗了一个尽,钱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儿子!”   方先生威严地看了方太太一眼,“钱我不会少你一分,但儿子我绝对不会给你。”   方太太狰狞着脸扑上去就要打方先生,但很快就被方先生的秘书拉了下来,“夫人,夫人,这里是法院!”   方太太终知道大势已去,狠下心来撮了撮鼻涕道,“那好吧,我们庭外和解,儿子归你,钱你一分都不能少了你。”   秦俊杰在旁边劝方太太,“方太太,我们官司打下去,不一定会输的。”   方太太白了他一眼,“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打什么打,再打下去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我儿子!”她凝着丁叶道,强忍着抽泣道,“丁律师,算你狠。”   秦俊杰站在一旁也脸色发青,优秀的家族教养才没令他失了风度。      丁叶执着公事包和路琪一起走下法庭的车库,路琪一脸崇拜道,“丁姐,你太厉害了,那个秦律师真是毫无招架之力,我一定好好同你学习。”   丁叶淡淡地笑了下,取了车她扭头询问了下路琪,“不介意我抽个烟吧?”   路琪马上猛摇头,“当然不介意。”   丁叶焦虑地从公事包里掏出了烟盒,取了一支烟迫不及待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茫然地望着车库前方。   脑海一直回旋着少年那双充满着淡淡嘲讽的狭长眼眸。      “砰!”一声巨响,靠近她的侧窗玻璃被一块砖块硬生生的打碎,丁叶慌忙抬手护住了脸,稀稀落落的玻璃碎了了她们一身。   丁叶愤怒地朝着窗外望去。   那个长得像只精致小狐狸的少年双手不羁地插着裤兜,嘴角斜斜地弯起一丝弧度,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便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离去。   路琪气愤地掏出手机,“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猖狂了,丁姐,我们报警!”   丁叶按住了她拨打号码的手, “算了,不要报警。”她打开车门下车检测了下车窗的破坏程度,双手插着腰,胸口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掀起眼皮瞪着那消失在车库口的修长身影,“他妈的,混蛋臭小子!”   路琪有些震惊地看着丁叶,不敢置信地挠了挠耳朵,刚刚的粗话真得是由一向优雅的丁姐口中吐出来的吗?她听错了吧……   车被修车拖去修理,丁叶坐在出租车上正生着闷气。   何卿臣的电话就打来了。   “丁大爷,我已经到家了,今晚想吃什么啊?”   丁叶撇了撇嘴,“今天报纸的事情最后怎么样?”   何卿臣笑嘻嘻道,“我晚上煮了你最爱吃的狮子头,早点回家哦,丁大爷。”他明显是想扯开话题。   丁叶无奈地笑了下,疲惫地捏了捏眉头,“就回来了。”       ☆、第34章   丁叶一打开门,一张俊俏地脸就迅速亲昵地主动贴了上来,她退了两步脸一怔,呆呆地看着依靠着门的何卿臣。   何卿臣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大,弯弯的月牙笑眼也渐渐尴尬地垂了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空气稀薄,丁叶摸了摸鼻子脱去了高跟鞋,仰头对何卿臣微微笑了下,“晚饭煮好了吗?”她的话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何卿臣边脱身上的围裙边点头,“早煮好了,就等你了。”   丁叶与何卿臣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一边,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我们……昨晚……的事……”丁叶咬着筷子顿了顿又拨了拨碗里的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何卿臣这副又是积极煮饭又是干家务极尽讨好的模样,现在心里估计在盘算着怎么甩掉她这个老女人吧,问题是她也没想过扒着他啊,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何卿臣,这样的男人居然喜欢男人,真是暴殄天物。   何卿臣被她这么一瞪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好像没得罪她。   难道她想告诉他就当昨晚什么没发生?   两人各怀心事地把晚饭解决了。      丁叶帮着何卿臣一起洗碗,“今天做事还顺利吗?”何卿臣接过她用洗洁精洗好的碗放入水池里泡了泡,再拿起来冲一下水龙头放在碗柜里。   丁叶点点头,“还好。”   丁叶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何卿臣,轻咳了一声道,“今天在电话里听到你的经纪人大骂你,还好吧?”   何卿臣耸了耸肩膀道,“还好。”   话都说冷场到这份上了,两人索性都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洗碗。   丁叶伸手在水池里捞碗,不觉就摸到一只修长的手,她像是触了电似地立刻缩了回来,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自觉自己反应有点大了。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脸对着何卿臣咧嘴尴尬地笑了笑,“你继续洗,我先去看电视了。”说着她就踢踏着拖鞋就往客厅里逃,谁料脚下不小心踩了块抹布,不慎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只手强而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丁叶慌忙闪躲,于是她整个人都很倒霉地“五体投地”的摔在地上。      何卿臣忙蹲下来询问她,“你还好吧?”   丁叶恶狠狠地将头埋在软毯子里,有些气急败坏,又觉得自己很滑稽难看,无奈地仰头盯着面前的白T恤摇摇头,“没事。”   何卿臣双手满是泡沫地张开来避免碰触到她,他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不像白天那么的强势,有了点小女儿的娇态,忍不住低低笑了声,丁叶听到了他的笑声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掀起眼皮就斜睨着他,“你笑什么?”   何卿臣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低下脸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鼻息温温柔柔地喷在她的脸上,丁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张不断放大的脸,近得感觉他的睫毛将要刷到了自己的脸上,“我下去买点罐头!”丁叶逃避性地错开脸,匆匆站起身整个背贴着冰箱,不敢抬头看何卿臣神情匆匆在客厅茶几上拿了钱包钥匙换了双便鞋就跑下楼。      站在黑漆漆的楼梯上,丁叶无奈地捧着自己发烫的脸,心中暗骂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学小姑娘害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写这么多吧,我烧还没退~~~明天多写点~~~晚安,大家要注意保暖啊~~ ☆、第35章   穿梭在便利超市里,丁叶抱了几罐啤酒顺便拿起架上的一本杂志随意的翻了翻。   以前她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情,现在却会不自觉地翻完了时政的新闻再看看娱乐版面,经过这些日子的恶补娱乐圈知识,她才稍微知道了点何卿臣是这几个月靠着一支广告突然爆红的,他的背景很多狗仔队在挖,各种报社出高价悬赏,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有能耐挖出何卿臣的背景。   他就靠着那张迷倒众人的脸蛋和迷一般的身份一夜成名,紧接着广告拍摄结束他的经济人方诗诗就马上给他安排了现在正在上映的电影。   不过看新闻上的报道,电影的口碑并不怎样,说实话在这种电影大环境下,这部电影也没有影评人笔下的那么不堪,只不过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一般,每天的头条都是他耍大牌、宣传迟到、更甚是最近的车震门。      翻到车震门这条新闻的时候,丁叶不自觉地将头稍稍地往领子里塞了塞,有些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便利超市的伙计正耷拉着脑袋看着吊在墙上的电视,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这个客人的身上。   丁叶仔细地看了看那车震门的图片,没一张图都没拍到他们的正面,但是很多红圈圈出了何卿臣身上的饰物,比如发型,比如身上的T恤,都一一与他之前拍的照片想比较,证明那个背影就是何卿臣。   很多影迷得知了这事反应很大,不少失去理智的粉丝更是跑到方诗诗那儿去闹,何卿臣那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更是低得一塌糊涂。      丁叶扶了扶额头,正准备将杂志放回去。   “你干嘛!”伙计突然大喊一声。   丁叶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少年才超市里奔跑着,其中一个从柜子与柜子中的长廊里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当与她擦肩而过看清了彼此的脸,大家均是一愣。   那少年手中抱了不少零食,一路撒了不少。   几个打瞌睡的营业员马上围了上来,几个堵住门口,几个满超市里追赶着,丁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冷淡地抱着杂志尽量的靠边站着。   很快地那几个少年就被几个营业员抓住压倒在地上,那少年也在其中,他被其中一个营业员压在膝盖下,挑着一双狐狸眼睛嬉皮笑脸地躺在地上也不挣扎,偶尔余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丁叶。   丁叶冷眼旁观着,其中一个营业员已经打了电话报警,很快地三个警察走了超市,其中一个头痛地对少年们道,“怎么又是你们这几个富二代啊,家里又不是没钱,怎么老是喜欢出来偷东西!”   看着警察拽走那几个少年,丁叶为几个罐头付了钱就离开了便利超市。      昏黄的路灯下,丁叶拎着一袋啤酒,随意地打开了一听朝着口中灌了一口。   恍恍惚惚间,几个少男少女从她身旁擦身而过,他们嬉闹着,彼此互扔着手中的饮料和零食,“那个营业员笨死了,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永乐,好刺激啊,我还是第一次偷东西!”   “叶子,跟着我混很好玩吧!后面还有更好玩的,现在你是我赵永乐的好姐妹,这一条街谁也不敢惹你,有我罩着你!”   丁叶猛然回头朝着那几个少男少女望去,其中一个少女也漫不经心地回头。   彼此的目光相撞,丁叶心头一凛,那一张大笑张狂的脸,正是十几岁的自己。      丁叶迟疑了一下,脚步不知不觉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了警察局门口。大老远就听到一个胖墩墩的警察在捶小狐狸的脑袋,“其他人都让父母领回去,你父母呢!每次都不来保你,没人管教你难怪小小年纪手脚不干净!以后到了社会上也是个祸害!”   小狐狸吊儿郎当地双手插着口袋,被捶歪头又扭了回来,“祸害就祸害呗,你就把我再关几天吧。”   那胖子警察被他气乐了,“诶哟,你这臭小子住牢房还住上瘾了?”他霍地又踢了他一脚,“我这是替你父母管教你!”      “咳。”丁叶扶着鼻子轻轻在门口咳嗽了声。   那胖子警察疑狐地看了看立在门口的高挑女人,“什么事?”   丁叶瞥了杵在一旁的少年,“我要保释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丁叶喝了一口啤酒回头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眼,“跟着我干嘛?滚远点。”   少年双手插着口袋,狐狸眼睛上下转了一圈,一声不吭地紧步跟着丁叶。   丁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啤酒空罐头哐当一声重重朝着少年的脑袋上掷去,砰地一声砸在少年的额头上,“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吗?”丁叶打了个酒嗝,皱着眉头冷淡道。   少年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额头上的小青块,“那你把我保释出来干嘛?”      丁叶又从塑胶袋里取出了一罐酒,打开一听灌了一口,“我乐意。”她单手撑开手臂啪地一声按在这个同她差不多身高的少年脸上,“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这副死样子!”   少年脸就这样被丁叶撑着,两人的距离只有丁叶的一只手臂长度,“你是不是可怜我啊,老女人,我可不要你可怜,与其被你保释出来我更愿意呆在牢房里,那里有吃的有睡的,还有牢犯和我聊聊听。”   丁叶冷哼一声,猛然地推了那少年一把,“好好,你去,你去,你再去超市偷啊抢啊,人家等会儿又把你逮进去了,如意了吧,滚进那又有吃又有得睡的牢房里呆着去吧。”丁叶仰首灌了一口啤酒,自顾自地朝前走着。      身后依旧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丁叶踉跄地转过身来,脸上有了点微微的醉熏,“你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啊,别的地方不偷东西偏偏要跑到我家楼下来偷东西,被抓住了还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是,我同情你,我可怜你啊,你可真可怜,我今天还给你爹妈打离婚官司呢,没父母管教活该你没教养,像个野孩子一样在外面到处鬼混!”   少年脸涨得通红,呆立了一会儿转身就跑了。   丁叶看也不看一眼他跑走的方向,仰首又喝了一口啤酒踉跄地朝家走。      好不容易走上了楼梯,丁叶趴在门上有气无力地敲着门,“开开门。”   门轻轻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张陌生又不陌生的脸,“你……丁律师……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丁叶有些醉了,脑袋里那仅存的意志让她明白自己走错了楼层,她拎着一大袋的啤酒,另一手还握着一听啤酒,边走边喝着,终于走到了五楼,“开开门,我回来了!”丁叶筋疲力尽地坐在在门口,这时门啪嗒一声打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她的脸上,丁叶眯着眼睛仰头望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她朝着他笑嘻嘻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喝醉了。”      何卿臣伸手拉起了她,丁叶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不是下楼买罐头的吗,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把自己喝醉了。”   丁叶依赖地拽着何卿臣的手臂,何卿臣有些苦笑不得,低头摸了摸她的长发似真似假地戏谑道,“你总是这样吗?喝醉了和清醒的时候是两个样子,一会儿楚楚可怜的,一会儿又像个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刺猬。”他叹了一口气扶着丁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撇开丁叶的手走进了浴室绞了一把热毛巾捂在了丁叶的脸上。      也不知静了多久,丁叶缓缓地拉开脸上的热毛巾,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何卿臣纤长的手,哽咽着缓缓道,“虽然知道这个要求很混蛋,但能不能暂时忘掉你的爱人,抱抱我?”   何卿臣微微笑了一下,张口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温柔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丁叶。   丁叶疲惫地依靠在他的怀里,双手依恋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都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都一言不发享受着此时的宁静。      一早到了办公室,电脑旁边又是一大束的蓝色妖姬,丁叶撩了撩垂下来的头发,回头问助理路琪,“谁送的?”   路琪抱着一大叠的文件,“一早花店就送来了,又是像上次没送卡片呢,会不会是上一次的同一个人送的?”   丁叶挑了挑眉,“哦,我知道,你先出去做事吧。”   路琪乖乖地关门出去,丁叶抱起那束蓝色妖姬,低头嗅了嗅迷人的花香便放下花束,打开文件开始一整天的工作。      自从那日在夜店弄伤了喻思荇,他好像一直躲着她,这些日子更是出差香港内地来回奔波处理事情,忙得两人在事务所基本上是没碰过面。   喻妈妈几次打电话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都被她礼貌的拒绝了,她懂喻妈妈的心思,她是位善良的母亲,心疼儿子所以能接受任何她儿子喜欢的姑娘。   但她不能那么坏,一次又一次让喻思荇失望还要让他的母亲失望。      傍晚做完了事,丁叶走出事务所刚准备去取车,一辆红艳艳的跑车停在她的楼下,车窗摇了下去,一个戴着时髦墨镜的妖娆女人探出头来,“丁大律师,不知赏不赏脸一起喝杯酒。”说着她轻轻拉下眼镜露出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她正是最近才赢了官司的胡胜男。   胡胜男的案子不是她接的,喻思荇另外安排了其他的律师帮她打,后来官司赢的很成功,胡胜男所在的会计事务所不但书面道歉也赔偿了精神损失费。   丁叶扯了扯嘴角,拉开跑车门弯腰跨了上去。      两个外表出色的女人就这么简单地坐在吧台上就引来了不少狂蜂浪蝶,丁叶把玩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笑着道,“恭喜你赢了官司。”   胡胜男撑着脸颊望着丁叶笑道,“是不是在心里想怎么会有那么脸皮厚的女人,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还敢上门请自己打官司和喝酒?”   丁叶摇摇头,笑着同胡胜男撞了撞酒杯,“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看清了那个贱男人的真面目,是我该敬你的。”       ☆、第36章   胡胜男与丁叶两人一起走出了酒吧,丁叶微微笑道,“谢谢你今晚的请客。”   胡胜男低笑着探手拂去落在她肩膀上的落叶,对于她的突兀亲昵,丁叶眉色微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朝旁走了一步,“天色也不早了,就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去了。”      两人去车库取车,刚刚绕过酒吧后门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故意挑衅地撞在丁叶的身上.   丁叶皱了皱眉,朝着旁边退了几步。那年轻人在伙伴的哄笑着突然抱上了丁叶。   丁叶挑眉,余光已经瞥到朝这里奔过来的保安,所以并不急着出手。   身旁的胡胜男猛然揪起了挂在丁叶身上的年轻人,抡起拳头一拳就揍在那年轻人的鼻子上,华丽丽的两道血痕自他鼻孔中蜿蜒流下。   丁叶立在旁边哑然失笑,“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道。   丁叶的话还没说话,那流着鼻血的年轻人突然褪下了裤子到膝盖,张大酒气熏天的嘴就朝着胡胜男扑了上来。   丁叶金色眼镜下寒光一闪,一脚踹在他的下\身,年轻人在尖叫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保安赶忙把醉酒闹事几个年轻人拖走。      胡胜男撩了撩一头风情长发,笑眯眯道,“或许有时候武力才能解决事情。”她看着丁叶道,“我觉得我俩挺投缘的,很想同丁大律师交个朋友,就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这个朋友。”   丁叶打开自己的车门,趴在车门上眨了眨眼睛笑道,“朋友,我走了,下回再请我喝酒。”她朝着胡胜男摆了摆手钻入车里。      丁叶掏出钥匙刚刚推开门,眼睛直直地盯着愣住客厅里的白得刺眼肉体,嘴角抽了抽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何卿臣耸耸肩膀,弯□子拎起一个靠垫遮住重要部分,“洗澡忘记拿换洗衣服了。”说着他正面对着丁叶,一步步地朝着阳台挪去还不忘开玩笑, “丁律师,今天可便宜你了。”   丁叶捏了捏僵硬的眉角,假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赚死了。”      放下公文包,丁叶在浴室里洗了个脸拿着毛巾擦着脸上的水走了出来,只见何卿臣只穿了条小裤裤斜倚在沙发上吃甜点,“吃吗?”他朝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点心,“冰箱里还有。”   丁叶打开冰箱,拿着插在甜点上的小勺子剜了一口放入口中,甜得腻死人,她真得是已经过了爱吃甜点心的年纪。   “你怎么那么爱吃甜点?”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换台,打开一听刚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啤酒,喝了一口又换了个台。   何卿臣含着勺子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那你怎么那么爱喝啤酒?”   丁叶伸脚踹了踹他,张大口一口就吞掉了他手中托着的小甜点,心满意足地像大爷一样地翘在茶几上,眉毛得意地朝他挑了挑,“有没有听过一句中国人的老话,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可是屋主,你居然还敢顶嘴。”      何卿臣眯着眼睛瞪着她,眼见她抿着嘴大口地咀嚼着那甜点,他的双腿跨在丁叶的膝盖两旁,低头捧住了她的脸颊,兀然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还给我。”他的的语音消逝在舌尖,滑舌迅猛地撬开她的齿缝寻找到口中的甜点挑衅地在她口腔中搅拌着。      丁叶想推开他却于事无补,他的力气突然强大得像座山一般压在她的身上,捧着她的脸颊,他已经不单单是只是汲取她口中的点心,舌尖缠绕着她的滑舌与之纠缠,丁叶双手被困在他的胸前,整个身子都被推在沙发上,丁叶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个长长睫毛刷到自己脸上的年轻男子。   她趁着他沉迷与这个吻时,猛然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再过几天我就放假了,那时候时间就空余了~~~ ☆、第37章   何卿臣摸了摸刚刚被她甩了一巴掌的脸颊,挑眉压着嗓子恨恨道,“我下次再亲你,就把jj切掉!”说着他张开双臂深陷在沙发上,耍赖地朝着丁叶认真道,“你吃了我的蛋糕,还我!”   丁叶擦了擦嘴,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我给你打一巴掌,就当还你蛋糕了。”说着她就把脸朝着何卿臣的手贴了上去。   何卿臣粗声粗气地朝后窜了两下,“别靠近我!”   丁叶挑眉,“不让我还你了?”      何卿臣脸颊不自然地微红,扭头喃喃道,“我怕,你再靠近我,我真得要切jj了。”      翌日,丁叶特地起了个早,找了本煲汤的书,很认真地跟着书里的教程一点一点地学着熬雪梨粥。   一大早她就忙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又是热汤又是切雪梨,手指头都被切了好几次。   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越是搞不定越是要搞定。   正同雪梨汤奋战着,何卿臣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趴在厨房外的玻璃门上,有气无力的道,“一大早的乒乒乓乓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丁叶撩起散落下来的碎发,头也不回道,“我知道了,声音会小点儿的,你先去再睡会吧。”   何卿臣打了个哈欠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给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厨房我昨天才收拾好的,这里是被龙卷风刮过了吗?”   丁叶霍地转身拦住了何卿臣,整个身子挡住锅前面,“不给看。”   “不给看?”何卿臣个子比丁叶足足高了一个头,稍稍一垫脚从她的头顶越了过去就看到了在翻滚泡泡的锅,“你煮东西?”他哧地笑了下,“那我得看看今天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升起。”   丁叶抱臂瞪着他,何卿臣打着哈哈,“既然今天早餐你来做,那我就先去刷牙洗脸了。”说着他就走到客厅里打高空调温度,懒懒散散地脱去身上的睡衣赤着上身走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刷牙洗脸后穿着平角短裤披了件浴巾就走了出来。      丁叶正端着雪梨粥出来,见他又不穿衣服也见怪不怪了,“快点来喝粥了。”   何卿臣一边用裹在身上的浴巾擦头发上的水珠,撩起的浴巾敞开了胸膛,洁白如玉的胸膛白得反光刺眼,丁叶感觉自己快被他的白皮肤闪瞎眼睛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那是她每天晚上裹了多少价格不菲的护体爽才换来的白皙娇嫩皮肤,看他每天倒下就睡,有时候出去宣传电影回来太晚了,累得妆也不洗倒在沙发上就睡了。可这人脸上连个粗毛孔都没有,年轻!年轻!真是可恶的遭人羡慕嫉妒恨。      何卿臣擦完了头发,将湿漉漉的浴巾斜斜地挂在身上,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地从浴巾里露出来招摇过市,他的短短的头发发梢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低头喝了一口汤他浑身僵了一下,犹如机器人一样呆着空气中。   “很难喝?”丁叶见他这副古怪的模样,忙急急地也喝了一口,“噗”,她捂住嘴跑进厕所里全部吐在马桶里,执着一张纸巾擦着嘴走出浴室,不太好意思的咳咳道,“好像,好像不太好吃哦,呵呵,”她干笑两声,最后觉得有点自讨没趣,“要不我订外卖吧。”她一抬头发现何卿臣正认真地一勺一勺地喝着雪梨粥。   “不咸吗?”丁叶自己尝了以后才发现错把盐放成糖了。   何卿臣撑着脸弯弯的月牙眼亲切地眯成了一条线,“咸,不过这还是我们丁律师第一次做饭给我吃呢,我当然要赏脸了。”   丁叶的脸噌地一下子就红了。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丁叶啊丁叶,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三十好几的人听了一句甜言蜜语就红了脸,你还有没有出息啊!   “太难喝了,你别喝了。”丁叶拉开椅子坐了回去,咬了一口面包对何卿臣道,“吃面包吧。”   何卿臣笑道,“咸咸的雪梨粥,很有趣,很好喝。”他夸张地做着广告里才会有的那种浮夸赞扬的面部表情,逗得丁叶忍不住又笑了。   她静静地看着做在自己对面的何卿臣,长长的睫毛上蒙了一层白白的雾气,弯弯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切的一起都犹如上帝最杰出的作品,完美的无懈可击。   只是……右脸颊上……隐隐约约有个五根手指分明的手指印。      “对不起。”丁叶闷头咬了口面包。   “嗯?”何卿臣从碗里抬起头来,一头雾水的。   丁叶不自然地闷头指了指他脸上的五指印,“不管怎样,我昨天不该打你巴掌的。”   何卿臣虚伪地笑了笑,“我也要道歉,不管怎样,我昨天不该亲你的。”   丁叶暗暗翻了翻白眼,在心里腹诽道,什么叫不该亲她,这话听了可真闹心。   “哦,来不及了!”丁叶一扭头看到墙上的钟,才发现自己忙了一大早都快迟到了,她跑到浴室里换好了职业套装又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才急匆匆地与何卿臣道了声别拿着公文包跑出门。   “再见。”何卿臣朝着关上的门摆了摆手。      听着自门外传来的咚咚下楼梯的脚步声,何卿臣咧咧嘴,苦笑道,“这粥还真挺难喝的,为了我那可怜的胃下次可再也不让你下厨了。”      丁叶急匆匆地跨进了即将关上的电梯,电梯里早已经站满了人,她趁着上楼的间隙面对着光洁的电梯镜面梳了梳被风吹乱的长发。   透过镜面,她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隔着几个身影,一人正对着镜面静静地望着她。   丁叶猛然回过头来,多日不见的喻思荇舒展了下狭长的桃花眼,淡淡地朝她笑了下。   丁叶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七楼很快就到了,两人同时走出了电梯,不可避免地擦着肩膀在人群中挤了挤,喻思荇疏离而绅士地扶了她一把。   “谢谢。”丁叶有些尴尬地低低道,低垂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绑着手心的纱布,“你的手怎么了?”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日她在夜店里把他推倒的情景,“不会是我那天……”   喻思荇抬起手上的手,淡淡笑了下,“没什么,破了点皮罢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丁叶还想说什么,他已经直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丁叶摸了摸鼻子也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路琪已经把她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和案子全部放在她的桌上,一叠文件的最上面摆着一张浅紫色温馨色调的贺卡,她好奇地打开贺卡,原来是秦翘楚的生日派队邀请卡。      丁叶在休息室里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正靠着窗子翻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喻思荇走了进来,一抬目见她也在这里,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进来。   丁叶虽然眼睛盯着报纸,但还是从眼镜的反光中将喻思荇的迟疑都看在眼里。   喻思荇仰着身子在柜子里取出一包奶球放入咖啡里,趁着煮咖啡的间隙立在仪容镜前理了理脖颈处的领带,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望见依靠着窗子看报纸的丁叶,灿烂而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上好似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系领带的手顿了顿,喻思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专心地打好了领带端起咖啡就要走出休息室。      “思荇……”丁叶在身后喊住了他。   喻思荇脚步停在了门槛处,僵持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微笑是礼貌带着微妙的距离感的,“什么事?”   丁叶喉头动了动,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想跟你说一声后天是秦翘楚的生日派对,我怕你没看到邀请卡,所以提醒一下你。”话刚说完,丁叶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不是要讲这件事,明明只是要为那晚的事做一个解释,她不是厌恶他才会推开他,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可能会得那……她懊恼地皱了皱眉,算了,还是别解释了,有时候说多错多,只会越描越黑。   喻思荇立在门口淡漠地将她脸上的种种闪过的情绪看在眼里,微微扯了扯嘴角笑道,“哦,这件事啊,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客套话说完就了举着咖啡走了出去。      丁叶望着喻思荇离去的背影,烦躁地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家,休息几天休息够了(其实也是不好意思再休息了,哈哈)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今天可能会有三更?四更?反正今天会写一下午的啦~~~~放假啦~~~~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38章   秦翘楚的生日派对是在五星级大酒店举办的,爱女如珠如宝的秦律师夫妇大手笔地包下了整个顶层来招待宾客。   丁叶一向没有迟到的习惯,也没有早到的习惯。      傍晚准点到了酒店,一出电梯就见门口摆了由几千支粉色玫瑰搭建起来的拱桥,穿过拱桥便是一条由名贵艳红玫瑰花瓣铺撒的红地毯,不少名流穿梭其中,远远的就见秦律师夫妇和喻思荇父母站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喻思荇跟在母亲的身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俊美非凡。   喻思荇的母亲扭头见丁叶来了,大老远地就朝着她打招呼,丁叶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目光触到了喻思荇,两人均有些尴尬。      “你来了。”喻思荇淡淡道。   丁叶嗯了声就被喻妈妈拉到了身边,“好些日子没见你来家里吃饭了,过几天阿姨煮些你喜欢的菜你可一定要来的。”   秦妈妈优雅地朝着丁叶笑了笑,疏离而不失礼貌,“我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喻妈妈热情地拉着丁叶的手对秦妈妈道,“去吧去吧,我和老喻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今天你那么忙就不要照顾我们这一桌了。”说着就一手拉着丁叶另一手拽着喻思荇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秦妈妈望着过于热情对待丁叶的喻妈妈,眉目之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地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我让翘楚出来陪你啊,这丫头前几天出国玩还不忘给你们带礼物,我老说啊,这就是女生外向。”说着她招来了秦俊杰,“看看你妹妹头发弄好了没,喻叔叔阿姨都来了还不出来陪着。”她眼神示意了下秦俊杰。   秦俊杰低低笑了下来,“妈,我去喊她。”他目光落在丁叶的身上,“丁律师,很少见到你穿晚礼服,很适合你今晚的你很美。”   丁叶笑了下,“谢谢夸奖。”   一直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喻思荇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静静地在秦俊杰和丁叶的脸上巡回了一番又低下脸,继续欣赏桌上的插花。      不一会儿,穿着SK最新一季金银色亮片吊带长礼服的秦翘楚勾着高大英俊的哥哥缓缓地踩着玫瑰花瓣走了出来,全场的宾客都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双手鼓掌欢呼一片,漫天的花瓣徐徐地从天花板上撒落下来,五彩缤纷的花瓣落在秦翘楚的紧致的长发上,落在她洁白的肩膀上,落在她散发着夺目光泽的娇羞脸上,她低垂着眼睛依偎着自己的哥哥,在众人簇拥中缓缓地朝着爸爸妈妈这边走来。      秦律师夫妇相依偎着看着女儿最美的一面不住地擦眼泪,秦妈妈激动地上前拥抱住秦翘楚,“女儿,生日快乐,你永远是妈妈爸爸还有哥哥最爱的小公主。”   秦爸爸也搂住了秦翘楚,“女儿,祝你生日快乐。”都说爸爸的爱是威严,不外露的,秦爸爸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如今看着最心爱的女儿长大了,真是老泪久久。      丁叶站在最外围处,犹如局外人一般抱着双臂依靠着墙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她的脸上虽毫无表情,可是眼里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只怕她自己才清晓。      秦翘楚双目含泪也紧紧地抱住妈妈和爸爸,“我也爱你们。”说完了她期期艾艾地朝着喻思荇望了过来,“思荇哥,真高兴在我二十六岁的生日会上有你的陪伴。”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上前与喻思荇拥抱了一下。   喻思荇轻轻地抱了抱她,就让开身子扭头对喻妈妈道,“妈妈我和你一起挑的礼物呢?”   喻妈妈将礼物盒递给了喻思荇,喻思荇将精心包装的礼物盒交给了秦翘楚,“翘楚,生日快乐,”他深深地给了秦翘楚一个拥抱,正当秦翘楚满足地闭着眼睛享受这个难得的拥抱时,喻思荇接着道,“祝我永远的妹妹,永远的幸福,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烦恼,”他摸了摸了她的脑袋,“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秦翘楚一愣,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妹妹,将今晚最幸福的公主打的丢了七魂六魄,秦妈妈一见情形不对忙拥住了女儿,回头朝着乐队挥了挥手,乐队马上就继续欢快地音乐,其他客人都散了开来各自回桌上用餐聊天。   秦翘楚双目浸泪地凝着喻思荇,“思荇哥,我……”   秦俊杰走了过来霸道地搂住自己的妹妹,“翘楚,我们秦家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别人哭的,如果你哭了就是对不起宠爱了你这么多年的爸爸妈妈还有我。”他倾身在她的耳边低低道,“翘楚,要笑,让他知道,失去你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秦翘楚含着泪低低地笑了,“谢谢思荇哥的礼物。”她说话时浑身都在轻轻地颤抖,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汪着泪水,她笑得很美。      秦家全家里都离开了这桌,喻妈妈暗暗地掐了喻思荇一把,“你这臭小子,要拒绝人家也别在人家生日宴会上,看把翘楚弄哭了。”   喻思荇依旧是一声不吭地执着酒杯,抿了一口酒不说话。   喻爸爸淡淡道,“反正都说了,早说晚说都一样,强扭的瓜不甜,”他朝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丁叶望了一眼,“思荇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喻妈妈也看看丁叶和喻思荇,轻轻叹了口气,“我是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丁叶轻轻地咀嚼着口中的菜,手中的刀叉娴熟地切着牛排,不知牛排是不是老了几分,还是她的手突然没了气力,牛排切了几次都没切开。   喻思荇自然地拿过她的盘子将牛排认认真真地切好又放回了她的面前。   丁叶淡漠道,“谢谢了。”   喻思荇只顾自己喝酒吃菜没有搭理她。   喻爸爸喻妈妈面面相觑,不知道小一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生日派对接着的节目便是上各种杂技、魔术、小丑表演。   丁叶站在角落里看着这里的一派奢华幸福,遥遥地望着被家人朋友簇拥着的秦翘楚犹如真正的公主欣赏着这所有为她准备的一切。      “既然看了心里会难过,为什么还要来?”喻思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看到了吗,喻思荇实在太了解她了,看着她的眉毛一动就知道她心里的难过与痛苦。   所以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丁叶抿了一口酒,轻轻地笑了下,“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有点嫉妒罢了。”她由衷的感叹道,“秦翘楚真得很幸福。”她仰首一口饮尽了酒,见自己杯里的酒没了,直着身子踩着高跟鞋去找侍应要酒。      侍应给丁叶加满酒,她刚刚要低头喝上一口,手臂被人粗鲁地拽住一把将她带到了阳台上,厚重的窗帘将两人与里面的宾客隔绝开来。   喻思荇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墙壁上,低头凝着她的眼睛。   “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会后悔一年前不该把你再找出来拴在自己的身边,就该让你躲在你的龟壳里永远不见天日的过着,见不到你,我或许就会过得好一点。”   丁叶无所谓地笑了下,“是吗?那我明天就离开你的事务所。”说着她推开喻思荇要走。      喻思荇额头上的筋一条条地都爆了出来,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总表现得那么轻松?难道我的爱仅仅因为你不爱我所以就那么廉价吗?”   丁叶喉头动了动,闭了闭眼睛又缓缓地睁开,徘徊了许久才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眼,“思荇,我不是觉得你对我的爱廉价,我只是很累,很想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你的存在联系着并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那段我迫切想忘记的过往。你对我那么好,我很想报答你,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真得不爱你却假装和你在一起,那只会更伤害你,我做不出这样的事。你是那样的好,好到让我无话可说,可是我们不适合,你知道吗?”      喻思荇苦笑了下,“是吗?我的存在让你痛苦?你还是忘不掉斐东裕,我的好兄弟?我哪里比他差?读书的时候我哪样比他差,为什么你永远只看得见他,却看不见站在他身旁的我?”   他痛苦地抱紧了丁叶,“这次我去外地出差,我心里想,我一定要忍住不去找你。我之所以那么在乎肯定是因为你一天到晚在我的眼皮底下转,如果我看不见你或许我就不会那么看重你。可是我出差的那几天,见不到你每晚我都睡不着觉,有一天晚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我们从少年时的事一件件的回想完一遍,想起你那时候在车上被色狼非礼,明明我也在旁边,斐东裕先跨出一步保护你,不过是一念之差,一想这一幕我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如果当时是我先出手的,你会不会爱的就是我。我想着想着,心就痛了,我根本没有心脏病,可是那晚我就像是得了心悸一般疼得我在床上直打滚,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是完了。”      丁叶疲惫地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伸开双臂环抱住了喻思荇的腰,“我很感激你,每一次我跌进了地狱,都是你伸手拽了我一把。斐东裕走的时候是,去年你找到我亦是。你没有哪里比斐东裕差,我也不想说什么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傻话,我只想告诉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爱你,我不能自私把你当一个替代品或者可以依靠的人,那对你和我都不公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爱上你,但是现在我做不到。”   喻思荇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痉挛地轻轻印下一吻,“我不愿意再让你一个人,我不介意当一个替代品,让我照顾你好,求你了。”       ☆、第39章   在丁叶想开口说话之前,喻思荇现行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我不想听到答案。”   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苦笑道,“突然觉得自己好低贱,”他的脸上流露出伤心的表情,但是还是努力地微笑着,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长发,“别因为我的爱而感到负担,那不是我的初衷。你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也绝不会再说什么,如果让我一时之间收回对你的感情,这真得才是对我的残忍。你就让我默默地守在你的身边,说不定哪天,”他深深地呼了口气,故作轻松道,“说不定哪天我就不爱你,我的心就属于我自己的了。”      丁叶踮起脚尖轻柔地将喻思荇的头揽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不久的将来你可能会明白,你爱得是现在的我吗?或许是少年时的那个我。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人啊,有多少个七年?多少个十年?我曾经也很傻,把我的青春都浪费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为他痛苦却同时又带着无望的希望等候着他回来。但是这几年我已经想明白了,虽然这个过程是惨烈而痛苦的,但我真诚的希望有一天你也能走出来。”她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了手,执起放在阳台上的酒杯,“回去吧,待会儿喻姨喻叔找不到你该急了。”      喻思荇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两人相携走回了酒店大堂。   远远的,丁叶就见一个窈窕女人正背对着她同秦俊杰聊天,秦俊杰目光跟随着她与喻思荇从阳台里走了回来,“丁律师,刚刚忙着招呼客人还没同你好好打个招呼。”他忽视了站在丁叶一旁的喻思荇,显然他还在为喻思荇弄哭自己的妹妹而感到不高兴。   丁叶微微笑了下,这时一直背对着她的女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是你?”丁叶稍稍挑了挑眉梢,眼底露出戒备的神情。      那女人有着一张面善讨人欢喜的笑脸,她似乎与何卿臣是一类人,即使是生气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有的人天生就生了一张笑脸。   “哦,好久不见了。”那女人用着娴熟的伦敦腔同丁叶打了招呼,深情地与她拥抱了下。   秦俊杰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认识?这是我们事务所新聘请的律师,mo,你和丁律师认识吗?”他扭头问身旁的女人。   那女人笑道,“是啊,当然认识,还很熟。”她故作神秘地凝着丁叶,又看看旁边的喻思荇,“你男朋友?”她收起了英语用纯正的普通话问道。      秦俊杰为她介绍喻思荇,“君诚事务所的老板喻思荇,也就是丁律师的上司。”他指着那女人介绍给喻思荇,“美国华尔街的著名律师mo,名校毕业又出师名门,在华尔街有着中国之花不败女王的称号。她已经被我们事务所重金礼聘了,以后可是会常常和丁律师打擂台,嗯,对了,mo好像也姓丁吧。”   那女人笑着揽着丁叶的肩膀,“当然,”她用英语道,“我们还是亲姐妹,她是我的姐姐,丁叶。”      丁叶不着痕迹地错开了她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眯眯道,“我们不是亲姐妹,你只是我的继母带来的孩子。”   面对她如此不留情面的反驳,秦俊杰一脸看好戏地旁观着。   丁墨醉闻言哈哈笑了下,罔顾她的冷淡倾身勾住了她的脖颈,“哎,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坏,哈哈,”她笑着对秦俊杰道,“我们从小就是死对头,对了,她的初恋男友我也曾经追过啦,不过她比我厉害,那家伙被她迷的死去活来,完全看不见我的存在,”她摸摸了自己描绘精致的眉毛笑眯眯道,“不过最后我们两个谁也没得到他,算不算打了个平手?”   丁叶微微笑了一下,但是不再说话。      丁墨醉亲昵地勾住了丁叶的手臂,“我们都这么大,小时候不懂事有些争争吵吵就让这些随风过去,都是亲姐妹,为了个男人伤了亲情太难看了。”   丁叶依旧是不发一言,丁墨醉继续道,“对了,这次我回国就不打算回美国了,爸爸借高利贷的事情你知道吗?”   丁叶只听不开口,丁墨醉就自说自话小声道,“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爸爸欠了好多高利贷,你也知道的,自从爸爸被医院辞退之后一直一蹶不振,做生意么屡做屡败,现在开了个盒饭馆哪里有他以前的风光,他心里难受就开始赌博,输了不少钱又不敢告诉我,闹得财务公司来家里泼油漆,妈妈这次打电话把家里的事情告诉我。我在美国也呆得没意思了,听说国内发展迅速我也想回来拼拼事业这不就卖了美国的房子踏踏实实回国来了,顺便监督一下爸爸不让他再赌博了。”未了她朝着丁叶眨了眨眼睛,“有没有感到危机,怕我抢你的饭碗打败你啊?我听俊杰说你有连着二十几场不败的官司啊,真了不起。”      丁叶疏离地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道,“谢谢夸奖了。”说罢她勾着一直站在身旁等她的喻思荇离去。   “他也回来了,你知道吗?”丁墨醉在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丁叶徘徊了一下,回头笑眯眯地对她道,“我知道了啊。”      丁墨醉笑嘻嘻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在眼底漫开消逝,“我在美国的时候已经见过他的儿子小球了,长得可真像他。”   丁叶笑了笑,“是啊,我也见过了。”   一直立在旁边的喻思荇低头看了一眼丁叶,“你见过东裕了?”他轻轻的问道。   丁叶不置可否,“嗯,遇到过一次,还打了招呼。”   丁墨醉似乎没有看到预期想看到的表现,所以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失望,“我的姐姐,你可真大方。”      丁叶笑眯眯的绵里藏针,“我当然大方了,当年你勾引斐东裕,我都没有撕烂你的脸。”   丁墨醉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笑得更加地灿烂,柳眉微微上挑,嘴角嘲讽地笑了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小心眼记仇。”她朝着一旁看热闹的秦俊杰道,“老板,你不是说还要介绍其他的客户给我认识吗,我们走吧。”   秦俊杰脸上忍着笑意,倾身对丁叶道,“你的这张嘴,可真毒。”说罢勾着丁墨醉摇摇离去。      喻思荇啜了口红酒,漫不经心道,“心里舒坦了?”   丁叶咬着玻璃酒杯,仰头斜睨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第40章   告辞了喻叔喻姨和喻思荇,喻妈妈坚持要喻思荇送丁叶,喻思荇称自己酒喝多了点不方便送丁叶回去,丁叶也就顺意独自一人开车离去。      夜晚的大街上车辆极为的多,大约是快过年了吧,车排成了长长的长龙,每一段停下来等红绿灯都等得人有些烦躁。   丁叶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扭开了收音台。   人世间有些事情就是那样的巧。   收音台里传来“有人对我说”这首怀旧老歌,“我只怕一见你,就难免要着迷”,她一抬头就见人行道里极速地穿梭过一个身影,浅灰色的风衣衬得他的身形愈发地颀长,纵然是走在一众行人之中,也显得那么的鹤立鸡群,不少路人回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充满了焦急,一头精神的短发似乎也被汗水浸湿了,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频频张目四看,眼里充满了焦急的神色,急匆匆的穿过斑马线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绿灯到了,丁叶没有丝毫的留恋,转动方向盘继续前进,充满了旧上海风情的老歌悠扬的在整个车厢里,她扭了按钮换了另一个频道。   在吵杂的主持人与嘉宾的推销各种药的声音中,车继续朝着家行驶着。   又到了一个红灯,丁叶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把怒气发泄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朝着路边望了一眼,不经意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路边上,微微愣了一下,红灯这时跳到了红灯,后面的汽车发出刺耳的车鸣声提醒她发动车子。   丁叶转动方向盘不再朝那路边看一眼朝前开驶。      “你在这里干嘛?”丁叶的声音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   小男孩脸颊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疑惑地仰头看着面前的高挑女人,“你说什么?”他用英文道。   丁叶翻了翻白眼,“原来是小洋鬼子。”她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你在这里干嘛?”   小男孩终于听懂了,“我找妈妈。”他乖乖地答道,长长的黑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扑扑地扇了扇。   丁叶扶了扶额头,“找你妈妈?”她不耐地吐了口气,“那你妈妈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去。”   小男孩一听笑了,脸颊上的两朵小酒窝更深更甜了,“谢谢阿姨。”   丁叶白了他一眼,“什么阿姨,叫姐姐。”说着她扯起他身上的吊带裤将他提起来,一转身发现交警正在给她停在路边的车子开罚单,“哎哎哎,我马上就开走了啊,警察同志!”   丁叶快步上前拦住警察同志往她车头上贴罚单,“你别给我开罚单了好吗,我这不马上就开走了!”   警察同志很不近人情地看了丁叶一眼便撕下罚单夹在车上的雨刷上,低头看了看她拎着手里的小男孩,“记得让小孩坐在后面,并且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司机旁的那个位置是高危位置,马上就要过年了,做家长的要多当心一点。”      丁叶气鼓鼓地叉腰看着警察离去的背影,拿起夹在雨刷上的罚单无奈地瞥了眼手里的小男孩,低头埋怨道,“都怪你!”   小男孩捂住嘴格格地直笑。   丁叶瞪了他一眼,故意板着脸吓唬他,“还笑!”   小男孩一点都不怕她,反而伸着小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颈,自顾自地双脚夹着她的腰缩在她的怀里,仰头看着她格格傻笑。   丁叶不禁被他逗笑了,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梢依旧染着笑意,打开车门刚想把他扔进去又思及刚刚交警同志的话,走了几步打开后车座的门把他扔了进去,认真地为他系好安全带。   趁着她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小男孩吧嗒一下在她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用英语道,“爸爸说请别人帮忙要谢谢别人。”      丁叶一听到他提到爸爸,整张脸都垮了下去,啪地关上了后车门走至前车门走了进去,系上安全带发动车,望着头顶的车镜问道,“你妈妈住在哪里?”   小男孩格格地笑道,“不知道。”   丁叶手中的方向盘一滑,将车停在了路边,扭头问道,“你不知道你妈妈住哪里吗?”   小男孩摇摇头,捂住脸直笑,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她的话。   “那你爸爸住哪里,我送你去?”   小男孩想了想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小金锁,翻过金锁报出了一串地址,丁叶一听不禁又扶额头,不耐烦道,“这是你美国家里的地址,我是问在中国的!”   大概是被她硬邦邦的语气吓住了,小男孩不再笑了,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轻轻的用英语道,“我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点,丁叶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能把对他爹的怒气发在他的身上,勉强地扯出一丝假兮兮的笑容,“那你知道你爸爸的电话号码吗?”   小男孩乖巧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丁叶无奈地将头抵在方向盘上,重重地撞了撞脑袋大大地吐了口气,真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稍微想了想,丁叶就发动了车开了十几分钟后在最近的警察局停了下来,帮着小男孩解开方向盘,没想到他很自动地抱住了丁叶的脖颈赖在她的怀里,丁叶没办法只得抱他在怀里走进警察局,一进门又看到了一个大麻烦。      “怎么又是你!”丁叶对着笔直立在墙边的小狐狸道,“你又偷什么了?”   那狐狸很不屑地对她喷了喷鼻息,别过脸宁愿对着白墙也不看她一眼。   警察同志很热情的上前询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忙吗小姐?”   丁叶点点头,指着怀里的小男孩道,“我捡到了个孩子。”   这时一直在旁边倒水的警察走了过来,对着小男孩仔细看了一遍,惊喜地回头对另一个警察道,“这是不是刚刚报案的男人给的照片里的小孩?”另一个警察忙递了一张照片过来,丁叶也探头看了看,照片里父子俩倒在翠绿翠绿的草地上嬉闹成一团,小男孩抱着男人的脖颈缩在他的怀里,小小的酒窝随着笑容镶在脸颊上。   “爸爸!”小男孩盯着照片奶声奶气道。      丁叶将挂在她脖颈上的小男孩放在地上,“我把孩子交给你们了。”她刚想走,小男孩依赖地抱住了她的大腿,“姐姐,别丢下我一个人。”   丁叶冷冰冰地扳开了他的手指,她实在不想再与那人打上照面。   小男孩哇地就哭了,警察忙抱起了他哄他,但他还是哭得惨兮兮的,小鼻子也哭得红彤彤。   丁叶狠下心走出派出所,走至门口的时候小狐狸别着嘴冷哼了声,“果然狠心。”   丁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这时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是方先生,现在君诚事务所全权代理方先生整个公司的法律顾问,方先生公司现在是事务所的大客户。      “你好。”丁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靠着墙站着的小狐狸。   方先生在电话里叹气道,“丁律师,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丁叶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事了,“方先生,什么事?”   方先生道,“我那臭小子又被逮进警察局里去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去警察局里跑一趟,保我儿子小海出来?”   丁叶轻咳了声,“好吧。”   方先生把地址报给了她,“我忙着开会,等会儿再打给你,小海就拜托你了。”说着就急匆匆地把电话挂断了。      丁叶又走回派出所,面无表情地指着小狐狸道,“我是他父亲的代表律师,现在我要保他出去。”   等待手续办理的空隙,丁叶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也不想看一眼一旁的那只小狐狸,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捏了捏眉角,索性伸手把扎起来的长发散开,整个人舒服地调整了下姿势。   长长的头发散落了下来,温柔地垂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了戴着眼镜的锐利,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妈妈!”突然身旁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丁叶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妈!”   丁叶莫名其妙地推开扑在他怀里的小男孩,“我不是你妈妈!”   小男孩黑玻璃般的眼睛里滚着泪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道,“你就是我妈妈!”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她。   丁叶接过了照片,只低低一看便愣住那里,这照片里的人赫然正是初中学生证上的照片,像所有的证件照一般,素净着一张脸,正朝着镜头微微地笑着。照片的右下角还有学校的钢印。翻过照片,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my only love”。      “爸爸!”小男孩从她的怀里跑向门口,一头栽进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跑到那里去了,把我吓死了!”斐东裕一把抱住了小男孩,深深地将他的头按住自己的怀里,生怕他再次失踪似的。   这时一个雍容中年女人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小球找到了吗!”一见到了自己的孙子对着他亲了又亲。   等亲完了,他们终于注意到了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丁叶。       ☆、第41章   丁叶掀起眼皮,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地,轻轻将照片放在桌子的一角。   斐东裕直起了身子,喉结上下翻动了下,迟疑了一下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丁叶一声不吭,旁边热心的警察同志搭腔道,“你家小孩就是这位小姐领来的。”说着就将保释的文件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对丁叶道,“你现在可以领走他了。”   斐东裕喉结又动了动,微微张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丁叶抚了抚微皱的裙摆,站起身瞥了一眼靠墙站着的小狐狸,“还不走?”   小狐狸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丁叶走近了他一把拽起他的领子就朝着外面拖,一个小肉团扑了上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别丢下我!”小球从奶奶怀里挣脱开来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丁叶,抽泣着用奶声奶气的英语急促道。   丁叶低头盯着底下的小不点,非常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扳开,继续拽着小狐狸朝外面走。   小狐狸怒了,张口就咬住了她的手背。   丁叶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小狐狸被她的眼里的气焰唬住,慢慢地松开了嘴,丁叶手背上伤口的血染在了他的嘴角,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丁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丁叶挑眉,“现在可以走了么?”   小狐狸朝着她大吼道,“我太讨厌你,我爸给你了多少钱?你也不过是我爸的狗奴才!滚!滚!”      丁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抱臂居高临下地冷笑道,“难道我就不讨厌你吗?要不是方先生是我的客户你以为我会正眼看你这滩烂泥,我要不是为了钱会留在这里保你出去?”她挑眉,“当然了,方先生只让我保你这一次,等出了警察你局要死要活都跟我没关系,但是现在跟我出去!”   小狐狸整个人都被震住,傻呆了一会儿低眉垂目沮丧地跟在她的身后,这女人太可怕了,看来他一时半会是斗不过她的只能乖乖就范。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斐东裕捧着儿子的小脸蛋在丁叶的身后轻声道。   丁叶脚步停了一下,终究还是回过头来,笑眯眯道,“不用谢,这是每个身为“人”该做的事情。”她瞬间收回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目光带到了一直静静站在斐东裕身旁的斐伯母。   “上次在医院里碰到你还没得及好好叙叙旧,”斐伯母说着脸上露出和蔼的表情对自己儿子道,“就是前些日子,妈妈去医院里视察新药的使用情况正好碰到小叶和她男朋友陪她一起去看病。”      丁叶失笑,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永远用这种敌视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在与她争抢面前这个男人的战争中丁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她大可不必把丁叶看在眼里,何必每次丁叶一出现就一副全身警备的模样。      斐东裕勉强笑了笑,“手好了吗?”   丁叶显然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拖着小狐狸就往外走,“等一下,你东西掉了。”那热心的警察在后面喊,见丁叶闷头不回头忙举着手中的照片追了上去,“小姐,你的照片忘在这里了。”   丁叶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她本不想把这件事捅破,自己在斐东裕到底是个怎样的位置现在还有任何意义吗?她是一个绝对不会回头看的人,或者可以说她是一个孤勇的女人,过去是好是坏,她痛过哭过就放下了。   不过,既然上天派这个警察偏来搅和一下,她倒要看看斐东裕要如何解释?他说话可是一向好听的,当年年少无知的她可听了他不少好听的话而在甜蜜的谎言里沉醉不醒。      “不,这照片是那位先生的。”丁叶笑眯眯地指着斐东裕道。   那警察疑狐了一下将照片递给斐东裕,“先生,这照片是你的吗?”   斐东裕不解地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唰地发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丁叶。   丁叶耐心地等待着,嘴角嘲讽的笑容愈扬愈高。      但是,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快说谢谢警察叔叔。”斐东裕捧着儿子的脸认真地教他说着中国话。   小球抽泣着用生硬的中文道,“谢谢警察叔叔。”边说着泪眼儿瞥向丁叶,见她正眼都不瞧自己伤心地扑进父亲的怀里扁着嘴大哭了起来。   斐东裕拎起儿子将他抱着怀里,擦肩而过站在门口的丁叶时,轻轻地道了声,“再见”便与母亲仓皇离去。      丁叶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收去,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她才抬起脚步转身朝外走。   打开车,听到旁边的车门也有打开的声音,目光直视前方边发动车边冷冰冰道,“下车。”   小狐狸已经自顾自地系好了安全带,“我身为分文,既然我爸给了你钱,你就该好好伺候本少爷,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你先请我吃顿好的再送我回去。”   丁叶扭下钥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吐了一口气打开车门绕道另一个车门口,哗啦一下打开车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下车。”   小狐狸赖在车上摇头,冷笑道,“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   丁叶啪地一声关上车门,绕回了驾驶座拿起了公文包就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派出所。      小狐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丢下车就这么走掉的女人,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丁叶沿着公路走着,目光毫无聚焦地看着前方。   My Only love ,多么可笑的一句话啊。   她单手掩住脸,五指深深地陷入脸上的皮肤里,好可笑的人。      不是说斐东裕,而是她自己。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居然会期盼斐东裕嘴里说出什么动听的话。   你看,女人还不是心软。      丁叶踩着三寸的高跟鞋走了很久的路,渐渐感觉脚踝处勒得疼,她左右看了许久也没等到出租车,索性在旁边的花坛上坐了下来。      单手撑着下巴茫然地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一切,不少年轻人嘻嘻笑笑地三三两两地从她的面前经过。   这个城市包容无数了带着梦想一身冲劲的年轻人,却又无情地粉碎着这些年轻人热情的梦想。   她一抬头,发现街的对面立着一个老人。   他双手朝前朝后摆着,像是散步的老人家,银色的头发梳得一根根的整齐,满是皱纹的脸上的眼睛依旧矍铄着,温柔地看着一个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年轻人。   丁叶目不转睛地凝着这个老人家的背影,他走几步,她也在街的对面跟着走了几步。   老人家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停在街的对面,两人隔着川流不息的车辆遥遥的对望着。      丁叶喉咙里干干的,她很想喊什么,可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来,她双手供在嘴上,张着嘴薄唇一张一阖的。   老人家在街的对面疑惑地看着她,用口型道,“你说什么?”   丁叶感觉脸颊上有两条热流缓缓地滑下,她缓缓地放下供起的手,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朝着老人家摇了摇手。   老人家和蔼地笑了笑,继续双手朝前朝后摆动着继续散步。   丁叶站在热闹喧哗的大街上,无助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手臂茫然地看着这个一瞬间陌生的城市。   原来没有家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像浮萍一样漂浮不定,没有安全感。   外公,真得好想你!   丁叶垂下脸来,低头看着脚边的瓷砖缝隙,努力地不让自己嚎啕大哭。   只有小女孩才会失控地放声哭泣。   她早已过了那样的年龄。      一双脚慢慢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泪眼朦胧地缓缓地抬起脸来,一双笑眯眯地弯月亮出现在压低的帽檐下。   “为什么每次我最狼狈最伤心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总是你?”丁叶哽咽道。   何卿臣愣了一下,脸上绽放出最绚烂的微笑,“因为我是王子,我是来拯救公主的王子!”说着他拉起了蹲在地上的丁叶。   丁叶将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可是,我从来都不是公主呀。”双手犹如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地抱着了何卿臣的窄腰,整个人都依靠在他的身上,死死地咬住嘴唇无声地哭泣着,她的眼泪已经把何卿臣的肩膀都哭湿了。   何卿臣立在路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丁叶,静静地任她哭着,任她发泄心中的痛苦。      “你怎么会在这里?”丁叶任何卿臣扶着自己朝前走。   何卿臣叹了口气道,“诗诗送我回来的,半路上就看到你蹲在路边,我就下来看看你怎么了。”   听到诗诗的名字,丁叶的手一僵,霍地一下猛然收回了放在他手心里的手。      那个方诗诗,才是他的爱人啊。   虽然她已经和何卿臣什么都做过了。   心中难免升起一股重重的罪恶感。   不论男女,被人背叛的滋味总归是不好受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42章   何卿臣被她突如其来的疏离弄得一愣,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同她说清楚自己并不是……   正想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跑了过了,抱着一堆玫瑰花谄媚地对何卿臣道,“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   丁叶看了何卿臣一眼,何卿臣故意一本正经道,“可是这个姐姐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小姑娘小眼睛骨溜溜一转,“可是,可是,不是女朋友也能送花的啊,哥哥,你就买一束吧,买一束吧!”她伸手抱住了何卿臣的大腿耍赖一定要她买一支。   何卿臣从压低的帽檐下露出弧度好看的嘴角,“那你的花多少钱一束?”   “五十块一束。”小女孩甜甜道。      丁叶弯□子,挑眉冷冰冰道,“五十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进价20支/30元。非节假日卖出去是10元/支,看哥哥好骗就想卖五十块?”   小女孩不情不愿道,“十块就十块吧。”她不甘心地偷偷瞥了一眼丁叶,等何卿臣给她钱接过花时,小女孩招呼他低□子来,用手遮住他的耳朵喃喃道,“哥哥,这个姐姐好厉害,你娶了她肯定就完蛋了!”说完她就捧着花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虽然她很小声可还是被丁叶听到了,丁叶无奈哧地笑了下,“这鬼丫头。”   何卿臣将花递给了她,丁叶默默地接过玫瑰花,低头嗅了嗅,“好香。”      丁叶对着镜子涂了厚厚一层面膜,身上露肩裹着浴巾露出优美的锁骨,边按摩脸边望着水汽笼罩的镜中的自己。   “喂,我急着方便!”何卿臣在门外敲门。   丁叶拿起一件大浴袍披在身上走了出去,何卿臣望着她涂了厚厚面膜的脸,失笑道,“您这是画皮呢?”   丁叶朝他小腿轻轻踢了下,何卿臣冲进厕所里解决急事。   调了个吵杂的电视节目,丁叶做在沙发上,修长的腿翘在玻璃茶几上,撩起浴袍给自己的修长的腿涂抹润肤膏,本来以前她都是回房间擦的,今天也累的很而且反正何卿臣在浴室里方便自己就图省事速战速决。   正搓着雪白的大腿,一回头发现何卿臣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正背靠着墙站着朝着她这里望过来。   丁叶尴尬地忙撩下浴袍,“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何卿臣僵在原地不动,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两行鼻血蜿蜒地流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      “我肚子好饿。”丁叶的开口打破了此时令人窒息的沉寂,她心中懊恼不已,真不该图省事而在客厅里擦润肤膏,他不会以为她是在勾引他吧。   何卿臣又冲回浴室里,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喊道,“好的,我马上就做饭。”   丁叶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件自己最保守的睡衣,从头至脚都包得密不透风,正忙着吹头发一扭头就看到墙上的日历,在某一个特殊的日子上打了一个重重的圈。   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纤长的手指在日期上摸了摸,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呢?      “你……能不能教我做红烧肉?”丁叶站在厨房门口局促地摸了摸头发,很不习惯开口求人,生怕何卿臣会拒绝自己。   何卿臣放下手中的活,“今天就要做吗?”   丁叶重重地点点头,“这两天我都要忙一个官司,所以只有今晚有空。”   何卿臣听毕开始松开刚刚系上的围裙,“那你快点换衣服,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料和作料。”   换好衣服的丁叶与何卿臣相伴着走下楼梯,何卿臣还是他一贯的打扮,朴素的黑色大衣休闲长裤,戴口罩帽子鬼祟地上了她的车。   “当明星其实也挺惨的,完全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哪一天我时时刻刻地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我想我一定会疯掉。”丁叶边开车边道。   何卿臣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枕着头依靠着车垫,“娱乐观众本身就是我的职业所带来的附加条件。”他又叹了口气道,“我的新电影下档了。”他的口气无限惋惜。      丁叶道,“是那部你在里面演男杀手的惊悚片?”   何卿臣可怜兮兮的点点头,“第一次拍电影我就被骂得一无是处,说我从头到脚没一个毛细孔都没有演戏的天赋。”   丁叶见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失笑地腾出一只手像摸小狗一样摸摸他的头,“我觉得电影很好看,你挺有演技的。”   何卿臣歪头笑道,“你这句话比任何影评人肯定我更让我高兴!”   丁叶不屑地哧了声,“我骗骗你的,别当真。”      何卿臣眼睛渐渐地阴沉了下来,坐在阴影下他缓缓地转过身,白皙纤长的双手朝着丁叶袭来一把就扼住了她的脖颈。   丁叶被吓了一大跳,方向盘猛地一打滑差点撞上路边的栏杆。   何卿臣已经大笑着滚在座椅上,“我这点演技,骗骗你还是足够的。”   丁叶咬牙切齿地狠狠踹了他一脚,何卿臣笑得更是放肆。      很快车就开到了最近的超级市场,丁叶从车兜里寻了一个环保袋就和何卿臣一起走进了二十四小时超市,超市里人还挺多的,大概是周末所以很多双双对对的情侣推着一辆小车在货柜中穿梭着。   何卿臣也拉来了一辆小车,两人像其他普通的情侣一样一个推推车,一个找食材。   只是他们男女颠倒了一下,丁叶推小车,何卿臣选食材。   “做红烧肉要买五花肉,姜,哦,姜家里有,还要买调料酒,单晶冰糖,嗯,还有什么呢?”何卿臣望天扳着手指数了数,一回头发现丁叶正望着某个放向,“看什么呢?”   丁叶恍惚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她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你这样会不会被狗仔队跟踪?”      何卿臣一边选生抽一边道,“不会吧,我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很小心了,应该不会被狗仔队发现的。”他说着把选好的生抽放在推车里。   丁叶笑了笑,“那大概是我多心了。”她说着又朝着某个方向望了望才专心地陪何卿臣选食材。   “买好了调料,接着我们去冰柜那边去选一些带皮五花肉。”何卿臣接过丁叶手中的推车朝着冰柜处走去,丁叶紧跟在他背后。   一走近了冰柜,寒气逼人,丁叶忍不住打了寒战。      何卿臣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了丁叶的身上,穿着薄薄的毛衣弯着身子在冰柜里挑选五花肉。   丁叶披着何卿臣的外套,鼻息间几乎可以闻到从他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很清很远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丁叶双手拽着他的外套立在一旁见何卿臣认真挑肉的模样,有那么一瞬,她的心居然慢跳了半拍。   可是转念又一想到那个高高瘦瘦、小眼睛爱穿花衣的方诗诗,亮亮的眼睛又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   她突然有些羡慕嫉妒恨那个可恶的方诗诗。   这么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更甚至……咳咳……上得了床的好男人居然是独属他的,真是越想越来气,不禁小家子气地骂了两声。      在家里躺在浴缸里,涂着深绿色的海底面膜、玩着塑料小黄鸡洗泡泡浴的方诗诗猛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无辜地仰天想,“咦,这是谁在骂我?”      何卿臣听到身后传来碎碎念,忍不住笑道,“在唠唠叨叨说什么呢?”   丁叶坚决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你肯定是幻听了。”   何卿臣已经选好了五花肉,对着营业员道,“请帮我把这两块五花肉包起来称一下价钱。”趁着营业员去称肉价他又跑到一旁的蛋糕柜前,犹如一只小狗一般趴在透明玻璃前垂涎三尺地看着里面各种精致漂亮的小蛋糕,“真好吃,真想全部带回家!”   丁叶不满地看着他体态匀称的身体,有的人不敢多吃一块肉一个甜食小心地保持着身材才有了今天的窈窕,比如她。可有的人甜点什么毫不忌口,却能生得如此匀称高挑,多一分丰腴少一分剔透天生的衣架子,比如何卿臣。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最后满了五六份小蛋糕和一些其他甜点心还有五花肉等各种食材两人满载而归。      “首先我们要先把五花肉洗干净,”何卿臣示范着将五花肉放入水池中冲洗,丁叶在旁边拿着小本子记着一步步的步骤,“等五花肉洗干净了,我们就把肉的水绞干,绞干后放在砧板上,用菜刀把肉切成一个个的小方块,切肉的时候要注意了,肉不可以切的太小哦,太小了肉在蒸煮的时候就容易缩小和破碎。”他回头看了下正急速记下他话语的丁叶,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我们丁大律师也挺好学的。”   丁叶白了他一眼,何卿臣继续道,“可是肉也不能切的太大哦,切得太大的话就不容易煮软煮酥,到时候你咬呀也咬不动。”他想了想道,“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丁叶奇怪,“咦,做红烧肉还需要蛋糕的么?”   何卿臣失笑,“是我要吃啦!”   丁叶耸耸肩放下手中的小本子打开冰箱为他取了一盒草莓小蛋糕,还真没见过这么爱吃甜食的人。   “你喂我。”何卿臣得寸进尺地张大嘴。   丁叶掀起眼皮看着他,何卿臣弯弯的月牙眼笑眯眯道,“现在你可是有求于我,不趁机奴役一下你怎么对得起自己。”      丁叶难得听话地打开蛋糕盒,用着小勺子挖了一小块放入何卿臣的嘴里,何卿臣张口一下子咬住了小勺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丁叶的手心里,暖暖的搔人心扉,他一点点地舔去小勺子上的奶油,游舌灵活地绕着勺子舔着一不小舔到了丁叶的手心。   丁叶心头一颤,仿佛自己被剥光了被他舔光全身的感觉。   她猛地一推手,小蛋糕啪地一下全部盖在他的脸上。       ☆、第43章   何卿臣那双弯弯的月牙眼透过纯白的奶油哭笑不得地看着丁叶。   丁叶抿着嘴看着他这一脸的奶油,实在是滑稽的很。   两人相视了一下,丁叶难为情的笑了,何卿臣也噗地大笑了起来,两人均笑得前俯后仰。   “好啦,这次是我的错。”丁叶转身走到浴室里找了块毛巾递给了何卿臣。      何卿臣接过毛巾哼了声,“难得还是愿意承认错误的,那我就原谅你吧。”他擦干净脸将毛巾递还给了丁叶,“我们接着做红烧肉。”他将锅接了适量的水放回电磁炉上,“现在我们加几片山楂进去。”   他回头寻山楂,丁叶忙将刚从超市采购的山楂递给了他,“山楂干是干什么用的?”   何卿臣边撒山楂道,“放入山楂片是为了让肉质更容易膨松,更容易烧酥,其实放点醋也是可以,反正两个效果差不多了。”说话之间肉随着热汤翻滚着,不时会有黑红色的絮条浮在水面上,“这些是煮熟后的血水,都是要统统拣出去的。”      他将电磁炉订时了一个钟头,“好了,让它先炖会儿,我们做点自己的事去吧。”   “做什么?”丁叶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   何卿臣被她这么一反问愣了一下,“做……”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轻地咳了两下,“要不看电视啦。”      两人斜靠在沙发上,丁叶托着脸将遥控随意地换着频道,“到底看什么好呢?”   何卿臣双手枕着头,“你定。”   丁叶最后搞到了一个电影点评的节目,正巧上面的主持人讲完了今年上映的一部电影后接着又讲何卿臣的电影,言辞极为的犀利刻薄。   丁叶忙想转台,何卿臣按住了她按遥控器的手,“让我听听。”   那主持人将电影从配乐服饰一直到演员的表演都批得一无是处,并将这部电影归为今年的烂片之王,且认为后面不会有比这部电影更烂的电影出现了。      电影评论看完了,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丁叶微微朝着何卿臣身旁挪了挪,“电影票房怎样?”   何卿臣撇撇嘴,“听说两亿多吧。”   丁叶一听就咋舌了,“两亿多还把你片子说得这么一无是处?”   何卿臣长长吁了口气,“都说这两亿是靠我的脸赚来的。”   丁叶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左右仔细地看了一下,“孩子,你太自恋了。他们应该是高估了你的脸了,这两亿里肯定还是有人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来看这部电影的。”      何卿臣笑了下,“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损人呢?”他一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去看看红烧肉。”他踢踏着拖鞋走到厨房里,丁叶单手撑着侧脸静静地看着的背影,心里恍恍惚惚的有了一丝的复杂情绪在里面。   何卿臣拿着筷子轻轻戳了戳肉,一转身发现丁叶抱臂斜倚着厨房的玻璃门,“进来看看吧。”      丁叶点点头走了进来,低头一看锅里的肉,白白的五花肉的肉皮看上去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上面沾着一滴滴的油珠子,何卿臣又将老抽酱油倒进锅里,接着放入冰糖,再放入少量的盐,“现在我们把火关到最小档,等着它慢慢收汁。”他将手洗了洗,“再过半个钟头应该就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何卿臣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腾了出来,丁叶探头望去锅里的汁熬得稠稠的,每一块五花肉亮而通透,何卿臣夹了一块在嘴边吹了又吹才用手托着示意丁叶尝尝。   丁叶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过于亲昵,不过看在他今天心情不太爽的份上就微微地张开了嘴咬住那五花肉,这一口咬下去,真正是肥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   丁叶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她自己抽了双筷子又夹了一口仔细的品尝,“我自己以前也尝试着做这道菜,不过烧出来的味道……”她干笑了两声,“实在不好意思端出去。”      何卿臣一边将锅里的红烧肉盛出来,半开玩笑道,“怎么突然求我教你做菜了?做给谁吃?”   丁叶吮了吮筷子,并不回答。   何卿臣手微微顿了顿,低垂的长长眼睫盖住了他眼底的光束,“不会是那个斐东裕吧?”   丁叶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让你住进我家里,并没有允许你插足我的生活。”说罢她放下筷子走进了卧室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何卿臣慢慢地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嘴里,过了半晌才道,“或许是因为我嫉妒吧。”      翌日,丁叶又是很准时的到了事务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神,习惯性地翻了翻一天的报纸新闻,喻思荇走了进来,精神显得不错,“早上好。”   丁叶抿了口咖啡,淡淡道,“早上好。”   喻思荇一眼就看穿了她,“怎么,谁又惹你生气了。”   丁叶失笑,想了想摇摇头,喻思荇也不强求她回答,他太了解她了,所以很多东西都只是点到为止。      “思荇哥!”门外一声娇唤声,美人楚跑了进来,一见丁叶在场,难得地挤了一丝很勉强的笑容同她打招呼,“丁姐,早。”   丁叶挑眉,对于她的主动示好她也有点意外。   喻思荇看着秦翘楚道,“你怎么来了?”   秦翘楚亲昵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思荇哥,今天陪我去何卿臣的影迷见面会好不好?”   喻思荇以为那天生日会已经同她说得很清楚了,微笑着而不失礼地推开了秦翘楚的手,“我今天要做事,没有空去。”   美人楚被推开来又锲而不舍地黏了上去,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撒娇道,“思荇哥,你就陪我去嘛,最近我看了他的一部新电影简直被他迷晕了,我好想得到他的亲笔签名。”   丁叶一听到熟悉的名字,耳朵也竖了起来。      “思荇哥!”美人楚委屈地抱住他的手臂,“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们小时候可好了,难道你陪我一会儿都不行吗?”她见喻思荇不为所动,轻咬着薄唇道,“那好吧,我们各退一步,你送我去会场好不好。”   喻思荇喝了口咖啡,“你不是有车么?”   美人楚道,“我今天没有开车,思荇哥,你就送我去嘛。”   喻思荇招架不住,只得笑道,“好吧,我现在就送你去。”   美人楚又同丁叶打了个招呼,“丁姐,我们走了。”从今天她要好好的改变,她知道思荇哥不喜欢自己与丁叶死对头,她就主动示好。以后她会一点点地做给思荇哥看,她会变成一个他喜欢的样子。      喻思荇带着美人楚走出休息室,一出门就碰到了捧着一叠厚厚文件的路琪,美人楚没看清面前的人与路琪撞了个满怀,路琪手中的文件掉了一地,“你怎么这么不长眼睛啊!”美人楚一时忘记了刚刚自己下的决心,忍不住又傲娇了起来。   路琪眼睛晃过那双昨天刚想订的高跟鞋,没想到仅有的一双已经被人订了,更没想到订走的人居然是这个女人。   她刚想怒目而视,但目光一触到一旁的喻思荇,瞬间娇娇弱弱地小白兔样道,“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喻思荇对美人楚的言行有些不满,脸上虽然还有着绅士礼貌的笑容,但是声音却冷了不少,“翘楚,这里可不是你哥哥的律师行,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你做错了就该道歉。”   还从来没人这么对美人楚说这样无礼的话,更何况是从她从小喜欢到大的思荇哥口中说出,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很快地还是乖乖地同路琪道歉,“对不起,我也有错。”      路琪连忙微笑着摇手,“没关系,我自己也没看清楚。”她蹲在地上一边拣文件一边眼神烧着她脚上穿得新高跟鞋。   这高鞋子,她喜欢啊!      喻思荇帮着路琪捡起地上的文件,扭头对着美人楚道,“翘楚,我们走吧。”   美人楚很小鸟依人地勾住了喻思荇的手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路琪眯着眼睛站在后面,恨不得在美人楚的背后烧出几个洞来。      “喜欢就公平竞争啊。”丁叶瞥了眼立在门口盯着喻思荇美人楚离去背影的路琪,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道。   “高跟鞋吗?”陆琪口是心非。   丁叶低笑,“对啊,高跟鞋。”她撩了撩自己风情的长发,“难道你以为我说的喻思荇吗?”   路琪一听丁叶的声音,脸微微羞红,很乖地抱着文件走到了丁叶的身边,现在的她已经全心全意地崇拜着丁叶,在她的心目中这个丁叶就是她心目中完美女人的化身。   要事业有事业,要钱有钱,要容貌有容貌,要头脑有头脑。   “丁叶,你说喻大哥会不会喜欢那个大胸?”   丁叶撩了撩长发,双手撑着下巴趁机敲竹杠,“你请我吃午饭,我就告诉你。”      喻思荇送了美人楚到了影迷见面的会场,还未开近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呼喊,所有的人都在尖叫都在欢呼,大厦的玻璃都被这恢弘的气势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会场外已经蜿蜒排了几乎看不到头的队伍,旁边站了不少的武警进行维持秩序,可是似乎局面依旧难以控制。   美人楚坐在车上掏出化妆镜又是补妆又是换唇彩,“思荇哥,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喻思荇微微笑道,“很好看。”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对这个妹妹他还是很照顾的,看了看会场如痴混乱的局面,“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吧。”   美人楚感动得泪眼汪汪,伸手亲昵地搂住了喻思荇的脖颈,“思荇哥,你对我真好。“   喻思荇失笑地扯开美人楚的手,这时,他的余光警觉地望见有一道阴毒的目光正朝这边射了过来。      他猛然朝着那阴毒的眼神望去,但是除了一张张狂热呐喊的影迷的脸,哪里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思荇哥,你看什么呢?”美人楚好奇地问道。   喻思荇摇摇头。      殊不知,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打扮成清洁工人的人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的手轻轻按住插在裤兜里的冰冷匕首。       ☆、第44章   “思荇哥,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估计要等很长时间呢。”美人楚很贴心的道。   喻思荇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这里这么乱,我还是陪着你吧。”   美人楚推着喻思荇上车,“思荇哥,我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你去工作吧。”   见她如此坚持,喻思荇今天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再三嘱咐她要小心自己才开车离去。      美人楚看着喻思荇离去的车,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一定会好好改掉自己的坏脾气,再也不让思荇哥觉得我任性讨厌我。”她欢快地冲进了长龙队伍里,认真地排位置等待着到了时间进场。   后来因为人数太多,所以主办方就临时决定抽签选三十个进场,虽然挤满整个大厅和外场的影迷怨声载道,但为了能近身接触自己喜爱的明星他们也只好乖乖地排队抽签。   美人楚将手伸入抽签盒子里,心里暗暗祈祷,让我中让我中让我中!她拿起一个纸团,打开纸团一看差点奔了起来,“啊!我抽中了!何卿臣,我就要来看你啦!”她高兴地心花怒放,蹦跳间完全忘记自己穿着超短裙,旁边的影迷又是羡慕又是伤心,又一个抽中说明他们又少了个机会。   美人楚站在一排抽中的影迷之中等待着全部抽完了就一齐进去见何卿臣。      数十家媒体长枪短炮地在大堂里等候着,摄像头不时地扫到那些激动的影迷,将他们的每一面都记录了下来。   美人楚见有媒体在拍,暗暗打量了四周其他的影迷,女的个个都没她漂亮高挑,到时候见到了何卿臣他一定会对自己印象深刻的。   为了让自己上镜有个好形象,美人楚悄悄掏出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小镜子晃了晃,带到自己的身后闪过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两颗眼珠子深深镶在眼窝里,眼睛里充斥着仇恨让人禁不住浑身一凛。   美人楚恐惧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她有些惴惴不安。      何卿臣仰着脸让化妆师给他化妆,那化妆师为他边刷粉边轻轻道,“何先生,您的皮肤真好,是我见过肤质最好的一个明星了。”   何卿臣弯弯的眼睛笑眯眯道,“是吗?”   化妆师被他那迷人的微笑煞到,瞬时脸颊通红,喃喃道,“嗯。”她很认真地给何卿臣化深眉毛,虽然他的眉形天生就非常的完美但还是需要锦上添花一点。   方诗诗一边给何卿臣报接下来的流程,边关心地朝外面望了一眼,欣慰道,“虽然影评人对你评价不高,不过只要群众喜欢你就够了,看看外面,多少人为了想见你一面如痴如狂。你是我带过的最出色的明星,不是我成就了你,而是你成就了我,是你为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方诗诗难得说如此感性的话。   何卿臣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嘛突然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   方诗诗笑着捶了他一记。      美人楚与选出来的其他二十九名幸运儿一同排队等候入场,美人楚一扭头发现身后站了一个好英俊的男人,那张完美的脸完全不输她最爱的思荇哥,高高的身型被灰色风衣衬得尤为的儒雅,更甚是他眉间有着淡淡的忧愁,一下子就集中女性心中最柔软的一面,真想为他揉开眉间的纠结,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她看得一下子傻了眼了。   “你……你也是何卿臣影迷吗?”美人楚好奇的问道。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小型摄像机,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儿子是他的超级粉丝,今天他要上幼儿园,所以我来替他拍一下何卿臣的录像,并且为他求一个签名。”      “你真是个好爸爸!”美人楚艳羡着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有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而且他还如此顾家爱小孩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么一个大男人会亲自过来追星。   美人楚开始幻想有一天自己和思荇哥有了孩子,他哪一天也会为了他们的孩子做这做那,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准备进入会场。”主办方安排他们一个个的走进会场,美人楚是第五个,她双手捧着心脏处,真怕到时候太激动了心脏噌地从口中蹦了出来,要知道那天看电影整个漫长两小时里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何卿臣的脸,仔仔细细地恨不得把他每一个毛孔都看得分明,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扼住美人楚的脖子掼着拖她走进会场,闪着寒光地匕首挥舞着不让其他保安和武警靠近。   在场的几十家媒体一见有爆点瞬时忘记了自己也身处危境,全部打开摄影机照相机啪啪地照下这劲爆的一刻。   跟着美人楚身手的风衣男子被拿匕首的年轻男子指挥着关上会场的大门,“关门,把他们都关在外面!”   风衣男子看了看面露痛苦的美人楚,又看了看站在外面不敢轻举妄动的武警们,这个时候他本可以逃脱,可是生怕激怒绑匪伤害到他手里的那位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绑匪一起走进了偌大的会场。      整个会场已经全部布置好了,何卿臣坐在后台正等着主持人喊道自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尖叫声。   他一扭头就见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面目凝重,聚拢在一个角落悄悄窥视着布景外的情形。   “发生什么事了?”何卿臣轻声的问。   方诗诗急忙按住嘴唇示意他不要出声音,“不要说话!外面有个绑匪。”他又急又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想借这次影迷见面会博个好版面没想到又节外生枝了。      何卿臣侧身站在布景一旁朝外看去,三四个穿着印有他头像的体恤衫年轻人哆哆嗦嗦地聚蹲在一起,一个挥舞着手中匕首的男子手里箍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那男子面如土色胡子拉扎,身上穿着清洁工人的衣服,整个人消瘦得像个人干,可是眼睛里却发出精亮的光芒。   何卿臣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微微皱眉,“原来是他。”      “对,我就是看着今天媒体多才来的,快点拍下来,快点拍下来!”他疯狂地朝着外围的媒体人大吼着,被他箍住脖子的美人楚泪眼蒙蒙,吓得直发抖,只能无助地小声哭泣道,“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爸爸妈妈,哥哥思荇哥,快点来救我!”   那绑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好了,你不是想见你哥哥吗,我已经拨通了你哥哥的电话号码。现在跟你哥哥说叫他过来!”      电话接通了,秦俊杰冷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李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父亲的死是他自己跳楼自杀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一个律师,只是负责打官司。”   “哥!”美人楚凄厉地朝着手机大喊了一声。   秦俊杰在电话里焦急道,“妹妹,你怎么了?”      那绑匪夺过电话,“你妹妹现在在我的手里,若是想要你妹妹活命的话,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朝着电话里报了一串地址。   秦俊杰在电话另一头咬牙切齿,“要是我妹妹少了一根毫毛,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你不要动她,她是无辜的,我马上就来!”      那绑匪冷笑一声,恶狠狠地掐住了美人楚的脖颈朝着各种摄像机炫耀道,“来,快点拍下来!把这对兄妹丑恶的嘴脸全部都拍下来,他们都是最罪恶的律师,专门帮有钱人欺负我们穷人,我的父亲就是被他的哥哥逼死的!”   美人楚终于认出了他,他就是那天参加晚宴时朝着自己哥哥泼硫酸的男人,“你,你不是已经被抓进警察局了吗?”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勒住脖子咳咳直咳嗽。   那绑匪扭曲着脸狞笑着贴近她漂亮的脸蛋,冰冷地匕首在她的滑溜的皮肤上轻挑地轻轻划了一道,“还算你有眼见识,还记得我。”他不再说话,指挥着风衣男子和其他几个影迷蹲在地上,“都给我好好呆着,不然小心我一刀捅死你!”   一个影迷吓得面色发白,突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又是引起一阵尖叫,“你怎么了!”其他几个影迷全都聚了上去。      何卿臣见有人晕倒了想冲出去,方诗诗及其他工作人员全部拉住了他的手,“没见那人丧心病狂吗,你现在出去是想送死吗!我不准你出去!”   那风衣男很冷静地帮着那影迷做着心脏复苏,他回头问了旁边几个年轻的影迷,“你们有没有学过简单急救护理?”   其中一个女影迷颤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以前在学校里学过。”   那风衣男很认真地对她道,“现在你跟着我的样子学,做我的下手帮他扶住他的头。”   那女影迷点点头,风衣男子不时地低头听那晕过去的影迷的心脏,反复施压了数十次,终于那晕倒的人咳嗽了一声身子动了动。   风衣男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非常冷静且严肃地对绑匪道,“他需要马上去医院治疗,只要耽误半个时辰他的命就没了!”      绑匪自己也有些慌了,“我……不行!”   风衣男子立起来好不惧畏地走进那挥舞着刀的绑匪,“这个男孩子他还年轻,他才二十几岁,家里的父母已经年迈,难道你想见到因为你的错而让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知道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你自己的父亲被别人害死,你感受到了痛苦,现在你害死别人的孩子,难道别人就不痛苦了。”他咄咄相逼。   那绑匪有些激动地挥舞中手中的匕首,“不要靠近我!”划拉一下他刺破了那风衣男的胸襟,一道血丝迅速地漫了出来。      美人楚又是一阵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   其他的媒体人也看不下去,纷纷恳求那绑匪让那个年轻影迷先出去就医。   但是绑匪就是不松口。      “我来代替他。”何卿臣缓缓从布景后面走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道。       ☆、第45章   方诗诗在布景后面气急败坏,“你疯了!回来!回来!”   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后面呼喊着何卿臣。   但是他一意孤行,张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武器都没有拿,缓缓走近那绑匪,“让我代替他。”   那绑匪还在迟疑。   何卿臣弯弯的月牙眼很真诚地微笑着,他的笑容让全世界的人都深信这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真诚的男人,如果不相信他的话是一件多么伤害他的事情,“你不是需要媒体关注吗,如果绑架了我,关注你的媒体只会更多。”   那绑匪在心里忖度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风衣男马上让几个年轻的影迷扶着那晕倒的影迷一起出去,“不能走那么多人,你留下!”   那绑匪毫不留情地指着那风衣男道。   眼看着已经走到了玻璃门处,风衣男握着摄影机的纤长手指指节发白,捂住胸口的伤口,迟疑了一下又走了回来。   何卿臣与风衣男两人并肩站着,两人男人对视,无奈地彼此微笑了一下。      很快地一辆跑车在会场外彪停,一个高大男子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武警要阻拦他,那男子愤怒道,“滚开,我妹妹在里面!”   美人楚一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顿时委屈的大哭了起来,“哥哥,快来救救我!”   秦俊杰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武警道,“让我进去试着劝服他,我绝对不会靠近他做鲁莽的事情,毕竟我的妹妹还在他的手里。”   总指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好的,”他握住秦俊杰的手,暗中将一个收听器放入他的手心里,压低声音道,“进去之后千万不要激怒绑匪,我们的人正在部署,但是需要一点时间,你一定要他拖延住。”   秦俊杰慎重地点点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因为他的到来,那绑匪显得异常的激动,“秦俊杰,你这个畜生,你终于来了!”他面目狰狞地挥动着匕首,“过来,过来,让我一刀捅入你的胸膛为我的父亲报仇!”      何卿臣用眼神示意站在布景后的方诗诗带着其他的工作人员先从后门离开,方诗诗忧心忡忡十分放心不下他,不停地双手合拜祈祷他能够平安。   绑匪再次刺激秦俊杰,挥匕首在美人楚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道,美人楚这次居然没有胆怯的尖叫,反而是死死地咬住嘴唇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她知道那个绑匪想要激怒自己的哥哥,让他哥哥主动靠近他,她绝对不能让那个混蛋伤害自己的哥哥。      秦俊杰脸色发青,刚要走近,何卿臣与那个风衣男同时制止他,“不要过来!”   风衣男喉结动了动,因为胸口的伤口他俊朗的脸色微微发白,“你听我说,杀了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了,如果你杀了秦俊杰,那么你自己也会没命,你认为你父亲会高兴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绑匪朝着风衣男撕心裂肺地大吼道,“闭嘴!再说话我就第一个捅死你!”他的双目赤红,已经接近疯狂,整个身子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我一定要杀了秦俊杰,我一定要杀了秦俊杰!”他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双目空洞,“是他害死我的父亲,我要一报还一报,杀了他我就自杀,杀了他我就自杀!”他开始语无伦次。      何卿臣注意到武警已经悄悄地把四周包围,可惜找不到时机上前擒伏他。   他焦虑地在脑海里想着,突然灵光一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哐当一下,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   他的面部着地,鼻梁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上。   风衣男大惊,忙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形,“你没事吧?”他忙把何卿臣翻转过来,何卿臣悄悄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风衣男虽然震惊但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风衣男大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   突然,何卿臣霍地直起上半身,双目发直,眼里迸出苍老的神色,痛心地望着绑匪,默默地不说话。      毫无预兆的,两行眼泪从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流了下来。      绑匪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何卿臣的声音变得很苍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绑匪一愣,“我……”   何卿臣继续道,“我对你非常的失望。”      “爸爸?”绑匪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鼻青脸肿的年轻男子。   何卿臣在风衣男的扶持下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他整个精神状态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虽然他的身体是年轻的人的身体,但是他的手如同所有的老人一般微微地不自觉地颤抖着,嘴唇也轻轻地颤动,“你不要叫我爸爸!”他呵斥那绑匪。   那绑匪彻底愣住了,虽然面前这个人声音完全不像自己的父亲,但是他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不正是自己的父亲一贯看他的眼神,既怜爱又威严。      “爸爸!”那绑匪声音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何卿臣严厉地斥责两声,“我是来看看你做的混账事情,你真得让我很失望。”   风衣男的眼底深深染着赞许。   他真得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演得惟妙惟肖,连他离他那么近都有那么刹那的恍惚以为那绑匪的父亲真得附身在何卿臣的身上。   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风衣男轻轻地咳了一声。      何卿臣指着风衣男的伤口质问绑匪,“这是不是你干的?”   绑匪在何卿臣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爸爸……我……我只是……”   何卿臣皱眉大喝道,“不要吞吞吐吐,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绑匪突然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是我干的,可是爸爸,那是因为……”   何卿臣打断了他的话,“闭嘴!你这个不孝子,你口口声声说要为我报仇,却处处伤害无辜的人,刚刚的一个小孩差点心脏病发就死了,难得你要让我地底下也背负罪恶不得安宁吗?”      倒不是说何卿臣演得多么像绑匪的父亲,而是他已经看出那绑匪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极点,这个时候那绑匪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假,他此刻需要的紧紧是个精神依靠。   既然他需要一个精神依靠,那么何卿臣就给他一个精神依靠。      绑匪渐渐被何卿臣说动,不再那么紧紧箍住美人秦的脖子,一只手抹了抹眼泪,“爸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现在我就杀了那个混蛋秦俊杰然后自杀来陪你!”   何卿臣没料到那绑匪突然说这样的话,几乎是顷刻间,那绑匪猛然推开了手中的美人秦,执着闪着寒光地匕首就朝着秦俊杰扑去。   就在这个瞬间,终于被埋伏在一旁的武警逮到了最佳时机他们全部扑了上去,一刹那就把那个绑匪死死地压在地上,夺去他手中的匕首扔得远远的,掏出一把手铐将他双手反剪着牢牢铐住。      美人秦失声痛哭地扑进了哥哥的怀抱里,“哥哥,吓死我!”   秦俊杰额头青筋一直跳动,大口呼吸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没事了,没事了。”   所有聚集在大堂外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激动地为里面的众位英雄鼓掌。   秦俊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朝着何卿臣和风衣男道,“谢谢你们。”   何卿臣笑眯眯地摇摇头,“不用客气,你的妹妹是我的影迷嘛,保护是我应该做的责任。”他转身问身旁的风衣男,“还未问你的名字呢。”   风衣男儒雅的轻轻一笑,“斐东裕,有斐君子的斐,东南西北的东,裕饶的裕。”   何卿臣微笑着咀嚼着着三个字,“斐东裕,斐东裕。”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斐东裕?”他失声突兀道。   斐东裕笑了下,“是啊,我是斐东裕,哦对了,我儿子非常的崇拜您,一直想要您一个签名。”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没想到小本子被血迹染到一点点,他很认真地用袖子擦去小本子上的血迹,低低笑道,“这是我儿子的宝贝,里面有他在国外求得的各种签名。他真得很喜欢你的。”说着掏出一支笔递给何卿臣,“他让我请您在第一页最中间签上您的名字,能不能再加一句小球祝你健康成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何卿臣很爽快地帮他签好名字,“你……你已经有儿子了?”   有那么一刹那,何卿臣突然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窃喜。      何卿臣脱去了靴子,站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才走进屋里,丁叶褪了眼镜素着一张脸正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打文件,“回来了。”   何卿臣拿不定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小心翼翼的应了声,“嗯,是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已经全部直播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了,不过看她的神情应该是还没看过电视。   “我还等你的饭呢。”丁叶放下手中的活,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朝着何卿臣歪头笑道。   何卿臣挠了挠耳朵,他没听错吧,丁叶居然在朝自己撒娇。   太阳真得从西边出来。      丁叶见他神情鬼鬼祟祟的样子,眯着眼睛道,“干嘛,一脸鬼祟的样子,怎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何卿臣马上反驳,“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我这就进厨房给丁大爷做饭!”说着他脱去外衣披上围裙就冲进厨房干活。   丁叶抱臂哼了声,“这才像话吗。”她活动了下筋骨打开电视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节目,刚刚打开就看到何卿臣的站在电视机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喂,电视机里有你耶。”她话还未说完又看到镜头扫过另一个人。   丁叶握住遥控器的手僵在空中。      两人无声地吃着饭。   何卿臣放下筷子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丁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汤,“哦,是吗,”她嘴角微微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以前也干这样的事,逼得人家跳楼,逼得人家吃药自杀。很可怕吧。”她说着说着被汤呛到猛烈地咳嗽。   何卿臣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又忙着给她拍背顺气,徘徊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道,“我……今天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斐东裕了。”      丁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微微一笑,“我已经知道了,刚刚在电视机里看到了。”    ☆、第46章   丁叶站在楼底下,炙热的太阳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的身旁站满了人,所有的人都在惊呼,都在劝阻,只有她一个人用手背遮着阳光冷淡的仰头看着站在楼顶的男人。   耳边传来刺耳的消防车的鸣叫声,丁叶的耳朵里传来消防员的讨论声,“梯子根本不够用,楼层太高了,垫子就算充好气也救不了人。”   丁叶又仰头着看着一直坐在楼顶栏杆上的男子,十几层楼的距离太遥远了,丁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带着漠不关心且透着一丝嘲讽的心情看着楼上的这个男人。      破产了,女人跑了,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的眼里,自杀的人是最没用的,最愚蠢的。   她一向瞧不起这种每次都要死要活要自杀的人。   她抱臂冷漠地看着,倒想看看他准备如何下台。   还是不想死的吧,如果真要死,完全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跑到闹市街头又是喊又是叫的也不过是做点样子。      他的官司已经输了,丁叶在彭爷的指示下把贩毒所有的罪都推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帮派里其他的人都全身而退,除了倒霉的他要受二十年牢狱之灾。   像这种又是勾大嫂又是不讲兄弟情义,一旦被抓第一时间就把兄弟供出来的人,二十年牢狱之灾算是轻的了,不过就算关进了监牢,彭爷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丁叶看了看手表,这男人站在楼顶一声不吭地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终于失了耐心,丁叶转身抬起步伐,身后一阵惊呼,她闻声回头。      啪。一声巨响。   鲜血溅得好远,站得近的不少路人被溅了一身。   数滴血溅到了丁叶的镜片上,溅在她半边脸颊上,她透过带着鲜红血液的镜片望着面前摔成一片烂泥的肉体,僵直了一瞬,突然胃部有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一股小小的血流朝着她的高跟鞋蜿蜒的流了过来,血流的尽头是一颗剥离肉体的白色眼珠子,那眼珠子一滚一滚,慢慢地朝着她的方向滚了过来,趟过小血流终于流到了她的面前。   丁叶掏出帕子掩住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正盯着自己的白眼珠,里面的黑色眼瞳毫无感情地瞪着自己。      “啊”丁叶猛然地坐了起来,一头冷汗,身上的睡衣也湿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朝着枕头底下摸东西,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戒掉了。   停顿了一下,伸手摸着寻找台灯,因为太过焦急不慎把床头的台灯扫在地上,吧嗒一声,听到了灯泡碎掉的声音。   丁叶双手捂住了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镇定地掀开被子从另一处没有碎片的床边走了下去,摸黑走至门口,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卧室里终于亮了。   她的嗓子干的很,烦躁地扯了扯睡衣领子,打开房门想出去倒一口水。      客厅里的小灯微弱的亮着,远远就见何卿臣裹着被子横躺在沙发上,单手臂搁在头顶上,被子斜斜地挂在身上,一小半几乎掉在地板上了。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丁叶大口地喝了口润了润嗓子,踢踏着拖鞋缓缓走到沙发边上,弯着腰替何卿臣拉好了被子。   低头借着灯光看着他那张年轻而饱满的脸,细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月亮一般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在小灯下歪出一片阴影,薄薄的唇的轻轻的抿着,唇角天生的微微上扬,仿佛他睡着了都在微笑似的。   丁叶刚想缩回盖被子的手,一只温暖纤细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还不睡?”何卿臣缓缓地睁开眼睛,亮亮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让丁叶有种看到了夜穹星星的错觉,他弯着嘴角温柔地笑着。   丁叶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起来喝杯水。”她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握住的水杯。   “刚刚做噩梦了么?”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枕在脑勺下,一只手继续抓住丁叶的手并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丁叶微微使了使劲想扯回自己的手,何卿臣并没有强求,适时地松开了她的手。   “我听到你房间里的灯坏了。”何卿臣将另一只手也枕到了后脑勺下,微笑地看着她道,“惊吓得叫那么大声,该不会梦到我了吧?”他调侃。   丁叶怒了怒嘴,扯出一丝笑容笑眯眯道,“是啊,梦到你了。”   何卿臣凝着她的眼睛,眼里的笑意慢慢地收了回去,迟疑了一下从脑勺下抽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手好凉。”   丁叶逃避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眉头跳了跳地勉强笑道,“好困,我回房了。”说着她捧着手中的水杯匆匆逃回自己的房间,因为走得太过匆忙差点丢了拖鞋。   关上了门,丁叶捧着水杯背靠着门板。   心,突然跳得好快。      丁叶有些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讶异,没想到这么快就与丁墨醉正面交锋了。   翻了翻这次接的案子的文件,对方把案子交给了秦俊杰的俊杰事务所,秦俊杰又把案子交给了新加入他的事务所的丁墨醉。   这次的案子是GD公司状告某个小公司将自己公司包包印刷到他们的包包上,但对方坚称自己做的包包不是仿冒货,认为这种行为不过是一种幽默,他们的产品不会和GD公司的产品混淆。并认为这种设计理念和著名设计师史蒂芬.周有异曲同工,不同的是他们带来了一种特定的消费主义方法。   以丁叶为首的律师团队为这场官司做了最详细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丁叶输了,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场输掉的官司,还是输给了丁墨醉。   丁墨醉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去庆功了。   丁叶穿着律师袍在空荡荡的法庭上了坐了很久,反复地把自己站在法庭上说得每一句话都仔细的斟酌。   疲倦地走出法庭,丁叶站在洗手间里望着镜中的自己,双手慎重地解开脖子上的红领带,喉结上下涌动着,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走出洗手间。      路琪担忧地站在门外一直等着她,“丁姐,你没事吧?”   丁叶笑了下,摇摇头没说话,边脱着身上的律师袍掼在手臂上,边掏车钥匙,手一滑钥匙掉在了地上,她正欲弯身去捡,已经换好便服的丁墨醉先她一步帮她捡起了钥匙。   “不介意去喝一杯吗?”丁墨醉微笑着道。   丁叶面无表情地接过车钥匙,“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说罢绕过丁墨醉走进停车场取车。   丁墨醉站在她的背后淡淡地笑了下,“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      丁叶开车门的手顿了顿,路琪紧张地抱着文件跟在她的身后,手心里攒着手机按着喻思荇的手机号码,心想着一旦情况不对就马上通知喻思荇来救命。   丁叶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垂在肩膀上的长发,回头朝着丁墨醉无所谓的笑了下,扬眉对着路琪道,“还不上车?”   路琪忙抱着文件就钻进了她的车里,丁叶发动车子经过丁墨醉时摇下车窗,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眯眯道,“不过是一场官司罢了,如果我连这都输不起,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期待我们的下次交手。”      路琪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个,偷瞄着丁墨醉那张妆容精致漂亮的脸蛋,只见她扒在窗口认真道,“今天爸爸生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想让我请你一起去,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吧,没什么了,你走吧。”她直起身子,朝着丁叶摆了摆手。   丁叶摇上了车窗,开车离开停车场。      丁叶没有马上回家,送了路琪会她的出租屋就独自一人去了夜店,叫了一杯酒便混在人群中看着风骚的调酒师调酒,他调了一杯冰火两重天放在丁叶的面前,变魔术一般地在手心里变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酒,整个酒杯都被蓝色的火焰包围,“丁律师,尝尝我新调的酒。”   丁叶淡笑了下接过酒杯,执着透明的酒杯晃了晃,低头抿了一口酒,沁人的冰凉带着淡淡的酒熏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味蕾,“很不错。”她夸奖道。      调酒师笑得很得意,“难得听到丁律师夸奖人,这杯酒就当我送给你了。”   “不送我一杯?”这时身后传来酥酥的声音,丁叶一回头发现是胡胜男,她一身玫红色的裹胸短裙,紧绷的布料将她的好曲线勾勒得完美无缺,大波浪很有情趣地卷在左肩上,恰到好处的妆容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调酒师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笑道,“当然当然,难得你肯赏脸。”   胡胜男在丁叶的身旁坐了下来,修长的长腿优雅地翘着,撑着脸慵懒地看着丁叶,“听说你今天的官司输了啊。”      丁叶无奈地笑了下,“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执着酒杯在手心里缓慢地滚动着,静静地看着调酒师将糖浆和莱姆汁倒入冷却的科林斯杯里,“需要加冰块吗?”他询问胡胜男。   胡胜男点点头,调酒师用夹子夹了几块冰块加入,又倒入了皮恩一号酒喝橙皮酒,然后轻轻地搅拌均匀,在杯子上插上一片小柠檬,“胡小姐,尝尝。”   胡胜男面对调酒师的大献殷勤视而不见,撑着脸仿佛听不见他说话,只是盯着丁叶的脸,“丁律师,你喜欢女人吗?”    ☆、第47章   丁叶脸上微愣,并没做出反应,身旁的酒保倒先剧烈地咳嗽了,他看看丁叶再看看胡胜男,默默地走了。   胡胜男美目瞥了眼离去的酒保,吁了口气撑着脸妩媚地看着丁叶,“没吓着你吧?”   丁叶喝了口酒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胡胜男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夜店里High震天的摇滚,红色闪光耀眼闪烁,舞池里黑压压的一片,角落里的一处有人正似有似无地朝着丁叶这里望过来。   “小海,最近怎么都没出来玩啊?”一个红头发的嘻哈少年扔了根烟给小海,小海熟练的点燃抽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仰着脸吐了一个烟圈,纤秀的脸在袅袅轻烟里如梦似幻。   “听说你又被抓进警察局了,你爸又揍你了吧?”红头发拍了拍小海微肿的嘴角,嬉笑着开了瓶酒,他在其他混混的哄叫中一饮而尽,喝完了又起了一瓶递给小海,小海冷漠的抓起酒瓶,仰着脖子咕噜噜的倾倒,酒从他的精致的下巴一直蔓延而下。   “你他妈那么多废话作什么!喝酒成么?”一个浓妆少女一巴掌甩在红头发脸上,她着超短裙露背黑背心,妖娆的翘腿坐在小海的身边,小鸟依人,“小海,好几天没见,想死人家了。”   小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滚。”他淡漠道。   浓妆少女没想到他这么冷酷的对待她,一时下不了台,脸拉了下来,红头发忙拦住要打小海巴掌的浓妆少女,“米娜,好了啦,小海酒喝多了。”   那叫米娜的浓妆少女气愤的转身就走,小海坐在阴暗处,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红头发皱眉拦他,“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小海夺过被他拦住的酒瓶,这时另几个小混混在小海面前坐下,他们神经质地猛烈摇头晃脑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嗑药了,大花头?”红头发挑眉笑道。   还在不停摇头的大花头嗤笑着勾住小海的脖子,嘴就凑到他的颈处,“今晚上我那去。”小海静静的继续喝酒。   红头发假装热情的坐在大花头和小海中间,将两人隔开,“大花头,你可搞错了,我们小海可不是那个啊。”他笑嘻嘻的给大花头敬酒,“要不我今晚给你找几个好货色?”   大花头大手拨开红头发,嬉笑着搂着小海的肩膀,“这里谁能比得上我们小海?”他摸着小海白净的手,另一只手就去摸小海的脸。   小海冷冷的看着他,他拿着酒瓶往桌上狠狠的一敲,酒瓶断成两截,碎玻璃掉得到处都是,他支着那玻璃碎刺的半截酒瓶笑嘻嘻地望向大花头,“你刚刚说要做什么?”      大花头被他怔住了,也知道他素来打架厉害,讪笑着往一边挪了挪,坐回他对面,“啧啧,火气那么大干嘛?”他叫来啤酒小妹要了几瓶酒,几杯酒下肚,他环顾了四周目光锁在穿着一身高级套装的丁叶身上,“瞧那女人,一身的名牌套装一看就是久未逢甘露的老处女,白天装正经晚上来卖骚,你们等着看,我现在过去搭讪她肯定马上上套,今晚保证让她爽上天!”   “轰!”大花头怔怔的摸摸被酒瓶狠狠砸上的脑袋,他伸手黏黏的液体流下,凑到眼前一看,一手的鲜血,眼就往上翻,神经质大喊,“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小海扔了手中碎得不成样子的半截酒瓶子,抡起拳头一拳揍了过去,大花头尖叫着倒地,红头发连忙抱住小海的腰,拦住他不让他踹地上的大花头,“小海你疯了!这场子是他的,你不要命了!”   大花头捂着头,血滴得到处都是。   小海甩开红头发,一脚踹在大花头的肚子上,“有种你再说一句啊!”他提脚狠狠又踹了他一脚,“下次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一次打一次!还不快滚!”   大花头嗷嗷嗷惨烈地尖叫着,几个手下忙扶着大花头下去包扎。   红头发忙拖着小海要走,“你闯祸了啦,在这里得罪了大花头以后有你受的了,还不走,等着他带人来砍你啊!”   小海在红头发的推攘下走出了夜店,临走前又回头朝着前台那里望了望,却只看到丁叶的一个背影。   这个小插曲完全湮没在夜店响天震地的摇滚音乐中。      因为还要开车,丁叶只喝了两杯就告别了胡胜男离开了夜店,经过停车场时听到寂静的停车场里传来争执声。   “让你安排的几个群众演员为什么你老是办不好,你是猪脑袋吗?”   “方诗诗,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现在不是场务。”   “我骂你了又怎么了!猪脑袋猪脑袋猪脑袋猪脑袋!”   丁叶不觉停下脚步,少数的几次见面方诗诗都是十分彬彬有礼,说话都小声小气的十分的腼腆,还未见他如此激动大骂过。   她不觉顺着声音循去,只见停车场另一头,一个身形板瘦的女人正要开辆很破旧的车的车门,方诗诗却不停地把车门关上,“今天话不说清楚就不准你走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你还有心情出来喝酒,不要忘记了你这个场务还是我介绍你去干的,你早说干不来我就不介绍你去,不要丢我的脸好吗?”   “够了你!”那女人插着腰仰头瞪着方诗诗。   方诗诗不依不饶,伸着手指头去戳那女人的脑袋,“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长进!”   那女人终于爆发了,兀然尖叫了起来,整个停车场全部回荡着她的尖叫声。   方诗诗被她吓着了,终于闭上了嘴巴,那女人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好吧,我是废物好了吧!总是猪脑袋猪脑袋的骂我,老娘我不干了!”      丁叶从来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兴趣,不过是因为与何卿臣有点小关联的人所以停下脚步望了几眼。她抬步正准备离去,只见方诗诗猛然捧起那女人的脸就亲了下去。   丁叶微微皱眉,方诗诗搞外遇?她又停下了脚步。   那女人推开了方诗诗,两人都搞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   “你疯了!”那女人拉开车门就要开车,方诗诗忙打开也钻进了车里,两人骂骂咧咧地在她的面前开车呼啸离去。      丁叶推开门就见何卿臣捧着一个草莓小蛋糕边吃着边看报纸,脸上笑容满面的,心情不错的样子。   “回来了?”何卿臣头也不抬的问,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喜悦。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丁叶脱着高跟鞋漫不经心的问。   何卿臣挖了一口蛋糕抬起脸来,弯弯的眼眸笑眯眯道,“没想到舆论突然对夸赞了起来,很多人说喜欢我。”   丁叶挑眉,说句实话,面对这么一张脸,会真得有人不喜欢他的吗?      “发什么愣呢?”何卿臣朝后仰倒躺在沙发上,很开心又很满足地将剩下的小蛋糕一口吞下。   丁叶摸摸鼻子放下了公文包径自走进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轻轻啜了口热水在心里忖度着要不要把今天在停车场里看到的方诗诗和其他女人接吻的事情告诉他。   正想着,她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卿臣假意摸着胸膛道,“好痛,你身上都没二两肉么,一把骨头铬得我可真疼。”      丁叶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你新的剧本选好了吗,听说你马上就要进新剧组了?”   何卿臣惋惜地点点头,“是啊,新的电影已经选好了,过些日子会先拍,拍半个月再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我就从你家里搬走了,不会再麻烦你啦。”   丁叶抿了抿嘴唇,喝了口水在沙发上懒懒地坐下,单腿翘在另一条纤长的腿上,“哦,还好,”她沉吟了下道,“你最近……和方诗诗还好吧?”她喝了口水装作顺口询问的模样。   何卿臣很警觉地反问她,“方诗诗?我和方诗诗……”他轻轻咳了两下,“就那样吧。”      丁叶想了想还是不要多话的好,升了个懒腰回房间里拿了换洗的衣物就走进浴室里放热水洗澡。   光|裸着身子仰躺在浴缸里,整个身子自颈部以下全部都没入水中只露出一张脸,脑海里回响的还是今天法官看着丁墨醉赞许的眼神。   她到底输不输得起?   嘴上虽然说不在乎,那么心里呢?   丁叶一向是嘴硬之人,自己辛苦维持的不败纪录就被丁墨醉就那么轻易的打破了。   比起秦翘楚,丁墨醉似乎有个更为出色的背景。   在律师这个行业里本来就是从师何人,学历如何决定了一切。像她这种师从默默无闻之人,没出国吃过洋墨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是这一切因为丁墨醉的出现而濒临毁灭。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他很想见你。”   丁叶整个人滑入水中,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廉价的想念,她从来都不需要。      突然,浴室的灯灭了。   丁叶猛然睁开眼睛,温热的水漫过她的眼,在热水里浮浮沉沉,沉浸在水里在黑暗中,一张摔得稀巴烂的脸紧贴着她的脸,就那么近在咫尺。   那微薄的呼吸甚至吹到了她的脸上。   黑暗中,她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   明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觉。   可是还是在那一瞬间浑身竖立起了寒毛,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丁叶惊惶地大叫一声从水里跳了出来,光着身子打开门跑了出去,“何卿臣!何卿臣!”她大声焦虑地叫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客厅里跑去,停电了,整个屋子都是那么黑,她什么都看不见,恍惚中仿佛有颗眼珠子在她的脚踝处擦过,那曾经纠缠了她整整一年的噩梦仿佛又回来了。      “我在这里。”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第48章   何卿臣从沙发里拎起厚被子将丁叶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丁叶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衣襟,整个人依赖地窝在他的怀里。   何卿臣抱着被子正准备拨通电话给管理处,对方已经主动打电话过来,“非常抱歉,因为路线出了点问题所以停电了,修好路线估计要好几个小时。”管理处再三道歉才挂了电话。   “电看来要晚点才来。”他感受到被子底下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你很冷吗?”      丁叶摇摇头,无力地将头垂在他的肩膀上,何卿臣拦腰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了她的卧室里,抹黑拉了一床被子再裹了一层,丁叶整个人都蜷缩在两床被子里,何卿臣刚要站起身,某人的两只手依旧固执地握住了他的衣襟,“我可以在你的床上躺一会儿吗?”他试探着问道。   丁叶没有反对,何卿臣便在她的身旁躺了下来,稍稍拽了点被子盖住了自己,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你睡会儿吧,电来了我喊你。”   丁叶一声不吭,只是将脑袋藏在他的胸口里,眼睛紧紧闭着,身子微微地发抖。   “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何卿臣建议道,心里莫名的有些复杂的情绪,怀里的丁叶似乎唯有在黑暗中或者熟睡中才会露出依赖他的情绪。   丁叶勉强咬着牙关嗯了声,“你讲吧。”      何卿臣单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从前有一天绿豆自杀从5楼跳下来,流了很多血,变成了红豆;一直流脓,又变成了黄豆;伤口结了疤,最后成了黑豆。”他自己干笑了两声,“不好笑吗?”   丁叶的身子更加僵硬了,何卿臣很快的意识好自己的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丁叶沉默了很久才咬着牙关压抑着咯咯牙齿打颤的声音,“两年前我逼死过一个人,他从很高很高的楼上跳了下来,就摔死在我的面前,血溅了一地。”   何卿臣静静地听着她的述说没有打断她。      “脸摔烂了,眼珠子都摔蹦了出来,一颗顺着血水就滚到了我的面前,从那以后我总是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被这个可怕的画面纠缠。”   “然后呢?”何卿臣温柔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长发,从她那发颤的身体他真得能感受她当时的恐惧。   “我只是感到很恶心,总是想吐。”丁叶喃喃继续,“于是我就很懦弱地逃跑了,跑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躲了起来,事业也不要了,房子也不要了,钱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何卿臣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丁叶只是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在她的眼睫上又悄悄印上一吻,他的吻沿着她的鼻尖下沿直她的唇,轻柔的嘴唇轻轻碰触着她的唇,丁叶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凝望着他的眼睛。   何卿臣灵巧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温柔而霸道地钻入她口中熟练地探索着着甜美,他的手慢慢地探入被子里滑过她光滑无瑕的肌肤,慢慢地双手捧住了她的脖颈,细细的吻啃噬着她的锁骨,被子缓缓地滑落在地上,丁叶与何卿臣相拥在一起,两人紧靠着对方激烈地拥吻着,他的吻是那样的轻挑仿佛要吞噬了她全部的呼吸。   丁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方诗诗的脸,闭了闭眼毫无心情再继续下去,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拉开彼此的距离,“不行,我们不行……”      何卿臣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急促的呼吸在漆黑的夜里异常的清晰可闻,“你不喜欢我吗?”   丁叶语气平静道,“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东西。”   何卿臣刚想解释,“其实我和方诗诗他……”      啪嗒一声,整个屋子里的灯都亮了,何卿臣的睡衣扣子早已全部散开露出雪白的胸膛,而丁叶更是身不着一褛,何卿臣弯下腰捞起落在地上的被子披在她身上,他还想解释没想到一低头就发现丁叶已经犹如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窝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何卿臣为她掖好了被子悄悄下床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裹紧了被子亦沉沉睡去。   床上的人又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在害怕什么呢?害怕从何卿臣的口中听到些什么?      小海的脸被棍子恶狠狠地甩到,整个人闷哼一声朝着一边跌去,蜿蜒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面对飞来的棍子他根本无法躲避,因为他的双手都被人从后面死死地抓住。无数的棍子落在他的背上、他的胸口、他的腿上,但是他除了闷哼几声断然不肯发出丝毫喊痛或者求饶的声音。   红头发被几个混混压着跪在地上,看着小海被人用棍子打得半死,喋喋磕头恳求他们别再打他了,“别打了,再打你们就要把他打死了!”   头上包了厚厚纱布的大花头啐了口痰在红头发的脸上,“那臭小子自己还没求饶,你叫唤个什么劲。”   红头发挣脱开那几个小混混爬到小海的面前,抱住他的腿求他,“小海,跟大花头道歉,快跟他道歉!”   小海半张脸肿得眼睛都胀成而来一条缝,勉强地从那条缝里看着大花头,喝喝笑道,“有本事打死我,没本事打死我等我出去了有你好看的。”   大花头一听火了,脱下脚下的臭皮鞋狠狠地抽在小海的嘴上,“让你嘴硬!”   小海啐了一口血水,被汗水浸湿的短发随着头晃动着,汗水飞得到处都是,他嘿嘿直笑。   大花头深深吸了口嘴里叼着的烟,不悦道,“你这小子笑什么笑?”      小海歪着头就是不说话,大花头捏着他精致的下巴迫他整张脸都朝着自己,“瞧瞧这张脸真漂亮,别场子里任何一个姑娘都好看,不过我今天就是要毁了你这张脸。”说着他从腰带里拔出了一根匕首比划着在小海的脸颊上空划来划去,“你说我这样划一道好呢,还是那样划一道好?”   红头发忙抱住了大花头的大腿,“别别,大花头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可是城中大富方先生的儿子,你伤了他他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大花头不信,哼了声道,“他老子是方先生?那我老子还是李嘉诚呢!有钱人家的少爷会和你混在一起?有钱人家的少爷会一天晚蹲在局子里没人保,你少唬你爷爷了!”说着一脚就踹开了红头发,匕首那么一划就在小海的左脸颊上划下一道血痕,鲜血顿时飙满了小海整张脸。   小海惨叫一声倒在淤泥里。      “喂!举起手里!”这时几辆警车停在巷子口,三四个警察从车里窜了出来迅速地降服了那十几个混混,红头发冲上去扶起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海,“小海,小海,你没事吧?”他慌乱地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可是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脸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跟在警察后面一辆私家车也打开了车门,一双穿着锃亮高档的意大利皮鞋的腿缓缓着地,司机恭敬地等着车里的人走出来。      那双意大利皮鞋停在红头发的面前,红头发缓缓地抬起脸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方先生……”   此人正是小海的父亲,他矮□子将小海抱进车里,回头对红头发道,“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红头发忙跟着上了车。   方先生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捂在小海汩汩流血的脸上,茫然地望着前方,“小海他……一直同你玩的好?”   红头发懦懦地点头,“嗯。”      方先生长了一张典型的儒商脸庞,小海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没有他的经历过艰难创业和各种波折所沉淀下的稳重和沉静,“他瘦了。”他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湿发。   到了医院里,昏迷的小海被推进了急诊室里,红头发和方先生一起等在长廊里。   方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打火机点了数次皆因为手抖没点燃烟,红头发愧疚地拿过方先生手里的打火机帮他点燃烟,“方叔叔,小海他……他会没事的。”   方先生深深地吸了口烟,从内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支票小本撕了张支票给红头发,“你帮我好好照顾小海。”      红头发连忙推了支票,“方叔叔,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方先生弹了弹烟灰示意红头发说下去。   红头发道,“方叔叔,其实小海他需要的不是钱,他很希望您和方阿姨能多陪陪他。前段日子你们俩离婚,小海他……他真得很伤心,虽然他嘴里不说,虽然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是很难受的。”      这时护士走了出来,方先生忙站起身来问道,“护士小姐,我儿子没事吧?”   护士小姐白了他一眼,“你是病人的爸爸?”她皱眉,“你是怎么做人爸爸,医生已经帮你儿子检查过了,手臂被打断了需要打石膏,他脸上的伤以后估计是要留下疤痕的了。”   方先生又问,“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了吗?”   护士小姐嗯了声,“他睡着了,你们就不要吵醒他了。”说着看着方先生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在这里吸烟。”      方先生连忙掐灭了烟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儿子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俊俏的脸颊上绑了块厚厚的纱布,脸上满脸是伤,他喉结滑动了下,伸手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摸了下,小海在睡梦中感受到疼痛而微微皱了眉头。   方先生弯□子轻轻地给小海抹平皱痕,“希望你能原谅爸爸。”他难过地帮小海盖好被子,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吵醒了小海,他眼皮动了动,微微眯眼睁开了眼睛。   方先生边听着电话边抚摸着他的额头,电话里传来秘书的声音,“老板,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等着您来开,董事会都在您的决策。”   方先生低头看着儿子看自己期盼的目光,迟疑了下狠心道,“好,我马上就来。”   小海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方先生对一旁的红头发道,“你帮我好好照顾小海,等会儿我就让他的保姆过来照顾他。”他掏出皮夹拿出一大叠大钞塞在红头发的手里,本想再和小海说几句话,可小海扭头朝着墙不想看他一眼,方先生只好讪讪地离去。   红头发趴在小海的床头,他也不比小海大几岁才二十出个小头,一头的红头发染得像团火,“小海,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小海眼皮微微地颤抖着,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有时候,人赚了那么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第49章   有了一个坏的开头,丁叶的官司便一路败了下去。   以前都是君诚事务所压俊杰事务所一头,但自从丁墨醉加入俊杰事务所律师团队开始,丁墨醉接的官司场场与丁叶打擂台且场场赢了,一时之间君诚事务所声誉大降。   近来这一个月里事务所的案子接的也越来越少了,以前的客户也纷纷掉头去了俊杰事务所。   这日,丁叶已经把指甲刷了三遍了,脸上的面膜敷了四张了,电话铃声还是一个都没响过。   她掀起面膜走出了办公室,喻思荇正在和路琪坐下有阳光的位置上下五子棋,其他的律师都哄在一旁帮着路琪和喻思荇对抗。      “今天……一个业务都没有吗?”丁叶掀起眼皮无奈地问道。   喻思荇笑道,“是啊,反正没案子,要不我放你几天假,我们出去野餐吧。”   丁叶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急的么?”   喻思荇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又急不来。”他嘴上虽同丁叶说着话,可是手上的棋子还是把路琪杀了个片甲不留,杀得路琪哇哇大叫直耍赖要悔棋,丁叶叹了口气又把自己关回到了办公室里。   她趴在电话机旁边死死地盯着电话机,正在意念中,电话机叮铃铃地响了。      丁叶连忙接通了电话机,路琪告诉她是方先生打来的已经转接内线,接通了与方先生的电话,他表示想请丁叶吃顿午饭谈一下公事。   难得有事情做,丁叶马上围好了围巾整理好方先生公司的文件就走,喻思荇见她武装妥当了,“方先生邀你到外面谈事情?为什么不在事务所里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丁叶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方先生那么有钱,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又漂亮的妹子贴上去,还轮不到看上我。”   喻思荇轻笑了下,“你还挺会自嘲。”他见丁叶的围巾斜了点,一时没刹住手忍不住帮她帮围巾理了理正,惹得一群猴子们嗷嗷直叫。   丁叶看了眼路琪,路琪调皮地朝她暗暗吐了吐舌头,“我走了。”丁叶朝众人摆了摆手坐着电梯下去了。      “方先生,不知道您这次找我来是谈什么事情?”丁叶趁着上菜的间隙把文件全部拿了出来。   方先生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丁律师,今天我们不谈公事。”   丁叶的脸微微僵了僵,若无其事道,“那不谈公事我们谈什么?”   方先生沉吟了一下道,“丁律师……我想请你帮我管教我儿子。”   丁叶夹菜的手顿住了,迟疑道,“方先生,我没听错吧,您让我来管教您的儿子?”   方先生点点头,“是的,你没听错。”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我知道你们君诚事务所近来的情况,自从丁律师官司屡战屡输,现在已经很少人请你们打官司了。我公司和你们的合约也马上就要到期了。”   丁叶执着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方先生,虽然我们君诚事务所最近是有一些低迷,但是那不等于您就可以用业务来要挟我。”她放下了纸巾拿起了包,“方先生,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她很礼貌地抚平了裙摆的褶皱朝着方先生鞠了下躬离去。      方先生站起身,温润的声音缓缓道,“丁律师,我没有任何想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查到我儿子最近一直偷偷跟在你的身边,他那个孩子从来没那么想亲近过一个人,我想或许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丁叶歪头笑了下,“教育孩子的事情父母不亲自来却要让一个外人来管教自己的孩子,方先生,恕我多嘴一句,您这个父亲做得真的很失败。”   方先生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身处在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懂得,有的时候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我不是不想管我的儿子,我现在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我真得没有时间,而且我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他苦笑了声,“或许这就是代沟吧。”      丁叶嘴角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但脸上却依旧很礼貌的表情,“不是您越来越不懂他,而是您从来没肯花点心思去了解他。”   方先生语塞,丁叶再次谦和地鞠躬了下离去。      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的到来,丁叶望着镜壁中的自己,那是一张长相稍显刻薄的脸,充满了世故和庸俗,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是那样的憎恶。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她捏了捏自己随着年纪渐渐流逝水份的脸,自己对那小狐狸是特别的?可他对她又何尝不是特别的。   她有时候看着他都觉得害怕。   那眼神总让她回想起少年时的自己,看着他仿佛就把自己的过去与他重叠了。   她总是在逃避着过去的一切,那些让她充满了痛苦回忆的过去。   可是小狐狸的出现再次提醒了她,看,那一样的任性、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叛逆不羁。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一群人从电梯里鱼贯而出,丁叶刚要踏进电梯发现人群的最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那犹豫的几秒内,丁叶还未来得及收回脚已经被后面的人群挤进了电梯,拥挤的电梯因为人群的攒动而变得拥挤不堪。   丁叶很坦然地背靠着电梯壁静静等待着电梯朝下走,斐东裕与她隔着数个人头两人头一次在如此密闭和狭窄的空间里再次遇见。      短短的二十几层楼也变得无比的漫长,电梯里很静,静得只听得见大家细微的喘息声。   “哐!”电梯猛烈地顿了一下,兀然朝下坠了几层,所有的人都跌成了一堆。   一个胖子整个人都压在了丁叶的小腿上,她忍住痛没有喊出来,默默地想把胖子推开拉开自己的腿,可是胖子身形太过笨拙,整个人很艰难的爬了数次都没有爬起来。电梯里的人都跌得不轻,很多人都只能自顾自了。      一只手无声地扶起了丁叶,两人没有任何的语言甚至的眼神的交流,那人强而有力的手扶起了胖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丁叶护在狭窄的空间里,很礼貌很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电梯悬在半空中,有人对着电梯的急救电话在喊人来求救,有人焦急地在电梯里推来推去,丁叶平视着前方,视线正好到对方瘦削的下巴,那下巴处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早上刚刚刮过胡子,胡子挂得很干净,下巴的线条也十分的完美。   他今天穿得是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衬衫少扣了两个露出突出的喉结。      丁叶凝着那个喉结,恍恍惚惚之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猛地一拽,随即她踉跄着朝前倾身甩开了那个上班族被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她惊魂未定,缓缓地抬起脸,撞进她眼里的是一双清亮的眸子,修长白皙的双臂礼貌绅士不碰触她肌肤地将她环在车壁上,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免她被其他人碰撞到。丁叶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局促地背靠着车壁上,双手叠在身后低垂着头,稍稍抬头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端端正正地挂着隔壁学校的校徽,精致迷人的锁骨在衬衫口处若隐若现,少年清爽好闻的肥皂味道弥漫在她的鼻息之间,耳边好似渐渐听不见各种喧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车在一站停了涌上更多的人,少年的双臂撑着车壁努力的不靠在她的身上,身后推推嚷嚷的少年一个没站得稳扑在她的身上,马上就撑直了身子小声地道歉,“抱歉。”两人少年都沉默尴尬着。   丁叶脸颊上红霞乱飞,低着头别扭地不说话,偷偷一抬头,才发现那少年脸颊也微红了。      丁叶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那冒着青色的下巴,身子一矮从他的庇护里走了出来,张开步子朝着旁边多走了几步,正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电梯又突兀地朝下猛烈地坠了几层,这次下坠速度之快丁叶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快要蹦了出来,她双脚弯曲,双手死死地扶住了电梯壁把手,头发四处飞扬着,短短的几秒却仿佛过了整个世纪。   电梯又悬在空中停止了坠落,丁叶瞥了眼电梯层数,现在停在十二层半处,就刚刚那一瞬就跌了整整七层。   电梯里开始传了小声的抽泣声,几个年轻的女孩相互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我们会不会死?”   所有的人连哭都不敢哭得太用力,深怕动了电梯会让它再次坠落。      整个电梯的人都出现绝望和悲伤的情绪,唯有两个人情绪平静地抱着双臂背靠着电梯壁等待着救援,这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电梯显得尤为的突兀。   “似乎你每次遇到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斐东裕开口说话了,依旧是温润的声音带着小小的调侃。   丁叶微微挑眉,在她那些仅存的记忆之中,斐东裕少年时便是个很规束自己的人,他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线能跨过,什么线不能跨过。他是个很少年老成的人,很少说一些调侃或者俏皮的话,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突然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丁叶终究是有些惊讶。   “不要太紧张,我们会没事的。”   丁叶一言不发,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他说话。   斐东裕见她压根不想听自己说话,徘徊了下便不再开口说话。      这时电梯外传来救援队的敲打声,“里面的人都还好吗?”   电梯里一个男人看了看四周的人,仰首大喊道,“都安全。”   救援队又道,“因为电梯停在十二层和十三层中间,现在我们会派人下来到电梯顶上卸下盖子放下绳子,你们到时候拉住绳子,我们在上面一个一个拉你们上去,切忌不可轻易晃动,电梯现在卡住的位置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下坠。”   电梯里的人面面相觑,这时电梯微微晃动了一下,站在丁叶身旁的女孩子紧张地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个时候人与人就生出了一股彼此依赖的情绪,丁叶一向不太喜欢别人太过靠近,但这种时候她还没那么没有人性地把别人推开。   电梯顶上的盖子被烧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头探了进来,救援队认真地对众人道,“先让老人孩子跟我上去,女人在前,男人在后。”   电梯里的人很自觉地按照老人孩子女人男人排好队伍,丁叶排在女人中间,用余光稍稍瞥向后方,斐东裕被挤在很后面。   救援队的队员抱着小孩和老人艰难地上去了,接着放下绳子,女人一个个虽然胆战心惊也再没别的方法只好乖乖拽住绳子仍上一层的救援队将他们拉上去。      只剩下一个女人就要轮到丁叶,她正仰着脸注意着上面的情况,一件羊驼大衣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丁叶一回头斐东裕已经退回到男人的队伍里。   她突然有些憎恨他,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顾得上她的裙底下会不会走光,她多么希望两人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了也当做没见到对方,不要说一句话,不要流露出一丝关切的表情!   绳子将丁叶一点一点地拖了上去,她低着头看着下面一张张渴望生存的面孔,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随时可能招来死神的降临,她最后远远地看着斐东裕那张淡淡礼貌微笑的脸,他的眉宇凝着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抹平他眉间的折痕。      老人小孩女人都上去了,男人自然不必要再彼此歉让了,谁知道下一秒电梯会不会突然就坠到了底层,十几层的电梯人突然掉下去肯定会没命。他们暗中相互较劲地努力朝着洞口靠近,斐东裕被挤到了最后面。   丁叶侧着腰站在电梯口朝着下方望去,从那狭窄的小洞里触到斐东裕温柔的眼神,她猛然地收回了身子整个人都靠在墙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救了上来,每上来一个男人,丁叶都会掀起眼皮看上那么一眼,不是斐东裕、不是斐东裕……都不是他……难道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他都不懂得为自己多争取一点么?   人类不都是自私的动物?   她就绝对不会为了别人的生命而牺牲的自己的生命!      终于轮到拉上斐东裕,随着绳子慢慢地一点点向上收,丁叶的心情不自禁地也跟着一点点地揪了起来,尽管她再不想承认。   “不好!电梯要掉了!最后那个人快点爬出电梯外面来!快啊!”救援队的队长眼尖地发现电梯开始微微地倾斜,上面的一根钢筋渐渐不能承受电梯的沉重的下坠势头而噌地一声断了开了,处在安全区域的人纷纷低头朝着底下望去。   只见那根巨大的钢筋恶狠狠地朝着悬空在半空中的人抽去,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人距离地一扭身与那根粗如手腕的钢筋擦肩而过,他的左肩还是被小小地擦到一点,整个人受痛撞在电梯隧道墙壁上。   “千万不要松手!”上面的人呼喊着。   丁叶至始至终都依靠着墙不肯朝着那坑里看上一眼。      斐东裕虽然背部重重撞到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剧痛死死地拽住手中的长绳,在救援队伍的帮助下爬上了十三层的电梯门口。   轰动的掌声响了起来,斐东裕虚脱地趴在地上,白色衬衫上沾了不少墙灰,他还有些惊魂不定大口地喘息着,目光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搜寻着,终于在角落里看到披着他的外衣的丁叶。   她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来,脱□上的外套疏离地还给了他。      斐东裕直起身子抓住了她的手,纤长的指节被他自己捏得发白,“丁叶。”他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长发隐住了丁叶的脸,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她沉默地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斐东裕抓得太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鼓掌欢呼庆贺的众人渐渐发现两人不对劲,全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朝着丁叶和斐东裕望了过来。      丁叶嘴角浮起一阵嘲讽,低头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流露出她在法庭上才会有的税利颜色   “别叫我的名字,真叫我恶心。”丁叶一个字一个字道。       ☆、第50章   斐东裕愕然,仰着脸看着丁叶,喉结上下跳动着。   他的嘴唇蠕动着,哑着嗓子许久才道——   “我很抱歉。”      一句多么讽刺的道歉,一句迟了多少年的道歉。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用呢?      丁叶笑了下,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哦,你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了吗?”她抬眼环顾了四周朝着她这里窥探的目光,她还没慷慨到愿意被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看,踩着高跟鞋就朝外走。      丁叶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力图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若无其事。   她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有不必要表现的那么失控。这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一声不吭就丢下她跑掉的男人,她难道还会对他抱有任何奢望吗?   她曾经为他哭过无数次,短短的几个月几乎把自己一生的眼泪都哭光了,所以在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忘记他这个人重新开始时,就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她现在很后悔,替自己不值。   一个女人有多少个七年,有多少青春。   而他居然只有一句“对不起”。   哈,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丁叶从楼梯一直朝下走,高跟鞋磕在台阶上整个狭窄的楼道里都是晃荡的高跟鞋声,她走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跑走了。      斐东裕帮儿子掖好了被子,低头轻轻地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才走出他的卧室,抱臂站在落地窗前,低头望着那小如蝼蚁的车辆,玻璃倒影着他的影子,他定定地望着玻璃里自己的眼睛。   额头无力地抵着玻璃,恍恍惚惚地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少年时的丁叶。      那时候他们还未在一起,除了少年时在地铁的那次偶遇,彼此关系仅仅是知道对方在隔壁的班级。   有一天他逃出教室去抽根烟,当然了在老师的眼里他是个备受宠爱的优等生,可是他也是有阴暗面的人,抽烟便是他悄悄叛逆的一个表现。   最好的兄弟思荇因为打架被叫回家闭门思过几日,所以他一个人挺孤独的。   走过长廊经过丁叶他们班的时候忍不住搜索了下她的身影,并不在班里。      他躲在厕所里抽完了烟,一出门就在楼梯口撞上了一脸苍白的丁叶,她手里的药掉了一地,慌忙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药,隐约地记住了药的名字急匆匆地交给她就跑了。   放学后,他特地跑到最近的药房里去询问那药的功效,才知道丁叶得的是肺炎。   肺炎,是很严重的病吧。   他问过他家医院的医生,都说是很麻烦的病,需要家人好好陪伴和长时间的住院治疗。   这之后的很多天,一放学他就躲进了书店里寻找肺炎的书细细的翻阅。      以为丁叶会请假,可每次下楼做操经过她班前面的时候都会看到她奄奄地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后来经过他的观察才发现每天中午丁叶都会利用午休的时间跑到旁边的医院里打点滴,偌大的输液室里,每个病人旁边都坐着陪伴的亲人,唯独丁叶一人坐着角落里,拿着一本教科书一边打点滴一边复习功课。   他不禁好奇。   她的家人呢,生了那么大的病,怎么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难道她的父母不心疼吗?      他偷偷地趴在输液室的门口朝里望着丁叶,她不时地无声地咳嗽,即使咳嗽地浑身都颤抖了还是用纸巾紧紧地捂住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有一天,他又躲在输液室外面偷偷看着歪头打瞌睡的丁叶,眼睛时刻注意着她的盐水还有没有了。   旁边连个看护的护士都没有,她又睡着了,他得帮她看着盐水,听说盐水打空气进静脉就会没命。   输液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从窗户里射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在她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斐东裕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很心疼,觉得她瘦瘦的,弱弱的,很想去保护里面那个女孩。      他就悄悄地推门走了进去,蹑手蹑脚地站在她的面前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窗前摊开双手帮她挡住了射进来的阳光。   阳光一点点的在他的身上斜移着。      丁叶不知睡了多久,缓缓地睁开眼睛,沿着落在她身上的阴影慢慢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年轻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泽,他的笑容清澈的像一缕泉水。   “你……你醒……醒了?”斐东裕想装得自己很镇静,可是短短的几个字还是被他说的结结巴巴。   丁叶看着他傻兮兮的像颗大树的模样噗地笑了。      斐东裕永远记得她那天的笑容,那一幕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丁叶支着下巴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斐东裕一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护士姐姐推门进来给丁叶拔盐水拯救了他,“又来看你的小女友啦?”护士姐姐边给丁叶拔盐水边笑道,“小妹妹,你男朋友天天都扒在门外帮你看盐水,你看他对你多好啊。”   斐东裕害羞地与丁叶相视了一下别过了头。   丁叶的整张脸都羞红了,难为情地对护士道,“我……我不是他女朋友。”   护士姐姐以为她害羞,笑道,“小男生,你女朋友还害羞了。”   斐东裕光傻乐,不说话。   挂完了点滴,丁叶与斐东裕一起肩并肩地走出了医院,太阳很晒,斐东裕很自觉地帮丁叶捧着几本书。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似乎并没有谁向谁表达,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自然。      时间过的太快,仿佛只是弹指之间,他已经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回头看了看敞开房门的儿子卧室,缓步走至床前,曲膝坐在矮床前,抚了又抚儿子柔嫩的小脸蛋。   有一句话好俗——是不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当年他绝决的离开,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后路都断的一干二净。   他,真的没脸再见她,再恳求她的原谅。      丁叶站在门口,慌乱地在包里掏钥匙,可是钥匙如何都找不到,她索性将包整个倒了个底朝天,蹲在门口在杂物之间翻找着钥匙。   咔嚓一声,门开了。   系着围裙的何卿臣探出了脑袋,奇怪地看着蹲在门口的丁叶,“回来了?”   丁叶扭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抚了抚散落下的长发,若无其事道,“嗯,回来了。”她将地上的东西拢进了包里拎进屋。   “哦,对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何卿臣边炒菜边道,“我明天就要进新剧组了,晚上我就会走了。”      给自己倒水的手顿了顿,丁叶含糊的唔了声。   何卿臣将煮好的菜端了出来,今晚他煮的菜十分的丰盛,整个桌子上都摆满了丁叶爱吃的菜。   两人寂静无声地吃完了最后的晚饭,丁叶主动洗碗,何卿臣默默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我走了。”   丁叶没有回头,“哦。”她淡淡道。   门关上的声音传到厨房里,丁叶继续洗碗,簌簌的水流过她的指尖,她低垂着头双肩无力地颤抖着,牙齿死死地咬住薄唇。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丁叶顿了顿,突然放下洗着的碗顾不得擦手冲了出去。   哗啦一声打开门。   门口立着一人。      “是你?”丁叶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   丁墨醉笑道,“是啊,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丁叶淡漠道,“不太方便。”   丁墨醉耸了耸肩膀,无奈地扯了扯笑容道,“爸爸病了,他很想见你。”   丁叶决绝道,“哦,是吗,我不是很想见他。”说着她就要关门。      丁墨醉伸手抵住了门,急切道,“丁叶,都这么多年了,有多少东西你还放不下,爸爸也老了,难道不能原谅爸爸吗?毕竟你身体里流着的是爸爸的血,难道真的要这么绝情。”   丁叶笑了,额头上的筋在暗暗跳动,“这种话,你最没资格对我说,他是死是活早于我没有半分关系。”她盯着丁墨醉道,“放手,我关门了。”两人僵持了一下,丁叶见丁墨醉无动于衷便不顾丁墨醉的手还在门上啪嗒一声关上门。   丁墨醉痛呼一声叫出声来,霍地抽回了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显出一道重重的血印子。      “小姐,你没事吧?”从楼梯口又走回来拿东西的何卿臣看到一个女子依靠着门,满头的冷汗一脸发白,而丁叶则漠不关心地杵在门口。   丁墨醉痛得眼眶微红,“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去不去医院看望爸爸是你的事!”说着她握着自己受伤的手摇摇晃晃地朝楼梯口走去。   何卿臣与她擦肩而过,他的目光则落在丁叶的脸上,“你夹伤她的手?”   丁叶沉默地看着他。      何卿臣又道,“你父亲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里看他。”   丁叶面无表情道,“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何卿臣扯唇叹了口气道,“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   丁叶喉咙动了动,冷笑道,“是吗,我从来没求你看懂我。”   何卿臣脸上的笑容渐渐逝去,他甩了甩肩膀上的包,淡淡对丁叶道,“我有东西忘在这里了,拿了就走。”说着擦过丁叶的身子走进屋里拿了东西马上又返回来,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咚咚地就跑下楼。      丁叶无力地依靠着门,低着头从那旋转的楼梯缝里看着一道衣角在缝隙中穿梭着,直至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每天白天都没空回来,最近这两天存了些章等我稍微修改一下放入存稿箱。 留言我可能没空回复了,够字数送分分我都会自觉送分分的。 望大家谅解,最近事情真的很多。 ☆、第51章   丁叶在书店里转了一大圈,买了不少砖头厚的书才去上班。   一回去就见喻思荇正趴在台球桌上同十几个年轻律师一起玩闹,前些日子他见众人太过无聊就订了张高级桌球回来,没有业务的时候大家打打桌球打发一下时间。现在大半的业务都被秦俊杰抢掉了,有了丁墨醉这个王牌,他的事务所业务真是源源不断。   一见丁叶回来了,喻思荇扬手朝她打招呼,“过来一起玩嘛。”   丁叶摇摇头,“算了,我没心情。”   喻思荇将手中的杆子给了其他人,走到丁叶的面前弯着身子看了看丁叶手中的书,“买了这么多书?干嘛,研究学术啊?”他笑着帮她拿下那叠书,“怪沉的。”   丁叶道,“没办法,技不如人当然要久久充电了。”   喻思荇大笑,“丁叶,放松点,放松点,别把自己搞的太紧张了,上一年你帮我已经赚的够多了,再过些日子就要过年了,咱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他想了想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了张地图出来,“我们上一年的年会也没去哪里,今年国外旅游你们随便挑,我包机票包酒店。”   其他一些混小子全围了上来,“去哪都行?”   喻思荇笑着点点头,“去哪都行。”他将一支飞镖递给丁叶,“你来选?”   丁叶无所谓地将飞镖扔向地图,路琪和其他律师都跑去看飞镖所在地,“啊!马尔代夫!”他们兴奋地围住了丁叶,“丁姐,您太神了!”   喻思荇笑着与丁叶并肩站着,似笑非笑道,“这么多年,我还没同你一起旅游过,就当我假公济私吧。天气这么冷,到温暖的地方去呆些日子,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丁叶勉强笑了下,没说话。      回到家里收拾行李,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好冷清,她开始怀疑当初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就算开着空调都觉得屋子里有一股子冷气。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贴在一个牛奶瓶上,“我走的时候帮你把过期的食物都清理掉了,以后不要一口渴就喝啤酒,多喝点牛奶吧——何卿臣上。”   她拿起牛奶在手里晃了晃,刚打开要喝,发现牛奶瓶的背面还有一张纸条,“至少也把牛奶热热再喝吧,丁大爷。”   丁叶失笑,将牛奶瓶放入微波炉里转了转,捧着牛奶瓶突然觉得好温暖。   喝了口牛奶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打开电视机,隐隐觉得抱枕里有种特殊的香气,她再仔细地嗅了嗅了,原来是点心的甜香气。   何卿臣真的很喜欢吃各种甜点,像他这种老天赏饭吃的身材怎么吃都吃不胖,真叫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   她无聊地将电视节目换来换去,几百个频道每过几个都有何卿臣的身影。她是个很少看电视很少看娱乐报纸的人,娱乐圈的人物对她来说几乎是绝缘体,充斥在镜头低下被狗仔队疯狂地包围和跟踪,像他们这种麻烦的发生器真该离的越远越好。   丁叶缩了缩腿,不知道踢掉了沙发底下什么东西,弯□子朝着沙发底下探去,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地躺了一条手链,手链很简单的款式,她正准备将手链放在茶几上,目光不觉瞟到了手链的内侧刻了几个字母。   丁叶只是匆匆一瞥就将手链放在茶几上,她根本没有这种款式的手链,它的主人自然便是何卿臣的了。      去马尔代夫的年会之旅从明天开始,明天一早大家在机场会和。   丁叶浅浅的睡了一觉就带着行李去了机场,一到候机室远远就见一帮俊男靓女聚在一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丁姐,我们在这里!”刘律师笑着朝她大叫。   丁叶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推着行李走了过去,喻思荇将机票一一分给了他们众人,顺手就帮丁叶推着行李,大家一起寄放了行李边上了飞机。   头等舱内,丁叶和喻思荇坐在一块。   丁叶从包里取出眼罩给自己戴上,飞机先要到新加坡再转机。      坐在后座位的女人带了个小孩,那小孩估计是耳压受不了,一直在那里哭。   机舱里不少旅客发出不满的声音,可这小孩子是天底下最难控制的生物,不管是妈妈和空姐如何的安慰逗乐,小孩还是哭个不停,自飞机飞行就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整个机舱里都是他的哭声,小孩嗓子也渐渐的哑掉了。   丁叶微微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将眼罩调整了一下。   喻思荇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看脸上隐隐露出不耐烦的丁叶,扭转身子对那女人道,“小姐,让我陪小朋友玩一会儿吧。”   那女人见有个这么英俊的男人主动要求帮忙,早已因为尴尬而羞红的脸更红了,空姐帮着把小孩交给了喻思荇。   喻思荇抱着小孩在怀里,桃花眼舒展开来笑道,“哥哥唱歌给你听好吗?”   小孩还是扯着嗓子大哭。   喻思荇轻轻地用着小声音唱着慵懒的旧上海的歌。      有人对我说起你   说你比那桃花还美丽   只要一见你   人人欢喜   不能不能忘记   想念你呀想念你   永远永远留在心坎里   整天要惦记你   不能放弃   我不敢来访问你   只因为我着急   我只怕一见你   就难免要着迷   有人对我赞美你   我是只能半信又半疑   纵然是遇见你   也要回避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充满了磁性,一首歌被他唱的是那么动听,原本烦躁不耐的众旅客都静下心来听这个略带女秀的英俊男人唱着这首歌。   小孩子终于不哭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喻思荇,仿佛也被歌声所迷惑。   一首歌唱完,机舱里的人都鼓起了掌声,躲在一旁偷听的空姐们各个春心荡漾,不少女乘客更是探着头偷偷用手机拍下他的模样。   喻思荇将孩子交给了他母亲,又拿起了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没想到你会这首歌。”丁叶戴着眼罩低低道。   喻思荇淡淡笑了下,嘴角有些许的无奈,“那是因为那时候你的眼睛只看的见另一个人,从来没有放半点心思在我的身上。”   丁叶慢慢的掀下眼罩,“能不提他吗?”   喻思荇笑道,“如果真的可以放下了,那为什么不能提?”   丁叶被他问的噎住了,轻轻咬了咬唇,“随便你。”她赌气将眼罩又戴了上去。   喻思荇继续盯着报纸,只是上下而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的心事。他从报纸中抬起了头,伸着手悬空在上方,想抚摸一下她的长发,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这次的马尔代夫之行,就当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吧。      飞机在新加坡着落,事务所的众人稍稍休息了一下马上坐着去马尔代夫的飞机直奔目的地。   等到了马尔代夫的飞机场,众人并没有丝毫的疲劳,每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好热啊,幸好在飞机上换了衣服。”原本国内的冬天的大衣都脱去了,只留下热裤和短T的陆琪大大的吸了口气,遮着太阳笑道,“我得先回酒店多擦点防晒霜。”   其他几个猴崽子们从车里望着大街上那一个个大长腿漂亮的姑娘们,兴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喻思荇大手笔的包下一座海景大别墅,专车将他们送回了别墅才离开。   丁叶跟着喻思荇走进了别墅,迎面就是毫无杂质的大海,海水拍打着别墅前面的阶梯,她脱去了高跟鞋一步步地走下了阶梯,碧蓝的海水在她的脚踝处嬉戏,“真美。”丁叶由衷的感叹。   喻思荇已经取来了披肩盖在她穿着裹胸短裙的身上,脸上有些不情不愿。目光危险地在后面一帮猴崽子的脸上来回的巡视,一副敢随便乱看就挖掉你们的眼睛。   丁叶将披肩盖在身上,回转身走进了别墅里。   别墅空间非常的大,四面被大海包围着,清新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进来,气温刚刚适合。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切好的水果等着他们的享用。各自将东西搬进了自己的房间整理了起来。      陆琪躺在海边的太阳伞下给自己擦防晒油,事务所其他的小刘律师们都换上了沙滩裤,赤着上身边擦着防晒油,贼溜溜的眼睛在那一张张漂亮的脸蛋,婀娜的身体,修长的大腿比基尼美女中穿梭着,“这里简直是男人的天堂。”   “一群色狼。”路琪嗤笑了声,眼神偷偷看了看一旁的喻思荇,脸上微红。   喻思荇吸了口饮料,扭头问陆琪,“丁叶怎么还没出来?”   陆琪道,“丁姐说她有点累了,要先泡个澡。”   说曹操曹操到。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入人们的视线。   大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半张脸,长长的黑发精致地抓了一把斜系在左肩膀上,修长白皙的大腿在炙热的阳光下格外的迷人,深黑色的深v比基尼将她白皙妙曼的身姿衬托的无懈可击。   喻思荇缓缓站起身朝着丁叶走去。       ☆、第52章   年轻的女人最迷人的是她们的青春。   而经过时间洗礼的女人,最迷人的则是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      “这里的气候确实让人心情很不错。”丁叶稍稍拉下了墨镜,从下面望着喻思荇。   喻思荇笑道,“你喜欢就好。”   丁叶迟疑了下道,“我前几天见过斐东裕了。”   喻思荇并没有意外,“我知道。”   丁叶上下看了他一眼,面色复杂。   喻思荇搂着她的肩膀朝着其他人走去,“什么都别想,尽情地享受这个假期吧,看看这里的海,多美!”   丁叶与他坐在了木桥的一侧,两人皆是大长腿,白皙修长的腿耷拉下来正好浸没入清澈见底的海水,丁叶遮着眼睛四处望了望,“好安静的地方。”她深深地呼吸了口气,一扭头,未料到喻思荇正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自然知道她脸上没什么东西。   喻思荇摇摇头,他仰着脖子望着天边的太阳,脚划拉起一大片的水花,“祝你生日快乐。”   丁叶长嗯了一声,歪头想了想,低头笑道,“哦,是哦,我都忘记了。”   喻思荇道,“你还有什么是记得的吗?”   丁叶白了他一眼,“不是还要再过两天吗?”   喻思荇笑,“想做第一个祝贺你的人。”   丁叶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清澈的看的见水底的水,那么的蓝,那么静,仿佛可以直抵人的灵魂深处一样。   她在水里潜潜浮浮,喻思荇只是坐在岸边看着她。   丁叶腿很长,所有轻轻一站就在水里站了起来,她远远地朝着喻思荇摆了摆手,嘴型说了几个字。   喻思荇撑着眼睛挡去阳光,询问道,“你说什么?”   丁叶笑了笑,眼里有些忧伤,她划水走到喻思荇的面前,喻思荇低下头凝着她,丁叶伸高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喻思荇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来她极少对他作出亲密的动作。   “对不起啊。”丁叶喃喃道。   喻思荇全身僵了一下,勉强笑道,“干嘛又同我说对不起啊?”   丁叶继续着她的话,“真的对不起,思荇。”   喻思荇双手捧着她的手臂,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喉结艰难的动了动,“你不能说些其他的吗,你明知道我会难受?你明知道不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责怪你。”   丁叶正欲开口说话,想说,那就试一试,就一次。可话还未说出口,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丁叶和喻思荇都循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正走了过来,有扛着摄像头的,有扛着一大箱子衣服的,有背着化妆盒的,有抬着大光板的,更多的是前拥后簇着一个穿沙滩裤,光裸上身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立在人群中,有意无意地朝着他们看了一眼。   “是他?”喻思荇挑眉。   这时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另一个瘦高的男子忙跑了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啊,喻律师,丁律师。”来着正是何卿臣的经纪人。   “诗诗,回来,别打扰人家了。”那年轻男子在炽烈的阳光下白的像只白斩鸡,一脸很是不耐地大老远朝着方诗诗吼道。   方诗诗哎了声,“我们是来这边拍广告的,等拍完了晚上请你们吃饭。”说着他就跑回了那群人之中去。   在这个海滩上还是有蛮多亚洲人的,所有很快的有人认出了他,尖叫着扑了上去要求签名。   何卿臣的眼里虽有不耐,但脸上还是很亲切地笑着给几个女孩子签了名。      虚伪。   丁叶噗通一声又潜入水中。   在水里泡了大半天,一爬起来就发现岸边的人都不见了。   捡起躺椅上的披肩披在身上,沿着岸边随意的溜达着,天际仿若染了淡淡的墨蓝色,海风丝丝凉意,耳边飘着海水拍打清冷白沙的声音。   几十步开外,一群人都围在那里,事务所里的众人一人捧个椰果闲闲地看广告的拍摄。   方诗诗和喻思荇咬着耳朵,有说有笑。   一帮化妆师正按研究的方案为何卿臣化妆,何卿臣慵懒的坐在椅上,闭着眼微扬脸神情淡漠,化妆师红着脸为他画眼线,其他化妆师也为他涂发蜡做造型。   他身着白净衬衫,纤尘不染,黑色长裤勾勒他修长完美的双腿。   微风吹抚他被精心修饰的发,无损半分高雅,俊美如斯,美得如同一幅画。   喻思荇见丁叶走了过来,伸手朝她摆了摆,丁叶摇摇头,没有走近。      何卿臣睁开眼,清冷的朝着丁叶这个方向望去,澄净的眼眸里隐着一抹叫人看不懂的深沉。   “Action!”导演拿着喇叭喊。   工作人员全部迅速退场,旁边的灯光朝着何卿臣打了过来。      第一缕阳光如琉璃般洒下,一道孤影缓步在白沙上,光在他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浅黄,摄影机里的镜头由远拉近,朦胧渐变清晰。   何卿臣眉梢微挑,纯净纤柔的淡笑绽放,金色琥珀似的眼眸里泛着笑意,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完美。   所以人都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      直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拼命的鼓掌声,众人才回神,也一同激动的鼓掌欢呼。   丁叶的望着他,他走出镜头,工作人员马上为何卿臣撑着伞,又是帮他喷湿润水,他礼貌的微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丁叶这里看来。   丁叶抱臂远远地正视着他的目光。      一旁的喻思荇望着两人,若有所思。      晚上方诗诗邀请了丁叶他们事务所的人一起来共进晚餐。   一大群的人三三两两的坐在烤肉炉旁边。   喻思荇烤了个龙虾递给丁叶,丁叶笑着摇摇头,“我自己来。”   旁边的小张张口就把喻思荇烤好的龙虾咬掉了,“喻哥,别浪费嘛,听说马尔代夫的意大利龙虾真的超级贵的,反正是别人请客,我要多吃一点。”   丁叶轻抿了一口薄酒,撑着脸等着烤炉上的贝壳。   何卿臣自然不用自己动手,随行的工作人员不停的把烤好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方诗诗一边同广告导演讨论着,一边看手机里刚刚的工作照片,“这个角度还需要再拍一遍。”   “嗯,没关系,我们卿臣很敬业的,导演说再拍一遍就再拍一遍。”   何卿臣只顾低头吃烤肉,这时邀请的沙滩乐队过来给大家伴奏助兴。      乐队的主唱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金色的长发简单的束着,有着欧洲人特有的深眼窝和高鼻梁,唱着略带忧郁和沙哑的歌曲。      丁叶听着歌手唱着歌,不觉抬起脸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一扭头,与一道炙热的目光撞在一起。   何卿臣毫不避忌,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眼里有一种火焰在燃烧着,逼得丁叶不得不扭转过头去。   喻思荇整晚都显得不太高兴,郁郁寡欢。   陆琪很乖巧的烤了几个贝壳递给喻思荇,喻思荇很礼貌的吃了下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丁叶独自走在沙滩上,晚风徐徐的吹了过来,在这里没有春天的阴冷,一切都很湿热和舒服,心情还算不错,连海风闻就来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她低着头一步步的踩着柔软的沙子。   逃离国内,不过是想给一个短暂的时间冷静一下。   斐东裕,斐东裕,你为什么要回来?   不回来,她就可以永远的把他拒绝在大脑之外,把他深深的压在心底的最深处。      一双脚挡住了她的去路。   丁叶缓缓的抬头,何卿臣双手插在沙滩短裤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丁叶绕过他,手臂被人猛地一拽,硬生生地被按在了何卿臣的面前。   “放手。”丁叶冷冷地抬头看着何卿臣道。   何卿臣低头望着她倔强的眼睛,突然,低头就噙住了她的薄唇。   丁叶愣住了,忘记了推开了他。   他的滑舌很狡猾地撬开了她的齿缝溜了进去,绕着她的舌尖在她的口中打着转,一股暖暖的感触从她的大脑炸了开来。      “好久不见了。”一个吻罢,何卿臣松开她,喃喃道。   丁叶皱着眉,“不是才两天吗?”   何卿臣苦笑,“是吗?我怎么觉得已经一个世纪了。”   丁叶直截了当的嘲讽道,“别说你爱上我了。”   何卿臣面部迅速地变换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最后面无表情,他低低道,“你觉得很好笑吗?”他摇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丁叶凝着他,“莫名其妙。”她转身要走,一个踉跄又被何卿臣拽住,何卿臣脸上有了一点发怒的神色,可还是努力的克制着。   丁叶与何卿臣两人僵持着。      “你们在干嘛?”      丁叶与何卿臣同时扭头,只见不远处喻思荇冷漠的看着他们二人。   丁叶马上推开了何卿臣,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感情的事情,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第53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喻思荇的阴霾,他一声不吭,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旁边的其他律师终于看不下去了,“喻哥,别喝了。”   丁叶僵持着,不自然地低声劝道,“思荇,别喝了。”   喻思荇眯着眼睛看着她,突然笑了,他倾着身子贴着丁叶的耳际,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丁叶凝着他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   喻思荇伸手捏着她的肩膀,压低着声音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手感觉到自己捏痛了丁叶,缓缓地松开了手,踉跄站了起来,朝着众人歉意的笑了笑,“我,我酒有点喝多了,就不陪大家了。”他搭着方诗诗的肩膀,“不好意思啊,今晚的酒钱结我账上。”说着他看也看一眼方诗诗旁边的何卿臣,脚步轻浮地离开的沙滩。   陆琪站起身悄悄地离开了沙滩派对。      喻思荇躺着床上,眼睛盯着电视荧幕。   耳边传来敲门声,他胡乱地将脸埋在被子里想要忽视那敲门声,可是门外的人显然很有毅力,喻思荇不耐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了门口,哗啦一声打开门,正欲开骂,发现是陆琪。   “你还好吗?我问酒店经理要了些醒酒药。”   “哦,谢谢。”喻思荇勉强地笑了笑,他是个很绅士的男人,男人又怎么能对女人发脾气呢。   陆琪自己走了进来,帮着他倒了杯热水,又将药片递给他。   喻思荇和着水吃下了药,陆琪望着电视,失笑道,“喻哥,你也看韩国偶像连续剧啊?”   喻思荇笑笑,“我想看看是不是每一部电视剧里男二号都是被炮灰的。”   陆琪一脸疑惑,“喻哥?”她有些听不懂。   喻思荇躺回被子里,毕竟喝了不少酒,吃了药开始有些昏昏沉沉,心想着陆琪等会儿自己会走,又想起刚刚丁叶与何卿臣的一幕,想起有次夜晚在丁叶楼下看到的那个身影,心中愈发难受,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少年时光,大海啊海风呼呼地吹着,他一扭头,丁叶缩在斐东裕的背后,“大海真美。”   “没有你美。”斐东裕回头笑道。   喻思荇讶然,在他的眼里,斐东裕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一板一眼,他常常笑话斐东裕是个浑身充满禁欲色彩的和尚。   丁叶噗地笑了,“从哪学的这么油腔滑调的?”她用拳头轻锤了下喻思荇的肩膀,“他长了一副老实像,说话这么不老实,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喻思荇不知道斐东裕和丁叶有没有发现自己僵硬的笑容,明明说好三个人一起来海边玩耍,自己却像一个可怜的大灯泡,是从什么时候,他们二人看上去那么的亲昵了?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候几岁?有人说十几岁的少年是最美好的,那时候的相遇也真的很美好。   他同斐东裕一起上学,是他先看到有一个女生被个色魔轻薄,他这人看着玩世不恭,其实脸皮极薄,生怕被人说自己是强出头,在迟疑之间,斐东裕已经过去拉住女生将她拯救了。   就是那短短的几秒钟,往后他一直在后悔,自问自己无数个如果,如果当时去救丁叶的是他,如果第一与丁叶认识的是他……如果、如果、如果……可这世界上有多少个如果呢?世界上唯一不卖的药便是后悔药,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迷糊中,他感觉有柔软的唇附在他的眼睫上,细细的温柔地吻过他的额头、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他在梦中,定定地站在斐东裕租的房子门前,大半夜的,他的后背都是湿透了,仰着脖子犹如石柱一般地站在楼下。   他看着那窗帘上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看着一抹高挑的身影搂住另一道身影慢慢倒了下来,灯,暗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穿着大拖鞋,炙热的夏夜里,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捂住脸坐在路边伤心的哭了。      那个吻很是细微,让他恍惚之间觉得有一只蝴蝶落在他的唇上,扑扇扑扇着蝶翼,一双柔软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那感觉很陌生,喻思荇迅速地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陆琪那张洋溢着青春的羞涩脸庞近在咫尺。   喻思荇猛然坐了起来,朝后退了退,“你,你怎么还没走。”   陆琪趴在他的身上,“喻哥,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第54章   喻思荇揉了揉僵硬的眉头,猛地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醒酒药让他整个大脑都昏昏沉沉,他伸手撑开陆琪,“陆琪,不要这样。”   陆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不好吗?”   喻思荇缓缓放下手,苦笑道,“我不和小女孩玩。”   陆琪哽咽道,“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说着她拉下肩膀上吊带,泄露出雪白的肌肤,喻思荇忙按住了她的手,“陆琪,不要这么幼稚,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你。”说着他掀开被子踉跄翻下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要朝外面走。   陆琪跑过去抱住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喜欢丁姐,我不是想要在你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我只想让你爱我一次,哪怕就一次。”她慌乱地踮起脚去亲吻他的耳垂,因为紧张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手足无措。   喻思荇闭了闭眼睛,扭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猛地抱起了她大步走到床前,重重地将陆琪扔在床上,他扯去上身的T恤露出光洁的上身就压在了陆琪的身上。   陆琪死死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动静。   她偷偷地睁开眼睛,喻思荇失笑,“很害怕?后悔了吧?我还以为自己在强|奸小姑娘,”他大笑着从陆琪的身上翻了下来,转头看着还在震惊中的陆琪,笑道,“我爱玩,但是我不碰良家妇女。”   陆琪眼里渐渐地汪起了泪水,双手捂住脸委屈道,“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从我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深深的爱上你了,所以一毕业我就来找你,在那个夜店我努力地想吸引你的注意,在这里工作也是想更靠近你一点。”   喻思荇笑容慢慢地消失在嘴角,他怜惜地抚摸了下陆琪年轻的额头,“你还年轻,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靠近我只会让你受到伤害。”   陆琪擦去眼泪,“那你为什么还不肯放下丁姐?”   喻思荇愣住了,徘徊了许久才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他苦笑,“我居然还在这里教别人放手,其实最放不下的那个就是我自己。”   陆琪看着这样痛苦的喻思荇,伸手轻轻地将他搂着怀里,“喻哥,别难过,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喻思荇微闭着桃花眼,“我真想沉沉的睡一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再也不会为丁叶痛苦。”      丁叶坐在沙滩上,从这里看夜空,所有的星星都那么明亮,这里没有灰蒙蒙的尘埃,一切都仿佛被大海洗过了一般,干净地让人整个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海风微微地吹拂着她的长发,歪着头枕在膝盖上。   她什么都不在想,这些年她就是想的太多,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么一个庸俗而世故的女人。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身后有声音传来,丁叶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那人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丁叶没头没脑的说,“我是不是真的做人那么失败?”   何卿臣修长的手指在沙滩上随意的乱画着,“是吗,我觉得你做女人已经做的很成功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还有自己的思想。”   丁叶无言的苦笑,停顿了一下才道,“真的成功吗?等我老了怎么办?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没有属于我自己的家,没有妈妈,没有爸爸……”   何卿臣咳咳打断她的话,“你……没爸爸?那天那个……”   丁叶眼里露出何卿臣所不熟悉的阴冷,“那个男人配吗?”自知自己失态,丁叶又沉默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希望让外人看到她的痛苦,如果贩卖自己痛苦博得别人的同情,那样她会看不起自己。   何卿臣捏着一个小海螺扭头看着丁叶道,“你太压抑自己了,为什么你总是让自己那么紧绷,难道连度假都要让自己时刻的压抑着?”   丁叶否认道,“我没有。”   何卿臣站起了身子,供着双手朝着大海大吼了一声。   丁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何卿臣强拉着她站了起来,“试试嘛。”   丁叶不肯,“我已经是个成熟女人,不想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何卿臣不依不饶,“学我的样子,气沉丹田,然后大吼一声,心里的所有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   丁叶挑眉,“丹田在哪里?”   何卿臣一时卡壳,尴尬道,“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反正就是用出你吃奶的力气朝着大吼,最好混着脏话一起大吼,”他吞了吞口水示范道,“比如像我现在这样,”他双手向下压,憋了一口气,长腿往后面一踹,大吼一声,“滚蛋吧!”   滚蛋吧~~~滚蛋吧~~~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回音……      丁叶噗地笑了,何卿臣缠着她学,“来嘛。”   丁叶被他缠的无奈了,很不用心地朝着大海轻轻地喊了一声。   何卿臣道,“不是这样!”他从后面抱住了丁叶的后背,双手教她朝下压气,“是这样,你试试在胸口憋一口气。”   丁叶知道他没那么好糊弄,不吼个一声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只好认真地在胸口沉了一口气,双腿顿马步,将气压到最顶端,然后一鼓作气地大吼了出来,“滚蛋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喊出那一声后,心里郁结了那么多的东西仿佛正一点点地消散掉。   丁叶再次大吼了一声,这次她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整个脖颈上青筋全都爆了出来,“吼!”   大海上飘荡着她的吼叫声。   何卿臣愣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握着丁叶的手。   丁叶依旧蹲马步在海滩上,一遍又一遍,爆着青筋,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大海大吼着,她的脸涨得通红,双目发赤,整个空荡的大海都来回晃荡着她的声音。   “好了,别这样,丁叶,够了,够了!”何卿臣真怕她会爆血管而死,忙拉住她不准她再吼了,扳过她的脸,才发现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我只是想要一个家,真的那么难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真的那么难吗?      七年前,她离家出走,漫无边际地走在大街上,是斐东裕找到了她,紧紧地抱住了她,许诺给她一个家。   这个许诺那么真,却又那么假,骗的她好苦,好苦。      “丁叶,我们结婚吧!”何卿臣突兀的道。 ☆、第55章   “丁叶,我们结婚吧。”何卿臣突兀的道。   丁叶眯着被海风吹沙的眼睛,嘴角扯起一丝弧度,“我不想结婚,因为我不想离婚。”   何卿臣想了想道,“那我们去菲律宾登记结婚!”   丁叶挑眉,平静道,“你疯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美国人?”丁叶扶额。   何卿臣嘴角咧了一下,“我也从来不知道你说小了自己的年龄,你可是说你是三十一岁的,实际上你已经三十二岁了。”   丁叶再次扶额,“原来你才二十六岁?”   何卿臣笑,“难道你觉得我长得很老相吗?”   丁叶眼角直抽搐,“网上的资料说你二十八。”   何卿臣笑,“网上还说我喜欢男人呢!”他撩开丁叶脖颈上的散发,低头在她白嫩的皮肤上轻轻亲了一下,“老婆,我真的喜欢女人。”      丁叶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她一定是疯了。   一时冲动,她就真的和何卿臣丢下一切谁也没通知,何卿臣清早广告不满意的地方再重拍了一遍,而后与她二人天灰蒙蒙亮就只拿着护照直飞菲律宾。   注册完在菲律宾临时找了个牧师,戴的戒指都是问旁边观礼的菲律宾当地人借的,因何卿臣是艺人身份,未免在大的教堂会走漏风声,所以临时在个小沙滩里找了偏僻的破教堂。   等牧师来了,丁叶却躲在内堂死活不肯出来。   何卿臣只好进去劝丁叶出来,“小姐,我们注册都注册了,还差行个礼了。”   丁叶穿的是临时买的婚纱,短款白色最简单的婚纱,雪白的婚纱露肩低胸,修长的腿光裸着翘在神像之下,单手支着额头,“等等,再让我想想。”   何卿臣叹气,“小姐,几个时辰之前,我们才领了结婚证书,现在你还想什么啊?”   丁叶心中在呐喊,她一定是被他下降头了,居然莫名其妙的跑到菲律宾来结婚,现在该怎么办……   “那方诗诗怎么办?”   何卿臣一时没转过念头来,“方诗诗?关诗诗什么事?”   丁叶怒瞪着他,“方诗诗不是你男朋友。”   何卿臣仰头大笑,“我从来没说过方诗诗是我男朋友啊,况且我和你已经上过……咳咳……了,我的性取向难道你还不清楚?”   丁叶挑眉,“你不是同性恋?”   何卿臣摊手,“我从来没正面回答你我是。”   丁叶穿着夹脚拖鞋的脚恶狠狠地一脚踩着何卿臣的脚上,“贱人,你骗我!”   不过心里总算长长的松了口气,毕竟当第三者太可耻了,还是当同志的第三者……      外面牧师探头进来,“先生,小姐,你们还结不结婚了?”   何卿臣立刻答道,“当然,事实上我们已经注册成功了!”说着他就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一枚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另一枚想戴在丁叶的手指上,边硬抓住丁叶的手指想往上面套,边对牧师道,“快,快宣誓。“   牧师额头上一直在冒汗,“可是新娘好像不是很愿意。”在他的面前新娘和新郎已经打了起来,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牧师,还从来没见过宣誓前新娘新郎先打了起了,新郎双脚剪住了新娘的双脚两人倒在地上,他整个上身都压住了拼命挣扎的新娘,另一手抓住了她拼命晃动的手指硬是把戒指套了上去。   新娘一气之下一拳就打在新郎的鼻梁上,新郎则把她压在地上不准她脱戒指,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滚在神像前,“快,我们要宣誓!”   牧师急匆匆地念誓词,礼行完了他也虚脱地中暑昏了过去。      一脸青紫的丁叶和何卿臣两人踉跄走出礼堂。   “我疯了,才会和你结婚!”   “我疯了,才会和你结婚!”      丁叶和何卿臣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两人相视了一下,噗地笑了。   戒指已经还给了原主,何卿臣主动地牵起了丁叶的手,“等回国,我再给你买个大大的戒指。”   丁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难得顺从地被何卿臣牵起了手一路漫无目的的乱走,目前先得找个酒店,沿着沙滩一时遇到不少华人面孔,何卿臣忙给丁叶两人各买了顶大草帽,顶着大脸盆那么大的草帽,两人走出沙滩来到旁边的闹市。   菲律宾的闹市没想到那么热闹,充满人情味的长巷子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各国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踵接肩摩,小摊子有卖茶杯垫的,也有卖各种鲜花制成的项链的,趁着丁叶不注意,何卿臣买了一串长长的茉莉花环整个套在了丁叶的脖颈上,雪白的茉莉花衬着她今天穿的黑色系颈带长裙显得更有风情。      “老婆,你真漂亮。”   丁叶嘴角直抽搐,才短短几日,她就变成了何卿臣的老婆,一时还适应不下来。   何卿臣装委屈,“你都不叫我老公。”   面对他那可怜巴巴的表情,那长长的睫毛盖住了迷人的眼眸,薄薄的唇委屈的抿着,任天底下再心硬的女人看见这幅模样都会心软吧。   丁叶干着嗓子,尴尴尬尬了半天才张口道,“老公。”   “嗯,老婆。”何卿臣马上收起了委屈表情,弯弯月牙眼笑的灿烂。      这时何卿臣的手机响了。   何卿臣刚接了电话,连站在几步外的丁叶都能听到方诗诗那咆哮的声音,“混蛋,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这里已经乱成一片了!”       ☆、第56章   何卿臣啪嗒一声就把手机挂断了,麻利地把手机电板也拆掉了,丁叶看的目瞪口呆,眼见一只手伸到自己的面前。   “干嘛?”丁叶问道。   何卿臣摇了摇手中的电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刚刚我算了算,广告已经拍完了,中间有三天的时间空闲时间,可这三天已经被我们用于注册结婚各种繁琐事情,现在以诗诗的能力,他还能帮我硬挪出两天的时间,这两天就当我们的蜜月之旅。”   丁叶被阳光晒的有些头晕,“算了,我们回去吧。”   何卿臣抓起她的手,“你啊做人就是太拘谨,这两天我们好好过过二人世界。”说着他带着她穿梭在茫茫人群中。   丁叶一手按住被风刮起的大草帽,默默地盯着牵着自己手的何卿臣,心中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也好,这么多年她还没给自己好好放个假,这两天就好好玩玩吧。      何卿臣与丁叶人手一个长筒冰激凌,手牵着手边走边逛。   一路走过,木雕工艺摊子最多,有各种珠宝盒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偶,雕刻的都非常有趣。   丁叶停下脚步见一菲律宾老爷爷坐在摊子里埋头雕一圣父头像,胡须都雕得一丝丝,眉目有神。   “小姐,需要雕头像吗?我可以根据您的容貌雕头像。”老爷爷慈目地用简单的英语词结结巴巴道。   丁叶点点头,她摘下了大草帽在老爷爷安排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何卿臣则在附近转悠,丁叶定定地保持姿势不变。   老爷爷拿着一块木板用刻刀迅速地在木板上雕刻着,丁叶享受这里舒服的阳光和暖风,坐了一个多时辰都有些昏昏欲睡。   “好了。”老爷爷拿着雕好的作品给丁叶看。   丁叶抚摸着暗红色的木头上自己,嘴角还是很严肃,不戴眼镜的她线条柔软了几分,眼神却是有几分复杂情绪。   “小姐,你不开心吗?”   丁叶嗯了声,“什么?”   老爷爷笑道,“因为刚刚帮小姐雕刻的时候发现小姐的眼睛里没有幸福的感觉,小姐您人那么漂亮,老公又那么好,一定要幸福的笑哦,您人那么美,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何卿臣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是啊,老公这么好,若是别的女人做梦都要笑出声了。”   丁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付了钱她抱着沉沉的木板,走了几步却不见何卿臣走,回头看着何卿臣,“又怎么了?”   何卿臣指指自己的手,“难道你没觉得为女士服务是男士的应尽的义务,更何况你还是我老婆。”   丁叶有些不太习惯地把手中的木雕刻递给了何卿臣,“我习惯了一个人。”   何卿臣腾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丁叶突然问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何卿臣反问她,“那为什么你答应同我结婚?”   丁叶捏他的脸,“是我先问你的耶,先回答我的问题。”   何卿臣盯着她默笑了半天,倾着身子缓缓地靠近她的耳际,“是因为……”他突然在丁叶的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秘密,不告诉你!”知道丁叶要打他所有亲完了马上就跑。   丁叶看自己被骗了,哭笑不得踢踏着拖鞋就追了上去,两人又打又闹的,挂在胸前的茉莉花环发出一阵阵的幽香。   丁叶眼角的笑纹越来越舒展了开来,幸福?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甜味儿。      两人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各自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两人享受了下温泉SPA舒了舒这几天各种转机及办手续的奔波,终于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一起共进晚餐。   丁叶跟随着侍应来到了酒店的后的一个面朝大海的大厅里,偌大的厅里就一张桌子上亮着蜡烛,何卿臣一身简单的T恤沙滩裤,却英俊的让人无法直视。   酒店的不少女职员早在旁偷窥讨论了起她。   丁叶没带什么衣服来,所以就近买了件碎花长裙,不似她平日穿的非黑即灰有了一点清新的色彩,长长的辫子简单地编了个粗马尾甩在肩膀一侧。   从菜单中抬起头来的何卿臣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丁叶,眼里有了几分惊艳,“很少见你穿这种颜色,以后要多穿。”   丁叶一声不吭,拿起餐巾摆在膝盖上,何卿臣弯□子从桌子底下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束鲜花,“送给你!”   丁叶抿嘴笑了笑,这天底下没有女人是不愿意收到鲜花的。   “谢谢你的花,”丁叶深深地吸了一口,“很香。”   这时何卿臣叫的菜一盘盘的端了上来,丁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红彤彤的酒在杯中晃荡着,她低头闻了闻表示赞许,“酒不错。”   何卿臣帮丁叶切好牛排再将盘子放在她的面前,丁叶撑着下巴看着他道,“真没看出来你挺绅士的。”   何卿臣抿了口红酒笑道,“我的好,来日方长,你会慢慢知道的。”   丁叶挑眉,“你这人真是脸皮厚。”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海风徐徐地吹拂着人的脸庞,品着红酒,吃着佳肴,人生是那么的美好。丁叶有些后悔,以前光顾着工作,很少有时间出来旅行,就算出来旅行了也是为了工时应酬,鲜少像现在舒舒服服毫无牵挂地欣赏美丽的风景。   “先生,你订着的小甜点到了。”侍应恭敬地端着一盘小甜点,笑的一脸了然。   丁叶有些不懂两个男人之间的笑容,侍应将小甜点放在丁叶的面前,“应该给那位先生,我不爱吃甜点。”   何卿臣弯弯月牙眼笑道,“这是给你叫的。”   丁叶道,“我又不爱吃。”   何卿臣双手撑着下巴怂恿她,“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丁叶见他笑的那么古怪,一边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小甜点,“你别是那么老土,学人家在甜点里放戒指吧?”正说着,嘎嘣,她的牙齿一阵剧痛……   忍着痛伸手指进嘴巴里,掏出一只银光闪闪的戒指,天啊,要不要这么老土,她突感牙齿有些松动,再摸了摸了那颗牙齿,一小块碎牙咔地掉在她的手心上,滚在戒指的旁边。      “何卿臣!”丁叶气急败坏怒吼道。    ☆、第57章   “吃了药好点了没?”何卿臣蹲在丁叶的面前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   丁叶仰躺在床上,瞥都不瞥一眼何卿臣,抬起一脚就将他踹下了床,捂住了嘴扭过身子背对着他。   何卿臣一溜又爬上了床,“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丁叶冷笑,“这惊喜可真大,把我牙齿都给崩了!”她心中默默流泪,崩掉的还是平时用于咀嚼的嚼齿。   何卿臣又溜到她的床那头,修长的腿不时地轻踢她,“我老婆怎么那么小气呢,来,来,”他纤细的手指托着丁叶的下巴,“笑一个。”   丁叶白了他一眼,“幼稚。”   何卿臣同她面对面的躺着,“牙还疼吗?”   丁叶翻了翻白眼,“你要不试试。”   何卿臣像哄小孩轻拍丁叶的脑袋,“好了好了,不疼不疼,要不我吹吹。”说着他就不要脸的靠上来,嘟着嘴就要亲她。   丁叶毫不留情地伸手挡住了他的嘴,“真幼稚!”   何卿臣怒了,“你干嘛老说我幼稚。”   丁叶扳着手指道,“今年我三十二,你二十六,我十岁的时候,你四岁,还穿开裆裤,想想都觉得头疼。将来我五十岁了,你才四十几岁,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我那时候都绝经了!”   何卿臣扶额,无奈地倒在枕头上,“又不是我想比你生的晚的,现在婚都结了,你说怎么办!”他又补了一句,“菲律宾是不准离婚了。”   丁叶想想也是,两人一时头脑发热,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今晚你睡哪里……”丁叶不禁问道。   何卿臣沉默了一下,“结婚了难道不睡一张床?况且我们早就那什么什么了。”   丁叶拉过薄被躺好,“我还没做好准备。”她话还未说完何卿臣已经压在她的身上,“老婆。”他喃喃地叫唤。   丁叶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何卿臣又叫,“老婆。”   丁叶继续装死,消停了十几分钟,她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何卿臣已经脱去了上衣,单手撑在她的身侧,默默地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睛,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丁叶并没有躲避,何卿臣的嘴唇是那样的柔软,他轻轻地舔着她的上唇像是在品尝他最喜欢的糕点,不规矩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高耸,“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刷过她暗暗发红的肌肤,“丁大爷,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丁叶浑身轻轻一颤,额头上的青筋痉挛地蠕动着,双手轻轻地捧住了何卿臣的头,“你的话真好听。”她喃喃低笑,“小时候我看武侠小说,张无忌的妈妈死前告诫张无忌,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等我长大后才慢慢知道,不论是漂亮的女人还是漂亮的男人,他们都很会骗人。”   何卿臣轻吻了下她的鼻尖,没有辩解,“至少这一刻,我没有欺骗你,我对你真的有feel。”   丁叶喉头动了动,眼里晃着白光,她主动勾起了何卿臣的脖颈,两人绞缠在床上静静地亲吻着,享受着这安静的时光。   何卿臣轻咬着她的耳垂,感受到丁叶在他的身底下轻颤,他温柔地褪下丁叶身上的长裙,温热的气息喷在她优美线条的脖颈上。   丁叶微眯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了开来,从她咬住的齿缝里溢出让她自己都害羞的喘息,何卿臣身子慢慢下移,轻咬过她的锁骨,再往下,吻过她柔软中的缝隙,当他轻咬住了她的樱桃,丁叶忍不住痛呼了声,何卿臣松开了齿缝,在她的樱桃上慢慢地舔舐,挑逗着她此刻脆弱的神经享受着她慢慢放松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肉什么的,咳咳,明天见。明天也会多更~~晚安。 ☆、第58章   何卿臣轻轻地吻过丁叶的脖颈,温柔的吻流连在她光滑细腻的背脊上,丁叶感觉有丝丝瘙痒扫过她的心底,忍不住想要闪躲。   何卿臣轻握住了她的腰际,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规矩的双手握住了她的柔软轻轻地揉捏,他撩开垂在丁叶背脊上的长发低首吻住她的唇,两人的舌尖彼此的探索着……   何卿臣捏着丁叶的下巴,湿润的舌头油滑地探入她的口中深处,丁叶挣扎了一下就顺从了他的吻,何卿臣脱去了自己身上的沙滩裤,身子压在丁叶的背上,炙热的欲望在她的股间慢慢的上下摩挲着,恣意的舌尖在她的发红的耳垂上舔舐,汗水让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更加的粘腻,他将她的全身吻遍最后停留在幽谷之上上。   丁叶不禁伸手去挡,何卿臣反而低头添吮着她葱长的手指,惹得她满脸通红摇动着身子想要躲避那从心眼深处冒出来的欲望,这么年轻的男人,有着最原始的激情和力气。   何卿臣握住了她的腰慢慢进入了她的身体里,丁叶为之一颤,他的炙热犹如一头青春的猛兽直捣黄龙。   丁叶忍不住痛呼了声,何卿臣吻了吻她的脖颈,低喃道,“没弄疼你吧?”   丁叶轻咬着下唇,感受着他的欲望缓慢的在她的身体里进出十来个回合终于能够适应了他,腻滑的液体随着何卿臣的进出而发出羞耻的水声,何卿臣捧起了她的圆臀更加深入有节奏地映撞入她的温柔里。   丁叶差点伏倒在床上,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支撑着自己迎合何卿臣的收放。   何卿臣双手握住了丁叶晃动的双峰,炙热每一次深入都与她的极限想触撞,丁叶只觉得有一只抓不住的猫窜遍她的全身,那毛茸茸的细毛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慢慢的开始分离,自己像是漂浮在空中云上,轻飘飘的,欲仙欲死的。   何卿臣压在丁叶的身上,低头与她唇齿绞缠,意乱情迷中突听到手机响了……   丁叶伸手摸到枕头底下,何卿臣瞟了一眼,只见显示屏上闪着“喻思荇来电”,他见过几次喻思荇送丁叶回家,见过喻思荇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注视丁叶的眼神,只有傻子才不知道喻思荇喜欢丁叶。   他猛地深入丁叶的身体,丁叶被他一撞手机自手里掉了下来,“你疯了啊。”丁叶回头瞪了他一眼,何卿臣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一心只想迷惑她不准她接那个电话。   但掉下来的瞬间已经与枕头的一角碰触了……      “喻哥,怎么了?”陆琪发现喻思荇的表情怪异。   喻思荇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的支离破碎,他的喉结上下涌动着,许久才看着陆琪,“啊?你说什么?”他努力地让自己自然地说话,可是每个字都像卡在喉咙里一样。   陆琪看着喻思荇苍白的脸,不禁伸手去探喻思荇的额头,“你怎么一头的冷汗啊?是不是生病了?”   喻思荇勉强笑到,“不,不,我没事。”他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转身在办公室里像只没头的苍蝇般仓惶,“嗯,那个你刚刚说什么会议,嗯,几点开始?”   陆琪担忧地问道,“喻哥,你真的没事?”   喻思荇舒展着桃花眼,微笑道,“我,我真的没事。”他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双手想找个地方支撑自己,一步后退,双手反撑在自己的桌案上。   啪嗒一声,他的手不小心带到了一个玻璃镜框,那镜框巨响中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起来,划过喻思荇的脸,一道细细的血丝蔓延了开来。   喻思荇低头定定地看着镜框中那三张支离破碎的脸,喻思荇、丁叶和斐东裕三人肩靠着肩站着,青春的三人笑的一脸灿烂。   镜中的自己眼神似有似无地望着一旁的丁叶,而丁叶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与斐东裕紧紧地相握着。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乱了三个少年的头发,乱糟糟地却透着无限的青葱。   那时候的他们正如这天底下所有的少年一般,没有任何忧伤能让笑容从他们年轻的脸上消失。      喻思荇突然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诡异,又那么的凄惨。   陆琪担忧地慌忙掏出手帕替喻思荇按住了他脸颊上的血痕,“喻哥,你流血了。”   喻思荇长长的眼睫盖住了自己狭长的桃花眼,他笑得全身发颤,笑得像个傻子。      他,真的是个傻子。      他一直在等。   正如丁叶曾经无望地等着斐东裕回来一般。   他无望地等待着丁叶能够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      无望原来终究是没有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滚去写论文了,大家早点休息 有点忙,大家的评我都有认真的看,除提问题的我会回复一下,望大家见谅,鞠躬。 够字数送分分的我都会送分分。 请注意查收。 ☆、第59章   丁叶跪在彭爷的面前,背脊挺得直直的,结结巴巴的话与微微颤抖的身子昭示着她的惊慌和激动,“我知道法律是不会同情穷人……有人……有人……告诉我只有您能帮助我,只有您……您能惩治那个混蛋,只要那混蛋得到应有的报应,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当那个强|奸了赵永乐的高干子弟被无罪释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法律从来不会保护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   那高干子弟家太可恨,为了消灭证据硬生生强迫赵永乐剥腹产,将肚子里那还未足月的高干子弟的孽种剥离了母体,生生浸马桶淹死了。   孩子没了,赵永乐疯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丁叶不怪任何人。   可难道就因为她们弱小就要被欺凌被折磨?   她不肯屈服,她绝不会向命运屈服!   彭爷手里抱着当红的小花旦,怀里的小人儿稚嫩的都能叫彭爷爷爷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威严矍铄的目光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眼里虽然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早熟,可那一脸的稚气还是出卖了她的年龄,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多大的勇气才会令她形单影只地闯入这个龙潭虎穴。   “你愿意付出你的一切?”彭爷冷笑,“你能付出的,我不一定会要,论样貌也不够出众,”他像打量娼妓一样□裸地看着她,“还是个雏儿吗?”   丁叶喉头动了动,难堪的摇摇头。   彭爷笑,摆了摆手指示手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扔出去。”几个大汉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伸手就将跪在地上的丁叶拽了起来。   丁叶微颤的身子顺时地就沉了下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冷静让自己变得沉稳,“我将是未来律师界最出名的律师!”   彭爷终于抬头看了她一样,“小姑娘,好大的口气。”他嘲笑地抿了口红酒。   丁叶推开了拽自己的大汉,知道跪下只会让彭爷更加的轻视自己,想谈条件就不该用比对方低的姿态,所以她抚平了自己皱了衣裳,缓缓站直了,笔挺地像一棵笔挺的小白杨,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不论您信不信,等我两年毕业之后,我将是律师界升起的一颗最明亮的星,所有的人都会仰望我!”   彭爷看着面前这个大无畏的小姑娘,从她的口中的说出的那些狂妄言论,听着那么好笑,可是却似乎有一种不得不让人信服的魔力。      丁叶一脸漠然地站在角落里,十几个汉子正拿着棍子狠狠地朝着趴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身上砸去,那年轻男子早已变成了一滩烂泥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下蜿蜒的流成一条细细的血线蔓延至丁叶的脚底之下。   他的双腿早已被打得不符合生理曲线地朝外扳着,双手抱着头喊不出求救的声音。   彭爷的一个手下把手机递给她,“彭爷说这个手机给你。”   丁叶迟疑了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彭爷在电话里直笑,“小姑娘,替你好姐妹报仇了没?”   丁叶吞了吞梗在喉咙里的口水艰难的应了声,“谢谢您。”   彭爷又笑,“小姑娘,人我是帮你打残了,可这条命还是得给留给她。”   丁叶冷静道,“以后……以后……”   彭爷打断了她的话,“小姑娘,好好学习,我等你毕业。”      两年后,永乐死了,斐东裕离开了。   从此之后,丁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毕业的那一天,彭爷拍着她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可以给你别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也可以助你一步登上最高的顶峰。”   丁叶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两年过去了,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丁叶早已从那个只会无助的哭到断气的小姑娘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   “不,彭爷,不是您助我,是我助您!”她笑眯眯,依旧言辞狂妄。      不过她有狂妄的资格,她确实是天才,年纪轻轻第一场打的就是轰动全城的官司富豪之子撕票案。   彭爷手下绑架了当时的富豪之幼子,凶残的绑匪得了赎金撕了肉票投了江底,有两个手下被埋伏的警方抓住了。   那两个手下托人带话出来,若是不救他们就把背后的彭爷扯出来。彭爷自然不会让自己被任何危机牵扯到,当时很多知名律师都一致认为官司能赢只有一成的可能,丁叶毛遂自荐,彭爷立排众议的用了还是新人律师的丁叶打了这场官司。      这场官司对方律师是出师名门的秦俊杰,几场打下来被她逼的一败涂地,报纸连着一个星期都是她与秦俊杰的头条,这场官司,她干的漂亮,干的精彩!   当得知自己打赢了官司,她依旧是那么的冷静,仿佛这一刻的胜利本该就是她应得的。      她微笑着同一脸发青的秦俊杰点了点头,整理着面前的文件。   一抬头就看到旁听席上那被虐杀撕票的小男孩的父亲,这位穷尽一生都在赚钱不知道陪伴儿子玩耍的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才老来得子,现在儿子没了,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鬓角也白了许多。   听说他妻子自从知道儿子死了,伤心之下得了中风还在重症病房里。   那富豪冷漠地凝视着她的脸,眼里有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丁叶收拾好了文件在助理和彭爷手下的簇拥下走出了法庭。   所有的媒体都冲上来,影着她那胜利者的笑容。   看,这个社会就那么残忍,媒体永远不会记录失败者哭泣的模样,他们只会宣扬胜利者的光辉形象。   哪怕手段多肮脏,赢了就好。      庆功宴是在彭爷那比广场还大的别墅里宴客的,丁叶当年去恳求彭爷的时候来过一次,在门口的大理石地上整整跪了三天三夜,虚脱的快死了彭爷才见了她一面。   这次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彭爷已经把这所他名下的别墅送与了她。   那么大的别墅,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游泳池,那豪华热闹的庆功宴,各大名流各种二线三线小明星应邀参加了此次的庆功宴。   他们喝的一瓶普普通通的红酒都是平凡人家几年的工资,铺放在大厅里的鲜花可以在这个城市最昂贵的地段买下一幢地势最好的套房。   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丁叶穿着从巴黎运来的高级礼服摇曳着接受所有的人的恭喜,她得意的笑着站在彭爷的身旁,像一束夺目的炙热星辰,那么的遥不可及,那么的享受如斯生活。      庆功宴上,彭爷的手下肆意地嘲笑着愚蠢的警察和愚蠢的富豪,将富豪幼子死前被凌虐的照片肆无忌惮的传阅。   那照片经过丁叶的手里,那是一个仅有六岁的小男孩,嘴巴被黑胶布封住了,仅仅露出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和绝望。   他胖胖的小手被按在砧板上,两根手指已经被砍了下来孤零零的摆在砧板上。   他死前可怜兮兮地像只小狗缩在狗笼里,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了,缺了两根手指的小手被用铁丝和烂棉花随意的捆绑着。   最后的照片里,他柔软地躺在地上,耳朵少了一只,脸上被揍的肿成了一团,虚虚弱弱地张开着四肢,不着一缕的身上瘢痕累累,不知道他死前遭受了多少的毒打多少的虐待。      丁叶曾经在处理案子的时候看过很多小男孩被从海里捞上来后的尸体照片,每一张里小男孩都浮肿的看不清面目。她从来没见过小男孩那双明亮的眸子,从来没见过他生前那双纯真不谙世事的眼眸。   那价值几万的红酒在她的胃里翻腾着,灼烧着她的心脏,她勉强维持着风度同彭爷聊着天,终于忍不住告辞一下出去呕吐。   她趴在花坛里将自己胃里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   她朝着花丛里退了几步,悄悄躲过明亮的夜灯,阴影一点点的掩盖住了她的脸,她哑着嗓子,眼睛紧紧地闭着,强撑着上扬的嘴角已经垮了下来,她无声地哭着,脸上的痛苦犹如湖心的波澜一丝丝的扩大,她慢慢地跪在地上,哑着嗓子,扭曲的五官,压抑着,放肆地,无声地哭泣着……      或许她永远不知道,在那阴影的树丛里,有个同样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时光的少年躺着树丛里捂住嘴,任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将一颗颗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   这女人为怕自己哭出来,额头的筋整个全都爆了出来,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压抑的哭着。   远处有人喊着她的名字,“丁律师,你没事吧?”   那女人眼泪未收,垂下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泪,面露笑容自然地迎了上去。      为什么会同你结婚?   何卿臣撑着脸凝着一旁的丁叶那沉沉的睡颜。   这两天的蜜月之旅太短了,他们独处的日子实在太短了,他们太早相遇却从来没来得及好好了解彼此。   不知道回到国内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预感。   为缓解心中的不安,他微微倾身在她的眼睫上轻轻的印了一吻。       ☆、第60章   喻妈妈抱着刚买的猫,一边给猫梳毛一边对老头埋怨,“都怪你,每次儿子回来都对他冷言冷语的,难怪儿子不想回来。”   喻爸爸执着毛笔的手顿了顿,“不是给你买了只猫了吗,没有儿子陪你,叫小猫陪陪你。”   喻妈妈将小猫抱在怀里,亲昵地亲了亲它,“乖乖仔,以后不要像你哥哥那样老是不回家啊。”她翻着喻思荇小时候的相册,笑着问小猫,“你哥哥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啊?这张帅不帅。”   喻爸爸听喻妈妈与猫玩的开心,忍不住也放下手中的猫笔悄悄走了过去,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没想到时间过的那么快。”他叹了口气,“儿子已经一个月零十三天没回来了。”   喻妈妈抬眼了看着自己一向严肃的老公,动容道,“老头子,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既然那么想儿子干嘛他每次回来不对他好一点。”   喻爸爸结巴,“我……我……什么时候想那臭小子。”   这时门铃响了,喻爸爸和喻妈妈相视了一下,“难道是儿子回来了?”猫儿软软地叫了一声,两个老人忙抢着去开门。      喻思荇吃了一惊,没想到刚按了下门铃门就开了。   “你怎么来了,事务所这么早就下班了?”喻爸爸还想装酷,明明早已跑的气喘吁吁,喻妈妈心一急暗中掐了他一下,喻爸爸受痛终于语气缓和了一下,“来吃饭也不打个电话给你妈,也好提前买点菜。”   喻妈妈听老头子这么一说把猫儿轻轻地往老头怀里一塞,拍拍老头的肩膀,“帮我照顾好囡囡。”   喻思荇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囡囡?”   喻妈妈微嗔道,“是啊,你妹妹,谁叫你老是不回家,又不生个孙子让我们带,我们两把老骨头只能养只猫儿陪陪我们。”   喻思荇拉住想换衣服去买菜的喻妈妈,“妈,不用去买菜了,今天就随便吃一点吧。”他的喉结微滑,喃喃道,“妈,对不起。”他伸手将妈妈抱住,“对不起妈妈。”   喻妈妈笑了,“傻儿子,干嘛说对不起。”   喻思荇反而抱得更紧,“我不该只顾着事业和女人而忽略了你和爸爸。”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小男孩寻找到避风的港湾,“爸爸。”他轻轻地唤了声喻爸爸。   喻爸爸嘴角动了动,严肃的眼里闪过男人的柔情,伸手拍拍喻思荇的肩膀,“让你妈去买点菜吧,今天不给你做一顿好菜她心里肯定不开心。”      喻妈妈去买菜了,喻爸爸将猫儿抱去了浴室,喻思荇打着下手帮猫儿洗澡,两个大老爷们被这只调皮的小猫折腾的满头大汗,“给她取名字了吗?”   “小荇。”喻爸爸头也不回道。   喻思荇以为是在叫他忙应了声,喻爸爸噗地笑了,“是你妈给她取的小名。”帮小荇洗完了澡,喻爸爸拿着浴巾包着她出来,又吩咐了喻思荇拿来吹风机,温柔地帮着小荇吹干身上的小细毛。   “和小叶怎么样了?”喻爸爸突然问道。   喻思荇愣了一下,勉强摇摇头,“没怎样。”他很意外父亲居然会主动问他生活上的事情,以前他都是只关心他的学业。   “喜欢她这么多年了,再不说就晚了。”   原来连他父亲都知道,喻思荇迟缓了下道,“我们没可能的,”他勉强笑道,“我们只能做朋友。”   喻爸爸沉默了会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别难过。”   喻思荇握住了父亲安慰的手,笑了笑。   男人之间从来无需多余言语。      喻妈妈买了菜回来,幸福得满头大汗,不及休息就戴了围裙进厨房洗菜烧菜,喻思荇在旁边陪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一家三口外带小荇难得相处融融地吃了顿饭,饭后喻妈妈抱着小荇观喻思荇和喻爸爸下棋。   吃过晚饭喻思荇在母亲恋恋不舍中送出家门,看着母亲那留恋的眼神,喻思荇又走了回来,“今晚我在家里睡。”   从他成年以后就再也没在家里睡过一觉,他的卧室一直空着,每隔几天喻妈妈都会把被套被子给他洗得香喷喷的,等着他哪一天回来睡。   喻思荇洗完澡穿着睡衣躺着床上,床头摆着他的相片册。   打开留声机,随意地放了一张黑胶片,悠扬的歌声在他宽敞的卧室里飘荡。   一张张地翻着自己从襁褓至慢慢成长的照片,起先是和父母的合照居多,渐渐的便是和他的好兄弟斐东裕为主。   他和斐东裕从小学开始认识,先是互看不顺眼然后打了一架,这不打不相识从此好得恨不得同穿一条裤衩,一起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一起度过了他们的少年时光。   翻到一张,他拘谨地站在丁叶的身旁,手里握着一个奖杯,另一只手紧张地扶着的领带。   还记得当年丁叶帮他打领带的情形,忙着上台了,他打不来领带,斐东裕更是越帮越忙,丁叶笑着推开了斐东裕,垫着脚尖帮他系好领带。   她那时候还未像现在那么高挑,矮矮得只到他的胸膛处,一低头就看到她线条优美的颈部。   什么时候明白自己爱上了她?   他从相册里取下照片,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有陈旧的笔迹,深蓝的钢笔墨水模模糊糊地晕开了一片。   可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的字——“幸福的一天!”      “有人对我说起你   说你比那桃花还美丽   只要一见你   人人欢喜   不能不能忘记   想念你呀想念你   永远永远留在心坎里   整天要惦记你   不能放弃      我不敢来访问你   只因为我着急   我只怕一见你   就难免要着迷   有人对我赞美你   我是只能半信又半疑   纵然是遇见你   也要回避”      留声机里缓缓唱着这首歌,这首承载着他整个少年暗恋时光的歌……   喻思荇握住了照片,低头闭上了眼睛,隐隐的发抖。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因为斐东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只是将感情深藏在心里。   斐东裕走了,他知道丁叶过着那般糜烂的日子,他伸手去拉丁叶一把,给她工作帮她脱离药物依赖。   怕丁叶心里有负担,他努力地交女朋友。   她有男朋友,他伤心。   她与男朋友分手,他担心。   原以为自己只要默默守候在她的身旁,她总会有一天回头,就会看到他。   可到最后……      喻妈妈捂住嘴从门缝里看儿子伤心压抑着默默流泪。   喻爸爸轻轻地拍了拍喻妈妈的肩膀,眼神示意她离开,“儿子自己会处理好的。”      丁叶戴着眼罩,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觉得脖子处湿湿的。   掀开眼罩一扭头就看到一张无限放大的脸,何卿臣居然把头埋在她的脖子处,更可恶的是口水从她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锁骨。   丁叶冷冷地将何卿臣的脑袋推开,熟睡中的某人闭着眼睛直直地靠着坐垫,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埋在丁叶的脖子里。   丁叶无奈地喘了口气,拿着纸巾垫在了他的嘴角下。   这时空姐走了过了,有意无意地用窥视的眼神在戴着大帽子的何卿臣身上转悠,丁叶面无表情,手却更加拉下了何卿臣头上的帽子,将他整张脸都藏在帽子下。   “小姐,需要饮料吗?”空姐甜甜地问,身子微微低着还想看清楚。   丁叶微笑却疏离地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空姐只好不甘不愿地走了。   丁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检查好何卿臣脸上的帽子才起身去厕所,经过走廊时听到几个背对着她聚在角落里聊天的空姐,“你有没有看清楚啊,那个到底是不是何卿臣,我明明看到他的名字的。”   另一个空姐愤愤道,“帽子盖得太牢!他旁边的女人是谁?他女朋友?不是听说他喜欢男人吗?天,宁愿他和男人是一对也不能忍受他有女朋友!而且那女人那么老,都可以当他妈了!”   丁叶额头上的筋突突地直跳,当他妈……   她慌忙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哪哪看出她能当何卿臣的妈了!   站在最外边的空姐已经看到了走过来的丁叶,忙用肩膀去撞了撞还在那里义愤填膺的女孩,几个空姐闭上嘴散了开来。   丁叶回到位置上,何卿臣还在睡,她胸中一腔怒火难平息,越看何卿臣越不爽,谁让他比她年轻那么多岁数,突然恶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何卿臣的脑门上,何卿臣大叫,“怎么了!怎么了!”他着实吓得不清。   丁叶纯良地对他笑了笑,“没有什么啊,我只是看到一只苍蝇,帮你打掉而已。”   何卿臣疑狐,“高空也有苍蝇?”      下了飞机拿了行李,何卿臣伸了个大懒腰,戴着口罩的他笑眯眯地低头唤了声丁叶,“老婆。”   丁叶眼角抽搐了下,仰头瞥了她一眼,突然,她的眼凝望着某个地方定在原地。   何卿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男人正坐在轮椅,不时地扭头同身后推他的人说话。   那男人三十岁上下,白白净净的像个大学讲师很是文雅,简单的穿了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下半身是条卡其色休闲裤,只是裤管松松的显然腿部肌肉萎缩了。   他笑得很可亲,不时同伙伴小声说话小声笑。   何卿臣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啊?”他调侃。   丁叶白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行李就要走,何卿臣长腿大步走了上去抢下她手中的东西,“小姐,现在我是你老公啦,东西我来拿!”   丁叶刚想说话,“咔嚓”两声从旁边角落里传来。   何卿臣马上警觉地戴上墨镜,紧张地朝着那角落里望去,明明听到了照相机的声音,可现在看过去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丁叶弹簧一般地与何卿臣拉开了距离,两人加快脚步低头正欲离开。   一帮狗仔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无数的摄像机把何卿臣包在了中间,此刻丁叶已经被挤到了最外围,那些记者探着麦克风几乎要戳到了何卿臣的嘴巴,“听说你和一个神秘女士在菲律宾结婚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何卿臣站在一群狗仔队之中,高挑的个子让他鹤立鸡群,他环顾四周远远见到丁叶已经独自一人拖着行李走出门口,紧接着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离去。   他若有所思,可依旧微笑地面对镜头,闭口不谈私事。       ☆、第61章   丁叶坐在计程车,手指不自觉地就去抚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望着窗外,整个人都心事沉沉的很。   她本就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但却做了一件最错的事情,那就是同何卿臣结婚。   他是一个公众人物,一旦她被曝光到了台前,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而她是最怕麻烦的。   这时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看荧屏上的显示,是何卿臣的来电。   她接通了电话,却说不话。   何卿臣沉默了会儿道,“我先回诗诗那里,晚上再来找你。”   丁叶简单的哦了声,两人又开始变得开始无话可说。明明在菲律宾的两日两人真的很开心的,怎么一回国,就那里不对劲了呢。   挂断了电话,丁叶想了想还是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入口袋中。   回到家,稍微整理下东西,将那个木雕摆在卧室床头,坐下后按了下电话录音。      “是我,爸爸。”      正在喝水的丁叶顿了顿,死死地盯着电话机。      “你在家吗?”   “我很想你,你能来看看我吗?我在xx医院407病房。”      丁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徘徊了一下没有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终于挂断了。   丁叶按了下留言重复。   那低沉的男音一遍又一遍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砰”地一声巨响,电话已经从丁叶的手上砸了出去,摔在墙壁上散坏得支离破碎,她双肩轻轻地晃动着,喉头上下不停地滑动着。   丁叶无措焦虑地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最后瘫倒在地板上,头无力地搁在沙发上,这时手机响了。   “丁小姐,您的房子漏水了,全都浸入我家天花板,您现在能来一趟吗?”   丁叶拿起车钥匙和钱包迅速地换了鞋子跑下楼,开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郊外一处旧楼前,这楼建于二十多年前,孤零零地像个老头一样矮矮地伫立在时尚的高楼之中,有种无言的苍老。   丁叶跑上顶楼,楼道里已经开始少量的淌水了,楼下的刘先生有些隐隐发怒地站在七楼门口等着她。   “实在很抱歉,有什么损失我都赔。”丁叶一边开门边对刘先生赔礼道歉。   刘先生见她态度不错又能得到合适赔偿就不再多言什么,丁叶打开了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很小的套间,只有七十多个平方,一卧室一厨房一浴室还有一个窄窄的客厅。   水从浴室里冒了出来,显然是水管太陈旧了所以爆掉了,积水从浴室里一直趟满了整个小套间。   丁叶脱掉了外套,麻利地找了个拖把弯腰开始拖起地来。   她不声不响地一直拖到天黑才将这里全都拖干了,其间赔了刘先生五千多块钱,地上都干净了丁叶才虚脱地倒在旧旧的沙发上。   屋里没有供电,所以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丁叶缩在沙发里,修长的身体蜷缩着才能整个人都窝进小小的沙发里。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漏了进来,屋里明亮了一点,她闭目养神,不知躺了多久,她终于拿起掼在沙发上外套穿在身上,毫不留恋地关上了门走下楼。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在底楼做房产中介的井阿姨,她在底下开房产中介很多年了,见到丁叶也很意外,“小叶,你回来了?”   丁叶尴尬地笑了笑,一心只想离开。   热心肠的井阿姨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你也好久没回来过咯。”   丁叶勉强笑道,“我在外面买了房子,所以应该不会回来住了。”   井阿姨眼睛发亮,“反正这房子你也不住了,你要你把房子放在阿姨这里卖,价阿姨肯定帮你卖个好价钱,明年房价可下跌了啊。”   丁叶脸上有些僵硬,这房子确实让她很是心烦,随口便道,“那您卖吧,有人买的话你通知我。”说完她就开车离开了。      将车停在了车库里站在楼下,发现五楼的自己屋子里的灯亮着。   支撑着疲劳的身体走上了五楼,想拿钥匙开门,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门缓缓地打开了,何卿臣那张亲切讨人喜欢的笑脸露了出来,“回来了?”   丁叶点点头,将身上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又脱去了脚下的鞋子,踢踏着拖鞋倒在沙发上,随意地打开了个节目。   突然发现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丁叶顺着何卿臣的目光望着自己手指。   “我送你的结婚戒指呢?”何卿臣微笑着问,眼里的神色却不太友善。   丁叶凝着他的眼睛道,“我们——隐婚吧。”    ☆、第62章   “隐婚?”何卿臣的眉毛突了突,有些不可置信,“我在美国听说传统的中国女人都是想男人给自己一个名分的,今天我已经说服诗诗明天开记者招待会将我们在菲律宾结婚的事情昭告天下。”   丁叶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手臂,瞥了何卿臣一眼,“可我也听说艺人,特别是男艺人还是保持单身的比较好,毕竟你的粉丝太可怕了,我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何卿臣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道,“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后悔?”丁叶冷笑,她死鸭子嘴硬,“在我人生字典里从来都没后悔那两个字,”她轻咳了两声,拍拍何卿臣的肩膀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我看了新闻了,自从那次绑架案后你的形象好了许多,现在再来个突然闪婚,这……这……总归对你形象不太好。”   何卿臣挑眉,还是一脸不信她的,丁叶终于道,“我真蛮怕媒体的,感觉暴露在他们面前就像自己没穿衣服一样,太没安全感了,而且明星的每段恋情越曝光失败的越快。”      两人正在对峙不下的时候,有人敲门,何卿臣有些不满有人此刻打扰二人,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是方诗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等何卿臣开口就走了进来。   “对不起,很冒昧的打扰了你,丁律师。”连结婚了这种事情他这个经纪人也是最后知晓,现在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扔给他,很好,很好!   丁叶立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金丝眼镜戴上,整个人又恢复至律师事务所那个冷静之极的丁叶丁律师。   两人很公式化地握了握手,方诗诗马上进入正题,“丁律师,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丁叶道,“那请来书房。”   丁叶和方诗诗直接绕过了何卿臣开始了两人的密谈。   “是这样的,虽然这样说对一个女人太残忍,但真的希望你能为我们卿臣着想不要公开你们的关系。”   丁叶金丝眼镜后微微一闪。   方诗诗有些忐忑,继续道,“毕竟像现在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媒体的疯狂炒作以及粉丝的逆反心理,不瞒你说,经过那次的绑架事件卿臣的形象好了许多,很多大导演都开始找我们卿臣合作,那些剧本我都有认真看过,都很好,但一旦你们结婚的事情爆出来,影响真的太大,甚至我们现在准备合作的电影都可能流产。”他不敢看丁叶,让一个刚刚结婚的女人做男人背后的隐形人,真的太过残忍了。      “没问题。”   方诗诗以为自己听错,抬头看着丁叶,“你……你说什么?”   丁叶笑眯眯,“我觉得你的建议非常好,现在卿臣是我的老公,我当然一切以他为先,我们结婚的事情还是不要公开为好,”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今天在机场里有媒体已经访问过卿臣我们结婚的事情了,难道他们已经得到风声了?”   方诗诗笑道,“娱乐圈真真假假的事情还少么,只要我们咬紧牙关死不承认,狗仔队拍不到证据,谅他们也没法子。”   丁叶与方诗诗握了握手,立马建立起了革命的友谊。   丁叶送方诗诗出书房,一开门,何卿臣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进来。   他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丁叶和方诗诗只是看着他阴森森地笑……   何卿臣背后一阵发凉,怎么突然有一种被他们卖了的感觉……      方诗诗还要处理明天媒体的狂轰滥炸所以先回去与团队商量,整个屋子里又只剩下丁叶和何卿臣。   丁叶趁着何卿臣煮饭的间隙拿了衣服去浴室里洗澡,躺着浴缸里,她心里想着确实城郊的那座房子。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窜了进来。   丁叶忙拉下浴巾裹住自己,大叫道,“何卿臣,你干嘛!”   何卿臣一手撑在门把上,姿态风骚的很,笑得更是像个阴险的禽兽。    ☆、第63章   何卿臣风骚地迅速地脱去了自己的外衣就扑进了浴缸里,水溅了丁叶一脸,她刚欲爬走就被何卿臣从后面猛地抱住,“洗鸳鸯浴啊,老婆。”   丁叶死死地撑开他想亲她的嘴,“你再闹我就……”   何卿臣学着电视里的禽兽眯眼笑道,“你就干嘛?你就喊?那你喊啊~”他奸笑,“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丁叶被他气乐了,何卿臣趁势将她压倒在水里,暖暖的水流从鼻尖流过,温柔的唇顺着流水就侵入她的口中,挟持着她的舌尖与她共舞,不守规矩的手在丁叶的身体上游走着,寻找着她的敏感点。   丁叶的心在抗拒,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对何卿臣投降了,被何卿臣纤细的手指张开双腿顶住了他的欲望,随着他身子的一沉,丁叶扶着浴缸边缘的十指握得紧紧的,何卿臣吻过她的耳垂,“怎么还那么拘谨。”   丁叶回头瞪了他一眼,何卿臣弯弯的月牙眼笑咪咪地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唇,两人在四溅的水缸里释放着身体的欲望……      丁叶徘徊了下才走进了电梯,慢慢合上的电梯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挡开。   一抬头看到来人,丁叶很是尴尬。   “早。”丁叶主动开口问好。   喻思荇桃花眼舒展,微笑道,“早。”   小小的电梯就只有丁叶与喻思荇二人,寂静无言的电梯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丁叶站在一旁眼睛直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只盼着电梯快些到达事务所。   叮地一声,电梯终于到了。   丁叶迈起脚步走出电梯被另一个想走出电梯门的人给撞了一下,喻思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   丁叶镇定自若地微笑,“没事,一起走吧。”   原来还有比她更迫不及待想走出电梯,看来两人装无事都不是很成功。      丁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拿起叠放着的文件开始工作,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她一抬头发现陆琪。   陆琪小声道,“丁姐,没打扰你吧?”   丁叶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文件,“找我什么事?”   陆琪道,“你不在的这两天,有个女人上来闹过,她说是你母亲……”   丁叶眉头皱了皱,执着笔嘲笑道,“我母亲?”她摸了摸鼻子,“她还说了什么?”   陆琪将一张便签递给她,“这地址是她叫我交给你的,说是说是……”她徘徊了一下,用比较文明的语言翻译那段狠话,“她说你再不去医院看你父亲,他就要死不瞑目了。”   咔,丁叶手中的笔尖被折断了,墨水留得到处到处都是。   陆琪有些受惊,忙掏出纸巾跑过去帮她擦,丁叶拿过她手里的便签看了下地址,“你出去吧,我心里有数。”   陆琪点点头,却杵在那里不动。   丁叶看了她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陆琪为难道,“我……”她心一横,“希望你能接受喻哥!”   丁叶支着下巴盯了她一瞬,仿若未闻地低头盯着手上的文件,“小女孩,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嘴。”   陆琪脸涨得通红,“我……我非常的尊敬你,希望你不要再让……再让喻哥伤心……。”   丁叶纤细的手优雅地撑着侧脸,瞥了眼陆琪,“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喻思荇从来就没有什么。”      推开门的人愣了一下,丁叶看着来人有些懊恼。   喻思荇面部表情有着细微的僵硬,徘徊了下还是走了进来,“方先生交了几个案子给我,他希望你能亲自处理。”将文件放在了丁叶的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涨红了脸的陆琪,擦过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陆琪眼里盈满了泪水,羞愧地无地自容,扭身也跑了出去。      丁叶长叹了口气,头重重地朝后仰靠在坐垫上,迟疑了下她发了个信息出去。   坐在B夜店吧台上喝了好几杯酒了,喻思荇从来都很准时的,今天他已经迟到了半个时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喻思荇才姗姗来迟。   丁叶帮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喻思荇疏离道,“谢谢。”   丁叶抿了口酒才道,“我结婚了,就这次去马尔代夫的时候,前几天在菲律宾注册的。”   喻思荇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喉头上下艰难的涌动着,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风度,挣扎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你。”他又大口喝了口酒。   “和何卿臣。”丁叶继续道。   喻思荇轻笑,“有些意外。”他摸了摸手机,突然歉意地对丁叶道,“抱歉,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没处理,我先走一步了。”他对酒保道,“今天的酒钱我来付。”说着不顾丁叶的阻止就将酒钱付掉,犹如一阵风般的离去了。      喻思荇坐在空荡荡的室外篮球场内,灯都灭了,四周安静的很,唯有一轮孤月悬挂在天边。   过了会儿,一辆居家车开在篮球场旁,一修长的身影从车内下来,拎着一袋啤酒缓缓地朝着喻思荇走了过去。   两个男人并排坐着并不说话,只是喝酒。   “她前几天结婚了。”喻思荇淡淡道。   斐东裕迟疑了下问道,“谁?”   喻思荇扭头看着他苦笑,“谁?还有谁?”   斐东裕沉默了半天才道,喝了口啤酒,“那很好啊。”他仰首又喝了口啤酒,“很好。”他重复道。   喻思荇与斐东裕不再说话,将十几听酒喝光后就各自回家了。       ☆、第64章   喻思荇走后,丁叶又喝了不少酒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自认喝多了,丁叶就没有去取车。   本想打车,鬼使神差地却突然想要坐地铁。   这么多年,自她工作后就甚少坐地铁。以前跟着彭爷前后都有豪华轿车配司机接送,后来自己又买了名牌跑车,与平民生活愈渐疏远。   站在黄线后面等车来,丁叶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的。   一转眼就看到何卿臣那张无限放大的脸贴满了整个地铁墙壁上,一排排的钻石广告一眼望不到头。   媒体形容他是一炮而红,便是是因这支广告吧。   很少见男人代言钻石,在她的很少的看电视经验里,似乎都是美人戴着钻石在镜头前弄姿。   广告里的何卿臣微微启唇,眉梢挑高,一枚大颗钻石闪闪的戒指咬在他的齿间,慵懒的眼神略带睥睨地望着世人,颇有新意,不仅仅是他长了一张难以用笔绘描绘的脸,而是眼中的神情。   丁叶正看得专心,远处传来地铁轰隆隆的声音,显然车已经过来了。   丁叶探出身子微微朝着声音传来处望了望,只有百米远。      突然,丁叶感觉背部一沉,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跌去,虽然她已经极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可是背后的人又重重地补了一下,在一众惊呼声中,丁叶踉跄跌落入轨道上。   前方轰隆隆的铁轨已经被地铁震得嗡嗡发颤,丁叶趴在铁轨上凝着朝自己飞来的巨大车头,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丁叶大力喘息着,呼吸声从皮肤的每个毛孔渗入耳朵里,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敏捷地爬了起来!   不论丁叶再如何的镇定自救,可人哪里有地铁快速!   眼看着一场惨剧即将发生,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拽住丁叶的手一扯,丁叶整个人从铁轨上跃了出来。   地铁因为刹车而与铁轨拉出长长的火花,刺耳的响声在整个地铁道里回荡着,众人因受不了那刺耳的声音无奈捂住了耳朵,几十秒后,隆隆地铁终于在猛刹车中停了下来。   丁叶被一个人紧紧搂着摔在站台下的墙壁上,两人俱是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   不少地铁工作人员和保安纷纷跳下来救援,“小姐你没事吧?”   丁叶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摇头,一扭脸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愣,“怎么是你?”   小狐狸不屑地瞪了她一眼,“大婶,我救了你,难道连句谢谢都吝啬。”      接着,吓出一身冷汗的工作人员和保安都目瞪口呆,看着刚刚才差点被地铁撞死的女人在暴打一漂亮的少年。   两人被带到了公安部门,丁叶仔细地回忆道,“当时我被人从背后推了两下,第一下我还未摔下,背后的人又补了一下。”   小海道,“我当时在百米之外,看到有个戴着口罩的穿着淡土色体恤的男人从后面推她下去,所以我就奔过来救他了。”   工作人员调来了当时的带子,倒放至丁叶跌落站台的镜头,果然她的背后有一个可疑的身影戴着口罩,低着头,尽量的避开了探测头,确实如丁叶所描述的,第一下没推她下去又补了另一下。   等丁叶走出公安部门的时候,记者媒体在门外围了一圈,闪光灯照得她都睁不开眼。   “别拍了!”丁叶伸手挡着脸甚是不满。   旁边的小狐狸很有绅士风度将丁叶护在怀里挤出了重重包围的媒体圈内。   丁叶的个子本在女人中就算是高挑,再加上穿上高跟鞋,男人都得在她面前低头,这小狐狸与她差不多高。   少年就是生长旺盛。   两人走出了地铁,小狐狸双手撑着头,吹着口哨道,“没想到你还蛮镇定的,若是别的女人,哦,不,即使是男人,只怕当时也吓傻了,你居然还自己爬得起来朝外逃。”   丁叶只是盯着他的脸,“你脸怎么了?”前段时间她才见过他,这小狐狸一身的邪气,那张脸真心迷惑少女,标准百分百的美少年。可现在脸颊一侧有了一条不大不小的伤疤,影响了他的整个面容。   小狐狸挑眉看了她一眼,“要你管哦,多事,八婆。”   丁叶抬手又要揍他,小狐狸才不情不愿道,“同人家打架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昂首挺胸道,“男人的伤疤是勋章。”   丁叶冷笑一声,“当不良少年,迟早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人捅死。”   小狐狸嘀咕道,“用得着说那么狠吗,还不是因为你。”   丁叶听他在旁嘀嘀咕咕,“在那嘀咕什么呢?”   小狐狸笑眯眯道,“姐姐,我饿了。”   丁叶冷冷道,“我不是你的保姆,回家找你爸去吧。”   小狐狸落寞地叹了口气,“我爸又要娶老婆,那女人只比我大一岁,我妈也找了个小白脸,现在谁都不管我。”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丁叶。      丁叶在小狐狸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放松自己——或许仅仅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   那日第一次见他,他坐在办公室静静等候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   那时候父母离婚,她也这样既无奈又痛苦的等候着,没有别的办法,无能为力的感觉犹如溺水般无措。   再之后,她学了坏,一步走错——步步错,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就像彭爷的那龟儿子说的那样,难道她真的以为洗手不干了就能洗白自己从前的污点?      “带我吃点好吃的吧,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丁叶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自口袋里掏钱包,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可能在挣脱媒体的时候掉了,拿出手机,翻了翻号码,却不知能找谁。   “我也身无分文。”丁叶扯了扯嘴角无奈道。   “那让我去你家住两天吧!”小狐狸马上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猛摇尾巴,一收全身的邪气,变得像只乖乖的小狗。   丁叶断然拒绝,她知道的,这家伙是个大麻烦,她这个最怕的就是麻烦,绝对不能招惹回去。而且……何卿臣在家里,实在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虽然她有私心,但却是公开两人的关系对她对他都不好。      丁叶猛然指着某个方向,“看,那边是什么!”   小狐狸嘴角抽搐,“大婶,这招骗小孩都不行了!我们九零后很聪明的好不好!”   丁叶翻了翻白眼,只好徒步朝家走,小狐狸一步步地紧跟着她。   “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小狐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死赖着她。   走得腿都快断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家住的小区,丁叶穿着三寸高跟鞋走了几个时辰早已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了,拖着疲惫的脚步朝五楼走,小狐狸跟着她走了那么久的路居然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样子。   丁叶暗暗咬牙切齿,年轻啊!年轻真好!她真是羡慕嫉妒恨!   趴在门上按了按门铃,何卿臣系着粉红色的围裙探出头来,“老婆,回来了!”   “何卿臣!”小狐狸的惊呼在丁叶的捂嘴中消逝……      “你结婚了?”   “他是谁?”   何卿臣和小狐狸一脸敌意互瞪着对方异口同声道。   丁叶按着太阳穴头痛的紧,“二位行行好,我刚刚才死里逃生,那么就让我休息一会儿,不要逼我了!”   何卿臣一听她说死里逃生忙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狐狸自顾自地拿起玻璃茶几上切好的菠萝咬了一口,“她刚刚在地铁站里被人推下了站台。”   何卿臣握着丁叶的肩膀做琼瑶剧男主角咆哮状,目光还偷瞄小狐狸,一副看到了吧,我才是正牌男主角,我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让我看看!”   小狐狸一脸的不屑,在心里腹诽道,看大婶一脸嫌弃的模样就知道她更本不喜欢你啦,笨蛋。   一大一小两人眼里激光大战了几百个回合。   不论男人还是男孩都是最了解彼此到底是禽兽还是绅士。   对丁叶有意思吧,小鬼!何卿臣危险地瞪着小狐狸。   笨蛋,都当人家老公了人家都没把你放眼里。小狐狸得意的笑。   何卿臣气得真想现在就当着丁叶的面将这个小鬼过肩摔,摔出门去。      “先吃饭好吗?”丁叶疲惫道。   “我去端菜!”   “我帮忙盛汤!”   何卿臣与小狐狸又是异口同声。    ☆、第65章   “今晚你当厅长。”丁叶将何卿臣以前用的被子扔给小海。   小海乖乖地拿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眨眨地乖巧对丁叶道,“晚安,丁律师。”多么不招人嫌弃的孩子啊。   何卿臣绕着丁叶走进了卧室,“那我睡哪?”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不过一直以来晚上那什么之后还得当厅长。   丁叶笑眯眯,“打地铺。”      何卿臣咬着被角靠着床脚,翻来覆去的都是睡不着觉,迟疑了下才道,“睡了吗?”   床上沉默了半晌,“没睡。”   何卿臣从地铺上翻了起来,一溜就缩进了丁叶的被子里,耍无赖地拥住了丁叶,“怎么还没睡?”   丁叶凝着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在想事情。”   何卿臣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她脸上冰冷的很,“想什么呢?”   丁叶双手叠在脑袋之下,“想起我的少年时光,”她突然道,“你十六七岁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   何卿臣想了想道,“你先说,说完了我再说。”   丁叶低低笑道,“觉得那时候自己好傻,为了吸引大人的关注所以去偷东西,结交坏朋友,喝酒、嗑药、打架像只人见人厌的臭蟑螂。”      何卿臣没有打断她,自觉地当着她最耐心的听众。   “有一次,我偷东西被一个超市的老板抓住了,他没有把我交给警察而是把我拖到后巷子里想非礼我……”丁叶抓紧了被子,何卿臣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后来我就认识赵永乐,她是这条堕落街的小太妹,认识很多小混混,她见我被那禽兽欺负就救了我,从此我就跟着她混了。”   “那时候,我爸爸为了我现在的继母抛弃了妈妈和我,妈妈伤心之下就自杀了,我放学回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妈妈去世后,他很快就和那个女人结了婚,而且把我们住的房子卖掉了又买了一幢新的房子,于是我跟着他搬进了新家。继母还带着个女儿一起嫁了进来,他们结婚后,我的日子很不好过。我为了让他多关心我一点,宁愿去做错事,哪怕让他骂骂我也好……可是他彻底地无视了我……”      丁叶苦笑道,“认识赵永乐,是我那段惨淡少年时光最快乐的日子,我们疯狂的玩乐,我们学着电视里那样结拜金兰,说好以后有苦一起受,有福一起享。”   “永乐是孤儿院里长大的,无父无母,义结金兰之后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我们天天的腻在一起……虽然我常常逃课,可是我中考居然没有太失败,考到很好的高中……到了高中里,我和继母的女儿墨醉在一个学校里,她成绩优秀、长得漂亮又有一个当医生的爸爸,老师和同学都很宠爱她……”   丁叶单手掩住了脸,不想让何卿臣看到自己的软弱,“有一次……有一次……”她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爸爸开车来看我……墨醉和继母嫌弃他的车旧打的先走了,我照例坐在后面的位置,他说今天妹妹不在,让我坐在前面……这一刻我才想起,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坐在他的身旁过,那个位置早已不属于我了……甚至我班主任见到了他询问我们的关系,他居然迟疑了……我替他回答说我们是叔侄……”      何卿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修长的双手更是抱紧了她。   丁叶道,“从那以后,我不再同永乐跑出去玩,我努力的读书,样样都要同墨醉争第一。再后来,无意中我重逢了斐东裕——我的第一任男朋友。   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有一次在地铁上他见我被人非礼保护我……之后我母亲一死我就转学了,没想到在高中又遇见了他,那时候当我知道墨醉喜欢他,或许是想同墨醉争,又或许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我们渐渐的就走到了一起……”   何卿臣听到了斐东裕的名字,心头一紧,温柔道,“然后呢?”      丁叶苦笑,“他像个管家婆,样样都管着我,让我戒烟、戒酒,不准我再和那帮小混混在一起玩。他很不喜欢永乐,永乐心气很高,斐东裕不喜欢她和我来往,她就避而不见我。”   “我再去找永乐,她次次不肯见,时间久了,我也不好再去热脸贴人冷屁股……慢慢的,我就和斐东裕及他的死党喻思荇变成了一个三人小团体。”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带我回家见父母……这时我才知道他妈妈是好几家私人医院的董事长……她妈妈很瞧不起我……说我这样的单亲家庭心理扭曲……斐东裕同我结婚之后我们也会像我的父母一样离婚,延续上一代的悲剧……”      丁叶继续诉说着,“那天,我和斐东裕大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提出了分手,第二天斐东裕来找我,说让我给他一天时间,他会劝父母接受我……那晚我等了他好久,等来的却是一身血衣失魂落魄的永乐,她出去玩的时候被一群禽兽轮|奸了……我气急败坏带她去报案……可那高干子弟的父母认识局长,当时警方说永乐自己是个小太妹,磕了药自愿同那帮混蛋上床,还说带头的那个高干子弟根本没有同永乐发生关系……”   “我去请律师,迫于高干子弟家里的势力,没有任何人肯接我们的案子……而这时候,斐东裕一声不响地抛弃了我去了美国……”丁叶无力道,“我劝永乐把孩子打掉,她的人生还很长,一个二十不到的女孩子当未婚妈妈真的很辛苦。永乐说自己孤孤单单一人到这世上,不想以后再孤孤单单,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就和永乐在外面租了房子,当时我愤怒之下转了法律系,我在外面读书一边打很多份的工照顾怀有身孕的永乐,我和永乐给孩子想了好多名字,还给他买了很多的小衣服小鞋子,我们热切地等着她降生……等到孩子七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我去上课永乐一个人在家里……一帮畜生把她抓走了强迫她破腹产……杀死了她的孩子……没有任何人肯帮我们……”   “孩子没了……永乐疯了……她投海自尽了……”      何卿臣一直默默地听着,丁叶零零碎碎的述说着,她越说越小声,终于在疲劳和痛苦中昏睡了过去……      翌日,丁叶趁着小海和何卿臣还没起床就化好妆就出门了。   她是第一个到事务所的,将所有的文件都收拾好,又打了一份辞职信。   等到了八点多事务所的其他陆续上班,喻思荇也来了。丁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将打好的辞职信放在他的桌上。   “什么意思?”喻思荇双手支撑着下巴,淡漠地盯着丁叶。   丁叶沉默了一下道,“我觉得我已经不太适合在这里工作了,在这一年里我打扰了你很久,况且现在我的不败纪录已经被丁墨醉打败,现在我是她的手下败将,很少有人来找我打官司了。”   喻思荇打开了辞职信看了一遍,“我不接受,”他顿了顿道,“你只是想避开我。”   丁叶失笑,“为什么你总是看透别人,做一个傻子不是很好吗?”      喻思荇喉结动了动,桃花眼微微舒展开了,“可是我若当一个傻子,我还如何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他将辞职信撕的粉碎,“不,你不需要离开,不需要躲避我,事务所需要你,该走的是我。”他缓缓站了起来,扭好自己的纽扣,“从今天开始,事务所交给你了,我要去实现我自己的梦想。”   丁叶不解,喻思荇惨笑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好多好多。以前我不敢同我父亲反抗,顺从了他的意思当了律师,后来我为了你,又开了这家事务所,招你进来工作。其实你也知道,比起律师我更适合当一个商人,我更有天赋在商场上同人厮杀,当律师实在太大材小用了,”他自嘲,“我把太多的事情花在女人和同父亲斗争中了,已经不想再浪费我的时间了,但是关掉事务所我实在对不起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是最适合领导他们的人,把事务所交给你我很放心。”      喻思荇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是把事务所送给了你,你去年一年为我的事务所接了很多案子,当我的合伙人,你够资格。”   丁叶沉思了半晌,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同喻思荇握了握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喻思荇苦笑,“丁律师,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我也该去追求我自己的生活,而不再是为别人而活。”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亲我一下吗?”他笑道,“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改给我这十几年来个终结。”他本只是开玩笑,此时气氛太悲伤,他不愿意看到丁叶伤心模样。      丁叶低头慎重地在他额上轻轻地吻了下。   喻思荇惊愕瞪大了眼,他愣在那里,许久才喃喃道,“够了,已经够了,我无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喜欢喻思荇,他拿得起放得下,我写不出那些喻思荇要死要活的情节,成熟人都是冷静的看待问题,当断则断,绝不拖拖拉拉。 最近都在忙论文,恕我不能一一回复大家~~留言我都认认真真的看的~~ ☆、第66章   丁叶下了班回到家中,有些不敢置信,家里从玻璃到地板全都亮得刺眼,所有的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饭菜也早已端上了桌,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何卿臣与小海两人各坐桌子一端,神情凝重,执着筷子谁也不显动筷子。   “你们先吃,我洗个手就过来。”丁叶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洗了个手回来发现何卿臣与小海依旧僵在那里。   “你们两个干嘛呢!”丁叶擦了擦手坐了下来,何卿臣和小海立时原地复活猛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她的碗里,丁叶身手敏捷,筷子啪啪挡了两下就将何卿臣与小海挡了开了,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咽起来。   何卿臣弯弯月牙眼一笑,“老婆,今天工作累不累啊?”   丁叶冷不丁道,“你不是要拍新戏吗,什么时候进剧组?”   何卿臣不甘不愿道,“再过两天。”   小海在一旁偷偷歹笑。   丁叶撇了撇头对着小海冷淡道,“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方先生,收留你一晚我已仁至义尽,等会儿车来接你乖乖回去。”   小海那张精致的狐狸脸立时拉了下来,“我不要回去。”他喃喃道,“我给你打扫屋子,我给你干活。”   丁叶对他,“何卿臣会帮我干,不需要你。”   何卿臣一听,就来劲了,只差摇尾巴了,“可不是,我什么都能干,哪需要你个小鬼。”   丁叶瞥了何卿臣一眼,“你也该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去剧组了。”   小海落寞地扒着饭,丁叶僵硬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入他碗里,“我若是你就呆在方先生的身边,天天在外面晃荡,你该不会以为你老子的财产稳是你的了吧?”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这年头,比起什么情啊义啊,钱比较忠臣一点。”   吃完饭又过了一个时辰,方先生的车还未到,丁叶打个电话过去,接电话是他的秘书,说是方先生临时有个会议去美国开会了,临走前留下了一份特别交代的合同要传真给丁叶。   丁叶在家里开了传真机,看了看方先生开给她的合约,确实非常的令人心动,她看了眼还算乖巧的小狐狸,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务所是喻思荇交给她的——她做事只有一个标准,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丁叶捧着一杯冰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向小海飘了一句。   一直窝在沙发里看剧本的何卿臣整个人几乎都要跳起来了,“那怎么行,孤男寡女的!”   小海狐狸眼睛笑眯眯,“什么孤男寡女,我还是小孩!”   何卿臣额头筋直跳,“你小孩?你都十七八岁了,这样的年轻人正当血气方刚时,那可是一匹狼,我坚决不同意!”   丁叶认真的想了想,“很对,”她笑眯眯道,“那让他跟着你吧,反正这家伙又不肯去上学念书,与其在外面到处乱晃,不如让他给你当助手,每天给你端茶递水。”   “我念书!”小海突然道。   丁叶瞥了他一眼,“那好,我明天就给你在附近联系一所高中。”   小海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丁叶飘回书房之前,又回过头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那高校是需要寄宿的。”说罢她已经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对着何卿臣道,“走吧。”   何卿臣道,“去哪?”   丁叶笑咪咪道,“你不是要去剧组了?我这当老婆的总得给你置办一点生活用品给你带去吧!”   何卿臣马上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跟了出去。   丁叶关上了门,很认真地伸出手,何卿臣不解,不过也伸出了手来。   丁叶与他重重地握了握手,“你好,何卿臣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学习做一个好妻子。”   何卿臣愣了下,眼角的笑纹一丝丝的波澜开来,很用力地握了握丁叶的手,“你好,丁叶女士,从今天开始我也会认真学习做一个好丈夫!”      丁叶与戴着口罩包得严严实实的何卿臣一起像寻常夫妻一样逛超市,丁叶选选挑挑,何卿臣负责在旁边推车。   “你会来探班吗?”何卿臣边拿了盒薯片放进推车里边问道。   丁叶不置可否,耸了耸肩,“看时间吧,我近来可能会比较忙,思荇现在把事务所交给我来打理。”   何卿臣一听到喻思荇,立马竖起耳朵来,“咦,喻思荇为什么要把事务所给你打理?”   丁叶回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道,“因为我比他更适合。”   何卿臣凝着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脸,还没见过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女人,他轻咳了一下,“您可真不含蓄。”   丁叶又看到男士内裤专柜,低头专心的挑内裤,何卿臣害羞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我是穿……”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尺码,丁叶头也不抬地噎回他道,“不用自作多情,我不是给你买的。”   丁叶挑了几条颜色不一的内裤让营业员给她包了起来,又买了不少牙刷毛巾等男士生活用品,付完了款,将他们分为两份,“这袋是你的,这袋是小海的,”她想了想又道,“不知道现在小孩上高中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何卿臣推着小车道,“这么看来你还挺有当妈妈的感觉的,要不我们生个仔吧!”   丁叶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也不是没可能。”   何卿臣一脸惊吓,摸了摸丁叶的脑袋,“丁大爷突然这么合作,真是怪吓人的,你没生病吧?”   丁叶笑眯眯,趁其不备抬起三寸高跟鞋在多话直人的脚背上狠狠地碾了一下。      丁叶和何卿臣回到家中时,小海已经睡着了。   他长长的身体斜挂在了沙发上,沙发不够长,所以他的长手长脚都垂下了沙发,被子也滑下来一半。   丁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脱了高跟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给小海拉好了被子。   她在旁边的沙发做着低头凝着他看,何卿臣在她的旁边坐下,“最近怎么突然变得特别的柔软?”他摸了摸丁叶的头。   丁叶嘴角撇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却不说话。      翌日,丁叶一脚就把还想睡懒觉的小海踹下了床。   有着起床气的小海不满地就想破口大骂,“大婶你……”话还在嘴边就被丁叶金丝眼镜背后的杀气煞到,乖乖地咽下了脏话默默地爬了起来。   丁叶将一些内衣内裤外带体恤毛巾扔在他脸上,“连澡都不洗就去睡觉,今天你要开始上学了,先把自己弄干净一点给老师一个好印象,去洗澡!”   小海垮着脸,“不是吧?今天就要去上课?”   丁叶点点头,“是啊,昨天晚上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每个星期放假一天,你可以来我家里住那么一天。如果有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学校里捣蛋,那么请你马上滚蛋!”   小海撇了撇嘴,拿起了衣物走进了浴室,门一开,被里面的一具白得刺眼的肉体吓到,“你……你怎么在里面?”   何卿臣白了他一眼,“废话,我是男主人,我当然可以自由出入,小鬼。”他拿起浴巾简单的包裹好自己走出浴缸。   小海冷哼一声,“白斩鸡。”与他擦肩而过。   何卿臣斜倚着门口,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小海道,“小鬼,你叫谁白斩鸡呢?”   小海小狐狸般长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我可没说你,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   何卿臣撕了一声,抡起拳头正要揍这臭小子,丁叶站在客厅里一边擦粉一边瞪着他,笑眯眯道,“打架呀?打啊,谁打架我就踢谁滚出去。”   何卿臣忙像小狗一样跑过去抱住了丁叶,“怎么会呢,老婆,我最乖了。”说着不忘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一大早被一个漂亮的无法用笔描绘的年轻男人亲了一口,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心花怒放。   丁叶也是个普通女人,所以她心情很好。      吃完了早饭,丁叶上班之前拎着小海出门,何卿臣在门口与她吻别了一下,突然有些担忧的道,“昨天推你下地铁的人还没抓到,你要小心一点。”   丁叶点点头,“我知道了。”她仰头在何卿臣的脸颊上回亲了一口。   女人个子高就是有这个好处,即便是老公高得像座门也不用像只树袋熊扒在男人身上才亲得到,丁叶只要穿个高跟鞋到了何卿臣眉下,这个距离刚刚好。   小海在旁边直哆嗦,“大婶和白斩鸡两个人加起起来快过百了,肉麻起来让我这个九零后都想吐。”   丁叶扭着他的耳朵下楼,“以后叫丁姐,一口一个大婶的,我今年才三十……”她轻咳了声,“三十出头一点点。”   小海被丁叶拎着书包去了附近的学校,校长也是丁叶的客户,所以很快的入学手续就办妥了,小海被丁叶一脚踢进了教师开始了他认真上课的生活。      丁叶开着车来到事务所,停车子的时候,突然在后视镜上瞧到一道一晃而过的身影。   那个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高高瘦瘦的,白得像鬼。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得面目不明……       ☆、第67章   丁叶猛然回头,空荡荡的停车场只有她一个人的喘息声。   停好车走进了大堂,独自一人坐电梯上楼,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突然电梯叮地一声响了。   丁叶盯着停止四楼的电梯,前段时间租下四楼的老板宣告破产了,整个四楼现在都空着。   门缓缓地打开,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推开了门。   丁叶虽然表面冷静,可依旧忍不住暗暗吞咽下口水。   进来的是一个老妇人,满面的老年斑,整个面皮的肉都往下垂着,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她穿着一身老式白色长裙,目光涣散着空洞望着前方。   丁叶朝后退了两步,那老妇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颤微的手指点了下六楼。   君诚事务所是在七楼,六楼是一个化妆品公司,她常见化妆品公司的员工进进出出,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丁叶是不信鬼神的,所以她很淡定地等到了六楼,面带微笑着送那老妇人出去,虽然眼中一片冷淡。   到了七楼,喻思荇正带着人搬东西,他精神不错,挽着衬衫的袖子和搬运工人一起搬东西,一见丁叶来了,大老远地打着招呼,“我把四楼租下来了,一起下去看看。”   丁叶将公文包放在自己的办公室,喻思荇推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我让人按照你的喜好换了桌椅和窗帘,看看还喜欢吗?”   丁叶四处看了看,凝着喻思荇的眼睛,“真的不想当律师了?毕竟考律师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   喻思荇笑道,“我还嫌自己决定的晚,其实我早该顺从自己的心意了。”   他搂着丁叶的肩膀出去,对着众人道,“从今天开始,丁叶就是我的合作伙伴,以后我会在四楼开自己的公司。”他招手,“来,放你们半天假,今天我请客。”   众人哄闹着来了常去的酒吧,大家在一个大包厢里又是唱歌又是喝酒。   喻思荇喝得醉熏熏,抢过了话筒,低头看着丁叶笑道,“丁律师,我们唱首歌好吗?”   丁叶放下酒杯,接过了话筒。   喻思荇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唱着歌,两人依旧那般,不近不远,不亲不疏。   一如少年时他们的距离。   喻思荇唱得动情,在场众人纷纷停下来静听他唱歌。   这时丁叶的手机响了,打断了喻思荇的手机。   丁叶歉意地朝他笑笑,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看来电,眉头紧紧一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喻思荇勉强笑了笑,“去吧。”      众人玩到了深夜才尽兴而归,喻思荇喝醉了,陆琪自告奋勇的开车送他回去。   喻思荇坐到一半,突然让陆琪停车,他推开车门就跑到路边蹲了下来,痛苦的吐了起来。   陆琪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弯腰递给他纸巾。   喻思荇扶着路边的路,倾着身子将腹中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他接过陆琪递上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我有点恨丁叶,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她永远别得到幸福。”他索性随地坐了下来,“我是不是个大坏蛋?”   陆琪摇摇头,不说话。   喻思荇笑,“我哪里不好?我哪里比斐东裕差?她的青春浪费在了斐东裕的身上,难道我的青春就没有浪费在她的身上?是的,是我自己贱,人家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可我却还有死死地纠缠着她。”喻思荇打了酒嗝,“可我就是这么犯贱怎么办?”他难过的捂住了脸。   陆琪伤心地按着他的肩膀,安慰的话吊在喉咙中,可自己心里也酸酸涩涩,毕竟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说爱别人,自己都来不及安慰自己。   喻思荇将头靠在她的怀里,“我嘴里说放手,可我还是那么难受,如果她得到幸福,我应该为她高兴的,可为什么一想到她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因为别人笑,因为别人快乐,那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就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他这么个大男人苦笑着依靠着路边的树,低喃道,“我在家里看了那么的偶像剧,原来每一部的里的男二角都是个炮灰,就像我一样,那么失败。”   陆琪抚摸着他的脑袋,晚风微微地吹拂着同样伤痛的二人。      丁叶开着车,心里也不好受。   她这么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喻思荇只是强装没事。   她真的想辞职,有时候时间可以忘记一个人,但那需要距离,只要看不见,听不见,时间才会真正让记忆彻底地消逝。   可是喻思荇都作出了让步,他宁愿离开事务所也要将她留下,她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况且她看得出来,喻思荇真得在律师这行很难有大的发展,很多事情想达到更高的境界是需要天赋的,喻思荇在律师这行里没有这种天赋,他无法违背父亲的意愿,念了法律系,后来又为了她开了律师行。   他真正能大放异彩的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当一个成功的商人才是他该走的路。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小海的班主任,说是他同别人打架了,这死小孩死活不肯说父母的电话号码,无奈班主任只好打丁叶的电话通知她来学校处理。   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小海同几个男生都站在墙角处。他一见丁叶来了,脸上有些惊慌。   丁叶叹了口气,还知道惊慌。   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礼貌地走至班主任面前,“老师,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班主任看了角落里那几个货,不悦道,“我们学校校风严谨,这种聚众群殴的事情一定要警告处分的。”   丁叶挑眉,“聚众群殴?”她回头盯着小海,微笑着对老师道,“我家小海才来学校几天,应该还不认识什么人,不会聚众群殴吧?”   小海那双狐狸眼睛盯着白墙,紧闭着嘴巴,一脸很是不屑。   旁边的胖子右脸颊整个都肿得睁不开眼,他嚷嚷道,“是他先动手的,老师,我们被打成这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另几个被打伤的男生附和。   丁叶上下打量了下这个胖子,微笑着拉着老师走到另一间办公室里,暗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千元百货公司卡塞进了老师的手里,班主任眼神闪了一下利索地将卡装进了口袋里。   丁叶世故地笑道,“小男生嘛,打打架,小吵小闹一下,让他们自己处理,闹得太大,老师您也面子上过不去是不,再说校长同我还是朋友……”   班主任面露为难道,“小海这男孩,你真得要好好管管,上课么从来心不在焉的,也算聪明,可怎么不把脑子用在学习上,来了学校才短短几天,就打了好几次架了。”   丁叶连连点头,“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训他。”   班主任又道,“这事一定要给点处分的,你领他回去反省几天再回学校吧。”      两人又走回了办公室,班主任絮絮叨叨又骂了会儿才放小海和另几个男生出去。   丁叶拎着小海一起走到静静的操场上,“为什么和男生打架?”   小海扭头倔得像头牛。   丁叶不屑地掐着他的下巴迫他盯着自己,“你以为这样很拽,很了不得吗?觉得不屑解释?那有本事别让老师找父母,有本事自己解决别被学校开除啊?到头来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骄傲?”   小海凝着她的眼睛,怒着嘴半天才道,“我根本就没惹他们!”   丁叶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话,口气缓和了点,“那你说说他们干嘛打你?”   小海双手背在背后依旧不肯说,丁叶不忿地踹了他屁股一脚,“我去取车,在校门口等我!”   小海怒了努嘴,才朝着校门走去。      丁叶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就见刚刚在办公室里的那个胖子同其他几个男生蹲在角落里在抽烟。   “这臭小子,拽的二五八万的,明天再打他一顿,就是看他不顺眼,反正我们人多,老师问起来全赖他身上。”   “可不是,居然连校花也被这小子迷惑,平日里睬都不睬我们的,现在腆着脸给他写情书,真是眼睛被屎糊了。”      丁叶挑了挑眉,摇摇地走了过去。   胖子隐约感觉到头顶上有一片阴影,僵硬地扭着脖子转头看着立在自己背后的高挑女人。   这女人高得简直不是女人。   丁叶嘴角微微扯起一丝弧度,但笑得一点都不亲切。   胖子和其他几个人站起身来,虽然和这女人差不多高,却完全被她的气势压了下去。   “你,你想干嘛?”胖子忍不住结巴。   “砰”,一拳擦过他的鼻尖打在墙上……   胖子吓傻了,这女人显然是练过的,速度快的简直不容他有半点时间的躲避。   丁叶微笑道,“以后不要惹我家小海,不然……”她笑眯眯地捏了捏指关节,咯咯发关节的声响,“听话一点,就算没我家小海长得漂亮,至少也会招人疼爱一点。”      丁叶开着车到了门口,小海闷闷地上了车。   “系安全带。”丁叶撇了撇嘴冷冷的命令他。   小海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干嘛不解释?”   小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海不屑地切了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丁叶望着前方,忍不住伸手死命地揉小海的乱毛。   连着死脾气也同她一摸一样。      门打开,刚刚洗完澡的何卿臣正□裸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开门声,马上就扑上去抱住了丁叶,“老婆,回来了。”   小海在丁叶身后哼了声,耳尖的何卿臣立马绕过丁叶盯着面前的小鬼,“你怎么在这里?不是送你去寄宿了吗?”   丁叶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在家里把衣服穿上吗?”   何卿臣一挺腰,“我乐意。”   丁叶扶额,拎着小海就将他扔进浴室里,“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个澡。”   小海朝着何卿臣挑衅地瞥了一眼就施施然地走进了浴室里。   何卿臣躺在沙发上,“你怎么又把他弄回来了?”   丁叶撑着下巴捏着遥控器将频道换来换去,“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了,被老师赶回来反省几天。”   何卿臣凑近她,“同人打架了?那小子没事吧?”   丁叶笑,“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何卿臣尴尬地扭头傲娇道,“哼,我当然不喜欢他了,被人打关我屁事。”   丁叶又道,“明天需要我送你吗?”   何卿臣马上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那自然好。”   丁叶噗的笑了,摸了摸何卿臣的脑袋,“想想你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也挺不习惯的。”   何卿臣道,“真的?”   丁叶笑,“舍不得你煮的菜,难道你以为是舍不得你呀?”   何卿臣气急败坏扑了上去,将丁叶压倒在沙发上,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唇,两人激烈地拥吻着从沙发上一直滚落在地板上……      “咳咳。”小海裹着浴巾,抱着双臂斜靠在浴室门口,“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未成年人!”   丁叶与何卿臣尴尬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丁叶摸了摸鼻子,从沙发上抽了抱枕扔在何卿臣身上让他挡住高耸的欲望。   何卿臣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坏事的臭小子,愤愤不平地走进了卧室里。      晚上丁叶与何卿臣面对面躺着。   “睡了吗?”丁叶小声的问。   面前的人呼吸沉稳。   丁叶动了动,朝着何卿臣的怀里靠了靠,可能是她个头有点大,总找不到小鸟依人的感觉。   “再靠,再靠,我就吃你了。”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丁叶低低的笑了,黑暗中凝着何卿臣的眼睛,迟疑了一下,主动仰头轻轻咬住了他的下巴。   何卿臣翻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不安分的手在她的身上摸索着,低头埋在她的长发里,“明天我就要走,有没有舍不得我?”   丁叶摇摇头,“没有。”话在小小的惊呼中咬住,何卿臣已经挺腰进入了她。   丁叶咬唇,默默地享受着。   何卿臣伏在她的身上缓慢进出,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滑腻的舌尖与她的舌尖交缠着……      丁叶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床畔,另一边空荡荡的。   丁叶猛然地坐了起来。   他先走了?   丁叶穿好了衣服推门出去,小海瞥了她一眼继续抱着抱枕看电视。   “他走了吗?”丁叶问。   小海懒懒地应了声。   丁叶望了眼厨房,电磁炉上的锅冒着热气,她掀开锅盖,里面炖着雪梨粥,低头嗅了下,香气逼人。   “吃早饭了吗?”丁叶边刷牙边含糊地问小海。   小海摇摇头,“我不喜欢吃早饭。”   丁叶洗完脸抹了润肤乳,走至沙发前拎起小海就将他扔进厨房里,“小小年纪怎么能不吃早饭呢。”给他和自己各盛了碗雪梨粥,“还不错。”   “没我家佣人做的好。”小海冷冷道。   丁叶踹了他一脚,“有的吃就别抱怨,少年。”   小海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同。”   丁叶舀了口粥,“你又想说什么?”   小海道,“你还不是喜欢他那张脸,那白痴除了做饭什么都不懂,演技烂得要命,只知道耍帅。”   丁叶脸冷了下来,淡漠地盯着他道,“再说他一句坏话,试试看,看我把你踹出家门。”   小海哼了声,低头喝雪梨粥。      吃完了早饭,在丁叶的淫威之下,小海卷起袖子洗碗,“在家里我从来不干这些的,都是佣人做的。”   丁叶从厚厚的专业书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可是这里是我家,想不劳而获?少年,想在这个社会生存是必须付出劳动的。”   小海不甘不愿地刚洗了碗,结果丁叶又扔给他一堆衣服让他也一起洗了。   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海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帮丁叶洗衣服。   丁叶看了会儿专业书,一扭头就见小海放了大半盒洗衣粉,“你疯了!”   小海拽拽道,“我又不会。”   丁叶冷冷道,“嘴长在你脸上干嘛的?”   小海瞥了她一眼,突然推开了她就朝着门口走去。   丁叶快步追了上去,一脚就将他刚刚打开的门踹了上去,“受了点气就要跑?你可真有出息。”   小海气急败坏,“要你管,大婶,好好管好你自己吧!老公比自己小那么多岁,你这头老牛也啃得下去!我早就调查过你了,别跟我满口仁义道德,你还不跟我一样,也是没爹娘养的!”   “啪”的一声巴掌。   小海摸着自己的脸,愣愣地看着丁叶。   丁叶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第68章   小海等着丁叶叫他滚出去。      可是等了半晌,丁叶只是淡淡地对他说了声,“去洗衣服。”说完甚是疲惫地走回自己的卧室里。   小海忐忑不安,立在门口杵了会儿才乖乖去浴室里洗衣服。   丁叶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拉着阳台上摆着的盆栽,前几日何卿臣买回来了,说是家里缺少人味儿,买点绿色的让屋里有点生气。   纤细的指尖慢慢地划过耷拉下的细枝条,她愣愣地出神。      小海洗完了衣服仍不敢喊丁叶,他知道自己口不择言,话有点太伤人。   别扭地立在门口,小声道,“对不起啊。”   丁叶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面前的花,过了许久才道,“过来坐会儿。”   小海别别扭扭的走了过去,在她身侧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丁叶仰着头淡淡的问,“什么时候知道父母关系不好的?”   小海盘坐在地上,喉结动了动,“很小的时候。”他有些抗拒,可是徘徊了一下还是说了,“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老方带女人回来被我妈抓到了。”   丁叶哦了声,“我那会儿比你大点,”她苦笑,“我看到那人发的信息,就觉得天一下子塌了,那时候我挺瞧不起我妈闹的,觉得她是在把人往外推。总是怪她性子太刚硬,不肯对我爸服软,才会让他在外面找了女人。”   她又笑,“后来她吃安眠药自杀了,我回来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让我喊我爸回来。我也不知道她是真想死还是只是想做给他看。可等救护车来了,送到医院时她已经不行了。他那么绝情,到了最后也没来,那么绝情。”丁叶不知不觉中掐断了长绿条,“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只要不爱你了,不管你怎么服软男人还是不会要你了。只要不爱你了,你就什么也不是。”   小海双手抱着膝盖,像小狗一样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你帮我爸妈打官司那会儿,我可恨你了。”   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低低的笑,“那时候觉得他们天天吵架好烦,可是一想到他们要离婚,我又好害怕。心想着他们因为财产捆绑在一起,只要分不成家就离不成婚。”   丁叶摸摸他的头,两人个相依偎着,第一次没有抗拒彼此。      丁叶喉咙里有些痛,所以就近去了个医院配点药。   配完了要去了厕所,一出来,旁边有个穿白大褂的在洗手,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她愣了。   旁边的白大褂也愣了,很不自然地同她微笑了下,“你……你也来看……看病?”   丁叶扯了扯嘴角,很有风度的点点头,“是的,你在这里上班?”   两人有些无话可说,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来来往往的廊道里尤为的惹人瞩目,像个讨人喜欢的翩翩公子。   斐东裕尴尬地笑了下,“这里的脑科科长是我上学时的学长,刚巧他们有个同事手受伤了,所以我就过来了……”他看了看丁叶手中的药,迟疑了一下道,“你知道……知道……伯父在这里吗?”   丁叶皱了皱眉头,斐东裕道,“现在我是他的主治大夫,他脑袋里长了个瘤,情况不太好。”   丁叶面上无动于衷,这时身后有护士喊斐东裕,他勉强朝她笑了笑,“我过去了。”   丁叶扯了扯嘴角。      丁叶乘着电梯下楼,跨出了电梯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脚不受控制的来到了重症病房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迟疑了几秒,又迅速地坐电梯下去了。   到了超市里买了不少零食和啤酒,经过甜点铺的时候下意识的又买了块精致的小蛋糕。   一回到家,小海正左右摇晃着在打游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游戏机,对着电视打的正起劲。   “游戏机哪里的?”   “让佣人送来的。”   丁叶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沙发换了一套意大利进口牛皮沙发,门口的鱼缸也换成了硕大的鱼缸,里面游荡着各种名贵的热带鱼,连带着门口的鞋柜也换了,地上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卧室。      丁叶大口地喘了口气,等气息平复了,才抱臂遥遥瞧着小海,“谁准你这么干的?”   小海从游戏里分不开心,漫不经心道,“送你的呗。”   丁叶啪地就把电视关了,挡在电视门口道,“你不要忘了,我只是收留你几天。”   小海瞪着丁叶一会儿,摔了游戏机撞了她肩膀一下冲出门去。   丁叶捏了捏眉头,怒了怒嘴,转身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臭小子跑的飞快,一会儿就消失不见踪影了。      丁叶打了个电话给方先生,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到了一个偏僻的酒吧前停下,一进那酒吧,就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给熏到了。   捏着鼻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着小海的踪影。   只见高台上几个少年正像疯子一般地猛摇头,显然是嗑药了。   丁叶爬上了高台,拽着一人就拖进了洗手间里。   将他的头死命地按在水龙头下猛冲,冲得手底下的人大叫也不肯放松,直冲得手底下的瘫软在洗手池上才松开了手。   她手一松开,小海软软的坐在了地上。   漂亮的脸蛋满是水珠,刺猬头上挂下的水沿着他一侧脸颊上浅浅的伤疤滑了下来,小海歪着看了她半晌,“老妖婆,要你管我!”   丁叶冷冷道,“我早说过了,不是我想管你,而是你父亲同我们的事务所签了很了不得的合约,所以我才要伺候你这公子爷。”   小海努着嘴,突然立了起来,扑上去就将丁叶压在墙上,小狼狗一般地猛然吻住了丁叶的唇。   丁叶利索地抬脚用膝盖恶狠狠地撞在他的命根子处。   小海受痛,闷闷地蹲了下来,他仰着脸笑着看丁叶,咯咯直笑,不说话。笑累了,他喃喃道,“我长那么大,你是第一个亲自来找我的人。”他托着脸,像个小男孩叹了口气道,“要是你没结婚了,等我成年了我就娶你。”   丁叶不屑的嗤了声,“你想去娶我,我还未必会肯嫁给你,除了会用老子的钱,又不爱念书,你够资格娶我吗?”   小海凝着丁叶片刻,喃喃道,“你还信任婚姻吗?”   丁叶一时语塞,耸了耸肩,“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送你去学校。”   小海耍赖地朝着她伸手要她拉自己,丁叶伸手拽了他一把,小海顺势地紧紧抱住了她。   没有穿高跟鞋的丁叶不再像平日与小海一般高,他低头抵在丁叶的额头上,“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      送完小海回来的路上,丁叶接到何卿臣的电话,“在干嘛呢?”电话里懒洋洋的问。   丁叶认真道,“嗯,在和情人偷情。”   何卿臣在另一头直笑,“是吗?拿张我照片给你姘夫看,羞死他。”   丁叶也笑了,“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   何卿臣又问,“想我了吗?”   丁叶想了想道,“不想。”   何卿臣道,“我知啦,我知啦,丁大爷最喜欢说反话的,不想就是想死我了!”   这时电话另一头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谁在你旁边?”丁叶警觉地问道。   何卿臣那边静了一会儿,他才道,“没什么,是我们剧里的其他演员进来闹,就说到这里吧,我要去拍戏了。”说着他就把手机挂断了。   丁叶瞪着手机,“居然敢先挂我电话。”      丁叶回到家中,在微波炉里转了一碗泡面,吃完了又玩了会儿游戏机,玩完了游戏机又喂了会儿鱼,终于无所事事的躺在沙发上,脑袋一转就看到挂在墙上的日历,上面圈了一个圈。   明天就要到永乐的忌日了。   日子过得太快了,差点忘记。   丁叶洗了洗手,认真地回想着何卿臣教自己的程序,一点点地做着狮子头。永乐在世上的时候说自己最讨厌去饭店吃饭,因为没有人情味,她喜欢吃家里菜。可是她没有亲人,偶尔有一次在别人家蹭到一次饭,吃了一个狮子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   丁叶一遍失败了又做了一遍,她是个不肯服输的,总要达到自己的目标才肯放过自己。   在经过被油烫,被刀切到手指,狮子头做得太难看。   终于做出了十个相对比较完美的狮子头。   丁叶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一觉到大天亮。      在清晨的鸟叫声中,丁叶醒了过来。   很多年来,她常常失眠,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靠药物才睡得着,到了后期,她连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着了,常常就那么枯坐一晚等待天明。   是什么时候能这般无梦的一觉睡到天亮。      丁叶对着镜子,将一头长发简单的束了个马尾,素面朝天的脸比她化妆时的模样年轻了几岁,虽然皮肤白净,可还是能看出岁月的沉淀。眼角的皱纹也渐渐地蔓延开来。   带着装着狮子头的小盒子,丁叶穿着跑鞋爬上了上山顶,站在山顶放眼望过去,都是一座座的石碑,这里承载着多少人家的眼泪和伤心。   丁叶遥遥走至永乐的石碑前,不知是谁,来得居然比她更早,照片被人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地上摆着一大束鲜花,还有一支小小盛开的白花,孤零零地摆在照片旁边。   丁叶有些疑惑,这么多年,除了自己,没有人再来看过永乐。   是谁会比她记得更清楚、来得更早呢?   丁叶将盒子盖子打开,对着照片笑道,“我又来看你,真羡慕你,永远青春美丽,我都已经老了许多。”   她擦了擦永乐笑容灿烂的脸,那是怎样一张年轻而漂亮的笑脸。   丁叶喉咙里动了动,决定还是说些高兴的事情,“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要生气啊。”   “他叫何卿臣,”丁叶打开了手机,里面有一张弯弯月牙眼的笑脸,“就是他,是我的丈夫。以后我也有个家了,不再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丁叶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小小的吵杂声,她回头望去,只见几个人扶着一个拄拐杖的人爬上山来。      丁叶很快的就认出了那人,抿着嘴遥遥望着他们。   拄拐杖的人满头大汗,在家人的帮助下走上了台阶,一抬头就看到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的丁叶。   丁叶不吭声。   拄拐杖的歉意道,“一直想对她说一声真诚的道歉。”   丁叶依旧努着嘴不吭声。   这么多年不见,他柔和了许多,原本的一脸的嚣张和佞气,大概是因为时间的缘故,温和且谦恭。   拄拐杖的人道,“我只是献一束花就走。”   丁叶淡漠地笑了笑道,“我不希望你打扰她”   拄拐杖的迟疑了许久才对着扶自己的同伴道,“我们下山。”   丁叶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那时候还是她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学生,捏着拳头看他嚣张的坐在被告席上。   当法庭宣布他无罪释放,丁叶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法律绝对不会帮着穷人。   她辗转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彭爷,请求她替自己主持公道。   也是从那之后,丁叶走上了不归的路。   其实从菲律宾回国的那天在机场上她就见过他了。      丁叶没想到丁墨醉又会来找自己。   丁叶冷漠地站在门口就是不请她进来坐,丁墨醉也没有强求,“没想到你这么小家子气,难怪成不了气候。”   丁叶也不动怒,冷冷一笑。   丁墨醉撑着门道,“老爷子脑袋里长了个癌,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斐东裕说他已经告诉你了。”   丁叶挑眉,“那又怎样?”   丁墨醉道,“我是无所谓,随便你。这次是老头子拜托我来请你了,这也是最后一次。我只是带到话就行了。”   丁叶扯了扯嘴角,“不送了。”   丁墨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半晌才笑眯眯道,“看来你已经放弃跟我斗了,小的时候你样样都赢我,现在呢?你还不是被我踩得死死的,哦,对了忘记同你说,斐东裕前几天来找我,想拜托我帮他打官司。姐姐你那么厉害,他都只找我不找你,看来你真的在所有人的眼里是我的手下败将。”   丁叶抱臂等着,不屑同她在说半句话等她自己走。   丁墨醉冷哼了声转身离开。      丁叶砰地关上了门,心里恨不得蹲在墙角扎小人。   她可没那么大气,这女人说了一通话句句刺她心。这个混蛋斐东裕,上次既然见了,有什么官司自然可以来找她。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她向来公私分明的么。现在找了丁墨醉,不是存心让她下不了台。   丁叶越想越气,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一罐啤酒都没有,踢踏着拖鞋就下去超市囤点货。   买了一大袋的啤酒,丁叶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   “小叶!”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丁叶循着喊声望过去,只见对面的街上停着一辆车,喻妈妈从车里探出头来,“小叶!”   丁叶笑着走了过去,喻妈妈看了看她手上的啤酒,“没吃晚饭呀?”   丁叶笑笑道,“还没吃呢。”   喻妈妈亲切的道,“来来,上阿姨家里去吃。”   丁叶有些迟疑,喻妈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思荇今天不回来,你就陪阿姨一起吃晚饭嘛。”   丁叶点头应允,矮身坐入车内。   喻妈妈听她嗓子有些哑,叮嘱她要注意休息,丁叶感觉心里很温暖。   到了喻家,喻爸爸正抱着猫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丁叶来了忙站起身来,他从来都喜欢聪明的孩子,丁叶虽然之前有些污点,但是他还是很欣赏她的才华。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制不住丁叶的,所以对两人的感情也没像喻妈妈那样抱太大的希望。   喻妈妈快活地在厨房里忙里忙外,丁叶有些尴尬。   喻爸爸逗着小猫道,“前几天思荇同我好好谈了谈,这么多年来我还未与他像上次那么心平气和的谈过事,”瞥了眼丁叶,“你是不觉得伯父是老顽固?”   丁叶摇头,笑道,“思荇知道您只是为了他好。”   喻爸爸道,“有时候我也在想,以爱的名义做的事情有时候是不是真的对。我一心想让他继承我的衣钵当一个出色的律师是不是正确。我明知道他在其他地方更有天赋却逼着他学法律。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挺后悔的。”   丁叶道,“思荇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成熟想法。”   喻爸爸看了她一眼,“你和思荇……”   丁叶连忙解释道,“我和思荇没什么。”   喻爸爸笑了,“我晓得我晓得,我只是想说,就算做不成亲人也可以常来家里玩的,你阿姨自从退休后一个人也很孤单。”   丁叶点点头。   喻妈妈端着菜出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喻爸爸笑道,“聊你最近又漂亮了。”   喻妈妈满面红光,“老不正经,小叶也在这儿呢!”   丁叶笑着帮喻妈妈去厨房里端菜盛饭,这时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两个人杵在门口的人望着立在客厅里的丁叶,愣住在那里。   “思荇,你怎么回来了?”喻妈妈惊喜道,望见喻思荇旁边人,有些不自然地看看丁叶,“东裕,你也来啦?”    ☆、第69章   斐东裕的脸色有些微变,站在他身旁的喻思荇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们来,“你回来好久,我们三个还没一起吃顿饭呢。”   斐东裕勉强笑了下,对着喻爸爸喻妈妈打招呼,“伯父伯母。”   喻妈妈招呼斐东裕坐下,又跑去厨房里端了两碗饭。   未免太过尴尬,喻思荇打开了电视,正巧电视里在播娱乐新闻,原是近来在拍的电影《浮华》的消息。女主角同男主角并肩坐着接受访问,女主角白白被问到与男主角何卿臣的绯闻时,她先是低头害羞的一笑,然后扭头看着何卿臣,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丁叶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喻思荇看了一眼丁叶,要换节目,丁叶也没有反对。   丁叶伸着筷子去夹菜,正巧斐东裕也夹菜,两人不慎夹到同一筷子的菜。   斐东裕收了筷子,丁叶若无其事的夹起吃了起来。   喻思荇在一旁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心酸。      吃过了饭,斐东裕要告辞,丁叶也要自己打的回去,喻妈妈让喻思荇送丁叶回去,斐东裕主动道,“我送她吧。”   丁叶与喻妈妈喻爸爸喻思荇道别后同斐东裕下楼了。   坐着电梯,两人一路安静无语。   到了停车场时,因为太过昏暗,丁叶没注意脚下,险些被堆放在旁边的装修废材绊倒,斐东裕礼貌而疏离的扶了她一把。   丁叶冷淡的推开了他,斐东裕也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就自己先坐了进去,丁叶在后车座坐下了。   斐东裕转头问她地址,丁叶报了地址就闭上嘴靠着车垫小憩。   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丁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车内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坐直了身子朝着车外望去,只见斐东裕靠在不远的树干上,低头抽着烟。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在丁叶的印象中,斐东裕是最讨厌别人抽烟,以前她抽烟的时候,斐东裕总是劝她把烟戒掉,说他也曾经关注过这方面的课题,说是抽多了烟容易得肺癌。那时候丁叶很是顺从他,所以也就断断续续地戒起了烟。   没想到多年未见,他倒自己抽起烟来了。      斐东裕一抬头就见她醒了,缓缓地走了过来,“你到了,我见你困了就没喊醒你。”   丁叶扯了扯嘴角表示感谢,推开车门下车。   斐东裕突然在背后喊了她一声,“我们能谈谈吗?”   丁叶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斐东裕的脸上露出惨淡的颜色,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聊的。”他顿了顿道,“我最近有点麻烦,有一个官司缠身,想咨询你一下关于收养方面的问题。”   丁叶是那么聪明的人,一听脑子就转了一下,难道他现在的儿子小球是他收养的?难道他在美国没有结婚?没有找个女人为他生孩子?   可那又同她有什么关系呢?   丁叶讽刺道,“你不是已经找了丁墨醉帮你了吗?”   斐东裕微微张了张嘴,“墨醉?哦,那哦……”他又沉默了一下,“我比较信任你,明天我能去你事务所一趟吗?”他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个官司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我需要……需要你的帮助。”他又沉默了会儿,显得有些局促,“我知道……这样冒昧的请你帮忙似乎……但是我……”他终于抬起脸来直视着丁叶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相信你。”   丁叶被他眼里的复杂震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既然是案子的事情,那看我明天有没有空吧,我最近挺忙的,你先和我的助手预约。”说罢她就朝家走去。   斐东裕在后面道,“我明天会去找你。”      丁叶回到家里,抱着胸等电话。   她这个人,若是别人不主动同她打电话,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打给别人。   有时候女人自尊心太强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丁叶等了一个多钟头还未等到何卿臣打来解释的电话,她心中有一把火越烧越旺,旺到差点烧没了她,她又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开始思忖自己要不要打给电话给何卿臣。   她一个个的拨何卿臣的手机号码,拨到最后一个号码她又消除了。   拿着手机在屋里转来转去,终于她还是下定决心拨何卿臣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接通的瞬间,丁叶居然有些小小的期待。   “喂?”   丁叶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一慌,就把手机挂了。      女人的声音?是谁?是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女主角白白?   丁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他回房间里吗?没回房间是只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还是和大家在一起?会不会是手机放在一边别人看到就帮接了?又或者……他一个人在房间,还有一个女人?   丁叶觉得自己有着被背叛的感觉,她是个不喜欢猜测的人,所以马上果断的打电话过去了,可是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丁叶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   想想不对,马上再拨,这次终于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何卿臣,他依旧笑嘻嘻的,“我正准备打给你。”   丁叶很想干脆的问,你和谁在一起,又怕这样会显得自己非常的掉价,所以缓和了一下问道,“今天的戏拍完了吗?”   何卿臣点点头,“拍完了,正在房间里睡觉呢。”   丁叶又问,“一个人?”   何卿臣迟疑了一瞬,“哦,你刚刚打电话接的是个女人对吧,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来这里找我。”   丁叶没想到他答的也干脆,“朋友?什么朋友?”   何卿臣顿了顿道,“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   丁叶在电话里听到何卿臣叫人来接电话的声音,“过来,你自己同她说啦,她是你嫂子呀。”   “嫂子,你好。”   丁叶光听到这声音,就觉得骨子都酥了,这是多么好听的声音,凭着声音就能想象她这个人是有多美。   “嫂子,你别误会,等会儿哥哥就会送我去酒店的。我一个人跑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嫂子你别介意。”   丁叶心里腹诽了一下,最讨厌的就是什么哥哥妹妹,没想到何卿臣还有个这么娇滴滴的妹妹。   何卿臣接过电话对丁叶道,“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丁叶没想到又被他挂了次电话,心里略微的有些不爽。      丁叶正对着电脑整理文件,陆琪进来告诉她斐东裕在外面等她。   丁叶继续盯着电脑,“就说我没空,打发他走。”   陆琪出去了一会儿,过了会儿又进来,“他说他会等你。”   丁叶双手支着下巴,想了想道,“那就让他等吧。”      两个小时后,丁叶伸了伸懒腰,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口处朝着接待处看了看,那边有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阳台处,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终于到了快下班了,丁叶整理了下文件准备离开,一出去就见斐东裕迎了上来,“你忙完了?”   丁叶点点头,“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我不接案子的。”   斐东裕跟在她的身后,“那我明天来找你。”   丁叶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她等着电梯,斐东裕默然的抱着一叠文件站在她的旁边。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突然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举着一桶汽油就朝着丁叶泼了过来,斐东裕眼疾手快,伸手就将丁叶护在怀里,背对着那男子为丁叶挡住了所有的汽油,那男子却不把浇汽油的目标放在丁叶一人的身上,而是抱着汽油桶一边跑一边浇,自安全通道一直朝下跑,然后扔了个打火机就跑了。   一瞬间的,还不及年轻的律师抓住那个男子,整个火就烧了起来,因为窗帘都是一大片连着一大片的,所以一旦一点点烧到,整片都立马燃着了。   四处都是黑烟滚滚,电梯是不能坐了,也不能往下跑,因为火堵在七楼的楼梯口上。   丁叶一手捂住了鼻子很冷静地对众人道,“大家一起朝上跑!”   丁叶带着众律师朝着天台顶楼跑去。   斐东裕一边报火警一边扶着丁叶,因为丁叶穿得是恨天高的高跟鞋,走起来非常的不方便,而且人又非常的拥挤和混乱,到了最后,丁叶索性将高跟鞋扔了光着脚顺着人群往高处跑。   大家一起逃到了七楼之上的天台,几十人挤在一起,眼看着大火把整个七楼都吞没了,滚滚黑烟笼罩着整座大厦。   火势越来越大,火警在几分钟内就赶到了,但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火警根本无法上到七楼,只能在楼下用水枪进行浇水,十几个火警冒着危险抱着水管直往七楼上冲。   火舌从七楼的窗户直冲上了天台,丁叶只觉得像站在烤炉之上一般,汗水湿透了她的背脊。      等镇定下来,丁叶才发现,一只手从一开始便紧紧地握着她的,她顺着那只手望去,斐东裕仰着身子一直朝着窗外望去,不时地安慰丁叶,“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丁叶定定地看着他,斐东裕注意到了背后看着自己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丁叶。   此时噪杂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斐东裕没有松开丁叶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火警冲不上来,火舌犹如猛兽一般将火警推下了六楼。   紧急疏散到楼下安全地带的喻思荇焦急地打着丁叶的手机。   丁叶的手机在七楼的办公室里嘟嘟的叫着,在炙热滚烫的火中慢慢的融化掉。      斐东裕与丁叶两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尽量的避开越来越近的火焰。   很多年轻的律师都吓哭了,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死亡会离他们那么近。   陆琪更是哭得像个泪人,紧紧的缩在陈律师的背后哭喊着救命。   “为什么那时候不告而别?”丁叶终于问出了这么多年心中的困惑。   斐东裕喉结上下蠕动着,他沉默了半晌,紧闭着嘴唇。   丁叶冷笑,“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瞒我?可能我们很快就会葬生火海了,难道你还要让我带着这个疑惑下去?”   斐东裕喝止了她,“不要乱说,我们会没事的!”   “那你说啊!”丁叶朝着他咆哮,在场的其他律师都朝着丁叶望来,虽然她平日里脾气不小,但是还没有如此情绪失控过。   斐东裕的薄唇蠕动了很久,才道,“因为愧疚。”   丁叶道,“愧疚,你有什么愧疚的?”   斐东裕道,“因为……因为……赵永乐。”   丁叶脑子一片轰炸,想想那天晚上她等了斐东裕很久他都没有出现,“难道那晚……那晚你也……你也……?”她伸手就要给斐东裕一个巴掌,“你是不是人啊!”   斐东裕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怎么可能会!”   他痛苦道,“那晚,他们轮}奸了永乐,我……我正巧经过,看到一切,我想去阻止他们,可是他们把我打晕了……”   丁叶愣住了,“你……你……看到了一切……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去作证?”   斐东裕脸色白得像张纸,“因为那凶手的父母是我家的世交,两位老人跪在了我的面前,恳求我,恳求我不要出庭作证……”他紧紧地握住了丁叶的手,“我也挣扎过,我也曾经到过警察局的门口,可是……可是……”他看着丁叶渐渐失望的眼神,“我真的很抱歉,我无法面对你,无法面对赵永乐,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更重要的是,赵永乐,她明明知道我在场,可是她至始至终为了我们的感情都没有说破,我更加无法面对她,我只能走!我只能走!”   丁叶傻了,她曾经设想过千百遍的理由,想着斐东裕可能是爱上了别人,想着斐东裕可能厌倦了她,想着……她想了无数个理由,都不是摆在面前的这一个。      丁叶开始回想事情发生后,赵永乐的话中有话,她肯定也经过了挣扎。她知道斐东裕不会出来作证,她知道一旦把斐东裕扯出来她与斐东裕就完蛋了……   丁叶瘫软在地上,悲恸地闭上了眼睛。   斐东裕道,“后来有一天,你突然打电话给我的电话录音,我听到你在电话另一头哭,你哭的很伤心,你说只要我回来,只要我回来你就原谅我所有的事情……   等我再打回去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我连夜买了机票,我想回来找你,想恳求你的原谅……   等我回来的那一天,我才知道,永乐她自杀了……”斐东裕那么一个大男人,流着眼泪道,“我就知道,我和你真的完了……”他抱住了丁叶,“我舍不得你,每一次想回来找你,可是我都没有那个勇气。有一次我偷偷回国了,我想买下我们曾经住过的小屋,可连那最后的回忆都被别人买走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原来只是未到伤心处。   斐东裕的眼泪犹如珠子一般一滴滴的坠在丁叶的脸颊上,她恍神了,茫然了……埋藏在心底所有的恨一下子变得那么虚无缥缈……她有些浑浑噩噩……       ☆、第70章   小叶子,以后这条街都有我罩着你,哼哼,你以后想怎么横着走就怎么横着走!   小叶子,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在老天爷的见证下,从今天开始,我与你结义金兰,以后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抗!老天爷为我们见证!   我好冷好冷,叶子,我好好冷……   这都是我的命,我认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好累,我撑不下去了,我叫赵永乐,应该永永远远的快乐……可是我……短短地二十几年什么快乐都没得到过……      没人对你不好,我对你好!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爱你,我爱你!      赵永乐笑着勾着丁叶的脖子,两个少年穿过各大大街小巷,叼着烟,喝着酒,嬉笑着玩闹着……      丁叶痛苦地闭着眼睛,虚脱在斐东裕的怀里,哭纹一丝丝地从她的嘴角扩散开来,她扁着嘴,哑着嗓子,极尽的克制。   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努力地让自己不失控,努力地让自己不流眼泪。   斐东裕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一放手她就会变成飞走不见一般,他很想恳求她的原谅,但他知道,当他作出了不出庭当证人的决定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辈子与丁叶再也不可能,他们中间隔的不是距离,隔着的一个活生生的人,隔着的是赵永乐的命。      就在这时,火警终于突破了火龙冲了上来。   大家得救了。   在火警的掩护之下,丁叶被火警搀扶着朝楼下逃,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还未出了楼梯口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猛然拽入怀里。   丁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未待她看清来人,眼睛就被一阵强光闪得睁不开眼。   一滴水滴在她的脸颊上,在炽烈的强光中,丁叶勉强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何卿臣那张挂满汗水的脸,他的脸发白,短短的发根处满是汗水,他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   “你没事吧?”何卿臣捧着丁叶发青的脸焦急地察视她有没有受伤。   肌肤相贴,丁叶可以感受到何卿臣的浑身都在轻颤。      此刻的丁叶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得知的真相令她一时被震掉了三魂七魄。   无数的话筒直朝着她的脸上戳,“请问何卿臣,这位小姐是您是谁?”   “何卿臣,不知道您和怀里的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何卿臣!请问您和这位小姐是不是情侣关系?”      何卿臣脱下外套将丁叶整个脸都包在衣服里面,拥着她边走边问她,“你没事吧?”   丁叶麻木的摇摇头,从外套的缝隙里,她看到斐东裕与喻思荇站在一起,他们朝着她望过来。   斐东裕的眼里皆是绝望,好看的眉头锁着淡淡的愁,叫人想伸手给他抚平。   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丁叶最喜欢就是他笑的模样。   丁叶垂下眼睫,任着何卿臣拥着,在赶来的工作人掩护之下艰难突破记者的重重包围上了车。   车内,丁叶枕在何卿臣肩膀上,脑海里还是斐东裕刚刚同她说的话。   原来真相有时候是这般的残忍。   那时候斐东裕丢下她独自去了美国,她伤心,绝望,口中说着狠话心里却无望的等着他的回来。她以为他只是厌倦了他们的关系,以为他只是太懦弱,不敢违抗自己的母亲。      丁叶将头埋在何卿臣的肩膀上,浑身微微的发颤。   何卿臣以为她是吓坏了,伸开手将她整个人都兜在怀里,后面跟着不少的狗仔队的车,方诗诗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现在你去哪里?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何卿臣淡淡道,“今天去我那。”   方诗诗点点头,扭头坐在旁边的司机去何卿臣家里。      其实丁叶从来不知道何卿臣是住在哪里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去何卿臣的家里,偌大的别墅黑色大铁门徐徐的打开,轿车进入大门又行了五六分钟才到达一座独立的别墅。洁白的外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各种灿烂盛开的鲜花将别墅簇拥成一圈,远远的就能嗅到鲜花的芬芳。   狗仔队众多车子被保安挡在何卿臣的别墅外面了。      何卿臣亲自给丁叶放好了热水,让她先去泡个澡。   等丁叶洗完澡,穿着何卿臣睡衣走出来,发现大堂坐了不少人,个个表情凝重。   何卿臣一抬头看到丁叶走下来,伸手拉她在身侧的沙发坐了下来。   丁叶闷声不吭。   方诗诗道,“一定要赶在明天新闻出来之前开新闻发布会,堵住他们乱写的新闻。”他对何卿臣与丁叶道,“现在只有公开你们的关系,与其被他们扒出你们在菲律宾注册结婚的事情,不如自己全部说出来。毕竟狗仔都很神通广大,扒出这些事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卿臣还在迟疑,他其实有点后悔,丁叶说过不喜欢两人公开关系。      丁叶撩了撩湿透的长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金丝眼镜戴上,修长的腿优雅的翘着,冷静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来商量一下等会儿开新闻发布会的说辞吧。”   在场的人都愣了下,方诗诗长长的吁了口气,对着其他工作人员道,“现在我们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去订场地,一部分人去装饰会场,一部分人去通知媒体。”   剩下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等会儿要说话的话。   商量至完美后,方诗诗要去看看进度,他勉强笑了笑,“祝我们好运吧。”      整个别墅都只剩下丁叶何卿臣二人了。   何卿臣拉着丁叶的手,低头依恋地吻了吻她的手指,“当我听说你们的大厦着火了,马上从片场赶来,可车堵的厉害,等我下车跑到时他们又不准我进去,”他调侃,“不然我早就英雄救美了。”   丁叶凝着何卿臣,缓缓底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当时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是真得在乎她的呀。   古人都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突兀的,丁叶仰头轻轻地吻上何卿臣的唇。   何卿臣微微一愣,丁叶很少如此的主动。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何卿臣喃喃的道。   丁叶鼻尖擦着他的鼻尖,“不记得。”她低低的笑。   何卿臣侧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丁叶,我爱你。”      几百家媒体几乎要挤爆了整个会场。   会场后台更是乱成了一团,何卿臣与丁叶并肩坐在化妆台前,几个化妆师造型师忙里忙外,又是选衣服又是给丁叶和何卿臣做造型。   丁叶拿了造型师给她的衣服进去换衣服,她穿得是一套精心裁纸的女性职业套装,颜色微淡不会显得太严肃又不会太轻浮,配上她的高挑身材将她的精英气质散发的淋漓尽致。   一出来发现何卿臣已经换好了黑色西装,正对着镜子在抓头发,虽然一切从简,他却是整个场子里最耀眼的人。   方诗诗将擦好的金丝眼镜递给了丁叶,丁叶慎重地接过,缓缓地戴了上去。   何卿臣将手伸出来,丁叶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站在幕后,还有一步就要走至前台了。   丁叶深呼了一口气,同何卿臣微笑了下,两人手牵着手,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弧度走至前台,一时间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将整个会场照得刺眼闪耀。      何卿臣微笑着回答问题,“是的,这位小姐是我的伴侣,我们前段时间在菲律宾注册结婚了。”      一个昏暗的房间内,斐东裕啪地把电视关上了。   他疲惫地双手撑着脑袋靠在墙上,长长的眼睫盖住了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胸膛有微微的起伏,真会以为他已经死去了。   或许他已经死去,一个行尸走肉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假如真得能回到过去,他又会做怎样的决定?      门口有人敲门,“爸爸,奶奶的司机送我回来了哦。”一只小鸟推开门飞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斐东裕笑着将小球举了起来,“在学校开心吗?爸爸叫得还挺标准的。”他点了点小球小巧的鼻子,“今晚怎么不在奶奶家吃饭?”   小球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道,“老史和其他小鹏宇(老师和其他小朋友)都很友好,他们都很喜欢同我玩。”他也学着斐东裕的动作,淘气的点了点斐东裕的鼻子,“因为我想陪爹地吃晚饭。”   斐东裕撑着脸听他将学校的开心的事情,小球侧躺在他的面前,用英语道,“爹地,你不开心啊?”胖胖的小手摸了摸斐东裕的脸。   斐东裕勉强笑了笑,牵着他胖乎乎的小手在唇上轻轻吻了下,“没有啊,爹地没有不开心。”   小球又道,“对了,我刚刚在路上听说上次演杀手的那个哥哥结婚了咧。”他见斐东裕没回答,生怕他忘记了,连忙用手比划道,“就是上次我让你去要签名的那个哥哥,何卿臣啊。”   斐东裕微微笑了笑,“哦,是吗?”   小球朝着斐东裕的怀里蠕了蠕,斐东裕很自然地将他搂着怀里,“爹地,我喜欢这里,这里的小朋友头发和我长得好像,而且,这里有我好喜欢吃的狮子头,爹地,你再带我去吃好吗?”   斐东裕笑着从床上翻起身,伸手将他扛在肩头,模仿着超人飞起来的姿态,“好嘞,现在就带小球去吃狮子头!”      带着小球出去打了牙祭,斐东裕抱着小球沿路拉着刚刚在路边给他买的玩具小鸭子,两父子一路滑小鸭子,一路大笑。   刚刚走至小区门口,远远就见一辆豪华轿车停在门口,轿车里的人见斐东裕来了,推开了门,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东裕,我等你很久了。”   斐东裕抱着小球僵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小球,转身对旁边的保安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会儿,我儿子能在这里玩一会儿。”   保安抱起站在地上拖着小鸭子的小球道,“当然,斐先生,我会帮你照顾好小球的。”   斐东裕摸了摸小球的头,蹲下来帮他系好衬衫的扣子,“爹地出去一会儿,你不要乱跑哦。”   小球乖乖地抱着保安小叔叔的脖子,用疑惑的眼神看看面前那个拄着拐杖的男子,他正用炽烈的眼神盯着自己。      斐东裕对拄拐杖的人道,“阿霖,我们出去聊。”   阿霖不舍地凝着小球,半晌才矮着身子钻进了车里。   车子开到了山顶上,斐东裕背靠着栏杆,身后就是深渊,哗哗的风吹过他的耳际,他望着远方道,“我不会把小球还给你的。”   阿霖激动道,“可他是我的儿子!”   斐东裕冷笑,“不,他不是你的儿子,是赵永乐的儿子。”   阿霖闭眼,喉咙艰难的涌动,“是,当年是我的错。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忏悔过了,在国外我信了上帝,我会努力做好事,主都宽恕了我,为什么你不原谅我?现在我只想要回我的儿子。”   斐东裕上前狠狠地揪住了他的领子,“当年赵永乐败诉之后根本没有想告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抢她的孩子,害她自杀!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丁叶她……”斐东裕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些哽咽,他英俊的脸上浮上一层苍白,“我现在只有小球了,我是不会把他给你的!”他扔开了阿霖,阿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一直坐在车里的司机要过来扶阿霖,却被他阻止。      阿霖艰难的爬起来跪在斐东裕的面前,“我恳求你。”   斐东裕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既然这样,那我们法庭上见吧。”说着他擦过阿霖的身子离开,阿霖在后面喊他,“我送你回去。”   斐东裕头也没回,独自一人朝山下走。   走了两个多时辰,斐东裕才拖着疲惫的脚回到小区门口,远远的见小球抱着小鸭子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歪着脑袋在等他回来。   斐东裕薄唇微微扁着,有欣慰有有一丝的伤感,他慢慢的走过去,才发现小球睡着了。他用手势对保安小哥打了个手势,蹑手蹑脚的抱着小球回家了。      依靠着床边,斐东裕摸了摸小球的额头,在他的脸上隐隐看到了赵永乐的影子。   那时候他很讨厌赵永乐,觉得她把丁叶带坏了,好好姑娘又是嗑药又是抽烟喝酒。自从他与丁叶在一起后,就不太允许丁叶和她来往。   赵永乐与他彼此深深厌恶着彼此。   没有人会高兴自己爱的人心里还占据着别人的位置。   那一晚,他与母亲因为丁叶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他明确的告诉他的母亲,这一辈子他只会爱她,娶她,如果母亲真的要他与丁叶分开,那么她只会失去他这个儿子。   心情郁结的他不想再去哄还在冷战中的丁叶,想让两人冷静几日再见面。他独自去酒吧里喝酒,经过昏暗的巷子深处就听到了赵永乐的哭喊。   他冲过去才发现几个人在欺负她,其中还有阿霖。   阿霖看到他来了,平日里仗着父亲嚣张惯了,哪里把他放在眼里,叫几个人将他按住地上拿着棒子将他打晕了。   等他醒来,那帮人已经跑了,赵永乐全身□的瘫倒在地上……      后来他决定了不出庭,当晚就订了机票,决定离开这个是非地。他害怕,害怕丁叶知道他在现场过。   其实准备上机前,赵永乐来找过他。一见他就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巴掌,她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泪水,“记住,以后对小叶子好点,不然让老娘知道肯定废了你。”她潇洒地背对着何卿臣摆了摆手,“我没事!”      斐东裕失魂落魄地在机场枯坐了一晚上。   退了机票又订了机票,如此几番终于下定了决心。   上机前,他才打电话通知了喻思荇,叫他转告丁叶一声,他走了。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丁叶茫然无措地推开候机大厅的玻璃门,无助地哭泣着在偌大的大厅里奔跑着,寻找着他。   当她痛苦地趴在玻璃上,望着远处的飞机无声落泪时。   斐东裕虚脱地瘫倒在不远处的柱子后,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才让自己有勇气离开。      一年后,正在美国某家医院里当实习医生的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录音,丁叶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背后还听得到大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在电话里嘶喊,只要他回来,不论他做了任何事她都会原谅他。   等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只通了几秒就挂了。   他在美国想了很久,买了机票准备回国,决心向丁叶坦诚一切,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可当他买了一大束鲜花准备去找丁叶时,发现她浑身湿漉漉的抱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从出租屋里奔了出来。他一路跟着她到了附近的医院里。   他站在大厅里等着,等到的却是丁叶双手捂住脸蹲在医院里哭泣,她瘦了好多,个子高挑的她像一根瘦瘦的树干套在宽大的T恤里,黑黑的让人心疼。   问了医生,斐东裕才知道赵永乐得了抑郁症,投海自尽了。       ☆、第71章   “我们君臣事务所是一所最出色的律师事务所,将会为客户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液晶电视的画面停格在丁叶那张妆容精致,笑容盈盈的脸上。      丁叶缓缓走至窗口,稍稍从窗帘空隙中朝外望去,只见整个事务所都活了起来,以前因为她连连失利于丁墨醉的缘故,很多大案子纷纷转投秦俊杰的律师事务所,但经过昨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各大报纸轰炸、新闻轰炸,君臣事务所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      方诗诗对拍戏空隙正在看剧本的何卿臣笑道,“你老婆不简单,这广告打的好啊,那么厉害的女人,”他微微倾身在何卿臣的耳际咬道,“小心她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何卿臣耸耸肩,笑眯眯道,“谁吃谁还不一定。”   方诗诗哼了声,目光一转发现场务宋熊和导演庄燎勾肩搭背的正在谈笑,他的脸都绿了,何卿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宋熊那女人,独自带着个孩子,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小心她也把你的骨头吃得不剩。”他揶揄方诗诗。   方诗诗哼哼道,“别把我同那粗糙女人联在一起。”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巴巴地朝着宋熊那望过去。   庄燎同宋熊讲了会儿话,走了过来,手搭在何卿臣的肩膀上,一脸的惋惜,“昨天一早就看到新闻,你小子都结婚了居然都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卿臣笑,“我要保护我老婆嘛。”他不着痕迹地侧着身子躲开那只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下的手。   庄燎是目前最有潜力的年轻导演,刚刚拿了最俱分量的阿斯莱最佳导演奖,上一部的电影《思华年》的女主角盛湛湛也拿了阿斯莱影后。何卿臣不想拍商业片,想拍一些有诚意的文艺片,所以他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硬。   庄燎主动靠了上来,“其实女人嘛,有什么好的,又爱使小性子又要人哄,麻烦死了。”他整个身子都压在何卿臣的肩膀上,“等会儿这场戏拍完了,我们去喝一杯,别说你结婚后就不喝酒了?”      “咳咳。”身后两声咳。   庄燎与何卿臣都朝后望去。   丁叶笑眯眯地挽着包立在几步之外,“没打扰你们吧?”   何卿臣站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丁叶笑道,“你早上不是说让我来探班嘛,我怎么能让我老公失望呢?”她大笑说着她暗暗在何卿臣的腰上掐了一下,“这导演怎么像要吃了你一样,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她咬着何卿臣的耳朵问,故意做出亲昵的暧昧。   庄燎眼角一挑,笑着握住了丁叶的手,“你就是何卿臣的老婆啊,我还以为他还是喜欢二十岁新鲜的小妹妹呢,”转头对何卿臣道,“你什么时候转变口味了,中女也喜欢尝了?”      丁叶面带笑容。   心里已经不淡定的蹲在阴暗处,拿着把利剑扎小人。   她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卿臣自己都说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小姑娘又怎么会有我这种年纪的风情呢?不是每个男人都要带小妹妹的,有一个善解人意,不需要使小性子让人哄的熟女不好嘛,”她顿了顿,眼带刀光,“不然难道让卿臣选你啊。”她优雅的轻掩嘴呵呵的笑。      何卿臣眼见两人之间的硝烟四起,空气中刀光剑影霹雳啪啦的闪来闪去。   “我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何卿臣拉着丁叶的手,向其他人走去。   丁叶拿出路上买的高级点心分给其他人,大家都夸嫂子体贴又大方。   庄燎拿起一块点心,低头嫌弃的闻了闻,突然笑眯眯的问何卿臣,“对了,你妹妹的住处安排好了吗?怎么能让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住在宾馆里呢,来剧组住吧,反正我们这里有的是空房间。”他又补了一句,“何况人家还挺着个大肚子。”   不给何卿臣与丁叶有解释的空隙,庄燎就招呼着众演员开始演起戏来。      丁叶撑着脸坐在一旁,庄燎执着长仗指挥着何卿臣与女主的戏份。   不远处打光的剧组人员在那里小声的嘀咕,“怎么跳戏了,这一场不是拍卿臣与炎炎在花园外诀别吗,怎么……”说着他们朝着丁叶那看了看。   丁叶不解的微微皱了皱眉,只见剧组人员关了灯,薄薄的光落在偌大的宝蓝色的床上,披着浴巾的男女主角从换衣室走了出来。      不会是……要拍床戏吧……   丁叶的额头上的筋突突的跳了跳。   何卿臣脱掉了浴巾,□只穿了条黑色的平角短裤,在导演的指导下躺在了床上。   浅蓝色的夜光飘飘的落在他的身上,白皙的肌肤仿佛泛着炙热的光泽。   导演突然转头看了丁叶一眼,大声对剧务人员道,“清场,清场!”   剧务人员走过来同丁叶道,“嫂子,不好意思啊,我们要清场了。”   何卿臣裹上浴巾走了过来,对着方诗诗道,“你先带丁叶回我的住处,让她先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丁叶凝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拍戏。   丁叶侧过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加油。”   现场一片起哄,何卿臣捂住被她亲过的位置,嘴角挂着丝丝的甜蜜。      丁叶窝在何卿臣房间里,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沙发,一台电视机,一台影碟机,旁边整整齐齐的摆了几百张硬碟。随手拿了一张,发现背后贴了一张便条,便条是用英文写的他自己的观后感。丁叶倒在沙发上,一张张的翻看着那些硬碟背后的便条,修长的腿褪了高跟鞋随意的垂下沙发。   背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翻身赤脚站了起来,转身翻看沙发,发现里面有一个手链。   她突然感觉到有点眼熟,翻看着那条手链才想起何卿臣也曾经在她家里掉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那时候本来要还他的,后来事情多也就忘记了。   随手将手链放在茶几上,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薄荷淡香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戏谑道,“睡美人,我吻醒你了。”   丁叶惺忪地缓缓睁开了眼,迷离氤氲眼眸染起几分温柔之色。   何卿臣单手搭在沙发上倾着身子坐在她的身旁,朦胧的灯光暖暖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修长挺拔的身上镀了一层光晕,光照得年轻干净的脸上,优雅的线条显得更加柔美。   弯弯的月牙眼染着讨人喜欢的亲切笑容,他的唇角微翘,仿佛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低头温柔吻舔她的敏感的耳垂,温热的鼻息撩拨暧昧,他的柔软滑入她口中,偶尔同她的舌尖缠绵,如品尝美酒,细细地品尝着她的每一寸甜美。   “今天的戏份拍好了吗?”丁叶睡眼朦胧地看着何卿臣道,说话间不经意地朝着茶几望去,摆在那里的手链已经不见了。   何卿臣道,“拍完了。”   丁叶笑道,“有没有被人占便宜?”   何卿臣一脸委屈的点点头,“都被人看光光。”说着他扑倒在丁叶的身上,纤长如玉的手指推高丁叶的衣衫,温柔抚摸柔软的娇嫩,轻轻噬咬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在她的身上撩起一片涟漪。   丁叶闭着眼轻笑,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别闹了,我饿了。”语气略带几分疲惫。   “饿了?”何卿臣吻上她的唇,又在她微阖的眼皮上啄了一下,笑得一脸邪恶,“那我牺牲肉体喂饱你。”丁叶抿着嘴笑了,悠悠地睁开眼,“如果你真得想饿死你老婆呢就接着闹吧。”   何卿臣终于停止了手中的摩挲,啄了下她精致的鼻子,拉着她起身,“那我们走吧。”   丁叶懒倦地依靠着沙发,点点头。      何卿臣与丁叶手牵着手走出演员宿舍,刚刚走出制片大门就被大批闻风而来的狗仔队包围了起来。   “丁小姐来陪卿臣拍戏的吗,好甜蜜哦,能不能对着镜头笑一个给我们拍个合照?”   丁叶与何卿臣相拥地面对着镜头甜蜜的笑了笑。   咔嚓咔嚓无数的闪光灯在他们的身上闪耀着,一个冷冰冰的提问打破了此刻和谐的气氛。   “丁小姐,听说您父亲病重,你都没有去看望是不是?听说您父亲已经逼死了您母亲是不是?您是不是还恨着您父亲,所以才没去看望他?”   “丁小姐,你还记得这张数年前报纸上的小男孩吗?当年您曾是这件案子被告的律师。”   “丁小姐,有人说您两年前突然消失是因为情伤还是因为被黑帮绑架?”   “丁小姐!”   “丁小姐!”      一句句的质问击破了丁叶脸上那完美无缺的微笑,她脸一点点的僵硬了下来,这时车停在了面前,何卿臣朝着众媒体打了个招呼就搂着丁叶钻进了轿车内。   何卿臣握着丁叶的手,她的手冷的如冰。   “你没事吧?”他关切的问。   丁叶微笑着摇摇头,“没事。”   何卿臣道,“我很抱歉让你的往事被人挖了出来。”   丁叶笑道,“没事,在我答应与你公开关系之前我就有考虑过,既然是做了,就没有什么怕别人说的。”      轿车将二人送至何卿臣别墅才离开,偌大的别墅并没有佣人,安安静静的大别墅里只有丁叶与何卿臣二人。   何卿臣换了件衣服洗了手进了厨房。   丁叶换了一套游泳衣在屋外的露天泳池里游来游去,从她这个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何卿臣在厨房里做菜的背影。   她湿漉漉的从游泳池里站了起来,划过水花一步步的走上游泳池。      何卿臣擦了擦汗,仰头开大了抽油烟机,头也不回喊了声,“今晚煮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一个温暖的身子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丁叶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何卿臣微微一愣,继续翻倒炒菜,“今天工作顺利吗?”丁叶不吭声只是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迷人的窄腰,半晌才软着声音道,“还没好吗,我快要饿死了。”   何卿臣笑道,“好了好了,你这个馋猫。”他又怎会不知她今天心事重重呢?只是她不说他是绝对不多问的。      何卿臣细心地将虾剥了皮放在她的碗里,丁叶盘着腿坐在他的对面,自然地执着筷子夹了虾放入口中,她也夹了一筷何卿臣喜欢的菜放在他的碗里。      “不好意思,明天又要让你上报了。”何卿臣举着杯子喝了口清水道。      丁叶唔了声,“没事。”      丁叶回想了下刚刚的妆容,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外面会有那么的媒体,我就该把妆化的浓一点,今天下了班妆都有些花了,怎么见人。”   何卿臣一本正经地瞄了瞄她的胸,纯良笑眯眯道,“我倒觉得你的脸蛋比有的地方更见得了人。”   丁叶低头看了看没戴胸罩也不垂的A罩杯胸,可恨这辈子她还没体会过胸部下垂的痛快感受,她咬着筷子,挑眉睨着他,“你嫌弃?”   何卿臣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娶都娶了,能怎么办呢?”      丁叶放下筷子,纤长双腿主动地缠在他的腰上,咬唇暧昧挑逗,双手解开了绑着长发的发绳,一流长发如水般流下散在两人的胸前,她缓缓地褪下自己的衣衫露出细腻白皙的肌肤,挺着优美线条的背脊,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地吻上他的唇,手缓缓地推上他身上的衣物,肆意抚摸撩拨着他的身体。      何卿臣激烈在她的口中汲取甜美,一手抱住了她的臀另一手推开了桌上的菜,低头含住了她胸前的柔软,炙烫的手推上她的职业裙在她的大腿深侧温柔地撩弄着,丁叶快乐地吻着他的年轻光洁的额头。      何卿臣感受到她已经能够接受他,从容地解下自己的裤子释放自己的勃发,撑开她的双腿缓缓地进入她的体内。      丁叶咬唇享受他带给自己的快感,何卿臣低喘着咬着她的耳垂喃喃道,“刚刚的话我还没说完,虽然小了点,可是我喜欢。”他喘息着肆意挺入她身体的最深处……   在两人坠入欢愉的深渊时,丁叶咬着他的耳垂喃喃道,“何卿臣,永远别骗我,永远别抛弃我。”   何卿臣停了停,凝视着她泛着白光的眼眸,低头用吻倾诉他的承诺……      丁叶光脚单腿支着坐在书桌前为即将打的官司仔细地查阅着资料,不同于白天工作戴得金丝眼镜,素面朝天的她戴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美丽的眼睛。      “你一定要把工作都带回家做吗?”何卿臣抱着吉他坐在书桌前的地毯上仰着脸小小抱怨,他光着白皙如玉的上身,□穿着丁叶的淡灰色睡裤滑稽地短短吊着,黑发上还别着一个米老鼠发夹,手指间夹着弹片歪着头拨了拨弦,试了试音,灵动的琴声静静地响起。      丁叶推了推眼镜,“已经做完了,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这次接的案子对方请的律师很厉害。”      何卿臣无奈地慢捻轻挑琴弦,“我弹得好听吗?”      丁叶肯定地点头,“很不错。”      得到了丁叶的肯定何卿臣满足的笑了,他低眉信手而弹,“这首歌我要送给我的爱妻丁大爷,”他朝她眨了眨眼,“你的第一个听众哦。”      丁叶双手撑着下巴温柔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何卿臣纤长的手指滑过琴弦,浓重的睫毛阴影下,他弯弯的月牙眼噙着笑容,那么亲切讨人喜欢。      这双眼睛只怕任何人见了大约都会情不自禁爱上他,为他奋不顾身地哪怕上刀山或是下油锅吧。      睡到半夜,丁叶的手机响了,是警察局打来的,说是在公司楼梯口的摄像头里发现了可疑疑犯,并且已经将她捉拿,希望丁叶去警局去认个人。   丁叶翻身起来,没了打扰何卿臣,自己批了件衣服拿了何卿臣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第72章   丁叶到了警察局刚刚停好车,另一辆车也进了停车场,车上的人一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丁叶,他杵在原地。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进了警察局。   警察先生同他们讲下目前案子的进展,丁叶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一个不留心,钥匙从她手中滑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了斐东裕的脚前。   丁叶探身正欲去捡,斐东裕已经先她一步捡起了车钥匙,伸手递给丁叶,丁叶沉默地接过。   这时警察让他们两个去认人。   丁叶与斐东裕跟着一个警察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坐着是一个憔悴的女人,歪着头靠在墙壁上,眼神涣散看着前方毫无焦距。   丁叶皱了皱眉,“应该不是她,当时泼我油漆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警察道,“是的,我们知道泼油漆的不是她,但是那个推你下地铁的确实她。”   丁叶打量着那女人,仔细地看了几分钟马上就认出了她,不就是之前在停车场和电梯里装神弄鬼的那老妇人。   丁叶问道,“可是在地铁站的监控室里我看到的也是个男人。”   警察道,“我们根据他们的形体对比,以及后来的侦查,她就是当天推你下地铁的人,不过在你事务所里泼你油漆的不是她,但我们只是通过当时的录影发现她当时也在现场,很可能是她的同党。”   丁叶抱着手臂道,“我不认识她。”   警察道,“她的神智有点问题。”   正说着,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在那警察身边耳语几句,对丁叶他们道,“有人要保释她。”      丁叶与斐东裕跟着警察走出来,大厅里一女人正在低声与一中年男子低声交谈。   那女人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丁叶与斐东裕。   “没想到这么巧?”丁墨醉笑眯眯道,“姐姐,哦,不,现在应该是何夫人了。”   斐东裕脸色微变。   丁叶淡漠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丁墨醉抿嘴一笑,凝着丁叶的眼睛道,“我是来保释这位先生的太太。”   那中年男子缓缓的转身。   当丁叶看清他的脸,浑身一震。   那深深凹陷的轮廓,那一脸的苍败,那双心如死灰的的眼睛……是他……一如当年坐在法庭上的模样……只是更加的衰老……   那中年男子头发比之多年前又花白了不少。   “丁小姐,好久不见。”那中年男子开口道,脸上有着古怪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丁叶喉咙里梗得涩涩的,扯着嘴角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丁墨醉已经办好了手续,那个中年老妇跟在她的背后絮絮叨叨,一直在自言自语。   “我有一个儿子。”   丁墨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丁叶,和蔼的同那老妇聊着天,“哦,是吗?”   中年老妇又道,“有一天我去接他放学去玩了,他就被人绑架了。”   丁墨醉一脸的同情,“是吗,后来呢?”   那中年老妇懦懦道,“那帮坏蛋,把我儿子的手指切了来勒索我……”   中年男子搂着中年老妇朝外走,可她还在自言自语,“我们都交了赎金了,可这群魔鬼还是把我儿子杀掉了,他才那么小,那么小……”      斐东裕感觉到一直立在自己身旁的丁叶在微微颤抖,一扭头发现她脸色发青。      警察让他们先回去,丁叶礼貌的告辞率先走出警察局,才走了几步她就脚底一软跌在路边的树旁。   斐东裕忙追上去扶起了她,“怎么了?”他急切的问。   丁叶一把推开了他,努力地站了起来,“不用你的虚情假意。”她蹒跚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眼前晃过的都是小男孩那双天真明亮的眼睛。   这么多年,她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犹如当年一般,丁叶只觉得胃里翻江蹈海,控制不住捂住地嘴,疾步走到路边上,弯着腰将腹中东西一并吐的干干净净。   斐东裕从后面扶住了她的额头,好让她能吐得好受一点。   丁叶吐光了腹中的东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斐东裕想拉她起来,拉了几次她都站不起身,斐东裕眼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发白,越来越惨淡,也顾不得其他,拦腰将她抱起快步走至停车场内,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入车内,又脱了身上的外套温柔地披在她的身上。      斐东裕转动着方向盘,不时地从反光镜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丁叶。   他好久没有这么近的凝视她的模样。   她虚弱的闭着眼睛,他迟疑了半晌,伸手将散落在她眼睛上的刘海朝旁边拨了拨。   车停在他母亲底下的一家医院里,他知道现在她嫁了何卿臣是公众人物,大半夜的被个男人送进医院,要是到别的医院必然要传得风风雨雨。   值班的院长知道了斐东裕来了,批了件衣服就从值班室里迎了出来,护士什么都醒了围拢上来,医董的公子怎能怠慢。      斐东裕将怀里的丁叶放在移动病床上,护士推着她进去检查。      斐东裕双手支着额头坐在长椅上。   过了半个时辰,医生走了出来,斐东裕忙站起身询问,“她没事了吧?“   医生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害喜的厉害。”   斐东裕愣住原地,“你是说……她……”   医生笑道,“是啊,丁小姐怀孕了,才半个月,这种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像她这种高龄产妇更要当心了,很容易流产的。”   斐东裕立在门口,呆站了一个多时辰才走进病房。   丁叶已经睡着了,斐东裕拉了张凳子在她的床畔坐了下来。      他轻轻地握住了丁叶白皙的手,摩挲在脸颊,“恭喜啊,你要当妈妈了。”他呢喃的说出这句话,额头上筋在痉挛,他很努力的想微笑出来,可是眼底的哀伤淹没了他。   斐东裕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不明白上辈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我。”苦笑着低低道,“还记得少年时我同你说我们要生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儿一女才是个好字嘛,女儿长得像你,儿子长得像我……”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丁叶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地凝着他,“东裕……”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怎么哭了,傻瓜。”   亲昵的话才出口,她的眼睛突然冷了下来,意识的恢复让她强撑着要坐起身,扶着额头摇了摇头,“怎么胸口那么难受。”   斐东裕担忧的按她躺下来,“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因为……你已经怀孕了……”   丁叶猛然看着他,“你说什么?”   斐东裕苦笑道,“你怀孕了,已经半个月了。”      丁叶推开了门,何卿臣已经醒了,他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在看电影,见她回来忙迎了上去,“你去哪里?我醒了就没见你了。”   丁叶正欲开口说话,这时何卿臣接到一个电话,他弯弯的月亮眼一点点的坠下,用一种陌生的神情看着丁叶,“哦,好的,谢谢你提前通知我。”   丁叶打开冰箱本想拿一罐啤酒,迟疑了下还是关上了冰箱,走至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怎么了?”   何卿臣坐在沙发上,停了停才道,“方诗诗打电话过来,他有消息杂志社拍到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们现在正在排版明天一早就出新闻。”   丁叶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警察局打电话给我叫我去认纵火者,所以我就碰到了……”   何卿臣主动道,“斐东裕?”   丁叶皱着眉头,“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斐东裕有什么?”   何卿臣淡淡道,“他不是你的初恋男友吗?”   丁叶冷笑了一下,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里,和着衣就倒在床上,天快亮了,她只想再小憩一会儿。   何卿臣在她的身旁躺了下来,丁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闭眼休息。   何卿臣爬下床又跑到另一侧在她的面前躺下,丁叶微微掀起眼皮斜睨着他,“想吵架?”   何卿臣弯弯着月牙眼睛道,“怎么敢呢,老婆。”   丁叶冷哼一声,一脚就将他踹下了床。   何卿臣惨叫一声跌在床下,丁叶起初以为他是故意喊疼,再定眼一看发现他的额头上都痛出汗了,忙翻身坐了起来,“没事吧,伤着哪了呢?”   何卿臣一把搂住了她,“丁叶。”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丁叶难得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想到她的肚子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慢慢孕育,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算再气何卿臣也气不起来了,这毕竟是她孩子的爸爸。   何卿臣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丁叶,别离开我,我既然承诺过不放开你的手,你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丁叶感动地伸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   何卿臣侧着脸捏着她的下巴,倾身亲吻她,细细如雨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锁骨上、意欲蔓延往下……   他的手滑入她的衣底里,握住了她的柔软轻轻的揉弄着……   丁叶拉住了他的手,低笑着道,“不行……”   何卿臣惨叫,“不会吧?难道你那个来了?”   丁叶正欲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他的手机又响了,丁叶还未看清来电,何卿臣接过电话躲进了厕所里,说完了电话对着丁叶歉意道,“我要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丁叶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会儿,梳洗了一番才去事务所。   因为七楼烧得厉害,所以他们临时把事务所搬到了四楼先借用喻思荇的办公室一些日子。   沿路发现不少人都拿着一份报纸,当她停了车走进大堂,不少同楼的人拿着报纸对她指指点点。   电梯门正欲关闭,丁叶快步走了进去,发现陆琪和李律师正在埋头看报纸,陆琪一见丁叶进来,狠狠地用手肘暗暗撞李律师,想让他把报纸藏起来。   丁叶眼明手快,伸手就将报纸一把抢了过来。   娱乐报纸整个版面都是她与何卿臣的新闻,一张两人合照作出撕裂的效果,偌大的标题几乎把整个版面都占满,“何卿臣夫妇新婚亮红灯,双双出轨。”   标题之下是两排照片,一排是斐东裕扶着丁叶走在路上、抱她上车、趁着她昏睡在车上替她拨刘海、抱着她进xx医院等一系列照片。   另一排则是何卿臣扶着一个大肚婆小心翼翼的走进饭店。   各种角度拍到他的正面,他凝着那个大肚婆每个眼色都那么的小心呵护。      丁叶手中的报纸飘然落下。       ☆、第73章   “糟糕,楼底下好多的记者。”前台跑进洗手间告诉丁叶,“丁姐,要不要从后门逃跑?”      丁叶正对着镜子,不急不慢的化着妆,她的眉描得不粗不细,眼妆化得不淡不浓,腮红上的不深不浅,唇彩涂得不薄不厚。      一切准备妥当了,丁叶才将金丝眼镜缓缓戴在鼻梁之上,她笑眯眯道,“为什么要逃跑?逃跑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与其逃跑不如以最佳的状态直面。”说着她低头扶了扶裙摆,摇摇走出了洗手间。      喻思荇正背手立在落地玻璃前,听到背后的声响回头看着丁叶,淡淡笑了下,“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要不然你也不会躲起来那么长时间与以前的生活一刀两断。”      丁叶走至他的身旁,微微倾着身子望着楼底下无数的媒体在那里拥挤不堪,她疲惫地笑了笑,“我只是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假装忘记了它就真得不存在了,与其我自欺欺人,不如勇敢的面对他们。有些事情我终究是要面对它们的。”      喻思荇凝着她叹道,“这世间有千千万万条路,可你偏偏要去选最艰难的那条路。”他顿了顿道,“公司业务需要扩展,我要一个人去南非了,可能一两年不会回来。”      丁叶顿了顿,才道,“祝你成功。”      喻思荇愉快地吹了个口哨,“其实放下包袱真得会觉得很轻松的,你说的对,很多事情必须直面它们而不是一味的逃避。”他徘徊了下,伸出手同丁叶握了握道,“祝我一路顺风吧。”      丁叶踮起脚跟用他来了个同事间的拥抱。      喻思荇闭了闭眼,嘴角浮现一丝伤感的笑意。      再见,丁叶。      电梯门刚刚打开,闪光灯就照得丁叶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保安的保护之下丁叶徐徐地突破重围朝外走着,“丁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和当红影星何卿臣婚姻破裂了?”      丁叶笑眯眯道,“没有,我们很好。”      又有人问,“昨晚有人拍到何卿臣送另一位女眷回饭店你有什么看法?”      丁叶笑眯眯道,“我很信任他。”      那些记者再想询问,方诗诗已经带人赶来了,非常官方的代丁叶回答着各项问题,护送着丁叶上了他们的保姆车。      一上车就见何卿臣坐在车里,丁叶抱臂坐在他的身旁,两人一路无言。      “其实昨天是……”方诗诗帮何卿臣解释。      丁叶扭头冷冷道,“请闭嘴。”      方诗诗乖乖的噤声,何卿臣倾身对司机道,“去xx宾馆。”      丁叶耐心的等着,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车行了半个时辰在xx宾馆前面停了下来,丁叶记性一向好,所以很快就想起来这不就是她昨晚和那孕妇一起去的那家宾馆,这么嚣张,想让两个女人为他打架?      “下车吧。”何卿臣先从一边的门下来,又跑到她这面请她下车,丁叶斜睨了他一眼,擦过他的肩膀错过他欲扶自己的手,摇摇走了下来。      何卿臣伸手去拉她的手被丁叶甩开,就不再强求,一人在前面走着,丁叶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路坐着电梯来到十楼总统套房,丁叶抱臂懒懒依靠墙看何卿臣敲门。      何卿臣敲了两下门,门被缓缓打开来,从里面探出一张脸,“卿臣,你怎么来了?”      丁叶微微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女人的声音便是那晚用何卿臣通话的声音,其实把几个讯息集中了一下,报纸上并没有找到那女人的正面,但久久少少也能猜测到报纸上拍到的那女人就他那个所谓的妹妹。      她愣住了,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么……容貌无法用笔墨描绘的女人……简直让同为女人的她无地自容。      丁叶觉得她全身都泛着柔光,那种美是毫无攻击性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她的美,一定是有无数的星星坠落在她的眼眸才会让她的眼眸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清澈,一定是造人的仙人花了毕生的精力才会捏出一个如此挑不出缺点的女人,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完美。      丁叶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何卿臣,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昨晚你打电话说你肚子阵痛,现在好多了吗?”      那女人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多谢你昨晚带我去见医生,我在这里孤身一人,实在不知道去找谁。”      何卿臣弯弯笑眸看了眼丁叶,扶着那女人坐下,“芷乐,别站在门口了,小心身子。”一扭头见丁叶还杵在门口,拉着她一起在房间沙发前坐了下来。      何卿臣问左芷乐,“还疼吗?”      左芷乐优雅的笑了笑,“好多了。”她凝着丁叶的眼睛,“这位就是嫂子吧?”      丁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笑了笑,何卿臣搂着她的肩膀道,“是啊,你来了这么久,我之前因为一直忙着拍戏没带她来见过你,”他调侃地刮了刮丁叶的鼻子,“昨晚送你上医院的事情还上了报纸,幸好你嫂子大度,要是别的女人一定气得发狂了以为我金屋藏娇呢。”      何卿臣扭头弯弯笑眼的将了丁叶一军,丁叶暗暗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两人一起走出了宾馆,何卿臣握着丁叶的手,微微倾身问道,“现在心里舒服了?”      丁叶哼了声,“我说有怀疑你了么?”      何卿臣推着她的肩膀道,“今天我特意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今天我是属于丁大爷的,你想干嘛就干嘛。”      丁叶斜睨了他一眼,“真的?”      何卿臣突如其来的低头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真的。”      丁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今天我们就像平常的情侣那样谈一天的恋爱!”从他们相识,到他们做|爱,再到他们闪婚,一切的步骤都乱了,时间太快,快得还来不及了解他,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越走近越觉得他是陌生的,就如他根本不了解她一样。”      何卿臣想了想道,“那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      丁叶与何卿臣来到最近的一家商场,遮遮掩掩的买了小青年的情侣衫,前面是很尴尬的一只小熊,何卿臣胸前的是只公熊憨憨的,丁叶的胸前的是一只俏皮的小母熊。      丁叶蹲在楼梯里,扶着额头道,“是不是有点过了?我都三十好几了,还这么装嫩……”      何卿臣双手托腮,笑道,“可是现在的人谈恋爱不都是要穿情侣衫的吗?”      丁叶突然意识到一件问题,“你谈过几次恋爱?”      何卿臣正在喝饮料,听到了丁叶的问题,一愣之下差点呛到,迟迟疑疑了下才道,“很多,反正很多。”      丁叶危险的眯着眼睛,“很多?”      何卿臣道,“自然,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呢!”      丁叶道,“你撒谎。”      何卿臣居然结巴了起来,“我……我……”      丁叶笑了,“好啦,不问你了。”她撑着脸蹲在商场后楼梯里,“接着我们去哪里?”      何卿臣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方诗诗,方诗诗在电话里咆哮,他不禁拉远了电话,丁叶撑着脸懒懒地看着他道,“方诗诗又咆哮你了?今天真的可以请假一天吗?”      何卿臣笑的古怪,“可能是打扰了别人的好事,你也知道男人那种时候被打扰的话脾气都比较大……”      丁叶失笑,“方诗诗和那个剧组场务在一起了?”      何卿臣望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丁叶懒懒笑道,“因为是神算子,”她捏着何卿臣的鼻子,“所以,别骗我,被我发现了一定削了你。”她当然知道了,有一天不就看到那个场务和方诗诗在停车场上接吻。      何卿臣压着她靠着墙,“你要削我哪儿啊?”他邪恶的拿自己的欲望顶着丁叶,丁叶拉扯着他的脸颊,缓缓地指着楼梯的一角,“我猜那里的探测头是开着的。”      何卿臣警觉地扭头望去,果然那里有个黑色的探测头,忙拉着丁叶就跑了。      人多的地方两人也不敢去,所以只好在人烟稀少的公园里逛来逛去。   “纵火的凶手还没抓到吗?”何卿臣与丁叶一起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丁叶歪着脑袋点点头,她不愿再多谈案子的事情,有意转开话题,“你妹妹还挺漂亮的。”   何卿臣笑了笑,丁叶被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你笑个屁啊。”   何卿臣倾身在她的耳际道,“放心啦,她再漂亮也没用,在我的心里你比较重要。”   丁叶心里微甜,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真会哄女人。”她心中一动,缓缓对何卿臣道,“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何卿臣歪头见她从未那么严肃的表情,“怎么了?你想同我说什么?”   丁叶有些尴尬更多的有些害羞,徘徊着该怎么说她怀孕的事情,“我……我有……有件事想跟你……跟你说……”丁叶懊恼自己居然会有拖拖拉拉的时候,她向来喜欢把事情快刀斩乱麻,“其实我是……”   何卿臣认真的听着她说,“你是?”他见丁叶吞吞吐吐,笑着拨了拨丁叶的长发,“难道是你见此时夜黑风高,想……”他捧着丁叶的脸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侵略性的吻同他一贯好脾气的个性完全不像。   “你想过要个孩子吗?”   何卿臣只顾着吻她,“孩子?我正试图想和你造孩子。”   丁叶见他那猴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何卿臣被她笑的有些莫名其妙,咬住了她的耳垂,低喃道,“难道你不想要个孩子?”   丁叶点点头,“想,我一直想有个家,有个自己的家,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这个念头在我心里十几年了。”   何卿臣心里有些吃味,“十几年?”十几年的时候在她身边的是斐东裕吧。   这时丁叶的手机响了,是斐东裕打来的,丁叶看了看何卿臣一眼,接通了电话,“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的?”丁叶冷冷的问道。   何卿臣报复性的抱着她跨在秋千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手从后面的衣底蔓延了上去,揉捏着她胸前的高耸,“咦,你最近好像……有肿了么。”何卿臣咬着她的耳朵低低调侃,“你那里肿了呀,现在是个小包子了。”   丁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在电话里忍不住咳了一下,斐东裕听她咳了声,连忙道,“真的很抱歉,我是又去你公司你找你的,今天的报纸我看到了,没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何卿臣的手探入她的大腿上,撩起一串的涟漪,丁叶一手握住了何卿臣不准他再胡闹,“你打电话就是我同我说这件事吗?”   斐东裕在电话里迟疑了下,“不,我不是同你说这件事……”   何卿臣咬着她的耳垂道,“还没打完吗,怎么有这么不识向的人,”说着一指在她的秘密处隔着一层布慢慢的摩挲着,感受到丁叶的微颤,撇开那层薄薄的布探入她的柔软深处。   丁叶咬唇掐他的脸颊,暗示他不要再闹了,何卿臣哪里肯住手,抱住了丁叶同她一起坐在一个秋千上,抬高她的腰际让她跨在自己的大腿上,“今晚想在这里要了你……”   丁叶应付着何卿臣,还要从意乱凄迷的心思中分点出来应付斐东裕。   “丁叶,我需要你的帮助……小球……他是……赵永乐的儿子……”   手机啪嗒从丁叶的手中滑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摔得整个壳都剥落了。      何卿臣歪头靠着墙,方诗诗探头看他手中的报纸,“你老婆最近比你红嘛,七八年前的案子还拿出来翻案。”   何卿臣耸了耸肩,“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方诗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站在丁叶旁边的男子长了一张温润而讨人女人喜欢的脸蛋,他嗯了下,“当然你比较帅一点,不过……”他摸着下巴道,“有时候你太帅了,虽然他没你帅但也不差,还有一种女人最喜欢的安全感,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喜欢他的。”方诗诗哈哈的笑。   何卿臣斜睨了眼方诗诗,“情场很得意嘛,倒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方诗诗摸了摸下巴,“知道吗?刚刚你看我的眼神简直和丁叶一模一样。”   何卿臣满不在乎哼了声,继续看手中的报纸,报纸上大篇幅的讲了丁叶的过去,没想到她曾经在律师界那么呼风唤雨过,年纪轻轻打了几件大案子名震律师行业。不过因为都是替黑帮打官司,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迹。左下角还贴出了丁叶最近连遭人报复,被人推下地铁轨,被人放火烧了事务所的凶手,照片中是一个很憔悴的老妇人,照片下有注解,此老妇人曾经是丁叶接手的某个案子受害人的母亲。   “怎么放了一张我这么丑的照片。”何卿臣不满的撑着脸看着摆在丁叶头像旁边的自己。   方诗诗边忙着发信息边嘟哝着,“这个时候你还管自己好不好看,我看今天的报纸有报道过,那个斐东裕好像是你老婆的初恋情人。”   何卿臣瞪了方诗诗一眼,方诗诗乖乖的禁音,在嘴边上做两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74章   根据报纸上概括的,这场案子的当事人叫王霖。七年前轰动一时的少女被□案他是主谋,但是因为当时证据不足难以定案。当时民众舆论也十分的愤慨,也可能是老天有眼,有一天王霖去酒吧喝酒同几个黑道的小混混起了争执,被那帮小混混打了个半死,当时生命垂危后送去国外治疗,虽保住了条小命,可腿从此瘫痪了。   这王霖大概是从此之后起了善心,之后全身心的致力与慈善事业,现在已经是个很有名望了不得的大慈善家。这次他为了争夺儿子的抚养权,主动投案承认当年是他强】奸了赵永乐,但也因为这样他很可能被判很重的刑。   与他争夺抚养权的便是当时目睹赵永乐被奸污的目击证人斐东裕,斐东裕为了争夺抚养权也不得不承认当年是他知情不报,所以他也很可能被判刑。更重要的是他本是不具备收养男童的资格的,但后来他通过通融关系才拿到了赵永乐儿子赵小球的抚养资格。   丁叶则是斐东裕的代表律师。又因为她现在是大明星何卿臣的妻子更加备受关注。      丁叶最近有些烦躁,自己以前那些边边角角的事情全都被人翻了出来,就连她小学时数学考了二十六分的试卷都被扒了出来。   每天的报纸都是长篇累牍的报道这件七年前的案子及争子案。   这时一段视频更在网上到处流传。   视频是某个网友从隔壁楼俯拍着火的那幢楼。   镜头拉的很近,近得可以看见丁叶趴在斐东裕怀里哭泣的模样,近得可以看见斐东裕凝视丁叶那种眼神,就算是瞎子也看出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有着敏锐洞察力的狗仔队终于翻到了她与斐东裕以前的那段恋情,接着又找到她父亲病重她都没去看望的新闻点。   “晚上一起吃个饭。”何卿臣打来电话。   丁叶这几日都在事务所里与律师团队一起商量这个案子,确实忽略了何卿臣,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晚上你来接我吧。”   到了傍晚,在同事的掩护之下丁叶从后面逃了出去同何卿臣会和。   晚上用餐的餐厅在高楼之上,自十几层楼透过玻璃朝下望去别有一种风情,有着远离世间喧嚣的感觉。   两人晚上一言不发,只专注于用餐。   “案子准备的怎么样了?”看报纸上的报道,再过几日就要开庭了。   丁叶切着牛排淡淡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何卿臣苦笑了下,“知道自己老婆的确切消息还是通过媒体。”   丁叶放下刀叉,主动握着他的手,“真的很抱歉。”   何卿臣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不,我以你为豪。”   丁叶抿唇笑了笑,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接通了是小狐狸的电话,“找我什么事?”丁叶咬了口牛排问。   小狐狸道,“下个月我学校里有话剧,大婶你来不来?”   丁叶算了算日子,正好官司打完。她道,“干嘛不叫方先生方太太去?”   小狐狸在电话里冷冷道,“他们说他们没空。”他顿了顿道,“如果大婶你也没空就算了,当我没说。”   丁叶在电话里凉凉道,“送你上了那么久的学,老师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教你吗?”她故意等了一分多钟才道,“我又没说我不去,你气急败坏的干嘛。”   小狐狸明显的语气有了点愉悦的气息,可还是凉凉道,“我就随便问问的,不过你既然要来,就不要食言了。”说着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何卿臣喝了口红酒问道,“小鬼打来的?”   丁叶点点头。   何卿臣又道,“你对他的感觉同对别人不一样。”   丁叶道,“我对你也和对别人不一样啊。”她撑着脸想了想道,“可能是他和我的成长经历很像吧,更多的把他当我弟弟了,不想他误入歧途,不想他走我的老路。”   何卿臣学着她撑着脸的姿势,“那你对我的感觉是怎么不同的啊?”他同她调情,桌子地下修长的腿缠绕着她的。   丁叶低笑,“秘密。”她故作神秘。   何卿臣还欲说话,这时大堂经理歉意的走了过来,“实在很抱歉,何先生丁小姐,现在楼下聚集了几百家媒体。”   何卿臣皱了皱眉,“几百家?”   大堂经理点点头,“是的,而且还在增加中。”   何卿臣问丁叶,“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丁叶也觉得眉毛直跳,她摇摇头,“不知道。”   何卿臣拿起自己关机了的手机,一打开手机发现方诗诗打来了无数的电话,何卿臣拨过去,方诗诗急切的道,“把电话给丁叶,把电话给丁叶。”   丁叶不解的接过电话,方诗诗急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好了,丁叶,你爸不行了,现在外面的媒体都等着写你铁石心肠连父亲最后一面也不见的恶女。你现在最好马上同何卿臣离开这家酒店。”   丁叶挂断了电话,失措的看着何卿臣,何卿臣问她,“诗诗在电话里说什么?”   丁叶喃喃道,“他说……我爸不行了。”      丁叶同何卿臣在酒店经理的帮助穿过厨房从送菜的通道避开大批的记者出去,可还是被无数守在后巷子里的记者逮了个正着。   丁小姐,您知不知道您的父亲病危?   丁小姐,请问你为何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也不相见?   丁小姐,请问你会去看你父亲的最后一面吗?      丁叶本以被工作人员护送上了车,可她忍了又忍,还是拉下了窗子,咔嚓咔嚓的灯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丁叶冷冷地看着那些记者。   记者本拥挤嚷嚷着,纷纷被丁叶的眼神摄到,渐渐静了下来。   丁叶嘴角弯起一丝嘲讽弧度,话至喉咙口又咽了下去。她知道有些话当从她的口中说出,将会引来多大的道德谴责和风波。   她不能忘记了自己还是何卿臣的妻子。      若是她一个,有些话出口了又怎样。   可现在不是了。丁叶单手按在还毫无感觉的肚子上,缓缓摇下窗子。   依靠着车垫,何卿臣握了握丁叶的手,发现她的手冷的出奇,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块冰块。   “你没事吧?”何卿臣担忧的询问丁叶,他迟疑了下才试探的问她,“真得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丁叶闭上眼睛,无力的摇摇头。   何卿臣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到了何卿臣的家,丁叶游了会儿泳,直至自己精疲力尽地瘫软在泳池边上,手机一直摆在旁边的茶几上。   突然,手机响了。   丁叶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下,缓缓地直起身子,拿着手机才发现是何卿臣打来的电话。   她一仰头,发现何卿臣就站在二楼披着浴袍望着她。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开车送你去。”何卿臣在电话里简单明了道。      丁叶扬着头,水珠从她的长发上滚落下来,她的胸脯急促的起伏着,半晌,她捂住了脸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掩住面。   何卿臣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蹲在丁叶的面前,怜爱的摸了摸丁叶的头,“傻子。”   丁叶兀然扑上来死死的搂住了何卿臣,眼角一滴泪脆弱的划过脸颊,丁叶不着痕迹的用手背轻轻拂去。      到了医院楼下,丁叶之前打过电话,所以医院方面斐东裕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   何卿臣绕过了大批的媒体将车子停在百米外的废弃车场内,丁叶抹黑走到医院的紧急通道处,斐东裕抽了根烟在门口等着她。   我就不进去了。何卿臣从后面轻轻推了丁叶一把。   丁叶朝前走了几步走至斐东裕的身旁,斐东裕领着丁叶矮着身子坐着运送货物的电梯上到了重症病房。   整个长廊是那么的幽静,静得让人心惊。   斐东裕不再送她前行,丁叶徘徊了下独自一人朝前走着。      哒,哒,哒。   耳边只有丁叶一人的脚步声,她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只要再走一步她就要没命。   事实上她还是走到了病房外,头抵着门,半晌才扭开了门把。   屋里并没有其他人,斐东裕告诉他家属自他病重后就甚少来看他了。   看,报应来了吧。   丁叶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丁父,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们以为她会不舍,其实她来是看着他死去的。   少年时有多少次,她咬牙切齿的想着老天为什么不长眼,为什么好人没好报,抛妻弃子的人却能事业风生水起。后来老天好像听见了她的诅咒,他出了医疗事故,官司还是她打的,在法庭上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模样,她才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她曾经发誓,要活得比他好,比他快乐。要活给那些伤害她的人看,她一直都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   丁父大概感觉到了丁叶的到来,眼皮动了动,浑浊不堪的眼睛看着丁叶,颤抖的嘴唇想说着什么。   丁叶抱臂冷眼旁观。   丁父挣扎着取下呼吸器,嘴角蠕动着说了几个字。   “对不起。”   丁叶不屑的扭过头去,却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抖的嘴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泛着的白光,不想让他知道,她哭了……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丁叶扬着头不让眼泪落下,回转过头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丁父道,“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她最后的字都在梗咽里说完。      爸爸,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第75章   丁父挣扎着要拉丁叶的手。   丁叶轻轻冷笑一声,朝后几步站得远远的。   丁父抓了半天,终于轰的一声手砸在了被子上,睁大了瞳孔,半天喘不过气来。   丁叶帮他按了急救,几十秒后医生冲了进了。   她呆呆的看着,呆呆的看着,看了会儿,也不顾有没有救活摇摇晃晃的走出病房,擦过想要扶她的斐东裕,径自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的合闭,丁叶倚着身子头一下一下的磕着电梯镜面,茫然地看着镜面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努力地想牵引起嘴角的笑容。   电梯在底楼停下,何卿臣电梯门开了,丁叶走了出来忙迎了上去。   丁叶皱着眉瞧了他一眼,也擦过想拉自己的何卿臣。   何卿臣一声不吭跟着她,丁叶走到了停车场里,刚拉开门整个人就软跌在车门处,何卿臣忙跑上前扶起了她,“没事吧?”他搂着丁叶想让她站起身来,丁叶扶着车门自己挣扎着摇摇站起身,“钥匙。”丁叶喃喃道。   何卿臣迟疑着,丁叶自己从他的口袋里抢过车钥匙,她要上车,何卿臣堵着车门不让她上车。   丁叶摇着手中的钥匙,低低笑道,“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生来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做傻事的人,”她扶着额头,朝着何卿臣笑了下,“你看我,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下。”   何卿臣不好再拦她,放开她想着走到副驾驶那里去,可未等他走到副驾驶,丁叶已经迅速上车发动车子一阵风般的消失在停车场。      丁叶开着飞快的车,余光着路边的树都朝着车后狂飞着。   丁叶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爸爸,别走!   她无助的喊着。   她站在楼梯上,伏着身子望着那抹衣角一点点的消失,直至消失。      丁叶踩了油门了,车子如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家!”   啪。   丁叶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眼泪默默的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你打我,是因为我弱小,我无力反抗!可是我总会长大的,我会记得今天你给我的这一巴掌,等我长大了,我也会让你尝尝我今天所受到的屈辱。”   “那你滚吧,我不想养你到大了。”      丁叶的长发如海藻一般在夜风中疯狂的飘扬着,紧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绞的发白……      “小叶,你叔叔来接你了吗?”班主任见有人来接她回家。   丁叶冷笑,“是,我叔叔。”她坐上了父亲的车。   “坐我旁边吧,今天你妹妹不在。”   “她不在你才让我坐她的位置,我不敢。”   “你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吗,跟你死去的妈一个德行。”   丁叶尖叫着,“停车!”“停车!”她像个疯子一般拍打着玻璃只想让车子停下来。   “你疯了,这里很难打到车的。”   车一停下,丁叶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丁叶开着车在郊外停了下来,她拔掉了钥匙,推开了车门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才走了几步就瘫软在地上。   撑着车门,捂住了嘴茫然地望着四周。   唯有天上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里再无其他人能看到她软弱无助的一面。   丁叶撑着车门,满脸因为压抑哭泣而肌肉扭曲,张大了嘴努力的呼吸着,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冷眼旁观着,诅咒着他能得到这世间最惨烈报应的人终于要死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终于崩溃大哭,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惨烈最大的声音哭喊着,泪水在她的脸颊上疯狂的留着。   丁叶跪在车子旁边,额头死死的抵着车璧,哭得浑身发颤,无助得像个孩子。   她流着眼泪,哆哆嗦嗦的拨通了电话,她想打给何卿臣,号码没拨好回拨了上一个打来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小男孩,“你好。”稚嫩的声音小小的,那么清脆。   丁叶捂住了嘴,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是谁?”   小男孩用英语道,“那你是谁?”   丁叶已经发现自己打错了电话,哭着笑道,“我是你丁叶阿姨,小球。”   小男孩听出了丁叶在哭,在电话另一头道,“阿姨你别哭,我给你唱首歌吧,”说着他哼哼着首小曲子。   丁叶贴着手机听来远方传来的小孩稚嫩的歌声,她靠着车门修长的腿随意的支在土地之上,小球在阳台上转着圈唱着歌,“|The eensy weensy spider   Crawled up the water spout   Down came the rain   And washed the spider out   Out came the sun and dried up all the rain   And the eensy weensy spider   Crawled up the spout again.  ”      丁叶撩开遮住眼睛的长发,听着小球的歌声哭哭笑笑。      “小球,你在同谁讲电话。”   “一个奇怪的阿姨。”   “把手机给我,”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会儿,温柔的问,“是丁叶吗?”      斐东裕虽然知道了地址还是找了大半夜才找到了丁叶,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小球趴在他的背上同他一起穿过比膝高杂草,打着手电寻找丁叶。   当手电的灯光照到了丁叶的脸,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整个人苍白的像头女鬼,小球并不害怕,一溜烟斐东裕的背上爬了下来,跑到丁叶的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突然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咪!”原来自那日从斐东裕的行李里搜到了丁叶的照片就一直一厢情愿的把她当自己的妈妈。   丁叶抱住了小球,抱住了赵永乐的儿子,哭得更加的惨,小球见妈妈哭,也缩在丁叶的怀里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斐东裕蹲下来,掏出手帕擦去丁叶脸上的泪水,“真是的,哭得像个小孩子。”   多么熟悉的话,多年前当她无助的站在大街上哭泣时,斐东裕就是这样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的,哭得像个孩子。”   往事一下子涌向心头,丁叶凝着斐东裕,那么多年的爱恋在眼前纷纷浮现,斐东裕抱住了她瘦削的肩膀,抱住了她怀里的小球。   丁叶歪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斐东裕坐在床边,丁叶与小球手牵着手熟睡了。   他轻轻地拂去丁叶散落下来的散发,用帮小球掖好被子,刚刚关了台灯走出小球的房间,身后有一个弱弱的声音问道,“他……死了……吗?”   斐东裕迟疑了下,没有回头,“你走了不久就……所以我先回来了。”   丁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斐东裕徘徊片刻才转过身,淡淡的对她道,“睡会儿吧,哪怕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丁叶搂紧了小球,就像少年时搂紧了赵永乐。   “能给我开盏小灯吗?”丁叶喃喃道。   斐东裕勉强地笑了笑,“好。”他走至床畔给丁叶打开了盏微弱的台灯,遍悄悄出门。   丁叶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怀里的小球。、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小球的眉毛,划过他的鼻梁,划过他的嘴唇。基因真是这世间最神奇的东西,这么个小人儿是那么的像赵永乐。   她不觉伸手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这里也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不知道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何卿臣多一些。   想着想着,丁叶疲惫的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十七八岁,赵永乐同她勾肩搭背地招摇过市。   她们笑,她们哭,她们活得像春天里最生机勃勃的鲜花。      早上丁叶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披了件外衣走出小球的卧室,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   透过薄薄的沙玻璃,瞧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   有那么一晃眼,丁叶以为是何卿臣,可走至厨房门口,才发现在煮早饭的是斐东裕。   她不得不承认,当时会收留何卿臣住进家里,就是被那身影所迷惑,曾几何时,斐东裕每天都会煮好早饭等着她起床。   “醒了?”斐东裕没有回头,舀了口汤尝了尝,“你喜欢吃甜一点的。”   丁叶倚着门站了半天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   斐东裕错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啊,这七年不是流水,它是真真切切逝去的岁月,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在两人的脸上、心里割开一道道时光的痕迹。   “那就少加点糖。”斐东裕搅拌了下汤,关掉了电磁炉,走进小球的卧室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球拉起床,“乖,起床了,你今天还要上学呢。”   小球就像个糯米团子搁在斐东裕的肩膀上,奶声奶气的道,“今天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斐东裕帮它挤牙膏,“不行。”他也给自己的牙刷挤好牙膏,一扭头看着丁叶,仰着身子打开柜子找出一把新的牙刷递给丁叶。   丁叶挤了牙膏与斐东裕小球三人并排的站在水池旁边。   镜子里照着三个人,斐东裕、丁叶、小球犹如一个真正的家庭。       ☆、第76章   “冷静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要是这个时候报警的话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丁叶站在门口徘徊了下才推门走了进去,何卿臣正拎着外套往外走,与他撞了个满怀。   “昨晚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   丁叶摇摇头,一进门就见方诗诗在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别藏了,我看见了。”丁叶心里大概也猜测到他在藏什么东西,可真正看到还是心中闷的一沉。   报纸的半个版面都在斥丁叶如何如何不孝,还有她的冷酷录音做证。   何卿臣抢过她手中的报纸,“这种报纸最喜欢的就是乱写了,不要理这些了,诗诗,拿去扔掉。”   方诗诗应了声就抱着一堆报纸离开了。   丁叶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最近自己的公众形象越来越差,只怕等不到两日之后的开庭,她在法官眼里的印象分已经扣光了。   何卿臣在她旁边坐下了,丁叶疲惫的将肩膀依靠在何卿臣的肩膀上,“住在这里好不习惯,很想住回我的老房子。”   何卿臣拍拍她的手臂,想了想道,“住回去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没有保安有些麻烦。”      丁叶用被子蒙住了脸,这会儿才真正体会到何卿臣所说的麻烦。   自己家里前后左右,甚至是对面的房子都被狗仔队租了下,二十四小时恨不得镜头穿透窗帘拍摄屋子里的情景。   丁叶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出过门了,狗仔队消息太灵通了,他们夜里一回来,那些狗仔队也紧跟着驻扎了进了。   何卿臣熬了些粥端到卧室里,“怎么会吃不下饭呢?是不是胃里不舒服?”   丁叶从被子里探出头道,“当公众人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丢进了菜市场一般。”   何卿臣突然道,“那你跟我去国外吧。”   丁叶挑眉,“你不是很喜欢演戏的,你已经同剧组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别陪我了,去剧组吧。”   何卿臣枕着双手躺在她的身边,“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丁叶嗤笑了下,“你也太小看我了。”      又过了一日到了正式开庭的日子,丁叶化了个淡妆才去了法庭。   因为这件案子复杂有话题性,且丁叶是大明星何卿臣的妻子而成为全城话题。   此案双方律师团队都很庞大,斐东裕一方是丁叶为首,而王霖的律师团则是丁墨醉为首。   几天辩了下来,丁叶自怀孕后体力自不如从前,又不好喝咖啡,乘着休庭的间隙去洗手间里洗了个冷水脸提精神。   一出来就见斐东裕抱着煲汤站在休息室里等她,“你还好吗?”   丁叶瞧了眼递上来的煲汤,“煮给我的?”   斐东裕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所以自己熬点汤给你补补身子……更何况……你怀孕了……你该自己多注意身子。”   丁叶尝了一口,沉默了一下道,“原来我已经不喜欢喝这个味道了。”她一口一口的舀着汤,“这几年在美国怎么没找个伴?”   斐东裕临窗站着,“第三年的时候交了一个,可是她不喜欢小球,所以就分了,之后一直没找过……”他迟疑了下问道,“那你呢?”   丁叶冷冷抬眼道,漫不经心道,“难道还等你?交过几个男朋友,不过都没太长久,他们都说我太强势了,可能男人大多喜欢小女人不喜欢大女人吧,又过了几年,我年纪也大了,更找不到了,后来抓住一个何卿臣就同他闪婚了。”   斐东裕失笑,“我见那个何先生是个好人。”   丁叶冷冷道,“你看谁不是好人?”   斐东裕便闭上了嘴,丁叶靠着门喝着汤,与他保持着最遥远的距离。   丁墨醉从门口经过,朝里看见两人,停下了脚步,“原来你们两个人躲在这里逍遥啊。”   斐东裕笑笑不说话,丁墨醉看了眼丁叶手中抱着的汤盅,笑眯眯道,“东裕还是这么体贴,这还好丁叶是结了婚了,不然我还以为你们要旧情复燃呢。”她不及丁叶反驳又道,“过几天是爸爸的头七,你来不来?”   丁叶冷冷摇摇头,丁墨醉收起了笑容冷漠的离开了。   斐东裕道,“如果你没有结婚的话,我能再追回你吗?”   丁叶还未开口,门外徐徐走进了一人,弯弯的笑眸里没有一丝的笑意,伸手霸道的将丁叶搂着怀里,“没有如果,因为她已经和我结婚了。”何卿臣淡漠道。      何卿臣手里也提着一只汤煲盒子,长手一推就将斐东裕的盒子推开了,“喝汤什么就不劳外人了。”   斐东裕一阵尴尬,丁叶一言不发,掏出镜子补了下妆又进入法庭继续工作。   紧张了一天的精神终于在泡澡时得到了放松,丁叶闭着眼睛在水中沉沉浮浮,泡了好一会儿披着浴袍出门却发现何卿臣趴在沙发底下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丁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何卿臣从沙发地下爬了出来,“哦,没找什么,我就看看沙发底下脏不脏的。”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你打扫屋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丁叶坐着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到什么东西?比如?”   何卿臣就懦懦不说了,丁叶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站起身就跑进洗手间里吐了起来,何卿臣跟着进来帮她安抚背,“最近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老是呕吐啊。”   丁叶怕他知道自己怀孕后不让她再接这个案子,决定等案子结束后再告诉他。      过了半个月,案子已经进入了后半阶段。   王霖家人几次私下里来找过他们,想同他们协商小球的事情都被斐东裕严厉的拒绝了,丁叶也告诉丁墨醉让她的当事人不要做太多的小动作。   丁墨醉的老板秦俊杰来看过几次,不过大多时间都不在国内。喻思荇一去了南非,他那个漂亮妹妹秦翘楚也跟着一起去了,身为妹控的哥哥更是时不时地长途跋涉来回飞去南非,监督喻思荇有没有薄待自己的宝贝妹妹。   到了后期,王霖突然失踪了,王家也撤了,当事人都跑了,这场长达一个月的案子终于在轰轰烈烈的开始中悄无声息的又结束了。   王霖不和斐东裕争夺小球的抚养权了。   丁叶这天打扮去商场里买了几件新衣服,又逛了逛超市,准备晚上和何卿臣来个烛光晚餐,顺便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商场上逛了会儿,丁叶就见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经验,丁叶又难得心情大好也就不再在意,专心逛自己的街。   逛到一半,陆琪打来电话,“丁姐,丁姐,你现在马上用手机搜你的新闻。”   丁叶心中疑惑,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下自己的新闻,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今天的新闻居然是丁叶与斐东裕的复合恋情,新闻中事无巨细的将两人从少年交往至后来误会而分开的种种写的叫一个详细,眼窝子浅的人直接就给看哭了。她与斐东裕在新闻里被写的像韩剧里的男女主角,又通过丁叶帮斐东裕处理案子,两人旧情复燃。何卿臣方面又拍到他这一个月来专心躲在基地里拍戏,报纸分析了丁叶与何卿臣的种种婚姻破裂的原因,有他们年龄的差距,出生文化背景的差异,反着连着几个版面都是唱衰她与何卿臣。更甚是不知是谁在网络上搞了个投票,觉得丁叶应该和斐东裕复合的倒是占了投票的百分之八十。   丁叶边看新闻边低头坐电梯准备下去三楼,刚刚站稳在传送带上。   她从手机镜面的反光中看到一个黑影朝着自己伸来双手,等她意识到有人想从背后推她下楼梯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丁叶护着自己的肚子窝着身子从电梯里一路滚了下去,在众人的惊呼着,丁叶额头淌着鲜血倒在底楼,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第77章   丁叶在昏昏沉沉中醒来,努力的睁开眼发现光线好亮,她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耳边就听到有脚步声,接着是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丁叶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一人立在窗口,“是卿臣吗?”她虚弱的问了声。   那人缓缓走了过来,顿了顿才道,“他应该正赶来。”   丁叶的眼睛这才适应了光线,“东裕?”她扶了扶额头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右腿钻心的痛,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片的冷汗,仰着身子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腿被高高的挂着,“我的腿怎么了?”   斐东裕在床畔的凳子坐着,“你的腿摔骨折了,”他拿着桌案上的片子仔细的看了看,“还好你当时的曲卷着抱膝滚下来的,孩子没事。”他从片子抬起眼瞧了眼丁叶,“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将片子放回档案袋里,垂眉敛目淡淡道,“孩子没事,你不喜悦吗?这么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略微的调侃了一下。      丁叶稍微的动了动,让自己躺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岔开话题,“我怎么到这里的?”   斐东裕轻声道,“你在商场上不慎摔下楼梯,商场的保安马上叫了救护车就把你送到我们医院里来了。”   丁叶道,“我不是不慎摔下楼梯的,我是被人推下楼梯的。”   斐东裕讶然地看着她,“有人要杀你?”   丁叶疲惫的捏了捏眉头,无奈道,“可能是缺德事情做的太多了,”她盯着天花板,“所以有报应了吧。”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她转头看着他,“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不需要陪着我了。   斐东裕撑着脸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倔强。”   丁叶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冷笑道,“这还不是得感谢你,让我懂得了只有自己靠得住。”      斐东裕有些尴尬,抱臂依靠着桌几,“你一定要浑身竖满了刺吗?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用随时对我保持警惕。”   丁叶抿着嘴,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耐烦的问,“何卿臣为什么还没来?”   斐东裕垂敛的眉细微的动了下,背对着光线的他面部有些模糊,徘徊了下才道,“他应该快到了。”纤细的手指轻轻的交握着,他缓缓的抬起脸凝着丁叶,有千言万语却只能梗在喉咙中,僵持了会儿他站了起来,“我要去看看其他病人了。”   丁叶透过从窗帘外漏进来的交错光线望着身着白大褂的斐东裕,这么多年的交往不是白过的,她感觉到了斐东裕的难过,那么的浩淼几乎要淹没了他。   “斐东裕。”丁叶喊住了他。   斐东裕本已走至了门口,听到了她的喊声没有回头,停在门口。      “小球放学了接他来陪陪我吧。”丁叶松了口气,不再似刚刚那么强硬。   斐东裕微微点了点头,“好的。”说着他侧身欲离开,迎面就撞到了个戴着口罩的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来探病的,“你是谁!”自从听到丁叶说自己是被人推下楼梯的,所以斐东裕格外的警觉,猛地抓住了那个高大的男子。   与口罩男子四目相对,斐东裕身为男人也不禁要感叹,这是怎样一双眼睛。   “我是她老公,你说我是谁?”何卿臣的语气很是不善,他弯弯月牙眼笑眯眯的,可是眼底却是极为的冷漠。   斐东裕松开了手。是了,这人是丁叶的丈夫,他还能是谁。   这个房间里,该离开的只是他。   斐东裕笑得很勉强,面部的每根肌肉都呈现出一种尴尬的弧度,“好好照顾她。”话刚落他就扭头双手插袋离去。      何卿臣瞪着斐东裕离开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这男人怎么每次都比他积极,搞得好似丁叶是他老婆。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长得挺帅的!   推门走进了病房,远远就见丁叶一只脚高高翘着,脸惨白惨白,不戴眼镜不施妆容她总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没事吧?”何卿臣倾着身子抚摸了下她光洁的额头,低头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下。   丁叶原本彷徨的心在之前听到门口传来何卿臣的声音时多少有了些安定,眯着眼睛瞧着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笑眯眯道,“要不你试试腿断了有没有事?”   何卿臣虽然担忧,但听她还能讲笑吊起的一颗心才放下。   丁叶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有血渍,“你受伤了?”丁叶挣扎着想检查他的伤口。   何卿臣忙按她躺下来,“没有,没有,这是假的,是拍戏用的血浆。”见丁叶还一脸的疑狐,何卿臣索性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露出白灿灿的后背给她看。   丁叶拿起放在桌几上的金丝眼镜仔细看了看才舒了口气,“穿着戏服就出来了?”心里其实美滋滋的,看来何卿臣这家伙还是挺在乎她的。   何卿臣心里也美滋滋的,瞧她那副担心的模样,丁大爷还想装淡定?      “把衣服穿上了去。”丁叶难得的柔柔道,“给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看了成什么样子。”   何卿臣耍赖地扑在她的身上,“就当便宜他们了。”   丁叶噗的笑了,突然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她焦急道,“拿个桶过来,拿个桶过来!”   何卿臣忙拿起一旁的垃圾桶,丁叶头一歪就稀里哗啦的吐了,何卿臣皱着眉托着她的额头,“最近怎么老是吐的,是不是得胃病了?”   丁叶吐完了虚脱的躺回去,凝着何卿臣,有气无力的嘟哝了句,“还不是怪你。”   何卿臣正去倒垃圾,听到了丁叶的嘀咕,“你说什么?”   丁叶摇摇头,何卿臣就去倒垃圾了。   丁叶一只脚翘着,总觉得刚刚打了石膏的脚痒痒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二再再而三的不告诉何卿臣自己怀孕的事情,有几次是很好的机会,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个声音太过模糊,以致她自己都迷惑了。      何卿臣倒完了垃圾回来就见丁叶够着身子在抓脚,他忙摘下口罩放下垃圾桶跑到丁叶旁边,“想干嘛,我帮你。”   丁叶白了他一眼,“我脚痒。”   何卿臣摸了摸头,这隔着石膏的,怎么帮她抓痒,扭头望见桌子上不知是谁遗留的笔,他灵光一闪,“用这个抓痒吧!”说着他就拿着笔塞进了丁叶的石膏套里,一进一出的帮她搔痒。   丁叶掩面,“我丁叶英名一世,现在居然要沦落到用笔头抓痒。”她不忍直视,这时候的两人太猥琐了,可千万别有熟人瞧见。      这时门敲了敲,“嗯……那个,我的笔好像忘在这里了。”   丁叶同何卿臣一起扭头望向门口,只见斐东裕一身白大褂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何卿臣急着拔笔,吧嗒一声。   何卿臣与丁叶对视了下,何卿臣懦懦对扭头对斐东裕道,“真不好意思,笔头掉里面了……”   丁叶伸手就抓住了何卿臣的耳朵,“我和你拼了!”   下一分钟丁叶就被护士推下去重新拆了石膏取出笔头再打石膏……   丁叶的咆哮在廊道里荡来荡去。      两人男人站在阳台上,灿烂的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两人不论出生、经历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一个女人而联系到了一起。   斐东裕交握着双手,茫然地望着远方,喉结动了动,依旧一言不发。   何卿臣背靠着栏杆,简简单单一身衬衫牛仔裤就将他的年轻与英俊衬托的淋漓尽致,“谢谢你之前替我照顾丁叶。”   斐东裕勉强笑了笑,“不用客气。”   两人再无话说下去了,何卿臣立直径自走进丁叶打石膏的科室里,斐东裕仰着脖子直直地望着天空悬挂的太阳,直看得双眼发黑,交握着的十指不知何时绞的发白。   他觉得心痛,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攒成了一团。   丁叶本来是属于他的。   丁叶的孩子本来应该是他。      他觉得自己快嫉妒的发狂了,嫉妒是可怕的,随时随地会将一个人焚烧了,烧得失去了理智。   斐东裕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于是他转步走进了丁叶打石膏的科室,微笑着将手扶着丁叶的肩膀上,“回去之后,你要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了。”他一副欲言又止,话中有话。   丁叶有些担忧他会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所以表现的也有些僵硬,不着痕迹的避开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我知道了。”   斐东裕又道,“待会儿我接小球来陪着你,你也知道的,他一直把你当他妈咪,天天在家说想你,这臭小子真得很想你当他妈咪的。”   何卿臣在旁皱了眉头,薄唇轻抿着,有着隐隐的不悦。       作者有话要说:按进度,似乎比计划的还要多几章。 ☆、第78章      何卿臣将丁叶接了回去,刚出了医院被闻风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丁叶面上虽露出模式化的微笑,心里却很是不爽,手一直挡着自己的肚子不想被镁光灯照到。   即使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依旧难以突破记者包围。   丁叶拄着拐杖被人挤得东倒西歪,突兀的,整个人都腾空了,她一惊已经被何卿臣拦腰抱在怀里,何卿臣笑眯眯的对众人道,“谢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老婆的关注,可是我老婆现在腿受伤了,身为老公真的很心疼,只想早点带她回去休息。”他弯弯的月牙眼里是那么真诚,仿佛他说什么话都会让人信服,让人不知不觉的尊崇。   “不让我们拍点东西回去,我们没法跟老总交代啊!”   在一阵惊呼中,何卿臣低头噙住了丁叶的薄唇,来了个缠绵令人脸红的法式热吻。   喀喀喀的闪光灯交织成一片。   人群在起哄中让开了一条道,丁叶窝在何卿臣的怀里,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的心跳声,微微掀起眼皮望着头顶那精致的下巴,嘴角发自内心地弯起一丝弧度。   何卿臣矮身将丁叶送进了车坐里,对着众记者挥了挥手方才钻入车里。   丁叶依靠着车窗望着他,何卿臣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扭头刮了刮她的鼻子,“发什么愣呢!”   丁叶摇摇头,垂目微笑。      晚上陪着丁叶看了会儿电视,何卿臣连着低头看了手机十几次,“有事吗?”丁叶吃了瓣反季西瓜。   何卿臣笑了笑,“没事。”   丁叶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该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吧?”   何卿臣笑道,“我哪敢,是这样的,我临时向剧组请了几天的假,导演一直催我快回去。”   丁叶一愣,徘徊了下才道,“那你快点回去吧,你不是很重视这部电影吗?”   何卿臣摇摇头,“家里只有一个人,我不放心。”   丁叶笑道,“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白天不是还有钟点工么。”她推了把何卿臣,“我又不是小女生,不需要哄,这种小事我一个人还是应付的了。”   何卿臣担忧道,“可是你的腿摔断了。”   丁叶大度的拍拍他的肩膀,“何卿臣先生,去吧!去追去你的梦想吧,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禁锢你的梦想。”   何卿臣握着她的手,缓缓而慎重的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丁叶用力的点点头。      何卿臣不在的日子,第一天里,白天钟点工会来给她煮饭且打扫偌大的别墅,有时候她会同钟点工聊几句,但大多时候她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眼角余光总见那钟点工总在旁边晃来晃去,有些奇怪。但大概是怀孕的缘故,她最近嗜睡的厉害,又疲惫又想睡。   昏昏欲睡中,丁叶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斐东裕,她想了想才接通,刚接通,电话里就是急切的喊声,“妈咪!”接着是叽里咕噜的一阵英语。   丁叶一听是小球的声音,心里一喜,“你在哪里啊?”   小球用英语道,“我好想你。”   丁叶动容道,“我也好想你。”她想了想道,“我派人来接你来陪我好吗?”   这时手机被斐东裕接了过去,“我已经送他来了,只是何卿臣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丁叶道,“那我出来接你们。”丁叶单手撑着拐杖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走到门口,远远就见沉沉大门外停着一辆车,斐东裕抱着小球站在铁门之外。   保安一见丁叶来了忙迎了上去,“丁小姐,何先生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的。”   丁叶摆了摆手,“这是我的朋友。”说着她就让保安把铁门打开,小球从斐东裕的身上滑了下来扑进了丁叶的怀里,丁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斐东裕体贴的伸手扶了她一把。   丁叶扯了扯嘴角表示感谢,扭身错开了他的搀扶。   小球死死的抱住了丁叶的大腿,丁叶对斐东裕道,“让他留在这里陪我几天吧。”   斐东裕艰难的笑了笑,“连请我进去喝杯茶都不行吗?”   丁叶指了指自己,“不太方便,毕竟我已经结婚了,我不想让我的丈夫难堪。”   斐东裕笑容有些僵硬,抿着嘴半晌才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接小球。”   丁叶依靠着铁门,“不送你了。”   斐东裕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才钻入了车里,发动了车犹如一阵风的离去。      丁叶带着小球回到了别墅里,房里有了孩子整个都变得有了生气。   丁叶坐在沙发上,边吃着水果边看着小球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她看着他那秀气的五官就像看到赵永乐那张扬的笑脸。   “你知道吗?还有一个人也好爱你的。”丁叶撑着脸喃喃道。   小球趴在她的膝盖上,仰头不解的望着她,奶声奶气道,“谁?”   丁叶摸了摸他的脸,“一个很好的人。”   小球捧着她的脸滚在她的膝盖上,“那他现在在哪里呢,爱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丁叶低头长长的黑发垂在他的脸上,小球肉肉的小手把玩着丁叶的发梢,她的声音有些微颤,“因为,因为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的外婆,你的太公公在一起。”   小球见丁叶的眼睛里盈着泪水,忙伸手去擦丁叶的眼泪,“妈咪,你不要哭。”   丁叶抿着嘴笑道,“我不会哭。”   小球托着脸道,“我给你唱歌吧!”说完他就奶声奶气的唱起了歌。丁叶伴着歌声望着在地毯上载歌载舞的小球忍不住掩住了面,永乐,你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大清早,丁叶搂着小球迷迷糊糊的正睡着,听到客厅里有很大的动静,她挣扎着坐起身,喊着钟点工兰姨,过了好一会儿兰姨才畏畏缩缩的推门进来。   “外面怎么了?”丁叶未免吵醒了小球压低着声音问。   兰姨为难道,“刚刚几个闯了进来,说是要找夫人你。”   丁叶皱眉,“何卿臣不是说谁也不准放进来的吗?”她扶着床摆慢慢的穿好衣服撑着旁边的拐杖走了出去。   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分儒雅矍铄的老人,一身素色丝绸中山装,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上了时间的痕迹,但是从他的脸上还是看得他年轻的时候是个了不得的美男子,何卿臣的轮廓与这老人有了几分像。   沙发两侧依次立了两排黑西装,气势怪吓唬人的,而坐着老人身边的是何卿臣的那个妹妹,她的肚子圆鼓鼓的仿若欲临盆。   左芷乐歉意的朝她微笑了下。      “你是?”丁叶强压着怒气淡淡的问那不请自来的老人。   那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丁叶,几折眼皮使他原本狭长的桃花眼多了几分威严,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礼貌而疏离的问丁叶道,“这么没礼貌,怎么当我的孙媳妇。”   丁叶一愣,脑子迅速的转了一圈,勉强笑了笑,“您是何卿臣的爷爷。”   那老人冷冷道,“臭小子没跟你说他有个外公?”   丁叶心中腹诽,两个人结婚的那么匆忙哪里来得及彼此深入了解。   这时小球醒了,抱着一个枕头光着脚跑了出来,“妈咪。”他揉着眼睛喃喃的唤丁叶。   那老人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盯着丁叶道,“你还有个孩子?”   丁叶喊兰姨把小球带进屋里,“这孩子是我朋友的。”   那老人又道,“听说你是个律师,父母双亡了?”   丁叶很是不悦,不过对方是长辈,不好反驳。   “你今年三十二了吧?六年前打过几场黑帮的案子,最近有一个全城轰动的夺子案。”   丁叶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扒光了,她有些恼羞成怒。   那老人撑着脸瞧着丁叶,瞧了半晌才道,“我不会承认你和卿臣的婚姻,我不会允许我的孙子和你这样的女人结婚。”他修长的手指指着左芷乐道,“这是我孙子的青梅竹马,而且,”他指着左芷乐肚子道,“这里面还有我的太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我要赶论文,评论等我完结后统一回复~~ ☆、第79章   丁叶沉默了,掀起眼皮瞧了眼旁边一脸欲言又止的左芷乐,平静地与何卿臣外公对视着,嘴角的弧度一丝丝的扩大,低头笑了下,抬起脸来笑眯眯道,“哦,是吗?”   何卿臣外公双手交握着,他的眼里有一种叫人不可抗拒的威严,慢悠悠道,“芷乐,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太孙子?”   左芷乐看了眼丁叶,低低道,“是的,外公。”   丁叶毫不畏惧的盯着何卿臣外公,“我信任何卿臣,只要他不说,我就不信。”   何卿臣外公半眯着锐利的凤目,因为岁月而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他眼中的精光,“但愿你们之间真的那么牢不可破。”说着他在左芷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至门口突然又转了回来,对着丁叶带着一丝挑衅笑容道,“对了,当年我送给我孙子成年礼物是一对手镯,我吩咐过他,一条留给他,一条留给我孙媳妇的,不知他有没有送给你。”   丁叶眼神不禁盯着正欲把手腕藏至身后的左芷乐,脑中闪现的那条遗留在她家里的手链,脸色微微一变。      何卿臣一场□戏拍得压抑的很,庄燎真得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导演,他就是要挖掘每个演员最深处的力量。   他希望何卿臣在与女主角那段床戏表现出心底那种绝望扭曲的情绪出来,这一场几分钟的戏已经磨了整整一个星期,全剧组为了营造那个时代压抑的气氛,所以剧组里本身就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抑郁。   今天的这场戏还是以失败告终,何卿臣烦躁的揉着头发坐进保姆车内,接过方诗诗递来的咖啡猛喝了一口。   方诗诗劝他,“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何卿臣又吃点牛肉,抬头问方诗诗,“有没有去看过丁叶了,最近她好吗?”为了使自己达到最佳的状态,最近何卿臣都把手机通讯工具全部关掉了。   方诗诗支支吾吾,何卿臣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方诗诗猛摇头,“没事没事。”   何卿臣撑着脸颊,冷冷地盯着方诗诗,“说。”   方诗诗将今天的报纸的给他,何卿臣见他迟迟疑疑的一把抢过报纸,整个头版头条都是说丁叶趁着何卿臣拍戏难耐寂寞,在何卿臣别墅和旧情人幽会。   下面一整排的照片,有丁叶拄着拐杖与斐东裕亲密说话的照片,有丁叶痴痴凝视斐东裕离去背影的照片,两个大人一小孩,俊男美女的真是天作之合。   何卿臣脸色有些不好的将报纸全都揉了,“无聊。”   方诗诗道,“要不打个电话回去。”   何卿臣掏出手机,按了开机键,徘徊着按了前几个号码又全都删掉了。身为男人他没可能没看出来斐东裕对丁叶旧情未了,瞧着他看着丁叶的眼神,倘若不是他在,估计斐东裕早就扑了上去了。况且两人并不是因为不想爱而离开,正是因为其中有了刻苦铭心的曲折,是不是会在丁叶的心里有另一种地位呢?   何卿臣焦躁的撑着额头,终于下定决心拨打了丁叶的电话,正欲接通庄燎在喊演员试灯光,何卿臣忙关机了手机走向了庄燎。      丁叶本来在客厅里陪着小球看卡通片,听到卧室里有手机声响,连着好几天何卿臣都没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是那种很依赖男人的女人,男人有自己的事业要闯,而且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别人不主动打电话过来,她是不会主动打电话过去的。   听到了手机声,丁叶担心是何卿臣打来的,来不及拄拐杖拖着一只石膏腿一跳一跳的就朝卧室跳去,一时太过心急,脚趾头撞在门框上,丁叶痛得嘶了一声,顾不得痛丁叶扑向床拿起手机,却不料这时手机又不响了。   丁叶盯着何卿臣的来电显示,迟疑了下拨了回去,电话里女人公式化的声音告诉她何卿臣的手机已关机。   丁叶有些失望,这才想到脚趾上的痛,还有比撕手指上的肉刺撕至手肘更痛彻心扉的,那就是脚趾头撞在门框上。   丁叶在心里咒骂着何卿臣,这家伙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简直太过分了!   她将头埋在了枕头里,手不知不觉地抚摸着还算平坦的小腹,才一个多月,除了偶尔呕吐她根本感受不到里面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啊。   丁叶不仅想,如果妈妈还活着世上的话,她或者会问问妈妈当知道怀上她时,妈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爸爸又是怎样一种心情。   想起爸爸,丁叶将脸埋得更深。      丁叶赤着脚独自一人站在一个昏暗的楼梯口,寒冷的风不知从哪里刮了过来,她冻得瑟瑟发抖,她想离开,可是脚仿佛钉在了那里一般,无法动弹。   这时有争吵声从头顶传来,她仰着脸朝上望去,只见上几层的楼梯有着微弱的光,乒乒乓乓的杂声源源不断的传来。   砰的一声,听到了门推开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蹭蹭的传下楼来。   “爸爸!”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后面喊。   那匆匆的脚步顿了顿,“爸爸会回来看你的。”   丁叶安安静静的站在楼梯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中年男子面目模糊的拎着一件西装穿透了她的身体跑下了楼,她探头望下去,男人的西装一角犹如一只黑色的蝴蝶渐飞渐远。   丁叶浑身发颤,她缓缓地扬起脸来,穿过那一层层的楼梯旋转的缝隙,她看到在那顶层的楼上,有一双阴霾的眼睛低头与她对视着,她从没见过那么冷漠灰暗的眼神,那么的绝望却又透着一丝的嘲讽,看得丁叶心里一阵阴寒。   那眼睛含着泪水,轻轻的一闭,一滴明亮的眼泪穿过楼梯旋转的缝隙,吧嗒一声,坠在了丁叶的脸颊上。   丁叶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不知何时,她的脸上早已泪水久久。   她无力的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肩膀,浑身止不住的打颤,牙齿抖得怎么都停不下来。   心中有一股郁结在胸口盘旋着,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她仰起脸,无甚凄惨悲恸的长嘶了一声……      “妈咪,醒醒,妈咪,醒醒。”   丁叶被人摇醒了,一睁开眼睛看得了是一张清秀稚嫩的小脸蛋,小球担忧的摇着她的肩膀。   “妈咪,你怎么哭了?”   丁叶勉强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多年死死纠缠着她的噩梦。      早上丁叶与小球吃着早餐,兰姨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丁叶眼尖的发现里面有一叠报纸,“把报纸拿给我看看。”最近电视剧不知怎么收线坏了,叫人来修好些日子不来,小球又爱看卡通片没办法她只好让兰姨去影像店里帮她买几部。   兰姨笑笑道,“夫人,我手里没有报纸啊。”   丁叶怪异地盯着这个兰姨,冷冷道,“我看到了,拿来。”   兰姨这才恍然响了起来,“哦,是哦,夫人不提我都忘记了。”说着她慈蔼地笑笑将报纸递给丁叶。   丁叶翻了翻报纸,脸色微变,原来在她接收不到外面信息的这段日子记者把她写得乱七八糟,又说她背着何卿臣偷汉子,今天的更劲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丁叶上次住院做的b超病历,证明她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何卿臣盯着报纸上的病例,扭头喊来了方诗诗,“方诗诗快过来!”   方诗诗正和宋熊腻在一起唧唧歪歪,听到何卿臣喊自己只好同宋熊分开跑到何卿臣的身边。   何卿臣皱着眉头问方诗诗,“这种病历也可以伪造吗?”   方诗诗摇摇头,“应该不行吧。”他盯着标题一点点的念了出来,“靠,卿臣,你当爸爸了!”他惊呼出来。   何卿臣眉梢立时染上了喜悦,只差跳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他又喊宋熊,“老熊!”   宋熊踢踏着拖鞋懒懒散散的走了过来,何卿臣几乎要把报纸凑到她脸上去了,“你生过孩子,你替我看看这病历。”   宋熊瞄了眼何卿臣,“嗯,怀孕了,一个月了。”   何卿臣举着报纸跳了起来,“我要当爸爸了!”他抱住了方诗诗一通亲,“我要当爸爸了!”宋熊很不满的扒开了何卿臣不让他和方诗诗亲近,何卿臣一点都不在乎,转过去又抱住了庄燎,“导演,我要当爸爸了!”   宋熊冷冷旁观着,嚼着口香糖浇他冷水,“何先生,我想你的关注的点错了吧,难道你不觉得知道自己妻子怀孕是通过狗仔这点很奇怪吗?丁小姐怀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何卿臣愣住了,是啊,丁叶怀孕了,她自己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的,她都没有选择告诉他。   明明该是他第一个知道,现在却是他最后一个知道。      难道,她不想他知道……   难道……真如报纸写的那样,她想同斐东裕旧情复燃……   还是……她……不……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章就完结了,冲突会激烈一点,有吵离婚啊,有幕后大boss啊,丁叶儿子的未来岳父也会在最后一章出来客串一下。 希望大家会喜欢。 结局是happy end 的啦~~ 明天见。 ☆、第79章   小球星期一要上小学,所以一早斐东裕就她家里接小球。   斐东裕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篮水果,丁叶穿着睡衣托着一头长发笑道,“这么客气。”   斐东裕勉强笑了笑,摸着小球的头,“昨天的报纸……没事吧,何卿臣他……”他自己停下了话语,“如果他误会了我可以去解释的。”   丁叶摇摇头,淡淡笑了下道,“他本来就是娱乐圈的人,这种扭曲事实的新闻应该司空见惯了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斐东裕点了点头,有些语塞,徘徊了下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吗?腿还痛吗?”   丁叶道,“还好。”   斐东裕又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上次那个推你下地铁的女人已经被判刑了,关于纵火案他们还在审。”   丁叶道,“哦。”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可怕的无话可说的氛围中,小球抱着斐东裕的大腿,“爹地,妈咪不送我一起去上学吗?我看小朋友都有爹地妈咪一起上学的。”   斐东裕摸了摸他的脑袋,抱起了他对丁叶道,“注意休息,我走了。”   丁叶朝他摆摆手,斐东裕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抱着小球凝着丁叶的眼睛,喉结上下的滑动着。   丁叶淡淡道,“你没事吧?”   斐东裕低头笑了下,半晌才抬起脸来,摇摇头,“我走了。”他背对着丁叶摆了摆手,一如当年赵永乐洒脱的对着他摆着手,“我没事,我很好。”   正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才不会再像少年时那般奋不顾身,那般不计后果……那般的勇敢……      斐东裕走出了别墅,仰着头接受着清晨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他有些眩晕。   别墅外是一条长长的小径,幽静的小径两旁矮矮的墙上垂下一缕一缕的花枝,蝴蝶围绕着鲜花翩翩起舞。   恍惚间,他的耳际传来欢笑声。   他一抬头,就见两个少年嬉笑着并肩朝着他走了过来,少年垫着脚尖摘了一朵小花笑着插在了少女的鬓角上,“这花丑死了。”少女嗔怒。   少年糗她,“没你丑。”   少女不干了,双手扯着他的耳朵,“斐东裕,你站住,说谁丑呢!说谁丑呢!”   少年纤细的手指弹了她脑门一下,“你!”   少女手脚并用死命的锤他,“还以为你是根木头,没想到你是个禽兽,老是欺负我。”   少年清澈明亮的眼中一动,趁她不备,低头在她的嘴唇上猛地印了一下,少女愣住了,青春的脸颊上飞起两坨红晕。   “小叶子,我喜欢你。”   少女咬着嘴唇,眼里又是喜又是羞,骂了少年一句,“不害臊!”低低又说了一句什么就跑了。   少年在后面追她,“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原来你在我们地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两个少年推推嚷嚷、嘻嘻笑笑地从远跑来。      哗的一下,穿过了斐东裕的身体,跑向更远。   斐东裕迟疑了下,回头望过去,看着两个少年的身影走向阳光中……直至消逝……   小球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为什么妈咪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斐东裕温柔的笑道,“因为她住在我们的心里。”   小球似懂非懂,斐东裕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我的爱人。   再见,My forever love。      送走了斐东裕和小球,丁叶又昏昏睡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手机响,她以为又是自己的幻听,可是手机声响得那么坚持不懈。   何卿臣真得打电话来了!丁叶猛的睁开了眼睛,转身拿起手机接听,“是我。”何卿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丁叶咬着唇嗯了声,略带吃味道,“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她在心里想,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报纸上报道的她怀孕的事情。   看他的声音那么平静,难道还不知道?是了,剧组里在郊外消息不通。   何卿臣在电话那头直笑,“我让车来接你,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丁叶应了声,何卿臣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呢喃道,“我很想念你。”   丁叶垂着眼睫,嘴角浮着笑意,“我也想你。”   何卿臣道,“那待会儿见。”   丁叶挂断了电话撑着脚翻箱倒柜的取出了自己所有的衣服,换了这件又换那件,换到了车来接她了才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撑着拐杖出门。她记得何卿臣说过,喜欢她穿这种颜色鲜艳的衣服,就像那次在菲律宾的夜晚穿的那条。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个最完美的淡妆,画到眉角时,突然发现在眼角的那条细微的皱纹不知何时岔开几条小细纹。   她有些惊慌地拿着粉不停地扑着自己的脸,深怕被人看出她眼角的皱纹。   可是不论扑再厚的粉,眼角的那道皱纹还是那么的清晰。   丁叶气馁的放下了粉饼,她不得不承认,三十几岁的女人,妆容已经掩盖不了身体开始有趋势垮下来的事实。   她的丈夫——何卿臣还那么的年轻,二十六岁,对于男人,这是一个多么年轻的年纪。他的皮肤紧致光滑,浑身透着年轻活力。   会不会有一天,她老了,皮松了,漂亮的脸蛋不在了,那时候何卿臣还是一支花,到时候,他会不会像父亲抛弃母亲一样抛弃自己?      车载着她到了一个环形餐厅,车在底下停车场停下,丁叶拄着拐杖刚想出去,已经候在那里的侍应领着丁叶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一个伸展台上,侍应示意丁叶站上去。   丁叶不解的站在伸展台上,只见伸展台缓缓上升,头顶的天花板咔嚓一声分开两瓣,丁叶随着伸展台朝上升过天花板,人一点点的来到了露天餐厅上。   何卿臣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单手别背,一手朝着她伸来,英俊的无法用笔墨描述。   丁叶呆在原地,漫天的繁星在她的头顶上旋转着。   何卿臣从伸手探出一大束的玫瑰花,“我的女王,今天是我们结婚三月纪念日。”他弯弯的月牙眼笑眯着,倾身在丁叶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丁叶浑身一颤,眼泪就汪在眼睛里,长睫一眨,晶莹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她总是觉得女人哭太软弱,在男人面前哭的女人更加没骨气。   很多时候她总是努力地,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像个无助的女人哭泣。   可是,没人说过,原来太幸福,也会流眼泪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梦中,那么的不真实。   “送给我的吗?”丁叶哽咽着微笑,单手抱过花,深深的嗅了一下,“花真的好香。”   何卿臣牵着她的手,扶着她在旁边坐了下来,整个露天餐厅只有他们二人,偌大的水晶地面上只摆了一张水晶桌子,剔透的桌子上摆了几盘精致的食物,两只蜡烛落着迷蒙的烛光。      正用着餐,何卿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有点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   丁叶道,“接吧。”   何卿臣歉意的朝她笑了笑,接通了手机,听着对方说着什么话,他的脸上微微一变,扭头笑了下无奈的扶着额头,不时的抬头看着丁叶,对着手机偶尔的应了几声。   “什么事?”丁叶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   何卿臣似笑非笑,“报纸那里给我提前打个预防针,明天的头条又是我老婆。”   丁叶皱了皱眉头,“我又怎么了?”   何卿臣淡淡道,“他们拍到斐东裕从我别墅里出来。”   丁叶凝着他,“他只是来我这里接小球。”   何卿臣淡淡道,“哦,是吗。”   丁叶皱了眉头,“哦?是吗?什么意思。”   何卿臣弯弯月牙眼半眯着,“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丁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额头上筋暗暗在跳,怒极反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背着你在你家里偷人?”   何卿臣道,“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他慢条斯理的吃了口意大利面条,“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怀孕了?难道做为父亲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吗?”他低着头专心的吃意大利面条,捏着刀叉的手指用力的发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愠怒,“还是你觉得和斐东裕还有复合的机会,随时准备拿掉我的孩子?”当听到狗仔又拍到斐东裕在自己别墅出入的消息,男人的嫉妒早把他最后的理智烧光了。   丁叶腮帮子紧了紧,放下刀叉拄着拐杖站起身就要走,何卿臣霍地立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丁叶冷冷的掀起眼皮盯着他,“放——手。”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何卿臣也有些发怒,“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你怀孕的事情都是我最后一个人知道,明知道我不喜欢斐东裕,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的要和他见面。”   丁叶甩开了他的手,“我不想和你吵架。”说着她背转身拄着拐杖就朝出口走去。   何卿臣快步绕到了她的前面,“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丁叶咬唇瞪着她,少了金丝眼镜和高跟鞋,她的气势比平时少了几成,但这依旧无损她的冷峻,仰头瞪着何卿臣半晌,突然伸手甩了他一个巴掌,“混球!”   丁叶冷笑一声瞪着他,“好吧,你想知道原因是吗?”她顿了顿,“因为我在心里后悔,因为我觉得和你闪婚我考虑的太少,因为我不信任你,不信任你会永远爱我永远不会背叛我,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当另一个我,就这样!”说完她推开了何卿臣拽着的手,踉跄地拄着拐杖努力地朝前走,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何卿臣追上了她,“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喃喃道,有些失仲,“我现在爱你难道还不够吗?”   丁叶哼笑了声,“现在爱我?”她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既然你爱我,你外公说过他在你成年时送给你的两条手链其中一条是送给你爱的人,你送给我啊!”   何卿臣语塞,“那条手链,手链……”   丁叶斜着嘴角,无奈笑道,“因为你送给了别人了是不是?你看,我是那么的信任你,我相信你不会和旧情人旧情复燃,而你却不信任我,这就是我们认识不够造成的,短短认识了几天就头脑发热结婚了,我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有个外公。”   何卿臣刚想说话,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有闪光灯照过来,他警觉的转过身背对镜头,快步走过去拉住丁叶不想让狗仔队拍到两人争执的场面,“好了,别闹了,有狗仔。”   丁叶错过他的肩膀望过去,果然有几个鬼祟的人趴在餐厅的墙壁上正朝着他们猛拍一气。   丁叶忍不住爆粗口,“他妈的,这种日子我受够了!”她推开了何卿臣的手就朝外走。   何卿臣追上了想扶她却被她推开。   餐厅的经理慌忙打来电话,通知何卿臣外面已经有一大批的狗仔队闻风而来,希望他们做好准备。      是了,偷汉子的女人和偷腥的男人在几天的新闻轰炸后终于在一家餐厅里摊牌了,而且目前的情况显然是两人大吵了一架,何卿臣与大律师的闪婚即将婚变,多么劲爆的新闻,多少狗仔队蠢蠢欲动。   何卿臣搂着丁叶的肩膀将她塞进了车里,不顾冲上来的狗仔队硬是关上了车门。   底楼的停车场前也不少粉丝包车赶来想一睹何卿臣真面目,在粉丝与狗仔的双重夹击下,丁叶与何卿臣两人一声不吭的坐在车后座上。   司机缓缓突破重围离开了餐厅,粉丝与狗仔的车子紧追出来。   丁叶从包里掏出金丝眼镜戴在鼻梁上,透过窗户回头看了看此刻的形式,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像亡命之徒逃荒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天天长头条,各种□裸暴露在广大看客眼里的日子。   狗仔队的车子追了上来,撒着嗓子问何卿臣,“何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有和丁小姐离婚的决定?”   何卿臣面一冷,接过司机递来的大沿帽整个罩住丁叶的脸,保护她不被闪光灯刺瞎眼睛,他冷漠的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狗仔队举着喇叭嘶喊着何卿臣问了他一系列言辞激烈挑衅的问题。   车子在飞快的疾驰,丁叶整个人反而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扭头看了眼何卿臣,她撑着脸转向窗外。   一路两人无言以对,时间慢慢流逝。      “我们……离婚吧。”   平淡无奇的几个字犹如重磅型炸弹在静谧的车内炸了开来,呲地一声巨响,车跑偏了,坐在后车座的两个人身子霎时失去平衡,倾倒瞬间,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丁叶的手,冰凉熨帖着她的皮肤,那般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不翼而飞。      车还在疾驰,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车内一片沉静。   车外咔咔闪烁的闪光灯、来势汹汹的狗仔队车队、疯狂尖叫狂呼的影迷与车内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外黑压压一片的都是丧心病狂追逐死咬的狗仔,探出车外的长枪短炮闪得夜如白日。      丁叶将脸藏在头上一顶滑稽的大帽檐下,眼眸透过金丝眼镜望着窗外那张张窥视兴奋、激动狰狞的脸,心绪翻滚万千终究疲惫的垂下眼睫。      紧握着她的手是僵硬的,一动不动地搭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因为太过用劲手关节握得发白而不自知。      丁叶挣扎了一下,他反而握得更紧。   丁叶喉头动了动, “离婚协议书过两天我会让人送去你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手上更是没有半分的依恋,直直一缩手便从对方的手心里挣脱开来。      “我们的婚姻……就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结束了。 马上大boss就出现啦~~ 丁叶今晚又会遇到什么危机呢 当然是明天见拉~~ 你们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可我最近忙论文分不开精神。等完结了我统一回复哈~ 先开个新文~咳咳,先给个链接吧~~内容明天码~~ 《剩下的女王》丁叶与何卿臣儿子的故事《重生之鬼是神经病》:(点击图直达文) 未来世界,001号患者靠着一把勺子逃出疯人院,还没来得及得瑟,就被重型机甲撞死了…… 】 ☆、第81章      两人一路无言,漫长的深夜里,轿车在路上疾驰着,司机努力的几个时辰终于甩开狗仔队和粉丝。   没人开口该去哪里,轿车就继续漫无目的的开着。   丁叶与何卿臣各对着一处窗口,单手撑着脑袋茫然地看着窗外,一如最初他们在小旅馆里度过那可笑的一晚后坐车离去,两人的动作神奇的一致。   天渐白了,司机终于回头,“何先生,去哪里?”   何卿臣迟疑着,还未开口,丁叶已经报了自己旧房子的地址,何卿臣听罢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丁叶,“那就送她去吧。”   车行了会儿,丁叶推开车门,何卿臣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有些话不要随便开口,我当你刚刚的话是一时冲动。”   丁叶抱臂冷冷道,“你知道,我从来不冲动行事。”   何卿臣少有的有些暴躁,弯腰跟着从车里钻了出来,双手叉着腰烦躁走来走去,“你自己是律师,难道你不知道在中国女人在怀孕期是不可以离婚的吗?”   丁叶淡淡道,“我知道,可是我们是在菲律宾注册结婚的,因为菲律宾没有离婚,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分居。”   何卿臣深深吸了一口气,摊开双手,“好,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冷静几天,”他像只没头苍蝇转来转去,“就依你,我们先分开几天,但是分居我不会同意的,”他凝着她的眼睛,“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虽然我们的结婚很仓促,虽然我们确实不够了解彼此,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我们的孩子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出生,是吗?”他情不自禁地倾身抚摸她的脸颊,“在我们分开的几天里,我们好好想想,想想往后的生活而不是想着怎么离开我。”   丁叶心中一动,恍惚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荒唐的拿了火腿揍了他一顿,他那淌着血却笑眯眯的眼神……      一阵手机铃声打销了丁叶心中那一瞬间的心悸,何卿臣接通了电话,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知道,我不会拖剧组的进度的!”说着就怪断了电话。   丁叶勉强淡笑了下,“你先去拍戏吧。”   何卿臣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握了握拳又慢慢的放松了,“我先送你上去再回剧组。”   丁叶摇摇头,“你也说了,我们确实需要时间彼此冷静一下,你不用送我上去了,这点楼梯还是难不倒我的,”她故作轻松地展示了下她手臂的肌肉,“拄着拐杖走上几圈草场都不在话下。”   何卿臣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带着恳请的语气,“丁叶,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丁叶推开了他的双手,“你没有任何地方做错,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的结婚太匆忙了,大家彼此需要一个冷静想想的空间。”她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拍戏,我等着你得个影帝回来!”   何卿臣苦笑了下,“那我走了。”他恋恋不舍,迟疑了下缓步走至丁叶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为她温柔的拂去散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记得结婚的时候我宣誓过,会一生一世待你好。我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说罢他转身钻进了车里绝尘离去。      丁叶慢慢走上了楼梯,走几步就歇几步,未料走到四楼居然发现五楼楼梯口的感应灯是亮着的。   她警觉的握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倾着身子探头望过去。   发现一人穿着学生的肥大校服弯着身子睡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海。”丁叶喊了一声,缓缓走过去。   小海揉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喃喃道,“大婶,我好饿啊。”   丁叶抬手就恶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毛栗子。      丁叶与小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小海搓着手道,“我不客气了。”说着他就狼吞虎咽的吃着面。   丁叶瞥了他一眼,“你这个时候不是在学校里吗?”   小海光顾着吃面哪有空理她,丁叶扯着他的耳朵,“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又捣蛋了?这次是和人打架了还是考试考砸了?”   小海扭头瞪了她一眼,“都已经是要当妈的人了,大婶你怎么还是那么讨人厌。”   “叫姐姐!”丁叶斜睨了他一眼,顺手就拿了抱枕扔他脑袋,“和学校请假了么?”   小海边吸着面条含糊道,“一熄灯我就从学校翻墙出来了,要请什么假。真不想待在学校里,我觉得他们都特别蠢,天天就知道念书,一个个都跟傻子似的,本来想去喝酒的,可是老方把我的卡停了。”他看了眼丁叶,“我在学校里也看报纸了,你不是搬去和何卿臣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被抛弃了?”他虽是讽刺她,可语气中还是有些自己不肯承认的小小担忧。   丁叶脸黑了,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死不悔改。”   小海嘟哝道,“说你两句就发火,真小气。”   丁叶对小海道,“我只里不收留废物,吃完了面你就给我滚。”   小海砰地扔下了面,“滚就滚!”说着他站起身就跑出了门。      丁叶在沙发呆坐了会儿,拄着拐杖又追下楼,一直找到了小区不远处的小公园才找到小海。只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抱膝蜷缩在亭子长凳上,清晨的露水让他有些瑟瑟发抖。   丁叶缓缓走至他的身边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小海微微动了下,依旧将头埋在了膝盖中。   “不是每个人走错了都能回头的,”丁叶头无力地依靠着石柱子,“我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学坏了没人拉你一把,你的人生就真的废了。”   小海竖在外面的耳朵动了动。   丁叶徘徊了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小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总是做些很离谱的事情,小小年纪逃学、嗑药还要跟别人打架,”她闭着眼睛,常常的睫毛掩住了她眼里的光,“那时候好嚣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想在街上混个女混混,没想到自己没本事被其他女混混打了个半死,躺在床上趴了几个月。后来我又去偷东西,进进出出警察局好多次,可是没有人接我,我爸直接就挂了电话让我自生自灭。其实方先生也没有那么不管你,你看,你一有什么事他还是第一时间的帮你处理烂摊子。”她微微苦笑了下,“再后来我因为偷东西被个很色的老板非礼,于是我就认识那条街的赵永乐,她带着我疯带着我玩,我们还一起在后脖颈上刺了青穿了脐环。”她撩开自己的长发给小海看,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红斑,“你知道吗,洗刺青有多痛?我为了融入正常的社交只能告别过去,所以我去洗了刺青,我痛得满头大汗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了,可我没有喊痛,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为自己放肆的青春付出的代价。”   小海终于抬起了脸,丁叶摸着他的脸颊,“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就像看到少年时的我,一样的那么倔强,一样的那么任性,一样的那么……”她有些哽咽,“我就想拉你一把,不想你一直错下去,不想你等以后会后悔。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不要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模样,父母离婚那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并不意味着方先生方太太就不爱你了,相反的,方太太后来为了顾及你不再同方先生打离婚案,不想让你看到父母撕破脸面的狰狞样子。”   丁叶摸摸小海的脑袋,“你还那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种可能,不要自己毁了自己。走吧,趁着天还没大亮,回学校吧。”   下海迟疑了下跳下石板凳,一步一回头,丁叶朝他挥了挥手,小海朝她笑了笑,这是丁叶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大婶,真的,如果不是你结婚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娶你。”   丁叶嗤笑,“你也不好好上学,还娶我,别做梦了,我可看不上你!”   小海快退了几步,供着手在嘴边,“大婶,不要忘记这个月十五号我们学校还有话剧,你上次答应我了的!”   丁叶点头,“我不会食言的。”      这日丁叶接到医院通知,让她去做产检。   丁叶第一次那么清晰的听到了孩子心跳的声音,据医生说那是原始胎心管搏动,砰、砰、砰,那么急促又那么的有力,只一刹那,丁叶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生命是那么的奇妙。   医生是知道她是何卿臣的妻子,红着脸对丁叶道,“何夫人,我是你丈夫的忠实粉丝,不知可不可以帮我问他要个签名啊。”其他护士也纷纷应和,丁叶一一答应。   录下了心跳的声音,丁叶突然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想让何卿臣听听孩子的心跳声,那是他们的孩子,现在就在她的肚子里慢慢的成长着。丁叶以前怀孕的症状不是很明显,除了偶尔呕吐和嗜睡与平日里并无一二。如今听到了宝宝的心跳声,才真正意识到,她丁叶,要当妈妈了!   边听着手机里的心跳声,丁叶拄着拐杖准备坐电梯下楼。   这时一个女人闷头走了进来,丁叶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丁墨醉。   丁墨醉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刚才哭过,一见电梯里站着的丁叶马上收起了脸上的哭相,若无其事地朝着丁叶笑眯眯道,“你来找东裕?”   丁叶并不想理会她,抬着头顶着电梯闪烁的数字,等着到底层。   丁墨醉面对丁叶对自己的漠视,死死咬着嘴唇,突然的,她转身按住了丁叶肩膀重重将她撞在电梯壁上,“你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水性杨花四处勾引人!好好当你的何太太很难吗,一定要耐不住寂寞的勾引东裕吗!一定要和我抢东裕吗!”   丁叶盯着丁墨醉血红的眼睛,冷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东裕,”她撇来了丁墨醉的手,“一直以来,从小到大,都是你在跟我抢,不是我同你抢。”她抱臂上下轻蔑的看了丁墨醉一眼,“当年是谁灌醉了东裕想生米煮成熟饭的,我这个做姐姐的怕事情闹得太难看才没对外宣扬我这个了不得的妹妹有多么低贱。”   丁墨醉已经不再想保持自己一直优雅笑面盈盈的形象,“当年是我认识斐东裕在先的,我好不容易转学和他同班,你明明不喜欢他,你就是想报复我所以才勾引的他,你才是最下贱的人!”她边说着边狠狠地推着丁叶的肩膀。   丁叶拄着拐杖被她推得摇摇欲坠,她低头扯出一丝嘲讽,“就算没有我,他也看不上你。”她一字一字道。   丁墨醉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扇她。      丁叶单手箍住了她的手,反手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啪,清脆的一声响不偏不倚的打在丁墨醉的左脸颊上。      此刻电梯缓缓打开了,门口站了不少等着坐电梯的病人和医生。   丁叶凝着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丁墨醉,知道她一向最好面子,当着人前不好发作,冷笑一声拄着拐杖先走了出去。   丁墨醉捂住了脸,顿了顿冲了上来在停车场里追上了丁叶。   丁叶冷冷瞧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丁墨醉,“滚开,别挡着我的车门。”   丁墨醉扬手就要扇还给她一巴掌,丁叶稳稳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打架,你不是我的对手——即使我断了一条腿。”   丁墨醉气极反倒冷静了下来,阴阴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聪明,嫉妒爸爸把所有的钱和精力都放在培养我了,其实你才是最可悲的,你瞧瞧虽然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可他对我可是如珠如宝,对你……”她得意的掩嘴一笑。   丁叶笑眯眯啧啧叹了两声,“这样的你我才喜欢,撕破脸皮才是你的作风嘛,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装有教养了,你我都是小心眼的人。”她微微倾身点了点丁墨醉翘起的鼻尖,“谁都可以对我大吼大叫,唯独你不行,滚开,别恶心我了。”说着她冷酷地用拐杖将丁墨醉撇开,她拄着拐杖朝着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丁叶隐约感觉到了身后有诡异的脚步声。   她一手握着手机按在报警按钮上,眼睛则悄悄地朝后瞥去,余光在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的死角。   眼见石柱子旁边有一根废弃的钢管,她敏捷地抓起钢管猛然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一个人都没有,丁墨醉也不见了。      丁叶自觉自己有些紧张过度,扭头正准备离去。   突然,她闷哼一声朝前倾去。   她的后脑勺被人重重击中。   丁叶在昏迷之前,扭头看到不远处丁墨醉那张模糊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女王》丁叶与何卿臣儿子的故事《重生之鬼是神经病》:(点击图直达文) 未来世界,001号患者靠着一把勺子逃出疯人院,还没来得及得瑟,就被重型机甲撞死了…… ☆、第82章      丁叶猛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辆车后座上,她刚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钢丝捆绑住了,硬硬的钢丝勒进了她的皮肉里,痛得她关节发涨。   她努力地让自己坐起身来,透过玻璃望过去,才发现车停在一片悬崖口,一低头就可以到滚滚大海,一旦坠入大海她一定会没命的。   是丁墨醉?是丁墨醉打晕了她吗?   丁叶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从远而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沾了不少泥土的肥大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从身高体型上来看他一定是个男人。   难道丁墨醉还有同伙?她把自己绑架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丁叶正想着,那人已经走到车前,见丁叶醒过来了嘿嘿的低笑了下摘下口罩。   当丁叶看清面前这个人,她彻底的震惊了。   不仅仅是这个人是失踪的王霖,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站起来了。      王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有些发白,脚底有些虚浮的摇晃走到车前,哗啦一下拉开了车门,“丁律师,是不是很震惊在这里看见我啊?”他笑得让人背后发寒。   丁叶冷冷道,“是有点。”她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天知道她此刻心跳的几乎要冲出口中了,更何况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逼迫自己在此刻冷静下来。   有时候越是焦急无助越成不了事。   丁叶小口的吸气呼气,“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她语气平静的问他。   王霖淡淡笑了下,一脸的诚恳,倾着身子探到丁叶的面前,“丁律师,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帐今天可以一起结一结了。”话毕他猛地拽着丁叶的长发将她从车里拖了下来,丁叶手脚被缚只能任由他抓住自己的长发拖离车内。   山顶的小石子划破了她的脸颊、她的手臂和小腿,细细密密的血痕顿时涌现了出来。   丁叶灰败着脸虚弱的躺在地上,王霖弯腰拍拍丁叶的脸颊,“丁律师,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呢!”他抬脚在丁叶的身上踹了一脚,一脚硬生生的踹在她的小腹上。   丁叶又气又急,趁着他弯腰之际猛然张口咬住了他的鼻子,王霖怒了,捂住鼻子,一手左右开弓扇了她十几个巴掌,扇得她鼻血尽流。      丁叶歪在泥土中盯着王霖的腿,道,“原来你早就不坐轮椅了?原来你的腿早好了?”   王霖缓缓地掀开自己裤腿,丁叶望着王霖的腿,那是两只假肢,看得出来价格不菲,“看清楚了吗?这还要拜你所赐。”   丁叶装糊涂,淡淡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王霖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当年是你不就是你让彭爷的手下把我打瘸了啊,丁律师您可真的贵人多忘事。”   丁叶脸上一僵,王霖温柔地抚摸着的自己的假肢犹如爱抚自己的情人,“本来我都自认倒霉了,直到几年前彭爷寄了一套录像带给我,那是当年你恳请彭爷打断我的腿,你说你愿意用你的任何东西交换……”   丁叶心中一沉,当年彭爷除了让她打官司为了保护了绝不会让她经手黑帮的事情,名车豪宅名气统统给予了她,让她在那时风光一时无二。   当她提出要退出时,彭爷答应的也很爽快。在她的心里还是感激彭爷的,未料到他临死前还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王霖他跪在她的面前捧着她的脸,“每晚我都对着你的录像打手枪对着你的脸打手枪,医生都说我不行了,可能是因为对你的憎恨吧,每次我都能得到□,然后,砰,射你一脸。”他低沉的笑着,那笑声反复来自地狱,那么的冰冷那么令人作呕。   丁叶觉得一阵恶心,她死咬着嘴唇,因为她不想激怒他。   王霖手指戳了戳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射在你这里,这里。”看着丁叶的脸色越来越煞白,他露出了小孩子般胜利的神情,“你不是很想让我死的吗?快来打我啊打我啊。”他举着丁叶被捆绑着的双手猛扇自己的脸,很快的,他白净的脸上布满了红手印。   王霖掏出丁叶的手机,迅速的打了一串的字放到了丁叶的面前,丁叶看了一眼短信愣住了,只见上面写着,“因我与何卿臣即将离婚,生无可恋,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再见了大家。”   丁叶凝着他的眼睛,“你疯了吗?”她静静的,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过激。   王霖笑了,他缓缓的取下了假肢,丁叶这才发现他是高位截肢,两条腿都摘了下来,光秃秃的下半身抵在泥土地上,“你知道锯开腿的声音吗?嘎嘎……嘎嘎……哎呀,锯到骨头了,咔嚓一声,继续锯啊锯,黄色的脂肪漫了出来,那声音钻进了你的耳朵里咬着你皮肉,喀喀喀!”   “别说了!”丁叶一扭头忍不住吐了。      王霖皱了皱眉,“这么点就受不了了?”   丁叶知道这次自己在劫难逃了,冷笑一声索性豁出去了,“只是截肢太便宜你了,你本来就该死!”   王霖举着假肢狠狠地朝着丁叶嘴巴砸去,“让你再说话,让你再说话!你不就是一张嘴厉害吗!”丁叶的嘴被他打得血流不止,她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肯求饶。   王霖见怎么打她都那么倔强,实在没有成就感,突然神秘一笑,“我看过报纸了,听说你怀了那个小明星的孩子?一个多月的是吗?”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丁叶的腹部,那感觉犹如无数的蜘蛛在丁叶身上爬过,让她战栗不止。   猛然地,王霖男人的拳头就锤在丁叶的腹部上。   丁叶受痛弓得像一只虾米,满头大汗潸潸而下。   王霖拎着丁叶的领子,“你跟我求饶啊,你跟我求饶我就放了你。”   丁叶明知道求饶并不能让自己获救,但她还是张开嘴,艰难的开口,“我……恳请……恳请……你……”再她最痛苦的时候她都没肯低下自己的头,但为了她的孩子,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有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何卿臣,之所以不告诉何卿臣她怀孕了。   因为她在迟疑,因为她在犹豫。   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当一个母亲,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母亲。   斐东裕妈妈当年的一席话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她说,婚姻的失败是会延续的。那虽像一道魔咒,但丁叶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离异家庭出来的孩子他们敏感、他们缺乏安全感,有时候在爱人的身上寻求自己不曾得到的爱,有时候不想在感情里当一个弱者,所以假装漠视假装不在乎,又或者拼命想抓住什么想得到更多,到最后把他们自己紧紧的箍在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可当她真正听到心跳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老天爷让每一个女人当了母亲的那一瞬间,她们身上就有了一种使命,一种保护自己的孩子爱护自己的孩子的冲动。好想爱它好想告诉它自己有多么的爱它。   “我求你放过我!”丁叶发疯了一般的给王霖磕着头,额头上渐渐渗出了鲜血。      王霖得意的大笑,艰难的将假肢装了回去,脱了皮鞋整个脚踩在丁叶的脸上,狠狠地碾了碾,满足的看着丁叶死咬着嘴唇无力反抗的模样。他拿着丁叶的手机各个角度的拍着丁叶凄惨的模样,拍完了,她抓住了丁叶的手指按刚刚打出来的信息,滴答,信息群发了出去。   王霖笑道,“很快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自杀身亡……”      丁墨醉背靠着车,双手握着手机。   就在刚刚,她被丁叶气走了,越想越气想回头找她理论,谁知道刚回头几步就看到丁叶被一个戴口罩的男子从后面袭击。当时她一个反应就是慌忙躲到了柱子背后,眼见着丁叶被人抗进她的车内。   她知道自己当时应该报警的,可是在那一刹那她迟疑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救她不要救她不要救她!      丁墨醉哆哆嗦嗦的拨通了斐东裕的电话,在和丁叶吵架之前她才找过斐东裕。当年斐东裕出国了,她马上也申请出国读书,好不容易找到了斐东裕所在的州,她也跟着在那里上学。不敢打扰他,生怕他嫌自己烦。在国外的生活哪有国内的人想象的那么美好,她不像斐东裕家里有的是钱,继父给的钱也是有限的,她为求出人投地,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带着食物去图书馆里看书,晚上还要去中国餐馆里打工洗碗端盘子,日复一日从来不敢懈怠。   她今日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的得到的,可是到了最后她想得到的一样都没得到。   她从小就喜欢斐东裕,好不容易同斐东裕转学到一个高中一个班上,谁知道他心里一心一意就只有丁叶。   丁叶很漂亮吗?很聪明吗?   明明在学校里最漂亮最聪明最受欢迎的是她,可是斐东裕从来看不见她。偶尔搭理她也只是让她带话给丁叶。   她嫉妒丁叶,嫉妒的就快发狂了。所以她用世间最恶毒的话去刺激激怒她。   可是到最后每次都是她反被丁叶激怒。      当得知斐东裕抛弃了丁叶出国,她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   当她追着斐东裕到了美国才知道,自己依旧是个局外人,在丁叶与斐东裕的感情里,自己和喻思荇都是可笑的可怜虫,无论怎样付出都进不了他们的心里。   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原以为当她成为了华尔街上Queen他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可原来一个人不爱你,你做任何事做任何的付出都进不了他的眼里。   丁叶与斐东裕真得是一类人,表面假装无事却画一个圈将自己牢牢的困在圈里,自己不肯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进去。   有好几次丁墨醉喝醉酒对斐东裕投怀送抱,被斐东裕拒绝后,她哭着指着斐东裕的鼻子对他破口大骂。   骂完了,酒醒了,她还是放不下他。   放不下,就像斐东裕放不下丁叶一样。      后来,斐东裕回国了,她明明在国外发展的很好还是毅然的放弃一切也回国了。   她受到了秦俊杰的邀请加入了他的律师事务所,靠自己堂堂正正的打败了丁叶。明明她的律师事务所即将支持不下去,可丁叶不过是嫁了个大明星,即便她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很多大案子还是趋之若鹜的去找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斐东裕的声音对她从来都是礼貌中带着疏离,“墨醉,找我什么事?”   丁墨醉迟疑了一下啪得把电话挂断了。   但是转瞬她又拨通了斐东裕的电话,“我刚刚看到丁叶在停车场里被人抓走了。”   斐东裕道,“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来找你。”   丁墨醉心中一阵心酸,果然斐东裕对丁叶的事情还是那么的关心。几乎是几分钟之内,斐东裕就赶到了停车场,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跑得满头大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说丁叶被人抓走了?被谁抓走了?”因为气喘,斐东裕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一转念他又道,“马上报警。”迟疑了下又焦虑自言自语,“万一报警了那人杀人灭口怎么办。”他独自一人在那里转来转去。   丁墨醉冷淡道,“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找做得了主的人去吧。”   斐东裕迟疑了下打了个电话给何卿臣。      庄燎拍摄何卿臣与女主角的感情戏,这是一场要表达了两人互相猜疑又相互深爱着的一场戏。何卿臣凝望着女主角的脸,恍惚间看到了丁叶的脸,“为什么?”他抚摸着女主角的脸,将她轻轻逼到了墙角上,低着头抵着她的额头,“为什么不信任我?”   女主角有些迟疑,导演旁边端着下巴等着他们继续下去。有时候演员情绪到了不依着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庄燎觉得何卿臣终于有抓到了那个点,他一直不像外面的人那样觉得何卿臣光有一张迷死人的脸蛋,他在那张讨人喜欢的脸之下还看到了一颗心,一颗可以在艺术上大放光彩的心,所以当时投资商一致认为用何卿臣的这样的绯闻巨星来演这部高投资经不起一点风险的大片当男主角实在太冒险了,而庄燎用自己做担保一定要用何卿臣,有人以为他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他对何卿臣是有点意思,可他更想的是在何卿臣身上挖掘别人看不见的瑰宝。   何卿臣依照着剧本低头吻住了女主角的嘴唇,他捧着她脸的双手在微微的发抖,额头一根青筋冒在发迹下,他小心翼翼却又那么慎重其事。   女主角也被他感染到,表演的女主角由抗拒真正感受到何卿臣的那份矛盾的心理。她抬手抱住了何卿臣的脖颈,何卿臣双目凝着她的眼睛猛然地抱起了她跨在自己的腰际上,低头就埋入了她的领子口里。      “咔!”庄燎激动地拍着手,“这场戏非常好!”   何卿臣晃神了一下,走至庄燎的面前道,“导演,我想请半天假。”   庄燎见本来预计的拍上一个星期的戏不用半天就磨完了,却故意想为难他,“这不行,除非你不想拍戏了。”   何卿臣低头笑了下,弯弯的月亮眼清澄的望着庄燎,“有人比演戏对我更重要,假如我现在不去找她,我想我可能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何卿臣开着车来到了左芷乐的宾馆楼下,他徘徊着不知该如何同左芷乐要回那条手链,那条手链是他少年的时候送给左芷乐的礼物,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简单的保佑身体的,却一直不知道其实那手链有两条,他送给了她一条,还未来得及向她说明手链的意义,左芷乐就爱上了陈庆年。   他缓缓走到左芷乐的房间前,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左芷乐。   她见了他,笑着道,“我想你来一定不是专门来看望我的吧,”说着她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盒子,“我是最近才知道这条手链的含义,我想现在你一定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何卿臣感激地接过了手链,“谢谢你,芷乐。”      何卿臣握着手链开着车迫不及待的往丁叶的家中赶,这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没想到打来的是斐东裕,他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丁叶被人绑架了。      “现在马上去保安室吊出停车场的监控带子,我马上赶过来。”何卿臣一扭方向盘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何卿臣盯着录像带,完全看不清绑走丁叶的人是什么模样,只看出来那人是将丁叶打晕然后开着丁叶的车离开了。   斐东裕问何卿臣要不要报警,何卿臣双手交握着放在嘴边,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要报警。”他缓缓的抬起眼睛,“丁叶失踪了才几个小时,一般失踪了十几个小时警方才会受理,我只怕到时被媒体知道了大肆报道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反而让我们处于被动。”他的喉结吞咽了几下,拍了拍斐东裕的肩膀,“现在麻烦你去丁叶的家里等着,或许她已经回来了。”   斐东裕问他,“那你呢?”   何卿臣勉强挤出几丝安慰的笑容,“我再去想想其他的办法。”站起身拿了车钥匙就朝外走,此刻必然是争分夺秒了。   斐东裕在背后叫住了他,“何卿臣,注意安全。”   何卿臣朝他摆了摆手,“谢谢。”   斐东裕与何卿臣遥遥相视一笑,其中的情绪只有他们二人知。      “让我帮你找老婆?”何卿臣的外公在电话里低沉的笑了,“小子,你不是很有骨气从来不求外公的吗?”   何卿臣抿着嘴唇,望着手机视像里的外公,“她出事了。”   外公冷淡悠闲的转着手指上的扳指,“那同我有什么关系。”稍稍朝着镜头凑了凑,扭头戴上了老花眼镜,“你最近好像瘦了。”他叹了口气,“外面不好过吧?”   何卿臣凝望着视像里的戴着老花眼镜的外公,一直以来在他的眼里外公都是顶天立地,从未想有一天他也会老得戴老花眼镜,“外公,外婆去世以后,你寂寞吗?”   外公愣了一下,脸上微带愠怒道,“不要拿你的那位丁律师和你外婆比。”   何卿臣自顾自的喃喃道,“自从父亲母亲过世之后,我一个人和外公住在一个大宅子里,真的很寂寞。外公虽然常常从工作中挤出时间陪我一会儿,可是您真的太忙。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园丁请我参加他儿子的生日聚餐,小小的房子可是却那么的温馨,菜都是园丁的老婆一个人煮的,几盘小餐,一个小小的蛋糕,可是我却像是吃到了人间最美妙的食物。      仔细想想外公还没吃过我煮的菜吧?我常常想煮菜给你吃,煮了满满的一桌,等着你回来,想和你像平凡人家一起坐在小桌子上说说笑笑。可是你一次都没有给过我机会。您想我接管你的事业,可我只喜欢演戏,在你的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无所事事。后来我跑回了国内认识了丁叶,哦,就是你那位的那位丁律师,她喜欢我做的饭菜,我喜欢看她吃我煮的东西样子,喜欢看她一副没有我给她做饭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那年芷乐和庆年订婚,我祝福完他们连夜就跑到您曾经的手下彭爷的别墅里疗伤。那晚丁叶正在庆祝她打赢了第一场官司。我喝醉了倒在花坛里看星星,就看着她躲在花坛里隐忍的哭泣,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掉在我的脸上,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明明一脸的稚气却故做坚强的成熟。      再后来我回国了,丁叶那个嚣张的女人居然误闯了我们的拍摄,拿着一根大火腿把我的脑袋都打破了。   不知为什么,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她,突然觉得很开心。嗯,应该是为她开心吧,那年我看到的丁叶是一个满脸佞气的人,而当晚的她的成熟了许多也放松了许多。   同她在一起后,我每天都会想着做什么菜给她吃,怎么逗她开心,同她吵架斗嘴。   她伤心,我也会不知不觉的伤心。   她高兴,我也会不知不觉的陪着她高兴。   因为她,我觉得我一个人不在孤单,外公您懂了吗?”      外公在视像对面沉默了,“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何卿臣低着头勉强的笑了,“可是我即使说了,您会听吗您有空听吗?”   这时何卿臣的手机响了下,他另外切换到短信信箱,当看到短信时,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外公,我们可能有线索了,刚刚可能是绑架丁叶的人发信息给我,你让你的人试着帮我定位一下这条信息从哪里发来的。”   外公摘下老花眼镜慢慢的擦了擦道,“有丁叶那辆车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说着视像就挂断了。   何卿臣倒在车垫上,仰头看着车顶,眼里渐渐的漫上一层绝望,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的手机桌面,那一张丁叶看了会生气的照片,照片中丁叶醉得不省人事,妆容更是花得一塌糊涂,何卿臣头靠着丁叶的头,伸手扯着她的脸颊同自己的合影。   “你一定要没事!”何卿臣额头重重的与丁叶的照片相抵着。他只有把希望都寄托在外公身上,有些事情警方不能办到的或许他的外公有办法。      手机突然响了,何卿臣好担心再听到什么噩耗,迟疑了下才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是外公打来的,对方直接手机传了一张图,何卿臣接受了那张图打开放大一看,发现是图里是一排地址。   何卿臣马上开车开了导航朝着地址奔驰而去,两边的景物几乎是朝后飞去。   外公的视像打开,一脸的疲惫,“我会让庆年一起赶去,让他帮助你,不要贸然一个人行动……外公只有你了。”   何卿臣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丁叶拼命的挣扎着,王霖正朝着她身上浇汽油,刺鼻的汽油呛得她呼吸困难,那油腻腻的汽油从头顶一直浇满了她全身,“你想干什么!”丁叶气急败坏喝道。   王霖神经质的笑着,“若是车子和你一同烧得一干二净,别人就不会怀疑到我了!”他边浇着汽油边道,“你以为我同斐东裕打官司真是要那贱人的小崽子吗?我只是想让媒体的关注你,越多人关注你,看着你死我就越有成就感!”   他抚摸着自己的断肢,“我的腿断了,我也要让你尝尝腿断的滋味,没想到你命那么大,一次把你推下地铁、一次把你推下楼梯你都只是一条腿轻微骨折了,”他拽着丁叶的长发迫她凝着自己,“老天不长眼那!”   丁叶念头一转,道,“大火怎么能把我手上和脚上的铁丝烧掉,你应该换绳子才不会在我死后发现手臂上还有铁链,要知道谁会自杀的时候给自己绑上铁丝!”   王霖听她讲的有道理,回身在她的身旁寻找可用的绳子。   丁叶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只有王霖帮她解开铁丝的瞬间她才有机会逃脱,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只许胜不许败。   王霖拽着丁叶的长发将她压在地上,一手将丁叶腿上的铁丝解开,正要换上绳子时,丁叶猛然跳起来,飞起一脚就狠狠地朝着王霖的一条腿踹去,王霖惨叫一声,一条假肢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不远处,王霖因为身子不稳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丁叶抬起一脚,伴随着王霖的惨叫便将落在一旁的一条假肢踹下了山,她渗着血丝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被绑着的双手交握着抹去嘴角的血丝,“有时候不要笑得太早。”她自己则因为刚刚的那一踢,骨折的腿痛得犹如被锯掉了一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摇摇晃晃地立直了,拖着骨折的腿忍着痛走至王霖的身前,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仍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让你踩我的肚子!”   王霖做出一副绝望求饶的模样,“我得了骨癌,我活不长了……”   丁叶冷笑,“与我何干,这都是老天有眼。”说着她又一脚踹在王霖的脸上就如他刚刚踹自己一般,她泄愤够了丢下瘫软在地上的王霖,支撑着去车里找自己的手机,艰难的用被捆住的双手去打开车门,好不容易打开了车门,探着身子去取跌落在车里的手机,因双手被缚,她行动不便所以十分警惕地不时注意着身后王霖的动作,一边朝外面退一边拨通警方电话,目光四处搜索着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王霖没了一条腿,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丁叶一边拨电话一边冷冷道,“你最好躺着别动,不然我一定打爆你的脑袋!”   手机拨通的报警电话,对方询问她所处位置,丁叶背靠着一颗大树四处搜索着比较显眼的标志物,警方回复她马上就会赶来。丁叶一挂断电话马上就是打给了何卿臣,电话几乎是在几秒之内接通了,“卿臣……”丁叶才喊出这个名字,语音就在哽咽中颤抖。在刚刚的那生死一刻,她脑海里想的只有何卿臣,管它什么闪婚不稳定,管它什么彼此不了解,管它什么前女友前男友,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她多想何卿臣马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在哪里?”何卿臣在电话里急促的问。   丁叶余光突然注意到一直躺在地上的王霖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她只觉身后有一层阴影隐隐压来,还未来得及转身,自己的脖颈就被铁丝勒住了,手中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何卿臣在手机里焦急着喊她……   丁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又站了起来的王霖,王霖惨笑道,“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了能单脚站起来,付出了多少。”话音刚罢他就死死地拽住了铁丝,丁叶只觉得自己脖颈上的筋都爆了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想挣扎无奈力气没有王霖的大……      “住手!”何卿臣从山下冲了上来,当看到丁叶被人从后面死死的勒住脖子,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别过来!”王霖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人,“哦,我认识你,丁律师的丈夫嘛那个大明星。”他不但没有放松手中的铁丝反而箍的更紧,眼见丁叶开始翻白眼脸色发青,何卿臣顾不得一切欲冲上来。   王霖拖着丁叶朝后面单脚跳了几跳,几步开外就是悬崖,底下是滚滚的海水,“你过来啊,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带着丁叶一起跳下去!”   “不要!”何卿臣忙阻止他,“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王霖缓缓地松开了勒住丁叶脖子的铁丝,丁叶大口的喘着气拼命的呼吸。   王霖低头在丁叶发青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丁律师,你的皮肤真好,比你的好朋友赵永乐的皮肤滑多了,”他挑衅地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何卿臣道,“亲着你的脸颊不禁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赵永乐在我的身子底下求饶呢,她哭着喊,不要了!不要了!”   丁叶眼中隐着杀气,暗暗的咬紧了牙关,喉咙上下剧烈的滑动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朝后退几步带着王霖一起跳下悬崖,但是她不舍得,舍不得腹中才一个多月的孩子……更加舍不得……何卿臣。      何卿臣想拖延时间,王霖却知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铐扔给何卿臣,“把你的手铐在车门上!”   丁叶吼他,“何卿臣,你滚!”   何卿臣默默的捡起地上的手铐朝着丁叶的车子走去。   丁叶的心快要提至嗓子口,“何卿臣,谁要你假好人!我已经要和你离婚了!我不再爱你了!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王霖啪的一巴掌甩在丁叶的脸上,“你这娘们话怎么那么多!”   何卿臣急道,“不要打她!”   王霖哼哼道,“想我不打她还不乖乖的把手铐在车门上!”   何卿臣利落的将自己的左手腕和汽车车门铐在了一起,丁叶瞪着王霖,“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霖拖着丁叶朝车子走了过去,打开另一扇门将丁叶扔进了车子里面,丁叶摔在车座位上,挣扎着用被缚住的双手去开何卿臣被铐着手的那扇车门。   王霖全然不管她,扭开了钥匙。     丁叶听到了他开车的声音,猛然回头,“你疯了!”她扑上去同王霖纠缠,王霖唯有的一只脚猛踩油门……      汽车呈抛物线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被锁住车外的何卿臣顺着车子一齐坠落。   风呼呼的刮着丁叶的脸,她死死地抓住了车外何卿臣的手,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从何卿臣的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体温熨烫着她冰冷的手。   下一瞬,砰地一声巨响,车子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被海水吞没,汽车不断的下沉,丁叶只觉得无数的水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冲入她的口中,她的眼睛在水压之下几乎要爆裂开了,痛得她紧闭双目。   求生的欲望使得她很快的睁开双目,手脚并用着推开何卿臣这边的车门想朝外游去,这时突觉自己的双脚被人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丁叶回头望去,只见一只断肢浮在车内,连唯一的一义肢都失去的王霖死命地抱住了丁叶的双腿,犹如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丁叶捆住的双手奋力地朝前划动,双脚拼命的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一脚踹在王霖的脸上……   鲜血从王霖的鼻腔中彪了出来,血慢慢的蔓延了开来,王霖撞在了方向盘上身子被卡在了充气垫上,无法动弹,几秒之后四肢瘫软歪头一动不动了。      丁叶游出了汽车,发现何卿臣一手铐在车门上,整个人已经昏迷的浮在水中。   她游到何卿臣身旁拼命的用手去敲打他的腹部,几秒之后,何卿臣悠悠的醒了,当他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时,整个人都汩汩地朝下沉去,但因单手被车门固定住,所以只能张大着嘴无力的喝水。   丁叶猛然吻住了他的嘴,将口中的空气不断的度给了他。   何卿臣恢复了意识,却一把推开了她,“走!”他用力地将丁叶朝着水上顶去。   丁叶哪里肯一个人逃生,死死的抱住了何卿臣的手臂想拉他一齐上去,可何卿臣的手被车门困住无法挣脱,“走啊!你快走!”何卿臣张大嘴疯狂地朝着丁叶大喊。   丁叶倔强地回身游到了王霖的身边想在他的身上找钥匙……   很快的,她的缺氧严重,还未来得及翻王霖身上的口袋就虚脱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到了一个铁面的巨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不及她看清,意识的空白吞没了她。      耳边听到优美的音乐盒声,丁叶蓦地睁开了眼睛,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她猛地坐了起来发现四周是个堆满各种废弃垃圾的小木屋。   “我怎么在这里?”丁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突然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卿臣!卿臣!”她想坐起来,无奈腿上的骨折隐隐发痛。她拖着痛腿爬下了床滚落在地上,挣扎在朝外面爬去。   推开了小木屋的门,扶着门框摇摇站起,逆着光只见一人背对着自己蹲在一堆废铁前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卿臣吗?”丁叶哽咽着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问道。   背对着她的人缓缓的转过脸来,那人不是何卿臣。      丁叶脚下一软,摊在地上。   那人忙跑过来扶丁叶,“小姐你没事吧!”   丁叶抓住了他的衣襟,“你有没有还救到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人道,“死了。”   丁叶松开了那人的衣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这辈子从没那么的伤心过……   “喂,丁大爷,你哭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丁叶猛然回头,只见何卿臣穿着一身滑稽的衣服,裤子因为太短而吊在他的身上,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桶走了过来。   丁叶泪眼摩挲,“你不是死了吗?”   何卿臣挠着头笑道,“没有啊。”   丁叶回头怒瞪那人。   那人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没说完呢,死了……一人……还有……一人活着……”      “什么,你说你是科学家?这是你造的机甲人?”丁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一个半大的铁皮机器人,“就是这玩意救了我们?”   她看着平躺在一旁的王霖的尸体,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伤感,何卿臣已经通知了警方,很快的他们就会来这里带走王霖。   那落魄的科学家点点头,羞愧道,“因为我囊中羞涩,实在付不起钱租实验室和买铁料,所以就在山脚下的垃圾场里清扫块地方做研究室,穿着机甲人潜入水中捞一些沉船上的废铁回来做研究。”   何卿臣拖着下巴看着那机甲人,“很了不起的发明,或许会改变未来世界也说不定,打起架来肯定比丁大爷厉害。”   丁叶恶狠狠地锤了他一下,何卿臣很自然地勾住了她的脖子,“是不是啊,老婆。”   科学家懦懦道,“我资金不够,只能研发到铁甲人自由行走,还没研究到怎么和人打架。”   何卿臣笑着抱着丁叶对科学家道,“为了感激你救了我们二人,我决定给你一笔钱,反正肯定够你做你的机甲人了!”   科学家一听,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真的吗?天啊,今天我真是双喜临门,你们知道吗,我老婆怀孕了!”   何卿臣笑着在丁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带着炫耀的语气对科学家道,“那巧了,我老婆也怀孕了。”   科学家憨憨的笑了,“真的太巧了。”   何卿臣道,“可不是,这世界的事情那么奇妙,说不定咱们的孩子以后还会做兄弟或者做夫妻呢!”      窝在丁叶腹中的小北鼻忍不住小小动了动……   这个才一个多月的小生物或许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真的就遇见了这个科学家那傲慢又任性的女儿……   做兄弟还是做夫妻?   这只能是未来才知道的事情啦~~~         “太公公,驾,驾!”粉嫩嫩的小面团骑在一个老人家的背上,老人家笑得一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子珏啊,你饿不饿?”   小面团胖胖的小手捧着外公的脸,甜甜的就亲了上去,“太公公,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说着他就伸手在眼睛上抓了一下,闭着眼睛假装把眼睛握在了手上,笑嘻嘻地又装了上去,“太公公,我变得好不好玩?”   这拙劣的魔术逗得老人家笑个不停,“子珏变得真好玩,你以后一定当一个了不得的魔术师!”      一直侍立在旁的管家和一整排的各部门管事齐齐满头黑线,刚刚开会才开的好好的,这小家伙推开门捂住嘴笑眯眯的就跑了进来,缠着老先生非要骑马马。老先生二话不说马上丢下了众人趴在地板上就让曾孙子骑在背上。      一身剪裁优雅套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一把拎起骑在老人家背上的小面团,“臭小子,怎么又来打扰太公公开会了,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把我的文件全部尿湿了,看我不揍你!”   被拎起的小面团反手就抱住了那女人的大腿,“妈咪,我好爱你哦。”甜甜的小嘴逗得人心花怒放,弯弯的月牙眼睛犹如天上的星辰,任何人看到了心里有再大的气也消了。   丁叶噗地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精致的小鼻子,“你这小恶魔,等着,总有人会治你的!”   “爹地耶!”小面团指着墙上的显示器大叫。   电视里,何卿臣正拿着各种电影奖项微笑着面对镜头,“能得到这个影帝的奖项,我要感谢评委,感谢我的FANS,感谢还有我的经济人方诗诗还有我们的幕后工作团队,更重要的是……我要感谢我的妻子丁叶小姐和我的儿子何子珏……”   何子珏窝在妈妈的怀里,“爸爸是不是马上就回来了?”   丁叶笑道,“应该还有参加晚上的庆功会吧。”      丁叶穿着睡衣抱着何子珏先睡了。   迷迷糊糊中,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薄唇上,“我吻醒你了,我的女王。”      何子珏捂住嘴偷偷直笑,弯弯的月牙眼瞧着爹地偷亲妈咪……      什么时候,他也能亲亲小姑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嘛,讲的就是科学家的女儿和丁叶的儿子的故事,一个傲娇神经病与一个2b魔术师的故事啦~~】】 本来决定此文完结后开新文的,新文不开了,最近身体不太好再加上快毕业了,而且接着我也要找工作了,事情实在多的厉害,大家六月底再见吧。 开《重生之鬼是神经病》时我肯定会开新的,所以大家若想看《重生》的话还是收藏我的专栏吧。 88咯,我的朋友们——5月11日。 《剩下的女王》丁叶与何卿臣儿子的故事《重生之鬼是神经病》:(点击图直达文) 未来世界,001号患者靠着一把勺子逃出疯人院,还没来得及得瑟,就被重型机甲撞死了…… 【本作品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txt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