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化茧成蝶 (原名:相思诀) 作者:南楼画角   远走天涯   美国,街头   天气虽然有点冷,但淡淡的日光照在人身上,还是给人温暖的感觉。乔其开着最新款的大红色跑车,车内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在喧哗的街头飞驰而过。引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乔其心情大好的哼着歌。   这次有一个星期的休假,乔其约了二个月前新交的女友,准备兜风去。在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他无聊的东张西望,等着绿灯亮起。   突然视线被吸引住了,左边一家咖啡店的二楼窗口坐着一名东方女孩子,女孩子惘然孤寂迷茫的侧脸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就那么落寞、萧条孤零零的坐着,魂魄飘忽,与背后热闹的咖啡厅隔隔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般。   乔其不觉心中恻然,还记得半年前第一次见她时,那大病初愈的苍白脸庞,瘦削的身体,哀伤凄清的眼神都让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知这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让她的眼神如此冷清,如此忧伤。让他这个见怪生离死别的人心里也怪难受的。唉!   一阵响亮的喇吧声惊醒了他,绿灯了,他连忙启动车子,迅速开了过去。开了一段突然一个急转车,引的后面车子里的人一阵怒骂。   安宁抿了口冷掉的咖啡,百无聊赖的托着手发呆。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她不想呆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那种孤单的感觉会让她情绪低落。突然上方有阴影挡住,她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咦,怎么是他?   乔其笑嘻嘻的坐下,“不介意我坐下吧?”坐的坐了,还来问,太虚伪了!   安宁收回视线,不搭理他。一个花花公子,不知道干什么的?每次看到他都打扮的像个花孔雀般花花绿绿,开着跑车来学校接女朋友,而且每次都换人,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快,奇怪的是他的每个前女友都没说过他的坏话,更不会出现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面了。真是挺奇怪的一件事。安宁知道这些,全因为她的宿舍朋友苏珊是此人的前前前女友。   “安琪,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出去玩吧。”对于安宁的冷漠,他毫不在乎。   安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乔其大笑道:“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瘦不拉叽的,要胸没胸,要臀没臀,送给我都不要。”他偏好的是丰胸肥臀风情万种的那种类型,每一任女友都是这个类型。   安宁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乔其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如此失魂落魄,一把抓紧她的手,扔了零钱在桌上,就朝往走。   安宁大怒,使劲想挣脱,可任何她如何用力,脸都涨的通红,他的手依旧牢牢的抓住她,丝毫未憾动。   “乔其,放手。”已经被拉出咖啡店的大门,安宁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又不会害你,至于气成这样吗?你心情不好,我带你去兜一圈,保证你心情大好。走了。小妹妹。”   安宁又气又怒又无奈,只好上了乔其的车。车子平稳的开着,随着微风轻轻拂过,心情慢慢舒缓,安宁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沉入梦乡。   乔其偶尔一转头,不由啼笑皆非,还从来没有女人坐在他身边,呼呼大睡的。自尊心受损了,哈,刚想把她摇醒,却在看到安宁青青的眼眶后缩了回去。看来是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算了,就当本公子日行一善吧。车子却渐渐慢下来,把两边的车窗也拉了上来。   安宁从甜甜的酣睡中醒来,不知道有多久没睡个安稳觉了。她渐渐张开眼睛,这是哪里?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安宁动了动,身上披的衣服顺势滑了下来,咦?好像是那个花花公子的衣服。   安宁打开车门,四处看了看。那个花花公子正倚在车后,吞云吐雾。霞光映照在他身上,泛起一层金边,衬的他俊朗不凡,好似画中人。   好似感应到了安宁的目光,他转过头,冲她笑,招手道:“过来。”   安宁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去,乔其拍拍她的头,安宁厌恶的避开去。“小妹妹,年纪轻轻,别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多看看这世上美好的事物,放开胸怀,明天会更美好。”   安宁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乔其奇怪的看看自己,“怎么了?”   “你不像是说这种话的人。”   “哎,你总算跟我说话了,我都快要以为你是哑巴了。”乔其欣慰的点点头,总算开口了,认识这丫头也有半年多了,可她从来没和他说过话,跟她打招呼,她也当没看见,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安宁狠狠瞪了一眼,转过头去,乔其乐不可支,不错,有点生气了,整天脸板的死死的,失心的样子看了就让人郁闷。   乔其笑道:“好了,别再生气了,过来看看这夕阳西下的美景。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这夕阳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跟你熟吗?安宁心里腹诽道。她自己没发现经过乔其这一番插科打诨,已经没那么排斥这个人了。乔其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让人既觉得危险,又觉得魅惑。   不知不觉盯着那一轮落日,淡淡的,暖暖的,快要落山的太阳是色彩斑澜,彩霞满天,让人眩目。的确是好久好久没看看这世界了,冰冷已久的心第一次感觉少许温暖。   却浑然不知身边的乔其盯着她,她微仰着头,露出洁白修长的脖子,眼睛稍稍眯起,霞光映在她脸上折射出一阵金灿灿的光芒,那一刻光彩夺目,夺人心魄。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安宁才转动着僵硬的脖子,“走吧。”   乔其有些无耐的开着车,这丫头又变回哑巴了。幸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否则真是让人受不了。   “就你一个人住宿舍里吗?”乔其再做一次尝试,回应他的依然是无语。他朝天翻白眼,顺手打开音乐。一下子,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室。安宁蹙起眉,乔其见了,伸手开的更大声了。   “吵的我头疼。”安宁有些恼。   “你太静了,我只好让音乐陪我喽。”乔其得意洋洋的扬起眉。   可恶,安宁恶狠狠的关上。乔其又去打开,两人跟小孩子斗气般你来我往。一束强光照来,糟糕,一不留神就快跟前面的车撞上了。   乔其连忙急打车,靠,总算万幸避过了。安宁吓的脸色惨白,悟住狂跳的心,吼道:“你搞什么?想找死别拉上我。”   乔其陪笑道:“这不是不小心嘛,谁让你不陪我说话的。”   居然倒打一把,安宁的怒火熊熊燃烧,“你这个神经病,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乔其却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错,火冒三丈的安宁更有人味了,他心里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安宁知道他这么想,非得气晕不可。   到了宿舍,也不用他来开门。安宁怒火冲冲的狠狠摔上门,看也没看乔其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乔其也不恼,心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启动车转头而去。心里想着怎么哄他那个被他放了鸽子的女朋友,孤枕难眠啊。   自从那次的事情后,乔其经常来学校找安宁,看到安宁被他气的火冒三丈,像个点着的炮仗,他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男孩,暗暗偷笑。   安宁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他又不熟,可偏偏老喜欢来找她。来了就来了吧,可还总喜欢惹她生气。看他外表光鲜亮丽,人五人六的,衣冠楚楚的,怎么像个无赖呢。真是个大变态,神经病,安宁心里是这么定位乔其这人的。   这天傍晚,安宁还懒洋洋的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可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慢腾腾的爬起来想泡面吃。找了一圈,方便面一包都没剩了。   安宁无奈的瘫在床上,真不想出去啊。可是肚子越来越饿了,真倒霉!咬咬牙,还是拿了钱包出门了。   刚走出校门,一辆熟悉的跑车迎面驰来,安宁连忙转过头去,装没看见。可惜!车还是“吱”一声在她面前停下了。   “这么巧,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倒先迎出来了。看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乔其打开车门,蔚蓝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半个洋鬼子,不懂还乱说,安宁实在是有些无语。摸摸饿的有些疼的胃,只好默默的上车。反正这人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自己还是省点力气吧。   “你想去哪里?”   “饿,吃饭。”安宁简短的答道。   乔其有些得意,安宁的话虽然简短,但还是有问必答了。比起以前问十句回一句的状况不知好上多少倍了。看来这段时间软磨硬泡的效果很不错哩。   车子在街头东绕西绕,终于在唐人街找了间香港餐厅。餐厅的装潢很有东南亚风情,明快亮丽热烈。乔其熟门熟路带着安宁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一名服务生红着脸羞答答的上来,“乔其先生,您来了。请问您还是照旧吗?”   乔其含笑道:“还是照旧,再加一盘白云猪手,一盘烧鹅,一份天麻竹荪煨乳鸽汤,一份鲜虾荷叶饭。谢谢。”   服务生依依不舍的下去后,乔其笑道:“这家餐厅的菜非常有特色,很多人都会慕名而来。平时来这里都要订位的,否则还吃不上呢。这次算你有口福了,还不快谢谢我。”   安宁淡淡的瞟了一眼,“你平时就这么泡妞的?”   乔其大受打击,委屈极了,“本公子哪需要泡妞,只要我手一勾,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的朝我扑来。我可是很挑的,一般的女人我可看不上眼的。”若有所指的目光朝安宁身上溜了一圈。   “哦,那就好。”安宁冷淡的回道。   乔其朝天翻了个白眼,虽说他对这丫头没兴趣,可被她一而再的打击,还是很伤自尊心的,不识货的小丫头。不过呢,话说回来,逗她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这人啊,还真是恶趣味,但愿不要自食恶果啊。)   遇见   菜上齐了,两人默不吭声的吃着饭,安宁饿的有点狠了,不一会儿一份鲜虾荷叶饭就被扫荡一空。   乔其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宁进食,这丫头太……太……猛了吧。最起码在男人面前稍稍要顾忌下自己的形象吧,不要这么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啊。还吃的这么多,他还从来没看到过哪个女人在他面前吃的这么……这么奔放的。他那些女朋友从来都是细吞慢咽,数着饭粒。稍微吃了几口就会温柔的说吃不下了。   安宁不抬头也知道乔其像白痴一样看着她,切,少见多怪。咬了口猪手,不错,皮很爽脆,肥而不腻,又有点酸酸甜甜的,引人指食大动,唔,再吃一口。   “你吃的这么多,没事吧?”乔其实在是忍不住。   安宁总算从食物中抬起头,“没事,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乔其心中泛起一阵陌生的心疼。   “麻烦。”扔了这两个字后又开始开动了。不知道是说乔其麻烦,还是说吃饭麻烦?   安宁正吃的起劲,却不知餐厅里一阵骚动,几个人簇拥着一名气势非凡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那男子玉立长身,丰神俊逸,神情却桀骜不逊,一双眼睛在室内了一圈,室内众人都觉得一阵压力袭来,纷纷低下头去。   那人眼光扫到乔其后,停了下来,迈步走了过来。乔其若有所感,抬头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两人一阵对视,目光紧紧缠绕,室内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众人的呼吸不自觉的缓了下来。   走到乔其身边,终于开口道:“这么巧,乔其?”   乔其慢慢起身,淡淡的,漠漠的,“的确这么巧,艾力。”   “不介绍下身边的这位小姐吗?”那人转开目光,盯着一边低头猛吃的安宁。   乔其有些无可奈何,“安琪(安宁的英文名),起来。”   安宁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起身,对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若无堵。   “这位是安琪小姐,这位是艾力先生。”乔其简单的介绍道。   安宁这才将视线转向艾力,淡淡的点头道:“你好。”冷淡的就像对方是个路上走过的陌生人。(本来就是陌生人啊。)   艾力一生中从来没受过如此的冷待,想想也是,艾家富可敌国,要权有权,要势有势,作为艾家三代唯一的子孙,他一出生就风光无比,可以说是集万众宠爱一身。他从小就展现出非同一般的聪颖和智慧,他成年后硬是靠自己的实力和铁血手腕在商界呼风唤雨。身边的人对他是奉若神明,必恭必敬,而女人们巴不得粘在他身上,死都不松手。而眼前这个二十岁未到的小丫头居然对他如此冷淡,难道是欲迎还拒,吸引他目光的手段?   哎,有些特权人物就容易自视过高,自以为视。安宁别说不知道你是谁,就算知道,以她现在的心情,就算有个外星人在她面前,她也没心情去答理。   艾力心里有些不齿,可面上还是未露,“乔其,你什么时候换口胃了?”   “艾力,别胡说八道。安琪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乔其有些焦急,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个瘟神,他可不希望把安宁卷入他和艾力的恩怨中。   “哦?是吗?”艾力邪邪的挑起眉,只是朋友?如果只是这样,乔其恐怕不会急着撇清吧。他身边的女朋友换衣服一样换,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乔其有些担心的看看安宁,安宁依旧面无表情的发着呆,想开口再解释一番,可想想艾力的性格,还是算了,免得越描越黑。   “吃饱了吗?”乔其轻声问道。无视一边看着他们互动的艾力。   安宁点点头,她发现乔其的情绪有丝紧绷,虽然不知道原因,可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乔其叫来服务生结帐,安宁看着桌上大半未动的菜色,不由开口道:‘给我打包。”   此言一出,身边的人都盯着她看,安宁莫名其妙回看他们,转头问服务生:“这里不能打包吗?”   “可,可以打包的,只是……”服务生有些支支吾吾,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有钱的主,从来没人要把吃剩的菜打包回去的前例。   “既然可以,那就把这些菜都给打包。”安宁有些不耐烦。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不知道怎么会让她做服务生的。   服务生为难的看看一边的乔其,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服务生只好快手快脚的打包好,安宁接过来,弯弯嘴角,不错,以后几天就不用出去觅食了。   艾力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难道乔其不给她吃饭吗?居然还把吃剩的东西打包?   不等他多想,乔其已经转身,“艾力,我们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   艾力似笑非笑道:“好,有时间的话。”   安宁淡淡朝艾力点个头,作为道别,紧随着乔其出了店门。   艾力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两人的背影,眼中寒芒闪烁,嘴边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送安宁回学校的路上,乔其一反常态,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不住说话逗安宁,眉头紧锁,静静的车内只有那激烈的音乐声响彻云霄。   车稳稳停在宿舍楼下,乔其一脸的挣扎,几次欲言又止。安宁等了片刻,始终没听到他出声,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推开车门,安宁转向乔其:“谢谢你的晚餐。再见。”   乔其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安琪,再见。”   乔其看着安宁瘦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怅然若失,心中只希望不会给这个满心伤痛的女孩子带来任何麻烦。   呆呆的看着宿舍里亮起的灯光,良久,良久,才开车离去。   安宁坐在床上听着英文歌,随手拿本英文字典,她虽说去年恶补了下英语,可许多专业用语还是不太懂。上课时单词明明懂,可合在一起就不懂了。再加上有的教授有很浓重的口音,语速又快,她经常听的一头雾水。   没办法,只好在寒假里加倍用功了,也能分散许多心思,不让自己在往事中纠结。安宁这几天一直闭门苦读,连吃饭都是买了一箱子方便面给解决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是旁边宿舍的AMILE,“有什么事吗?”   AMILE一脸暗昧的笑意,“安琪,下面有人找。”   有人找?是谁呢?AMILE补了一句:“是个大帅哥哟。”难道是乔其?安宁想了想,自从上次送她回来后,好像很久没见他出现了。   谢过AMILE,安宁下宿舍楼去,一出门口,就见一名剑眉英挺,修长挺拔的男子倚靠在一辆黑色房车上。名车美男,引的不少人频频回头。   安宁瞥了一眼,再朝四处望望,怎么没人呢?   那名男子朝她走来,“安琪小姐,你在找什么?”   安宁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名男子脸有一刹那的铁青,“你不认识我了?”   安宁仔细盯着他看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记性不大好,这位先生,您哪位?”   “我是艾力,上次在饭店里遇上的。当时你和乔其一起吃饭的那次。”艾力提醒道,心里的怒火有些上扬,这女人做的太过了吧。就算你要欲迎还拒,吸引我的注意力。太过了,就让人讨厌了。   安宁想起来了,原来是让乔其情绪不好的那个人。“抱歉,艾力先生,时间有些长了,我都忘了。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时间长了?才半个月就叫时间长了。艾力压下那丝怒火,风度翩翩的笑道:“安琪,我请你吃饭。”   “谢谢,不过我没时间。对不起。”安宁直觉的感觉此人来者不善,急忙拒绝。   “没时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寒假,你会有什么事?”艾力扬起眉,眉眼中的压力让人有些心惊。   安宁有点生气,有没有时间,跟你这人有什么关系吗?她懒的应付,不吭一声就转身离开。   后面伸出一双铁臂,硬是拽住安宁的细腰,一把将安宁抱进车内。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愣是让安宁的大脑反应不过来。   “开车。”艾力冷冷交待道。   车子缓缓启动,安宁才反应过来,皱起眉,没好气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想请小姐吃顿饭而已。”   “请吃饭?有你这样请吃饭的吗?放我下去,我还有事要忙。”安宁拉拉车门,没反应。   艾力冷冷的看着,不说话。安宁气怒不已,回头恨恨的盯着他,有没有搞错?这人究竟想干吗?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开。艾力倒有些好奇了,这女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怕他,胆子倒不小。如果他冷冷盯着一个人的话,那人肯定吓的不行,没有人可以和他对视超过三秒。难道就因为这个,乔其才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吗?   艾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脸色黯淡,容颜憔悴,一副没睡饱的样子,瘦骨嶙峋,身上没几两肉。唯有一双翦水黑瞳清澈明净,灿若星辰。没有什么姿色的小丫头,艾力有些怀疑先前的判断,乔其喜欢的都是那种风情万种,国色天香,身材娇好的女子,这个女孩子应该不符合乔其的品味。可是当日明明看见他一脸温柔关切的看着这个女孩子,就算当年对苏也没这么温柔过。   羞辱   艾力的心里正翻来覆去的琢磨着,安宁不耐烦,踢了他一脚,“喂,放我下去。”   靠,死丫头,居然还敢踢他。正想一把拉过安宁,好好吓唬一顿,可一触到那纤细的手腕,就有些不忍心了,细细的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纤细的感觉一拉就会断掉。   安宁见他不吭声的拉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使劲一缩,没想到这人却把手收紧了,安宁一个不防,被摔到他怀里了,姿势非常的暧昧。   可恶,安宁狠狠的瞪着他,双手不住推开他。艾力本想放开她,可一看到那双因怒火燃烧而流光溢彩的眼睛,不由双瞳里带着邪妄的笑意,生出了逗弄的心思,双手更是收紧,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   安宁挣扎的一身汗,气喘吁吁的骂道:“王八蛋,快放开我。”   艾力嘻皮笑脸的说道:“不放就不放。”   车子一个摇晃,驾驶座上的司机目瞪口呆的从反光镜里看着艾力,不会吧,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子不会是让人掉包了吧,怎么会这么……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冷的视线,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司机吓了一跳,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收敛心神。   收回视线,低头看怀中的女孩子,脸颊飞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狠狠瞪着他的那双像宝石般璀灿眼睛,整个人像一只发狂的小猫。不由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丝绸般的黑发在手里滑过,心中有丝酥软。   混蛋,居然还敢轻薄她,安宁挣挣无法动弹的双手,怒火冲天,一时头脑发热,狠狠咬上他的肩膀。   艾力只觉肩膀一阵刺痛,大怒,一把就推开安宁。“哐铛”一声,安宁的头狠狠的砸在前座的靠背上,疼的眼泪汪汪。   艾力感觉从未有过的挫败,现在他终于相信安宁没有玩欲迎还拒的把戏了,她是真的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乔其那家伙有什么好,一个二个都对他这么着迷。难道他会比那家伙差吗?钱比他少吗?艾力愤愤不平。   他还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有他摆不平的女人,只要有钱,哪个女人还不乖乖的送上门来。不管是名门闺秀还是国际巨星,都有价码,只要他出的起钱,照样玩的尽心。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开个价,无论多少我都给,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艾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安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怀疑的睁大眼睛,艾力的脸上掠过一丝轻蔑,“说吧,想要多少?”   安宁长这么大从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羞辱感在身体每一处蔓延开来。只觉得怒火从脚底直往上冲,又羞又怒,浑身都发抖。不及多想,一个巴掌朝艾力脸上刮去,只是到半路手就被他抓住。   “怎么?恼羞成怒了,想打人啦?别跟我来这套,想做□又想立贞洁牌坊,想的倒挺美的,可惜我不吃这套。”手腕被艾力紧紧攥住,从他嘴里不停流出让人悲愤欲裂的话。   安宁气的浑身发抖,眼里的火欲冒出来,如果此刻有把刀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的捅进他身体里,让他闭上那张臭嘴。眼泪在眼眶里团团转,可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来。“放手,我要下车。”安宁抖着唇,语气冷冷的。   艾力看着眼前的女子,黑色双瞳中泪盈于睫,却强自忍住,双颊因怒火涨的绯红,神情悲愤欲死,隐隐有种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难道他弄错了?她不是在拿乔?不是在假清高?艾力心中冷笑,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真的是坚贞烈女,只要他把钱扔在她们面前,哪个不是仆服在他脚下,个个乖巧听话,服服帖帖。他倒想看看,眼前的这个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正要有空,就陪她玩玩好了,就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停车。”艾力吩咐道。安宁一等车停,马上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艾力拦住她,安宁不由朝后退了一步。   “安琪小姐,请恕我刚刚的失礼,我只是开个小玩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艾力突然彬彬有礼道。   再怎么看,都像只藏起尾巴的狼,安宁的直觉让她离这人远远的,越远越好。“不必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无福消受的起你的玩笑。我走了。”扔下这句话,安宁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句再见也不曾说,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太危险了。   艾力目送着安宁消失在远方,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每天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风雨无阻,准时送到安宁的宿舍里。安宁皱着眉,接过快递小妹手里的火玫瑰,“小姐,能不能以后不要送了,你看,我这里都堆满了。”的确,小小的宿舍里放满了插着玫瑰花的花瓶,室内全是沁人肺腑的花香味,香香的,甜甜的。   “那可不行,钱都付好了,我们可不能毁约。这位小姐,你可真幸福,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天天为您从法国空运极品玫瑰花过来。如果我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晚上都要笑醒了。”快递小妹一脸的羡慕。   安宁心中冷笑,这种拿钱砸人的男朋友她可要不起。打发走快递小妹后,安宁无奈的把花□已有鲜花的花瓶里,顿时把花瓶塞的满满当当,感觉要爆开来。   花她是喜欢,可惜送花的人她不喜欢。安宁盯着眼前的鲜花,想起那天的事,不禁有些狐疑,他究竟想做什么?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安宁并没有觉得他想追求自己,那种人再表现的绅士,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狂傲,他就像丛林中的野兽,无情,绝情,冷情。从他的眼里,安宁只看到了冷漠和鄙夷,骄傲和自负。这种人没有半点真心,认为自己才是这世界的主宰,任何人都应该跪在他面前,听从他的命令。   安宁暗暗发誓,决不要和此人发生半点关系,决不能有半丝纠缠。否则倒霉的肯定是自己。只是啊,命运有时真的很难琢磨,它让一切的不可能化为可能,又让一切可能化成不可能,让人又更又怕,又无从躲避。   花天天收到,人从未出现过,安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一时热度已经消下去了。   舍友苏珊看了看满室的鲜花,笑道:“安琪,一个假期你收获挺丰富的嘛。”   安宁的头正埋在书里,听到这话后,抬起头,淡淡扬起眉,“一个无聊的人而已。”   “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苏珊实在很好奇,安宁的性格很温和,长的又娇小可爱,学校的男生很是喜欢这种东方女孩子,追求的人用尽手段,也没见她多看一眼那些男生。   “既然是无聊的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好了,苏珊,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单词。”安宁不想提起艾力这个人,转移话题求助道。   苏珊是个地道的美国姑娘,一头金黄色的发,爽朗大方,活泼善良,安宁很是喜欢她,她的身上隐隐有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影子。   苏珊耐心的帮安宁解释着单词的意思和用法。安宁不住的点头,最后笑道:“还是你厉害,我今天的课都听的一头雾水。”今天上课的教授口音特别重,听的安宁很是费力。   苏珊安慰道:“我有几个单词也听不懂,只能靠猜的。以后多听了就会明白了。好了,安琪,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请客。”   “为什么?”安宁有些奇怪,苏珊一般是不会请人吃饭的。   “我男朋友请吃饭,一起吧。”苏珊又交了个男朋友,对她实是不错。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玩的开心点。”   “去啦,去啦,其实是我男朋友的朋友想认识你,安琪,拜托了。”苏珊恳求道。   苏珊软磨硬泡了半天,安宁头都大了,实在缠不过,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苏珊的男朋友杰生是个高高壮壮肌肉发达的男孩子,听说是校蓝球队的。旁边的男生却斯文了许多,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   都是年青人,自我介绍一番后,就落座开始点餐,安宁点了份胡椒牛排。那个斯文的男生汤姆很是热情,主动帮着倒饮料,苏珊朝安宁偷偷眨眨眼,又转头跟她男友粘乎去了。   安宁无奈的低头喝着饮料,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原还指望苏珊帮她解围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安琪,你来美国念书还习惯吗?”汤姆眼睛亮亮盯着安宁。   “还可以。”   “喜欢美国吗?”   “还好。”   “喜欢我吗?”   “还好……噗……噗……”安宁被水呛着了,不住的咳嗽。这美国人也太直接,太猛了。   苏珊见此情景,连忙帮着拍后背。嘴里还说着,“汤姆,我们安琪是很含蓄的,你太直接了,会吓到她的,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   汤姆手足无措,着急的说道:“我这不是喜欢她吗?”   “喜欢她,就慢慢来。她不是美国人,太直接了会接受不了的。”苏珊无奈的翻白眼。   “那……那……我……”汤姆涨红了脸,不知道嘴里支支吾吾说着什么。   安宁终于止住咳嗽,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抬起头正想说话,服务生将他们叫的餐点送上来了。   “好了,大家吃东西吧。”杰生招呼大家,无形中化解了些许尴尬。   很好,安宁心里舒了口气,拿起刀叉吃起牛排,面对汤姆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只做不见。以后再也不会心软,陪苏珊参加这种聚会了。安宁心里恶狠狠的发誓。   总算解决掉了晚餐,安宁婉拒了他们去泡酒巴的建议,汤姆没办法,只好送她们回学校。   车停在宿舍楼下,安宁拉着苏珊下车,苏珊依依不舍的抱住男友不肯撒手,安宁有些无奈,干咳了一声,“那你们慢慢告别吧,我先上去了。”   汤姆殷情的挽留,“时间还早,不用这么急着上楼,再聊一会儿。”   安宁心里翻个白眼,我急着上楼,就是想摆脱你这位老兄啊。   “不了,不了,你们聊吧,我先上去。”安宁婉拒道。   “安琪,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吧。下次你想吃什么?法国菜,日本菜……”汤姆热情的不停的说着话。   “安琪。”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众人不由朝发声处看去。   交锋   一名俊美有如神袛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他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傲气和霸气冷咧的让人不敢逼视。   安宁一看到这人出现,心中不由一沉,倒霉,这个瘟神怎么又出现了?   她偷偷伸出脚朝后退,“安琪,这么久不见,不想我吗?生我的气了吗?”凉凉的声音让她无奈的定住。可恶,太过份了,居然还说的这么亲热,我和你熟吗?   “艾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安宁很冷淡很客气的问道。   “安琪,真生我的气了?”艾力走上来,想抱住安宁,吓的安宁朝后狂退。   汤姆看此情景,连忙跑出来挡住艾力,“这位先生,你太失礼了。”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不住的打颤,妈呀,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让人恐慌呢?   艾力眼含冰冷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汤姆的心头一阵战栗,不由自由的退到一边。   “安琪,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我也不想啊。我这段时间很忙,忙的没时间来找你。别再生气了,对不起,安琪,我道歉,可是你做女朋友的也应该多体谅下我吧。”艾力唇边露出诡异的笑意,说着一些莫句其妙的话。   安宁越听心越凉,他又想干吗?这个神经病。   “安琪,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苏珊示意男友把一旁楞住的汤姆带走。“安琪,好好聊,你男朋友都跟你道歉了,不要再生他气。”   “他不是我男朋友。”安宁急了,一把抓住要上楼的苏珊。“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哎,安琪……”苏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这位小姐,谢谢你帮我照顾安琪,她笨手笨脚的,不会照顾自己,平时肯定让你费了不少心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收下。”艾力露出魅惑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件礼物。   苏珊被电的找不着北,不住的摇头笑道:“没有啦,安琪很聪明很会照顾自己的。”晕乎乎的接过东西,抽出一看,哇,一款好漂亮的钻石项链。亮闪闪钻石闪的让人眼花缭乱。苏珊的眼睛粘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这是谢你帮我照顾安琪的礼物,请必务收下。”艾力亲切的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谢谢您了。”苏珊笑眯着双眼,乐呵呵的转向安宁:“安琪啊,你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啊,快别闹别扭了。今晚我就不替你留门了,玩的开心点。”   说完,扭着屁股上楼,“喂,苏珊,他真的真的不是我男朋友啦,你等等我,一起上去啊。”安宁急着想跑上去。   艾力一把拉着安宁,安宁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苏珊上楼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宁气呼呼的把视线转到艾力身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种事可以乱开玩笑吗?”   “我可没有开玩笑,你难道不是我女朋友吗?”艾力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女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安宁怒气涌上来胸口,真是要命,每次看到他,都会生气,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我决定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啦。”   “神经病。”安宁忍无可忍,骂出脏话。“有没有搞错,我同意了吗?凭什么你决定了,我就要听从呢?”   “你不想做我的女人,那就让你做我的女朋友。”艾力一脸的得意。   靠,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我根本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好不好?安宁双眉皱紧,心里把他骂的狗血喷头。   “怎么不说话?默许了,那就好。”艾力一锤定音。   “放屁,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做你女朋友的。”可怜啊,好好的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被逼的脏话连篇了。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做我女朋友?”艾力闲闲的问道,镇定闲淡的样子,犹如一切尽在掌握中,看着安宁眼中怒火横生。   安宁极力镇静了一下,才冷冷的问道:“那你为什么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呢?”   “当然是我喜欢你啊,这还用说吗?”艾力耸耸肩,一句本应深情的表白被他说的平淡无奇,更像是个笑话。   “是吗?”安宁挑起眉,讽刺的笑笑,“不是因为乔其和我走的近了点?”   艾力的脸色变了,本来气定神闲的神情僵住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看来是猜对了,那次见面时两人古怪的表情,乔其送她回来的路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自从那次后,乔其再也没出现过。种种现象,不得不让安宁有所疑惑。先前不怀疑,是对别人的私事她没兴趣,不关心。可眼前这人一而再的出现不得不让人深思。   这下换安宁镇静了,神情自若,“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我不希望被卷进你们的恩怨情仇里去。艾先生,我跟乔其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你懂什么?”艾力的眼神凶狠起来,不再是一副无害的公子哥儿的形象。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别人的事?乔其的事你也没兴趣知道吗?”   “没兴趣。”安宁冷淡的声音中没一丝一毫的犹豫。   “是吗?”艾力邪妄的盯着安宁的脸,似乎在估量她话中的真实性。“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吗?”   安宁有些恼怒,可为了尽早摆脱他,只能生硬的答道:“真不喜欢。”   “哦。”拖长了声音,艾力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似笑非笑的问道,“乔基这人长的还凑和,钱嘛还可以,对女人又大方,嘴又甜,很会讨女人欢心,鲜少有女人不喜欢他的。你这个没长成的小丫头居然不喜欢他,哈哈哈。”最后居然笑出声来了。   有病,安宁心上浮起这个词。看长的人模人样的,居然脑袋有些问题,可惜了。如果艾力知道安宁是这么想他的,肯定会狠狠的拧下她的脖子。   笑了好一会儿,艾力看着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安宁,这丫头是个怪胎,不能以常理来看。她不喜欢乔其也罢了,居然还不喜欢他。他有财有权有貌,眼前的黄毛丫头居然看不上他,简直是奇耻大辱。在此刻,他总算相信并且承认安宁对他并无一丝好感了。算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小丫头而已,只要她和乔其没什么关系,他也懒的理她。   他收起表情,一字一句冷酷的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别让我看到你和乔其有什么纠缠。否则我就不会客气了,哼,只要和乔其有关的人,我都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神经病!安宁又一次在心里骂道。   “艾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再说一次,我真的跟乔其先生没什么。只吃过一次饭而已,你也看到了。所以你们有什么恩怨,自己去解决,不要拉上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你确定你是不相干的人吗?”   “当然是不相干的人,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艾先生,我很累了,要休息,不陪你聊天了。BYE。”安宁摆摆手,不想再跟这人说废话。   艾力这次没阻止,看着安宁的背影神情莫测,诡异难言。   “安琪,没想到你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还这么有钱。”苏珊挤眉弄眼的笑着,“你都不说一声,我还傻傻的把汤姆介绍给你,真是的。难怪你看不上汤姆了,换了我有这种男朋友,肯定也看不上他。”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安宁正色说道。“我跟他连朋友都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苏珊见她有些生气了,口里敷衍着。   安宁看见苏珊一脸的不相信,欲张口,想想,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好多说的。   睡在床上,又想起心底深藏的那个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的的身影,他的怀抱,历历在目,如同深刻在心底般,一闭上眼,就会自动浮现出来。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忘记呢?心中隐隐阵痛,泪水已夺眶而出。不要想,不要想,安宁狠狠命令自己,可脑子却不听使唤的想起许许多多甜蜜的往事。清晰可见,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是到最后总会想起那恶梦般的那一夜,往事越甜蜜,如今越痛苦,心痛欲裂,安宁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无声的呜咽愈发让人心碎,安宁闭着眼,泪水在脸上蔓延,她并没有擦去,用手伸到枕下,熟门熟路的从瓶子里取出三粒白色的安眠药服下。   白天的学习和喧哗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夜深人静之时,那心口泛起的疼痛让她彻夜无法入眠。只有求助于药物的帮助,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不得不饮下这毒。   爱是什么?让人如此痛苦,让人如此绝望。若是早知是这个结局,当初还会选择开始吗?银白色的月光照进寂静的室内,洒在那满是泪水的容颜上,显得那么忧伤和黯然。   做义工   一大早,安宁就被狠狠的摇醒了,捧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不由呻吟出声。怎么回事啊?一早就搅人清梦啊。   “安琪,安琪,快醒醒,要迟到了。”苏珊焦急的推着安宁的手臂,试图让她清醒。   “什么事?”安宁迷迷糊糊的按着太阳穴,“今天早上好像没课啊?”   “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做义工。”苏珊焦急如焚,一大早怎么叫安琪,她都不醒,急死她了。   “什么?”安宁混沌的脑子划开一道光,天啊!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顾不上脑袋嗡嗡的响,安宁急的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稍稍漱洗一下,就和苏珊飞奔出去了。   今天是和苏珊一起去医院做义工的日子,居然给忘了,实在是昏了头了。安宁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过的太不经心了。   美国人有做义工的习惯,教会、医院、学校、博物馆、图书馆、公园、救火站等社会机构都有义工的身影。安宁私心以为这是个好习惯,能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需要的人群。   医院里飘浮着浓浓的消毒味,刚进门的安宁胸口有些难受的翻腾,一年前那段住院的经历让她至今对这股子消毒味道难以忍受。可是越不能忍受,就越要面对它,这样才能打败它。这句话是当年爷爷经常在她耳边说的话。也正是这句话,让她咬牙撑过了最艰难,最痛苦的日子。   苏珊担心的看着苍白的安宁,“安琪,你没事吧。”   “当然没问题。”安宁深吸了口气,笑道:“我们开始吧。”   在医院做义工是件很辛苦的事,还要不怕脏,不怕累,有时甚至要习惯这世间的生死离别。上次在医院做义工时就遇到一个她们经常来护理的老太太刚刚逝去,那慈祥温暖的笑脸,还记忆犹新,可却已天人永隔,安宁的心堵的慌。明知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过程,可当自己遇上时,还是会很难过。   “苏珊,安琪,你们来护理一下这间的夫人吧。她的家人很苛刻,你们要小心点。”护士莫妮卡温柔的说道。她是个棕发有一脸雀斑的女子,性子非常温和,早和她们几个混熟了。   “好的。”   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两人进去后,心里讶异,互视了一眼,这间明明是高级病房啊,豪华的装修,齐全的设备,照理说应该有专门的护工,为什么让她们两个义工来呢?难道是有钱人的怪僻?   一位四十多岁紫色眸子风姿绰约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个狂肆不羁雍容贵气的中年男子,正满脸温柔深情的看着床上的女人。一副情意绵绵,温馨甜蜜的场面。   安宁两人有些不敢过去,呆立在一边面面相觑。那女人看到后,一笑,犹如百花齐放,“都过来吧。”   “先生,夫人,你们有什么需要?”苏珊开口道。   那男子总算转头看了她们一眼,那幽深的眼瞳如望不到底下的深谭,让人不由心惊。   “你们两个陪我夫人聊聊天,不许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她听,多给她说些开心的事,听到了没有?”冰冷不见人气的声音冻的安宁心里发寒。   “明……明白了。”苏珊的声音里有颤声,明显吓着了。   那男子转过头去又是一脸的温柔,亲了亲爱妻的唇,“我先去处理些事,中午就过来陪你吃饭。”   “好,老公,我等你。”那女子脸上有丝笑意。   那男子依依不舍的离开后,安宁才放心的舒了口气,那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过来坐吧。你们别介意,我老公说话一向有些冷淡。”那女人倒挺温和的,身上有股亲切温暖的气质,引的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苏珊忙说道:“没关系的,夫人想听些什么?”   “就说些你们平日学校里发生的事吧,我很想听听。”   苏珊打开了话匣子,专挑些有趣的,开心的事滔滔不绝的说给她听,苏珊的口才不错,加上动作听的别人兴味盎然。   安宁见没自己什么事,便站起细心的打扫起室内的环境。室内其实已经很干净了,安宁找了条抹布重新擦拭了一遍,将病床边的花瓶里的花重新换个样子插了一次。以前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插花,又有些灵性,经常被老师作为样板展示。因此花在她手里重新插一遍后,就焕然一新,感觉别致新颖,又不失新清淡雅。   “花插的不错,以前学过吗?”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沉醉的安宁。   “是的,夫人。以前学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学业太重,不得不放弃了。   “这位小姐是哪国人呢?”看来那女子对安宁产生兴趣了。   “中国。”   “中国?是个好地方。只是我们从来没去过。跟我说说那里的风土人情,好吗?”温柔的声音让人不忍拒绝。   安宁已经好久没想起国内的事物了,怕一想就会克制不住的想起别的。   低头沉默的一会儿,那女人大概觉查出点什么,“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我们说些别的吧。”   安宁嘲讽的笑笑,有什么不方便的。有些事总得面对的,再怎么压抑也会有克制不了的一天。   安宁整理了思绪,淡淡的说起国内的各种风土人情,各地的美食,各方的美景。说着说着,不由泛起深深的思乡之情。真想再吃一次南翔的小笼、荠菜馄饨、生煎锅贴、宁波猪油汤团、萝卜丝酥饼,真想再逛一次那古色古香的城隍庙,繁华的淮海路……   沉浸在心中的思绪中,声音慢慢停了下来。脸上淡淡的思念让她整个人泛起一层柔光,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安琪,安琪。”   啊?安宁猛然惊醒,两双盯着她看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走神了。”   “没关系,想家了吧。”女子温柔的声音有着理解。   “是啊,想家了。”   “想家的话,暑假里就回去好了,反正过几个月就到了。”苏珊安慰道。   “回家?”安宁浮起一丝苦笑,怎么回去?她回不去了,她已经没有家了。   女人看着安宁眉间深藏的忧伤和苦涩,有点心软,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多愁思呢?   “安琪小姐,听你这么一说,就有些想尝尝中国菜了,你知道哪里的中国菜比较地道呢?”那女子转开话题,笑意盈盈。   安宁甩甩头,好像把所有的伤心甩到脑后,振奋了下精神,“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吃方便面的机会比较多。   “这样啊。”那女子有些失望,“我很想尝尝地道的中国菜。现在外面中餐馆的菜都经过改良了,已经吃不出纯正的口味了。”   这样啊,没办法了。看她这么失望,安宁的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喜欢眼前的女子,让她感觉很温暖。突然想起一道点心,“啊,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包饺子给你们吃。”她只会做这个,以前家里的保姆是北方人,包的饺子是一绝,馅香味美,每次都能让她们吃的口齿留香。因为喜欢,做法又简单,所以学着做过。   “真的吗?”“真的吗?”另两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的问道。   “真的。”安宁羞涩点点头,“不过我的手艺不是很好。”先说一声,免的到时做的太烂了丢脸。   “没关系。”那女子拿出电话,咕噜噜说了一长串话。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人。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进门的那人恭恭敬敬的问话。   “安琪小姐,你需要什么东西?吩咐他去买就行了。”   “好的。”安宁报了一串需要的食材,那人领命而去。安宁犹豫道:“放在哪里做呢?”这个地方放在哪里呢?这是个大问题。   “就在这里吧。”那女子笑着说道。   “什么?”安宁目瞪口呆的盯着她。她坚定的点点头。   安宁呆呆的环视一周,虽然这里装修豪华的像酒店,可这毕竟是医院,恐怕不大好吧。   不一会儿,又进来二人,默不作声的整理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整成了个小型厨房。   安宁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一会儿就离奇的弄出这一幕来了呢?还这么随意的弄在医院的病房里。看了眼苏珊,她也是一脸呆呆的样子。看来不只是自己是个土包子啊,还好,还好。   食材很快买来了,安宁打起精神,指挥着几个人洗白菜、洗肉、沥干水分,再接下来切菜切肉沫,自己撩起衣袖,拿出面粉开始和面擀皮。   苏珊在旁边看着,“安琪,要我做些什么吗?”   安宁看着手里的面团,笑笑,“不用了,等会包饺子的时候你再帮忙。”   擀皮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太惊奇了,一会儿功夫,一张皮就擀好了。这怎么弄的呢?在场的人好奇的要命。   “让我试试。”本应躺在病床上的人坐起来,跃跃一试。   吓的一边的人不住劝阻,“夫人,您千万不可劳累,让先生知道了,非得发脾气不可……”   “是啊,是啊。夫人……”   “夫人,您就可怜我们,千万不要亲自动手,有什么事尽管让我们这些人去做。否则到时倒霉的是我们这些人……”   七嘴八舌的劝阻声中,病人只好无奈的躺回床上。   安宁心无旁婺的擀着皮,拌着馅料。好半天,才笑着说:“可以开始包饺子了。”   苏珊早在一边虎视眈眈了,无奈是插不上手。听了这话,欢呼一声,“怎么包?我来帮忙。”   安宁先包了一个做示范,再手把手的教苏珊,可惜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   到后来干脆放手,让她自由发挥了。安宁快手快脚的包了二十个,放入烧开的烫水中。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锅放在盘子里了,倒了点香醋,安宁笑盈盈的端到床边,“夫人,您尝尝。”   看着一脸笑意的安宁,那女子心里一阵感动,自己只不过说了声想吃中国的食物,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就热心的忙碌了半天。眉宇间清朗霁月,黑眸清澈明净,是个心地纯正善良的好孩子。   接过盘子尝了一口,不由惊喜的笑道:“很好吃。”   “真的吗?”安宁一直凝神关注着她的反应,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真的。”她含笑温柔的点点头,“非常好吃,很香,味道很鲜美。谢谢你。”   “不用啦。”安宁不好意思的摸摸发梢,“您喜欢就好。”   等到中午那个狂肆不羁的男子回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热热闹闹众人包饺子,吃饺子的一幕,他的妻子笑逐颜开的快乐容颜。真的是好久没看到她如此快乐的神情了,男子心中也不由的涌起一丝笑意。   大骚包居然是刑警   又到了中国传统春节,美国人是不过春节的,他们传统的全家团圆的节日是圣诞节。阴历大年三十这天是周未,宿舍里的另三人都出去约会了。苏珊自从那次遇见艾力后,一直以为是安宁的男友,在那后就再也没拖安宁出去玩过。   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飘着一缕缕的雨丝,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安宁现在真的很讨厌这全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她躺在床上只想一睡不醒,再也不要想起那么多往事,那么多熟悉的人,不要再想的心口发疼,头痛欲裂。每逢佳节倍思亲,可她呢?她的家人也许正在庆幸少了个眼中钉,肉中刺吧。她最爱的人,此时恐怕早把她忘的干干净净了吧。   安宁心被针般疼,眼泪不由落了下来。明明逃到海角天涯了,却逃不掉心中那疯狂的思念。安宁再也忍不住,将手臂送到嘴里,狠狠咬紧,那铁绣般的血腥味扑入鼻内,身体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头的刺痛。   如果能失去记忆,那该多好啊。如果能有让人失忆的药,安宁愿意用一切来换。换一片空白的记忆,没有疼痛,没有绝望,没有背叛的过去。想到此,心更疼了,安宁咬的更用力,眼泪更疯狂的涌出。不要想,不要想,安宁,你可以撑过去的,你绝不能就此倒下。你绝不能让那些伤害你的人笑话你,你要比他们活的更好,总有一天你要将那些背弃你的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铃铃铃”一声声清脆的电话声打破了一室的悲伤,安宁不想动,把头埋在被窝里,任那刺耳的声音响个不停。   电话铃声终于坚持不下去,停了。片刻之后,门外响起敲门声,没回应,“吱”的一声,门开了,厚重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被子被打开,安宁恨恨的瞪着来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啊?谁让你没经过同意就进来了?在这么伤心的时候,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乔其看着一脸泪痕,伤心欲绝的女孩子,不由一阵心疼。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呢?这会让他很担心,很担心。   乔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牵挂着这个女孩子,这段故意和安宁隔离开的日子里,他都会担心她有没有再伤心?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次正好经过她的学校,他实在忍不住进来看看她。想知道她是否好好的?是怎么过这个春节?   可没想到电话怎么打也没有接,进来一看,却见到她像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疗伤。乔其的心在那刻疼的发紧,眼眶隐隐发热。   乔其发誓他真的不是爱上这个女孩子了,只是心疼,为她感到心疼,只是看她这么伤心难过同情她而已。   安宁恼怒的夺回被子,又想躲回壳里。乔其一把拽开被子,扔到一边,“起来,我请你去参加联欢晚会,快点,快点,愣着干吗?”   抓起直愣愣的安宁,把她推到洗手间,“进去洗把脸,快点。”   安宁像个木偶一样听其摆布,等洗好脸,才回过神来。“我不去。”   “说什么呢?”乔其敲了敲她的头,“我专程赶过来邀请你。你还给我摆架子啊。走了,把这件外套带上。”他边说边把床上的那件粉蓝格子的呢大衣往安宁身上套。   安宁不停的挣扎着,这人怎么这么莫明其妙呢?说不去了,还硬是攥着她朝往走,有这么自说自话的人吗?   乔其不理会她的挣扎,看她实在闹的慌,把她扛到肩膀上,朝楼下走去。安宁气的要命,抡起手臂,一拳拳狠狠的砸到他身上,可就像给他挠痒痒般毫无反应。真是个野蛮人,安宁欲哭无泪。楼梯上不少女生盯着他们两个,窘的安宁把脸藏起来,真丢人!   乔其没事人般把安宁放进车内,系上安全带,锁上电子锁,才得意的哼着歌,坐到驾驶座上。   “你究竟想干什么?”安宁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不是说了吗?请你参加联欢晚会。”乔其笑嘻嘻的启动车子,“呼”一声飞驰出去。   安宁拽紧身下的椅子,开的那么快,吓人。   “开慢点,你以为马路是你家开的啊。”实在忍不住,冲口而出。   乔其看看她惨白的脸,慢慢放慢速度。   “放心吧,我开车技术很好的,不知道有多少罪犯因此落到我手里。”   罪犯?什么意思?安宁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很多罪犯因为开车技术没我好,结果被我抓到手。”   “罪犯?”安宁更迷糊了,“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我没说过吗?”乔其扬扬眉,瞥了她一眼,“我是名刑警。”   刑警?安宁感觉到吐血了,他这副德性怎么可能是刑警呢?   “你是在开玩笑吗?”   “什么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哪点不像个刑警?”   “哪点不像个刑警?我看你没一个地方像。”安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实话。”   “吱”的一声,跑车猛的一下子停住,安宁不提防,被吓了一大跳。   “你干吗?你是不是有病啊?”安宁摸摸蹦蹦乱跳的心脏,每次都这样,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吓死。   乔其不紧不慢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往安宁眼前递,“你看看清楚。”   咦?居然是刑警的证件?安宁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接近证件,反复打量证件的真实性,又来回的对比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之人的区别。   乔其翻了个白眼,都这样了,还不相信他。虽然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人不相信,可却是事实啊。他哪里不像个刑警啊,难道刑警还有标准模式?   安宁拿着证件足足看了十分钟,才开口问道:“这证件做的好真啊,哪里做的?”   乔其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啥叫做的好真啊?这本来就是真的。   他气哼哼的抢过证件,重新开车。安宁不住的打量着他,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乔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安琪啊,又怎么了?”   “你怎么可能是刑警呢?如果说是模特、电影明星、富二代等等,我还能相信。可是刑警?你这种人居然是刑警?太不可思议了。”   乔其已经不想跟她费话了,翻翻白眼,不理人。   安宁实在是太震惊了,你想想,平时一个这么骚包的人,开着最新最炫的车,穿着最时尚最新颖的衣服,听着最张扬的音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频繁,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严肃自律的刑警呢?这让人太难以相信了。   这证件应该是假的吧,应该是拿来泡妞的吧。   车子在领事馆前停下,有卫兵出来检查证件。乔其懒洋洋的掏出刚刚那张证件,那卫兵仔细看了一下,就恭敬的行礼,手一挥,放行了。   安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乔其得意的抛了个媚眼,“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相信了。”安宁呆呆的点头,在这种地方,量他没这狗胆敢拿伪照的证件出来。   乔其好笑的伸手摸摸安宁的头,“真像个呆瓜。”   切,一手拍开,瞪了一眼,“好好开车。”虽然难以置信,但却是真的,旁边的这个骚包居然是刑警!!!   看着乔其熟络的和各个官员打招呼,安宁的头有些晕。   馆内装饰一新,到处洋溢着春节的气氛,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春意浓浓。人们都乐呵呵的打着招呼,热情的拥抱。   乔其抽空看了一眼安宁,这丫头一副呆呆的样子,不过还是很可爱的。“今晚有联欢会,是馆里的人自发组织的,听说很有看头,还有很多好吃的。今天你既可以饱眼福,还可以饱口福了。还不谢谢我。”   谢你个头,又不是我想来的。安宁无聊的瞪了一眼,也不看看别人看她的眼神,一副又换新女朋友的促狭笑意。讨厌,无缘无故被贴上这家伙新女朋友的标签。   乔其最喜欢安宁瞪他了,大大的眼睛里,虎虎生气,娇俏生动,实在是太可爱了。(靠,怪不得安宁心里老觉得他有病。喜欢别人瞪他,是有病。哈哈哈)   “乔其先生,你不是说没时间不来了吗?怎么有空来了?”一个欣喜的声音响起,安宁抬起头,大美女,面如芙蓉,闭月羞花,色若春晓,亭亭玉立,此刻正一脸欢喜的盯着乔其。   “艾蜜莉,你好,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乔其嘴上如擦了蜜,哄的大美女眉开眼笑。   “讨厌,乔其,你老是没时间,让我好等。”嗲嗲的声音酥麻入骨,听的安宁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是忙吗?今天一有空,不就来了吗?”   “真的?有没有想我?”   “想,当然想。”   “真的吗?那今晚要陪我啊……”   两人粘乎的越来越肉麻,安宁无奈的叹口气,真是个花花公子,走到哪都有他的相好,真是让人受不了。万幸万幸,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否则有的伤心啦。   倒霉,又碰上了   安宁无聊的看着墙壁上的油画,好像是名家所作。不过她不是很懂,只觉得很好看,至于好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旁边的美女总算注意到她了,“乔其,她是谁?”语气酸溜溜的,又好像无比的委屈。   安宁转过头,友好的对她笑笑。美女愣了一下,随即紧缠着乔其的胳膊,娇滴滴的问道:“这是你什么人啊?不会是新女友吧?”   “胡说什么呢?”乔其拧了拧美女的脸,手感细腻,不错。“那是我妹妹。”   “原来是你妹妹啊,真是的,也不介绍一下,让我显得多失礼啊。”美女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伸出手来,“妹妹,你可别见怪啊。我是艾蜜莉,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安宁有礼的伸出手握了握,淡淡的打招呼:“你好,我叫安琪。”有些不懂,这美女看上去挺聪明伶俐的,怎么会被乔其这家伙骗了呢?他说什么都信。其实安宁不知道的是,世人都知道乔其交女朋友的标准,身材要有料,容貌要绝色,也就是说要天使般的容颜,魔鬼般的身材。而她可够不上这标准,所以人家美女根本不相信她是乔其的新女友。   再说乔其这家伙花心是花心,对女孩子倒一向很绅士很照顾,但从没见他带过不是女友的女孩子出现在公众场合过。所以乔其一说是自己妹妹,美女当然相信了。   艾蜜莉十分热情的带着乔其他们逛了一圈使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们休息,然后才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要去准备等会节目要用的东西,不能招呼你们了,你们自己玩的开心点。”   “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我这里熟悉的很。”乔其挑挑眉,眉梢里俱是魅惑。   艾蜜莉着迷的盯着他,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这是你第几任女友呢?”安宁淡淡的笑道。   “第几任?”乔其数了数,得意洋洋,“哎,我也算不清楚了。反正都是前女友,算那么明白干吗?”   “前女友?”安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么粘粘乎乎,居然是前女友?别人还以为正在蜜运中男女。   乔其的脸皮相当厚,脸也不红一下,“妹妹啊,少管大人的事。”   “切,谁爱管你的事啦?还有,别胡说八道,什么妹妹啊?谁是你妹妹啊?”安宁给了他一个白眼。   “别这么不高兴,做我妹妹还不好吗?可以保护你,可以照顾你,还可以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多好啊,别人求都求不到。”乔其笑嘻嘻的摸摸安宁的头。   “讨厌。”一掌拍开,安宁最讨厌人家摸她的头了。   两人正打闹着,一道冷咧无比的声音传来,“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安宁抬起头,暗叫一声苦,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艾力,你怎么在这里?”乔其看来也很吃惊。   “你能出现在这里,我就不能吗?”艾力面上高深莫测,波澜不兴,只是一道阴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不住打转。   乔其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把安宁护在身后。艾力见他这一动作,眉梢边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怎么也来这里捧场?”乔其小心的斟酌着言词,以免触怒了他。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未免管的宽了点吧。”   安宁低着头,躲在乔其身后,听着这两人的交谈,隐隐的火药味让她暗自心惊。这个艾力是个特别麻烦的家伙,目下无尘,高傲无比,心思诡异,邪佞莫测,又有些反复无常。   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每次见面都火星四溅。那个艾力还把火烧到自己这里,还想把自己拖到他们的纠葛中。安宁越想越觉得艾力不是好人。   “咦,这不是安琪吗?怎么躲在乔其身后呢?”艾力冷嘲热讽的直冲着安宁去了。   安宁无奈,只好站了出来。“艾力先生,这么巧。”   “是挺巧的,安琪,见到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这么生疏呢?还躲在别的男人身后,这算是心虚吗?”   乔其的脸色变了,一会儿青一会儿黑。安宁有些想骂人了,这混蛋,又来这一套。   “艾力先生,你是不是喝多了?天气还没黑呢,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安宁尽量克制住火气,淡淡回应道。   “我还没开始喝,怎么会喝多了胡言乱语呢?安琪,你又不乖了,居然偷跑出来跟别的男人约会。”艾力一脸温情的看着安宁,一副你又淘气的样子。   故作熟悉的话让安宁恶心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娘呀,这人太虚伪了,把假的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实在不是对手。   乔其把安宁拉到身后,冷冷的盯着艾力,“你别太过分了,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过来。”   “无辜?谁是无辜的人?她吗?”艾力收起温情的脸,冷冷的将目光投到安宁的身上。   “有什么事你直接冲着我来,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不要伤害她。”   “你这么护着她,我很难相信她是不相干的人。乔其,你觉得能瞒得过我吗?”   “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子,我只是同情她,我根本一点也不爱她。”   听到同情这个词,安宁的心被狠狠的伤到了。别人可以不爱她,可以不喜欢她,可以讨厌她,可以恨她,但绝不可以同情她。同情?那是个世界上她最憎恨的词,那代表着卑微可怜。她不可怜,不卑微,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安宁低着头,默默的退后几步。可是却不能把耳朵给关上,那两人继续说个不停。安宁真恨不得将他们两人的嘴给堵上。   “噢,可怜她?那你当年怎么不可怜一下苏呢?”艾力冷冰冰的声音依旧传来。   “够了,别再提起苏的名字。”乔其的声音有些失控,不自觉得提高起来。   “为什么不能提?如果当年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不会走上了绝路。她离开时才二十一岁啊,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都是你的错,是你害了她。”艾力的声音中越来越激奋。   “是我害了她,可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对她好一点,可是我做不到啊。我还有工作要做,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有许多人要照顾。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都守着她吗?啊?”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死了,你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   两人还在面红耳赤的争辩着,安宁悄悄转身离开,无论他们有着怎样的纠葛都与她无关,他们的过去与她无关,现在也与她无关,将来也与她无关。   顺着来时的路,依着脑海中的记忆,一步步走着。可是,这里怎么多了个转弯呢?安宁有些困惑的停下脚步,反复查看着地形。   怎么搞的?难道是迷路了?算了,朝前走吧,不对再退出来。   安宁顺着路,转弯朝前走,越朝前走,就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安宁好奇的朝歌声发出的地方找去。   一群可爱的小朋友穿着崭新的衣服,正全神贯注的在老师的指挥下唱着歌。天籁般的童声合唱,让安宁听住了。安宁倚在门口,微笑着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真的好美,天底下最可爱的恐怕就是孩子了,而他们发出的歌声也是最美妙的,纯净明亮,清澈欢快,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歌声已经停下,安宁仍旧不愿睁开眼睛。   “姐姐,你不舒服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孩子声音响起。   安宁睁开眼,看到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昂起头关心的盯着她。   安宁笑了,弯下腰,摸摸他的头,“姐姐没有不舒服,只是听你们的歌声入迷了。”   “真的吗?我们的歌声真的很好听吗?”小男孩兴奋的问道。   “对,很好听很好听。”安宁坚定的点点头。   小男孩听了,开心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老师走过来,“小南,快进去和小朋友们休息一下,做好准备,过一会儿就要上台了。”   小男孩脆生生的应了,转头问道:“姐姐,你来看我们表演,好吗?”   “好,姐姐一定会去看。”   得到保证的孩子,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到小伙伴们身边。   “这些孩子是哪里来的?”安宁好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   老师一脸温柔的说道:“这些都是些可怜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被父母抛弃,被福利院收留。这次是让他们过来一起过年,感受一些温暖。”   安宁震惊的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那么明媚笑容,那么快乐欢唱的孩子居然都是弃儿。怎么会这样?安宁的目光在众多孩子的脸上扫过,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也没有痛苦,有的是快乐的笑脸,活泼的举止,欢快的言语。   老师看出了安宁眼中的震惊,温柔的看着那些孩子,“有的孩子一出生就有残废,有的孩子是因父母养不起他们,有的孩子是私生子……各种原因让他们被遗弃,虽然有时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困惑。可是他们都很坚强,很勇敢。他们的歌声里全是欢乐和喜悦。人的出生谁也无法选择,但他们却能选择快快乐乐的生活。不是吗?”   安宁的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直以来,她的内心深处被自己的身世困扰着,迷茫着。人的出生谁也无法选择,但他们却能选择快快乐乐的生活。这句话让她深受触动,长久以来对自己的人生不住的怀疑和困惑,在这一刻辖然开朗。人生也是可以换个活法,这是她从没想到过的问题。她要好好想想,嗯,好好想想。   出车祸   当天晚上安宁看了许多表演,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可具体有些什么,她说不上来。只记得当那些小孩子表演时,那脸上欢乐幸福的表情久久不能忘。   乔其看到安宁一晚上失魂落魄,以为他和艾力两人的争吵吓到她了。但并不跟她解释什么,只是担心不住的回头看她。   而艾力就坐在他们俩后面,不断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在两人身上扫射。只不过一个失魂落魄,一个忧心忡忡,都没留心到他。这让他不由的怒火高涨,气愤难当。   安宁跟着乔其和众使馆官员、工作人员道别后,坐在车子里,依然低头沉思。   “安琪,安琪……”   安宁如梦初醒般抬头,眨眨眼,奇怪的看着乔其一脸的纠结。“怎么了?”   “安琪,我跟艾力有些恩怨,有些事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乔其为难极了。   安宁打断道:“乔其,你们的事我并不想知道,你不用告诉我。”   乔其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几许失落。只听后面车子喇叭声狂响,乔其好奇的转过头去,靠,艾力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刚才离开时明明不见其踪影,现在却紧跟在他们车子后面。究竟想干什么?   乔其恼怒的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到艾力的车旁。敲敲车门,“艾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艾力挑眉冷睇,他并不想做什么,就是心中有股火,莫名的让他不爽,让他浑身不适。   乔其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当年的好友反目成仇,说不难过是假的,可生活还是要过的。老是这样纠缠不清,他也很烦躁。   “艾力,别再这样了,好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各自重新开始,这不是很好吧?你干吗非要找不痛快呢?”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可能,乔其,你给我记着,你欠了我们艾家一条人命。”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呢?赔一条命给你吗?”   “我倒是想,可惜苏的遗愿我不得不遵守,不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也不会让你身边的人好过的。”绝决的话语中全是恨意。   乔其觉得快要被他逼疯了,真是受够了。他狠狠踢了脚车门,怒气冲冲的回到车内,开动车子,疯狂驰了出去。   “跟上去。”艾力阴森的命令道。   两部车子像疯了一样飞驰在漆黑的深夜,夜深人静,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乔其瞬间提速,风驰电策,路两旁的景物像风般朝后狂退,整部车感觉像要飞起来了。   安宁害怕的握着安全带,手指泛白,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心怦怦的狂跳,头有点晕,胃里排山倒海的翻腾,好想吐。   艾力紧紧盯着前面的车,“跟上去,超过它。”   司机暗暗叫苦,都快成这样了,还要跟上去,前面那车是最新款的跑车,性能堪称完美,怎么可能超过它呢?可是不敢多说一句,后面这位主可是喜怒无常,诡异莫测的人。   两部车都开的极快,可后面的车还是被甩下一段,艾力恼火的一个翻身,轻轻巧巧的坐到副驾驶座上,“跟我换个位置。”   话声刚落,司机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害怕,就被他使巧劲,两人已换了个位置。   只见艾力眼睛发光,俊美绝伦的脸庞冷寒如霜,将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在深夜的街上狂飙。   安宁实在是憋不住了,“乔其,你不要开的这么快,这样很危险的。”   身边的男人仿若未闻,只是速度稍稍缓了点。安宁颦紧眉,下次再也不坐这个疯子的车了,太疯狂了,居然把跑车当成飞机在开。她的心脏实在受不了。   乔其分神看了安宁一眼,脸色发白,嘴唇被咬的鲜血直流,目光有些呆滞,手指捏的青青紫紫。   心口隐隐作痛,乔其调低速度,正想开口说什么。“轰”一声剧响,安宁只觉得车子被狠狠撞击,头上剧痛,眼前一片黑,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艾力目瞪口呆的坐在车里,他没想到乔其会突然把车慢下来。等他发觉紧急刹车时,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先前速度太快,惯性使然狠狠撞了上去,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瞬间打开汽囊保护自己。   艾力用力推开有些撞击变形的车门,活动了下手脚,还好,没受什么伤。自己的这部房车有着世界上最坚固的防御功能,就算是最新型的子弹也打不破,现在看来这钱花的值。吩咐一边惊惶失措的司机打电话求援。   看了眼前面的跑车,后面已经被撞的稀巴烂了。绕到车门边,乔其的身上都是鲜血,人还有意识,还清醒着,看到艾力,困难的发出求助,“救救她。”   艾力心中冷哼,到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只惦记着这丫头,要说两人之间没什么,打死他都不信。转过头去看另一边,那丫头垂下脑袋,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艾力心里一惊,难道她已经……连忙绕到另一边,使劲打开车门,车门被卡住了,变了形,打不开来。   心中有丝不安,脱下外套,把外套包在手上,狠狠一击,玻璃门被砸碎,硬是挖开了一条路。   将安宁抱出车,小心的试试鼻息,还活着。艾力总算松了口气,这丫头虽然和乔其纠缠不清,他是想让她不好过,可他从来没想要她死啊。   艾家的救援系统果然迅速,一会儿功夫急救人员已经赶到出事地点。救出乔其后,将两人抱到救护车内急救。   乔其看到安宁被救出后,才放心陷入了昏迷。艾力看着身边的两人,心情很是沉重。安宁的脸上血迹斑斑,羽翼般的眼睫毛服贴的挂在脸上,头发散乱,瘦弱的身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死一般的沉寂,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犹其凄凉和伤怀。   安宁昏昏沉沉着,感觉在黑暗中艰难的行走,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光,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人,她无助的走在黑暗中,不知该去往何方。她好害怕,好彷徨,好孤单,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在这里?有没有人啊?真的好累好累啊,真想这般长睡不醒……   等安宁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艰难的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就听到欣喜的叫声,“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一阵兵慌马乱,来来去去都是穿白大卦的医生,安宁疲惫的合上眼,好吵。   等她再醒过来时,一个可爱的小护士一脸的温柔笑容,“你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安宁动了动手脚,没什么感觉。   “你醒了就好,你昏迷时我们医院上上下下都担心的要命。”小护士边说着,边用床头的按铃通知医生。   安宁不知道她和乔其被送进艾氏旗下的医院时,惊动了医院里所有的人,医院里出动了医术最为精湛的医生为她们诊治。艾力放话,一定要救活这两人。吓的医院上下众人都不敢有丝毫闪失,极力抢救他们,生怕出现意外,惹怒了艾力。   医生急冲冲赶过来,仔细检察了一番后,才如释重负,“还好,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大夫,我没什么事吧?”   医生停了一会儿,然后安慰道:“你的头有些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体内内脏有些受到挤压,受了些内伤,不过应该没事的。”   安宁放下心,还好没什么事,自己真够倒霉的,居然这种事都会让她碰上。   安宁忽然想起一人,“医生,和我一起的那个人情况怎么样?”心里紧张的揪起来,当时发生车祸时,他就在旁边,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你说的是乔其先生吧,他没事。就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过段时间就好,你放心吧。”   安宁舒了口气,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这乔其虽然老是嬉皮笑脸,整天没一个正经样子,可是她心里知道,乔其是真心关心她的人。在她伤心难过之时,他会插科打诨,哄她开心,分散她的注意力,怕她不吃饭会想方设法带她去吃饭,怕她一个人过节会寂寞,就带着她出去和别人一起过年。   虽然不知道乔其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安宁还是内心充满感激。一生中难得有个人会这么无私的关心你,爱护你。更何况他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他根本没义务对自己好。   安宁在美国这些日子,外表装的坚强无比,可谁也没看到她内心正鲜血直流,痛的她撕心裂肺。只有一个乔其看到了,也对她伸出了手。   在她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乔其如同一抹温暖的光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给予她些许的温暖,让她不至于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信心,让她冰冷害怕的心里有丝安慰。在安宁的心中,已经把他当成一个亲人,如同哥哥般呵护她的亲人。这么无所求的待她好的人,她自然不希望他有什么闪失。她希望他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医院   “安琪,你怎么样?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乔其的手包的像只棕子,额头上也贴着纱布,眼里全是歉意。   “我还好,这不怪你,你不用自责。”安宁笑着安慰道。   “对不起,安琪,我不该飙车,害的你出车祸,还住进了医院。”乔其还是不断自责,他不该心情不好,把身边的安琪给忘在脑后,在黑夜里飙车,把她害的受伤,都是他的错。   “我真的不怪你,再说我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我恢复的挺好的,脑震荡已经没有了。”   “真的吗?真的没事啦?”   “真的。你放心吧。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安宁安抚的开起小玩笑。   “那就好。”乔其总算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能飙车,连累到身边的人就不好了。   “你呢?没事吧?”虽然听到医生说他没事,可还是会担心。如今亲眼看到他站在面前,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安宁的心总算放下了。   “我当然没事,过几天就可以拆掉了。”乔其扬扬手,不想扯到伤口,眉头疼的拧紧了。   “既然还没好,就不要到处乱逛。”安宁看此情形,不由皱皱眉。   “都快好,还待在病房里做什么?人都快发霉了。”乔其嬉皮笑脸,一屁股坐在床沿。“我陪你聊聊天,免得你闷坏了。”   切,是自己闷坏了吧,安宁心里驳斥道。   “那护士照顾的怎么样?饭还可口吗?伤口疼不疼?……”乔其问了一长串的问题。   安宁心里翻了个白眼,可却感到一丝温暖,最起码还有个人关心你,对你嘘寒问暖,只不过罗嗦了点。   “想什么?”乔其停下来,看安宁一脸呆滞的模样,想伸手捏捏她的脸,可一伸出去,靠,自己的手包的跟木乃伊似的。真够郁闷的。   “你这样不会耽误你工作吗?”安宁担心的问道。   “不会,我们的时间还是蛮自由的,只有在有案子时才会时间紧张。”乔其哀怨的盯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的回答。   安宁看着他委屈的脸,不由好笑起来,“你说说,你现在怎么吃饭的?”不能用手,那要靠什么?   “吃饭?”乔其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抢着给我喂饭的护士,从这里可以排到医院门口。”   噗,怎么忘了这个呢?凭着这张招风引蝶的俊俏脸庞,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在医院里,这张脸虽然有些惨,但照样把那些护士迷的七荤八素的。引的那些女孩子为他打架,抢着为他喂饭。   看着乔其得意的笑脸,安宁有些无语,这人的桃花真是遍地开花,挡也挡不了。“别那么得意,当心哪天被人拨硫酸给毁容了,到时看你怎么招风引蝶?”   “毁容?”乔其整整脸色,扬扬眉,“能拨硫酸给我毁容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生呢。我有这么差劲吗?还被人拨硫酸?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再说了,现在不是有整容了吗?那还怕什么?”   安宁彻底无语,向上翻了个大白眼。这人实在是太……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哎,乔其先生,您怎么偷跑出来了,快回房,到吃药的时间了。”一个漂亮的护士从门外经过,看到乔其的身影,忍不住叫起来。   “吃药的时间?晚点吃不要紧的。”   “不行,乔其先生,请你严格遵守医生的命令。”护士板起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床上的安宁。   “漂亮的护士小姐,宽融一次了,就一次,下次我一定听医生的命令。”安其油嘴滑舌的讨价还价。   “不可以。”护士盯着他,严肃的说道:“乔其先生,你不想让我被医生骂吧。”   “好吧,好吧。”乔其怜香惜玉起来,站起身,“安琪,我先过去,等我有空再来陪你。”   安宁点点头,等乔其离开后,一丝寂寞漫上心头。   盯着手上的点滴,一滴又一滴,冰冷的液体流入体内,满天思绪飘浮。护士们都让她赶走了,陌生人离的太近,让她浑身不舒服。没有熟悉的亲人,朋友守在床边,益发觉得冷清。   人在病床上的时候,会特别软弱,特别无助,会特别想念家人和朋友,可是……安宁揪着自己的衣服,极力想避开这股突如其来的思念。不能想,不要想。安宁,你是个笨蛋,你是个傻瓜,你真没用,这么点破事就让你软弱了吗?你真没用。安宁心里狠狠咒骂自己。   闭上眼睛,泪水在眼角边肆意落下。艾力进病房时,就看到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让医生过来打一针止疼针。”艾力有些担心的问道。很奇怪,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夜安宁鲜血淋淋的脸,和一动不动静躺着的身体。   安宁猛的张开眼睛,翦水双瞳中泪盈于睫,显得格外柔弱。“你来干什么?”安宁的神情防备,脸上泪水未干,却已挂上一丝紧张,如此矛盾的神情,反而衬的整个人异样的楚楚婉约。   遇到他,总没好事。虽然别人不说,但是安宁心里知道这场车祸是谁造成的。整个医院都是艾氏旗下的,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吗?   艾力此刻有点心虚,“我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看我?看我死了没有吗?”安宁气呼呼的问道。她对人一向斯文有礼,鲜少有高声怒斥的时候,可每次一看到艾力,心里就有股火朝外涌,怎么克制都压抑不住。只想狠狠的扑上去揍他一顿,让自己解解气。她平时不是暴力的人啊,只能说艾力这人太可恶了,让她体内的暴虐因子忍不住爆发出来。   “怎么说话的呢?我好心好意过来看看你,你倒给我脸色看?”艾力怒了,已经够低声下气了,还让这丫头给他脸色看。当他是好说话的人啊,要不是这次自己是有些不对的地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这撞了人还只是有些不对的地方,这家伙是欠扃)   “没人请你来。”安宁冷冷的转过头去。   “你以为我爱来这破地方吗?我还懒的看你。”艾力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把门关的震天响,转身离开了。   可走到半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拐到院长办公室,开门见山的问道:“昨天给我的那份报告,是真的吗?”   “是真的。”院长颤悠悠拿出一张CT片,小心的回答道,“安琪小姐的腿神经受到撞击 ,左股骨干骨连续中断,腰1椎体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腰1椎体爆裂骨折脱位,有可能会瘫痪。”   瘫痪?艾力昨天收到这份报告时,心里震惊不已,生平头一次对个女孩子感到道歉。虽说车祸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可是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想想一个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就此再也站不起来,不能跳,不能走路,不能跳舞……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在轮椅上默默无语的渡过余生,那实在是太惨忍了。就是光想想,就觉得难受。   她还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子啊,那未来漫长的几十年可要怎么过呢?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这样要黯淡的结局了吗?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自己一时的不忿。   艾力第一次感到良心不安,“想尽办法治好她,无论花多少钱都行,这家医院的医生治不好她,那就找其他医院的。美国的医生不行,就找其他国家的。这方面的权威,你都给我通通找一遍,我就不信,会治不好她的腿。”   “是。”院长必恭必敬的应着,犹豫了半响,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不过……治愈的希望并不大……”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都不许放弃。”艾力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了,她本人知道了吗?”哎,看这丫头刚刚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么气势汹汹,如果知道了真实的病情后会怎么样呢?应该会伤心欲绝吧。   “她本人还不知道。”   真是头疼,艾力捏捏眉心,“先缓缓再说吧。好好想个办法,考虑该怎么说,不要让她太伤心。”   院长为难的点点头,这可是个难题。无论哪个人听到自己有可能要瘫痪,都会伤心难过的,甚至会一撅不振自暴自弃。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无法回避这个事实啊。   “好好照顾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不要委屈了她。多找几个护士护理她,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艾力想起刚刚安宁一个人孤孤单单在病房里,暗中流泪的情景,于心不忍。   “知道了。”院长低着头,担心的说道:“只不过,这种事拖不了多久的,过几天她就会发觉的。到时恐怕……”   “那你们可以先给她点暗示,让她有些心里准备。这样接受起来就不会那么难了。”艾力没好气的发话。都是一群笨蛋,都要他教。   怎么暗示啊,这不是为难人吗?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直接说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院长心里暗暗头疼,还是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不如让下面的人去想吧,院长滑头的暗忖着。   求婚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正当他们挖空心思考虑如何跟安宁说明真相时,安宁已经从说漏嘴的护士那里知道情况了。   当艾力接到消息,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赶过来时,一大群人待在紧闭的病房门口焦急的守着,乔其也一脸沉痛的靠在墙壁上发呆,神情灰暗。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要过段时间再说嘛。”艾力气急败坏的问道。   “是这个小护士说漏嘴的。”院长心情懊恼,满头大汗的迎过来,说好要缓缓说的,可底下人还给他来一套,让他措手不及,这可如何是好,怎么跟眼前的人交待呢。“你,就是你,过来,跟艾先生好好解释一下。”   被指名的小护士正在一旁抽抽噎噎,听到这话,心里着慌,脸色一下子惨白:“艾先生,不关我的事,是这位小姐开口问的。她说她已经知道真实的病情了,心里很难过,让我陪她说说话。我信以为真,好心的出言安慰她。没想到她是哄我的,我一不小心,就全盘脱出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艾先生,求您原谅我吧……”   艾力勃然大怒,“你是猪啊,难道不会动脑子想想,她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你还有没有脑子啊。”居然蠢成这样,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给骗了。   护士害怕的直发抖,低着头,不住流眼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乔其冷冷的说道。   艾力将视线转向他,冷哼一声,“是没什么用,不过,你这位了不起的国际刑警有什么办法吗?”   乔其噎了一下,冷笑道:“总比你在这里骂人强,骂的这么大声,别吵到里面的安琪心情更糟糕。”   艾力静默了半刻,挥手让他们都走了。那些人如劫后重生逃命般慌忙散开。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有多久了?”艾力呆呆的看着房门,问道。   “有一个多小时了。”乔其烦躁的用脚狠狠踢了一下墙壁,“不知道里面情况到底如何?”   艾力从口袋里掏出烟,心不在焉的点上,吸了两口。烟雾弥漫,衬的他面色模糊。   乔其心中懊恼不已,如果早知会这样,打死他,他那晚也不会开快车了。他宁愿受此重伤,不能再行走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个一直沉浸在往事中不能释怀的伤心女孩子,这样的雪上加霜,她会不会就此自暴自弃,放弃自我呢。人生的路那么漫长,她该如何走下去呢?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再来说一千次一万次的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安琪所受到的伤害和打击。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如果安琪这辈子再也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话,我会负责她一辈子。”乔其突然开口道。   艾力全身一震,抬起复杂难解的如墨眼瞳,“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会娶她,照顾她一辈子,爱护她一辈子。”乔其眼神坚定无比,既然说了这种话,那他一定会做到的。   不知为何,艾力的心里酸酸的,心底莫名排斥这种做法,他瞥了一眼房门,“你想的倒挺美的,但恐怕别人未必愿意。”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负责到底的。这是我的过错,是我害了她,我一定会尽力弥补的。”   “哼。”艾力转过头,呆呆的倚在门口发愣。   时间悄悄飞逝,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这里是高级病房区,安静详和,没有一丝喧哗。   艾力再也忍不住,用力敲了敲门,“安琪,安琪。”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艾力心里有丝紧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惶惶之色,艾力脚一抬,一个用力,门被狠狠踢开了。   只见那女孩子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神情呆滞迷茫,眼神是如此的哀伤绝望,如此的伤心痛楚,整个人似如笼罩在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满是忧伤的世界。四周白色的墙壁白渗渗的吓人,更显得那女孩子太过凄凉和悲惨。   两人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憾,艾力只觉心口一疼,疼的他呼吸都有点困难。他闭了闭眼,挣扎着想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无法面对这一切,一个转身,飞快的逃出医院。   艾力坐进车内,发了半天的愣,打电话给自己的特别助理金,“帮我把那个女孩子所有的资料和信息去查出来,她从小到大任何事都不要漏掉。”   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往?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艾力在这一刻迫切希望知道这个女孩子的一切。   乔其则在病房里呆呆的看了半响,忍不住上前将安宁抱住怀里。“别怕,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安宁静静的一动不动,像个没生气的洋娃娃任他抱着。   “安琪,看着我。”乔其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眼睛盯着她,迫使她回神。手下的皮肤太过娇嫩,一会儿就留下了几个青青的手指掐印,看的乔其心疼不已。   安宁吃痛,散乱的心思不由回神。眼前的男子眼中有着急,有紧张,有担心,有关心……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狭长的眼睛更显得幽暗。   乔其见她终于回神,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安琪,什么都不要怕,一切都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直?这世上哪有一直?哪有什么永远?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谁也不能陪谁走到最后,谁也不能离不了谁。到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安宁黯然的想着。   “安琪啊,医生说你的腿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你有恒心,能吃苦,不怕辛苦,不怕痛就能撑下去。所以不要先灰心,好吗?”乔其见她脸色黯淡,心中着急,忍不住出言鼓励。   “真的?”安宁猛的抬头,热切的盯着他。   “真的。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你能配合,通过一系列的治疗方案,经过非常艰苦的复健,就有希望站起来。所以你要坚强,要勇敢,知道吗?”乔其用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安宁怀疑的问道。那个小护士说她的腿伤的挺严重的,以后要坐轮椅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乔其拍拍她的头。   安宁狐疑的看着他,神情温柔真诚,眼神非常坚定。认识他到现在,虽然经常油腔滑调,老惹她生气,但好像是没有骗过她。再说,他也没必要骗自己,不是吗?也没有理由要骗自己啊!   安宁□的心放松了一点,她真的不想变成一个瘫子,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不能行动自如,不能自理,凡事要靠别人,还有那别人不断投过来的同情目光,那还不如杀了她吧。   正当安宁静静的沉思,突然听到乔其说道:“安琪,嫁给我吧。”   “轰”一声,如同一个大雷砸下,安宁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居然是在这种场景。她不敢抬头,只觉得尴尬不已,耳边滚烫,脸上热辣辣的。刚刚满怀的愁绪不知被吓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腔的惊惶失措。   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乔其盯着她,神情严肃:“我是认真的,安琪,嫁给我吧。”   安宁的眼神东瞄西看,就是不敢直眼看他。“你……你怎么突然……”   “我是真的想照顾你一辈子。安琪,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照顾她一辈子?这算什么?安宁突然想起当时他曾说过的可怜她,同情她的话。顿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心里一阵冷。这次又是可怜她?同情她?可她并不需要这种怜悯,她不需要!   “谢谢你的好意,你不需要为我的伤而向我求婚,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安宁冷淡的说道。   “不是同情,是我做错了事,我应该负责的。”   “哈,你的婚姻难道是用来为别人负责的吗?不必啦。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的伤负责。我没有怪过你,你不用内疚的。”   “安琪,我是很认真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后,再给我答复。”别看他一脸的神情自若,心里一直紧张的直打鼓。   “不用了,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其打断,“不要这么快就下决定,再考虑考虑。”   安琪颦紧眉,“乔其,你认为婚姻是什么?”   “婚姻?”乔其奇怪的皱起眉,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没想过,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结婚。我一直是个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这倒符合他一向的形象,大众情人,花花公子,都不是适合婚姻的人群。   “既然这样,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刚刚你说的话,我当做没听过。”   “可是我是真心的。”乔其有些急了,心里非常古怪。   “谢谢你,乔其,不过我不需要别人因为负责而允下的婚姻。我认为婚姻是神圣的,是两情相悦后的必然结果,而不是为了负责而随意许下的。”安宁淡淡的拒绝。   爱恋   看着神情淡淡却异常坚决的安宁,乔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安琪,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的,这个承诺会一直有效的。你哪天想通,随时告诉我。我会一直等你。”最后他只能说了这句话。   虽然决定向安宁求婚,是在听到她可能会站不起来的消息后,才突然窜进脑海的。但他是非常认真的,认真的想照顾这个让他心疼莫名的女孩子,想这么保护她一辈子,呵护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虽然他不能给她爱情,但他会对她很好很好,他可以给她很多很多的亲情友情,让她此生笑颜长开。爱情是一瞬之间的流星,转眼即逝,但亲情是一辈子不变实实在在的感情,会让他一辈子守护着她。   医院花重金请来了医术界这方面的权威戴维斯大夫,他是当今世界上最有威望最有经验的医生,曾治愈过好多例像安宁这样的病人。   他仔细研究了安宁的病例,又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后。年近七十,但依然精神矍铄的戴维斯大夫微笑的对安宁说道:“小姐的病情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只要你能配全我的治疗,能坚持的下去,一年后我保证你能健步如飞。”   听到这话,安宁如同听到天籁,不由热泪盈眶,喃喃道:“谢谢,谢谢。”就像是走到绝路,却又忽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又像是被判死刑却又缓刑执行一样。   老天爷总算放了她一码,让她不至于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陷入无穷无尽绝望的境地。   随后的日子非常非常辛苦,可安宁却甘之如饴,只要想想这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以后能站起来自由的行走,她就一点都不觉得累和辛苦了。   艾氏集团总部位于芝加哥最繁华的地段,是幢三十八层的高智能大楼,气派端庄的高高耸立,优雅俐落的外立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艾氏创始人是在中国最动荡不安的战乱年代迁至美国的,到艾力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从最开始的服装行业扩展到如今的涉及各行各业,每一代艾家人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在这花花世界站稳脚跟,并建立起了自己繁华似锦的王国。   而艾氏大楼的三十八层,是艾氏集团的核心,是艾氏历任掌权者办公发号司令的地方。装修的大气豪华,尽善尽美,赏心悦目。而此时却气压低迷,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就怕不小心惹到他们的大老板艾力先生。   这段时间的艾力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整个人就像会走路的气压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开来。一不小心被他抓到错处,就会被他批的狗血喷头。   但是艾氏的待遇和福利都是在行业内数一数二的,比一般的企业高出三分之一,年底除了年总奖金外,还会有个非常丰厚的大红包。因此人们对艾氏趋之若鹜,挤破脑袋都想挤进来,哪会有人主动求去的。面对老板的火气,员工们只有低眉顺眼,不敢吭声。   在豪华的办公室里,艾力看似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公文,实则心神早就涣散,手里的公文已经有半个小时没翻过页去。   “咚咚”敲门声响起,让艾力回过神来,“进来吧。”   一头银发的金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材料放到紫檀木的办公桌上。偷偷觑了他一眼,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艾力神情纠结的看着那份材料,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去。安宁每天的言行举止,用药医治情况都清清楚楚的列在上面,一目了然。   这几个月来,每天一份资料风雨无阻的出现在他的桌上,他每次拿起翻看,都要犹豫半天,既想看又不想看,心情复杂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艾力在公事上雷厉风行,独断专行,行事极为果断,可一遇到这事,却要挣扎个半天。这让他实在是为难的很。   看着纸上的点点滴滴,今天安宁吃了多少饭,吃的是什么菜式,打了多少点滴,服了什么药,如何复健……应有尽有。想起几个月前收到的安宁的生平详细资料,越看越是为她感到心疼,越为她感到愤怒,可又似乎夹着丝丝庆幸。心中沉思着,手却在安宁的名字上游移起来,手劲越来越轻柔,神情也越来越温和。他没发觉他在安宁的身上投注了越来越多的心思。   呆呆的坐了半响,忽然之间很想很想见她,明知道她现在很好也很努力的在康复中,可就是想见见她,哪怕只见一眼也好。这几个月来他从没在医院出现过,只是暗中让医院送资料过来。这一念头冒出来,就像疯草般狂长,任他百般克制也没法压下去,最后实在忍不住跳起来拎起车钥匙,一路狂奔朝医院而去。   轻车熟路的走到安宁住的病房门口,房内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艾力轻轻推开房门,咦,怎么没人呢?   “这位先生,您找谁?”   艾力转过头去,三步外有位胖乎乎的护士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这病房中的安琪小姐呢?”   “安琪小姐?她正在复健室里香健呢,请问您是她什么人?”护士好奇的问道,这位安琪小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的院,还没见有人来看望过她。   艾力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声,这个时候是安宁复健的时间,他一急居然忘了。   他一转身,就旁若无人的直接朝二楼的复健室走去,留下护士气的直瞪眼,真没礼貌的人。   站在复健室的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只见安宁穿着淡蓝色条纹病服,在拐仗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艰难的朝前走,犹如在尖刀上行走。每走一步,都要停好久才能再走一步。安宁剧痛无比,惨白着脸,咬紧牙关,挥汗如下,汗水顺着面颊流下,把衣服湿透,整个人如同在河里刚捞上来。   艾力的心如同被紧紧纂住,安宁每走一步,他都屏住呼吸,生怕她站立不稳而摔倒。他倾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冲进房去,把她紧紧抱住的念头。看着她疼痛的全身颤抖,他也如同能感同身受的浑身疼痛,尖锐的痛楚感直达心脏,一揪一揪的。   来来回回,里面的人练的无比认真,外面的人看的无比认真。   “安琪,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戴维斯大夫终于开口道。   “谢谢大夫。”安宁斯文有礼的道谢。这几个月来,戴维斯大夫给予了她莫大的帮助和关心,让她的身体逐渐康复起来。对此,她无比的感恩,铭记在心。   戴维斯大夫满意的露出笑容,不住的夸赞,“安琪,你很棒,也很坚强。我从没见过如此意志坚定的女孩子。”   安宁听了,只是淡淡的笑,没有办法,被命运逼到绝路,走投无路时,她只有奋力一击。不是坚强,不是勇敢,而是不得不坚强,不得不勇敢,她没有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也没有让她放声大哭的怀抱。与其不住的自怨自艾,还不如勇敢面对。她不想将来终日坐在轮椅上成为废物,连喝口水都要别人递。在命运的连连打击下,她益发的坚定不移的想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稳稳的站着,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越打击她,她越要反抗,越绝决。直至她能成为自己生命的主宰。她的身体里不乏孤注一掷的孤勇和勇往直前的坚定意念。否则当年就不会那么决绝的离开国内,远走天涯,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的让人无助的国家。纵然内心痛苦无比,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伤口,更不会联络家人和旧时的朋友。将所有的过往一剑斩断,再无半丝瓜葛。独自艰难行走,任心口再苦再痛,也要将骄傲的背影留给别人。   安宁拒绝了戴维斯大夫想扶她的好意,一步一步艰难的慢慢走到轮椅边,才三米多的路却有了半个多小时。当她小心翼翼的放开拐仗坐上轮椅,双臂又酸又麻又痛,浑身体累到麻木没有知觉,可她还是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如同雨后的彩虹,绚烂无比,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   此刻的安宁虽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可看在艾力眼里,却只觉得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孩子。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跳动如雷的心脏,清晰意识到是真的爱上了眼前的女孩子,她并不是绝色女子,也不是倾城佳人,更不是尊贵无比的皇室公主,可他就是爱上了,爱上了这个柔而不弱,骨子里无比执着坚强绝决的女子。纵然被连连打击,依然坦然的面对这一切,眼睛依旧清澈明净,笑容依然灿烂眩目,神情依然淡然从容。这几个月的苦苦挣扎、复杂心情在此刻得到了答案。先前或许是恶意的玩笑,后来是怜惜,再后来天天看着那些资料念着念着,渐渐把她刻入心里。为她痛而痛,为她伤而伤,为她的愤怒而怒,为她的绝望而绝望。时时惦记着,刻刻想念着。纵使硬逼着自己不来看望她,不去想她,亦是全然无用。   献殷勤   安宁坐着轮椅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子,呆呆的,傻傻的,定晴一看,居然是艾力,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深蓝色条纹领带,一副精英绅士模样。这么久都没出现在她面前,她还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当她这么想时,还觉得一阵轻松呢。   “艾力先生,您好您好。”戴维斯大夫非常热情的打招呼。   艾力收回粘在安宁身上的视线,微微颔首,谦和有礼的回应。两人极为愉快的交谈了几句,戴维斯大夫就微笑着先离开了。   艾力默默的站到安宁身后,替她推着轮椅,一直送她回到病房中,也始终默不作声。   安宁心中虽觉得奇怪,但转眼一想他一向是个横行霸道惯的人,自己应该没得罪他吧。他不出声则更好,自己也不想应酬他。   正当她一路沉思,艾力突然一把抱起她,吓的安宁叫起来:“你干吗?”   艾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轻的把她放在病床上,“你说呢?”   安宁蹭一下脸红了,人家明明是一番好意,她却以为他起了什么坏念头想整她,真是被害妄想症。不过也不能怪她啦,谁叫他每次见她都不怀好意呢,害的她条件反射,总觉得他想捉弄她。   安宁因为太窘了,脸色飞红,灿若云霞,平白添了几分妩媚。艾力着迷的盯着她,越看越漂亮,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哎,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安宁好不容易把窘意压下,抬头看他呆呆的,有些着恼,狠狠瞪他一眼,“你发什么愣啊?快出去,让护工阿姨进来,我要换衣服了。”   艾力笑眯眯的出去,丝毫不以为忤。来到戴维斯大夫的办公室,细细问着安宁的恢复情况。虽说每天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可亲耳听到大夫说,感觉不同。   “放心吧,她很坚强,恢复情况特别的好,本来预期要有一年才能恢复。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这么久了,过两个月她就能自己行走了,只是还不能跳。我不得不说,安琪小姐的意志力非常非常的坚定。很了不起,我从来没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如此坚定的意志力。”戴维斯大夫对安宁交口称赞。   安琪的确是个很勇敢的小姑娘,靠着坚定的意志,硬是把恢复期缩短了三分之一。每次复健都痛苦的脸白雪白,可始终未听到她说一个疼字。   艾力听着大夫的赞扬声,心里喜滋滋的,比夸他自己还开心。   他露出与荣有焉的笑容,听着大夫对安宁的表扬,脑海中翻飞着各种思绪。   “大夫,那什么时候能出院?”艾力等他说的告了一个段落,问起他关心的事。   “随时都可以,现在只要每天来医院复健就行了。晚上可以住在自己家里。”大夫说明道。   艾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再三谢过大夫。   戴维斯大夫露出温和的笑容,取笑他,“现在心急着带女朋友回家了,前段时间怎么没出现呢?人家一个小姑娘,这么艰难,你做男朋友的却只是了解情况,却从没出现在医院里,这可不对啊!”   当初是艾力亲自登门拜访,请他来医院为他女朋友诊治。戴维斯大夫看他情真意切,极其恳切真诚,才愿意来这医院帮他。没想到他小子却从没有在医院里出现过,看着那女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困难的局面,从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她。老实说心里既心疼又愤慨。   刚接触时,只觉得那女孩子柔柔弱弱,娇滴滴的,还十分担心她能不能熬过去。没想到,越接触越觉得人不可貌像,那孩子身体里有一股子韧劲,外力越大反弹越强。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却每一次都闯了过去。就算痛的抽蹙不止,始终淡笑着咬牙挺过。再苦再痛,都没让她流下一滴眼泪。这让他刮目相看,又惊又佩服,尽管安琪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女生。   可是那么久,为什么没有家人来看望她呢?就是艾力也没来探望过她,难道他们不知道,在最困难的时候,家人朋友一句轻轻的鼓励,就会让绝境中的人拥有莫大的勇气,从而能坚强勇敢的走下去。艾力这小子大概喜新厌旧,或者是嫌弃她了,才会如此无动于衷吧。真是个不识货的小子,不过每天为什么还让人来取当天的治疗方案和用药情况呢?   所以戴维斯大夫今天一看到艾力,心里非常高兴,是为安琪高兴。这么好的女孩子,的确值得人珍惜。   艾力听了,心里难过,嘴上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是忙吗?”   “忙的抽不出一点时间来。”戴维斯大夫为安琪报不平。   “是很忙啊,每天忙的团团转。”艾力轻笑道,忙是很忙,可是更多是忙着克制心里的那份悸动,每天魂不守舍的等着安琪的材料到来。既想看,又不想看。每天忙着和这两种情绪作斗争。天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他晚上睡梦里更不知道梦到了她几回?   他活到二十八岁,从来没有看上过谁,更别说爱上谁了。从小看着父母恩爱,情意缠绵,总是甜蜜到忘了他这个儿子。他一直以为爱情只存在他父母身上,他恐怕是不大可能看上哪个女孩子。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长的唇红齿白,极招人爱。身边的女性从三岁到八十岁都对他另眼相看,年老的呢,巴不得是自己生的,小的呢,巴不得缠上他。弄的他不胜其烦,头疼不已。在他小时侯,不能反抗时,对他又是掐脸,又是狂亲的。长此以往,他就认为女人是天底下最麻烦最粘乎的生物,让他不由的退避三尺,当然除了他母亲和义姐苏外。   可没想到却栽在这么一个其貌不扬,脾气古怪(人家没对你另眼相看,你就认为人家脾气古怪,这也太不厚道了),冷冰冰的丫头片子身上,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回到病房,安宁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病床上低头看书。剪短到齐耳的头发稍稍上扬,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看什么书?”艾力好奇的问道,虽说认识这么久了,但她喜欢看什么书,却并不清楚。   安宁抬起头,奇怪,他怎么还在这里?扬扬手中的书,是金融类的工具书。   “你喜欢金融这方面?”   “怎么,很奇怪吗?我不能喜欢这类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艺术类的东西。”艾力解释道,从她的资料来看,她曾经学过插花,弹琴,跳舞,都是与艺术有关的东西,虽说没有一项学的时间长的。   “这是我学校的教材,现在我只能拿来翻翻。”安宁有些黯然神伤,因为车祸,她不得不休学一年。等她回到学校时,又要重新开始了。以前的同学舍友都要换了,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熟悉了点,又要分别了。只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聚散离合,只能顺其自然。   “你想学的话,我请几位教授来专门教你。”   安宁摇摇头,“还是算了,反正也晚了,只能明年复读。”   “随你吧,如果你想学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帮你请人来教你。”艾力热情的说着。   安宁奇怪的睇了他一眼,“你不用这么殷勤,虽说我出车祸你也要负一部分责任,不过你已经尽力弥补了,不仅请了最好的医生来替我治疗,而且也请了最好的护工来照顾我。你已经仁至义尽,我已经不怪你了,你不用这么费心。”   这丫头,好不容易心平气和的和她说会儿话,她又开始来气他了。什么叫尽力弥补?什么叫仁至义尽?   “谁在乎你怪不怪我?我爱怎么费心就怎么费心,你也管的太宽了吧。”艾力冲口而出。   安宁翻了翻白眼,瞧,露出真面目了吧,刚刚还装的人模人样,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一会儿功夫就露出尾巴来。明明是头大尾巴狼,却还要装温顺的小绵羊。真是的。   “翻什么白眼啊?”艾力怒了。   “你不用对我感到歉然,你撞了我,又想办法帮我治好。我们扯平了,你不用对我那么好。”安宁委婉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艾力一对她好,就感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以前对她恶意的捉弄,让她一见到他就觉得不舒服。   “你口口声声说我撞了你,扯平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乔其那家伙呢?他也要负一半的责任,他怎么不出现呢?不会是想逃避责任吧。”艾力的心非常不舒服,为什么安宁一看到他就不给他好脸色看,硬是拖出另一个当事人来,证明他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比那个逃之夭夭的家伙强。   说到乔其,安宁就想起他在病房里向她求婚的情景。他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对待婚姻呢?万一她答应了他的求婚,以后他遇上了心爱的女子该怎么办?他就没想过这些问题吗?   “他有公事要处理,还有什么时间来医院呢?”安宁记得求婚后的第三天,乔其就急匆匆的向她告别,要去处理件紧急公事。虽说还伤着,但因为他曾经参与过那件案子,对整个案件了若指掌,所以他上司专门点将点了他参与进去。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月,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想什么呢?”艾力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怒火上来了。   “想乔其。”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安宁顺口答道。   这下好了,点燃火种,引爆炸药了。   嫉火   “你说什么?”艾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铁青着脸,恶狠狠的问道:“你刚刚说想谁?啊?说话啊?你给我再说一遍?”   安宁被吓了一跳,莫明其妙的看着他,“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你给我说清楚,刚刚你在想谁?”艾力暴跳如雷,如同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   安宁无可奈何的翻白眼,“正想到乔其了,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安宁完全不在状态中的样子,艾力的怒火越烧越旺,心隐隐刺痛,手不知不觉的用力:“他有什么好想的?啊?啊?”居然还真敢重复一遍,心中又嫉又怒,恨不得把她脑袋中的那些念头狠狠擦去。居然敢想别的男人,当他是死人啊。   “放开我,好痛。”安宁叫起来,这个人怎么又抽风了,莫名其妙的抓着她又是吼又是叫的,每次碰上乔其的事就特别容易激动。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艾力听到她呼痛,脑袋才有些清醒过来,只见安宁皱着眉,不满的瞪着自己。   他有些心疼,轻轻放松了手劲,却没有放开安宁,“跟我说清楚,你想他做什么?你不是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吗?难道你是在骗我?”敢骗他,看他怎么收拾她?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你别胡说八道。”安宁扭了扭肩膀,想脱身出来,无奈艾力虽然放松了些手劲,却依然紧紧的抓住不放。“就算是普通朋友,这么久没见,也会想想,尤其像他这么特殊的工作,担心他也很正常。”   “真的?”听了安宁的解释,艾力的心好受了些,仔细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坦坦荡荡,没有丝毫躲闪之意。   “真的!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每次都这样。”安宁嘀咕道。   “你如果敢骗我,就得小心了。我可不会放过你。”艾力盯着她,清晰的说道。只要安宁没爱上那小子就好,否则,否则……哼。   “不敢。”安宁冷冷的瞪了一眼。   “那就好。我相信你。”艾力总算肯放开她的肩膀,转而摸向她的黑发。细滑柔顺,如黑绸般滑不溜手,不是说发如人吗?那这丫头的性子怎么会这么烈呢?   安宁不耐烦的躲避,干吗毛手毛脚的?老想占她便宜,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那你说说有没有想过我?”艾力突然冲口而出。   安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人怎么了?他被看的不自在起来,脸微微发红。   “看什么?”艾力粗声粗气的说道,极力掩饰不自在,“快说。”   “说什么?”安宁转眼一想,摇摇头,“想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我的朋友,又不去办危险的案子,我想你做什么?”   艾力的脸黑的如煤炭,气的要吐血,“我怎么不是你的朋友了?我对你这么好,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居然……居然……”   安宁无辜的眨眼,他本来就不是她的朋友啊,他每次见到她都想整她,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凑上去和他做什么朋友?他这种人应该不缺朋友,少她一个人根本没差,干吗眼睛还瞪的这么大?说话声音都变了,不过他的反应也太强烈了,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   艾力哗啦啦的发了一通脾气,可一见她茫然懵懂的表情,肚子中的那股气一下子泄了。有什么用?他再怎么生气,安宁也不会懂的。   “安琪,在你的心里,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艾力静了一会儿,郑重的问道。   安宁看了半响,才慢吞吞的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艾力没好气的说道,居然还分真话假话,这丫头明明看着来挺单纯的,怎么就有这么多古怪花样?   安宁精神一振,眼睛发光,“你是个喜怒无常,任性妄为,我行我素,霸道无理,没礼貌,没素养……”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受了他那么多的气,难得可以说个痛快,当然得好好发泄一下。   艾力的脸越来越沉,在她心里,他有这么糟糕吗?   “说够了没有?”见她越说越来劲,艾力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   安宁委屈的扁扁嘴,是他自己想听的,说了他又不高兴。“是你让我说的!”   “在你心中,我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艾力气馁的问道,觉得自己傻透了,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宁侧着头,想了老半天,艾力的心紧绷起来。没想到,到最后,安宁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居然没有?我在你心中居然一无是处?我替你找了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护工,最好的药,你居然一点也不领情。”艾力郁闷的不行,说到最后,声音不知觉的提高。   安宁淡淡的横了他一眼,讥笑道:“是你先把我撞成这样的,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你所犯下的错误。我为什么要领情?为什么要感激你?难道你被别人捅了一刀,别人向你道歉了,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一席话说的艾力哑口无言,呆了半响,才开口道:“那我以后加倍的对你好,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我没有怪你,只是我只要一看到你,就觉得不舒服,总觉得你想捉弄我。你如果想对我好的话,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可以吗?”安宁见他今天一反常态的好说话,干脆把肚子里的话都说出来。   艾力第一次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早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尽力挽回自己在安宁心中的印象了。   “那可不行,我父母教过我,做错了事,就要极力弥补。我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不行,我从明天起,天天来这里报到。直到你能行动自如为止,对,就这么办。”艾力自顾自得的决定好。   天天来,她还要不要活啊!艾力惹人生气的本事真有一套,每次都能让她气的火冒三丈。安宁急忙劝阻:“艾先生,你真的不必这样,其实我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就不必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不行,如果我这么做,会被我父母骂的。”艾力嘻皮笑脸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安宁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感觉他是个火星人。怎么会无法沟通呢?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她被彻底打败了,无力的倒在病床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艾力见她这副模样,担心的问道。   看到你就不舒服,安宁心里恶狠狠的想着。无神的摇摇头,“我只是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你先走吧。”   “你休息吧,我在这里再坐会儿。”艾力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塞紧被角。“睡吧。”   安宁心知他必不会离开,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这人究竟怎么了?像以前那样替她请好大夫就行了,对她不闻不问,也挺好的。(安宁到现在都不知道艾力对她的心意,始终以为前几个月艾力对她不闻不问,可怜的艾力注定情路难走喽。)现在突然莫名其妙的对她大献殷勤,让她心里怕怕的,不知他又打什么主意。麻烦,别管他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想着想着,劳累了一天,精神已经不支,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艾力听她鼻息细细,知道已经睡熟,轻轻的凑上去,细细打量着这张经常在他梦里出现的脸。脸儿小小,只有巴掌大小,眉儿弯弯,睫毛又长又密,双唇厚薄适中,粉粉嫩嫩,娇柔欲滴。他忍不住轻轻抚上去,软软的,糯糯的,像绵花糖。手不由自主的来回摩擦,心中的某一角也软软甜甜的,酥酥麻麻的。   艾力情难自禁的亲了上去,不敢惊动熟睡中的安宁,只是细细的舔着,心跳的飞快,“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是他情动的证据。   这么一个柔柔软软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强韧绝决的一面呢?真的好不可思议,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过去时,心中疑惑震惊,又满腹的心疼。既然命运安排她来到他身边,而他又爱上了她,那他就会紧紧抓住她,决不放手。爱着她,宠着她,陪着她,永远不放开。那些人不爱她,那他来爱她。那些人伤害她,那他来保护她。那些人让她伤心流泪,那他让她笑容常开。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见鬼去吧。   艾力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只要自己看中的,就要果断出手,狠、快、准,紧紧攥在手心里。既然今天他已经承认自己爱上了安宁,那么对待自己平生第一次爱上的女孩子也是如此,当即立断,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护着她,守着她,也不给其他人任何一丝机会。她是他的,这一生都会紧紧抱紧她,永不放手,艾力心中无比笃定的认定了。   住进狼窝喽   安宁从睡梦中醒来时,天色已黑,床头柜上开着盏小灯,透着淡淡晕黄的光,令人感觉很温暖。   咦?怎么回事?房间怎么变了个样子?米黄色的墙纸,米黄色的公主床,米黄色的软被,怎么不是白色的病房了?这里是哪里?难道还在做梦?安宁掐了掐手心,疼。这……这……   “啪”的一声,大灯打开,瞬间明亮起来的光线让安宁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是他搞的鬼。   安宁怒气上冲,睁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饿不饿?”艾力温煦的笑,眉目之间全是温柔。   “我在问你,这是哪里?”安宁愤愤的坐起来,一把推开他想扶她的手。   “这是我的家,我带你回来住。”   “什么?”安宁大吃一惊,转而又大怒,“我为什么要住你的家?快送我回医院,你到底懂不懂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啊?”   “别生气,对身体不好。”艾力安抚着,打了个电话,让下人送饭菜上来。“大夫说,你现在需要慢慢调养,营养要跟上去。我想带你回家来,更方便照顾你。煮些汤汤水水的也比较方便。”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带我回家啊。”安宁气恼不已,这人老是自作主张,也不跟她商量。   “那你打算住哪里?学校里你都休学了,不能住宿舍了。”   安宁顿了一下,“我……我可以借房子住。”   “借什么房子?谁来照顾你?”艾力不住的提问,“你干吗这么紧张?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就算想吃,也不会急在一时。   “那你最起码要跟我说一声吧,莫名其妙就把我带回来,你就不怕什么,可是我……你父母会怎么看我呢?”安宁想想头皮就疼,随随便便住进别人家里,他父母说不定把她当成那种不要脸的女生了。   “怕什么?他们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基本上不回来住。”艾力解释道,见她还是气呼呼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该不和你说一声,就带你回来住。不过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就近照顾你而已,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住在医院里总是不大方便,还是住在家里比较方便,再说还有下人照顾你,我也比较放心。”   艾力说的合情合理,她再争下去好像太小家子气了,再说她现在这种状况也反抗不了啊,总得等她的脚好起来,再做打算。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安宁扶着头,脑海里思绪着,到底哪里不对呢?   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胖胖的佣人敲了敲门,推着一辆餐车进门。“先生,饭已经好了,您想放在哪里吃?”   艾力挥挥手,示意佣人退下,那人好奇的看了眼安宁,静静的退下。   “来,我们看看有什么菜?”艾力边说边把菜一一拿出,放在桌子上,“冬瓜炒肉、鱼香茄子、青椒土豆丝、香菇肉丝豆腐、虫草老鸭汤,我们先忍忍,大夫说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吃别的。”   安宁震惊的看着这一桌菜,没有精致菜式,都是些非常家常的菜,她已经好久没吃到纯正的中国菜了。医院里每天吃的很清淡,又不放盐,难吃极了,让她彻底没了胃口。而这些都是她喜欢的菜式。他怎么知道的?还是只是巧合呢?   艾力轻笑,轻轻抱起她坐好,盛了碗香喷喷的米饭,并着筷子递给她。她决不会知道,为了这几个简单的菜式,他让人跑遍了整个芝加哥城,才搜到了这些她喜欢的食材。还专门请了中餐馆的大厨来掌勺,花费了无数的心思,才有了这几道看似简单的菜。   “尝尝看,好吃吗?”艾力见她一直呆呆的不动,夹了一筷子青椒土豆丝,低哄道。   安宁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吃着送上来的菜。   “好吃吗?”   安宁的眉弯弯的,不住的点头,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种家常菜了,感觉好亲切,好舒服,好香甜。   艾力的心不由一松,看她吃的这么愉快,他也觉得很快乐。所有的心思都没白费,他总算办对了一件事,嘴角露出几缕微笑。这丫头看似很难讨好,但只要用对方法,还是可以讨好的。在安宁睡着的半天时间里,他考虑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该如何接近她而不引起她的反感?该如何讨好她而不让她嫌?这个课题比他做个亿元大单还要艰难,还要困难。万种头绪在心头翻腾,他踌躇了许久,才抽出了一条,就是把她带入自己的生活圈,让她不知不觉的解除对他戒心。改变他在她心中的坏印象,扭转对他极为不利的困局。最好的方法就是带她回家,一起生活。从而能了解他,亲近他,甚至是爱上他。不错,他会想尽办法让她爱上他的,不管要多久。不管有多么困难。既然他爱上了她,那么她也必须爱上他。   安宁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今天胃口已经算是好的,平时只吃几口就没胃口了,见艾力还没吃完,只好无聊的用筷子数着饭粒。   艾力见了,不由好笑,“吃不下,就别吃了,多喝碗汤吧,这汤对身体有帮助。”边说着,边舀了碗汤给她。然后把安宁吃剩下的半碗饭倒入自己碗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安宁的脸红了,尴尬的提醒道:“那是我吃剩下的。”   “那又怎么了?”艾力喝了口汤,心中偷笑,这丫头的脸皮真薄。   “你……你……”安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浪费是可耻的,不能浪费。”艾力一本正经的,面无表情的说着。   话虽这么说,可也不能吃她吃剩下的饭啊,哎,真丢人。说了丢人,不说也丢人。干脆当自己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呜呜,怎么会有这种百无禁忌的人啊!   安宁的脸红透,就像熟透的番茄。艾力只做未见,怕她恼羞成怒,非吵着搬出去住。只是真的好可爱,为了这么点的小事,都会面红耳赤的,真的好可爱啊。   一时吃完饭,收拾了一下,艾力笑道:“刚吃好饭,不好就这么躺下,不如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安宁偷偷瞄了眼,很好,他的脸色很温和,很正常,没什么促侠的表情。看来刚刚他是真的怕浪费粮食,并不是故意捉弄她。   “好吧。”在她的脚恢复如常之前,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熟悉环境肯定是要的。   将安宁抱上轮椅,艾力先推着她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介绍着:“这是卫生间,这是书房,这是更衣室,如果要找人,就按这个键。下人会在三分钟内出现。当然也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的套房里。”   真是奢华,法国宫廷式样的家具,尽显壅容华贵,卫生间的洗浴设备线条流畅,一看就是豪华极品,更别提地上铺着的厚厚的雪白羊毛毯,超级大的更衣室。还好整个套间是米黄色系列的,整体感觉还是非常温馨的。   而他的套房格局和她那边是一样的,只不过全是黑色和银色,感觉很冷清很高贵,也很现代感。   而连接两间套房的是间超大的客厅,黑色的转角沙发,黑色的背投电视。右手边还有一个吧台,各种名酒都排列在酒柜上,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直到此时,安宁才忽然问道:“这是第几层楼?”她一直以为是花园洋房,可刚刚窗台反射过来的光,才让她发现身处在高楼。   “怎么了?你有高楼恐惧症吗?”艾力开玩笑道。   安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谁叫层高这么高呢,足足有4米吧。整个空间又这么大,她才会误会的。哎,自己真是笨的要命。   “这层是十六楼,并不高。这一层楼都是我一个人住的,你尽管安心住下吧,不会有人进来打搅。”   “那你父母住在哪里呢?”安宁好奇的很,他们一家人不住在一起吗?   艾力用手指指楼上,解释给她听,“他们住在上面一层,不过现在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逍遥。他们常年不在美国,通常只有在过年时才回来一次。”   “啊?那你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我是独生子,三代单传。”   “那你就平时就一个人生活吗?”   “是啊。”   安宁听了,感觉他好可怜,跟她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他父母都不管他,不禁感觉同病相怜。   “所以我才让你住进来,一则可以方便照顾你,二则也可以跟我做伴,平时实在是太冷清了,每到晚上空荡荡的,怪吓人的。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让你搬过来住,是我不对,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好吗?”见她脸上浮现同情之色,知道她心软,艾力趁机为自己求情。   “好,我不生气。”前面艾力虽然道歉过,可她心中始终有些介怀,不过听他刚才这么一说,安宁心软了,终于放下心中的介意。不再对艾力硬拽着她住在这里的行为耿耿于怀。   情敌相见,拳脚相加   每天吃完早餐,艾力都会送安宁去医院复健,然后才去上班,下午四点就会接安宁一起回家。虽然开始几天,安宁有些不好意思,让他接来送去的,太过麻烦他,要求让佣人送她就行。但艾力总有千百个理由,来说服她,最后总是以安宁投降为止。   回家之后,通常艾力会回书房处理些公事,而安宁则会看看书,听听音乐,发发呆。到吃晚饭时两人才会坐在餐桌旁,谈谈一天发生的事,说些报纸上的热点新闻,气氛挺融洽祥和。   时间一天天的过,艾力没再做出任何捉弄她的事,就是调笑的话也没有一句。即便要抱着她上下车,他也没有丝毫越礼之处,规规矩矩。态度温文有礼,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安宁总算放下悬着的心,整个人放轻松,悠然自得起来。   而安宁也在很多天后才知道这整幢楼,是艾家的私人产业,上面十二层都是自住的,听说除了上面四层是艾家三口的住所,其他八层是艾力的几位义兄来美国时落脚的地方。下面六层则是游泳池、花园、餐厅、健身房、网球馆、蓝球馆、SPA、等等娱乐休闲场所,专供艾家人享用。也就是说,一般富豪之家喜欢住的花园豪宅,他们艾家则放到了整幢大楼里,任何该享受的项目一样不差的都放进楼里。他们家还真的蛮奇怪的。   傍晚时分,安宁在复健室里汗流满面,可是心中的喜悦却一点点泛上来,双脚的康复情况越来越理想,虽然每走一步都会钻心的疼,疼痛从脚心一直朝上漫延,但却能稳稳的走几步了,不再跌跌撞撞了。   “安琪,我们试试不用拐杖走路,好吗?”戴维斯大夫笑着建议道。   “OK!”安宁笑意盈盈的抬起头。   “那把拐杖给我,来,慢慢的,一步,一步,不要急,慢慢的。”戴维斯大夫轻轻在旁边鼓励,一点点协助她。   安宁放下拐杖,艰维无比的迈出第一步,轻轻的放下脚尖,再放下脚跟,立定。再慢慢迈出第二步,很好,很稳,没有摇摇晃晃。再来……   虽然疼的汗水直往下淌,不一会儿,汗水已经把衣领渗湿了一大块,盐盐的汗水流进眼睛里,眼睛也火辣辣的疼。可是心却像要飞起来,欢快无比,她终于可以不用依靠拐杖,自己能独自行走了。太开心了,唇角越来越上扬,走路的感觉真好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戴维斯大夫欣慰的看着她,朝着她点点头。   “大夫,我还能走,我再走一会儿。”安宁舍不得就这么停下。   戴维斯大夫严肃的皱起眉,摇着头,说道:“不行,安琪,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明天再练习。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欲速则不达。”他对中国文化有一定的研究,特别是对中国的中药针炙很感兴趣。   安宁看看大夫,又看看双脚,才扁扁嘴,接受意见,停下来休息。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安宁顺着声音传过头去,消失了许久的乔其终于露面了,他穿了件灰色的风衣,挺拔俊俏,玉树临风,蔚蓝的眼睛里全是赞赏之意。   “乔其,你怎么来了?”安宁绽开笑容,好久不见他,还真有点担心他。   “来看看你,不过看来你还不错。”乔其笑嘻嘻的走上来,拿出手帕细细的替安宁擦去脸上的汗水。   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安宁好笑的想着。“你呢?怎么样?”   “我?我当然很好。”乔其的声音很轻快。   “你的手都好了?”安宁想起他离开医院时,手还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嗯,都好了。”乔其收起手帕,将双手摊开,给她看。   安宁仔细看了几眼,伸出手去,将他的双手翻过去,仔细看看,又翻过来。嗯,看来是真的全好了,没有受伤的痕迹。   乔其的心跳快了几秒,半响,才笑道:“研究好了吗?琢磨出什么问题来了?”   安宁没好气的把他的手甩开,乔其心里一阵失落。   “这位先生是……”戴维斯大夫问道,他忤在旁边有好一会儿了,这两人居然把他当隐形人,自顾自得的聊,还聊的很开心。   安宁尴尬的涨红了脸,太失礼了,怎么会这样?   “您好,大夫。”乔其落落大方的与他握手,“谢谢您这些日子以来,对安琪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我是乔其,安琪的朋友。”   “不用这么客气。”戴维斯大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是个帅小伙,对安琪的感情似乎也不一般。呵呵,艾力。你有劲敌喽。   “大夫,安琪的伤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初?”乔其虽然人没办法出现,但还是托人打听她的病情,始终默默的关心着她,当知道她一点点好起来时,他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一旦从繁杂的案子中脱身,他就迫不及待的赶来。   “她现在已经可以不依靠拐杖,自己走路了,再过一个月应该可以恢复到原来的七成,那时就不用再天天来医院报道了。”   “七成?为什么只有七成?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吗?”乔其心急的问道。   “这个只能慢慢来,急不得,再说安琪的双腿必竟经过剧烈的撞击,能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以后就算能恢复如常,也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了。”大夫慢慢解释给他听,看的出眼前的小伙子真的是关心安琪。   “什么?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您是指什么运动?”   “像跑步之类的运动都要禁止,免得引起旧伤,就不好了。”   “跑步都不能跑了?”乔其苍白着脸,问道。   “对,对安琪来说,这种状况已经是幸运的。很多像她这种情况的病人,都无法恢复到她这样。”   乔其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都隐藏起来,什么也看不到。   “乔其。”安宁唤道,过了好一会儿,乔其抬起脸,面无表情。   “我今天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安宁柔声说道。在这些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里,她已经想通了许多事,也变得豁达了很多。   乔其眼神沉沉,愣愣的盯着她的双腿,只是不作声。   “安琪,戴维斯大夫,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到现在还没好吗?”随着声音,艾力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看到乔其,他呆了呆,皱紧眉,上前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   “乔其,你怎么来了?”艾力直视着他,声音中有着隔离。   “我来看看安琪,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乔其毫不退缩,淡淡的反问道。   “我吗?我来接安琪回家。”艾力得意的扬起眉。   “你说什么?接安琪回家?”乔其的声音不自觉的扬高。   “是啊,安琪,你没跟他说吗?我们现在住一起。”艾力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去,轻问着安宁。   “嗯?什么?”安宁有些反应不过来,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你说什么?”乔其怒喝,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安宁是个双腿受伤的病人,已经够可怜了,艾力居然还敢败坏她的名声。   “我和安琪住在一起,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艾力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乔其狠狠瞪了一眼,转过头去,“安琪,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宁心惊胆战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每次见他们在一起,就火星四溅,溅的旁边的人都倒霉,上次就害的她双腿受了重伤。这次她要躲的远点,免得又被这两人牵连上。   “安琪?”乔其不满的拉长声音。   “啊?”安宁回过神来,“嗯,是真的。不过……”   话还没说完,乔其已经怒不可扼,狠狠击出一拳,直冲艾力面门而去。   艾力微微朝左一侧,乔其的拳落空,一个转身,又打出一拳。   艾力伸手一挡,两人缠斗起来,你来我往,拳打脚踢,热闹的不行。   安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这两人实在是……实在是不能同时出现,每次都这样,谁受得了?   担心的看着他们俩,“别打了,别打了。”   他们非但不停,反而更起劲,安宁无奈的闭上嘴,打吧,打吧,两个暴力狂。最好打的动弹不得,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打架。   戴维斯大夫小心的避到安宁身边,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一幕,“安琪,你希望是谁赢?”   谁赢?随便,管他是谁赢?反正与她无关。只是戴维斯大夫为什么这么开心?安宁狐疑的看着大夫,他们中间的哪个得罪戴维斯大夫了?   “看他们打架,你有什么感觉?”戴维斯大夫来了兴趣,眼睛贼亮贼亮,还不忘问安宁心中的想法。   安宁苦笑不已,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好野蛮。”话还没说清楚,就斗上了,这算咋回事啊?   “哈哈哈……”戴维斯大夫放声大笑,这两个男人为她打的如火如荼。这丫头居然丝毫没查察,还嫌他们野蛮。   很好,很好,本来他还为安宁觉得不值,只觉得艾力的心思太难测,太难以捉摸,前段时间又放任安宁一个人面对难关,早就替她感到不平了,这算哪门子的男朋友。这丫头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也没有,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却纷纷出来,都挺可恶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丫头对艾力没一丝情意,对另一个嘛,好像也没特殊的感情。谁负谁还未知呢。哈哈哈,太好玩了,女生不解风情,两个男人却开始争斗起来,不知道会是谁占上风呢?戴维斯大夫并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只看到些表面的情况。但并不妨碍他替安宁抱不平,也不妨碍他想看好戏的心态。   安宁见无法阻止,只能在一边观看,打死她也不会上前阻止,免得又受了无妄之灾。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打起来,还真好看,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看情景应该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得到过名师指点,奇怪的是两人对彼此的招式都很熟悉,就像是同门在喂招。难道他们曾是同门,一起在同一个老师手下学习?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水火不容,非要你死我活的呢?   安琪她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安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迥迥有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对决,这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嗯,那拳可惜了,居然没打中。脚呢,踢上去啊。哇,这拳厉害,正中目标,不错,不错……   戴维斯大夫更好玩,嘴里不住叫道:“打他的眼睛,打……打他的脸……对……就这样……”两人只差手里拿点瓜子啃,边吃边看戏了。   这地方空间比较大,两人拳来拳往的,折腾了老半天,乔其他们两人终于打累了,鼻青眼肿,气喘吁吁的盯着对手,还恨不得再冲上去打上一架,可惜体力不行了。   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喊,“打啊,停下来干吗?接着打……”   只见戴维斯大夫唾沫横飞,激动的脸通红,双手不住的飞舞,嘴里还大声叫嚷着让他们再打一架。而安宁则笑意盈盈的看看他们俩个,又转头看看大夫,感觉很有趣。   艾力两人对视一眼,得,两人成耍猴戏的了,而且免费表演的那种。这丢人丢的实在……   “大夫,您为什么这样激动?”艾力收起架式,走回安宁身边。这大夫也太喜欢兴风作浪了,等安宁的脚好了后,可不能再让她接触戴维斯大夫了,免得教坏她。   “挺好看的,花样还挺多的。”戴维斯大夫乐呵呵的摸摸下巴,“安琪,你说呢?”   安宁张了张嘴,刚想发表几句感想。那两人的目光狠狠盯着她,把她的话吓回去了,只好傻笑不已。不过说实话,戴维斯大夫说的对,是挺好看的,好像有散打,有跆拳道,还有空手道……真人表演哦,身手很是利落,而且都是帅哥,PK起来比电视上好看一百倍。   “好了,安琪我们回家。”艾力伸出手去,下巴有些乌青,那小子,下手真狠,那一拳可真重啊。   乔其挡在前面,额头也有伤,“我要带她走。”   “你做梦。”艾力恶狠狠的怒道。   “艾力你别太过分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把她扯进来,有什么事,我们自己解决。”乔其苦苦劝着,他干吗老是拖着安宁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想对付自己就直接冲着他来。   “我什么时候扯她进来的?我对她没一丝恶意,你不要乱说……”   “两位是在说我吧,既然是我的事,是不是应该听听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安宁忍不住插嘴,太不尊重她了吧。   “安琪,你真想跟他回家吗?”乔其真的弄不懂,以前安宁不是对他很排斥的吗?看到他总是退避三尺?为什么现在却住进他家呢?   “艾力先生让我住他家,只不过是想更好的照顾我。我只是暂住在那里,等我脚能走了,就可以搬出来自己住。”安宁缓缓解释着情况。   乔其皱紧眉头,“是不是没地方住?那搬到我那边住,我也可以照顾你的,好吗?”   搬来搬去太麻烦了,再说,搬到哪里都一样,无所谓,反正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自己搬出去住。何必再麻烦他呢?   “不用了,再有一个月我就能自己走路了,到时我再找房子搬出去。”安宁摇头拒绝。   艾力听了,心里发慌,是啊,等她好起来,就没有理由再留她住下,怎么办?要想个办法才好。   乔其实在放心不下,才没几个月,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艾力究竟是打什么主意?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允许艾力伤害她,决不允许。   “艾力,出来,我们谈谈。”乔其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两人开诚不公的谈谈。   “也好,有些事情是该谈清楚。”艾力率先离开,他也不想老是纠缠这个问题。乔其紧跟其后。   安宁担心的望着门口,他们难道是想谈她的事?不是说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好谈的?不会又是想打架吧?   戴维斯大夫安慰的拍拍她的肩,“没事的,别担心。”   安宁点点头,轻轻的活动了下双腿,真希望能早点好起来,能早日搬出艾家。虽说艾力对她很友善,也很友好,可是她总觉得寄人篱下,心里怪怪的,很不自在,那里不是自己的家,她老住在那里不好。   而在医院的花园里,挑了个没人的寂静角落,艾力停下脚步,“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说,艾力,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请你停手,好吗?”乔其心急的抢先说,“我们两人的恩怨就自己解决,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她已经被我们两个害的够惨了,你不要再伤害她了。”   艾力生气的看着他,皱起双眉,“我做什么了?让你认为我要伤害她?”   “那你让她住在你家里?这算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乔其一迭声的质问。   “你好像很关心安琪,为什么吗?”见乔其这么关心,艾力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是我的责任,她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有责任照顾她。”乔其坦坦荡荡的回视他。   “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艾力不放松的追问。   乔其的心底有一丝迟疑,应该只是责任,当然只是责任。可为什么会这么……这么犹豫不安呢?但在艾力的紧紧盯视下,还是丝毫没停顿:“真的只是这样。”   艾力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非常非常不喜欢别人对安琪有其他想法,特别是乔其。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安琪没有一丝恶意,相反我喜欢她,我希望她能做我的妻子,做艾家的女主人。”艾力明确无疑的宣告。   乔其震惊的盯着眼前的人,蔚蓝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我是说真的,我很喜欢她,或者说是爱她,希望你不要横加阻挡。不过就算你要阻挡,我也不怕,安琪她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艾力的神情极为坚定,不管是谁来阻挡,他遇佛杀佛,遇魔杀魔,决不容情。   乔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艾力如此坚定不移的表情,他曾经看到过一次,就是在苏的葬礼上,艾力也是这般表情,说出了与他断交的话。如此坚定,也如此绝决。这些年来艾力始终没谅解他,一直将他视做仇人般对待。曾经那么友爱如同亲手足的两人,如今却怒颜相对,背行而走。   “艾力,你怎么突然……突然喜欢上安琪的呢?”乔其也不知道他的心为什么这么酸涩,心口像有块巨石压着,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是突然,而是喜欢很久了。喜欢到想要她永远陪在我身边。”艾力第一次对着别人述说着心中的情意,因为想起安宁,艾力的眼里不禁泛起温柔之色。待在她身边时间越长,他的视线就越离不开她。天知道每天他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想抱抱她,亲亲她的念头,还要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太接近她,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为的就是让安宁不要对他起防备之心,更不想看到她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浮起厌恶憎恨之色。他想慢慢的接近她,慢慢的走进她的心里。   乔萁呆呆的听着,怅然若失,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对安琪的感情。”艾力一脸的严肃,“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个恐怕做不到。”乔其回过神,淡淡的盯着远方的某一点,“我要亲眼看到安琪幸福。我警告你,不要做出任何勉强她的事来。”   艾力听了这话,冷冷睇了一眼,心中暗暗敲响了警钟,乔其他对安琪关心太过了,他不得不防。   不想再答理他,又心悬着医院里面的安宁,艾力转身而去。   只留下满心惆怅的乔其一人,静静的伫立在暮色之中。夕阳将他的背影拉的长长的,孤零零的。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乔其呢?”见艾力独自一人进来,安宁担心的问道,“你们不会又打架了吧 ?”   艾力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关心他?怎么就想不到关心我?”心里发酸,吃醋了。   安宁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了?我不是担心你们又打架吗?到时伤到了,就只能可怜的住这医院了。再说你不是在我面前吗?又没伤又没痛的。”   “他也没伤没痛的,不用你担心他。”艾力转了转脑筋,决定暗中黑他一下,“他正在泡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别提多得意了。”   这倒符合乔其一贯的风格,工作之暇,泡泡妞,兜兜风,是他生平最大的乐趣。   “我们就不要破坏他的兴致,先回去吧。”艾力笑嘻嘻的说着,和大夫告别。   “也好。”安宁本来还想和他告个别,很久没见了,刚刚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过还是算了,不要打搅他。他难得休假,还是让他放松一下吧。   你喜欢他吗?   “安琪,听大夫说,今天你可以扔掉拐杖,自己行走了?”艾力慢慢喝了口汤,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啊。”安宁眼睛一亮,唇边露出笑意,“只是走的很慢很慢,不过再过一个月,我就再也不用拐杖了。”   “那就好。”艾力点点头,“不过不要太心急,慢慢来。”   “哪能慢慢来呢?我都快心急死了。”安宁停下筷子,撇撇嘴,“手脚不能自由的滋味太难受了,我都快憋疯了。”整天坐在轮椅上,不能下地走路,这种日子实在太难熬,不过万幸,这种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艾力见她欣欣然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她能用脚走路了,也就意味着要搬出去住的日子快到了。他知道这段时间她虽然住在这里,可是非常拘束,能不麻烦别人的地方她尽量避免麻烦别人。她住的很不安心,就像借住在别人的屋子里,随时随地准备搬走。这让他很是心疼,都是那些可恶的安家人,把她害成什么样子了。看看安宁现在,内心极其不安,缺乏安全感,她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安全感。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穿着厚厚的盔甲,张着大大的眼睛,外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胆战,随时准备逃跑。   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还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能远远的看着,默默的守护着。   而现在她却要离开这里,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这让他浑身难受,浑身不舒服,总感觉心浮气燥,想发脾气。   “怎么了?”安宁见他脸色不对劲,轻声问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太麻烦你了?”   “不是。”安宁怯生生的样子,让艾力心口隐隐作痛,急忙否认,“我是在想,你休学一年,到时还是念国际金融吗?”   “是啊,我不想换来换去的。再说我对这也有些兴趣。”原来是在想这个,安宁松了口气。   “这样啊。”艾力突然挑挑左眉,“你要到下学期才能入学,要不,趁这段时间,去我公司实习一下。到时,你对上课的内容也会有个笼统的概念。学起来不会费力。”   安宁被说的一愣,这主意好是好,不过不太方便。她一无文凭,二无工作经验,不是去添乱吗?还是不要了,给别人添麻烦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安宁摇摇头,垂下视线,“不过太麻烦你,我还是不去了。”   “一点都不麻烦。”艾力急了,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让她能顺利成章的留下来,可她还拒绝。“到时我亲自带你,不会麻烦到别人的。”   安宁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他虽是一片好意,可她也不能太得寸进尺,她已经够麻烦他,不能再给他多添一层乱了。安宁不知道对艾力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考虑半响,艾力也不心急,反正等到她脚完全好时,还有一个多月,他还有时间来说服她。   “那你再考虑考虑。”   “好。”安宁点点头。   “对了,你听说过金融界的投资奇才银狐吗?”艾力随意问道。   “当然听说过,如雷贯耳啊。”安宁眼睛晶晶亮,“他可是金融界的传奇人物,每一次出手都能引起外界的极大关注,数十年来从没失手过。不过他从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是个非常神秘莫测的人物。”   “你就这么欣赏她吗?”艾力失笑,她眼睛发光的样子特别可爱。   “不仅是欣赏,而且是崇仰。他可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安宁仰着头,无限向往,这一刻她就像个平常的小女生说起自己的偶像,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在这一刻,艾力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安宁一生命运的决定。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安宁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道:“你不会是认识他吧?”   艾力不置可否,只是对她笑笑。安宁也只是随便问问,见他不答,也就没放在心上。   ……   一大早,艾力亲自送安宁进了复健室,呆立了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戴维斯大夫一等安宁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凑上来,“安琪,昨天回去,艾力有没有发脾气?或者有没有说什么话?”   看大夫这么八卦的表情,安宁哭笑不得,初见时,她一心以为戴维斯大夫是个非常严肃非常严谨的人,可接触下来却大跌眼镜,发现这人非常有意思,有点像《射雕英雄传》中的老顽童周伯通。   “没有发脾气,也没说什么话。”不管怎么说,她对大夫还是十分尊重的,老老实实的交待,“不过,他为什么要发脾气呢?”   戴维斯大夫不禁大笑,哎,真是个迟钝的笨丫头。算了,他还是不要说破了,让艾力去头疼吧。   见大夫只是不停的笑,却不解释给她听,安宁有些无语,难道发生了什么关于她的,她却不知道的事吗?可是她也不是好奇心特别强的人,既然大夫无意告诉她,她也就不追问了,反正到时自然会知道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戴维斯大夫收住笑,“进来。”   来人是俊美帅气的乔其,此时神色有丝憔悴,“大夫,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和安琪谈谈。”   “当然可以。”戴维斯大夫点点头,极其善解人意,走了出去,把这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安琪,你在艾力家住的如何?”乔其蹲下来,和轮椅上的安宁平视,“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帮你去搬出来。”   “还好,你放心吧。”安宁微笑着解释,想让他放心。   “真的吗?”乔其睁大眼睛,不放过她一丝表情,“不要为了让我放心,就说些安慰我的话。”   “真的。”安宁差不多要发誓了,努力强调。“艾力对我很有礼貌,也很有分寸,这些天他没有再捉弄我了,”   有礼貌?有分寸?他们是在说同一个人吗?艾力的骨子里根本没有这两样东西,唯我独尊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他难道是……?   “你对他……对他……”想到此处,乔其有些吞吞吐吐,“你是不是……”   安宁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在她的印象中,乔其是个很爽朗,也很直率的人,从没像今天这样……这样扭捏。一想到这个词,安宁就想笑。“到底是什么?你就直接说吧。不要这么不干脆。”   “你是不是喜欢他?”乔其一股作气,终于问出了口。   “怎么可能?”安宁惊吓的张大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怎么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乔其的心里说不出的郁闷,自从昨天听艾力说出了对安宁的感情后,他一直心里不舒服,憋的慌。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结果一大早早点都没吃,就赶到医院想问个明白,“世上之事皆有可能,你跟他怎么就不可能了?”   “嗯。”安宁想了想,整理了下语言组织,“应该这样说吧,我跟他的背景相差的太大,性格也差的太多,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听了这些话,乔其的心松了一条缝,不再郁闷难当。“可是万一……他喜欢你呢?”   “不可能,他的眼界高着呢,不会看上我的。”安宁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这种说法。艾力眼高于顶,对她没兴趣,以前可能一些特殊原因才会想捉弄她的。现在和他说清楚了,他也没再对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可是……”他明明是已经喜欢上了你,乔其刚想说什么,一个电话打断了下面想说的话。   “安琪,我要去加拿大处理些公事。”乔其无奈的拿出笔和纸,写了几行字,“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有什么事,你尽管打电话给我。这是我在芝加哥的住址和钥匙,你拿着,万一有什么突发的急事,而我又不在美国,你可以住进去。”   “不用了。”安宁感动不已,他为她考虑的真周到,可她却不能接受。“我不能去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孤身在外,有个朋友陪你说说话,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困难时扶你一把,总是好的。”见她不自在,乔其开起了玩笑:“等哪天我落魄了,还指望你能来帮我一把呢。”   “噗”安宁被他的话逗笑了,他这个国际刑警怎么可能落魄,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恐怕也帮不上他的忙了。这么厉害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恐怕也无能为力。   见她笑了,乔其放下了大半的心,把钥匙和纸塞进她怀里,行色匆匆的走了。   手拿着还留有乔其身体余温的钥匙,安宁感觉一阵阵暖意涌上心头。这世上能有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人,真的很好,对此,她不由心存感激。   见艾父艾母   好累,好累啊,全身上下都酸疼无比,每天都这么过,她都快支持不下去了。安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呻吟。   好想就这么睡下去,可以不理会世间种种,也不要这么疲惫。   “咚咚”敲门声,等到安宁允许后,艾力才进入房间,见她如此,不由担心,“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还好,只是不想动弹。”安宁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那我找按摩师给你按摩一会吧。”艾力有些着慌,她的声音中明显疲倦不堪,就像快要到临界点,一碰就会爆炸。   “不用,你忘了?医院里本来就有专门的按摩师,今天已经在医院里按摩过了。”安宁虽然累的不想说话,但还是不愿失礼。   “那怎么还这么累,脸色很难看。”艾力担心的走近几步。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安宁勉强笑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艾力一般是不进她房间的。   “今天晚上会有人和我们一起吃晚餐,我来通知你一声。”   “一起吃晚餐?是谁?”安宁有些好奇,在艾家这么日子,只有他们两人一起用餐,从来没有别人加入过。   “等会,你就知道了。”艾力神秘的笑了,“再累也起来梳洗打扮一下。”   安宁越发狐疑,他一向不关心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特别交待一下呢?难道是很特别的客人,所以他特别的紧张。对,是紧张。眼睛里虽有兴奋之色,但不难发现有一丝紧张。以他如此倨傲嚣张的性格,居然还会有让他感到紧张的人,这不禁让她有些好奇。   “我要去梳洗了,你先出去吧。”安宁费力的撑起身体,想去卫生间。   艾力暗叹了声,这么倔强,可如何是好。轻轻上前扶起她,把她放在轮椅上,推着去卫生间。   等艾力出去带上卫生间的门后,安宁才开始打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因为疲惫而微微苍白,双唇失色,头发有些散乱。她用手取了些水,洗了把脸,拍拍双颊,希望能带出一丝血色。又拿梳子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想了想,从梳洗台上那一大堆化妆品中拿起一瓶乳液,薄薄的在脸上涂开,再上了一层粉色的唇彩。不错,比刚才好多了,恢复了些血色,有些神采奕奕。这化妆品的功效还是非常强大。   等她打开门,焦急守在门口的艾力眼睛一亮。才短短几分钟,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刚才的苍白无神,整个人生动鲜亮起来。   “怎么了?”见他呆呆的盯着自己,安宁怀疑的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没什么。”艾力有些尴尬,清清嗓子,“嗯,等会无论发生事,都不要激动,那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不就是吃顿饭吗?难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安宁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不用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艾力见她紧张,不由暗怪自己多嘴。“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人来了,我再来叫你。”   安宁乖乖的点点头,见她这么乖巧,艾力心里柔软无比,情不自禁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转身出去了。   安宁奇怪的看他出门,今天究竟怎么了?他怪怪的,有些反常。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她低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在书架上挑了本书,看了起来。   看的入迷,时间渐渐流逝。直到艾力的敲门声才惊醒了她。“人来了吗?”   “来了。出去吧。”   等安宁来到客厅,吃了一惊,咦,这不是当日在医院里的那对夫妻吗?男子浑身冰冷之气,女子虽清冷却不拒人千里之外,奇异的让她感觉亲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就是艾力所说的人?   对方看来也颇为吃惊,“怎么会是你?”   “爸,妈,你们见过面吗?”艾力一头雾水,照理说,他们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啊。   “见过,见过。”回过神来的艾夫人笑开了,这么巧,看来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这位小姐还曾经包过一顿饺子给我吃,到现在那滋味我还念念不忘。”   “这是怎么回事?”艾力不禁好奇的问道,已经很久没见自己母亲这么开怀的样子,安宁做了什么,让母亲这么开心。   艾夫人笑着把当日的情况说给他们听,说到那饺子味道,还不住夸赞。艾力彻底放心了,从母亲的语气里,他听出了母亲对安宁的喜欢之情。果然不亏是母子,看人的眼光是相同的。他心里美滋滋的。   既然母亲这么喜欢安宁,那他父亲也肯定不会反对的。他本来还担心他们不喜欢安宁,会反对他们在一起,心中极为不安。虽说他的心意已定,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但父母的意见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爸妈,你们也真是的,在芝加哥为什么不回家住,身体不适也不去自己医院治疗,还偷偷跑到别的医院去。也不跟我说一声。”艾力心情放松下来,就想起这件事。   “我们不是怕你担心嘛,也没有什么毛病,只是有些低血压,你爸非得兴势动众的让我去医院检查身体。”艾夫人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心里却甜蜜极了。   “爸是关心您,才会这么担心的。”   艾先生则一直在旁看着母子两人的互动,冷硬的脸上线条不自觉的放柔,嘴边有丝笑意。   “你这臭小子,怎么会把人家小姑娘的腿给伤成这样的?是不是飙车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呢?现在把别人害成这个样子,你内不内疚?……”艾夫人开始不停数落儿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妈,我知道错了,您就不要再说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艾力的脸发烫,太丢人,被母亲当着自己心爱女孩子的面,当成不懂事的娃娃责备。   “要什么面子?就应该狠狠教训你一顿。”话虽如此,艾夫人还是心疼儿子,不忍心儿子这么尴尬。用手狠狠戳了下他的脑门,嘴下留情,不再说什么了。   “这位小姐,我替这个坏小子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他吧。”艾夫人转向安宁,诚恳的为儿子求情。   “我早已经不怪艾力先生,他已经尽力弥补。”安宁连忙摆着双手,“夫人,我叫安琪,您可以叫我的名字。”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安琪。”艾夫人从第一次见到安宁,就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子,安宁身上有些特质深深打动了她,让她不由的喜欢。更没想到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那你也不要老是夫人,先生的叫,就叫伯父,伯母吧。”   艾力喜上眉梢,母亲这是变相的承认了安宁。母亲别看现在这么亲切,那是对自家人才这样随和。对着外人,那可是冷若冰霜,不苛言笑。自从苏意外去世后,更是郁郁寡欢,常年不见笑容。他本想让母亲看在他的面子上,接受安宁。没想到母亲以前就见过安宁,还那么喜欢她。真是太好了。母亲接受了,那妻奴的父亲肯定也会接受。光是看在安宁能让自己的爱妻露出笑容的份上,他也会接受,更会大力支持。   下人过来通知开饭了,四人才转到饭厅里。   “儿子,你什么时候改吃中国菜了?”见桌上满满一桌中国菜,艾夫人心知肚明的取笑道。   “妈。”艾力不满的拉长声音。   “好了,都吃饭。”艾先生出面调停,这母子俩的口水官司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是啊,中国菜都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艾力招呼着众人开动,自己却先挟了一筷子桂花鸭肉,送到安宁碗里。而安宁道过谢后,习以为常的吃起来。   艾家夫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互视了一眼,交换了看法。   这个傻儿子看来陷的很深,难怪前几天急着让他们回美国,帮他留住一个人。当时他们还以为电话坏了,反复求证了几次,才确定真有这回事。当时都傻住了,简直不敢相信。那么骄傲自负,狂妄霸道的儿子居然让他们出面留人。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居然有他不敢强迫舍不得为难的人,还只能求父母出面。   当时他们惊讶不已,究竟是怎样的绝色女子让他们那个百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的儿子这么失控,简直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他们还曾经十分担心,怕从没爱上过人的儿子会看走眼,千挑万选,最后挑的是个妖精样的女子做自己的终身伴侣。他们艾家每一代只会选一个女子做自己的伴侣,绝不能半途换人,这是家训。因此他们对婚姻非常慎重,一旦做了决定,生死不弃。   虽然已经看过她大概的资料,可回到家中一看,终于彻底放下心。儿子挑的人是他们在医院里曾见过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外表虽柔弱,但骨子里极为坚强。那双似水黑眸虽说时时有丝黯然滑过,但更多的是坚定不移的勇气。更难得的是她的心性非常纯良却不怯弱,可以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心愿极力张罗,也可以在受到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下,没有崩溃,依然勇敢面对着这一切。气质淡雅如水,又坚韧如丝。这种人如果有梦想,就会百折不挠的朝目标走去。给她一个空间,将会展翅高飞,遨翔于天际。这种人经过磨砺,总有一天可以变成灿烂的稀世明珠,散发着光彩夺目的光芒。嗯,儿子的建议的确可以考虑,只是不知她资质如何。   天啊!被大神收为弟子   一顿饭吃下来,安宁觉得心里怪怪的,总感觉他们夫妻俩在观察她,但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当她每次看过去,又没发现他们在看她,这让她有些郁闷。难道是她太敏感了?太多心了?   吃完饭,艾力父子进书房谈事情了,只留下艾夫人和安宁两个人在客厅。   “安琪,来,尝尝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薰衣草花茶,经过专门的工艺烘焙的,特别香醇。”艾夫人极其热情的招呼她,在沙发上落座。   花茶在玻璃茶壶里慢慢绽放,渐渐舒展,眩出一道紫色的茶汤。艾夫人倒了一杯薰衣草花茶给安宁,安宁连忙站起双手接过,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沁人肺腑。   “安琪,不要这么紧张,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长辈。陪我聊聊天。”艾夫人安抚着,这丫头的性子这么敏感,恐怕是吃了不少苦。   “是,伯母。”   这孩子,还是拘谨啊,艾夫人拿出在法国普罗旺斯拍的照片,递给安宁欣赏。那美仑美奂的花田紧紧的吸吸着安宁的目光,一大片紫色显得美丽无比,风吹过,层层叠叠的上上下下起伏,如同紫色的波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啊!”安宁赞叹不已。   “这是六月时拍的,正好是花开时节,你明年也可以过去看看。”艾夫人笑着建议。   两人对着照片闲聊,慢慢的话题转过去。   “安琪,听说你是学国际金融的?”   “是啊。”安宁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不过我刚上半年的学,就休学了,所以没学到什么东西。”   “唉,真怪我那笨儿子。”   “伯母,我没有怪他,您以后就不要再说他了。”安宁知道艾母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还是最为疼爱儿子。   “我真想有个像你这么贴心的女儿,可惜……”艾夫人有些感伤,如果苏现在还活着,该有多好啊。他们夫妻虽然收养了好几个义子,可就只有苏这么一个义女,从小对她视若珍宝,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芳华最盛之时悄然离去,把所有的伤痛,留给活着的人。   “艾力先生很紧张您,也很孝顺您的。”安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有些不忍心,忙挑她最关心的人,来转移她的心神。   艾夫人自然懂得安宁的心意,轻笑着配合。   “安琪,你觉得整个世界五大洲三大洋,那么多国家里,二十一世纪下一个经济腾飞的将会是哪个国家?”   安宁好奇的看着艾夫人,奇怪她怎么会突然问她这么严肃的问题。但天性使然,她还是思索片刻,有礼貌的回答:“我认为下一个经济腾飞的肯定是中国。”   “哦?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是中国人吗?”   “不是的。”安宁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因为我看到了中国广阔的消费市场,13亿的人口,要吃要穿要住。还有中国丰富的劳动力资源、矿产资源、和自身的成本优势,这些都将是中国经济腾飞的因素。”   虽然简单的廖廖数语,却直击重心。虽说还有些幼稚,但她还是看到了事情根本的原由。艾夫人在心中点头,不错,的确是可造之材。   “那你怎么看美国的经济?”艾夫人又抛出了问题。   “嗯,我来美国没多久,对这个国家的经济并不是很了解。”安宁危襟正坐,如同一个正在考试的学生,仔细想了会儿,“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看的书籍,我觉得美国现在虽然是世界上经济最繁华的国家之一。但他的经济体系存在着一定的问题,金融秩序又与金融发展失衡,再加上美国太过超前的消费观念,过个几年,说不定……说不定经济会出现倒退。”   “你怎么会这么想?”艾夫人太好奇了,一个没学过多少经济学的女孩子居然有这种看法,这和她对美国下一个十年的预期不谋而合。   “不对吗?这不过是我的一些想法,并不能当真的。”安宁惴惴不安,她只是直觉这么想的,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你说的很对。”艾夫人喜悦异常,没想到居然挖到宝了,这孩子虽然年轻,但眼光独具慧眼,虽然没经过专业的培训,但头脑敏锐,看事情一针见血。如果能细心雕琢,假以时日,必将大放异采。   “孩子,我想收你做弟子,你愿意吗?”艾夫人柔声问道。   “收我做弟子?”安宁迟疑了一下,“伯母,您想教我什么呢?”   光顾上高兴,居然忘了告诉她最重要的信息,艾夫人失笑,“外人送我一个外号,叫银狐,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安宁呆住了,什么?银狐?她是不是听错了?银狐居然是眼前的女子?不是男的吗?不对,没有人说过,是她自已这么认为的?前几天艾力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难道……而且她说要收她做弟子?……这……这怎么可能?安宁的脑子一片混乱,呆愣无语。   艾夫人见状,不由发出一阵轻笑,这孩子真的很可爱,她是越看越喜欢。“安琪,你想做我的弟子吗?我虽然没收过弟子,但我那几个义子有很多东西都是我教给他们的。决不会误人子弟的。”   天啊,她连误人子弟这种成语都会说。她那双紫色迷离的眸子、深隧的轮廓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怎么对中国的成语这么熟悉?安宁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东拉西扯的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嫌我?所以不想做我弟子?”艾夫人开起玩笑。   “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嫌您呢?我怕您嫌我笨……我……”安宁的语言组织混乱极了,还没有回神。   “好了,安琪,既然你不是嫌我这个老师不好,那就做我弟子吧。”艾夫人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起来,隐隐有股高不可攀的威势,“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我的弟子不是那么好做的,我的要求是非常严格,决不会放松半点要求的。如果你吃不了苦,现在就跟我说。那我就不要白操心了。”   “不,我不怕吃苦。您收我做弟子吧。我不怕吃苦。”安宁忽然惊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她不能错过。   “嗯,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如果你哪天敢跟我说,我好累,我受不了,我不想学了,看我饶不饶你?”艾夫人用手指点点她的脑袋。   “弟子不敢的。”安宁突然机灵起来,已经改口了。“那……那要不要举行什么仪式?”这个电视中不是经常放那种拜师仪式吗?   “扑哧”艾夫人不由笑开了,这孩子实在是很有趣。“不用,不用,我们不需要。有些事只要放在心上就好,不用搞什么仪式。那也不过是给人看的,没什么意思。以后你就叫我老师吧。”   “是,老师。”安宁心中乐开了花,天啊,天啊,鼎鼎大名的金融界传奇人物银狐,居然……居然成了她的老师。是老师哦,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嗯,安琪,你就不怀疑我的身份吗?世人都没见过银狐,我说我是,你就相信了?”   “弟子相信自己的眼光,老师不会骗我的,老师是艾氏集团的夫人,不需要为这种事骗人吧,再说我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以让人骗的呢?”到后来,安宁的声音低下来了。   “胡说,安琪怎么会是一无所有?你这么聪明,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艾夫人心疼了,开口称赞。   “我哪有。”安宁的唇角弯起来。老师在夸她,呵呵。   “对了,差点忘了,老师送套房子给你。”艾夫人突然想起一事。   “不……不,我不要。”安宁吓了一大跳,头摇的飞快。   “傻孩子,艾家的义子女在他们成年之日,我们都会送一套房子作为礼物。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也不能免俗。安琪,你今年几岁了?”   “过年就满二十岁了。”安宁呐呐出声。   “既然已满十八岁,那也应该得到这件礼物。嗯,这一层楼是第16层,是艾力这小子住的。下面第15层还空着,这样吧,十五层就送给你做礼物。下面几层都是我们几个义子的房子。他们每个人一满十八岁就送给他们的。”   “可是,老师,我……”   “好了,既然叫我老师,就要听我的话。再说你也是我们艾家的一分子,不能破了这规矩。”   安宁静了半天,才眼眶红红的点头,“是,谢谢老师。”她也是艾家的一分子?是不是……代表……她有家了?……   “这才对,十五层的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先让人整理一下,你喜欢怎样装修,都随你。”见她这样,艾夫人的心里也不好受。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这么一句话,就让她这么感动。“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努力学习,尽快达到我的要求,我给你五年的时间,你能做到吗?”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但我会竭尽全力的。”安宁眨掉眼中的泪水,严肃的承诺。   “只要你竭尽全力了,我相信你能达到我的要求。”艾夫人笑道,“你是我的弟子,决不能丢我的脸。”   “知道了,老师。”   安宁的命运在这一刻彻底改写,命运之神终于对她露出了微笑。   强吻   安宁慢慢的走着,一步一步,渐渐的,越走越快,不由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心中满满都是喜悦。全好了,脚一点都不疼了,走路也很轻松。   “恭喜你,安琪,终于康复。”大夫笑容满面的握着她的手,“以后不用再来医院了。”   “谢谢大夫。真的谢谢您。”安宁笑颜如花,眉眼弯弯。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来这医院,她真的受够这个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地方。   “咳咳”艾力不动声气的上前分开他们,把安宁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好了,我们回去吧,爸妈正在家里等我们。”   安宁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根本没查觉自己的小手被人握着。听到他这么一说,连忙点头。今天是最后一次的身体检查,老师她们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庆祝。   戴维斯大夫却促侠的盯着他们相握的双手,不住的挤眉弄眼,被艾力狠狠瞪过去。   跟大夫告别后,艾力牵着安宁出了院门。戴维斯大夫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心中充满着祝福,祝福那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子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盯着安宁笑的灿烂无比的脸,艾力心中暖暖的,好像第一次见到安宁笑的如此明媚,不带一丝阴霾忧伤。他情不自禁的抚上那朵美丽的笑花。   安宁终于从喜悦中惊醒,见他毛手毛脚的,不由一阵怒气,手一挥就打下那只贼手,“干吗?”   “嗯。”艾力心一沉,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已经不再针锋相对,可以和平共处了。可是再接近一步,就不行。“我见你笑的像白痴一样,怕吓着别人,帮你挡挡。”   “你才是白痴。”安宁怒瞪他,晶灿的黑瞳中火光闪过,咬牙切齿的说道。   “哟,身体恢复了,这精神也转好了,就开始骂人了?”艾力满意的点点头,精神状态恢复的不错,不再是前段时间的病恹恹。   可恶,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这些日子没见他来惹她,还以为他性格变好了。切,还是这副臭德性。   “好了,不逗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艾力安抚的笑笑,心中有些惆怅,“妈妈是不是要带你走?”   “嗯。”安宁收回目光,低声说道:“老师的意思,是想趁没开学这段时间,带我到处看看,增长点见识。”声音到最后,已轻快无比。   “你们都要走了,就丢下我一个人。”艾力委屈的嘟囔,真的好舍不得她就这么离去。   安宁以为他是在抱怨父母,放他一个人在这里,而他们却四处逍遥。“过年时,老师师公就会回来了,不会太久的。”   不会太久?可为什么她还坐在他身边,他已经觉得未来的时间漫长无比,现在已经开始难过,开始想念了呢?   真想把她缩小,放在口袋里,时时伴在他身边。这样他就不觉得孤单寂寞了吧。可是放她展翅高飞,是他的想法。希望她能放开怀抱,重塑自我,找到属于自己的梦想。希望有那么一天,她自信无比骄傲无比的站在世界之巅,能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面对这个世界,面对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和事。就算这一切,要用自己的孤单寂寞来交换,他也心甘情愿。但是总有一天,她会属于他,陪着他地老天荒,相伴一生。   十八层和十七层都打通,整个空间非常的大,足足有六百多个平方,以天蓝色为主基调,非常清爽的感觉,是艾父艾母住的地方。   餐厅内摆满了美味佳肴,既是庆祝宴,也是送行宴,明天他们就要离开美国。   艾力喝了好多酒,她就要走了,走的远远的。明知那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可心却绞痛着。   艾丽斯(艾母)看着自己的儿子灌酒,心里不觉芜尔,这孩子,明明是自己提的建议,临到走了,却舍不得了。艾家的男人都是嘴硬心软的,当年他爸也是这样……回想起当年,她不由柔柔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艾国(艾父)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多年的风风雨雨,她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柔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两人心中温馨无比。   艾力在一边见了,更加郁闷。他连安宁这丫头的衣角都摸不着,你们做父母的又在旁边刺激他,还让不让他活啊。   而安宁却把头转到一边,脸微红,见他们这么恩爱,有些不好意思。   艾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外走去。安宁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他,他顺势倚在她身上,把自己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安琪,他喝多了,你送他下楼去吧。”艾丽斯决定帮自己儿子一把。这是艾力自己作出的决定,做母亲的再心疼,也只能在旁推一把,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安宁累的浑身大汗,才把他送在自己房间。真是的,不会喝,就不要喝嘛。这么沉,真要累死她了。把他扶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就想转身离开。   一股大力把她朝下拉,安宁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脑袋被紧紧按住,毫无防备的双唇被堵住,他极为强硬的在她的唇上轻轻咬 、重重舔吮,一手在她腰间固定,紧抱不放。   安宁措手不及,本能的反抗。用手极力想推开他。   “宁宁,宁宁……宁宁……”一声声深情呼唤,随着火热吻瞬间将她包围。   听着那声声熟悉的名字,安宁呆愣住了,有多久没听别人叫这个名字了。快二年了吧,可她却觉得犹如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查觉身上的女孩子突如其然的柔顺,艾力心中大喜,霸道的伸进她的嘴里,紧缠不放……双手紧紧抓住不放……   脖子处有一丝凉意传来,惊醒了发呆的安宁。他的手已经撩起她的毛衣领口,在肌肤上面轻抚……吻在脸颊上雨点般落下,熏人欲醉的酒味随之扑鼻而来……   安宁大惊,低头一口狠狠的咬在他肩上,他浑身一抖,顿住,任由她咬。直到她咬累了放开,他才在她耳边低语,“宁宁,跟我在一起吧。”   “放开我,你喝醉了。”安宁冷咧的声音响起。   “我不想放,一放你就会跑的远远的。”艾力死命抱住她,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安宁快抓狂了,怎么说,他都不肯放手,他真的喝醉了?   “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宁宁,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吧。”艾力将自己埋在她颈窝,第一次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   “我不要。”安宁一字一字冷冷的说出口。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要。   艾力的心犹如万箭穿心,原来被拒绝,会这么疼痛。痛的他无法呼吸。他愈加不肯放手,手越收越紧,疼的她眉头紧锁,却不肯呼疼。   “为什么?我不够好吗?”艾力的声音中有恳求,“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我可以道歉。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最爱你、最适合你的人。”   “可我不爱你。”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艾力的心被冻住了,明知会是这种结果,可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试一试。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不可能的,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毫无阻隔紧紧相拥的场面,让她极为尴尬,“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艾力还是不肯松开,紧紧扣住不放,他自己也鄙视自己,怎么会这样?她都说的这么明白,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想放开她?就算被她唾弃,被她轻视,还是不想放开。   “难道你还想强迫我不成?”安宁怒了,他……怎么……这么缠人呢?平时的高傲呢?可不知为何,她很笃定他不会伤害她。明明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已经清楚知道他有多危险了。可为什么……她现在不怕他呢?   “不会,我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你不想发生的事,我不会逼你。”艾力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坚定不移,“但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来到我怀里。”   怎么可能?安宁心里耻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宁宁,不要这么肯定。”艾力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不要叫我宁宁。”这名字让她双心酸又柔软。   “为什么不能叫?我偏要叫,宁宁……宁宁……”他固执的不肯改口,一声又一声,却一声比一声缠绵悱恻,一声比一声百转千回。   安宁见抗议无效,无可奈何的苦笑,他是不是真醉了,怎么像个孩子,自说自话呢?跟个酒鬼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她恨恨的推了推他,没动。“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再让我抱一会。”艾力喃喃低语,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身上那份淡淡的清香。再抱一会,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得到,就让他此刻记住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吧,那种幸福满怀的感觉。   安宁不满的扭扭身体,还要抱多久啊,她的身体都快僵掉了。   艾力的身体一僵,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对你做什么,就不要乱动。”   安宁的脸绯红,不敢再动,感觉他身体的某个地方灼热,抵着她的身体,烫的她快要全身烧起来了,怎么办呢?   过了好久,他才在她眉心万分珍爱的轻吻了一下,慢慢松开紧抱住她的双手。她一恢复自由,马上弹跳起来,转身想逃回自己房间。   艾力盯着她惊惶失措的背影,不由笑着说道:“小心点,我不会扑上来的。”   安宁的身体一僵,跑的更快了,一溜烟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痴痴的盯着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化茧成蝶   安宁逃回自己的房间,灯都不开,就直接跳到床上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双颊滚烫,手按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上,不由发出一声哀号,“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两个已经能太太平平的共处一室了,明明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每一次都剑拔弩张了。她原来还以为他们能做一对师兄妹。纵然不能相亲相爱,但也能客客气气。   但安宁并不怀疑他此刻的真心,那一声声缠绵悱恻的轻唤,怜爱娇宠的轻吻,温柔眷恋的怀抱,无一不泄露了他的心思。   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他……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安宁一头雾水,真的不明白。她居然半点也没有察觉到,难道是她太迟钝?还是他隐藏的太好?   不由回想起他们每一次相见的情景,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他放肆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再后来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一肚子坏水,想方设法捉弄她,让她倍感愤怒。可现在……现在怎么会……喜欢上她呢?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让她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天啊,怎么办?安宁担心不已,以后该如何和他相处呢?怎么办?怎么办?……她能不能当成是他喝醉了酒,在发酒疯呢?……   一夜辗转难眠,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心潮汹涌,无法入眠。   第二天起来,在卫生间里看着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安宁欲哭无泪。黑成这样,都快赶上国宝了,怎么见人啊!   有气无力的换好外出的休闲服,安宁走出卫生间,就见艾力站在窗边,颀长挺拔的背影出神的眺望远方。   “你……你怎么在这里?”安宁有些惊慌失措,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听到声音,艾力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递了一个用布包着的滚烫的剥壳鸡蛋过来,“这个可以除黑眼圈。”   安宁不由自主的接过来,低着头,“谢谢。”   “动作快点,爸妈等着。”见她久久不动,他催促道。   安宁抬起头,瞄了一眼,见他脸上毫无异色,不由奇怪,难道昨晚的事是在做梦?他怎么跟个无事人一样?   “闭上眼睛。”见她呆呆的站着,艾力不禁低叹,取过她手中的鸡蛋,亲自替她敷上,动作轻柔小心,生怕弄疼她。   “哎,我……我自己来。”安宁有些尴尬。   “别乱动。”他按住她的头,轻斥道。   安宁呆呆的闭着眼睛不敢动,只觉得他轻浅的呼吸在脸上拂过,心中一阵紧张,手心冒汗。   “好了。”艾力总算放开手,“都准备好了吗?”   安宁轻轻吁了口气,这么冷的天,居然有汗渗出。“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边手忙脚乱的提着行李箱和背包。   “唉!你这样我真的很不放心。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艾力又低叹一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先上去吃了早点再走。”   “噢。”安宁都不敢抬头,脸涨的通红。   “宁宁。”艾力柔声唤道,“你不用觉得不自在,你尽管放心,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对你无礼,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还是像前几天那样对我吧。”   安宁抬起头,仔细看他的神色,很认真,也很真诚。“那……那我们就忘了昨晚的事,好不好,就当没发生,不要再提起,好吗?”   “好。”再怎么不愿,见她这般不自在,也只能答应。   看着载着心爱的人的飞机远去,艾力的心酸痛不已,这丫头还是没办法接受他,对他的接近还是抗拒。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总有一天,他可以等到她。仰望湛蓝的天空,他的心是如此的坚定不移。   春去春又回,五个寒暑就这么匆匆过去。这五年,对安宁来说,是一生中最重要最繁忙的五年。她像块海绵似的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各种知识。她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功课把时间排的满满当当,挤不出一点玩乐的时间。还要随时完成老师准备的作业,还要应付老师不定期的考核。寒暑假则会跟随艾丽斯东奔西跑,不仅增长见识,也学会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而在跟随老师学习的第三年,她遵从师命,建起了日后蜚声国际的飞扬风投,来作为她实习演练之用。而她的第一次练手,就是选择了美国的股票市场,短短半年,她就有所斩获,交出了第一张令老师满意的成绩单,不仅还了老师的本金,还赚得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桶金。这次的成功也让她信心大增,自信满满。第二次练手就更得心应手,她选择了中国的房地产业,她把股票上赚的钱一分不剩的全投了进去。那时的中国房地产业还没有起步。不出二年,房地产行业就突飞猛涨,她也就赚的满盆满钵。   她每天忙的团团转,过的非常繁忙,非常充实,也非常快乐。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日渐自信,也日渐优雅,也日渐美丽。昔日的自闭、忧伤渐渐从她身上消失,丑小鸭渐渐化成自信的白天鹅,毛毛虫蜕变成了美丽斑瓓的蝴蝶。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艾力收入眼中,五年了,他一直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没有再提那晚的事情,也没再提感情的事。   安宁也顺势当没发生过那件事,见艾力始终未再开口,就当他已经想通了,心中暗舒了口气,两人相处起来也轻松了许多。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太近,不可能永远不见。不闹翻,对安宁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每当见他投过来灼热的眼神,她就莫名的内疚,只感觉好像欠了他许多东西,而她无力偿还。不过繁忙的学习很快把这股子情绪掩没下去。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为她的学业让路。   安宁非常清楚,学业对她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立足这个世界的根本,是她未来人生路的基石。这世界日新月异,只有不断的充实自己,才能不被人甩下。靠山山倒,靠人人倒,唯有靠自己,才能坚定的站着。   艾氏夫妻对此,并没说过什么话。有时艾国会默默的拍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艾家的男人不知为何都情路艰难,他父亲是这样,他是这样,他儿子也是这样。   艾丽斯在这五年中早已和安宁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情同母女。她对安宁极为严格,容不得她半点松懈,时时鞭策着她,鼓励着她,教导着她,深入挖掘出她的智力。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一旦被激励,那爆发出来的能量让人惊讶。安宁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能举一反三,有天赋,又有一股子百折不挠的韧劲,短短五年,已经被她雕琢成一颗绚丽夺目的稀世钻石。这让她非常安慰和喜悦。   而对儿子和安宁之间的事,她只是置若罔闻,听之任之。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多吃点苦,多摔几个跟头,未必不是好事。   艾力有时会怀疑是不是他前半生在女人堆里太过一帆风顺,老天爷看不过去,所以才派个女孩子来整治他。或者是他上辈子欠了她好多情,这辈子得一一偿还。   这些年的求而不得,让他的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的目空一切,狂妄无礼。整个人内敛而优雅,稳重而成熟。   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蜕变,逐渐变成一个优雅迷人的女子。他的心极为安慰,这些年的孤单守护并没有白费,他的宝贝终于成长了,成长为让他骄傲自豪的女子。   而在这几年,乔其也和安宁见过几次面,每一次都匆匆忙忙,各自的事情都太忙了,实在很难抽出时间静静坐下,好好聊聊。乔其每见她一次,就觉得变化一次,每次都变的很多很多,让他难以置信。   当初听说艾丽斯亲自教导她时,他还非常的惊讶,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以前他和艾家的关系非常密切,他的工作又是如此特殊,所以对世人来说,艾丽斯的身份是神秘莫测的,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他和苏交往时,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见她一次比一次美丽耀眼,他的心既感欣慰又感觉怅然若失。好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这些年下来,他再怎么回避内心的感觉,也已经清楚明白他对安宁的那份特殊感情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已经害了一个女孩子,再也不能害第二个了、当年苏的离去,不仅艾家深受打击,他也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就因为他的一时情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在这件事上,不管谁对谁错。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他的心上也被深深划上了一道伤口,始终没办法修复。而安宁,是他最心疼的女孩子,他不能保证会给她带来幸福,那就不要去招惹她,就这么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就这么渐渐快乐起来吧。   尽管心头苦涩,却还是默默的祝福她,祝她此生安好,幸福美满一生。   可怜的乔其   悠雅的古典乐在室内轻扬飘荡,灯光迷离,环境清幽,周围都是静静用餐的人们。   “这次如果你能通过艾夫人的考试,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学成了呢?”乔其喝着红酒,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子,不,应该是女子了,她已经褪去青涩,长大成熟了。面如芙蓉,香腮如雪,一身淡紫色的裙装衬得她肤如凝脂,玉骨冰肌。   “是啊,用中国话说,就是满师了。”安宁笑盈盈的扬起头,眉眼弯弯。在她身上,再也见不到忧郁和悲伤。   “那很好,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乔其舍不得移开视线,这面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两人都很忙,他的工作又注定了时间不能自由支配。通常三四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有时要一年半载。因此只要一放假他就会赶过来,匆匆见她一面,一起吃个饭。离开时,就又开始期待着下次的相见。   明明想在暗处默默的祝福她,可总会抵不过心头的渴望。那压抑不住的思念,需要见面才能舒解,能看一眼,就多看一眼。这样即使离开,也能支撑着度过那漫漫的岁月。   “不用了,这要自己独立完成,别人是不可以帮忙的。别人帮忙就是做弊。”安宁切了块牛排,放入嘴里,细细咀嚼。来美国这么多年,还是吃不惯西餐,偶尔吃吃,就当换口胃。   “做弊?安琪,你别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做过弊?”乔其扬起眉,挪揄道。   “没有,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安宁自信的很,虽说在国内时成绩不是顶尖,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骨子里骄傲,根本不会去做那种事。而在国外,老师的教诲时时记在心里,她最不喜欢别人弄虚作假做弊了,安宁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教诲。   真的是不一样了,那么从容优雅,那么自信满满,完全没有当年那个小可怜的影子。   “那等你……嗯……满师的时候,我帮你庆祝。”乔其的心里充满了骄傲。他最珍爱的女孩子终于摆脱了过去,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好啊,还要礼物。”安宁笑眯眯的点点头,顺便敲竹杠。   “没问题,想要什么?”他大方的允诺。   “要……要……哎呀,这怎么能自己开口要呢?你也真是的,一点都没诚意,直接就问别人要什么,要自己想想,那样才显得你比较诚心。”安宁振振有词的说道,其实她是想不出要什么东西。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了,反而不知道想要什么。   “你呀……”乔其摇摇头,宠爱的笑着伸出手揉她的头发。   “讨厌。”她嘟囔了几句,她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又被弄乱了。   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安宁才想起来,“你这次休假到什么时候?”   “这次的休假有半个月,怎么了?有事吗?”乔其基本上只要休假,都会赶来见她。就算她很忙,只要能看个几眼,谈谈彼此的近况。他就感到莫大的安慰,浑身充满了力量。   “也没什么,就是这次的考试,我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如果你能再多待上一个星期,就能陪我一齐庆祝了。”   “真的吗?那好,我就在芝加哥待上一星期。”他其实休假时,除了来见她,其他时间都窝在公寓里休息。也有可能他老了,对许多事情都不耐烦。以前喜欢的美女醇酒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了。   “说话要算数,可别到时泡在温柔乡里,找都找不到你。”安宁打趣道。没办法,谁让他有那么多女朋友呢,难得放假,当然要放松放松,顺便安慰安慰那些女朋友。   “只要大小姐一通电话,我就算在海角天涯,也会飞奔而来。”乔其半真半假的说着,心里却酸酸的。哎,他在她面前早已没什么好形象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在她面前交女朋友,还在她面前和别人打情骂俏,悔不当初啊。   “明知是假话,听着还是很舒服。算你会说话,不亏是泡妞的高手,任何话到你的嘴里,都变成了甜言蜜语。”安宁早对他的话免疫,见惯了他与形形□的女人交往,从来没把他的话当真。   “你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乔其斜斜瞥了一眼,说不出的风流俊美。   “当然是在夸你,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种功力的。”安宁调皮的眨眨眼。   “你……你敢嘲笑我……”   两人正笑闹着,艾力和两个客户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这个场景,神情一紧,眼睛不由眯了一下。   “乔其,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上你。宁宁,你也在这里?”艾力上前招呼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安宁身体一僵,怎么会遇到他?昨天他还约她一起出来吃晚饭,被她以功课繁忙一口拒绝了。   “好久不见,艾力。”乔其风度翩翩的起来和艾力握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霎那间,眼神已厮杀了几个回合。   安宁看了,不禁头痛,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他们之间的张力太明显了,每次都电闪雷鸣的,也不嫌累。她还是避开点吧,每次倒霉的都是她。   两人终于放开了手,艾力朝客户低声说了几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不介意吧。”   坐都坐了,还问,虚伪。安宁在心里腹诽着。这三人坐在一起,她总感觉要出事,心里慌慌的,估计是以前留下了阴影。   “乔其,又休假吗?”艾力点了餐后,淡淡问道。每次都这样,只要一有空,就跑过来,让人看了就不舒服。安宁这臭丫头,他约她,总推很忙没时间。乔其一约她,肯定有空。难道在她心里,乔其比他重要吗?想到此,心里排山倒海的不舒服开来。   “是啊,一个案子正好结案。可以休息几天。”乔其波澜不兴,仿佛没听出他话语中淡淡的嘲讽。   “你们的工作还真轻松,不时的能休个假。不像我们,每天累的要命。”艾力冷嘲热讽,夹枪夹捧的,心里窝火的要命。   乔其不动声气的笑笑,“既然如此,那你也不时的休个假啊。”   “我倒是想,可惜没人陪我休假。”艾力瞥了她一眼,只见她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后甜点,也不知有没有听进他的话。   乔其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得品着手里的酒。   艾力郁闷的拿餐点撒气,大口大口的吞下去,很像是在咬某人一口。不一会儿,一份餐点就吃完了。“宁宁,吃完了吗?”   安宁茫然的抬起头,完全在状况之外,“什么?……啊,吃完了。”   “那我们回去吧。”他早就想把她拉走了,不喜欢他们单独相处。   “可我想再等会回去,时间还早的很。”安宁还想跟乔其聊聊呢,都还没聊上几句。   “不行,这几天你不是特别忙吗?如果不抓紧,到时通不过考试,你就惨了。”艾力搬出母亲来,安宁最听她的话,再说母亲惩罚起人来,那可真是可气又可怕。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就是艾丽斯喜欢罚人抄书,把马克思的《资本论》抄上百遍。他从小就被吓怕,安宁没道理不怕的。   安宁想到老师的惩罚手段,不由缩缩脖子。“那我还是回去吧。”   艾力满意的勾起嘴角,算你识相。站了起来,“乔其,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最好是再也不见,他心里恶狠狠的想道。   乔其黯然的看着他们双双远去的背影,不由一阵神伤。是不是这辈子他只能在背后,这么目送她离开?无法靠近,也无法亲近呢?他真的不甘心,好不甘心。   “宁宁,你不是没空吗?今天怎么就有空陪别人来吃饭?”一坐上车,艾力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心里憋的难受。   “嗯……嗯,昨天是忙啊,不过今天有空,呵呵,所以就……”安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借口。总不能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我想和乔其一起吃饭吧。   “你……你很好……很好。”艾力气的脸红脖子粗,恨恨的盯着她,“难道你就那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不是的。你不要生气。我……我们不是经常见面吗?在家里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干吗一定要去外面吃?”安宁见势不妙,脑子转的飞快,手指绞紧,他有些抓狂的迹像,谁知道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不,等我考试完了,我们再去外面吃,好不好?”   艾力见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他可不希望一时的怒火吓到她,让她又躲着他,以前的努力被一笔勾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盯着她半天,“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别反悔。”   “不会,不会。”安宁一听,好像没事了,连忙答应。   “宁宁,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他单独见面?”艾力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睛里似乎有些委屈。   “我们又没什么?为什么不能见面?”安宁不解,他好像对他们在一起特别的敏感。   “不是不能见面,而是不能单独见面。”艾力见她迷惑,知道她对乔其的心意始终一无所知,他更不可能跟她解释清楚,他又没病,才不会替乔其传达情意呢。   “有什么区别吗?再说周围那么多人,怎么是单独见面了?”安宁撇撇嘴,他管的真宽。“再说为什么不能单独见面?”   “因为我难受,我这里难受。”艾力一把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口。“只要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这里就好难受。比被捅了一刀还难受。”   安宁惊慌失措的想收回手,无奈被扣的死紧。他的心脏在她手下扑突扑突的跳,她不觉有些恍惚。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是把两人紧紧连接在一起……   不再想起,并不代表已经忘却   “景年,进来一下。”安宁刚一进四楼的办公室,就拿起电话通知。办公室里装修的非常雅致,一大片淡天蓝的颜色,让整个空间安静又舒适。这间办公室装修好后,她也没来过几次。   她今天穿了套名家设计的嫩黄色的套装,修身而又精致,衬的身材娇好玲珑。长发披肩,耳边戴了副晶晶亮的钻石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这里是飞扬风投的办公地方,是幢四层的花园洋房,四周景色如画,绿色成茵,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整个地段处在郊区,都是一幢幢的花园洋房,其他公司都用来做办公楼,这也是一种正在流行的花园办公模式。   不一会儿,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极其斯文的黑发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大叠资料,“安琪小姐,您找我?”   “景年,来坐吧。”安宁浅笑着靠向椅背,莹白如玉的十指交叉,悠雅自信,“收购案进行的如何?谈判的顺利吗?”   刘景年是飞扬风投的CEO,负责管理日常事务。他是安宁在诸多人选中挑出来的。   自从安宁创办飞扬风投后,就仔细留心金融界的精英,准备从中挑出一人做飞扬风投的CEO,负责日常的营运。这不仅是因为她分~身乏术,更是因为她想隐身幕后。她不想在台前,被那么多人的目光聚焦,世间诸多纷纷扰扰,能少沾染点最好。   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择比她高三届的学长爱德华也就是刘景年帮她打理公司,而她隐身幕后,平日里不参加公司的管理事务,只有在做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   而她选择刘景年作为飞扬风投的CEO,也有一番考量。虽说他当年还算不上金融界人士,还是一名在校的学生。但她看中了他的潜在的能力还有一颗温柔的心,硬是从众多人选中脱颖而出。   刘景年,是国内著名高等学府的高材生,在美国N大学拿的是全额奖学金,脑子十分灵活,精通专业,成绩出类拔萃,在学校里也算有一定的名气。只不过家境不好,经济秸据,经常要靠打工来维持生活。   而他们两人虽说在同一学校,因为亚裔学生很少,都知道对方,但从来没交谈过。毕竟他俩没有交集的地方,一个性情冷清,一个忙着打工,更不可能接触。在安宁的候选人名单中,也有刘景年的名字,但是比较靠后。   而请他加盟飞扬却是因为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那天是圣诞节,她陪着老师一家在餐厅里用餐,刘景年却在寒风刺骨的深夜打工,他扮着圣诞老人派发礼物,忙忙碌碌,疲惫不堪。下班时却见到一个和家人失散的小女孩站在街上哭泣,刘景年心有怜惜一直陪着小女孩,不停的哄着她,直到她破啼而笑,并且非常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家人来找她。这一切被坐在窗边的安宁尽收眼底,第二天就去找他,问他要不要给她打工。   刘景年虽然奇怪在学校里表现的十分平凡的女生,怎么会找上他。但他听了安宁对公司具体的介绍后毅然决然的加入了飞扬风投。从此以后,他大展拳脚,厚积薄发,没有辜负安宁的希望,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屡屡有出色的表现。加上安宁在幕后的操控,几年之内,飞速发展,稳稳的在金融界占有一席之地。到后来,安宁干脆都交给他打理,给了他公司一部分股份,让他成了公司股东。而安宁则放手,专心学业。对两人来说,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刘景年非常清楚以他的背景和资历不可能在美国有很好的发展,安宁给了他一个极高的起点和宽广的平台,这是他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他对安宁非常感激,对公司更是鞠躬尽瘁,带领着公司一步步壮大,也使自己的身价倍增。同时也赢得了安宁的信任和友情。   此时的刘景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生活苦苦奔波的年青人,这些年和飞扬一起成长。他的身上充满了自信从容,煥发着成功人士独有的尊荣气势。   “谈判的还算顺利,只是一些微小细节还要商谈。”刘景年恭敬的递上手中的资料,一边说着谈判进程和遇到的各种问题。安宁随手翻个几页,不时的问上几句,不时的点点头。   刘景年在任何人面前都能骄傲,唯独在这个年纪比他还小,却给了他机会,让他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女子面前服服帖帖。她的身上有种其他人没有的淡定和从容,隐隐的尊贵气势让人不敢小觑。而这些年她的每一次决策都正确无比,显示了她超人一等的眼光和实力,也让飞扬风投一次次的登上新的台阶。   商议了许久,安宁才笑着说道,“抓紧点,尽快拿下它。到时我给你们团队庆功。”   “知道,我会盯紧的。”刘景年收拾好手里的资料,正想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安琪小姐,您快毕业了吧?”   “是啊,怎么了?”安宁奇怪的看着他,这事好像大家都知道吧。   “既然您要毕业了,就应该接手CEO这个位置,我把手头的所有工作整理好后,移交给您。”   “我不打算接手,也没打算走到幕前。”安宁站起来,走到窗口,欣赏四周的风景。“这些年我们配合的很好,你也做的非常好。以后还是你继续干吧。”   “可是安琪小姐,如果由你接手的话,飞扬会更加……”刘景年急了,白暂的脸涨的通红。   “我不喜欢太繁琐的事情,也不想全部心思都放在金融界。”安宁淡淡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刘景年听了,皱紧眉,“那您打算……”   “这段时间好几所的大学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能去教书,我正在考虑中。”安宁懒散的笑笑,轻抚起长发。   “可是您在金融界发展的话,不是更好吗?我们公司也能更上一层楼。”刘景年想不通她怎么会想进学术界,依她现在的能力和才华,进金融界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偏偏……   “在你带领之下,公司也会更上一层,我相信你。再说我没有太大的野心,教育界的氛围更适合我。”   “可是……”刘景年还想说服她。她的才华洋溢,是不可多得的金融界奇才,正应该让世人了解。   “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安宁淡淡的笑道,这些日子她反复考虑,毕业后准备走哪条路,她的性子太清冷,恐怕不大适合勾心斗脚的生活。老师也早已说过,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她犹豫再三,还是想进比较清静的学术界发展。   前些日子陪老师参加一个研讨会,会上的人都是金融界的泰斗级人物,有些人是各大名校的校长。见到艾丽斯带着唯一的学生出席,都对安宁大加关注。听说她可能要进学术界,都纷纷发出邀请。   而所有的邀约中,她最看重美国的H大学,它是美国最知名的学府,全年有无数的优秀学子进入这所学校。她既然要挑,肯定要挑最好的。有朝一日,世界上的知名人士大多都是她的学生,这也是件蛮不错的事情。   处理好公事,安宁抬起手腕,时间还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也累的够呛,可是一想到只要回去,就可能遇上艾力,她就没了回去的兴趣。   这些年来,艾力对她的深情,她都装做不知。只希望她的冷淡能化解他心中的那份热情。可是现在看来,没什么效果,艾力对她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这让她暗自心惊。   安宁比谁都清楚,爱一个人却求之不得恐怕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那会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痛苦难当。   艾力虽说现在对她没有什么行动,只是默默的守在身边。可是他的个性一向张扬狂傲,要他向个女孩子低头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何况一低就是那么多年,一旦这种痛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爆发出来,到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总得想个办法打消他的这份执念,可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办法。   安宁懒洋洋的倘徉在街头,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蓦然她的脚步一顿,心中一紧,在她前面的那个黑头发的男子身形好似……好似季东篱。相似的修长、相似的背影。   可是……那个人并不是季东篱,即使如此相似也不是他,那人的肩膀比季东篱的宽一些,个子比季东篱矮个几寸……分离了那么久,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精确无误的描绘出他的轮廓……   她不由的闭上双眼,在这人来车往无比喧闹的街头,挥泪如下。   原来不再想起,并不代表已经忘却。有些伤口结了疤,只要不碰就不会疼,但并不代表没有伤口。   迷离之夜   手头的收购案总算可以收尾了,听着老师的一声OK,安宁终于露出了灿若星辰的笑容。   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完成了老师的最后一次考试。这次的考试内容就是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企业组织结构没问题,就是资金链上出了问题,银行拒绝再贷款,引发了内部的种种矛盾。这也给了安宁有趁之机,她日以夜继的收集资料、调查、分析、定价、制订融资计划、选择收购方式等等。忙的晕头转向,还好,谈判不用她出面,是由景年代表她出面谈判。经过整整一年的筹划,终于拿下了这家公司,将它正式划入飞扬风投的旗下,也为自己的学业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老师为她安排了简单而又慎重的宴会,为她的满师(用安宁的说法)办个仪式,也意味着从此她可以单飞了。宴会就是将几个义子和飞扬风投的员工召集起来为她庆祝,同时也算是庆祝收购成功的宴会。   宴会是放在艾氏的一家酒店里举行的,整整一个楼层都被包下来,灯光璀璨,悦耳的音乐声洒满全场。   刘景年带着他手下的团队打扮的整整齐齐,一早就来了,可当他看到宴会上的这些人的,他不禁惊呆住了,眼睛睁的圆圆的。平时非常冷静的人突然之间变的如此,让安宁不由的发笑。   景年虽说从一开始就知道安宁的背后有人,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物。虽然他并不知艾氏夫妇是何许人也,但艾家的各位义子他全认识,居然全是横跨金融、经济、政治界的重量级人物,并且对安宁疼爱有加,这怎么能让他不吃惊呢?   他不禁想起安宁平时的表现,她平时在学校里丝毫不显,极其平凡无奇。除了一点比较特别,就是把八年的学分硬生生的压成五年修完了,在别人眼里完全是个书呆子的形象。如果当初他不是加入了飞扬风投,恐怕和别人是一样的想法。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很好,在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包装,除非她愿意,否则谁也不能透过包装来看清她。   今晚,安宁穿了一件白色的斜肩小礼服,简单大方,胸口的水钻流光溢彩。化了个淡淡的妆容,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她优雅动人,清丽脱俗。安宁的心情非常愉快,老师赞许的目光、温和的祝贺声都让她感到巨大的满足感。几位师兄的到来,也让她心存感激。平时那么忙碌的人居然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庆祝会,扔下手头重要事务,不远千里,亲自为她道贺,让她心里既感动又开心。   虽然艾家的几位义子现在都是社会上响当当的人物,但对艾家夫妇敬爱有加,视若亲生父母。当年是他们夫妻从孤儿院里把他们领回家,给了他们家的温暖,更努力栽培他们,让他们成就了一番事业。心中的感恩之情虽然从没说出口,却始终牢记在心。   他们对艾力从小就非常疼爱,艾力更是打小就喜欢粘着他们。没办法,谁叫他父母恩爱,没暇理会他这个小电灯泡,就把他扔给几位兄长了,所以几人的感情特别的好。虽说现在各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但过年时还是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聚一堂。   而对安宁这个女孩子,刚见面时都觉得非常惊讶,义母怎么会想到收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做学生呢?再后来看到艾力对她的态度,更觉得奇怪,眼高于顶的艾力怎么会看上她呢?他们怀着好奇心情,看在艾力的面子上接受了她。但是这些年下来,这个女孩子让他们刮目相看,一次次华丽的转身,终于焕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他们最后都真心的把她当成自己家中的小妹妹,疼爱有加。这次义母一召集他们,他们都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千里迢迢的赶来为她庆贺。   他们此时正围在艾国夫妻身边,谈笑风声,不时爆出快乐的笑声。   “安琪小姐,他们几位真的……真的是你的师兄们吗?”刘景年紧紧盯着他们,眼中光芒大盛。   安宁右手拿了杯香槟酒,色泽诱人,香味扑鼻,引的一向不饮酒的她也忍不住开怀畅饮。她浅浅啜了一口香槟,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是啊,怎么了?”   “太好了。”刘景年眉飞色舞,嘴角咧的高高的,“这些都将是飞扬的资源,这可是个大宝藏。”   “大宝藏?”艾力不放心的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你想的倒美,还要看看我的这几位哥哥愿不愿意成为宝藏?”   艾力今晚一身手工的名贵黑色西装,长身玉立,修长挺拔,沉静高贵,俊美无俦。   刘景年不禁噤若寒蝉,他对这位艾先生敬畏有加,从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安宁见状,不由出声解围。   “随口说说?”艾力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扬起一边的眉,“那最好。”   刘景年在他的逼视下,后背不由渗出汗来,这人的气场太强大,他挡不住了。   “景年,你的手下好像在叫你。”安宁笑着举举酒杯,示意左边的角落。   刘景年如蒙大赦,欠欠身,掉头离开。   “怎么就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艾力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只觉的她全身发光,让他心动神摇,伸手想夺她的酒杯。   “干吗?”安宁不满的瞪了瞪眼。   “少喝点,当心喝醉了。”他劝道,记忆中好像没见她喝过酒。   “才不会呢,我酒量好的很。”安宁不服气的喝了一大口,晶亮的双瞳中全是挑衅。   艾力不由苦笑,这丫头恐怕已经微醺了,平时的她可从来不会和他这么说话。   宴会上,安宁是对别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可惜她的酒量太浅,没几杯下去,就有些醉醺醺的。眼色迷离,双颊飞红。   整个晚上,艾力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她,见势不好,连忙上前挡酒,“宁宁别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没醉。”可醉酒的人都认为自己没醉,硬是不听劝说,依旧一杯杯灌下肚。   “宁宁听话,别闹了。”   “不……就不……”安宁嘟着嘴,不乐意的很。   “妈,你快点过来劝劝宁宁,让她别喝了。”艾力无奈的向母亲求助。   艾丽斯站在不远处,正和老公手挽手亲亲密密的说着话。听到儿子的求助声,只是笑笑,“儿子,喝醉酒也是人生中一次难得的经验,安琪的生活太一板一眼了,连玩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有时间喝醉酒,就让她放松放松吧。”   “可是……可是……”艾力急的直跳脚,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醉酒后的第二天醒来时的滋味,可难受了。   “儿子,放轻松,你也喝几杯,那么多人在,你还担心什么?”艾丽斯拍拍他的肩膀,这儿子实在是太操心了。喝点酒又怎么了?这世界上哪个人没喝醉过一次半次的?就他这么紧张?   艾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母亲也真是的,也不劝劝宁宁,她说的话可比他管用多了。不理会母亲让他也多喝几杯的建议,硬是留在安宁身边,替她挡酒,可怎么挡都挡不住,他一不留神就喝下去了。到后来神智都不清楚,眼色朦胧,抱着别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开始发起酒疯了。   杰瑞(艾家的一个义子)好笑的说道:“艾力,安琪的酒量太浅了,不行不行,以后要多多锻炼。我们在场的人酒量哪个不好啊,她可不能差太多了。”   艾力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几个义兄就是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喜欢看他的热闹。   艾力无奈之下,只好跟在场的人打过招呼,硬是抱着她离开,再这样下去,她明天酒醒过来,非得羞愧的钻进地洞里,不敢见人。   把她放进车子里,系好安全带,安宁一刻都不肯安分,手舞足蹈的,身体扭来扭去,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好不容易才把她抱到十五楼,艾力累的一身是汗,这丫头喝醉了居然是这副德性,以后可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把她放在床上,艾力倒了杯浓茶,给她喝下解解酒。她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眼眸水漾迷蒙,脸色绯红,柔润鲜红的唇,让他不自禁的心跳如雷,手不由自由的伸出去,一点点的在脸上游移,光滑的额头、温润的双颊、微翘的鼻子、柔软的红唇……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慢慢俯下去,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扑入鼻间,心头悸动不止。   轻轻亲上那软花般娇嫩的红唇,不敢太用力,温柔的吻下去。手不由的抚上她的胸口……   “嗯……”安宁一声低哼,把沉醉其中的他惊醒。艾力收回自己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气,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喝醉酒的女子……他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没做出过趁人之危轻薄醉酒之人的事。   他去扳开她的双手,可不知是她用力,还是他没力气,居然拉不开。安宁还不住的在他身上磨蹭。蹭的他浑身滚烫,喉哤冒烟,低哑着嗓子,“宁宁,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喝醉的人怎么可能会理你,还是紧缠不放,嘴唇无意识的贴在他耳后根。艾力一下子热血沸腾,烧的他眼睛都红了。他又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怀里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还无意识的撩拨他。他忍得住才怪,脑子充血,理智全失,把持不住,压了上去……   吃掉   等艾力心满意足的翻下来,她已经昏厥了过去,他拨开她汗湿的头发,在眉心印上温柔的一吻,紧紧拥住怀中的女子,满足的低叹一声,他的宝贝终于是属于他的了。   轻抚着安宁滑腻如丝的后背,心中热热的,很想再来一次,可看到昏过去眼角湿润的安宁,他还是压下情潮,不能再来了,他刚才已经把她折腾的够呛,她又是初次,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摸摸肩上的咬痕,不由轻笑,神情温柔缠绵。这丫头也够狠的,纵然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他弄痛了她,她也回敬了他一个入骨三分的咬痕,都咬出血来。   只是明天恐怕不好过了,不过他不后悔,要杀要剐任她处置。这是他想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午夜梦回时,这一幕都在他梦里无数次出现,每次都让他醒来后惆怅莫名。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将她拥入怀中,他决不会放手,死都不放。   ……   灿烂无比的阳光已经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室内,安宁迷迷糊糊的想转个身,好避开那刺眼的光线。头又涨又痛,身体也酸痛不已,浑身上下都痛……可是……怎么会动不了呢?腰间好像被什么箍的紧紧,让她动弹不得,背后有温热的物体紧紧贴在后背。唔?……温热……温热的物体?一道白光在脑海里闪过,她猛地惊醒,张大眼睛,全身都僵住了。   “醒了?头痛不痛?”熟悉的声音响起。   安宁慢慢的转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你……你……怎么会……”   艾力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拂到耳后,动作自然,如同做过了无数回。“今天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吧。”   看着镇定自若的他,安宁以为是在做梦,下意识咬了一下唇,好痛啊。这……这……这不是在做梦吧?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床上呢?   艾力见她直愣愣的咬唇,来不及阻止,她已经痛的直吸气了。“痛不痛?怎么会这么傻呢?来,我看看。”   她终于清醒过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她昨晚喝多了不清醒,那他呢?恨恨的一把打掉他的手,目光出奇愤怒,“艾力,你……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   艾力邪魅的挑挑眉,“你说呢?”   “你……你居然……趁火打劫……居然对喝醉酒的人下手,你太不要脸了。”她气的脸色绯红,眼中火星四溅。真是个大浑蛋,恨不得掐死他。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艾力非笑非笑的说出了昨晚上的情景,“你缠着我,不肯撒手,对我又亲又抱的。”   “你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安宁断然否认,虽然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了,但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来。   他揪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精壮的赤~裸上身,上面一道道抓痕清晰可见,“宁宁,你昨晚抓的我好疼。”声音里还夹带些委屈。   安宁“轰”一声,脸爆红,红的快滳出血,脖子都红透了,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她抓的。是……这人……太不要脸了,胡乱诬陷她,对,就是这样的。   她的脑袋像浆糊,迷糊一片,昨晚上,她喝了几杯酒下去,之后的事她都记不得了。她恼怒的想敲自己的头,她到底做了什么事?难道真的是她酒后乱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别想骗我……艾力你混蛋……居然欺负我,你……你……”她恼羞成怒,不肯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我可没骗你,你可以去问问昨晚在场的人,你还抱着刘景年,还有几个哥哥,又哭又笑的,很多人都看见了。”艾力有依有据的摆出证人,半真半假的说道,“你还缠着我都不松手,对我上下其手,我怎么劝说都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住才……”   “你……你胡说。”安宁气的七窍生烟,愤愤的瞪着他。   “你好好想想,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场,那么多人都在,你可以一个个去问。”他漫不经心的耸耸肩,她的脸皮那么薄,怎么可能去证实呢?   “不可能,不可能。”安宁嘴上说的斩钉截铁,可心里却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她……她隐隐约约记起些模糊的片断,好像是抱着别人,又是哭又是笑的。天啊,她喝醉酒就是这副鬼德行?她的脸丢尽了,让她死吧,她不要做人了。   “好了,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吧。”艾力不忍心见她窘迫的快哭出来了,柔声哄道。   见他这么一说,反而让安宁确信他说的确有其事,呜呜,她不要活了,把被子盖住头,包的严严实实的,她不要见人了。   艾力隔着被子,一把抱过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没事,他们都不会说出去的。乖,不要再这样,会憋坏的。”   “你出去,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艾力盯了半天,深叹一声,“那好吧,我先出去,你快起来吃早点吧。”穿好衣服,恋恋不舍许久,才推门出去。   安宁这才放下被子,呆呆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怎么会这样啊?居然和艾力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不想这样的。为什么她昨晚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他来劝她少喝一点的时候,她不肯听呢?都是自己的错……   自怨自哀了半天,感觉浑身粘乎乎的不舒服。她才慢腾腾的起身,好疼啊,当她泡在热水里,看到身上那斑斑点点的痕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艾力在客厅里忐忑不安的等着,不时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门被突然拉开了一条缝,安宁穿着一件长袖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一声不吭的走到餐厅里。艾力松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可一坐下,就见她那双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眼,心里一阵心疼。   “多吃点。”他倒了杯牛奶给她,替她把三明治在碟子里放好。   安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吃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如同凝固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宁宁,我会负责。”艾力克制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安宁的手一顿,“不必,我也有错。”   “可是,我想负责。”艾力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中全是坚定。   她抬起头,神情淡漠,“艾力,我希望昨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梦,梦醒后就烟消云散,可以吗?”   怔怔的看着她半响,“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好,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成全。”声音干涩沉痛,不忍听闻。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像打破了杂酱铺,酸甜苦辣,样样都有。   ……   会发生这种事,安宁做梦都没想到,这让她实在是情何以堪。跟一个她不爱的人发生关系,她真的是没办法承受。可是既然发生了,她只能咬牙接受事实。这种事也许对别人是家常便饭,可对一向洁身自好的她来说,是件非常严重的事。她不停的做着心理建设,日日忙着公司的事,许多不用她处理的事情,她都抢了过来,借忙碌使尽想忘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连当日和乔其说好的一起庆祝,她都借故推掉了。她不想在这时候面对别人,尤其是乔其,见到令她温暖亲切的人,那会让她忍不住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安宁一直都躲着他,就算不小心遇上,她都能视若不见。这让艾力挫败不已,那天虽然答应她,把那件事当成一场梦。那只不过是不想把她逼的太紧,暂时的退后是为了以后的靠进。终于将朝思暮想的人吃下肚子里,让他当成没发生,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每当看到她避退三尺,将他视为洪水猛兽的样子,让他的心钝痛,好像被硬生生的撕开。他只不过是爱她,掏心掏肺的爱她,难道这也错了吗?她至于这样对他吗?他的心不是铁打的,也会受伤,也会痛,也会难过的。   在那五年漫长的等待中,他已经学会不去奢求,默默的守护着,这些年他投入了太多的感情,犹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他始终坚信安宁是他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他等着她长大,成熟,直至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可是那漫长的等待让他受尽煎熬,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他却不能触碰,不能靠近,更别说抱抱她,亲亲她。她的心被伤的太深太深,需要时间来修复。他愿意等待,但绝不接受她的拒绝。   宁宁,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爱上我吗?连我想靠你近些也不行吗?艾力的心里不住的问着。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滋味是如此的苦涩,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无助。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在商场上冷酷无情的艾氏集团的掌权者,居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而这所有软弱的情绪都是因为这么一个女人。让他爱、让他求而不得的女人。有时候他真想把她连血带肉一点点的吞下肚子里,那样的话就再也不会分开。   如果可以选择,他还会不会选择爱上她呢?他想,他会的。依然选择爱上她、疼她、宠她。只不过从第一次相遇时起,他就会对她很好很好,好的让她对他放开心防,忘记过往,逐渐的爱上他。   怀孕了?   “宁宁,我们谈谈。”艾力拦住了她,这些天终于逮到她了。安宁每天神出鬼没的,行踪飘忽不定。   安宁这些天很疲倦,浑身没力气,可能累过头了。今天特意早点回来休息,这个时间段他一般都不会在家的。没想到他竟然在大门口堵截,看样子等很久了,脚下一堆香烟头。   她无奈的苦笑,这人真是太执着了,明知别人在躲他,他还不肯死心。   “想谈什么?”她有气无力的低着头,手拎着钥匙摇晃。   “你不请我进去吗?”艾力紧紧盯着她,感觉好久好久没见她了,真的好想好想她。“难道你想在门口谈吗?”   安宁静静的站着,黑眸幽静如水,半响,打开门,率先进去,倒在柔软如绵的沙发上不想动弹。   艾力毫不客气的跟了进去,“宁宁,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你这样我真的很不舒服。”她怎么这么没精神,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忙着避开他而累着了?   安宁淡淡的闭上眼睛,益发显得孱弱,细若游丝,“艾力,我们这种情况还是少见面为好。”   “为什么?”艾力的心焦燥不已,死死盯着她,“我已经不勉强你,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避而不见,这又算什么?”   “那样对你对我都好。”语气清冷至极。   “对我好?哈哈哈……”他笑了几声,笑声悲哀,“对我好?可我为什么感觉度日如年呢?见不到你,我真的很难受,整天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宁宁,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吗?”   听见他惨淡的笑声,她的心里也很难过,“时间长了,就会没事的。”长痛不如短痛,她既然回应不了他的感情,那还不如断然拒绝。只要她够冷淡够冷血,他自然会对她死心。那他就可以开始新的感情生活,再找个好女孩,两人幸福美满的相守相伴。   安宁是真心希望他能幸福,这些年的默默守护,不是不感动。看他每次热切的目光,黯然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会酸楚难安,但就是没办法动心。他很好很好,可她就是不爱。   “说的真轻松,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任凭你如何冷淡,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改变过。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你?”他的眼睛赤红一片,额上青筋□,“你教教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再爱你,不再为你牵肠挂肚,不再为你心痛?你倒是教教我啊!”   教他?那谁来教她啊?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真的好累,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了。“我不想跟你说话,我好累,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你……”艾力的心沉入了冰冷又绝望的深渊,冰彻入骨。冲上去握着她的肩膀,狠狠摇晃:“你到度想怎么样?宁宁,你比任何人都心狠,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我是不是特像个傻瓜,任你百般践踏。”   “你够了没有?”安宁被摇的晕晕沉沉,头好晕,“快放开我。”   “放开你,你做梦。”内心的绝望让他不顾一切的脱口而出,“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宁宁,你休想打别的主意。”   听了他这话,只觉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安宁的头越来越晕,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宁宁,你怎么了?”艾力吓了一大跳,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紧闭。顾不得别的,惊慌失措的一把抱起她,朝医院狂冲。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他心神欲裂,抱紧她全身颤抖,宁宁,你可不能有事啊。他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这怀中的女子。   医院里鸡飞狗跳,被紧急召来的医生们忙着替病人检查身体。艾力揪着院长的白色医生服,歇斯底里,“给我好好治她,她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闪失。听到了没有?啊?”   “艾先生,您不要紧张,我们医院会全力以赴的。”一头银发的院长此时满头大汗,急忙紧张的安抚着,他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十年,可不能在这里报销了。   “全力以赴?我要的不是全力以赴,我要的是,她平安无事,什么事都不能有。你听懂了吗?”他的头上爆起了青筋,激烈的拽紧手里的衣领。   “是……是……”可怜的院长连话都说不清楚。   “艾先生,病人醒了。”犹如一道清音救了一脸青紫的院长。   艾力放开手,转身就扑到床头,只见她已幽幽醒转,毫无焦点的黑瞳半闭半合。   “宁宁,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我了……”他激动的语无伦次,“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宁宁,你现在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晕?……”   “我怎么了?”她虚弱的问道,“这是哪里?”怎么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你刚刚晕过去了,吓死我,”艾力轻抚她苍白的脸,满心怜惜,“这里是医院,我刚刚送你过来的。”   “我……怎么……会晕过去的?”安宁无力的闭上眼,她真的很讨厌医院,“我生什么病了?”   “没事的,别怕。”艾力总算想起一边的被他抓来的几位医生,“她怎么了?”   “艾先生。”被冷落许久的医生必恭必敬上前一步,满脸的笑意,“恭喜您。”   “恭喜?我是在问她的病情,你们究竟在搞什么?”艾力怒不可抑,他都紧张成这样,他们还在开玩笑。都想找死,是吧!   “这位小姐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艾先生,恭喜您,八个月后就能做父亲了。”医生见他这么紧张这个女子,关系肯定不一般。   仿佛夏天惊雷,震的艾力浑身一栗,目光如电的扫向医生,“你在说什么?”他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安宁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的张开眼睛,眼中全是惊颚恐慌。   “恭喜两位,八个月后就有一个天使降临人间,你们为人父母了。”医生笑着再说了一遍,病房里随即响起一片贺喜声。   艾力的心中盈满喜悦,激动的整个人感觉要爆炸开来,他和安宁的孩子?一个超级可爱的宝宝?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大好事。   “宁宁,你听到没有?我们有宝宝了。我真的太开心了。”艾力扬起大大的笑脸,显得格外灿烂,“我们的宝宝,不知道会像谁呢?是像你还是像我?嗯,像你好了,像你比较可爱,我们就生一个像你的女儿。香香软软的女儿,会柔柔的叫我们爸爸妈妈。会撒娇,会……”他滔滔不绝的遐想着美好的未来,连身边的那些人出去都不知道。   她的脸色越听越白,到后来浑身颤抖。她茫然的靠在枕边,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她该怎么办?   “宁宁,你……你不喜欢吗……”艾力的声音开始不稳,笑脸也僵住,“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女孩子,那我们生儿子,像你一样既勇敢又坚强的男孩子。好不好,宁宁?”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真的被吓住了,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眉目间全是茫然之色。   “宁宁……”泛起的丝丝痛楚紧缠住心口中,让他难以忍受。   他蓦然转身离开,心中痛极。她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因为她不爱他,所以连他和她的孩子也不爱?   安宁蜷曲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如同一个婴儿般,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一滴二滴三滴,滴滴无声,滴滴痛彻心肺。   一夜的荒唐居然会有这种结果,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当初莫名其妙的失身,让她已经很难过,可现在却还要承受这样的苦果,这让她实在无法接受。   自从季东篱背弃她的那一刻,她对爱情婚姻人性统统都不再相信。她不想再爱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尝第二次。她也不想结婚,更没想过生育孩子。一个孩子意味着太多的责任和义务,你不是生下来就行了,要给它吃给它穿、要教育好它、要培养它、要爱它、疼它、保护它……责任太重大,她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她绝对不要她的孩子像她一样,没父母疼爱,孤苦无依。   可是现在她的肚子里居然有了条幼小的生命。这让她该怎么办?难道要打掉他?命运之神啊,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她的生活,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由想起她的母亲,她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时,是怎么想的?明知毫无希望,注定自己的孩子是个私生女,无法走到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祝福。可她为什么还想把她生下来?是她舍不得吗?这些问题已经纠缠了她许久许久,只是红颜已逝,再也无法回答她。这些将是永远无法解开的秘密。   痛快的哭了一场,把心中的郁郁之情也冲走了。一夜的深思,随着黎明的到来,终于下定决心。   窗外晨曦初现,在云间若隐若现,驱走黑暗,带来光明,充满勃勃生机。   要不要留下?   艾力推门进来,就是看到这一幕,她斜斜靠在窗口,整个人沐浴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光芒,秀美绝伦,清雅宜人,引的人心醉神迷,心驰神往。   太过专注的目光惊醒了她,她转过头来,只见他容貌憔悴,神情灰败,眼中红丝毕现,一看就知彻夜未眠。   “宁宁,如果……如果……你不想生……那……那就打掉他吧。”艾力语声破碎,哽咽难言,心痛难抑。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安宁神情莫测的盯着他。   “我……我……”他想要,发了疯似的要,可是他不想见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那会让他更痛。   “我想听听,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很想知道,明明昨天那么欣喜,隔了一夜,怎么又换了一番说词。   “宁宁,如果……如果你肯生下来,我保证不会让他烦你,我可以一个人照顾他,真的,宁宁,只要你愿意生下他,以后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算……就算你不想孩子知道谁是他的母亲,我也可以不说的。宁宁,你……你替我生下他,好不好?”语气里全是哀求,他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无关其他,只因他是他和她的骨肉,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这让他会情不自禁的想把这个孩子视若珍宝,爱如性命。纵然不想让她痛苦,可还是忍不住想做最后的努力。   安宁低下头,眼眶隐隐发热,心里发酸,他真的那么在乎这个孩子吗?   “宁宁,随你吧,你……你不想生就不生吧。”绝望破碎的声音渐渐轻下去。   看不见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在为难,是在挣扎。他终是不忍见她伤心,与其让她伤心为难,还不如让他来承受这所有的一切。他猛的一把抱住她,仿佛要在她身上汲取力量。   安宁正想推开,只觉得脖子一阵湿热,烫的她心一疼,他……在落泪吗?初见时那个狂傲不羁、高傲自负的男人居然也会落泪?是不是他的心痛到极致了?是不是都是因为她?   “我想生下来,我想看着他摇摇摆摆的学走路,长成可爱的小小少年,然后结婚生子。”她清浅又温柔的说出了思考了一夜,最终做出的决定。   “你说什么?”他猛的抬头,眼中晶莹璀烂,眼角边还有泪痕点点。“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我听。”   “我想生下他。不管是男还是女,他都是我的宝贝。”她神情坚定不移,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可是她不让自己后悔。她在世上孤孤单单的,有个血亲陪在她身边,也好。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他欣喜若狂,微微松开怀抱,不住的盯着她的肚子看。他刚刚都不敢看,生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打掉他。“宁宁,你真好。”   她微微含笑,手抚摸着肚子,脸上温柔如水。   他忍不住按在她手上,一起摸着肚子,他们的骨中骨,血中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宝贝!   “宁宁,我们结婚吧。”艾力屏住呼吸,心中忐忑不安。   在他怀里的女子一颤,头低低垂下,露出曲线优美的脖子。   “你也知道我们艾家三代单传,需要继承人。而这一辈子我只想要你为我生孩子。除了你,其他的人我都不想要。”艾力收紧手掌,心咚咚的狂跳,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们结婚后,宁宁,这样孩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面对世人。”就不用成为私生子,这句他不敢说出来,这是安宁心中的隐痛,他舍不得刺伤她。   安宁果然被打动,她恍恍惚惚的盯着肚子,许久,许久,轻轻闭上眼,“好。”   艾力脸上全是狂喜之色,笑的呆呆傻傻,“宁宁,你绝不会后悔的。”心中暗暗发誓,终其一生,都要让她得到幸福,让她绝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此刻的宁静弥足珍贵,第一次觉得心底异常静谧,心中柔情溢满,柔软像一汪春水。   ……   当艾氏夫妇在视频里听到他们的决定后,非常震惊也非常开心。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会突然走在一起,还想结婚,但是这两个都是他们最心爱的孩子,对于他们的结合,做长辈的他们乐见其成,真心给予祝福。   几人商谈着喜宴、婚纱、首饰等如何办时,安宁一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听着,突然淡淡的说道,“我想简单点,只要注册登记后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可以了。”   “不行,女孩子一生一次的婚礼怎么能马虎?”艾丽斯温柔的浅笑,心中对这个弟子兼儿媳妇极为满意,“放心,老师会帮你筹办一个隆重热闹的婚礼,让世人足以铭记一辈子。”   “真的不用,老师。”安宁抿抿唇,“越简单越好,那些外在的形式并不重要。”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我们艾家可不能委屈了你。”艾丽斯知道这个学生性子清冷,极怕麻烦,不由笑道,“安琪,不用担心麻烦,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只要安安心心坐着等就行了。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婚纱我们就请法国的设计师来量身订做,首饰也要,还有……”   “妈,那要需要多久?”听了这么长一串,他也有些忍不住。   “多久?最起码要半年左右,怎么了?”艾丽斯见儿子这么心急,不由好奇起来。   “这……这恐怕等不及了。”艾力一脸灿笑,再半年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依安宁的性子,恐怕会羞愧难当。“妈,要尽快,不要脱延时间。”   “你们……”艾丽斯来回看去,安宁的脸色有些红,自己儿子却笑的灿烂无比,不时的扫向安宁的腹部,心中突然了悟,难道是……?“你们不会是……”   “是啊,所以我们的婚礼要尽快办。”见母亲已猜到,艾力得意洋洋的点点头,“否则就不大好看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他们夫妻相视一眼,不由喜出望外,他们居然要抱孙子了。这缠绕他们这么多年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解决了。   虽说艾家生活在美国,但上一代是纯正的中国人,非常保守非常老派。艾力的祖父曾是一方的军阀,为了爱妻,抛弃所有,来到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而他对自己的儿子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能娶个纯正的中国女子,生个血统纯正的孩子。   而艾力的父母却因为这个简单的要求,波折不断。艾丽斯是美法混血儿,身体又受过极大的伤害而无法受孕。   艾国既不想忤逆父母,又不想背弃自己的爱人。其间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和阻难,最终他们才获得了父母的首肯走到了一起。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而艾丽斯为讨他们欢心,把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中国名。还硬是将中国的民俗语言人情学的通透,成了标准的中国通,这也是安宁好奇她怎么会中国成语的原因。   本想无法生子,就收养了几个孩子,继承艾家的香烟也好。没想到在艾丽斯三十九岁那年有了孩子,这让艾家上上下下欣喜若狂,也让艾老先生真心接纳了这个洋儿媳妇。   艾老先生病逝前,只嘱咐了一句话,就是让艾家的血脉传承下去。而艾力生性放荡不羁桀骜不逊,又从小生在美国,对那些传统想法根本不屑一顾,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艾国夫妻曾经吃过这种苦,怎么忍心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受这种苦呢?因此从来没催促过儿子,任凭他我行我素。   而艾力后来遇上安宁,看他们的情景不是很乐观,不知要折腾到几时。艾国夫妇根本不抱多大的希望,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达成了他们多年的心愿。这让他们欣喜若狂。   “多久了?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艾丽斯开始像个普通的母亲,紧张的唠叨。   安宁的脸涨的绯红,头也低了下去,觉得很不好意思。再怎么说,是她的长辈,这种事情让她很尴尬。   “妈,你就别问了,没见宁宁不自在吗?”艾力不乐意了,心疼起未来的老婆。   “我只是担心你们年纪太轻,什么都不懂。”艾丽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儿子真是让他们无语。还未过门,就把自己的老婆宠成这样,将来可如何是好?还好安宁这孩子心地善良,为人又重感情。只要对她真心好的人,她一定会倾力以待。   “我都向医生请教了,要注意的事项,不能吃的东西,我都记住了。”艾力那天抓着医生恶补孕期知识,拿笔都一一记下了。他比谁都紧张这个孩子。   “那好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来问我们。”见儿子这么说,他们做父母的也不便多说,仔细叮咛几句,“等我们回来替你们筹备婚礼,千万不要让宁宁累着。”   “知道了,妈。”   婚礼   虽说一切从简,但再怎么简单,也不可能像安宁所说的那样,只是登记后吃顿饭就解决了。艾家夫妻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广发喜岾,把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   整个教堂早已装扮一新,四周摆满火红的玫瑰和洁白的百合花,香气袭人,热烈喜庆。教堂前的空地前摆着一排排长桌,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和美酒供客人品尝。宾客满堂,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不时的发出欢笑声,服务生捧着托盘穿插其中,不停的为客人服务。艾家众人忙着招呼,都忙不过来。刘景年也带着飞扬凤投的员工充当服务生来帮忙。   而在休息室里,安宁静静的坐着,十指不停的拧紧。只觉得紧张不安,心烦意乱。她是不是不应该答应艾力的求婚呢?是不是太过轻率的下决定?是不是……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艾丽斯满脸笑意的拿了只粉蓝色的保温瓶进来。   “老师。”安宁站起来迎接。   “快坐下,安琪你早上没胃口吃东西,艾力让人专门为你熬了点燕窝粥,你来吃一点,垫垫饥。”   安宁为难的看着保温瓶,“老师,我吃不下。”从昨晚开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实在没心情也没胃口。   “吃不下也要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二人补,可饿不得。就算你不想吃,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她说着,从保温瓶里倒出一碗来,塞到安宁的手里。   安宁摸了摸肚子,心中一软,无奈的端起碗硬是逼自己吃了下去。   艾丽斯温柔的含笑看着她,等她吃完,才笑道,“安琪,你是不是有些害怕?”这些天虽然没忙,但她也留心到这两个孩子好似都有些不安。   安宁不安的抬头,犹豫了一下,“老师,我是有些害怕,我下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她心里的恐慌不知该跟谁说,眼前的女子是她最信赖的人,也是让她感到母亲般温柔的人。   “安琪,人在做出重大决定时都会不安,总担心自己的决定有没有做错?这种心态是很正常的。”艾丽斯语重心长的开解,虽然她很想安宁做她的儿媳妇,但如果安宁不开心的话,还是不要了。必竟这种事关系重大,不能太过草率。“不过安琪,你要想清楚,婚姻关系到两个人的一生幸福,既是种责任,又是一种义务。你一旦结了婚,就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离举行婚礼还有半个小时,你可要抓紧最后这段时间再考虑考虑。”   “老师,您这么说,就不担心艾力生气吗?”安宁吃惊的睁大眼睛。她一直以为老师非常疼爱艾力,也非常希望她能嫁给艾力的。   “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看到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如果你嫁给艾力觉得不幸福,艾力他也不会幸福的。”艾丽斯拍拍她的手臂柔声说道。“那几个伴娘我让她们先不要进来,安琪你好好想想吧。”   那几个伴娘是艾家几个义子的女朋友,身世背景都很好,不过安宁和她们并不熟,对她们口中的名牌时装包袋都不感兴趣。刚刚因为心烦,就请她们出去晃晃,让她一个人待会。   望着老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安宁不由侧头沉思。   又有人在敲门,这次又是谁呢?“进来吧。”   一身深蓝西装的乔其出现在门口,安宁惊喜的站起来,“乔其,你来了?我还担心你来不了呢?”前些日子寄出的请柬,安宁还担心他收不到,或者是没时间过来参加。   乔其深深的注视着她,安宁穿了套名家专为她设计的白色婚妙,层层叠叠的纱裙散开,显得飘逸轻盈,露肩的设计清爽雅致,后背的缕空设计若隐若现,衬拖得她整个人既娇媚又优雅又性感。   “再怎么忙,你的婚礼我总会参加的。”乔其笑的灿烂,看着穿着婚纱益发显得娇美的安宁,只觉心口有个地方被挖空了一块,空洞的让他全身发凉。   这是他心心念念深爱的女孩子啊,日日夜夜放在心头的人,今日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他的心头在滴血,痛的他无法呼吸,可脸上却丝毫不能显露出来。他不要她有丝毫的亏欠感,他只要她开开心心的。   “安琪,恭喜你。”强忍住那份心疼,露出他招牌的笑脸。   “谢谢。乔其,你的祝福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安宁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些年他给予的温暖,让她有勇气撑过那艰难的岁月。“乔其,我会得到幸福吗?”在他面前,她一向坦白,没有顾虑。因为最无助最狼狈的一面他都曾见过,现在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安琪,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看着她忐忑不安的脸,乔其斩钉截铁的说道,把那份坚定传给她。让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得到幸福,这也是他最希望的。虽然这不是他给予的,但他相信艾力能带给她幸福。   听到他如此坚定的回答,安宁不由松了口气,露出甜美的笑容。“乔其,你也会幸福的。”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我是全美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乔其大言不惭,心却被凌迟般的鲜血淋漓。没有了你,我还能得到幸福吗?亲眼看着你投到别人怀里,我还能幸福吗?   笑着安慰着安宁,让她脸上的惶恐渐渐淡去,乔其才找了个借口出来。刚关上房门,隔断里面的视线,他闭上眼睛,脸上全是黯然沉痛之色。   等他调整好情绪,睁开眼睛,只见一人站在离他三米远处,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谢谢你。”艾力第一次诚心的对他道谢。这些天安宁的紧张不安他都看在眼里,可他实在无法安慰她,他自己都每夜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就怕她突然反悔不肯嫁给他。   虽然他最不希望乔其出现在安宁的面前,但他安抚了安宁焦躁不安的情绪,为此艾力还是要感谢他。   “好好的待她,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乔其严肃的看着他,要求他慎重允诺。   “放心,她是我一生中至爱之人,让她幸福是我穷起一生都要做的事情。”艾力庄重的许下诺言,也断了乔其的执念。   他心里明白,如果他和乔其同时追求安宁的话,安宁选择的人恐怕是乔其。在安宁的心里,乔其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如家人如朋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幸好乔其被往事捆住了手脚并没有出手追安宁,而安宁对乔其的心意也始终一无所知。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如果你不珍惜,我会不顾一切将她抢过来。”乔其出声威胁,语气坚定执着。   艾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   两人相视许久,不约而同的交错离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如同他们的人生轨迹。   “安琪,准备好了吗?”艾力推门,随即被眼前的女子迷住了心神。真的好美好美,娇艳如桃花的容颜,恬静的气质,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在外的肌肤隐隐生光,耀的他眼花头晕。   “发什么呆?”安宁见他直直的盯着她,眼珠里动也不动,像个傻子,不由嗔道。   “宁宁,这婚纱太……太暴露了,妈是怎么挑选的,选这么露的衣服给你?也不想想太露的衣服不好……”艾力只要想想外面的那些男人会盯着她瞧,心里就酸溜溜的。   安宁没好气的白了眼,婚纱都是这样的,哪有他说的这么夸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说话的?难道是吃醋了?   “好了别生气。宁宁。”艾力帮她整理着裙摆,表情温柔,嘴角全是笑意。“时间到了,我们要出去了。”   让人找来了几对伴郞伴娘,笑闹着簇拥着艾力安宁出门。   艾力紧紧抓住安宁扶在他右臂上的手,心中甜蜜,安宁心里一片茫然,随着艾力的牵引,一步步走进教堂。   教堂里坐满了人,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全都注视着最前面的一对壁人,男的英俊女的娇美,相得益彰。   安宁神情恍惚的和艾力在牧师前并肩而立,这就要和身边的这个男人结婚了?从此以后就要和这男人相依相伴一生了?   牧师的嘴不住的动着,安宁只觉得茫然,呆呆的盯着前方。突然只觉的手臂一疼,她回过神,艾力的眼中紧张不安,脸色发白,手指有些僵硬。   牧师心中觉得奇怪,这女子怎么没见一丝欣喜?通常新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更何况她嫁进的是富可敌国的艾家,难不成是被逼的?脑中念头不停的转,但还是再念了一遍结婚誓言,等着安宁回答。   安宁沉默着,艾力急的直想跳脚,紧张的盯着她,心被提的高高的。场内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气氛凝固起来。   闭了闭眼睛,安宁终于从嘴里吐出了一句。“I DO。”所有的过往随着这一声全部烟消云散,从此以后,一刀两断,再无可能。   艾力的心总算放下,他刚刚真担心她突然拒绝,扔下他转身离开。幸好幸好,他的后背只觉湿辘辘的,全是冷汗。这丫头真想吓死他啊?   当他虔诚的为她套上结婚戒指,心中全是暖暖的情意。那一刻,他只觉得人生就此圆满,最心爱的女人被他紧紧套牢,他们的孩子在她的肚子,从此一家三口再也不会分开。   而安宁这一刻有种尘埃落定,心落到实处的感觉。自此以后,她会有疼爱她的老公,肚子中可爱的宝宝,慈爱的公公婆婆,从此她的人生会另开新的篇章。   洞房夜   热热闹闹的一天终于过去,随着暮色的降临,喝完喜酒的宾客纷纷散去,艾力和安宁正微笑着在门口欢送客人,   乔其慢慢走向酒店的大门口,眼神定定的盯着安宁,这一天漫长的煎熬让他费尽了心力,整个人都像失了元气般的无神。   “乔其,你也要走了?”艾力早已注意到他,心中暗恼非常,他那两颗眼珠子就粘在安宁身上,真是让人讨厌。“怎么不多待会?”   “时间不早,该回去了。”乔其应酬了几句,这小子也开始虚伪起来,明明巴不得他离开,嘴上还要虚留一下,这是要做给安宁看的吗?为的是不让她再担心他俩?   “乔其,多玩一会吧,其他人好像还要开个PARTY,很热闹的。”安宁挽留道。   “宁宁,人家乔其难得回来一次,肯定佳人有约。你就不要坏他的事了。”艾力冷不丁扔了一句。   安宁呆了呆,不由笑道:“瞧我这脑子,忘了这茬了。”是啊,乔其偶尔放假,是应该让他多陪陪佳人。   乔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视线,慎重认真的伸出手,“宁宁,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安宁的眼眶隐隐发烫,鼻子一酸,伸出右手交握,“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乔其始终是那个最关心她的人,始终默默陪伴着她的人。   乔其微微点点头,缓缓收回手,最后再深深的注视了一眼,蓦然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不知怎么的,安宁的双眼流下了泪水。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艾力心里虽别扭,但还是任他们握手,因为他知道,这是乔其在向安宁道别,向那份无望的深情道别。乔其的眼神中全是惜惜难舍之色,却还是如此绝决的的挥别往事。   到底有多爱,才会如此绝决,越绝决,越深爱。为了保护最心爱的人,才会如此绝决的斩断那缕情丝。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再纠缠不清,被伤害困扰的人会是安宁。以她那么敏感的性子,如果有一天知道这份情意,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到时会不会钻牛角尖?唯有始终不知,才是保护她最好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安宁哽咽难言,泪眼朦胧,“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好孤单,好悲伤,好……”   “什么孤单?乔其他这种人一向不缺人陪,怎么可能孤单?还悲伤呢?”艾力拭去她的眼泪,温柔的哄着,“宁宁,你真的是太多愁善感了,怪不得别人说,怀宝宝的女人最容易伤感了。”   啊?难道真的是她怀孕了才这么多心的?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他说的也有道理,乔其那么多女朋友,随便找个女人出来陪他,他怎么可能孤单呢?   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想要闹洞房的兄长,艾力才扶着安宁回新房。这群家伙,要不是听说安宁有了身孕不能太累,决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爸妈带着那群人一起去开狂欢派对了,省得他们不时的来骚扰这对新人。   他们的新房布置在艾力住的那层楼,原来的两间套房全部打通,成了个宽阔的空间。而安宁原来住的那层也与楼上打通,布置成了婴儿房,游戏间等。   新房被布置的喜气洋洋,大红的床单,大红的被套,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入目一片红色的海洋。艾家明明身处在最开放最毫无顾忌的国家,可有些习俗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如中国人对大红喜气的热爱。   安宁泡在热水里,全身的肌肤泡的通红,她的双手轻抚在肚子上,现在还未隆起。可是这里却有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宝宝,真的是好神奇。   她神情柔和而又坚定的抱着肚子,心中默默念道:宝宝,妈妈会好好保护你,好好照顾你的,你什么也不要怕。   安宁发誓决不会让自己的不幸童年在宝宝身上重演。那种爹不疼娘不爱、自己只能偷偷躲起来哭泣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看着父母对哥哥姐姐疼爱有加,却对她冷若冰霜的往事至今让她心酸不已。她的孩子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有父母疼爱、祖父母宠爱、世人的关爱。她会尽其所能为这个孩子铺平幸福的道路。   就算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忘掉过去种种,重新来过,努力做个好妈妈、好妻子、好儿媳妇。   艾力在另一个房间里冲好了澡,穿好睡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兴奋激动的等着安宁洗完澡出来,听着那哗啦啦的流水声,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勾勒出浴室中的情景,心扑突扑突的狂跳,身体微微发热。   正心神摇弋时,水声停了,随着咔嚓一声,浴室里的门开了。安宁穿了套白色真丝的睡衣出现在眼前,湿答答的头发依旧在滴水,她用条雪白的毛巾擦拭着。   “你洗好了?”艾力不知怎的心情紧张起来,脱口而出说了句废话。   安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在梳妆台前坐下。   艾力上前接过安宁手中的毛巾,帮她擦起湿发。细滑的黑发在他手里滑过,带给他异样的满足感,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安宁从梳妆台上拿起护肤品,在脸上细细涂抹开来。   头发渐干,艾力忍不住凑上去,轻嗅那份独有的清香,手轻轻环了她的腰。安宁有片刻的僵硬,但随即放松下来。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受眼前这个男人,那就要放松心情,打开心怀。   “累吗?”艾力柔柔的在她耳畔轻问,气息在耳边拂过,惹的她一阵轻颤。   “有点累。”确实是累,一大早就被挖起来化妆,磨磨蹭蹭化了整整半天,下午又被拉到教堂行礼,然后再到酒店办酒宴,幸好她已经怀孕不用一一敬酒,别人敬的酒全让艾力身边的伴郞们挡走了。不过一天下来,跟打仗似的累的快趴下了。   “那早点休息吧。”艾力见她脸上露出的疲惫,心疼了。   安宁瞥了眼旁边大红的大床,心中一跳,有些手足无措。   见她迟迟不动,他一把抱起她,直住床上放。安宁悴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双手不由的抱住他的脖子。   她只觉身体被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额头被温柔烙下一吻。   “睡吧。”他关了床头灯,钻进被窝。一把抱过她,小心的护在怀里。   呃,就这样?这家伙就这么放过她了?亏她在浴室里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   安宁闭上眼睛,可身体实在不适应被别人抱着睡,不安的动来动去。   “睡不着?”黑暗中艾力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你能放开我吗?我不习惯啦。”安宁别扭的又动了动。   “想都别想,这种日子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着妻子乖乖睡觉,你还想剥夺我这项权利啊?”艾力的声音更是暗哑,“以前你不习惯,但从现在开始你要适应起来,老婆。”   一声老婆听的安宁心中古古怪怪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都不能做,这话实在听上去有点……   艾力不由苦笑道,“宁宁,肚子里的宝宝二个多月,还不稳定,好好的一个洞房花烛夜只能虚度了。”他连亲吻都不敢,就怕到时压制不住,不管不顾,伤到了孩子。   安宁的双颊涨的通红,把头深深的埋进他怀里。他怎么懂的这么多?有些事她都不懂?这些日子的生活起居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有些东西不能吃,有些事情不能做,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的是,他不仅向医院的大夫讨教,还买上一大堆孕妇育婴之类的书籍,每天晚上都细细的翻看。书上的内容他耳熟于心,滚瓜烂熟了。   艾力被她抱的死紧,心口隐隐发烫,苦苦压抑着想将她拆了吃下肚中的念头。她的身体还虚弱,肚子的宝宝还不稳,绝对经不起他的折腾。可是……可是这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啊。什么也不能做,实在是……他咬咬牙关,手在她腰上收紧。   “疼。”安宁忍不住抬起头叫道。   唇正好在艾力脸上擦过,他再也忍不住,一只手顺势朝上滑到她后脑勺。灼热的双唇含住她的,慢慢轻咬,她的身体一抖,艾力试探的伸了进去,找着她的舌,不住吮吸。刚开始时安宁呆呆的听任他动作,渐渐的随着他动作越来越火热……不禁伸手想推开他。可他就是不肯松口,温柔而又霸道的紧缠不放,逼着她有所回应……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在安宁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前一秒钟才放开。   安宁的脸绯红,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不住的起伏。艾力的黑眸越发黯沉,手已经摸了上去,趁安宁没回神,悄悄解开睡衣的扣子,露出高耸的雪白酥胸。手难以自禁的覆了上来……   安宁回神过来,吓了一跳,慌乱的用手按住,不让他动。他低下头来,在她莹白的手上轻吻,她被火烫了般抽回手。却被他趁机亲上胸口……她只觉得一阵电流闪过,手脚软麻,动弹不得。   他的吻像雨点般从胸口一路朝上,在她的细腻玉颈细细吮吻……双手在她胸口揉捏,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绷紧。   安宁见他越来越孟浪,不由轻声说了句,“孩子……”   艾力的动作猛的一顿,整个人如块木头僵直不动。他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让他心猿意马的美景,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软玉大口大口喘气。真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却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怡的折磨……   好半天,才调整好呼吸,轻轻帮她扣上衣扣,手捧起安宁羞红的脸,一双氲着雾气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宁宁,记住,你欠我一个洞房之夜。”   婚后生活   一大早,安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过了几分钟才想起她昨天已经结婚了。转过头去,没人,旁边的床铺空着。人呢?去哪里了?   本以为昨晚被人抱着睡会失眠,没想到睡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连个梦也没有,一睡到天亮。   她爬起来,走到浴室,洗手台上嫩绿色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牙杯里放满了微温的水。安宁拿起来,百感交集,心里却有一丝微甜,这种被人娇宠的生活也不错,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梳洗好,拉开更衣室的门,一排排全新的衣服琳琅满目,都是婚前定制的衣服。安宁选了件银红色的裙装,拆掉吊牌,套在外面。照照镜子,衣袂飘飘、灿若云霞,平添了几分喜气。   打开房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安宁顺着这股香味,朝厨房走去。厨房内那个男人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卷起袖子,正轻松的哼着歌,手里不停的煎着蛋,看他手势熟练,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她本以为这个厨房虽然五脏俱全,但只是个摆设而已,没见用过。   艾力背对着她,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镶了层金边,整个人益发显得修长挺拔,玉树临风。   他煎好蛋,放在盘中,正想端到餐厅。一转身,她正含笑注视着他。   “醒了?”艾力心中柔软,不由的溢出笑意。   “嗯。”“安宁想想自己不仅起晚了,而且什么也没做。“我来端吧。”   他不由失笑,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去餐厅。   手里拿着他做好的三明治,轻咬了一口,不由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安宁好奇的很,这些年下来,他好像没做过饭吧。   “我本来就会,这个不用学,看着看着就会了。”艾力见她一副吃的很高兴的样子,心里不禁得意洋洋。   “为什么我看了还是不会?”安宁随口说道,这些年的国外生活,也没有把她培养成为厨艺高手。   艾力神情柔和,深情款款,“你不用会,只要我会做饭就行了。”两人之间只要会一个就没问题了。   安宁听了,唇边的微笑弧度不知不觉拉长。   喝了口牛奶,突然问道,“爸妈呢?”这一个多月来,他们都是一起吃早饭和晚饭的。   “他们还在休息,今天早晨五点才睡下的。”   不是吧,玩的这么晚,他们的身体吃的消吗?安宁心里有些不安。   艾力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偶尔一次没事的,平时他们非常注意保养的,可能昨天太兴奋了,才会睡的这么晚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才放下心来。对这两位长辈,她发自内心的敬爱,更是充满了襦慕之情。她有史以来从来没有感到过父母之爱,在他们两位身上得到了。他们给予了她最无私最无欲无求的亲情,包容她的所有。   这次婚事的筹备都是他们两位搞定的,所有的细节一一考量到了。他们既作为男方的家长又做为女方的家长,面面俱到。结婚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衣服首饰婚纱挑的都是最好的,甚至还送了法国的一座酒庄给她做结婚礼物。虽说她现在并不缺钱花,但那份心意让她感动。   而她只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他们还不放心,让艾力片刻不离的陪在她身边,好随时照顾她。   最让她感动的是,关于她家人出席婚礼的事情,他们从来没问过这个让她为难的事情。从她离开国内之时,她已经斩断了所有的过往。亲人、爱人、朋友都被她驱逐出脑海,这些年来,她从来没寄过一封信回家,也没打过一通电话,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谈起过国内的事情,如同孤儿般孤身一人存活在这世间。这次婚礼,按照规矩本应该由女方的父亲带着入场。可是……艾国自告奋勇的提出,让他带安宁入场。   不过被艾力否决了,他坚持要和安宁一起搀着手入场。   ……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又舒适安逸。飞扬风投的事都交由刘景年管理,她每天被艾力带到办公室去,办公室里专门辟了个休息室出来,她可以在那里逍遥的看看书,听听音乐,累的时候可以在休息室的床上睡一会儿,这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悠闲的生活。只是有时会心血来潮想吃奇怪的东西,每当这时,艾力都会乐呵呵的到处去买。晚上睡不安稳的时候,艾力会抱着她哄她,哼歌给她听。晨吐时,他会扶着她替她端水……   虽然有时会心里害怕,但有他陪在她身边,她觉得很踏实。而且他懂的东西比她更多,一日三餐搭配都是他同营养师一起研究制订的。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安宁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和信赖感,两人的感情也日益增近。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间安宁怀孕已满八个月,艾力的情绪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越来越焦燥,每天如履薄冰,晚上都不敢好好安睡,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公司的事都已交给艾国打理了,他实在是没法安心的办公,整日在家守着安宁和肚子里的宝宝。   安宁很是无奈,不管怎么安慰他,都没用。用老师的话来说,这是准爸爸症状,只有孩子呱呱落地后才能解除。   艾力最爱做的事,就是抱着安宁坐在特大号的沙发上,大手覆在高高挺起的肚子上,喃喃的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你这样不累吗?”安宁看着足足重了二十公斤的身体,自己都觉得笨重不已,晚上都没办法自己翻身,都要靠他扶着才能翻身。   “不累啊,你和宝宝们又不重。”艾力轻抚着她的肚子,继续唠叨,“宝宝,我是爸爸,来,跟爸爸打个招呼。”   安宁心里不由翻了个白眼,天天说这些,也不嫌烦。肚子里的宝宝有所感应的动了动,脚狠狠踹了她一脚,她不由叫了一声。   “宝宝们又踢你了?乖,不要踢妈妈,妈妈很辛苦的,轻轻动一下跟爸爸打个招呼就行了。”艾力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说着话给肚中的宝宝听,“知道吗?不乖的话,哼哼,儿子你一生出来就要被狠狠揍一顿。”   肚子里的宝宝又是一脚,安宁掐了他手臂一下,“乱说什么呢?别吓着孩子。再说你肯定是儿子踢的,说不定是女儿踢的。”   “怎么会?我的宝贝女儿乖着呢,肯定是那皮小子踢的。”艾力振振有词。   安宁没好气的白了眼,这人真是的,偏心的太厉害了,乖的永远是女儿,踢她的肯定是儿子,哪有人这样的?还未出生,儿子的地位就不保啊,以后她可要多疼点儿子。   没错,几个月前的照例检查中,已经查出是两个孩子,而且是龙凤胎。这好消息让所有的人都高兴坏了,特别是艾力,每天都乐的合不拢嘴。两个宝宝啊,太好了,这下儿女双全了。   本来他也没在意宝宝的性别,只要是他们的骨肉,他都喜欢。可是一下子两个,而且其中一个是娇滴滴的女儿,像宁宁那样可爱的女儿,光这么想,心中就冒起喜悦的泡泡。   原来婴儿房里只准备了一份婴孩用品,是他刚刚得知安宁有孕时就买的。知道还有一个宝宝后,准备重新再添。艾国夫妻得知这个好消息后,不等他再买,已经从国外空运过来了一大堆婴孩用品,堆满了整间储藏室。   其他几位义兄也纷纷寄来了各式各样的儿童用品,玩具等等,艾力夫妻至少在孩子十岁之前都不用再添置东西了。   “疼不疼?”艾力语气中浓浓的宠溺,轻轻安抚肚中的宝宝。极力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可是实在是太活跃了,让安宁的眉紧紧拧了起来。   “有些难受,腰也酸酸的。”她委屈的蹙着眉,不适的嘟起嘴。   “没事,一会儿就好。”艾力从茶几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遥控嚣,按下按扭,莫扎特的小夜曲就流淌出来,不一会儿,肚中的宝宝就安静了下来。每当播放这首曲子时,宝宝就会特别安静。“来,我帮你揉揉。”   随着他轻柔的按摩,安宁半阖了眸,舒服的昏昏欲睡。他的按摩手法越来越高明了,刚开始时手势还有些笨拙,几个月下来,进步迅速,都可以开门诊了。   艾力满眼爱怜的低头亲了亲她,越来越像只小懒猪了,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再多的补品吃下肚,也没办法一下子补回来;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补补。   他也不知不觉被感染了磕睡虫,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沉入了睡乡。即使如此,他的手始终将怀里的女子抱的紧紧的。   暖暖的日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相依相偎,如同一幅最美好的画。   又生变故   安宁最先醒来,见到熟睡中的艾力,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他。这些日子他太辛苦了,晚上也不能好好安睡,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吧。   他的眉梢边有着疲倦之色,为了照顾她们母子三人,他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心血,最近这些天更是一惊一乍,生怕她们有个闪失。不禁有些心疼,左手不由的抚上他浓密的双眉,想抚平那眉宇间的细纹。   手被一把抓住,捉到他嘴边,不住的细吻,惹的她发痒想笑,而他的眼睛始终闭着。   “我吵醒你了?”安宁想缩出手,无奈他紧抓不放。   “没有,我本来就醒了。”艾力扬起一抹笑,拽着她,莹白的手指一根根的亲过去。   “我要喝水。”她没办法,只有改变策略。他实在是太腻歪、太肉麻了。   他张开双眼,一双笑意融融的眼睛流光溢彩,“好,等着,我给你倒。”   倒了杯水过来,试过水温,才递给她,她仰起头一口就喝光。   “还要吗?”   她摇摇头,乖乖的坐着,头歪在沙发的靠垫上。   他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要不要再睡会?回房间去睡,好不好?”她这段时间很贪睡,老是睡不醒的样子。   她本想摇头,但看到他眼睛下厚厚的黑眼圈,又点点头。   艾力小心的扶起她,回到卧室,服侍她睡下。   “你不睡吗?”见他朝外走,安宁好奇的问。   “你先睡,我去把燕窝粥给端来。”他对她暖暖一笑。   安宁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二点多了,正是吃补品的时间。她的眉头皱了皱,可还是点了点头。她吃补品吃的快吐了,可是医生交待吃燕窝粥对孩子特别好,为了肚中的孩子她必须得吃。   艾力刚走出去没多久,她突然感觉想上厕所,没办法,孕妇上厕所比较频繁。她实在忍不住,只好爬起来,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非常不便。她小心翼翼的迈着小步,上洗手间。   上完后,洗了下手,刚想转身,一不留神,脚下不知怎的滑了一步。整个人重重的摔了下去,她在倒下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肚子。   好痛,好痛,浑身都痛了起来,肚子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安宁惊惶失措的失声尖叫,救命啊,快来救救孩子们。   不要,千万不要,她的宝宝……她的宝宝绝对不能有事啊。   艾力走近卧室,见没人正想进浴室看看,忽听到安宁惊慌的叫喊声,声音里恐惧无比。他心头一个激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冲向浴室。   浴室里安宁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下有一摊猩红的鲜血。见他进来,无助的向他伸手。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箭步,打撗抱起她,双手发抖,“宁宁……”   “我……肚子好……好痛……”安宁的声音气若游丝。肚子一阵阵的抽痛,让她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艾力直往外面冲,嘴里语无伦次的说道,“宁宁,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挺住啊……”   电梯正慢慢升上来,他心急如焚,一脚踢在暗处的急救铃上,这是专门求救用的。自从装上去后,从来没启用过。   随着刺耳的警铃声,整幢大厦的人都惊跳起来,急救系统也被惊动,当艾力抱着安宁冲到楼下时,救护车刚刚停稳。   一个健步,冲上刚打开的车门,两名医生已坐在里面随时待命。   “快救救她,救救她……”艾力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无比害怕和惶恐。   车子急速开动,医生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安宁紧紧抱住艾力,心中害怕极了,泪不听使唤的流下来,“孩子会没事吗?”   “别怕,孩子一定没事的。”艾力额头上的汗一颗颗的滴了下来,浑身颤抖,心跳的飞快。“别哭,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肚子一阵阵的抽痛,安宁泪眼朦胧中看到他极力镇定的表情,却浑然不知他心跳如雷的震动声,紧张的呼吸声泄漏了他的情绪。   忍住那席卷全身的疼痛,她的手轻抚上他的僵硬的下巴,“你也别怕,孩子不会有事的。”   “孩子当然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乖,别说话,保存体力。”艾力低下头轻吻她惨白的脸,心中惶恐极了,“你们检查好了吗?究竟怎么样?”   医生伸手抹了抹汗,“艾先生,艾太太动了胎气,需要马上动手术。”   “动手术?她……她有没有危险?孩子有没有危险?”艾力心胆欲裂,不住追问。   “这个……这个……”医生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   艾力气的想杀人,什么时候了还这样?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给我说清楚。”他的眼神凶狠的要吃人般的盯着医生。   “嗯……嗯……”医生根本不敢回答。   安宁的心发凉,是不是她的孩子保不住了?还是她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才不敢说?   明显艾力也有了这种怀疑,他抖了抖唇,想问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吱”一声,医院到了,那两名医生如释重负,抢在前面下了车。   艾力把手中的安宁放在早已准备的担架上,手始终紧紧牵着,不肯放开。眼睛盯着担架上的人,眨都不眨一下。   “宁宁,不要怕,动了手术就没事了。”他安慰着她,心中却不安极了。   “艾力,如果……如果……有什么事,就保孩子。”安宁哽咽的说着自己的决定。对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艾力的心被揪的紧紧,痛的眼眶发烫,“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安宁的泪像珍珠般滚落下来,喉咙梗住,只能微微点头。   艾国夫妻早已得到消息,焦急的等在手术室的门口,见他们来了,冲了上来。   “宁宁,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艾丽斯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汗水,心疼不已。   “老师,我……我……宝宝……”安宁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   “别怕,都不会有事的,宁宁要坚强,宝宝们都要靠你自己了。”艾丽斯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早上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都让让,孕妇需要马上做手术。”医生忍不住说道。时间拖不得,孕妇很危险。   闻言,所有的人身体都一僵,心口发紧。   艾国抿紧唇,“医生,我儿媳妇情况如何?”   医生表情严肃的说道:“情况并不乐观,不过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的,请放心。”   “情况不乐观?什么意思?”艾力焦急的发问。   “动了胎气,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孩子?孕妇出血过多,可能……”医生心里发毛,可还是汇报着真实情况。这事也瞒不了,如果有事的话,谁都不好过。   艾力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狠狠摇晃,“你给我保住她们,绝不能有事,如果有个万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医生额头冒汗,他绝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艾家的势力足以让这句话成真。   “儿子,快放手,不要耽搁时间。”艾国出手拉开他的手,对医生恳切的说道:“医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一定,一定,请放心。”那名医生松了口气,快步进了手术室。   担架要送进手术室,艾力的手不肯放开她,“让我进去,我要陪在她身边。”   “先生,这……这恐怕……”护士犹豫的看着另一名医生。   “让他进去吧,艾先生,你先去消毒。”医生说完,也走进手术室。   艾力低下头,在安宁耳边低声说道,“宁宁,别怕,我等会就进来陪你。不会有事的。”   “唔。”安宁含泪答应。   他只能依依不舍的放开手,随着门合上,她被关在手术室里,眼睛一酸,泪落了下来。   “儿子,没事的,别怕。替宁宁动手术的医生都是全世界最好的,你要相信他们的医术。”艾国在儿子肩膀上轻拍。   这个儿子从小就很独立,很坚强,纵然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见他流过一滴眼泪,现在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无助极了。   艾力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擦了擦,转身朝消毒室跑去。几分钟后,就穿着消毒服,默默看了父母一眼,进了手术室。   艾国抱着落泪的妻子,心头凉凉的。如果这次安宁万一有什么的话,儿子恐怕也会陪着去的。他刚刚虽然一句话都没有,但进手术室前的那一眼,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而爱妻对这个唯一的弟子疼爱有加,虽说是儿媳妇,但在他们两人的心里,一直把那丫头当成亲闺女来待的。艾力又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果这次撑不下去,那……后果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虔诚祈求上苍,让安宁平平安安度过这一关吧。只要她能撑过这关,艾家愿散尽半数的家财做善事为她祈福。   赌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一个多小时后,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里面传来,再过几分钟,另一个啼哭声响起。守在外面的艾国夫妻相视一眼,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是……是……   不一会儿,手术室里出来一名护士小姐,手里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   艾国夫妻急着迎了上去,“这是?”   “恭喜,艾太太生了两名宝宝,非常漂亮,非常可爱。”护士小姐笑着把孩子送到他们手中。   “宝宝没事吧?”艾国的眼睛粘在宝宝身上。   “放心,这两个小宝贝很健康。”护士小姐笑眯眯的说着两个孩子的情况,医生本担心孕妇流了那么多血,会保不住这两个宝宝。没想到剖腹取出来的宝宝,非常健康。不得不感叹俩宝宝旺盛的生命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孕妇在摔倒时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了他们。   接过这两个孩子,小宝宝的眼睛紧闭着,皮肤红通通的。粉粉嫩嫩,可爱极了。他们只觉得满腔的喜悦,这么柔软这么可爱的宝宝是他们的孙儿。这让他们感动满满,舍不得放手。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几名医生走了出来。   “大人没事吧?”艾丽斯紧张的盯着他们,生怕说出不幸的消息。   “没事,大人的意志力非常坚定,血及时止住,总算脱离危险了。”医生笑道,“现在还在昏迷中,明天就会醒过来。”   两人听了不由齐齐松了口气,连连感谢。   “扑突”里面一声巨响,在场的人无不转身看去。   “医生,医生,艾先生晕过去了。”护士小姐急急跑了出来,报告情况。   呃?人高马大身强体健的艾力居然晕过去了?所有的人满脸黑线。   “两位不要紧张,艾先生只不过是心情一下子放松,才会支持不住……”医生替他检查一番后,朝艾氏夫妇笑道。   等医生离开病房后,两人才啼笑皆非的看着儿子,这小子恐怕是被吓晕的吧。   “当年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艾国满脸温柔的看着妻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艾丽斯靠在老公的肩膀上,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不禁遥想当年。   正当两人沉醉在往事中时,病床上的艾力幽幽醒来,“宁宁,宝宝。”头上冷汗渗出,慌乱的坐起身体,扯开嗓子大叫。   艾国笑道:“儿子、儿子,冷静。”   “爸爸,宁宁呢?宝宝呢?她们怎么样了?”艾力紧张的盯着父亲,心揪起来。怎么没见到宁宁和宝宝们呢?是不是……?   艾丽斯摇摇头,这孩子关心则乱啊。“宝宝们在育婴室里,宁宁在你旁边。”   艾力猛的转过头,另一张病床上正躺着昏睡中的安宁,右手腕上还吊着点滳。   他挣扎着下地,扑到另一张病床,手轻触她苍白的脸庞,暖暖的。小心的俯下身,轻轻移动她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声,他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艾国夫妻在他扑到安宁的病床时,已经悄悄起身离开,把这空间留给他们。   心中的后怕像波涛似的朝他袭来,让他一阵阵心惊。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头埋在她脖子里,眼中的泪无声的流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把她的衣服渗湿了一大片。   ……   安宁从昏睡中醒来,感觉好累好累,像打了一场大仗。   “宁宁,宁宁,你醒了?”艾力欣喜的呼唤。她都昏睡一天一夜,终于醒过来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他怎么这么憔悴?眼睛通红,满脸胡渣,头发凌乱,媲美熊猫的黑眼圈。此时正痴痴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正想着,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情景,不由惊惶失措:“宝宝呢?我的宝宝呢?”喉咙干的要命,一说话就疼的直吞口水。   艾力忙按住她乱动的双手,“别怕,宝宝们没事,她们正在育婴室里休息,有保姆照看着,别担心。”   “真的吗?”她不放心的追问。当时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她才放心晕过去的。只是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宝宝们都平安无事吗?   “真的。”他的眼角有丝笑意,母子三人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确认他有没有撒谎。他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用棉签沾了点水,在她干裂的双唇上擦拭。   他的脸上满是愉色,她相信了。“我要喝水。”渴死她了。   “现在还不能喝水,先忍忍。”   “可是我真的好渴。”她委屈的看着他。   他无奈的拿了根调羹,从水杯里倒了一小口,递到她嘴边,“只能喝这么点啊,不能再多了。”   她笑眯眯的点头,一口气喝光。“宝宝长的像谁?可爱吗?健康吗?”   他呆了呆,不由失笑:“我还没看过宝宝们,别急,我让人抱过来,我们一起看。”她昏睡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守在她身边,一步都不敢离开。   “为什么没去看他们?你……你不喜欢他们?”安宁不高兴了,她那么辛苦生下的宝宝,他居然不喜欢?   “胡说,我们的宝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只是没时间去看他们。”他宠溺的帮她把头发理好,“让宝宝听见了,会伤心的。”   “他们那么小,听不懂……”她心里感动,他一直都守在她身边,所以才没时间去看宝宝们的吧。他那么疼爱孩子,居然舍得不去看他们……   “怎么会听不懂?我们的宝宝聪明着呢。等宝宝抱来了,可别再他们面前说这种话啊。”   安宁有些无语,这人真会异想天开。   宝宝们很快被抱来了,艾力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捧着,如同捧着整个世界。一手一个,递到安宁眼前。   肉嘟嘟的宝宝们睡的正香,脸都皱皱的,像个小老头。安宁的眼眶湿湿的,心中莫名的悸动,她的孩子,她怀胎八月的孩子。手轻轻的抚上左边宝宝的小脸,柔嫩的肌肤让她爱不释手。   “我们的宝宝漂亮吧,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的宝宝。”他得意的夸赞。   她不禁好笑,刚刚生出来的宝宝哪看得出来漂不漂亮?“爸爸给这两个孩子取名字了吗?”从孩子在肚子里时,他们就整天想起个好名字,可是翻遍了字典,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干脆把起名字的权利交给艾国,他是大家长,孩子的爷爷,由他取正合适。   “女儿叫艾无忧,英文名MOON,儿子叫艾悠然,英文名QING。”艾力笑的开怀。   呃……感觉好土哦!怎么起了这两个名字,不过艾国这名字也不怎么高明,只不过寄托了一个海外游子的情怀。也好,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蕴意美好就OK。   “无忧、悠然,悠然、无忧,很好。愿他们一世无忧,悠然度日。”她的视线舍不得从孩子脸上移开,“哪个是无忧?哪个是悠然?”   他顿了顿,仔细看了半响,才说道,“左边的是悠然,右边的是无忧。”   她睁大眼睛,“从哪里看出来的?”他又没见过这两个孩子。   “我猜的,无忧皮肤白点,悠然壮一点。”   “是吗?”她睁圆了眼睛,也没看出来。“我不信。”   “那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猜对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我猜错了,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如何?”艾力古怪的笑道。   “好。”她点点头。   他小心把两个孩子的尿布打开,果然不出他所料,左边的是儿子悠然,右边的是女儿无忧。她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居然这样瞎猜,他都能猜中。太厉害了。   到宝宝要吃奶的时候,护士小姐把孩子抱走。安宁依依不舍的看着孩子,“我可以帮宝宝喂奶的。”   “医生说你的身体太弱,不可以给孩子喂奶。”艾力板过她的脸,挥手让人快走。“听医生的话。”   “给孩子喂奶又没关系的,不会累到我的。”她不满的撇撇嘴,她没那么娇贵。   他苦笑了一声,“你现在还要调理身体,许多药物会通过奶水进到宝宝的肚子里。你觉得会没事吗?”这次她的元气大伤,以后再怀孕恐怕就危险了……   她吓住了,居然还有这么一说,连忙摇摇头。宝宝的身体是最重要,绝对不可以有事。   “对了,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她想起他们的赌约。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凝视,“宁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这次的事情真的让他害怕了。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被恐惧和绝望击倒,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来医院的路上,她痛的脸都变形了,他真的怕极了她撑不下去。在手术室里,她惨白着脸无助的躺在那里,他的心凌迟般的痛楚。   想起她出事时,他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样子。安宁只觉得胸口有股暖流激荡,冲向五脏六腑。“好,我答应你。”   医院外面的鲜花朵朵盛开,斑斓缤纷,如同生活。   甜蜜   天色大好,明亮的阳光照进屋子,照亮了整个室内。   室内,一名二三岁左右玉雪可爱的宝宝软软趴在沙发上,正眼巴巴的盯着楼梯,一脸的渴望和期朌。   “小少爷,你先吃早点吧。”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保姆端了热气腾腾的早点,递到宝宝面前。   “不要,我要和爹地妈咪一起吃。”宝宝口齿清晰,条理清楚。   “可是……”保姆为难的皱着眉,主人恐怕不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兰姨,你去做事吧,我在这里等。”小朋友板着脸道,神色像极了他爸爸。   保姆不敢小看这孩子,犹豫了一下,只能端着早点下去了。   宝宝等她一走,小脸就垮下来了,严肃的表情荡然无存,只留下孩童般的懊恼。心急的瞄着楼梯,怎么没动静啊。   忽然“咚咚”声传来,宝宝精神一振,用手撑起身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可映入眼帘的人却让他一下子泄气,小脸皱成肉包子,“爹地。”   神清气爽的艾力一大早起来,就见宝宝一个人在客厅里,摸摸他的小脑袋,“悠然,你怎么起的这么早?爷爷奶奶呢?妹妹呢?兰姨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宝宝嘟起的嘴可以挂油瓶了,越发可爱:“爷爷他们带妹妹出去散步了,兰姨在花园里浇花。”   “你为什么不跟爷爷他们一起去散步?”艾力扬着眉温和的问道。   小宝宝不说话,亮晶晶的眼睛不断的扫向楼梯。   艾力明白了,捏捏宝宝的小鼻子,“你在等妈咪?”   宝宝正是艾力和安宁的儿子悠然,他从一出生就特别喜欢粘着安宁,别人抱着他总会哭闹不休,但安宁一抱,立马止住,这让当时做月子的安宁受了不少的罪,也让艾力恼怒不已。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悠然的容貌渐渐长开,越来越像安宁,这让艾力疼爱起这个儿子来。   小悠然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黑亮的双瞳十足十的像极了他的母亲:“嗯,兰姨说妈咪昨晚回来了,我要见妈咪,我要见妈咪。”软软的童声酥软的让人心疼。   艾力的手指按在宝宝的嘴角,“悠然,小声点,你妈咪正睡着呢,别吵醒她。”   “可是我想妈咪了,爹地。”悠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楼梯,“我可以上楼见妈咪吗?我会很小声很小声的,我不会吵她睡觉。”可怜的悠然已经一星期没见到妈妈了,想念的很。   可是他不敢上去,如果吵到妈咪休息,爹地会凶凶的,板着脸骂他。   “不好。”艾力一口拒绝,想到昨晚的激烈场面,嘴角不由勾起,“过来,陪爹地吃早饭。”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才会起来?”小悠然不肯死心,继续追问。   “妈咪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好不好?”艾力心情舒畅,对儿子格外有耐心,伸出手,“悠然乖,爹地抱。”   悠然小身体一扭,嘴一撇:“不要,悠然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像小孩子那样整天被别人抱。”妹妹才是小孩子,整天被爷爷奶奶抱着不撒手,好丢人哦。   艾力呆了呆,嗤笑一声,这小子像谁啊?从小就这么老成,难道像宁宁?宁宁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儿子,你……对,你是大人了,不能老是粘着妈咪,知道吗?”他趁机教育儿子不要总粘着自己老婆不放。   “啊?不要,悠然要妈咪抱。”小悠然听了,把头摇的波浪鼓。他最喜欢妈咪的怀抱了,又软又香又温暖。   “好了,儿子,先吃早点,吃完了让兰姨带你出去玩。你妈咪累坏了,不许打扰她。”艾力定住儿子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一想到安宁累坏的原因,心情不由一阵激荡。不行,先把儿子打发了,再去陪老婆睡个回笼觉。“等妈咪醒了,就有礼物可以拿,乖儿子,陪爹地吃早点 。”   悠然毕竟是个刚满三岁的小朋友,在老爸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吃了早点,跟着保姆兰姨出去玩了。   艾力草草吃过早饭,在书房里安排了些公司事务,就带着烤的香香的面包和温热的牛奶回房间。   一室的昏暗,凌乱的床单上窝着小小一团。安宁睡的正香,黑色的丝绸被子下露出雪白赤~裸的半边肩膀。随着轻轻的呼吸声,微微颤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性感撩人。   放下手中的餐盘,他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入手是光滑细腻的肤肌,如丝绸般顺滑。双手在她身上一寸寸的滑动,惹的她睡不安稳,眼睛睁不开,嘴里直哼哼。   他安抚的在她脸上细吻,手不停直往下移,刚到腰间被她按住,“你有完没完啊?”声音因刚醒,沙沙哑哑的,听入耳中心痒难耐。   他轻笑一声,收回手,拨开她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渴睡的小脸,红通通的。   “起来吃了早点再睡。”他轻咬她的耳坠,惹的她浑身一抖。   “我要睡觉。”安宁不满的嘟囔着,好困好困,眼皮都掀不开,都怪他,缠了她一整晚。也不顾惜她一路奔波,浑身疲惫。要了一晚,清晨才放过她,她刚刚眯了一会儿,又来捣乱。   “乖,吃一点,你肠胃本就不好,可不能饿着。”他拿过一片面包递到她嘴边,她无奈的张口吃了下去,又被喂了口牛奶。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在他的轻哄下乖乖吃完早点。这过程她的眼睛始终紧闭着,而他的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容。   吃饱喝足,正想安安静静睡一觉。只觉身体一重,他欺上来,上下其手。   可恶,还让不让她睡了,“艾力,你干吗?”要了一晚还不够吗?   “宁宁,再做一次,就一次……”他可怜兮兮的像个要糖吃的小朋友。   “不要,我好困。”   “宁宁,就一次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就不累吗?”   “不累啊,宁宁,我们已经有一周没做了,我都快想疯了,你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让我做个够啊?”   “才一周而已,至于要这么疯狂吗?哎,你的手,别乱动,喂,喂,唔唔……”   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不一会儿,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终是让他得了手,吃了个痛快淋漓。   他终于肯罢了,放她沉沉睡去。他的手臂放在她腰间,她的双腿被他紧紧环住。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平稳细长的呼吸声轻轻扫过他□的胸膛,他只觉心中的甜蜜快要溢出来,痴痴的看着她,心异常柔软。   他也很想让她休息,可就是克制不了,这二年来,自从开禁后,他就夜夜缠着她,不知为何,越抱越觉得不够。这次她去伦敦参加学术研讨会,一去就是一周,真是想死他了。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打电话给她,缠着她陪他说话。最后恼的她骂了他一通,才收敛了些。   他也不想这样的,明知那样会打搅她工作,打搅她休息。可他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一听就舍不得挂断电话。   昨晚他接她回家,一接到她就霸着她不肯松开,就是她想进宝宝们的房间,看看孩子们。他也不肯,硬是拖着她上了楼,缠了她一晚上。   这种激烈的占有欲随着时间的流逝益加强烈,有时真想把她关在房间内,谁也不许见,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她,伴着她。只是每每看她怒瞪着他的样子就心软,舍不得让她生气。哎,他这辈子就是栽在她的手里。   这些年下来,他的感情并没有慢慢淡去,反而越加深厚,有时人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守着她和孩子们,就这么老去……   这么想着,他也陪着她渐渐睡去。   落日渐渐沉入地平线,安宁才睡醒,只觉的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一恼怒,手指狠狠掐在枕边人的腰间。   “疼,疼疼,老婆,手下留情啊。”他一脸的痛意,配合着大呼小叫,眉眼间却是笑意满满。   “可恶,讨厌。”安宁益发恼怒,依然掐着不放,还故意左拧拧右拧拧。   “老婆,你不能虐待我啊。”他嘴里嚷嚷着,身体却纹丝不动,任她蹂躏。“小心手疼。”   她不由泄气,这人的皮真厚,她的手都痛了,他还是没什么感觉。   放下手,一把推开他,想爬起来。刚一动就腰酸背疼,抽了口冷气。   不顾她的捶打,他笑嘻嘻的抱起她,直往浴室走去。   放好满满一浴缸的热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去,自己也坐过去从后面抱着她,让她将重心靠在他身上。   她只觉得浑身肌肤在热水中舒缓许多,他温柔的按摩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心情开始转好。   渐渐的按摩的性质变了,他的手在她身上揉搓起来。安宁一手拍掉他的手,“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他嬉皮笑脸的亲了亲她的耳朵:“对着自己的妻子,怎么老实?”   她转头避开:“喂,我还想见人呢,我还要见宝宝们。你就收敛点。”这人真是头没节制的大色狼。   “宝宝,宝宝,你心里就只有宝宝,每次电话里你只会问宝宝们好不好,你就不能问我一声?”某人吃醋了,话酸的让人牙疼。   “你有什么好问的?”安宁笑道,哪需要她问,他自己噼里啪啦的汇报一天的情况,大小事务巨无细漏。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给宝宝们带礼物,却不给我带。”委屈的声音指控着。   安宁只觉得黑线满面,还礼物呢?他几岁了?宝宝们几岁了?他好意思跟宝宝们比?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也不觉得丢人,她都替他害臊。   天伦   安宁和艾力刚走下楼梯,两个小粉团就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腿,“妈咪”“妈咪”。   一双儿女费力的仰着头对着她笑,眼中充满眷恋。她心中柔软,笑着蹲下身叫着孩子们的小名:“宝宝、贝贝,想妈咪吗?妈咪好想你们啊。”   “想。”“想。”两个清脆的声音异口同声的说道。   她拥着这对宝贝,笑意盈盈的在宝宝们的脸上卬下响亮的吻。惹的他们也争先恐后的亲她的脸。母子三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后面的艾力含笑看着她们,看闹的差不多了,上前把三人圈在怀里,“宝贝们,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想过爹地啊?”他偶尔出差回来,也没见他们这么热情过。   小悠然冲他做鬼脸,“爹地,羞羞脸。”   小无忧却在他左右脸颊亲了亲,“爹地不难过哦,贝贝疼你。”话声刚落,引的在场的人都大笑不已。   艾力一头黑线,这两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有时真让他招架不住。   “儿子,难得你这么哑口无言的时候。”艾丽斯笑着打趣道。   “宝宝贝贝像谁啊,这么精怪,我小时候也没有这样啊。”他嘟囔着。   “谁说的,你小时候就人小鬼大,像宝宝贝贝这么大时,已经嘴上抹油,懂的哄你爷爷开怀大笑了。”艾国想起往事,不禁嘴角含笑。   艾力小时候就极懂的看人眼色,知道家中的老大是他爷爷。每次闯了祸,都会躲在爷爷的怀里,不肯出来,让他哭笑不得又发作不得。   艾力使劲想想,没什么印象,摇摇头,“我肚子饿了,开饭吧。”   吃饭时,两个孩子也有模有样的拿着调羹吃饭,不时有米粒落在餐桌上。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在旁注视着,不时挟上一筷子送到他们碗里。   “宁宁,这次的会议开的如何?”这次是学术界的盛会,会有很多名人参加。艾丽斯从三年前正式退出金融界,再也不管外界纷争。也不再到处旅行,安安心心享受含饴弄孙的幸福生活。   安宁生下孩子后,按照原来计划接受H大学的聘书,做了名平凡的大学教授。但是再怎么低调,也掩饰不了她浑身的光芒。短短二年时间她已经用一张张漂亮的成绩单证明她的实力,一个个完美的项目让她在学术界站稳了脚跟。她雄厚的背景更是让人不敢小榷,这些让她在校园里混的风声水起,无数的学子想拜在她的门下,只求她能指点一二。   她咽下嘴里的饭,摇摇头道:“还是那些,老生常谈。下次我不去了,浪费时间。”一天到晚开会,又枯燥乏味又浪费精力,又没有建设性的内容。   艾力听了,连忙支持:“不去好啊,我支持。”   H大学在波士顿,安宁不得不两地奔波。不过还好,她把课程集中安排在两天,其他五天就能飞回来全家一起生活。   而艾力有时也会去波士顿陪她两天,享受清静的两人世界,然后两人一起回来。   他们婚后除了安宁每周两天的课程安排,他有时不得已的出差外,极少分开。这次的会议居然要一个星期,而他这段日子特别忙,没时间陪她飞去伦敦。这让他寂寞难耐,郁闷的不行,因此巴不得宁宁再也不去开那个见鬼的会议。   艾丽斯指点道:“虽然无聊,但有时还是要应酬一下。”学术界虽然相较之下单纯点,但也不是世外桃源,也有复杂纷乱的人事关系要处理好。   “我知道了。”安宁顺从的点头,有些事情她也明白,可就是嫌麻烦。   艾丽斯无意在这个话题多啰嗦,只是淡淡的提上几句,“这个尺度自己把握好就行了。”这孩子的性子太淡也没有什么野心,不过极有分寸,她并不担心。   在她俩说话的当口,艾力并不插话,只是不时挟上几筷子她喜欢吃的菜,不一会儿,菜就铺满了整个饭碗。   等结束这个话题,安宁端起饭碗,愣了愣,瞥了眼神色自若的他,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这么多怎么吃啊。   她无奈的从碗里捞出些菜来,挟到艾力的碗里,让他分担点。他嘴角微微勾起,并不作声,默默的吃着她挟过来的菜。   她看了看低下去许多的饭菜,才埋头苦吃。没看见对面艾国□了个会意的眼神。   这两个孩子借着一对儿女的润滑,感情渐入佳境,他们也总算能松口气了。   吃好饭,一家人转战到客厅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饭后水果,实在惬意。两个孩子粘在安宁身边,叽叽喳喳的汇报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情况。安宁其实在电话里早已听艾力说过,此时依然兴致勃勃的听着,不时插上几句。   “妈咪,明天来接宝宝贝贝放学,好不好?”无忧紫色的双瞳此时盛满了渴望。其他小朋友都会有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家的爸爸妈妈太忙,不一定有空去接他们。   安宁心里歉疚,柔声哄道,“好,妈咪明天接宝宝贝贝放学。”   “爹地也来,好不好?”无忧转向艾力,娇娇软软的撒娇。   “好,我们小公主的命令,爹地一定听从。”他亲了亲宝贝女儿,点头答应。   无忧这才露出快乐的笑脸,紫色的眼睛越发璀灿。悠然的表情未变,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线。   这对小宝贝得尽宠爱,无忧的容貌六成像艾力,可一双紫色的大眼睛袭自她的祖母,这让她的祖父母爱若珍宝,真是捧在嘴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悠然的容貌像极了安宁,因此艾力偏疼些。不过这两个孩子的性子却大大的狡猾,极会看人眼色,在外一副天真可爱的小模样,让别人毫不设防。骨子里却一肚子的古灵精怪的鬼主意,捉弄起人来一套又一套,时常让那些大人哭笑不得。骂又舍不得骂,训又训不得。   幸好这两个小魔怪极听安宁的话,如果这对宝贝蛋闹腾的太过了,只要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她们俩个就会自动停下来,不敢再多做怪。   有时艾力也弄不懂,这两个孩子为什么这么怕安宁?明明安宁的性子极柔和,极少见她大声说话,更别说她骂人了。   儿童房内,深蓝的屋顶,满屋顶的星空中挂着一轮弯月,如同一个童话世界,温馨的装设,灯光柔和。   安宁捧着童话书,绘声绘色的说着故事,两个孩子终于招架不住磕睡虫的招唤,在妈妈温柔的声音中沉入梦乡,脸上都挂着满足的微笑。   她停下看了看孩子们,轻手轻脚的帮他们调整睡姿,盖好被子,凝视着甜甜酣睡的孩子,良久良久,忍不住轻轻亲了亲两个孩子的笑脸。将从伦敦带回来的礼物放在他们床边,这样一醒过来就能看到了。   站起来转过身,就见艾力倚在门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温柔的注视着她们,满脸幸福之色。   “宝宝们睡了?”   “嗯,轻点,别吵醒他们。”   他走过来,伸手抱住她,两人一起看向孩子们。   “孩子们都想你了,每天都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惹的她一颤。   “嗯,我也很想他们。”   “不想我吗?”   “不想。”   “真的不想?一点都不想?”   “呃,想是想,就这么一点点。”她调皮的伸出小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指,作势要啃,“就这么一点?”   “对啊,就这么一点。”话声刚落,小手指就被啃咬,痒的她直想笑,憋不住求饶,“好了,不止这么一点点,有很多很多啦。”   “有多少?”(你们太肉麻了,我不码你们了。)   “这么多。”她加了二根手指,见他还是不满意的瞪着她,再加了二根手指,“这样总行了吧。”小气的男人,这些都要计较。不过她确实挺想他的,每天待在一起没什么感觉,一旦分开了这些天,真的很不习惯。   “那还差不多。”他满意的笑笑,一把拉近她,就亲了下去。   “你疯了,这是宝宝房间。”她吓的不敢挣扎,轻轻推了推。   “那我们回房间。”他一把抱起她,直往房间去。   把她放上床,就压了上去,狂亲。   “喂,别闹了。快躺下休息。”   “不要,我不累,不要休息。”   “可我累了,好累哦,我在伦敦每天都忙的团团转,累的要命,就想回家好好休息。”   他停住了攻势,看看她黑黑的大眼圈,知道她所言非虚。“那你哄哄我,我一高兴,就放你休息了。”   “老公,人家好累好累,你放过我好不好?”她软下声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真不知道是女儿像她,还是她学女儿的,这撒娇的套路是一模一样。他心一软,翻下身,将她抱进怀里,“那乖乖睡,别乱动。”   谁乱动了,色狼。安宁心里腹诽着,嘴角却不知不觉的朝上滑,心中甜滋滋的。不一会儿,就在熟悉的怀抱里睡去。   他的手轻轻的在她脸上游走,这丫头终于不再对他冷若冰霜,不再清清冷冷了。终于放开心防接受他了,会对他笑,会对他求饶,会对他撒娇。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清淡的样子,在父母面前乖巧温顺,在孩子们面前慈爱温柔,唯独在他面前会软软的撒娇,这一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这让他喜欢极了,也满足极了。   风波迭起   午后灿烂阳光照耀下的艾氏集团巍巍壮观,让人不由驻足观看。   冷气十足的大堂内接待小姐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饭后这段时间是最容易犯困的。   自动门无声的打开,进来一名白衣飘飘戴着墨镜的女子,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小姐,你不能进去。”接待小姐急了,连忙走出阻拦。   那女子取下墨镜,扫了她一眼,“你是新来的员工?”   “是的。”接待小姐好奇她怎么会知道,但还是拦着她不放,“小姐,您找谁?”   “找艾力。”她淡淡的吐出一句。   接待小姐一惊,从头朝头的打量着她,她容貌清丽,不丝脂粉,气质高雅。衣着虽简单,但明显是定制的服饰,手腕处的那串珍珠手链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看着不像是那种追着老板不放的拜金女啊。   他们家的老板可是个爱妻爱家的好男人,纵然有那么多狂蜂浪蝶追在身后,他从来不理会。专情程度谁不知晓,可还是会有很多女人前赴后继的送上门来。   总裁肋理室专门交待过不准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进去骚扰他们家老板,否则饭碗不保。虽然看眼前之人不像是那种女人,但还是不敢放她进去。   “您找我们老板有事吗?有预约吗?如果没有,请在此处登记,我们会……”接待小姐尽心尽责的履行着职责,那女子始终含笑不语。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事部经理却惊喜的打断了她的话:“夫人,您来了,快请,我给您带路。”殷勤的伸手引路。   那女子朝目瞪口呆的交待小姐点头示意,笑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上去。”   “是是是。”人事部经理点头呵腰的目送她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经理,这……这……这真的是……”交待小姐语句破碎,惊讶得不知所谓。   “张开眼睛看仔细了,这位就是我们的夫人,记住,她可是谁也不能得罪的人。我们老板的爱妻。”人事部经理当年可是见过老板宠溺老板娘的情景,深知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这位夫人,那可是老板的心头肉,掌中宝。   “可我刚刚……刚刚……”她快要哭了,怎么会这样,这位夫人极少来公司,同事们都说遇到她的机率几乎为零。可今天怎么这么不巧,让她这只菜鸟碰上,还把她拦住。天啊,她是不是马上要被解雇啊?不要啊,她可是千辛万苦才从无数的竞争对手手里抢到这个位置的,那么高的薪水,那么好的福利,就这么完了……   见她的脸色苍白,经理不由问了声,“你刚刚得罪她了?”   “我刚刚……刚刚拦住她不让她进去。”   “你呀,哎。真没一点眼色。夫人这么出众的人物你居然没看出来?”   “我没有看过夫人啊!”她也不想啊,如果早知道那名女子的身份,她早就狂拍马屁了。   经理心情不错,难得安慰几句:“不过你不用这么担心,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也是在履行职责,不会解雇你的。”   据他所知夫人的性子极好,温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真的吗?”她欣喜若狂的盯着经理,老天保佑这是真的。   经理点点头,“夫人不会跟个小员工计较的。”   接待小姐总算放下心,她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绝不会再把夫人挡在外面。不过话说回来,夫人那么年轻美丽,一点也不像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   这一切安宁是毫无所知,她刚刚从波士顿飞回来,原本要明天回来的,不过学校里临时决定提早放假,她才提早飞回来,一时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他,给他一个惊喜。   上了顶层,艾力的助理梅格见了她,连忙迎上来,“夫人,您怎么来了?”安宁怀宝宝时,经常在这里出入,他的几名助理都是熟悉的。   “他在吗?”她笑吟吟的问道。   梅格一脸紧张的汇报着,“老板带着金助理出去签合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您给老板打个电话?”夫人怎么突然会来?自从她生下孩子后就没见她来过公司。   安宁也知道自己让别人措手不及了,有些不好意思:“不了,我在里面等一会儿。让他专心办正事吧。”   “是,夫人,请。”梅格必恭必敬的请她进办公室。泡了杯安宁喜欢喝的茉莉茶端进去,才小心翼翼的拉上办公室的房门。   一边的助理卡洛琳见她出来,问道,“这位就是夫人?”她是个金发的高挑美女,一年半前以榜首身份考进的艾氏,所以并不认识安宁。   “是,你小心点。”梅格低声警告,这女人可是张扬之辈,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我要小心些什么,真是的。”她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办公室的房门,暗忖,老板的妻子也不过如此,既不是国色天香的美女,又不是美艳绝伦的女子,比起她差远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冷嗖嗖的让人心惊。   安宁悠闲的坐在大椅子上,整个人慵懒的紧。她东看看,西摸摸,整个空间里都是熟悉的东西,让人不由会心的笑笑。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出生年月作为密码,就进入了桌面。桌面用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宝宝贝贝正坐在他们膝上,笑的一脸的灿烂。他右手搂着她的肩膀,正深情看着她。   她心头一暖,伸出手在照片上轻抚,视线在他英俊的脸上停留。看了半天,有些疲倦,整个人埋在宽大舒适的椅子里,闭上眼睛休息。好累,一路的飞行让她耗费了好多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敲门声。   她张开眼睛,拍拍脸,清醒了些。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没什么失仪的地方。   “进来。”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美丽容颜,“夫人,您好。”关上门,大大方方的走到她面前。   “你是谁?”安宁挑挑眉,直觉不喜欢眼前的女人。这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她身上那份浓浓的敌意还是让安宁看出来。   “我是艾先生的助理卡洛琳,会八国语言,K大的博士……”   “有事吗?”安宁打断她蹈蹈不绝的自我介绍,太过高傲的人让她不喜欢。“没事请出去。”   “夫人,我只是想……想……”   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安宁非常非常不舒服。这女人给她的感觉心机太深,野心太大,骨子里全是企图心。   “我累了,没事出去吧,门在那边。”安宁不想和眼前这人打交道,她不喜欢心机太深的人,这会让她觉得累。   “夫人。”她突然跪下,眨巴着眼睛,泪水涟涟,“求求您,让我生下孩子吧。”   安宁只觉得头“嗡嗡”的响,“你生不生孩子与我何干?”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夫人,这孩子是艾先生的,求您让我生下来吧。”一个炸弹扔下来,炸的人头昏眼花。   全身的血液直往头上冲,让安宁眼冒金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此时真的真的很想掐死她。   “我有了艾先生的骨肉,这是化验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安宁眼前。   安宁看了眼,怀孕八周?“这张化验单能说明什么?说明你跟他有一腿?”   安宁的心堵的慌,真想把眼前的女人撕成碎片。八周?二个月前?算算日期,正是她去伦敦开会的那几天。可是他不是这种人,他不会这么对她的。他那般掏心掏肺待她,如果那样都不算是爱,那算什么?   “夫人您别生气,这纯粹是个意外,那次是艾先生喝多了,把我当成您了。没想到一次就有了孩子,我……我本来想打掉孩子的,可是……我实在是舍不得。夫人,求您原谅我。”   眼前之人嘴里说出的一字字都像子弹般打中她的心口,疼的要命,又是这样?喝多了?怀孕了?……   极力稳住情绪,冷冷的盯着地上的人:“那你跟我说什么?生不生下来,好像与我无关吧。”   “艾先生还不知道这事,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让我把孩子打掉的。他根本不爱我,他爱的人是夫人您。”卡洛琳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显得可怜兮兮,“夫人,如果您肯让我生下这孩子的话,艾先生肯定也会同意的。”   让她同意?让她同意把孩子生下来?还不如把她杀了算了。安宁掐着手心,忍着心底汹涌的波涛,极为克制着怒火。   “这事你自己去和他谈吧。如果他同意,我没办法干涉。”冷冷的声音中已火星四贱,快要爆发了。   “可是,您……”她委屈的眨巴着眼睛,我见犹怜。   “请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安宁直接下了逐客令,再不让这女人滚出去,她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卡洛琳转过身退了出去,眼里全是得意洋洋之色。   室内一片寂静,静的人抓狂。安宁的手无意识的一动,一片全黑的屏幕晃了下,跳出了那张全家福的照片,那幸福快乐的一幕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她一把抓起电脑,一个抛物线落到地上,“哐裆”被摔的粉碎。还不解气,心底的怒火依旧高涨,看见什么就扔什么,把她眼前的东西都扔的满地都是,办公桌上的东西都砸的粉碎。整个办公室狼藉一片,如同被人洗劫一空。   门被拉开,梅格慌张的冲了进来,“夫人,出什么事了?”   吓死她了,夫人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她刚刚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到老板办公室里哐嘡哐嘡作响。心慌意乱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一向温温柔柔的夫人在砸东西。还砸的满地都是,这……这……发生什么事了?   “你跟艾力说一声,他这次死定了。”说完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脱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塞到梅格手中,“这个给他,他爱给谁,就给谁。”   不等助理有所反应,她像龙卷风一样冲了出去。死艾力,居然招惹这种女人,王八蛋。   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梅格捧着那枚戒指欲哭无泪,这哪是戒指啊,这分明是个炸弹,会炸的人粉身碎骨的炸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宁一怒之下,改变主意不想回家了,打了电话让两名助理在机场等她。她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冲到机场,正巧有去波士顿的最快航班。二话不说,划了舱位,直飞波士顿。   遇上故人   波士顿的机场喧闹非凡,安宁对此却毫无感觉,心中的怒火还未平,脸色铁青,低着头疾走。   身边的两个助理都不敢吭声,只敢偷偷的瞄上一眼,两人不时交换眼色。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打发他们休息去,她则开开心心的去公司找老公了。可半天的时间就风云突变,她气的急召他们回波士顿。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气成这个样子?难道她们夫妻吵架了?应该不会啊,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艾先生那人疼老婆疼的要命,怎么可能舍得惹她生气?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走在她身边只觉得冷气压太足,浑身冷汗淋漓。   安宁只顾恼怒,走路也不看路。“咚”一声撞上人了。“对不起。”她脱口而出,再怎么生气,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对不起。”对面撞上的那人也连连道歉。   安宁随意点点头,也不看清别人的长相,偏了偏身体,低头就走。   对面那人抬头不经意见到她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安宁,安宁。”那人追了上来。   字正腔圆的中文传入安宁的耳中,她的身体一顿,转过头去,打量那人几眼。清清秀秀的,有些眼熟,不过记不起来了。   “对不起,请问您哪位?”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可她真的想不想来,只好无礼的询问。   “安宁,是我呀,我是李瑜。”那人满脸激动,眼睛直盯着她,高声提醒道:“你忘了,当年我们是同桌,高中时的同桌。”   “李瑜?”这有些熟悉的名字让安宁在脑子中搜了一遍,高中时的同桌?李瑜?鲤鱼?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李瑜,是你,居然是你。”安宁认出故人,心中一阵欣喜,高中时她曾经跟李瑜走的很近,“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安宁,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担心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那时找你找的快疯了……”李瑜想起十年前的往事,不由噼里啪啦的说开了。   两人鸡同鸭讲自顾自的说,半响,才停了下来,相视一笑。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安宁建议道。   “好。”李瑜一口答应,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说,有好多好多疑问要问。   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两位少年时代的好友相互打量,岁月真的好强大,在她们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不同。   “安宁,你变化好大,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李瑜真的难以置信,当年那个内向文静的女孩子如今出落的如此动人优雅。要不是安宁的照片她经常看,刚刚她真的不敢认。   安宁扬起一抹笑,“彼此彼此,你也变了好多,我也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当年你不告而别,把我们急疯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李瑜问起了这些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安宁的突然消失让许多人都惊慌失措,他们曾经找了她好久,都没找到。让她担心的不得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也正因为安宁的失踪,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或许说安宁的失踪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出国念书,没来得及向你们告别。”安宁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真的吗?”李瑜怀疑的看着她,安宁不是那种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人。可是十年前的她或许会追问到底,如今历经世事的她却已经懂的凡事不要刨根问底。   “真的。”安宁喝了口柠檬水,看了眼她,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在岁月的洗礼下成变成了成熟稳重的都市女子,只是那眉宇间的轻愁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还行吧。”李瑜淡淡的笑着,“我二年前出的国,如今在M公司工作。”   “M公司,不错啊,全球五百强。”安宁再怎么清冷,对少年时的朋友还是很关心,“在国外还适应吗?”   “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在哪里都是生活。”李瑜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伤感。   “你没事吧。”   “没事。”李瑜静默了会儿,突然抬起看向她,“安宁,你知道……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吗?”   “我家里?我家有什么事吗?”安宁惊讶的回视她,这些年她对国内的事不闻不问,音讯不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瑜见她茫然的样子,不禁提高声音,“你家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我爷爷……”安宁第一反应就是爷爷出事了,心里一急,额头上的汗直冒。   “不是的,不是你爷爷,是你爸爸出事了。”   “你慢慢说,究竟出什么事了?”安宁稍稍松了口气,在她心里,爷爷的份量最重,比起那个对她从小冷漠的爸爸重多了。   李瑜慢慢的将安家二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她听,其中的阴谋阳谋听的安宁皱紧了眉头。其实也没什么,常见的贪官堕落下马的故事,起因是一名大美女。安父为讨好此名女子,贪污受贿几千万,结果被此名美女检举,落的前途尽毁,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安宁愣了半响,最后无可奈何抿抿嘴,“没想到我爸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会中别人的美人计。”其他的话她也不想说了,内幕纷繁复杂,让她懒的理会。   李瑜开解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安伯父也是一时糊涂,才会中了圈套。”安家的内情,这些年下来她也略知一二,安宁当年的失踪并没有她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只是见安宁这么冷淡,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是吗?”安宁双手抱拳,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啊,再说他也受到惩罚了,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大好前程。”   安家就这么完了,当年那个势力蹈天的安家就这么完了?安宁心里没有起半点涟漪,当年她离开时,就再也没把自己当成安家的人了。安家的兴衰荣辱,再与她无关。   见她半点都不急,李瑜不由心中暗叹,当年恐怕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也有可能伤了她的心,让她再也不以安家为念了。   “他也就算了。”安父这也算是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只是安宁想到爷爷的处境就有些担心。“我爷爷怎么样了?”   在安家,只有爷爷是真心疼爱她的,虽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补偿性质。但在她需要亲情之时,只有爷爷他安慰她、爱护她、照顾她。   “安老爷子受此拖累,名誉受损,他老人家躲起来已经不见世人。”李瑜想起那个半世戎马的老人,不由又暗叹了一声。   “躲起来了?”安宁开始坐立不安,发生了这种事,爷爷应该很难面对世人,面对过去的朋友吧。他心里肯定很不好受。“躲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安家的所有资产被冻结,处境恐怕很艰难。”李瑜隐晦的提了提,隐下了许多内情。   “真有这么糟糕吗?”安宁呆住了,本以为出了这种事,大不了做回平民。可没想到处境会糟成这样,如果资金都冻结了,吃饭看病怎么办?爷爷的身体也不大好啊。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恐怕已经好多了。”   “什么?”这下安宁真的震惊了。   “当时的案子牵连太大,连安伯母、安心她们的卷进去了,要不是……要不是……有人出手帮忙的话,恐怕都搭进去了。   “你干脆点,把事情都说出来,不要说一半隐一半的。”安宁头疼的很,这算什么事啊。莫雪梅她们都参与了贪污的事情?   李瑜犹豫的盯着桌子,半响,才低低的传出声音,“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哥哥……娶了谭家的女儿,把事情压了下去。”   短短几句,把当时的困难处境说的一览无余。谭家?谭家的女儿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当年就缠着安平跟出跟进的,可安平从来就没喜欢过她。而现在安平居然需要靠出卖自己才能保住家人,这……   这些年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国内的事情,把国内的一切当成旧的一页翻了过去。她也很放心,因为她一直以为他们过的很好,没有了她,他们就拔了眼中钉,能太太平平过日子了。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情,不行,她要回去看看。无论如何,她要看到爷爷安好。她虽然不想再和安家有什么瓜葛,但爷爷的养育之恩她还是要报的。让安家的人平安无事,生活无忧是她唯一能做的,其他的就不想管了。   “李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安宁心中虽然着急,但这些年的经历让她能看明白很多人的心思。   “我……我是听安平说的。”李瑜身体震了震,沉默许久。   “我哥,你跟我哥……”李瑜怎么跟安平认识?她怎么不知道?   李瑜的脸黯然神伤,整个人灰暗起来。隐隐流露出些许伤痛。   安宁突然了悟,“你……你们……”她震惊的张大眼睛,不敢置信。   “安宁。回去看看吧。”李瑜避开她的视线,低着头,“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很想你,都非常担心你。当年你突然消失时,安平、安心、颖然、季东篱她们几个都急的要命,还跑到我家里来找过你。”这也是她和安平孽缘的开始。   “李瑜,你……”   “安宁,不管怎么说,回去让他们见见,让他们好放心。”李瑜调整了情绪,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会回去的。”她总是要回去一趟的,亲眼见到爷爷安好,她才能放心。   看着李瑜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潮中,安宁的心情沉重不已,世间有太多的悲剧,太多的伤痛,而她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无可奈何。   再见季东篱   原本打算去学校旁边的那套房子里冷静冷静,现在只能改变行程,飞去上海了。本来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被这突发事件打断,转移了注意力。   回到国内,安宁见过了周颖然夫妻,也安排好了爷爷的晚年生活,也见到季东篱安平他们几人。他们始料未及的出现,让往事重现,她心情有些激荡。(这一段大家可以去看再见那部前几章,这里就不再多叙述)   安宁早晨起来时,只觉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昨晚想起了许多往事,结果晚上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没睡好。这些天连续飞行和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她身体不适,浑身难受,头昏眼花。   安宁没精打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点,是酒店提供的自动餐,感觉好难吃啊,左手无意识的按按太阳穴。   SAN见状上前帮安宁在太阳穴处轻轻按摩,她是安宁的私人助理,跟在安宁身边也有二年了,对她相当了解。   安宁问道:“今天几点的飞机?”生活锁事都是由助理打点的,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劲。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的航班。”SAN一板一眼的回道。她的个性非常冷淡,但是能力超群,任何事交到她手里都会办的妥妥当当。SAN和POULE以前是老师的助理,现在跟在她身边等于是她的左臂右膀,安宁是相当放心身边的这两个助理。   “待会上街买点特产,带回美国吧。”安宁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把家乡司空见惯的东西当成特产。“我列个单子,照着这单子去买回来。”   回来的这两天都忙着东奔西顾,处理些善后事宜。根本没来的及仔细看看这个城市近十年的变化。不管如何,这是她魂牵梦萦的故乡,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安宁准备趁上机前的这段时间好好逛逛,顺便买点东西回美国。   刚坐电梯到大堂,就看到季东篱一脸憔悴胡子拉渣颓然坐在大堂的沙发里。他看到安宁眼睛一亮,痴痴的盯着她,一步步慢慢走过来,“宁宁,我们谈谈好吗?”   季东篱昨晚在酒巴里待到深夜,酒越喝脑子越清醒,根本没办法一醉方休。最后干脆让人满市的查安宁落脚处。查到后就驱车赶来在大堂里坐了半夜,他想了半夜,考虑了半夜。   安宁看着他,眼中平静无波。“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我以为当年已经说清楚了。”当年的决裂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只是心境早已不同。   “当年说什么了?你就说了一句再也不见,就一去不回头,十年来音讯全无。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季东篱想起那段炼狱般的日子,不由苦苦哀求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吗?最起码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安宁微微嘲讽的笑起来,“我认为自己的眼睛没什么问题,还需要什么解释吗?一切不是明摆着吗?”解释有用吗?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她也不想挽回。   一段有瑕疵的感情,她不要,她性格中那刚烈而绝决一面,让她无法忍受背叛,无法忍受妥协。   看到安宁露出这种嘲讽的笑,季东篱的心痛的快窒息起来。他的宁宁是温柔的、心软的、纯真的、贴心的、善良的女孩子,她不会跟你斤斤计较,蛮不讲理。决不是眼前这种冷冷淡淡,清冷无比的样子。他的宁宁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他把她伤成这个样子吗?   他突然想到幼年时,自己的父母日日争吵打骂摔东西,他们也是相爱而结合的,可最终却分隔两地,形同陌路。难道他和安宁到最后也是这种结局吗?   “宁宁,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只爱你一个。”季东篱心慌意乱,不由失控起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喊道,“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啊?”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种绝望到无助的日子,那种要靠着思念和酒精麻醉自己的生活。   安宁冷笑不已,“现在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把她伤的遍体鳞伤,现在一句我爱你就能抹去所有伤害吗?   他被狠狠刺了一刀,“怎么会可笑?我爱你就是件可笑的事吗?我等了你十年是件很可笑的事吗?”难道他这十年就是个笑话吗?   “等了我十年?”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一直等着,等着你回来。”他神情激动万分,眼角晶莹闪烁:“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十年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安宁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心情酸涩无比。她不怀疑他此刻的真心,但是时隔十年再来说这些,有什么用?既然爱又为什么要背叛?背叛后用一句我爱你就能挽回了?   “季东篱,太晚了。”沉默半天,她最后只能淡淡的说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朝前看。   他全身冒汗,急急的说道,“怎么会晚呢?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安宁微嘲的反问,唇边一丝嘲笑,“季东篱,我不得不问一句,你真的了解我吗?”   季东篱的心一缩,却极力忽视这股刺痛,“宁宁……”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要一个曾经背弃过我的男人。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时,我们今生今世都再无可能。”她绝决的语气冷意十足。   这些年的隐忧被一下子捅破,他身体一阵摇晃,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季东篱,季东篱你怎么了?……来人啊……”安宁傻傻的呆立着,害怕的大声求救。   避在一旁的SAN和POULE连忙冲过来,见此情景,都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送去医院。   ……   安宁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怎么会这样?她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会昏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狂奔而来,“小宁,怎么回事?刚刚在电话里没听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周颖然正在上班,却突然接到安宁的电话,电话里语无伦次,只让她来医院。吓的她连假都没请就冲了过来。   “颖颖,季东篱在里面。”安宁无力的指指病房,“他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东篱怎么会……”周颖然惊讶莫名,他一定会去找宁宁的事她早已预料到,但昏过去,这……这又怎么搞的?   “他来找我,说了几句,就忽然昏了过去。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其实安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昏倒的,心口郁闷的很。   “他去找你了?哎,他这人……”周颖然欲言又止,转移话题,“医生还在里面替他检查身体吗?”   安宁点点头,“通知他的家人了吗?”她没有季东篱家人的联系电话,只能让周颖然通知一声。   周颖然点点头,随后默默的坐在她身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安宁淡淡的说道:“他现在无论有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了。”等医生出来,她听了检查结果就要走了。   “小宁,他……他真的很在乎你,他……”周颖然还是想为他说上几句好话,两边都是朋友,这些年季东篱的状况她非常清楚,她也希望能解开这心结。太过纠结,对任何人都不好。   “别说了,颖颖。等季东篱的家人来了,我就走。”安宁有些累,疲倦的说道,“我今天晚上就回美国。”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周颖然迟疑了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也该走啦。”   “只要你考虑清楚就好了。”周颖然拍拍她肩膀,微笑道,“小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颖颖……”安宁伸手握着她的手,眼中情绪翻腾。这些年,她为了避开国内的一切,从不和周颖然联络,可她还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无条件的支持她。人生纵然有诸多不顺,得一知已,足矣。   几分钟后,季东篱的母亲出现在医院里,满脸着急的冲过来,“颖然,东篱怎么样了?怎么会进医院的?医生怎么说?”   周颖然忙起身扶她坐下,“季妈妈,您别急,先坐下休息,东篱还在里面。医生还在检查,应该马上能知道病情。”   季母惴惴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究竟怎么回事?”   周颖然顿了顿,“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突然昏过去的。”   “怎么会昏过去?”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他……他的身体……是不是出状况了?”   “季妈妈,不会有事的。”周颖然见她脸色不好,连忙安慰道,“可能他最近休息的不好,才……”   “希望如此。”季母紧蹙额头,心中忐忑不安。她这个儿子这些年的状况实在是不好,外表光鲜亮丽风光无比,其实内心早已……有段时间甚至天天喝酒到天亮,这样糟蹋身体恐怕……   第 38 章   两人说话间,安宁始终一言不发,默默无语。   “这位小姐是……”季母终于发现身边还有一人,“小姐有些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越看越眼熟,她应该看过的,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季妈妈好。”尽管安宁不想跟季家的任何人打交道,但还是有礼的回答。“我是安宁。”   “你……你是安宁。”季母惊讶的张大嘴,随即冷下脸,“你……你还能想到回来……真是不容易啊。哼……”这些年,这廋廋弱弱的小丫头倒是女大十八变,如今已亭亭玉立风姿嫣然。以前她一直弄不明白,安宁这丫头并不出众,不起眼极了,跟她那个美丽的姐姐根本没法比。可自己那个傻儿子却为了她,牵肠挂肚了十年。现在看来他还有几分眼光,光是这份出众的气质已经胜了无数人。只不过她就是不喜欢这丫头,有什么好的,把她儿子的心拽的紧紧的。   在她的冷哼声中,房门终于开启,三人站起来,迎向医生,季母担心紧张的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了?”   “他酗酒过度,缺少睡眠,情绪一时紧张,才会昏过去。”医生严肃的解释着,“不过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一定要注意调养啊,如果一不小心,就会……不要仗着年纪轻就不注意身体,到了真出状况时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注意。谢谢谢谢。”季母明显松了口气,迭声道谢。   从门口看过去,季东篱苍白着脸,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眼眱毛低垂,投落在脸上显得异样的脆弱。   “我先走了。”既然没事,安宁开口告辞。   “有没有搞错?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季母勃然大怒,指着她的眉心暴跳如雷,“他有今天全是你害的,你居然理都不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有没有良心?”   安宁有些恼了,这话也太不着边际。“季妈妈,不好意思,他的事与我无关。请千万不要说这一切是我害的,我承担不了这罪名。”   “你……你……好……很好。这么多年不见,脾气也见涨啊。”季母气的脸红脖子粗,“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没有几个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你居然敢……”   季母这些年生意场上一帆风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捧着,心气高着呢。今天被一个让她不待见的丫头顶回来,心情憋屈的要命。   “季妈妈,您不要生气。”周颖然见状,连忙居中调解,“小宁没有恶意的,您别激动,当心身体。”   “我能不生气吗?我儿子是为了她才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她倒好,居然说跟她无关。”季母怒瞪着安宁,恨不得上前抽她一巴掌。“她真是气死我了。”   周颖然抓着她的手臂,劝慰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什么叫他们两个人的事?”季母听了这话更生气了,“东篱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他要有个三长二短。让我怎么活?”   “季妈妈,医生不是说了嘛,没什么事,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周颖然头痛欲裂,额头渗出汗。怎么这么难搞定啊?   “好好休养?只要有这个害人精在怎么休养?”季母气咻咻的怒骂,“我儿子迟早要死在她手里。”   安宁紧皱眉头,压抑住心头怒火,“季太太,既然这么说,那我还是离您儿子越远越好。”连称呼都变了,真的是气的不轻。“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你……你就这么走了?有没有搞错?”季母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东篱还在医院里,你居然就想走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究竟是谁搞错了?一会儿嫌她在这里会害死她儿子?一会儿又嫌她没良心?这么反复无常真是让人受不了。安宁在心里默念:念在她是长辈,不和她计较。念在她是长辈,不和她计较……   见有理也说不清,安宁正想掉头离开,管她怎么说,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季东篱虚弱的声音传出:“宁宁,你想去哪里?”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眨都不眨一下。   “东篱,你醒了?”季母从门口欣喜的扑了上去。“儿子,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我没事。”季东篱安抚了一句,见安宁没有过来的意思,“妈,你帮我把宁宁叫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你……真不知你欠了她什么?”季母气急败坏,可又无可奈何,“安宁,还不进来,还要别人请你不成?”   安宁的脚朝后退,这什么局面啊,她不想参与。既然已经没事了,她也能放心离开。   “宁宁,回来,你别走。”季东篱顾不上虚弱的身体,硬是爬起来,“你别走,你别走。”   急的季母扶住他,心疼的眼眶红红的,“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宁宁,别走,别走。”季东篱急了,她一走他又要找不到她了,他已经再也熬不起十年了。“妈,你快帮我拦住她。”   其实他也是一时急疯了头,安宁现在的H大学教授的身份早就摆在面前,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下落来。   “哎,你……这笨儿子。”季母无法,扶他在床上坐好。跑出去硬是拉住安宁的手,“你给我进来。”   “季太太,季东篱已经没事了,我还有些要处理……”安宁不肯进去,站在门口。   “住嘴,给我进来。”季母加大手劲,拽的她手好疼。   SAN上前要帮忙,安宁摇摇头,算了,还是摊开说清楚吧。这样僵着对谁都不好。   她们都退到走廊的窗边,安宁无奈的进了病房,在病床边站定。“季东篱,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   淡淡的一句话让季东篱欣喜若狂,“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你并没有太绝情,对吗?”宁宁对他还是有情的。   安宁心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酸楚,“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的。”   “宁宁,你不要这样好吗?”季东篱的脸一下子黯淡无光,眼中充满祈求,“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伤了你,可是我会尽力弥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我结婚了。”安宁一口打断他的话。   季东篱愣愣的看着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他是不是突然幻听了?   安宁清晰的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中,“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一双儿女。”   “不可能,你骗我。”季东篱不肯相信,好好的怎么会说这种话?她想让他死心吗?他不相信,他的宁宁怎么可能已为□,已为人母了呢?这不可能。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安宁不想和他纠缠不清,本来没打算告诉他这个消息。她觉得对个形同陌路的人说这些没什么必要,不过看他的架式是不肯轻易放手,干脆说出来让他死心。   他瞍神巡视她全身,眼睛突然一亮,“你结婚了?那你的结婚戒指呢?”   安宁摸摸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有些无语。早知如此,真不应该一时生气扔给助理。   “你是在骗我?”季东篱嘴边露出一丝微笑,“宁宁,我不会死心的。”   “随便你,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安宁无法证明,只能扔下这句话。这人比以前固执了许多,她有些无语了。   季东篱盯着她,眼中溢满柔情蜜意,“不管你结没结婚,我都不会死心的。”他等了那么多年,不会轻易放手。当年的一念之差让他失去了她十年,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再也不会放开。就算她真的结婚了,他也要她回到身边。   安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如同在看外星人,许久后才开口,“你真的变了,你以前绝不会说这种话的。”连起码的道德观念都没有了吗?居然连已婚的身份都没法打消他的执念。   “如果一个人等待了十年,许多观念都会变的。”他的眼神里全是固执的深情,却让安宁头疼不已,“漫无希望的等待已经快折磨的我要发疯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可能真的疯了,你好像忘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安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恐怕真的不能再看看这个城市了。   闻言他的眼神一黯,片刻后振作精神笑道,“没关系,我会努力感动你,努力补偿你,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   “随你怎么想吧,我走了。”安宁不想理会他的痴人说梦,他既然不肯面对现实,她也没办法。   “宁宁……”他正想说些什么。   “季妈妈,颖颖,你们怎么在这里?是谁住进医院?”熟悉的女声传入室内,两人都一怔。安宁不由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真是太巧了,命运的安排还真是有趣极了。   艾力终于来了   “安心,你怎么在这里?是在工作吗?”季母温和的问道。从小她就喜欢聪明伶俐的安心,有段时间里她还曾想让安心做她的儿媳妇。虽然后来安家败了,让她的想法也跟着变了。但不妨碍她欣赏这个女孩子。   “是,我们电视台正在拍一部记录片,在这所医院取材。”安心明快娇柔的回答,停顿了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谁住院了?”   “嗯……是……”季母难得的支支吾吾。   “难道……难道是东篱?他怎么了?生病了吗?”安心说到后面,声音有一丝紧绷。“他是不是生病了?”   静默了一会,季母的声音中有丝游移,“是生病了,不过是小毛病。”   “什么病?严不严重?”安心惊慌不安的看着她们,她们却奇怪的避开她的视线,让她心里慌慌的,“不行,我进去看看。”   “哎,安心,你等等。”周颖然紧追在后面,想拉住她。“你先等等。”   不过来不及了,安心已经闯了进来,“东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声音在她见到房间里的人后戛然而止。   安心的身体像雕塑般静固不动,眼睛睁的大大的,表情吃惊不已。   “你好,好久不见。”安宁淡淡的说道,划下界线,泾渭分明。自从这个姐姐和季东篱一起背叛她时,她已经无法再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那致命的一击来自自己的亲姐姐,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如果当年季东篱抱着的人换成别的女人,她还会好受些。   当年她们姐妹之间虽然没有太亲密,但姐妹之情还是有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真让她感到恶心。事隔多年,许多激烈的感受都已淡去,但被伤害的感觉让她无法忘却,见到她就很不舒服。人有时真的很奇怪,很多感情如爱恨都会淡忘,唯独被人捅一刀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淡去。   “小宁,你回来了?”安心回过神有些局促不安,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宁对此视若无睹,淡笑道,“前天回来的。”   再见到这两人,原本以为会抓狂,会怒骂,会激动,会怨恨,会……可没想到此刻却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一份淡淡的疏离感。   “这样啊。”安心左顾右盼,就是心虚的不敢看她,尴尬的笑笑,“家里的人都见过了吗?”   安宁点点头,看了看她,这些年她变了许多,当年骄傲美丽的她如今变得成熟艳丽,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衣着,典型的都市丽人,只是眼神中难掩几丝沧桑和荒凉。   静了片刻,氛围僵硬,安宁搜索枯肠半天,实在无话可说。“你们聊,我先走了。”转过身就朝门口走去,这种场面安宁还是有些觉得心里怪怪的。   “宁宁,等等。“从安心进来那刻起,季东篱他一直木木的没反应。此时却急了,从床上翻下来,”你别误会,我跟她没什么。”   安宁脚步未停,心中啼笑皆非,这时候说这种话,实在是……满头黑线,赶紧闪人吧。   “东篱,你小心点。当心身体。”安心想上前搀扶他,被他避开,她的眼里有丝受伤。   安宁跨出病房门口,季母和周颖然都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她浅笑着点点头示意,一言不发的率先离开,SAN他们急忙跟上。   周颖然看了眼四周的人,犹豫一下,也急冲冲的跟上,“小宁,等等我。”   “你不去上班吗?”被她突然叫来,打扰到工作,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求助。   周颖然看了看手表,“算了,我也不去上班,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请个假就得了。你要去哪里?”   安宁失笑的摇摇头,“逛街买东西。”她想买的东西还没买到手,拿什么回去当礼物送宝宝们?   “我也去。”一听这话,周颖然眼睛一亮,她最喜欢逛街了。   “好啊,你正好可以给我当向导。”这些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都不知从何下手。两人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相携离开医院,HAPPY去了。   夕阳将落,两人才心满意足的踩着余晖,拎着大包小包的战胜品回酒店,后面跟着的两个助理手里都拎满了东西,满载而归。若不是安宁说要早点回去准备行李,周颖然还舍不得结束血拼。   刚走近大堂,安宁就感到阵阵头疼,这人好好的不待在医院,跑这里来做什么。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季母怎么会放心让他来这里?安心人呢?怎么没缠住他?   季东篱站起来,脸色灰暗,仍有病容,“宁宁,小颖,你们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东篱,你好好的医院不待,怎么跑出来了?”周颖然心直口快的问道。“你不要命了?医生不是要你静养吗?”   “我身体没事。”其实他是担心她跑了,打发走母亲,他就偷偷溜出医院叫上出租车赶到酒店,没想到一问服务台,说还没回来,他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我来看看宁宁。”   “有什么好看的?”周颖然见安宁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身体不好就快回医院休养,乱跑些什么。”   季东篱不理,转向低着头的安宁,温柔款款“宁宁,你是不是要走?”他就是想在她走之前再见一面。这二天发生的事让他感觉如同在梦中,好不真实。他需要用眼睛去证实这不是梦,他的宁宁真的回来了。   安宁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道,“是,今晚的航班。”所以别来纠缠她,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季东篱仿若未觉,依然故我的温柔,“现在不是放暑假吗?怎么不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我可以陪你四处逛逛。”   安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有些事要回去处理。”   “过几天我有些公事要去美国一趟。”季东篱不受她影响,满面笑容热情的说道,“到时你陪我逛逛波士顿吧,那个城市我从没有去过,听说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安宁静默许久,“我不去波士顿。”这又是何苦呢?何必苦苦纠缠一段过去的往事中呢?   季东篱眼睛不落的盯着她,语气仍然温温柔柔,“那你去哪里?”   “我……”   “宁宁。”一声熟悉至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话。安宁吃惊的急转头,只见艾力站在离她不远处,一身风尘仆仆,眼眶凹陷……眼睛通红,额头有汗,明显缺少睡眠的样子。   她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不能来吗?”她这是什么表情,他妨碍到她了?   见他这副鬼样子,安宁气呼呼的转回头,不想理他,讨厌。   “他是谁?”“他是谁?”另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认识。”安宁撅着嘴说道。先前的事情因为突发的事件被压了下去,现在看到他,全都浮上心头,让她怒火中烧。   “老婆,我都快累死了。”艾力无力的斜站着,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你还这么气我,真想气死我啊,你舍得吗?”   “老婆?”周颖然的眼睛睁的铜铃大,“小宁,我是不是听错了?”   安宁翻了个白眼,“是听错了。”不要脸,就会用苦肉计这招。可惜这次没用,她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一双健臂伸过来抱住安宁的腰,艾力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安宁气恼的要推开,可惜纹丝不动。“放开我。”   “老婆,我追你追到波士顿,又从波士顿追到上海。我已经二天二夜没合眼了,很可怜的。我都站不住了,老婆你就扶我一把吧。我快摔倒了。”艾力把头靠在她颈窝,语气委屈的像个孩子。他使用哀兵之策一向最管用。   终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心终于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了。那日当他回到办公室,见到一地的狼藉,听着助理的叙述,他快急疯了。等他查清所有的来龙去脉后,就想追过来。无奈手头的合约案实在是被摧的急,只好捺住心头的焦急把合约搞定。等他追到波士顿的位所,才发现她根本没回来。结果查到她直飞上海,他于是马不停蹄的追过来。一路上他都快急死了,没办法合眼休息。终于追上她,他总算能放下心了。   “你……你……”气死她了,这么无赖的样子成何体统。可看到深陷的眼眶,又心疼不已。这混蛋说的话看来是真的,他一向喜欢光鲜亮丽的衣着打扮,每天都打扮的清清爽爽出现在别人面前。除了她生宝宝的那次,他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宁宁,他究竟是什么人?”季东篱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身体被冻住般动不了,心中翻腾不已,宁宁居然没推开他。难道他真的是……   艾力淡淡扫了一眼,随即低着头看她,唇边有丝笑意,“宁宁,你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吗?”其实他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头。对面的那个男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宁宁,摆明对宁宁有意思。这让他气恼不已,有没有搞错,居然觊觎他的老婆,这小子不想活了?   虐虐更健康   安宁怒火未消,“我又不认识你,介绍个头。”   以为只要用这招就能摆平她了吗?他想的美。这次她才不会如他的意。谁让他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哼,这次可不会让他好过。   “老婆,你好狠的心啊,居然不理我。”他不以为忤,笑嘻嘻的缠着她。“老婆,你还在生我的气啊?我是被冤枉的。”   安宁踢了他一脚,气的脸绯红,“你真的好讨厌,手拿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这有什么,夫妻之间搂搂抱抱很正常啊。”任凭她怎么说,他就是不肯放。就是吃定她脸皮薄不会在公众场合和他闹。   安宁气坏了,口不择言起来,“我讨厌你,我不要你了。”   “宁宁。”腰间猛然收紧,艾力的眼中划过一丝伤心,但很快掩去,继续嘻皮笑脸的道,“宁宁,你可不能欺负我,你这几位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安宁动了动嘴,别过头去。刚才他伤心的样子被她收入眼中,心里也闷闷的。抿紧唇不吭声。   本来这两人耍花腔,周颖然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见正好提到他们,连忙跳出来。“呃,打断一下,我是周颖然,安宁的好朋友,请问你是?”看了半天的戏,她心里好奇的很。   “你好,我是艾力,宁宁的老公。”他收起笑脸,温文有礼的介绍自己,双手却还紧环在安宁腰间,不肯松手。   周颖然求证道,“你真的是小宁的老公?”怎么没听安宁提起过,可看情况应该没有骗他们。那熟捻的互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   “当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胡说呢。”艾力不动声气的瞥了眼季东篱,继续扔出猛料,非得让那男人死心不可。“我们都结婚三年,孩子都三岁了。”   这下周颖然张大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呆愣在一边的季东篱终于惊醒过来,这实在是冲击太大了。他以为安宁只是骗他,想让他死心而已。没想到是真的,他的心头苦涩无比,眼睛灼灼的刺痛   “这位先生,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结婚照。”艾力万分愉快的拿出手机,翻开他们的结婚照片,递出去,“喏,有我们的结婚照,还有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周颖然一把抢过手机,迅速翻看起来,“天啊,是真的,哇,好美啊,小宁,你穿婚妙的样子好美。这是你们的宝宝,天啊,好可爱好漂亮啊,是男孩还是女孩?”   艾力笑的极为得意,眉开眼笑,“是一对龙凤胎。”春风得意的模样让季东篱心头的血汩汩淌下。   周颖然一脸的羡慕,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都舍不得归还。“真好,艾先生是吗?你们好幸福哦,宝宝们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没有,这次有些事要处理,带着他们不方便,下次再带他们回来。”他笑意满满的看到一边的男人面如死灰,嗯,很好很好。   “到时一定要通知我,我很想见见他们。”周颖然非常喜欢孩子,每当看到小宝宝,她都要逗弄一会儿才肯走。   “当然当然,周小姐,不好意思。”艾力感觉到怀中的人越来越高涨的怒火,迫不及待想和她好好谈谈,免得她气坏了,到时心疼的还不是自己。“我和宁宁有些事情要沟通,先失陪一下。”   “噢,你们去沟通。”周颖然忙不迭的点头,连手机还给他,“小宁,有什么事要好好谈,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夫妻吵架很正常,只要好好沟通就没事了。   “颖颖,你不知道他……”安宁又气又怒又委屈,什么人啊,把她的好朋友都拉到他那边去了。   周颖然劝慰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有宝宝了,还不止一个宝宝。小宁,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谢谢周小姐,这样吧,听宁宁说,你们一帮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明天我作东宴请各位,就当是相互认识一下。你看如何?”瞧瞧人家多会做人,三言二语就打好了关系。   周颖然露出满意的微笑,“好啊,这样最好。”她还有一肚子的疑点要问,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那麻烦你联络一下,明晚七点我会准时在九重天酒廊等你们。”   “好。”周颖然一口答应。   “那我们失陪了。”艾力一把抱起安宁,就朝电梯口走去。安宁猝不及防,挣扎着要下地。无奈他的手臂圈的紧紧的,深知他强硬的个性,她只能放弃挣扎,羞的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伸出来。   “宁宁,等一下。”季东篱忍不住想追上去。   艾力虽然听到,但只若未觉,脚步不停的直上电梯。已成定局了,这人还不死心,看来他得好好想个办法修理修理。季东篱?你就等着吧。   艾力并不担心这个季东篱会给他带来威胁,他太了解安宁的性子了,背叛过她的人都不会得到她的原谅,更别说重新回到他身边,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是想到季东篱这个人,他的心火就熊熊燃烧,那么好的安宁居然不珍惜,还和她的姐姐乱搞,真是不知死活,他不知道宁宁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吗?既然选择了背叛她,现在又来纠缠不清,算什么男人?不过他还是要谢谢他,因为他的有眼无珠,才能让宁宁来到他身边,才能让自己把宁宁抱在怀里,才能有这么可爱的一双宝宝,才能让他这么幸福。   周颖然一把抓住季东篱欲追上去的身体,“东篱,你别胡闹了。他们已经结婚了,你清醒点吧。”   他的脸色白的近似透明,伤心欲绝,“让我怎么清醒,我等了她十年。”   周颖然苦口婆心的劝道,“那又如何?既然错过了,就放手吧。”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明明是他的宝贝,现在却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他不能忍受这一切。   周颖然不由叹了口气,“不甘心又能如何?你还能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步,还能如何?再说那个男人很不错,人长的俊美无俦,又有钱,又强势,安宁跟着他不会吃亏。最重要的是对安宁一往情深,那双眼睛几乎是粘在安宁的身上,别的人都是一道虚无的背景墙。   季东篱咬牙切齿,脸颊一阵抽搐,“我会让宁宁回到我身边的。”   “你冷静冷静,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周颖然难得当一回知心姐姐开解开解。   “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我们也可以生的。”他的心直发冷,明明是炎热的六月天,为什么这么寒气逼人,冷到骨髓里。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清醒点吧,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周颖然的头大如牛,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季东篱,你放弃吧。”   “不会的,不会的。”他置若罔闻,喃喃自语的摇头,“宁宁她爱我。她爱我,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他的左颊迅速红肿,周颖然沉痛的看着他:“季东篱,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安宁现在已经成家生子,生活的很幸福很美满,她很爱那个男人,也很爱他们的宝宝。我不允许你去毁坏他们的生活。”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爱他呢?你没见宁宁很生气吗?她都不肯承认那个男人的身份,她们根本没有感情。”他不肯承认现实,那会让他绝望至死。   “你还要自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小宁的性格我们都很了解,如果她不爱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让他抱在怀里。如果真的不爱,她也不会生那个男人的气。有爱才有恨,不是吗?因为在乎所以才会生气。”周颖然硬是摆出事实,逼他接受。安宁从小就只对在意的人发火闹别扭,别人面前可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他的脸色煞白,眼神黯然绝望,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痛,“住口,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听这些。   周颖然却不肯放过他,“我只是想让你清醒过来,失去的东西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原地等待。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既然已经错过那就好好祝福她。这样不好吗?”她说的口干舌燥的,他有没有听进去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祝福她?没有她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他的惨笑声让人听了不禁想流泪。   “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能活的,”周颖然想起灰暗的往事,还是再劝道,“季东篱,放弃吧,对曾经爱过的人给以祝福,祝她幸福。如果不能,那也不要去破坏……”   “我不要。”季东篱惨白着脸断然拒绝,还没康复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终于又华丽丽的晕过去了。(南楼语:丫的,这厮真禁不起虐)   和好   一关上房门,一阵铺天盖地的热吻落下,纷纷落在安宁的眉心、额头、脸颊,还不知足的蔓延到颈上,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担心受怕焦急惶恐等情绪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安宁又气又怒,一口就咬在他肩膀上,直到嘴里有涩涩的血腥味才松口,“放开我。”   他身体绷紧任她咬,“乖,先让我亲亲,想死我了。”手却扣紧她的腰不肯放。   “走开,走开。”她火大的捶着他的后背,用脚踹他,“不许你亲我。”   他死死抱住她,不顾她的拳打脚踢,重重吻上她的唇,辗转吮吻,直到他心满意足的停下。   “宁宁,这几天你就一点不想我?”他夹紧她坐在沙发上,“我可想死你了。”   “滚开,找你的美人助理去抱吧。”安宁越想越委屈,眼眶发热,泪水落下来。   “宁宁,你别哭啊,别哭,我跟她没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她是冤枉我的。我是清白的,你不要相信她。”他手足无措的替她拭泪,心慌意乱,语无伦次的解释,“宁宁,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她说的句句清楚,说你喝醉了和她……”安宁气恼的瞪着他,眼眶红红的。   “怎么可能?我已经有了你,怎么可能看上别人?”他又亲又哄,心疼极了,“别听她胡说,那种人送给我都不要。”   “骗人,她长的那么漂亮。”安宁掐着他的胳肢,“你怎么可能看不上她?她比我漂亮吧?”   “那种货色还漂亮?谁说的?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她说的振振有词,有依有据的……”她就是不舒服,不肯松手。   “宁宁,人家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啊?”艾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盯视着她,“这些年下来,我是哪种人你还不了解吗?你难道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吗?”   安宁一时语塞,可转眼嘟囔道,“可她说有你的孩子了。”语气恼怒不甘。   “怎么可能?”他不由失笑,啄啄她的唇。   “怎么不可能,呜呜,你是个坏蛋。”安宁并不想哭,可不知怎的,就是心里酸楚,眼泪就掉下来。   “宁宁,别哭啊,你听我解释啊。”他最见不到她落泪,慌了手脚,“我……我根本不可能让别人怀孕。”   此言一出。安宁被吓了一跳,眼泪也忘了掉下来。“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让别人怀孕,我们的宝宝贝贝从哪里来的?”他在胡说什么,气死她了。   “我说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低声下气的轻哄,“宝宝贝贝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那你什么意思?”她不依的瞪着他,眼眶中还包着一颗热泪。   “呃……”他有些为难,东看看西看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被她一直这么盯着,他也熬不住,“我们在一起不是没避孕吗?这几年你也没怀上孩子,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安宁怔住了,是啊,以他们在一起的密集频率,又没有避孕,这几年怎么可能没有再怀孕呢?这件事她从来没仔细想过。他……   “你给我说清楚,你做了些什么?”她追问道,双手抱着他的头。   “这……这……“他的脸有些红。   “说啊。”她恼火的掐了他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我……动了个小手术。”他对她一向没有抵抗力,没一会儿就全招了。   安宁又感动又生气,“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这人偷偷去做了手术也不告诉她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生宝宝贝贝时大出血,当时医生说你不能再怀孕,你的身体根本受不了。所以我就……”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肯看她。疼她爱她怜惜她是他应该做的,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傻瓜,那你最起码跟我说一声。”安宁心头涌了一丝甜蜜,这个笨蛋,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却不肯跟她说。   见她脸色稍霁,他亲了亲她的脸,“不要再生气了,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没有什么。相信我,好吗?”   安宁抿抿了嘴,不吭声。其实她并没有不相信他,这些年的相处,他的为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对她如何,她也非常清楚。那种女人他根本看不上眼,以他的谨慎也不会那么大意轻易被人算计了去。只是当时听那女人这么一说,她的心里难受的要爆炸了,只想狠狠找人发泄一通。当时他如果站在她面前,她难保想拿刀砍他。   “宁宁,我太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我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艾力以为她还是不信,只能一再的解释,务必让她相信。“再说我已经有你了,干吗还找别人?”   “哼。”她撅着嘴,气呼呼的。虽然她相信他,可他这招风引蝶的样子实在让人不舒服。(南楼语:难道这也要怪可怜的艾力?安宁你不讲理了。吃醋的女人果然都不讲理。)   “好了,别生气了。”见她的脸色缓下来,他终于舒了口气,“我以后会小心点,不会把别有居心的女人召进来,大不了以后我们公司都召些男人做助理好了。”那女人已经被他修理的像过街老鼠,在业界无法立足了。   “男人?”安宁有些好笑,“你不怕也会看上你吗?”   “你老公没那么大的魅力让男人也看上我。”他放心的捏捏她的娇嫩的脸,开起玩笑,“好了宁宁,陪我去洗澡,我浑身都臭了。”急着追她,根本没时间整理仪表,一路的风尘让他难受,他从来没这么脏过。   “自己去,我才不去。”她头一扭,朝天花板看。   抱起别别扭扭的女人,进浴室洗澡。“乖一点,这一路上可把我累惨了。”按住不安分要爬出去的妻子,他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吁了口气,“老婆大人,以后要是有什么误会,可不可以不要跑的这么远啊,我追的累晕了。”   “你可以不追的。”谁让他追了?哼。小女人心里腹诽着。   “追追,老婆大人跑了怎么能不追?”艾力被她吃的死死的,连忙哄她高兴。   “就你会哄人。”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总算是雨过天晴。   “不哄好老婆大人怎么能行呢……”艾力放下心的同时色心又起。   “喂,你的手在做什么?”拍开他乱动的手,安宁狠狠瞪了一眼,“好好洗你的澡。别乱摸。”   “就摸摸,宁宁,乖,让我亲亲。”   见他灼热的眼神,她直觉不妙,“喂,你不是很累吗?现在不累了吗?”   “不累,见了你就不累了。乖,你老公快憋死了,让我抱抱。”   “快别闹了,洗好澡就去休息。”   “不要……”   “艾力,你……啊……轻点啊,别这么……”   “唔唔唔。”某人已经不管不顾,疯狂的动了起来。   ……   早上安宁九点多就醒了,发现整个人都被他的四肢缠的死死的,动弹不得。无奈的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可毫无睡意,只好睁开眼睛盯着他的睡脸发呆。   这家伙看来真的累了,平时都是他比她早起,今天却累的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大色胚,明明累成这样,昨晚还有力气缠了她半夜。真是色狼本性,才几天不见,就饥渴成这样。真不知她没和他在一起时,他是怎么过的?   手不知不觉的摸上他的脸,熟睡中的他宁静安祥,没有半丝清醒时的犀利冷傲。粗粗的新生胡渣扎手的很,她有趣的玩的不亦乐乎。   “好玩吗?”刚睡醒沙哑的男声响起。   “嗯。”呃,他醒了?他黑亮的眼睛盯着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手。他被她吵醒啦,她不是故意的。   “这么早就醒了,不累吗?”他帮她一络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温柔的问道。   “不累。”她昨晚在他怀里睡的特别好,梦都没有做。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你睡吧,不用管我。”   “既然不累,那再陪陪我。”他昨晚还没尽兴,要不是看她到后面支持不住,才不会自己忍着。   “你疯了,别胡闹,快休息。”安宁被吓到了,这人一点都不节制。   “我不想休息,只想……”   “不要,快放开我。”可惜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艾力这人别的时候对老婆惟命是从,唯独在床第间一向霸道。安宁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让他得逞。   等一切平静下来,艾力抱着老婆,意犹未尽轻抚她汗湿的后背,不住轻吻。   “你这人以后注意点。节制点懂不懂?”安宁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忍不住白了一眼。   “懂,老婆。”得到满足的人很好说话,至于有没有听进耳朵里去,那是另外一回事,“这几天过的好吗?去了哪些地方?”   安宁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艾力不时问了几句。   “宁宁,要不我们让宝宝们也回来一趟,一起去见见爷爷,好不好?”他建议道,安老爷子应该是安宁最在意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讨好他,让老爷子喜欢上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含饴弄孙,只要宝宝贝贝奶声奶气的叫一声太爷爷,他老人家肯定会乐坏的。   “嗯,也好。”安宁想了想,点头答应。前几天没跟爷爷说,是怕他追问宝宝贝贝的父亲,她正在赌气,不知该如何解释。万一他让她把宝宝父亲一起带来,她可怎么办?   “还有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以前上课的学校。”他冷不叮的窜出一句。   “学校?为什么?”安宁惊讶的抬起头看他。那有什么好看的。   他幽深的眸子里全是柔情,“我很想看看你以前学习过的地方。”   “嗯,好。”他是不是想知道她以前的生活环境?   “还要去吃你以前喜欢吃的东西。”他难得一见的孩子气,嘟囔的说道。   “好。”她的心柔柔软软,嘴角微微勾起。   “还有去……”   ……   请客吃饭   两人磨磨蹭蹭的在床上消磨了半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不得不起床。   安宁清洗完后,在衣柜前发呆,今晚要穿什么衣服呢?这么多衣服,有些无从下手。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取下一件淡粉的裙装给她,“穿这件吧。”   他的眼光一向不错,她的衣服大多都是他准备的,安宁信任的穿上他挑的衣服。   艾力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物。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就套了上去。   安宁看着无名指上晶晶亮的结婚戒指,不由微微一笑。   “以后不许再摘下来,听到没有?”他亲着她莹白的手指,郑重其事的警告,“再有下次,我可会重重的罚你。”当梅格把这只戒指给他时,他的心真的又气又痛。   “怎么罚我?”她笑嘻嘻的侧着头看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在她耳边轻语几句,惹的她脸色绯红,眼睛水汪汪的瞪他。他哈哈大笑低下头肆意掠夺,厮磨纠缠一番。   金茂君悦酒店87层的九重天酒廊里,周颖然早已携夫而至,此时正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说着昨天的事情。   听罢,安平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自从接到周颖然的电话,他就惊讶莫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今天很早就来约会地点想一探究竟。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干吗要骗你们?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兄弟东篱。他当时也在场。”周颖然没好气的说道,昨晚送他到医院里,没想今天硬是要过来,怎么劝都不行,真是不要命了。   安平转向季东篱,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苍白无神,呆呆的坐在角落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安平心中暗暗叹气,这又是何苦,再来亲眼目睹心爱之人和别人亲亲我我,让自己再受一次打击,这种自虐行为实在是让人无语。把眼神又转向左侧的妹妹安心,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季东篱,却迟迟不敢上前。   徐飞说道,“小宁的老公长的如何?帅吗?”   周颖然鄙视的看了眼他,“当然帅,比你帅多了,当然比我老公差一点点。”   “切,在你眼里,你老公帅的天下无敌,行了吧。”徐飞不以为然。   “我说徐飞,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你见了小宁的老公。”周颖然瞥了瞥他,“我怕你自卑的恨不得挖个洞钻到地下去。”   “你就吹牛吧。”   两人斗嘴斗的热闹,坐在另一侧沙发的周暮然和侯明非懒洋洋的举着酒杯,不时抿上一口。   “你妹妹好像对小宁的老公评价很高啊。”侯明非漫不经心的说道,“她好像很少这么夸赞过一个男人。”   “的确是,待会我们可要睁大眼睛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小宁娶到手?”周暮然面露同情的瞄了眼发愣的季东篱,“哎,东篱就苦了,等了这么多年,却等到这种结果,我怕他会崩溃。”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崩溃的。”侯明非对当年的事情有些了解,不以为然的挑起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一阵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扫向入口处,只见一双壁人相携而来,款款而行如同画中人。女子一袭粉色的纱裙,裙摆如风散散飘坠,头发挽起一络,用一支粉珍珠簪子固定,其余黑亮顺滑的头发披散在后背。雪白的脖子上戴着一串亮晶晶的钻石链子,显得清雅婉约,清贵不可言传。男子一身铁银灰的西服,修长挺拔,面部轮廓如刀凿般深邃,剑眉英挺,整个人卓尔不群。   直到两人走到跟前,他们才清醒过来站起身。   周颖然连忙打招呼,“小宁,艾先生你们来了?”   “颖颖,你们这么早。”安宁奇怪的看着他们,举起老公的右手,看了看腕表,“我们可没有迟到啊。”   “是我们早到了。”周颖然点头笑道,“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你老公。“   “这有什么好心急的。”安宁淡淡的扫了一圈,人都来齐了。“来,我来介绍,我老公艾力,这是徐飞、侯明非、周暮然、我大哥安平、安心、季东篱,那个是小颖的老公吴皓。”她一一指着介绍,来之前她已经跟他梳理过一遍了。   艾力风度翩翩的伸出右手打招呼,左手始终与妻子十指相扣。恩爱的情景刺痛了季东篱的眼,他并不上前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这些人都是在社交圈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见艾力仪表堂堂就知不是普通之辈。几人极为热情的谈笑风生,谈天说地、金融贸易、国际形势等都拿出来聊的融洽,艾力的言谈举止让他们几个刮目相看,不住暗中点头。这男人肯定不是等闲之人,只是不管他们如何拐弯抹角打探他的背景,都被他三两拨千金挡回去了。   艾力夫妻两人早就商量过不要把艾力的背景泄漏出去,毕竟树大招风,在坐的人都是挺麻烦的人。到时有什么牵扯烦都烦死了,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比较干脆。   安宁只是微笑的在旁边聆听,没有发表自己意见。周颖然朝她眨眨眼,招手让她过来,她肚子里有好多疑问要问呢。   安宁正想偷偷过去,没想身体刚动手指感觉一紧,低头一看,他神情自若的和他们几个交谈着,手指却收紧不肯放。惹的所有的人都看向她,她的脸一红,这人也真是的。就一会儿功夫,她又不跑远,就在这个地方。至于这么粘乎吗?   手狠狠一抽,还是没抽出来。周颖然已经笑开,“小宁,不用过来了,就在那里坐着吧。我就不做电灯泡啦。”   “颖颖,你胡说什么呢?”她的脸更烫了,不好意思的瞪了他一眼,轻声道,“快放开。”   “就要吃晚饭了,别乱跑。”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哪有乱跑?我只是想去颖颖那里。”真可恶,把她当成孩子了,还乱跑?晕死了。不过这种场合她也不跟他争。   “人家夫妻坐在一起好好的,你去捣什么蛋?”他其实是有些忌惮季东篱,那人一直盯着宁宁看,让他心里很不爽。可又发作不得,郁闷的不行。   安宁一头黑线,你好意思说,她还不好意听呢。   “哎,两位,注意场合,不许窃窃私语,有什么话大声点,也好让我们听听。”徐飞这小子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会儿大嗓门扯开了。   周颖然挤眉弄眼道,“对对对,不许这样,小宁,你们夫妻再恩爱也不要在我们面前秀啊。”   安宁窘的满脸通红,“胡说八道,我们哪有。”   “好了,大家肚子饿了吧?一起去吃饭。”见爱妻这么窘,艾力连忙出来挡驾。   酒廊里有VIP贵宾室,专门招待重要人物。此时圆桌上摆满了特色本帮菜,香味扑鼻,引人食指大动。   “我说就请我们吃这种菜?”侯明非一脸促狭。“好像太寻常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啰嗦什么。”周颖然瞪了一眼,鄙视他,“本来应该是我们请他们夫妻两个吃饭的,现在倒过来你还好意思说。”   “抱歉,这次我很想尝尝宁宁经常挂在嘴边的本帮菜。”艾力连忙致歉,“下次各位去美国,我一定招待大家吃各国美食。”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要介意。”侯明非一脸笑意,“不过话说回来,只有在上海才能吃到正宗的本帮菜,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的确如此,我们在美国家里就是做不出宁宁喜欢的口味。”这些年他找了好几个厨师都做不出地道正宗的上海菜,让他也很无奈,“这次一定要试试。”   洒桌上,艾力对众人的敬酒来者不拒,豪爽的性格让这几个男人大为满意。   周颖然坐在她身边,看了半响,“小宁,你老公很能喝啊,你不怕他喝醉了?”   “不会,他的酒量不错。”应该说非常不错,至少认识至今,没见他醉过。   “你老公真的很疼你。”观察了半天,周颖然终于放下一颗高悬的心。这些年来她日夜担心的好朋友终于得到了幸福,昨天没说的祝福总算补上,“小宁,恭喜你。”   “谢谢。”安宁一脸满足的笑容,“你老公也很好啊,颖颖,也要恭喜你。”   “他呀,就是个闷葫芦,好什么啊。”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露出幸福的笑意。“对了,小宁,你家宝宝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见?”   “他们俩明天会到,到时通知你。”艾力来了上海,她原本的行程只好全部取消。   “真的吗?明天就来?”周颖然的眼睛发光,哇,那么可爱的宝宝,她真想抱抱。   “是啊,我老公的意思让孩子们见见爷爷。”安宁微笑的说道。   “这样才对,安爷爷见了肯定很高兴。”周颖然满意的点头,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你和你老公这么快就和好了?”   安宁斜斜瞥了一眼,“干吗?你还希望我们天天吵架啊?”   “不是不是,就是很想知道你老公怎么哄你的。”她笑的賊兮兮的,昨天她可是看到安宁别扭的很,今天就满脸春风的样子,不由好奇的心痒痒。   安宁回了个白眼,不理她,这么八卦的家伙。   往事不可追   没安静几分钟,周颖然又凑过头来,“小宁,先说好,我要做宝宝们的干妈。”   “喜欢孩子自己生。”安宁不客气的推开她的头。   “不是还没有嘛,先做做你家宝宝的干妈。”周颖然拉着她的手,开始像小时候那样展开撒娇攻势,“小宁,好不好吗?”   “好吧。”安宁眼珠转了转,笑的调皮。“不过你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我两个都喜欢。”周颖然不干了,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抢着要做他们干爸干妈的人好多好多。”安宁皱皱鼻子,撇撇嘴,“我已经给你开后门了,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我先考虑考虑。”周颖然为难的皱起眉,两个都好可爱啊,怎么选啊。   安宁低下头坏心眼的偷笑,让她八卦到她头上,看她怎么整回来?呵呵。   正得意洋洋,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她抬起头,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快吃饭。”只顾聊天,连饭都没吃几口。   看着碗里堆的高高的菜,她不满的皱皱眉,讨厌,又给她夹了胡萝卜,她不喜欢吃啊。   趁他转过头和安平说话,她从碗里挑出胡萝卜,偷偷放到他碗里。扔了就太浪费了,还是给他吃吧。   偷渡成功,她高兴的捧着碗吃饭。全然不知他正宠溺的摇头,这丫头,自己都这么偏食,怎么劝她都不改。还好意思经常教育宝宝们不要挑食,要营养均衡。她得意的样子真的和宝宝们恶作剧时一模一样,还以为他没发现。   不过她难得有这么无赖调皮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南楼语:艾力,你没治了。)   这一幕让所有的人又羡又慕又嫉妒,周颖然碰碰吴皓的手臂,眼里透露着,瞧瞧人家多恩爱。被吴皓一个冷眼弹回来,她摸摸鼻子,好吧,她老公是属于酷的那种,她不能强求他这么含情脉脉的。   “艾先生,你和小宁认识多久了?“今晚还没开过口的安心忽然问道。   艾力收回盯在妻子身上的视线,“有九年多了。”   “这么久了?感情真好啊。”安心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三年前。”艾力想起结婚时的情景,嘴角上滑。   “真的好遗憾,当时我们都没亲自到贺。”安心一副好惋惜的模样,“小宁,你也真是的,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安宁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理会。这话里的恶意实在是……   “二小姐说哪里话。”艾力心中恼怒,冷嘲热讽的说道。“当时我还以为宁宁是孤儿呢。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原来还有家人。”他早就对安家的人不爽了,特别是眼前这个抢自己妹妹男朋友的安心。现在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欺负他老婆,真是不知死活。   “艾先生真是说笑了,小宁怎么可能是孤儿,我们安家以前也有头有脸,不过现在败落了,可能小宁嫌弃我们吧。”安心装模作样的道。   “是吗?”艾力冷冷一笑,眼中寒意四溢,“我认识她时她天天吃泡面,还把胃都吃坏了。过年时也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没有家可回。她受伤住院时,也从没家人来看过她。我就以为她是孤儿了,原来小宁是有家人的啊。”   “小宁,你在国外过的很辛苦吗?受了伤怎么不通知我们?”周颖然听了,握着她的手,想想她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堵的慌。   “那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不肯联络家里人的。有福不肯享,偏偏要找罪受,谁能挡着她。一声不吭就消失十年,她……”安心满脸怒火的叫道,她实在是受够了。   “啪”艾力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安小姐,你应该庆幸我从不打女人。不过你身为她的姐姐,还说出这种话来,实在让我觉得恶心。任何欺负我妻子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你就自求多福吧。”虽然他不打女人,但没说不能报复啊。   “真了不起啊,爱妻情深。安宁,你永远这么好命,以前有季东篱处处护着你,现在还有这个男人维护你。”安心疯狂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我怎么就没你好命呢?不如你教教我,该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你……”艾力的脸气的黑黑的,快要杀人了。在场的人都被这席话说愣住了,这是怎么了,安心她疯了?她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啊?   安宁按住快要暴跳如雷的艾力,淡然自若的笑道,“二姐的本事可比我强多了,哪需要我教呢?只要你不四处抢别人的男朋友,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你什么意思?”安心双眼冒火的瞪着她。   “没什么意思,说着玩。”安宁觉得荒谬极了,这时候还翻出陈年旧历,实在没意思。“不好意思,各位,我们先走了。”   安宁一手拉着还气怒不已的丈夫,绕过圆桌,朝外走。   “别这样啊,小宁。”徐飞清醒过来,连忙打圆场。“难得聚聚,怎么能就这么散了?听哥哥的话,坐下坐下。”   “我们真的有事,下次再聚吧。”安宁一脸的淡笑,语气却坚决。   “哎,小宁。”徐飞还想再劝,却被一边的侯明非摇头制止。   艾力经过安心身边时,冷冷扔下话,“安小姐,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会吓跑多少男人,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心里都不舒服。   周颖然不禁问道,“安心,你这是为什么啊?非得闹得别人不舒服你才开心吗?”她平时在公众场合极注意形象的,怎么突然出口伤人?把场面搞的一团糟。   安心却没理她,转过头去,“季东篱你看清楚了吗?那个男人把她当成至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了,你醒醒吧。”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提醒。”季东篱冷冷的道。他的心里全是绝望,她被别人欺负羞辱时,他居然没有办法维护她。他悲哀的发现他有什么资格?又用什么身份去维护?那个男人天经地义的站在她身边,理直气壮的维护她。她离他越来越远,她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安宁了。   “你以为我愿意提醒你吗?”安心气急败坏的指着他,“瞧瞧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她怎么可能回到你身边?她身边早有了疼她护她的男人,根本不会再看上你。”   “就算是这样,又与你何干。”他浓眉深蹙,困顿抑郁。   “季东篱,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安心满心的不甘心,“她长的有我美吗?她的个性有我开朗讨人喜欢吗?她的成绩有我好吗?为什么你就不肯正眼看看我呢?”   “她纵然什么也比不上你,可我只爱她。”他狠狠一击。   “爱她?”她疯狂大笑起来,听在别人耳里却像在哭泣,“当年你和我在一起,那就是爱她吗?”   “我是错了,所以我受到了惩罚。”他苦涩的道,失去至爱之人,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憋了十年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跟你不过逢场作戏,从来没当真过。”他盯着地上摔碎的酒杯,冷冷的道,“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自欺欺人呢?”   “当年我是对你没多少真心,可我现在……”   “好了,无论说什么都没意义。”他打断她未竟的话语,心好痛好累,“我累了,先走一步。”   “你清醒点吧,她不爱你了,她不爱你了。”她只能反反复复的说这句话。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他扔下冷漠的话,扬长而去。   看着他萧然落寞的背影,她终于坐在地上,不顾脸面,失声痛哭。   周颖然看了半响,长叹一声,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递给她。当年的事情她并不知情,但从刚刚的话语里已经略知一二。情这东西,伤人伤已。纵然抢来一时,到最后还是会失去。抢来的幸福是不会长久的。   好半天,安心才止住哭泣,用餐巾纸拭去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整个厅里只有她们两人,其他人早已避开了。   “颖颖,我是不是很不要脸?居然去抢亲妹妹的男朋友?”安心仰起头,脸上泪痕依稀可见。   “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起安宁当年的不告而别,周颖然的心酸酸的,当年她肯定被伤透了心。“小宁是你妹妹啊。”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知道他并不爱我,他爱的人只能安宁。可我就是想试试被他宠爱的滋味。小宁那么不起眼,可是你们为什么都更喜欢她,爷爷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季东篱更是这样。”她愤愤不平道,从小她就是上天的宠儿,一帆风顺,事事顺心如意。可……   “你得到的关爱还少吗?世人给你的关爱远远多于小宁的。你难道想得到所有人的爱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周颖然怒道,“小宁是你亲妹妹啊,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她?”   “我没想伤害她,我……我只是偷偷……我……”她本来没想抢妹妹的男朋友,只是玩玩爱情游戏,过后就还给她的。谁知道事情会向不可预料的方向运行?   看她这么可怜的模样,到嘴边的责备咽了下去。“你呀,怎么那么糊涂?”   “颖颖,小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季东篱也不会理我,侯明非他们肯定瞧不起我了。”她心里全是绝望,今晚她不想失态的,可看到季东篱一晚上阴郁的神情,心火直往脑袋冲,尖酸刻薄的话就脱口而出。   “哎。”周颖然只能长叹一声,她发现今天叹气的次数已经超过往年所有次数加起来的总和。   “颖颖,你要相信我,我没想要伤害她。”安心一把抓住她的手,如同抓住溺水的浮木,“我只想要得到幸福,我也想要个疼我如珠如宝的男人。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成全我呢?”   周颖然语重心长的叹道,“每个人都想要得到幸福,但幸福不是靠抢来的,更不是建立在别人的斑斑血泪上的。”   “我知道我错了,可惜太迟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每当想起安宁离开时绝决的眼神,她就胆战心惊。这些年她的良心受尽煎熬,曾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人生如同一条永远向前淌的河流,无法回头,无法追悔,无法重来。   安老爷子   第二天,两个孩子就在几个佣仆的护送下来到上海。孩子们有好几天没见到父母了,兴奋的粘了老半天,安宁也抱着孩子们又亲又抱,开心不已。   昨晚的那场闹剧丝毫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阴影,她的笑脸依旧灿烂无比。   当安宁带着艾力和孩子们出现在新华路附近的那幢房子里,安老爷子目瞪口呆的问道,“小宁,这是……”   “爷爷,这是我丈夫和两个孩子。”安宁有些羞愧的介绍,过了这么久,才把他们带到爷爷面前,的确很不对。“我带他们来看您。”   “爷爷好,我是艾力。宁宁的老公。”艾力笑的极为谄媚。   “你好。”安老爷不亏是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虽然内心惊讶无比,但面上还是平静的很。他上下打量着艾力,眼神如同X光般穿透他的身体。   艾力只觉得浑身不安,忙把宝宝们递上去,“爷爷,这是我和宁宁的宝宝们,这个小名叫宝宝,这个是贝贝。”   安老爷子刚刚还表情淡然,见到两个可爱的小宝宝却情难自控,老泪纵横。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安宁被吓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快别这样,宝宝贝贝会以为您不喜欢他们的。”   “爷爷是高兴高兴啊,我们小宁的宝宝都这么大了,爷爷真的很高兴。”安老爷子擦去眼泪,露出开心的笑。   “爷爷……”安宁的心又酸又甜,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爷爷落泪,爷爷是真的疼她。“宝宝贝贝来,叫太爷爷。”   “太爷爷好””太爷爷好”宝宝们奶声奶气的叫着,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他抱,引的老爷子眉开眼笑,抱在怀里怎么亲都不够。   还别说,这两个宝贝蛋哄人的本事真有一套,不一会儿,就哄的老爷子乐的找不着北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对宝贝收服了,连一向对安宁冷漠的莫雪梅也偷偷拿出各式点心哄他们,一群大人围着两个孩子团团转。   “宁宁,我们家的宝宝贝贝厉害吧。“艾力倚在墙壁上,得意的扬起眉,嘴角咧的大大的。   “嗯,比你厉害。”安宁取笑道,想起刚刚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好笑。   “宁宁,你笑我?”他长手一伸,就把她抱在怀里。“讨好长辈这种事,我的确不擅长。”尤其是不熟悉的长辈。   “刚才为什么紧张成那样?”她放松的靠在他怀里笑道。   “我不是怕爷爷不喜欢我吗?”艾力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难得有怕的人,他居然说出这话……   “你也有怕的时候?”她笑意凝于眉梢,仰头看他。   他点点她的鼻子,“那当然,我怕的多了,我怕老婆生气,怕老婆发脾气,怕老婆吃醋……”   “我什么时候吃醋了?”她听了不服气的挺直身体。   “没有吗?”他笑的愉悦无比,当时看到这砸的一塌糊涂的办公室,除了紧张担心不安外,心里还有一丝快意,他的宁宁终于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了。“那上次为什么把我办公室都砸了?那不是吃醋是什么?”   “胡说,那是……”她支支吾吾的左闪右避,最后强词夺理道,“那是我看你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旧了,替你砸了好重新装修啊。”   “噗嗤”艾力实在忍不住,他的宁宁真是太可爱了,居然想出这么好笑的理由。   “你笑什么?不许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脸红艳艳的,气呼呼的跺脚。   “好,我不笑,我家宁宁说的都是真的。”他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道。惹恼了她,倒霉的还是他。   “你还笑。”她不满的瞪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我哪有笑啊?”   “你的眼睛在笑。”他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还不承认,她恼羞成怒的捶他后背。   “宁宁。”心痒痒的受不了,他低下头去吻上她嘟起的嘴。   她吓着了,那么人在场呢,他胡闹些什么?连忙推他,他也怕她恼,顺势放开她,笑眯眯的盯着她瞧。   她急忙朝四周看,还好,这些人都围在宝宝们身边,没有看向他们。   “别闹,这是在外面。”她低声提醒道。这人在家里肆无忌惮惯了,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敛些。   “好好,知道了。老婆。”艾力柔声哄道,“你也太保守了,在外面亲自己老婆又不犯法。”宁宁什么都好,就是太保守,不许他在外面有任何亲热的举动。   她恼怒的瞪了一眼,“这是国内,不是满大街都能看到亲吻场面的国外。”   “国内现在也不保守啊,我在机场时就看到好几对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他反驳道,国内的风气也很开放的。   “你这人。”安宁一时语塞,顿了顿,威胁道,“我警告你,我爷爷可是很保守的,你这样,他不会喜欢你的。”   “啊?我错了,爷爷刚刚没看到吧?”糟糕了,他忘了这茬,老一辈子都保守,不喜欢看到年经人太轻浮。   “谁知道,说不定刚刚已经被他看到了,他心里已经不喜欢你了。”安宁抓住机会,幸灾乐祸起来。让你不知节制,在那么多人面前还乱亲。   “那怎么办?”他苦着脸道。   “谁知道呢?”她低下头偷笑,活该,“说不定等会你就被轰出去了。”   “没关系,到时我们一起被轰出去。”看她笑的肩膀抖动,他转转眼珠道。   “你被轰出去,关我什么事?”她不满的抬起头,脸上还有残存的笑意。   “夫妻一体,有难同当。当然一起被轰出去了。”他笑的得意志满。   “讨厌。”   (肉麻死了,我不码你们了。)   吃过午饭,安宁陪着孩子们在外面花园里玩,艾力被叫到书房里。   书房里气氛静的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安老爷子默默品着香茗,不时的打量他。   艾力有些忐忑不安,“爷爷,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这样默不作声让人受不了,不如早点挑明意思,他也好接招。   安老爷子静默半响,“艾先生……”   他连忙开口道,“爷爷,你叫我名字艾力吧。”别人叫他艾先生没觉得怎么,安老爷子这么叫,他觉得怪怪的。   “艾力。”安老爷子从善如流,“你先说说你和小宁的事吧,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结婚的?什么时候有孩子的?”   艾力斟酌着,说了半天,才把情况说了个大概。一些不能说的经过就简略掉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认识的也够久了。”安老爷子默默听完了,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家小宁吗?”   “当然,非常喜欢。”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娶她呢?   安老爷子蹙起眉头道,“不知你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吗?有没有听小宁提起过?”   “知道一些。”艾力尽量谨慎言词。不清楚安老爷子话里的意思。   “那你也应该知道她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她……”安老爷子的眼中有些伤感,顿了顿,“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巧,很懂事,我不希望她再受苦。”   “爷爷,宁宁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苦。”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连忙保证道。   “你们既然已经结婚,孩子都生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安老爷子语气认真,盯着他道,“我只要你答应我,这一生一世都会好好照顾她。”   “爷爷您放心。宁宁是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她。”艾力的语气坚定有力,眼神肃穆清亮。   安老爷子注视良久,才点点头,郑重叮嘱。“既然这样,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不要让她受委屈,不要让她受伤害。”他相信眼前的男子能做到这点。   “放心吧,爷爷。”这也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安老爷子终于长舒口气,这些年来他夜夜难眠,经常想起往事。过去他做错了许多事,让很多人都受到了伤害,小宁从小到大受的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他老了,也没办法照顾这个孩子了,而这个男子是真的疼爱小宁,把她交到他手里,做爷爷的也放心了。   “艾力,我家小宁脾气有时会拧,但心地很好,你要多顺着她点。”他开始接纳这个年经人成为他的孙女婿,满意的点点头。   “嗯。”   “她如果生病了会躲起来不肯看医生,你要哄她去医院。”   “嗯。”   “她性格外柔内刚,你小心点别轻易得罪了她。”   “嗯。”   “她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很需要别人关心,你要多关心多疼她点。”   “嗯。”   “多带她和孩子们回国看看,让我多见见她们。”   “是,爷爷。”他乖乖点头,等了半响,见安老爷子没有再叮嘱什么,请求道,“爷爷给我说些宁宁小时候的事情吧。”他对妻子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只不过那丫头从不主动谈起。   “我们家小宁小时候啊……”   一个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个笑意涟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气氛极为祥和融洽,和刚才凝滞呆板的氛围截然不同。   我爱你   回去的路上,宽大的保姆车里安宁抱着玩累了睡着的宝宝,问道,“你和爷爷说些什么呢?说了那么久。”二个多小时啊,两人居然这么有话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聊些什么呢?   “只是聊些某人小时候的事。”他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呃,不是吧。”听到意外的答案,安宁吃惊不已,“那有什么好聊的?不无聊吗?”   “很有趣,原来宁宁小时候这么可爱啊。”安老爷子说了半天,他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幻想她小时候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遗憾,如果小时候就认识她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陪着她一起长大,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我小时候可爱?我怎么不知道?”她小时候是个内向苍白的孩子,跟可爱好像有段距离。   “我怎么觉得你样样都可爱呢?”他手里抱着女儿贝贝,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安宁害羞起来,故意转过头去看窗外,当没听到。正好扫到一高熟悉的校门。   “咦,艾力你看,那是我以前念的高中。”她指给他看,校门这些年没有什么改变,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哪里,这个吗?”他看到了,叫道,“停车,宁宁,我们进去逛逛吧。”   “啊,那宝宝们怎么办?”安宁也想故地重游一番,可是怀中的孩子让她不放心。   “没事,他们不是正在睡觉吗?有这么多人在,怕什么?”艾力道。   “可是……”看着呼呼大睡的宝宝们,安宁有些舍不得离开。   车已经在路边停下,艾力已经把孩子们送到旁边保姆手中。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回头抱她下来。交待了佣人们几句,两人才携手进了校园。   现在学生们都放暑假了,学校里静悄悄寂无人声。熟悉的景色让安宁感觉仿若隔世,她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没想到出去转了一圈,她又回来了。   楼上是高一年级,她走到三班的教室里,在自己的课桌上坐下,手轻抚着桌面,感慨万千。   “这是你当年坐的位子?”艾力好奇的环视周围的环境。   “对,当年坐在我旁边的人是李瑜。”她突然想起在波士顿机场遇上的人,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坐过去,让我坐一会。”艾力把她拉开,笑眯眯的坐在她的座位上,新奇的东摸西摸,“这就是宁宁小时候坐过的地方,嗯,不错,好亲切。”   “你有什么好亲切的?”她啼笑皆非的说道,“你又没有来过这里?”   “感同身受,你懂不懂?”他挑起眉,侧过身体斜着看她。   “不懂,这个词语好像不能这么用吧?”   “为什么不能?”他兴致勃勃的道,“跟我说说你上学时的事情。“   她含笑看了一眼,陷入深思,往事迎面扑来,娓娓叙述,听的他心驰神往。心中再一次遗憾不能和她一起长大,不能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   “好了,时间不早了。”安宁说的口干舌燥,看看天色,“宝宝们可能已经醒了,我们回车上吧。”   已经来过安宁少女时代生活过的地方,他满意的点头依允,牵着她朝外走。   经过那片树林时,安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怎么了?”艾力奇怪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道颀长的人影默默的站在那里,神情恍惚,整个人陷入缥缈的世界里。   “我们走吧。”她回过神,不动声色的想经过这片树林。   没想到那人若有所感突然把目光扫向他们,浑身一振,不由自主的朝他们走来,“宁宁。”   “季先生,这么巧。”艾力主动打起招呼。   季东篱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是啊,你们也来这里?”   “我们正好过来看看宁宁的母校。”艾力有些气怒,那双眼睛真是够讨厌的。“没想到季先生这么有闲情雅致。”没事乱跑些什么?没事做了吗?   季东篱并不理会,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安宁身上,“宁宁,我们谈谈吧。”   安宁吃惊的抬起头,不是已经谈过了吗?还有什么可谈的?   “宁宁,去跟他说清楚吧。我在这里等你。”艾力突然大方的说道。   安宁莫明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又是怎么回事?平时那么小气,连她跟别的男人握握手都要介意。现在怎么大方起来?   她哪里知道,艾力最放心的人恐怕就是季东篱,因为他深深知道,安宁绝不会再接受一个背叛过她的人。   走入这片树林,安宁只觉得世事难料,人生的际遇神秘莫测。当年她曾经以为会和季东篱相伴一生,没想到十年后陪在她身侧的男人已经是别人。   “说吧。”刚站定,她朝树林外的艾力看了一眼,见他朝她微笑,她也回了个笑脸。   季东篱见此情景,感到凌迟般的痛楚,深吸了口气,决定再努力一次。“宁宁,我刚刚站在这里,想起好多往事,你还记得这片树林吗?”这树林是当年他们定情的地方,有着他们最美好的记忆,最刻骨铭心的往事。   “记得。”她淡淡的反问,“怎么了?”   “你曾经在这里说过,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永不分离。”他深情的凝视,面容因为幸福的回忆而显得柔情四溢,“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落落大方的点头,转而说道,“不过十年那一晚,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不背弃我。”那誓言是有前提的,她并不是那种没有底线,可以容忍一切的人。   “只要我不背弃你,你就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季东篱记起当年说过的话,仰头大笑,原来当年的誓言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走错了一步,就万劫不复。“哈哈哈……”   她默默无语站了一会,“还有什么话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宁宁。”他停下笑,悲哀的问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声音中有一丝祈求。   “回不去了。”安宁斩钉截铁的道。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们。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已无望,就不要再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明白了,宁宁。”他闭上眼,生生将眼中的热意压下,重新眼开时双眸被水洗过般清澈,“宁宁,如果有来生,你能不能许给我?”明知飘渺不可及,却是他余生唯一的指望。   安宁的眼眶一热,低下头。静默片刻,抬起头时表情坚定,“对不起,季东篱。”   季东篱绝望的面容惨白如纸,“就算骗骗我都不行吗?”   “对不起。”她只能说这句,欺骗她不屑为止。如果有来生,她不想和他遇上。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良久抬起头,“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没有资格怪任何人。”他深深的看着她,如同要将她铭刻于心底,“宁宁,祝你幸福。”   见证过了她的幸福,他不得不放手。他的宁宁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孩子,是最有资格得到幸福的人。他的爱已经造成了她的困扰,那就放手吧。   “找个好女人,重新开始吧。”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心中始终有个念头,希望能亲眼看到他过的不好,那她就心安了。可是看到他这样心如死灰的样子,真的不忍心。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他不接这茬,颤抖的声音不稳,“安宁,再见。”   她回国后第一次认真看他,十年的岁月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当年那个意气奋发的少年已经成长为稳重内敛的男子,他的眼角已有几条不显眼的细纹。此时俊美的脸黯然失色,神魂俱消。   “再见,季东篱。”   在开始的地方,亲手结束。时隔十年,终于为往事划上句号。两人相视,近在咫尺却已隔着千山万水。安宁心中有着千帆过尽后的释然。   转身离开这片树林,朝等候在十几米处的艾力走去。他暖暖的注视让她心里一软。快走几步,扑入他温暖如春的怀里。过去的都已过去,她的未来在这里。这个男人这些年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给她温暖,给她幸福,给她安全感。   “谈完了?”他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起一阵酥麻。   “嗯。”她点点头。   艾力朝树林里静静伫立的男人投下最后一眼,搂紧怀中的妻子离开。心里暗舒口气,这次终于把一切都放下了,他终于能放心了。   离开校园,安宁回身看了看那熟悉肃穆的校门,在夕阳下闪耀着眩目的金光。   他顺顺她耳边的碎发,笑道,“走吧,孩子们在等我们。”   “嗯。”她柔顺的转身,抬起头,“艾力,我爱你。”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雷,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她……“宁宁,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说什么?”她眨巴着眼睛无辜的问道。   “宁宁,乖,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他神情紧张,浑身发抖,眼睛炙热明亮,“宁宁,说给我听。”   “艾力,我爱你。”她不再闹他,认真的看着他,柔情似水。   他眼中的狂喜瞬间点亮整个面庞,俊美无俦的容颜欣喜若狂。虽然这些年他自信安宁一定会爱上他,可没自信她会亲口说出来。没想到中国一行,居然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话。他真的好高兴好开心,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这一句,他还以为要等好久好久。   满心满腹的喜悦不知如何表达,猛的抱起她转圈,引的她发出清脆的笑声。两人快乐幸福的笑声轻久不散,散落在这美丽如画的夕阳下,散落在所有人的心田里。   番外: 一步一生   季东篱从小就上海北京的两地跑,小的时候他不懂父母为什么要分开住,还分的这么远。渐渐大了,他明白了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父母亲的眷恋慕孺之情,每当他暑寒假飞去北京见妈妈时都很兴奋。   他的生命里除了家人外还有一群小伙伴,他们一起玩一起分享各自的喜怒哀乐,让他不再觉得那么寂寞孤单。   安宁是所有伙伴中最小的一个,个子小小的弱弱的,并不起眼,但他还是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她在家里并不受宠爱,安爸爸安妈妈不知为何并不喜欢她。有时看到她落寞伤心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记得她十岁生日那次,安家没人给她过生日,她伤心的躲起来。当时把大家吓了一跳,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等他找过去的时候,她果然躲在那里,呜咽哭泣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当她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时,他的心揪的紧紧的难受的想哭泣,只想抱着她哄着她让她不再流泪。   当她乖乖的伏在他后背时,他心里觉得平静详和。真想就这么背着她一路走下去。   自那次后,她变的特别粘他,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爱跟着,徐飞他们老是叫她小尾巴。她毫不介意,他也觉得让她跟着挺好。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随着他们渐渐长大,各自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可安宁却始终陪在他身边,两人相互关心相互安慰。   他一直以为把安宁当成亲妹妹般来怜惜疼爱,从没想过两人的关系会发生变化。   让他感觉异样的是在那蜿蜒起伏的长城上,当看到她笑靥如花时,心突然不正常的狂跳。那种感觉让他一下子慌了手脚,甚至不敢看向她。   回上海后,他借着分班的机会渐渐疏远她,偶尔在走廊上遇上她,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他以为只要能熬过去这段时间,就没事了。心中那份怪异的感情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运动会上看到她被人推倒在地上,痛的爬不起来,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有受伤落泪的她,她疼的脸色发白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不由的伸出手来让她掐。   他从来没想到内向的安宁会有勇气向他告白,看着她涨红着脸却鼓足勇气的模样让他心跳如雷隐隐有股喜悦在心口散开。他对任何人的告白都能视若无睹,唯独她让他无法自控。他真想一把抱住她发抖的身体,接受她和她在一起。   可他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信心,能好好的护住这个女孩子。父母亲的遭遇让他对感情没有一丝信心。少年的感情脆落不堪一击,也许她只是一时冲动,心血来潮才会向他告白的。可光这么想着就觉得惆怅莫名。   他离她越来越远,而她只是用那双忧伤的眼睛看着他,不再靠近。   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好难熬,每次经过她教室的门口,总会偷偷朝她座位处看上一眼,这样好像心里会好受些。   心里再焦燥不安,也不能走近她。他苦苦压抑着不敢去碰这份感情,长辈的前车之鉴让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爱上任何人,他根本没有能力可以对一段感情负责。更何况如果不开始,他们永远会是朋友,可一旦开始却没能走到最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两人渐行渐远,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说不定不会走到一起。那也就没有了后来的黯然神伤。   当他看到安宁拿着情书想向别的男孩子告白时,那心中的妒意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明明她说喜欢他的,才过了几天,居然喜欢上别人,居然那么快就……实在是太可恶了。他的脑袋一阵发热,什么都没办法去思考,只想着绝不能让她去喜欢别人。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没想到这居然是件乌龙事件,但他心里却满是欢喜。宁宁还是只喜欢他一个人。他抱着她,只希望这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就这样一夜白头,她依然陪在他身边。   那段时间是他一生最快乐最幸福之时,似乎已将一生的幸福提前预支殆尽。他们一齐上学一齐放学,除了晚上睡觉之外,其他的时间都粘在一起。两人手牵着手,行走在大街小巷中,心中俱是甜蜜沉醉。   去北京的路上他还想着要带些什么东西回来,送给她当新年礼物。她那么舍不得他离开,泪眼蒙眬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一定要买个她喜欢的礼物哄哄她。   一路盘算着,一晃就到了北京机场。没想到来接他的是安心,宁宁的姐姐。他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并不是特别亲近。   安心和安平都考到北京学校来了,朋友中除了周暮然外,所有人的奋斗目标都是在北京上大学。所以他一直帮宁宁补习着,希望大家能一起实现自己的梦想,再说他也不想和她分开。   他妈依旧很忙很忙,基本上没有时间陪他。他也无所谓,主动要求去公司帮忙,也好积累些社会经验。他妈非常高兴,她本来就希望他能接手她的事业,难得他肯自然求之不得。   他来到公司帮忙,才知道安心也在公司里实习。而且他妈很器重安心,也很喜欢她。   不过说实话安心的确非常聪明能干,案子到了她手里都能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初到公司什么都不懂,都是安心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从小就认识,自然很熟悉,言行举止也没有太多的避讳。没过多久,公司就传出他们是情侣的流言,他置之一笑,并没当真。   他妈反而把他叫去,主动询问了一番。他自然实话实说,只把她当成姐姐般待,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他妈有些失落,开玩笑着说,不如顺手推舟和安心在一起算了,安心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和他很相配的。   他断然拒绝,不要说安心以前是他好哥们的女朋友,就算不是,他也不会喜欢她的,安心的性格太张扬他不喜欢。而且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孩子,别的女孩子他也看不上眼。   他妈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他和安心扯在一起,这让他很反感。同时也担心安心会心里不舒服,还专门向她道歉,请她不要介意他妈的这种做法。   安心的回答却吓了他一跳,“其实我们在一起的话,也不错。”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宁宁在一起,还说这种话……”   安心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你别误会,我只是没和你这种性格的人交往过,有些好奇罢了。”   他啼笑皆非的苦笑,“姐姐,你不要吓我。这种事有什么好奇的,你以前不是跟暮然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分开?”   “我跟他的性格太相似,无法相处。再说时间长了,也没有意思了。”   “不觉得可惜吗?这么多年了?”   她一摊手,洒脱无比,“有什么可惜的,下一个肯定会更好。”   对她这种态度,他不置可否,“那你慢慢挑吧。”   她突然神色认真起来,“东篱,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你听我说,现在追我的人那么多,我也需要一个挡箭牌,为我挡去狂风浪蝶。你呢,可以哄你妈高兴。不是一举两得吗?”   “你太无聊了,我不想做会让宁宁伤心的事。”他送了白眼给她,她还是宁宁的姐姐呢!   “不让她知道就行了,不如就过年这段时间吧。你回去后就当没这件事,她绝不会知道的。再说你妈妈好久没开心过了,你做儿子的就哄哄她吧。”   这个,他的心开始动摇,父母分开后,就没见妈妈展颜真心笑过了。她这么喜欢安心,应该能……不行,乱想些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   “东篱,你就这么在乎我妹妹,连背着她逢场作戏都不敢吗?”   看着她挑畔发亮的眼神,他居然鬼使神差般点头同意了。两人约定好过完年回上海后,不再提起这事。   这一点头,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造成了终生的遗憾。如果早知道会有那种恶果,他绝不对会走出这一步,可惜没有如果。   两人从此在公司出双入对,他妈极为欣慰,如同放下了块心头重石般。   安心和安宁虽是姐妹,性子却天差地别。安宁温柔安心张扬,安宁内向安心活泼。季东篱心中始终认为安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更是他最心爱的人。   不过不可讳言,安心的确是个好玩伴,什么都能玩,什么都能玩上手,和她一起玩非常愉快。两人越走越近,终于在一次应酬中多喝了几杯,两人意乱情迷的接吻了。   安心很有经验,很懂男人的喜好和心态。他被她吻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把她扑倒。   可当他们祼裎相对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安宁的影子,她似乎生气的看着他,他不由收住了蠢蠢欲动的心神。   安心很不解,口口声声的说不会让他负责,只是想贪一夜之欢。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继续下去。   可有些事情却是收不住的,两人之间越来越暗昧,不时调情接吻。他以为只要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并不算背叛,这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么冷的大雪天,他和安心一起应酬回来,车刚在门口停下,安心就热情的凑上来,他一时把持不住,搂着她亲起来。   亲热完后,他隐隐觉得不安,感觉有道视线盯着他,他转过头的那瞬间,全身都僵住了,宁宁用那么绝望无助,那么心碎悲伤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一刻他心烦意乱,紧张的手足无措。   他上前抱住她,想好好解释,可这一切全被她冷若冰霜的神情冻住了,他的宁宁居然嫌他脏,怎么会这样?她的一字一句传到他耳朵里,只觉得惊雷阵阵,让他无法站立。   什么叫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叫从不认识你们?什么叫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什么叫即使是遇上就当是陌生人?他不要,他不要,他不想和宁宁做陌生人,不要。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说话,心口被利刃一刀刀割开,鲜血从伤口疯狂涌出,他痛的无法站直身体。   她从他身边一步步走开,他无法伸手拉住她,只能捂住心口忍受着那椎心的疼痛。原来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会这么痛苦。原来她的痛会传给他。宁宁你是不是也这么痛,或者比这痛上百倍千倍?   她柔弱绝决的背影消失在漫漫黑夜中,那一幕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也让他在无数次的睡梦中惊醒。   她从此消失无踪,上天下地再也找不到她。他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却一再的失望。一个月后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的宁宁居然是如此绝决的女孩子,一声不吭就这样远离,她是不是再也不想见他了?是不是再也不要他了?   宁宁,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无论你要如何对我,我都接受,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出现在我面前。无数个黑夜里,他在绝望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无望的祈求着上苍。   一度他将自己灌的酩酊大醉,希望能在醉后得到片刻的平静。曾在醉意迷离中把所有的女人都当成了她,可酒醒后椎心刺骨的失落感彻底失溃了他。   整整十年,他的心从来没停止过思念,他也曾经想淡忘过去,重新开始。可是没有用,她已在他心里扎下根,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平时隐隐作痛,想拔却鲜血淋漓。   十年后她终于回来了,可是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他。如此平静无波如此坦然自若,他在她眼里如同一个陌生人。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此生唯一深爱的女子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怀里,对别人笑,对别人怒。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十年前她的感受,那是种比死还痛苦的感觉。生不如死,这就是他负了她的报应。   他的眼泪在无人的黑夜里已流尽,一生只能靠着一段美好的回忆支撑着。人生悲哀至此,还能如何?   如果有来生,她也不愿意陪他,她甚至宁愿不再遇上他吧。   一步一生,他走错了一步,付出的代价是一生的幸福。   番外:如果能早点遇上你   乔其第一次见到安宁是在大学校园,当时他正送最新一任女朋友苏珊回宿舍,安宁是她的舍友。   他换女朋友速度一向很快的,这个苏珊交往了快一个月,有点腻味,正想换一个。他心里琢磨着要换哪种类型呢。   正在这时,安宁下楼买东西,遇上他们俩。苏珊主动介绍他们认识,当时她淡然的表情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何以露出这般神色,眉间那抹淡淡的忧伤让人不忍见,也让他极为好奇。   他虽然好奇,但并不打算接近她,这世上的伤心事伤心人太多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难能尽如人意。   可命运之神挥动手臂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们迎面遇上,每见一次,他的心越不忍。最后再也无法视若无睹她的伤痛,那么悲伤的表情不适合她。他想抹去她的伤痛,让她展颜欢笑。   他开始会想着多陪陪她,不要让她一个人那么孤单。会想着多拉她出来一起吃顿饭,不要让她总老泡面。会想着……   虽说不清心中那缕怪怪的感觉,但他总想着让她的伤痛早点过去,她还那么年轻,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她始终有机会重新来过,不像他早已无法挽回,无力回天。   可没想到吃饭时遇上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人,苏最疼爱的弟弟艾力,他曾经的挚友。艾力那人的性格他非常了解,当他投向安宁身上的那抹算计眼神让他暗暗心惊。   他暗下决心,绝不允许艾力伤害身边这个不幸福的女孩子。艾力就算要发泄心中的怒火尽管冲着他来好了,他断然放弃再与她见面的机会,只为了不再给她惹麻烦,纵然会让他心神不宁,牵肠挂肚。   可他早应该知道,艾力的性子有多么固执,怎么会轻易放弃任何能打击他的机会?   每次两人的唇枪舌箭让他头痛不已,他们两人曾经也是最要好的朋友,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学生。可走到绝裂的地步,他也预料不到。   看到艾力,就无法控制的想到苏,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他年少时的女朋友。和苏在一起既快乐又困扰,她真是很爱很爱他,爱到希望他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可是他没办法,他要学习要生活要工作,他的生命中有太多的东西要承担,不能光光只有爱情就行了。   可她始终无法理解这些,年轻娇弱的她以为生命中只有爱情就够了,总认为爱她就要时时刻刻陪着她,这让他十分为难。日子久了,让他十分压抑,不得不考虑要分手。两人的性格相差的太多了,实在是无法相处。   她得知他的心意后,大吵大闹要挟着如果分手,她就死给他看。年少气盛的他根本没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断然离去。以为这只是她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   当艾力怒火冲冲连夜来找他时,他才知道她真的割腕自杀了,一条年轻还没来及怒放的生命就这么凋零了。   他真的不想变成这样的,看着她雪白冰冷的脸庞,毫无生命气息的身躯,他全身动弹不得,心如坠冰库。为什么要这样?难道爱情就是要以死来挽回的吗?这样狠绝,是想以生命为代价让他一生一世记住她吗?想让他再也不能爱上别的女孩子吗?   乔其无法想像她拿刀割腕时的心情,那么温柔的女孩子一旦狠起来是那么绝决。   可是她毕竟做到了,她用自己的生命禁锢了他的心,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去爱别的女孩子。如此背负着一条年轻生命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握住另一个女子的手呢?   年轻时不懂的如何去爱,等懂了的时候已经没有资格去爱。   所以当他心里隐隐对安宁有了些感觉后,暗暗藏起所有的心思,骗过了她,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自己。   当发生车祸时,他最后的念头是希望让她平安无事,如果有事的话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他再也不要别人因为他而不幸。   当他清醒后从医生嘴里听到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时,那种悔恨瞬间将他淹没。都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他有什么脸面再站在她面前。如果当时不要那么冲动就好了,他不止一次唾弃自己。可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心中暗中下了决定,如果她无法站起来,那他来负责她的下半辈子,他来做她的双腿,陪着她一生一世。   他的求婚被拒绝了,心头那丝丝纠结让他有所查觉心中的真实感情。   可他不敢细究,隐忍着心头的不舍和疼痛转身离开。   他看着她一步步从痛苦中挣扎过来,一点点的幻化成美丽耀眼的女子,也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艾力走的越来越近。   他没有资格去拥抱她,没有资格走近她,也没有资格阻止艾力靠近她。   艾力看向她时那暖暖的情意,脸上那宠溺的神情让他又嫉又痛,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任凭心中的那丝爱意越来越明显,也任凭心口被扎出一道道伤口淌淌流血。   年少轻狂时的恶果他将背负一辈子,从而阻止了他走向幸福的脚步。   当他越来越难以压制心中那份炽热的感情时,可艾力一句冷冷的话,你有能力让她幸福吗?把他心中蠢蠢欲动的心思全部压下。甚至不敢让她查觉丝毫,只能默默的守着她。   是啊,他不能保证一定能让她幸福,他的过去死死纠缠着他,让他无法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而她需要一个男人所有的爱来治愈她的伤口。呵护着她,疼爱她,而永远他做不到这点。   看着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嫁给别人,在婚礼上和另一个男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他心里五味俱杂,既有酸痛又有满满的祝福。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嫁的不是自己,那种滋味真的很难受很难受。犹如百爪挠心,生疼生疼的。   可他知道艾力是最适合她最爱她的男人,艾力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陪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他是那种一旦动情就会勇往直前,永不改变的人。   他做不到的事情由别的男人来完成,那也好。纵然会痛彻心肺,只要她能幸福,那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安宁,祝你一生幸福,永远不要伤心,永远不要难过。世间万般苦难,让我代你尝吧。   明知一切已成定局,有时难免会这样想。可只要这么想,心口就隐隐作痛。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如果只是世人失望后的一种妄想,妄想一切可以重来。   在他转身离开婚宴时,心中始终盘旋着一句话,安宁,如果我能最先遇上你,是否一切都会改变。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苏,你的生命中没有那个伤害你至深的人,只单纯的只有我们俩。或者我先遇上的是你,那么今日的结局会不会重写呢?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呢?   ——本番外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