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见钟情:智擒迷糊妻》 / 作者:西可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七年之后 “黎想,你等着我!”小粘人从车窗里冲她大声喊,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没有挥手,没有道别。直到后来读到苏轼的《南乡子》,黎想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在那时,他们之间就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只不过,因着年纪小,经事不多,却只是化作心里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么些年,她很少想起小粘人。他当时一走就再无音讯,只有回敬老院的时候,在爷爷奶奶们的絮叨里偶尔听他们提起当年他俩的种种。所谓的承诺,有时候也便是话赶话赶出来的,并不能太当真,尤其是当时年少。 倏忽七年已过,黎想大学毕业,只身来到这个新的城市,开始她的新生活。 黎想总是在想,等到有人像电视剧中的坏女人一样指责嘲笑她的穿着打扮时,她再改变,然后让她们大惊失色,慨叹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个如此耐人寻味的标致人儿! 可是,遗憾地是,黎想周围的人深谙电视剧里那一套,轻易不肯做那样人人得而诛之、愚蠢到把所有心计都用在表面上的人。 所以哩,当可乐再次见到她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存心要提醒我青春不再么?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改变一下?你以为自己是天山童姥么?都二十五岁高龄了还弄得跟刚从初中走出来的妮儿似的!瞧得我心都寒了!” 黎想笑笑,“那你呢?倒是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了,怎么这毒舌就没见着收敛一下呢?还是说,你觉得这么无懈可击的外表必须得配条毒舌才叫够亢!”话一说完,她就撒丫子往大楼里跑。虽然整整七年没见,但是听完可乐那一番言论后,发现她的心性也没怎么变。黎想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自己说出那番话后的下场,于是赶紧找避难所。 黎想和可乐是初中四年的好姐妹,但是没能有缘继续走下去。上高中后学业繁忙,渐渐失了联系。时隔七年能再聚,也算是后续有缘吧!尤其看到她不改当年的脾气,更觉得亲上加亲。黎想喜欢一切旧事物,只要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如果可以,她统统保留。 之所以往大楼里跑,是因为她记得可乐是注重形象之人。在公司办公楼里,可乐是绝对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自毁形象的。果然,可乐追了几步,在进入公司范围之后,立马停了下来。煞有其事地挺挺腰杆,扭动腰肢,将几个倾慕的眼神留在身后。“可乐果然还是这么有市场啊!”黎想故意提高嗓门,并把可乐名字中“音乐”的“乐”字念成“快乐”的“乐”,意有所指地冲走向她的可乐做鬼脸。黎想心情大好,这果然还是她的可乐,虽然处处散发着她不熟悉的女性魅力,但是,她还是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洋溢着自信与活力的小丫头。黎想觉得老天对自己真的不薄,本以为在这里会是孑然一身走下去,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贴心的大福利。 这会不会是个好兆头? 2.原来你也在这里 虽然在同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但是两人所在的部门不一样。可乐形象好,交际能力强,自然是被纳入外联部。而黎想,只求三餐无忧,姿态低到尘埃里,她选择了文印部。如大家所想,就是帮其他部门整理一下文件资料,大多数时间是和一摞摞高不见顶的纸打交道。这是黎想所能想到并有幸得到的最佳生活状态。 可乐曾经很纳闷地问她为什么要到文印部。以可乐对她的了解,她有能力在企划设计部开辟出一块领地。干嘛要到文印部天天和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古董共事? “我怕麻烦,文印部是全公司唯一一个工作一成不变的地方,我习惯这样的生活。”黎想懒懒地道。 “没追求!难道你要老死在一堆废纸里么?”可乐白她一眼道。 “那有什么不好?薪水又不少拿,我乐得自在。不像你,天天东奔西跑,又是酒会又是派对的,怪不得瘦成这样!”黎想仍旧是懒散的口气。 可乐是公司的出名人物,因着她出色的交际能力,公司成功争取到不少人人垂涎的大案子。老总很器重她,只要是有油水可捞的聚会场合,都会献宝似的把可乐带上,放她穿梭于众人之间,左右逢源、广收人脉。用可乐自己的话来说,她是公司秉着“广撒网多收鱼”的原则撒出去的一张网。甭管他是虾兵还是蟹将,先收了再说。可喜的是,老天总是会给些眷顾,每次都有那么几条像样的大鱼,所以她才能意气风发地站到现在。在之前的认知里,黎想总是会觉得像可乐这样的人,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一定疲于应酬、满腹抱怨。但是听完可乐的慷慨陈词,虽然能听出她有些许自嘲之意,但那也仅仅是出于谦虚而已。总体上,黎想认为可乐很享受这份工作。“那是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么爱玩爱热闹,有免费的聚会为什么不去?而且还能顺便把工作做了,何乐而不为啊?”可乐果真很享受,“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啦?” “怎么?”黎想洗耳恭听。 “唉!就是我们头儿,他不让我找男朋友!他说要我趁年轻多给公司出点力,找了男朋友会很不方便。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可乐哀叹着,“害得我见到帅哥也只能干瞪眼!” “这样啊!怪不得你还一直单身,这可不像你!”黎想不禁想起当年可乐单恋同年级一个小男生,追得人家不敢上学的光辉事迹。想至此,又一转念,嗔道:“少在这装可怜了,差点被你骗了。以你的个性,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吧?不然谁还能干涉得了你么?”黎想很不客气地拆穿她。 “嘿嘿!被你发现了。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啦!不然我能忍到现在吗?大学毕业后我可是一直单身啊!像我这样靠爱情养活的人能撑这么长时间,我太佩服自己了!” “噗……”黎想一口水喷了出来,“大小姐,你大学毕业才半年好么?弄得跟禁欲了好几个世纪似的,太丢脸了!” 可乐没理她,径自问道:“那你嘞?你那么听话,高中肯定没谈,大学应该谈了吧!现在是什么个情况?”黎想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自己身上了,她微怔了一下,淡淡地道:“没有。”没等可乐再开口,她扯起她就走,“吃饭了,饿死了!” 事后,黎想回想,如果可乐那天没有去那个酒会,或者去了却没有迟到,亦或者迟到了却没有因为走得匆忙而忘了自己正在例假期,忘了带必需品。那么黎想就不用匆匆忙忙从温暖的家中跑出来,打了车专程去给她送;就不会匆忙间将化妆间门口的漂亮小姐撞倒,害人家丢了隐形眼镜;更不会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着寻找。如果没有以上这些,那么绝对不会发生下面的一幕。她半跪在地上,欣喜地举着刚摸到的眼镜,要开口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 “原来你也在这里。”赵延双手抱在??前,皱着眉头,俯视着她。 为什么是他?老天,你放谁在这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男人? 3.你是我的蓝颜知己,那我是你的谁? 距离上次遇到赵延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黎想的心才稍稍平静。那天,她回过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交还眼镜,就冲进了化妆间。可乐收拾好之后又去派对了,黎想怕赵延还在附近,所以躲在里面,把水开到最大,借以淹没自己的惊慌。 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这个事实萦绕在她心头,久久无法成为自己认知的一部分。 关于赵延,黎想有太多话可以说,但是却不想提。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黎想绝对不会再开启那段往事。此刻,星期天的午后,她倚在窗边晒着太阳,顺便晒晒那些傻得心痛的记忆。 赵延是黎想的高三同学,在那紧张又充实的一年里,两人对对方来说都只是普通同学般的存在。上大学之后,在身心放松、青春洋溢的年华,再不发生点什么就说不过去了。两人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身处在不同的城市,但是距离并没有阻碍两人乐此不疲的短信交流。 刚走进大学的黎想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讲书上写的话,做老师布置的事。这在大学之前或许可以让她一路平稳,但是大学之后,原本是本着不想有太多麻烦而继续以往的一成不变。没想到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困扰,大家都把她当老古董看待,交流很少。她惶惑不安,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改变,却又因为这要改变的想法而更加惶恐。好在有赵延,他用很大的耐心一一回答着黎想的各种困惑。小到“吃饭可不可以插队”,大到黎想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人生哲学。 赵延像个指挥家,在他的指挥棒下,黎想尽全力谱写新的精彩乐章。改变是需要勇气的,而因为有赵延的存在,黎想没有太多犹豫地踏上了蜕变之路。她竞选班委,参加社团,组织了不少精彩的活动。她这才发现她的人生原来可以这么丰富多彩。渐渐明白,一成不变是很平稳,但是却没有改变带来的惊喜让人痛快。 整整三年,黎想每月的短信包月几乎都用在与赵延的交流上。更准确的说,是赵延不惜花费超额的短信来为黎想解疑答惑。 黎想一步步成长着,随之逐渐成长起来的是她的小心事。她和赵延之间无话不谈,当然也涉及到感情问题。赵延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外形内在俱佳的他,却因为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而损失了不少爱慕者。黎想知道这一点,她也最欣赏他这一点。但是她还是好奇赵延会被什么样的女生吸引。旁敲侧击之下,心中大略有数。她心中是窃喜的,因为赵延的一句话:“等我成功了,如果你还未嫁,我一定来追你!” “我当然不会嫁!我会一直等着你!”黎想在心里承诺着。就在黎想拒绝掉所有追求者,一心一意守候赵延的时候,他变了。 短信中不再有亲昵的话语,温柔的关怀,取而代之的是“嗯、哦、好”这样的单音节词。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黎想开始心慌了。她嗅到了赵延的冷淡,她害怕,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明确的承诺。终于,她还是鼓起勇气打了那个本想寻求安慰的电话,没想到却硬生生把最后的希望都打碎了。 将近四年的时间,黎想把赵延当成导师般地崇敬着、爱慕着,是他造就了今天这个神采奕奕的黎想。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黎想自己在一厢情愿地幻想么?他厌倦了指挥家一样的角色了么?她给他压力了么?还是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心里过? “你是我的蓝颜知己,那我是你的什么?”黎想问。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赵延,你混蛋!”黎想摔了电话,哭到地上。 最后一次,她导演了一出舞台剧,对白用的都是赵延和她之间发过的短信。副导看完剧本后,提议道:“名字就叫暧昧吧!很合适!” “暧昧?”黎想笑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词?” 午后的阳光下,黎想微眯起眼睛,从回忆中拔出思绪。那次舞台剧之后,黎想卸下一身的职务,转身向后迈了一大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回到初进校门时的那个自己。毕业后,她选择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这个城市。 黎想伸了个懒腰,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简单,不精彩,却没有太多烦恼。至于赵延,她不希望再遇到他,即使他也这么巧地来到这里。那次舞台剧之后,黎想卸下一身的职务,转身向后迈了一大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回到初进校门时的那个自己。毕业后,她选择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这个城市。 黎想伸了个懒腰,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简单,不精彩,却没有太多烦恼。至于赵延,她不希望再遇到他,即使他也这么巧地来到这里。那次舞台剧之后,黎想卸下一身的职务,转身向后迈了一大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回到初进校门时的那个自己。毕业后,她选择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这个城市。 黎想伸了个懒腰,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简单,不精彩,却没有太多烦恼。至于赵延,她不希望再遇到他,即使他也这么巧地来到这里。 4.敬老院的万人迷 黎想提着一堆东西站在春雨敬老院的门口。这个星期除了那天可乐宣布坠入爱河,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可乐恋爱是料想中的事,黎想已经很佩服她能忍这么久了。话说那天刚一下班,可乐就蹦跳着出现在文印部,一路上喊着“想想!想想!”黎想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看到她雀跃的神情。“恋爱了?”黎想淡淡地笑道。可乐把头点得像鸡啄米。接下来的一顿饭里,黎想吃了两人份,因为可乐忙于向她推荐她的真命天子。真命天子,可乐是这么称呼他的,人长得帅,有能力,有追求,有品位,总之是所有形容男人魅力的词都被可乐拿来用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优秀!”可乐终于感叹着结束了,然后期待地看着黎想,等她点评,等她祝福。 “不会又是你一厢情愿吧?”黎想啃着个鸡腿问道。 “想想!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两情相悦!”看到黎想不相信的表情,她又补充,“好吧!还没有那么快!不过那是早晚的事,我们现在是处在暧昧期!”可乐一脸神往。 “暧昧期?”黎想看着可乐,“只是暧昧期的话,你不要陷太深。” “知道啦!我可是情场老手!” 是啊!只有黎想这样的傻瓜才会陷进暧昧里。 黎想一个不注意,手中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定睛一看,“林阿婆,你又这样!您老好得先问候一下我吧!我都怀疑我要是不带饼干来,你是不是就不见我了!”黎想有些哀怨,哭笑不得。 “你这个小妮子,拐着弯骂我只认东西不认人,是不是?告诉你!要不是你在选饼干上还有点眼光,一般人带来的东西我还不希罕吃呢!”林阿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手中那一大提饼干。 “先说好,你这次不能再一个人吃了,上次张阿婆跟我告状,说你把饼干都藏起来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林阿婆听了不服气地抬头,“她想吃让春雨给她买去啊!别忘了,你是院里分配给我的。” 黎想笑了,“您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真是的,这次要是还独吞,我以后就不给你买了。”她使出杀手锏。 果然,她的眼睛迎上了林阿婆满脸的委屈。最后在黎想答应下次给她带她最爱的泡芙和蛋挞的条件下,林阿婆终于妥协。 黎想挎着她的胳膊往活动室走,林阿婆开始细数这个星期的新闻。“最具爆炸性的是……”林阿婆忽然停住了,等着黎想好奇地求她,黎想不忍拂她的意,忙问:“怎么了?” “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万人迷了!”林阿婆雄赳赳地宣布。 听她提起万人迷,黎想会心一笑。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黎想没有先去公司报道,而是来到了离公司最近的这家私人敬老院。队黎想来说,要想在一个城市找到归属感,唯一的方法就是走近老人。黎想是奶奶养大的,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太老了,黎想也忙于功课,所以俩人一商量卖了房子,搬到了敬老院。院长破例也收留了黎想,作为回报,她平时就在那里帮忙,做义工。黎想喜欢敬老院,喜欢老人,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本厚厚的书,带着一辈子的经历汇集到敬老院这个地方。和他们在一起,很踏实,很温暖,而只有在这里,黎想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有活力。黎想很有老人缘,虽然院里给每个义工只分配了一个老人,但是来这里不久后,她对每个老人的喜好都摸清了。所以每次来都会带些小礼物,她喜欢他们收到礼物时脸上孩童般的满足笑容。两个月不到,她就成了这里的万人迷。 “你不知道他有多帅!”林阿婆这个开场让黎想笑了出来,怎么口气和可乐介绍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这么像。 “难道新来了个帅爷爷?”黎想试探着问。 林阿婆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是新来的医生啦!又年轻又帅又温柔!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多好!” 黎想一听是医生,脸沉了一下。她做过义工的敬老院的常驻医生,都没有给黎想留下好印象。有能力的医生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来的都是些半调子,而且因为患者都是孤寡老人无油水可捞而不正经工作。所以,黎想对这个职业一直就没什么好感。春雨敬老院上一个住院医生被辞退是因为不负责任造成误诊,差点把张爷爷害了。从那之后,黎想对这个职业的印象更差了。 听到林阿婆那么夸他,黎想心里不屑,她冷淡开口:“医生又不能只靠脸蛋来治病,阿婆你别发花痴了。” “说得好!”一个男声从身后想起,打断了林????要反驳的欲望。 “仲医生!”林阿婆很没品地提着一大堆饼干迎了上去,“黎想给我带来的饼干,给你吃!” 黎想回头打量这个新万人迷。白大褂在身显得很干净,至于长相,黎想从来不是个好的评判者,照可乐划分的标准的话,他应该算是很耐看的那种。 黎想?!是你么?上天这么眷顾我么?仲石问候过林阿婆,然后走到黎想面前。 “你好!我叫仲石,是新来的住院医生。”微笑着伸出手。 在确认他是个好医生之前,黎想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你好。”她干巴巴地回应,然后转头看着林阿婆,“进屋去分饼干了。” 林阿婆不舍地看了眼仲石,拉了拉他的袖子,“仲医生也一起来吧!”仲石讶异于黎想的冷淡,不,更确切地说是冷漠,她是他找的那个黎想么?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让他好奇。这么冷淡的人一般不会是敬老院的常客,可她竟然还能掳获那么多老人的心。“好啊!我去!”仲石听到林阿婆的雀跃声,同时看到黎想紧簇的眉头。 5.讨厌的医生 黎想多少能明白这个新医生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老人的喜欢,他的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淡淡地,不张扬,却很有感染力。他的敬业精神也没什么问题。他的医术听说也很好,上星期还成功阻止了一场流感的扩散。 黎想应该对他解除戒心了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觉得这个医生不简单,怀疑他是伪君子么,还是觉得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总之即使知道他和之前的庸医不一样了,黎想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戒备。而这,更增加了仲石对她的兴趣,尤其是知道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在黎想看来,这个医生有些让人讨厌了,因为一个星期以来,他严重介入了她的生活。这是黎想最不能接受的,她讨厌别人干涉她。尤其是一个陌生男人未经允许闯入她家,而且是以撞坏门锁的方式。 黎想叉着腰站在门口,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对不起,我敲了半天门,但是没人应,打你手机也没人接,我担心你出事,所以……”黎想忍着怒气,他说得冠冕堂皇,她不好发作。结果是,仲石看到她憋胀得通红的脸后,忍不住笑了。这下把黎想好不容易憋住的怒气给完全引了出来。最后的结果是,好多年没发过脾气的黎想,把眼前这个男人骂了好大一顿,然后扫地出门。 “我是来告诉你下个星期六上午八点敬老院组织春游,大家希望你一起去!”仲石在门外大叫。仲石无意中拿住了黎想的软肋,只要是关于老人的事,不论多难,她都会全力以赴。当星期六上午看到黎想出现在敬老院的时候,仲石很满意地笑了,黎想白了他一眼。但是当她知道这次春游的主题时,黎想连白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以为这是婚介所么?“这次的春游主题是夕阳红!今天各位爷爷奶奶可以自由组队,中午在这里集合。好不好?”仲石向大家宣布,换来阵阵欢呼。“不可以!自由活动不安全,这样太危险了!”黎想立刻反对。 “不会的,想想。这次活动地方不大,就这个公园而已。只是让大家散散步,不会有问题的。”院长的女儿春雨这次也一起来了,她似乎很支持仲石,这更让黎想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她环顾了一下,已经有几对爷爷奶奶迫不及待地组队了。她不想承认也许仲石是对的,所以自己一扭头向湖边走去。 “我去追她,现在大家自由活动吧!”仲石追了上去。 “生气了?”仲石出现在黎想身后,黎想正在往水里扔石头发泄怒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么轻易撩起她的怒气? “你放心!爷爷们会照顾好奶奶们的,爱的力量是很伟大的,你不觉得么?”仲石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老人们的安全。 黎想最讨厌被人看透的感觉,这个男人已经挑战她的极限了,他似乎在尝试以各种方式激怒她。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故意撞了他一下,径自走开。 越来越有意思了,仲石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笑了。 6.可乐的爱情哲学 微醺的可乐两眼迷蒙,双颊泛着惹人的红,她靠着这个英俊的男人,柔弱无骨,千娇百媚。她听到他说:“不要再那么看我了,小心我吃了你!”就是要这个效果,她满意地微眯双眼,双手攀住他的脖子,用小舌舔了他的唇一下,然后迅速撤离。驰骋情场多年,她懂得把握恰到好处的进退,让男人因得到而窃喜,而因为不能更多地得到而更加疯狂,欲罢不能。 可乐近距离看着他因为克制而略显难看的脸,笑着伸手拍了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娇笑着就要抽离,却发现他在她腰间的力道出奇地大。她抬手要推他,刚出去的手被他紧紧箍住。 “一个正常男人的需要被撩起后,是没这么容易打发的,你只懂勾引,不懂善后么?”他脸上的邪气让她意乱神迷,她因为紧张而娇喘连连,但是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期待。 可是不太好啊!这里是KTV啊!“不可以,”可乐撇开头躲闪他压过来的吻,这躲闪却起到相反的作用,他加大了放在她腰间的力道,带着霸气的吻尽情宣泄,舌尖在可乐口中开疆拓土,几倍地报复着可乐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在酒精的催化下,冲动越燃越旺。当可乐发现自己已经上半身接近无物的时候,他继续向下行进着。“不可以在这里!”可乐用头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抗拒着,她知道自己爱他,不介意把自己交给他,但是不想在这里,KTV的包间,天知道有多少男女曾在这里欢好!应该是精致的浪漫之旅,不应该这么匆促混乱。 “已经晚了,”他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肆虐,“这是对你的惩罚!” 当他和他的热情一起袭来时,可乐身子一紧,紧接着袭来的疼痛让她狠狠抓紧了他的背。 “第一次?”他迟疑了,眼中闪着复杂的神色。短暂的疼痛之后是极度的渴望,他为什么要停下来?可乐心里身上像烧着一把火,“不要停!”她更紧地抱紧他,更多地索求,挣扎着将他压到身下。他短暂的理智化为乌有,他要她,也不允许她抢走自己的主动权,于是又一个翻身。包间里,你争我夺,主动权几番异主,将近天明,才舍得睡去。第一次,可乐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满足地睡去。以后会继续下去么?她不知道,她现在的爱情哲学是享受当下。既然爱了,就要无所顾忌地痛快燃烧。学生时代已经过去,她现在是女人了…… 早上醒来,包间里已经只剩她自己,人躺在沙发上,衣服已经被整齐地穿好,身上还盖着一件西装。可乐闻着西装上的味道,不好意思地笑了,娇羞地躲到衣服底下。 过了半晌,有开门的动静,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正走进来的这个男人,他手里端着早餐,可乐逆着光看过去,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层光芒。 可乐伸出胳膊,笑着说:“早上好!” 7.意外的旅行(一) 可乐老远就看到黎想坐在那里无聊地把玩钥匙,她笑着走过去。 “看来爱情进展很不错啊!”黎想抬眼看到她容光焕发,气色比以前更是好了很多。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搞定了,已经纳入我的麾下了!”可乐得意洋洋地说。 “那敢问阁下,麾下现在有几人啊?”黎想揶榆她。 “臭丫头!你存心的是吧!告诉你,以前是年纪太小不懂事,再说都是他们追着我,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而已。”可乐后悔给黎想讲自己大学的光辉史了,“我这次是认真的,他真的是我中意的类型。你就不能祝福我么?” “好!祝福你!但是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厉害了,小心点!社会上的男人可比大学里那些小男生复杂多了!”黎想禁不住提醒,她知道可乐虽然花痴了点,但是思想还算单纯,怕她吃亏。 “黎想,你是不是被男人骗过?”可乐忽然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 黎想一怔,抬手把她推了回去。“说正经的,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事。”黎想岔开话题。 “有事在公司里说不就行了!” 黎想白她一眼,“我是很想在公司说,可是有人忙着恋爱,一下班就没人了,我要是不正式邀约,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想想,你有问题。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多抱怨的,你巴不得我不去烦你呢!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可乐煞有其事地分析。 “你别惹我啊!我最近很烦!跟你说正事,我今天下午要出差,要一个星期,我把钥匙给你,你每天去给我浇浇花。”黎想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在求我帮忙么?”可乐作弄她。 黎想眼睛里的怒气立刻汇集,吓了可乐一跳。 “想想,你遇到什么事了?你现在的脾气真吓人!” 黎想一想到最近仲石一直跟她唱反调,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帮还是不帮?”“帮!”可乐吓着了,不禁纳闷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让黎想情绪波动成这样。 可乐接过钥匙,黎想的手机这时响了。可乐见黎想皱了下眉头,接起电话来口气相当恶劣,六个字解决了。“干什么?知道了!” 可乐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暧昧地笑着,这小妮子不会是交桃花了吧?肯定是!待黎想走后,可乐才回过神来。文印部的怎么会出差?这家伙不会是约会去了吧? 其实,黎想确实不算是出差,她不得已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林阿婆以前的邻居到敬老院来找她,说是有了她孙子的下落。林阿婆的孙子十八岁离家出走后一直杳无消息,他的父母不负责任,根本不肯去找。更过分的是因为林阿婆天天催促他们,所以他们一气之下把她送到了敬老院。 一知道孙子有消息后,林阿婆就开始收拾东西要去找他。黎想气她不懂事,一大把年纪了不知道轻重,万一路上出点事怎么办!院里也觉得不合适,林阿婆身体不太好,又是要出市,路途不近,所以驳回了她的申请。 林阿婆闹起脾气来,不肯吃饭,连黎想带来的饼干也不吃了。黎想心里一急和她吵了几句。正巧被仲石听到,于是,他又发挥自己讨人厌的天分,成功把林阿婆哄笑了,却把黎想给坑了。“黎想,听说你老家就是那里的,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吧!” 于是,在院里领导的拜托下,黎想不得已请了一星期假去帮林阿婆找孙子。这本来没什么,她倒挺乐意帮林阿婆的,可是,让她受不了的是他也要去。 “仲医生也是那里的人,所以对那边也很熟悉,两个人去可以有个照应。”院长对自己的周到考虑满意不已。 “院长,仲医生留下来比较好,这里没有别的医生,他走了不合适!”黎想尽量隐藏自己的不满。 “没关系!春雨这星期休假,别忘了她也是个医生,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你们就放心去吧!”院长太不善解“黎想”意了。 黎想还想说什么,被仲石抢先一步。“那就好!我也正好想回家看看了。谢谢院长!”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没想到咱们是同乡啊!”仲石讨好地笑笑。黎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仲石笑着继续开车,俩人向他们共同的故乡出发。 黎想,就是你!你赖不掉了!七年前的承诺,或许你忘了,但是我记得,我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8.意外的旅行(二) 到A市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黎想想第一时间冲去敬老院,但是仲石阻止了她。“都这么晚了,现在去只会打扰老人们睡觉,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然后商量一下这星期的行程。”仲石头头是道地分析。黎想虽然不乐意,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点了点头。说实在的,坐了将近六个小时的车,她也很累了。 等菜的时候,仲石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见黎想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没有立刻叫醒她,静静坐在对面看着她。重逢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这么近距离地不被她讨厌地看她。 七年,时间真的很神奇,当初那个身体单薄的小姑娘,竟然也可以长到这么大了。 黎想的头自然地低垂着,一头短发放在她头上却丝毫没有干练的感觉,还是因为懒得打理所以才不肯留长发的吧!仲石想起那时的她,早上起来洗刷比他都快,这个女人在仲石眼里还是这么与众不同。这次的旅行,会成为他们重新开始的契机么?如果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的小男生,她会怎么样呢?会对他好一些么?仲石想着不禁笑了。 那晚一直到吃完饭黎想都是晕晕乎乎的,她只记得仲石一直在和她说这几天的行程,黎想条件反射地点着头,她一向是懒得做计划的人,既然仲石这么热衷,就让他去做好了。这家伙还算体贴,给了她一天时间可以回敬老院看看。 吃完饭困意更浓了,一上车她就在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这是哪里?黎想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像是宾馆,倒像个普通的卧室。仲石呢?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出门。果然是谁的家。正当她想叫仲石的时候,右边传来炒菜的声音。她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穿着围裙正在认真做饭的仲石。黎想略微一怔,她第一次见到男人这样。心底有一处柔软被触动,她曾幻想过赵延会在每个早晨站在厨房里为她精心准备早餐。黎想心里闪过一丝苦涩,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了。原来,她也没有想象中淡然。 身处这个在幻想中出现过的场景里,黎想看着这个跟自己磁场严重排斥的男人,第一次,她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讨厌到无药可救。 吃饭的时候,黎想不禁在心里感叹仲石的手艺。为什么自己从来就做不好呢? “今天先陪你去敬老院,然后我再去林阿婆的邻居提供的地址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仲石重复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他知道,照黎想昨天晚上那个状态,肯定没把他说的计划听进去。 “好。”黎想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就这么答应了?”仲石有点不相信,他的提议即使再有理,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爽快地同意过,而且她的神志还这么清醒。 “你偶尔还是有对的时候的。”黎想赶紧找话来掩饰自己内心同样产生的诧异。难道就是因为刚才那个场景么?她已经没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在去敬老院的路上,黎想看着沿途的风景,快一年没回来了,周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路上,两人没有说话。仲石忽然觉得很享受这么安静地跟她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从仲石家到敬老院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下车之后,黎想吃惊地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正在门口欢天喜地地等着她。她不禁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仲石,仲石微微笑了一下:“是我通知他们的,他们都很高兴你回来,有些还特地为你取消了别的活动。” 面对这欢迎的阵势,黎想心里升起一丝感动,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奔向那一张张久违的笑脸。 黎想怕他们误会,所以抢在他们八卦之前就把仲石介绍了出去。“这是我现在当义工的敬老院的仲医生,来这里办事的。”仲石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配合得很好,硬生生把大家的怀疑给打散了。 “张爷爷你还是那么喜欢唱戏!”“我呀就剩这个嗜好喽!” “王婆婆,李婆婆,你们的腰疼好些了么?我给你们寄来的治疗仪你们用了没有?” “用了,好多了!对了,想想,你还记得小粘人么?他最近来信了!信上说他很想我们,原来他七年前被他爸爸接到国外去了,一年前刚回来。他现在可有出息了,当了大医生。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记得我们每个人的老毛病,给我们寄来了一大堆特效药,很管用!真难为那个孩子了,还一直挂念着我们!”王婆婆感叹着。 “小粘人?”黎想快速地在记忆里搜寻七年前那个夏天,“他真的当医生了啊!”她喃喃低语。 仲石看着黎想,嘴边扬起一抹笑意。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9.意外的旅行(三) 吃过午饭后,仲石向大家告辞,先去打听林阿婆孙子的下落,黎想则留下来享受难得的温馨。走在这个敬老院里,黎想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刚上初中那年黎想和nainai就卖掉房子搬到了这里,一直到高二那年nainai去世。这里就像黎想的第二个家,在这里的爷爷和阿婆们就是她的家人。虽然从小没有感受太多的父爱和母爱,但是黎想并不感到孤单。她在一个大家庭里,得到了比别人更多的关爱。 黎想大学毕业到B市工作后,就从这里搬了出去,原来她和nainai住的那间屋子就变成了储藏室。黎想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鼻而来,黎想贪婪地呼吸着。她很喜欢这种味道,陈旧,清冷,但是却代表着历史和故事,像老人一样,有种厚重感,让她安心。黎想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回想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那些和nainai在一起的温暖。 角落里一张椅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穿过一堆杂物走到它跟前。她蹲下来,摸着椅背笑了。那原本是一个小方凳,但是,后来装上了椅背。很蹩脚的手工,不过在当时,那已是他们两个人可以做到的最好的地步了。“小粘人,你真的当医生了啊!”黎想摸着椅背喃喃地说,“真好!” 黎想嘴边浮起一弯浅笑,那些年轻的话语声穿过七年的时间重又在窗外响起,她推开窗,看到那一处花架下的绿荫。 “想想,你帮我一把,扶着这些木头,我敲钉子。”小黏人拿着锤头指挥着。 “小粘人,你小心点!别敲到我的手。”黎想小心地扶着,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的锤子。 “别叫我小粘人!你怎么这么幼稚!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你这么叫我多丢人!”小粘人不乐意地说,“再说了,我那不是粘着你,我是怕你笨手笨脚地照顾不好老人,所以随时监管着你。你忘了那次你差点把张爷爷最宝贝的收音机摔坏了?” “好好好!多谢你成天粘着我!小粘人大人!”黎想笑着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家伙。 “切!懒得理你!”小粘人认真地投入到改良凳子的工作中。用了大半个下午,最后的结果是,歪歪扭扭的椅背终于出现在方凳上。 “想想,你坐上去试试!往后倚一下看看结实不?”小粘人擦着汗说。 黎想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没事;然后又左右动了动,没事;最后往后使劲仰去,结果……竟然还是没事。“小粘人!我们成功了!以后张阿婆就不用怕突然头晕从椅子上摔下去了。”黎想兴奋地叫道。 小粘人嘿嘿地笑了。 小粘人是院长亲戚家的孩子,和黎想一般大。这年中考结束,家里把他送到敬老院来做义工,体验生活。而对于他的到来,最高兴的人是黎想。黎想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喜欢老人,但是心底对同龄人友谊的渴望是绝对无可替代的。假期见不到同学,所以本以为会很平淡的暑假,因为小黏人的到来而多了很多精彩。 自从发现黎想有些马虎之后,小粘人就天天跟着她,生怕她又打坏什么东西。但是,一整个暑假下来,黎想总共不过打碎过两个碗而已。但是,这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小粘人监管她的理由。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不喜欢他粘着自己,尤其是当阿婆们拿他们开玩笑时还有些尴尬,但是,总体来说,这个暑假还是丰富多彩的。除了,那个黑色的雨夜…… 暑假结束前几天,有天晚上吃过饭后,小粘人拉着黎想来到屋外。他有些异常地安静,俩人快绕着敬老院走了一圈了,黎想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粘人,你是不是要走了?”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气,小粘人心里一抽。真是的,本来好不容易酝酿的离别情绪被她淡淡的一句话给打败了。“是啊!我要走了!”小粘人气呼呼地说。 “那以后还来么?” “你希望我来么?”小粘人期待着她的邀请。 “想爷爷和阿婆的时候就回来吧!”黎想回身看着吃完饭陆续出来散步的老人们,平静地说。小粘人看着她专注的表情,再看看周围的老人们,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期待很傻。为了这些老人,难道他不应该回来么?这一个暑假的相处,他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是只有爸爸的自己的家里所没有的。而黎想对待老人的心意时时刻刻地影响着他,他也好想像她一样一直留在这里。 就在小粘人心里大发感触的时候,黎想的脸色变了,她慌张地向前跑去,嘴里大喊着:“张阿婆!”小粘人也立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影,他心里一紧,也大步跑过去。 张阿婆昨天身体不舒服,驻院医生给她诊断了一下,开了些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说头晕,驻院医生稍微看了看就说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让她按时吃药,多休息就好了。没想到,吃完晚饭之后,刚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就支撑不住了。这会儿驻院医生慌了,他慌乱地又量体温又翻医书。当他意识到自己误诊的时候,额头上直冒虚汗,双腿立时抖开了。他看了看不停说着胡话的张阿婆,颤抖着打了120。 半夜下起了雨,活动室里坐满了人,大家都想确定张阿婆没事了之后再去睡。可是, 急救车把张阿婆带走了,却没有再带回来。 后半夜雨小了些,nainai睡着了,黎想忍不住走到屋外,她想好好地哭一场。爸妈和爷爷走的时候,黎想还太小,这是第一次这么深刻地体会身边人的永远离开。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了,听不到她问自己晚上睡得好不好,蚊子多不多了,黎想心里出现一个大空洞,再多的泪水也填不满。她忽然很恨那个医生,那个自以为是、敷衍了事的庸医,是他害死了张阿婆!害得张阿婆走得那么痛苦、那么突然,都没有来得及和大家道别。 黎想蹲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流。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拍了拍她,哑着嗓子轻轻叫了声“想想”。黎想不经意地被吓了一跳,回头,她见到双眼??的小粘人。一看是小粘人,她鼻子又一酸。小粘人坐在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她的泪水全浸湿了小粘人的衣服。 走廊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悲痛的心绪,模糊的月光下,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进一个房间。“是那个医生!”黎想认出了他。 “他要做什么?这会儿他应该在医院啊!”小黏人小声说。 “他会不会想逃?”黎想一个激灵上身,从地上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跑去,“不能让他跑了!” “先等会儿!也许不是呢!咱们先悄悄过去看看。”小粘人拉住了她。 不是逃跑是什么?那个医生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好不容易从医院溜回来,正在仓皇地收拾行李。 “你不能……”黎想推开门,喊叫声还没完全出口就被一张大手捂住了嘴。她慌乱地挣扎着,看到小粘人也被死死地抓着,捂住了嘴。 怎么会这样? 10.意外的旅行(四) 黎想和小粘人此刻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背靠背坐在地上,看着庸医和他的同伙仓皇地收拾东西。他们着急地看着三个坏人把敬老院医务室的几台诊疗设备给抬走了,那可是上个月市里刚给每个敬老院里配备的,听说还值不少钱呢!只不过那个庸医从来没有给老人们用过。 被堵住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根本没办法把其他人吵醒。他们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三个人畏罪潜逃。黎想的眼泪止不住,她好恨,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害死了张阿婆,现在还来祸害医院!她的脸憋得通红,却无能为力。 他们两个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那会儿俩人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中午,小粘人的爸爸就来接他了。临走前,小粘人把黎想拉到一边。 “想想,我走了,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回来看爷爷阿婆们,回来找你。不管你去哪,一定要留下联系方式。”小粘人嘱咐着,经过昨晚那一夜,两颗年幼的心之间多了些生死之交的默契。 “嗯,我知道了。”黎想轻轻地说。 “以后,我会好好学习,考医校,将来当一个好医生,然后到敬老院给爷爷阿婆们看病。”小粘人认真地承诺着,对黎想,对老人们,更多的是对自己。他要当一个把爷爷阿婆们真正放在心里的医生,不再让悲剧上演。多年以后,当仲石回想当初的那个决定,他悟出,让自己坚持了七年没有放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个女孩子的泪水让他心痛,他不想再看到她无助的眼泪。 “想想!你要等着我!我会回来的!”车发动的时候,小粘人趴在窗户上大喊,“我们要做一家人!” 黎想摆着手说再见,一直到车转弯不见。 后来黎想上了高中,而 nainai在她高二那年去世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从那之后,黎想就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老人们终究是要离开,但是应该是像nainai这样。死亡本就是生命的一个步骤,所以,它也应该和其他步骤一样。渐渐地,渐渐地,就走到了最后……这样的离开,在意料之中,会让死亡都带上光芒,不再有锥心之痛。 黎想一直在敬老院住到大学毕业,期间,她又见证了不少生命的结束,,有像nainai那样走得平静的,也有意料之外的痛苦。然后,会有新的老人加入,这个大家庭,她的家人们,一直都在。只是,这么多年了,小粘人一直都没有回来。黎想对朋友之宜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她的心里没有很多介怀。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次听到小粘人的消息算是惊喜,尤其是听到他真的成为了医生,而且竟然还记得几个爷爷阿婆的病症,黎想觉得实在是难得。跨过了七年的时间与空间,一丝淡淡的想念浮上心头。那个家伙现在还粘人么?他如果知道有些当年的爷爷阿婆相继去世的消息后,会不会难过?他还记得她么? 11.李威 仲石直到晚饭前才回来,他给黎想打电话约在敬老院附近的一家餐厅,说跑了一天,饿死了,要大吃一顿。 仲石站在餐厅门口,隔着马路冲着黎想招手。黎想下意识抬手回应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引出了以后的诸多事。 黎想抬手的瞬间,一个年轻男子擦着她的身而过,轻轻一瞥间,她愣住了。她转头看着那个男子,试着叫了声:“李威!”那个男子正快步离开,听到她的喊声往后望了望。黎想看到他迷惑的表情,下一秒他的表情换上仓皇,再下一秒,他拔腿就跑。黎想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丰富表情,就看到仲石从自己身边冲了出去。于是她自己也跟着跑。 这个男子很熟悉附近的环境,没多久就把仲石和黎想甩在身后,又用了没多久就消失在人群里。 “他……他是李威!”黎想喘着粗气对仲石说。 “什么?你确定?”仲石显然大吃一惊。 “我不敢确定。不过他脸上那颗痣的位置和林阿婆给我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五官也很像。”黎想回忆着照片上的样子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跑啊?” “他偷了你的包,所以我才追他的。”仲石沉着脸说。 “呀!”黎想叫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包早已不再臂弯里了。 “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么?”仲石问。“手机在包里,另外,钱包里有一些证件,还有一些现金。不过这还是其次!林阿婆给我的照片和我录的那段视频也在包里,没了这两样东西,怎么找李威啊?找到了他也不一定会跟我们回去。”黎想想到这,发起愁来。 “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真的就是李威。”仲石分析道。 “对啊!也许他看到照片会回来找我们的。”黎想又高兴起来,但愿他真的就是李威。但是,倘若真是这样,林阿婆如果知道他沦为小偷,心里会怎么想? 黎想叹了口气,肚子也叫了起来,他们这才想起本来是要去吃饭的。她看看仲石,仲石正低头看着她笑。 “先去吃饭吧!我跟你讲讲今天打听到的线索。”仲石拉起她往回走。“不去报案么?”黎想问,“也许警察能帮我们找到他。” “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吃完饭我跟你去警察局。”仲石边走边说,黎想点了点头。 那个人会是李威么?黎想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她很高兴可以快点找到他,但是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回身看看李威跑走的方向,这个城市,对黎想来说是家乡,可是,对李威来说,这只不过是离家出走之后的一个落脚点。而且,黎想在这里的是孩提时代的回忆,是有家的味道。可是,如果那个人真是李威,这个城市又会留给他什么?仲石今天又打听到了什么呢?这里也是他的家乡,那他回来之后,是否也跟黎想一样,被厚重的回忆困扰。黎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自己的手被仲石牢牢抓在了手里。 12.救我 仲石饿了很久了,待到狼吞虎咽了一气之后,缓了缓,开始对黎想说今天的发现。 “偷盗集团?”黎想听到他说李威在为偷盗集团工作时,大吃一惊。这可比单纯的小偷小摸严重多了。 “你确定是我们要找的李威么?你给他们看照片了?”黎想问。 “拜托!我哪有照片?东西都在你那里,我到了之后才意识到应该带张照片的。不过,我之前看过照片,那颗显眼的痣我也记住了。我打听过,他们说的那个人和李威年龄、外表都很像。他是一个月前到那家酒店当保安人员的,林阿婆的邻居八成也是那段时间看到他的。但是,半个月前,酒店失窃。后来发现是李威当职时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干的。失窃当晚,他也不见了。”仲石说。 “那你去查他应聘时的资料啊?”黎想说,“也许会有线索。” 仲石笑了笑,“其实那个酒店失窃他们自己也有责任。他们的管理太松散,用人上更是没有规章。我要求查资料的时候,他们撂给我一句,你以为自己是FBI啊?谁招个保安还留资料的?”他喝了口茶水,慢慢道,“所以妻子红杏出墙不能只怪外人张狂,也得怪自己看得不严。” 黎想一口水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烂比喻?” “我说的有错么?”仲石一脸无辜样,“而且他们嫌麻烦,事后也没报案。说是请警察吃饭的钱估计得比被偷的还多。” “那现在不就等于没线索了。”黎想双手托着腮有些泄气了。 “算是吧!”仲石淡淡地说。餐厅里灯光有些暗,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车来来往往,一束束车灯光从黎想脸上掠过,看着她微簇的眉、微翘的唇、陷入沉思的安静模样,他的心顷刻被她填满。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难得的静谧。“你好!”仲石接起电话,“对,是,她就在我身边,请等一下。”他把手机递给黎想,“找你的。”黎想接起电话。 十分钟后,黎想和仲石赶到来电话的派出所。“这是你的包么?”一位民警拿着包问黎想。“是我的。”民警拿着从钱包里找出来的身份证看了一下,把包给了黎想,嘱咐她以后小心些,并让她看看有没有丢东西。“现在世道这么乱,难得遇到个好心人给你送到这里,以后要小心点。丢东西了没?”黎想看了看,抬头说:“没有丢,谢谢您了。”黎想刚想准备告辞。仲石拉住她,然后对那个民警说:“还想问一下,送东西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有留下联系方式么?我们想谢谢他。”“是个老大爷送来的。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只是嘴里一个劲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可怪了。”然后放下包就走了,我们从手机上找到最近联系人,然后就打电话给你们了。” 仲石和黎想又谢过民警之后离开。 “真的没丢东西?”此刻两人已经回到仲石家里,上车之后黎想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然后陷入沉思,一路无话。仲石知道肯定有什么线索,但是路况不好,也没没分心问她。 “林阿婆和她孙子的那张合影不见了,还多了这个。”黎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仲石。 仲石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地址,而让他皱眉的是两个字“救我”! “救我?!” 13.情敌 仲石看着那张纸,心里隐隐感到事情的复杂。他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中的屋顶,想理个头绪出来。 黎想擦了擦眼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只是笑。“你怎么会来这里?”黎想问。“你被绑架了,我来救你!”赵延说,可还是在笑着,那神情仿佛在欣赏自己做好的一件工艺品。 “绑架?你在说什么?我这是在仲石家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黎想心里升起疑问。他怎么进来的?仲石呢? 黎想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看到赵延的身后冒出一把锤子,好像要向他砸去。她惊恐地大叫:“小心!”可那把锤子呆在原地没动。赵延伸出放在身后的手,那把锤子正是握在他的手里。黎想大喘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赵延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她很想告诉他别再这样看着自己,在那样地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他做出来的工艺品。 赵延慢慢走到床边,靠黎想越来越近。黎想紧张地不敢大声呼吸。他缓缓看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锤子。“我来救你!你的心被人绑架了,不再属于我了。我创造了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赵延举起锤子向她的脸劈来,“不要!” 仲石将睡未睡之际听到黎想的尖叫,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卧室。开灯的瞬间,黎想扑了过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赵延要杀我!他要杀我!” 仲石摇着她的肩膀,“黎想,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这里没有别人。” 黎想抬头看了看仲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只是梦而已。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仲石一个不小心没扶稳,俩人跌坐在地板上。 黎想把脸埋在手掌里,掩饰满脸的泪水。她翁声翁气地说:“我没事了,你去睡觉吧!不好意思吵到你了。”黎想下了逐客令,仲石不放心地看着她,但是知道她憋着泪,不想她太难受,所以,就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站起来关上门出去了。 关上门的瞬间,他看到黎想应哭泣而抖动的双肩,心里一阵发紧。 谁是赵延?他跟黎想是什么关系?这七年里,他错过了黎想的多少事?这些疑问加上白天李威的事,搅得仲石一夜无眠。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黎想见到他时吓了一跳,一双因哭过而??的眼,对上了一双因睡眠严重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然后都笑了。“没睡好啦!”仲石打着哈欠敷衍道,然后去准备早饭。黎想松了一口气,因为仲石很体贴地没有问自己昨晚的失态。 天知道仲石多想知道能在黎想梦中出现的赵延是谁!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的救援。 “李威,你一定要好好的,为我和黎想的重新开始起一个好头。”仲石心里想着,祝愿着。 14.初探虎口 仲石和黎想站在这里整整一个上午了,没有什么异常,这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写字楼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他们欲言又止?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来到李威给他们写的地方。这里有些偏僻,是个小型写字楼,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就向周围的人打听。一听他们的问话,所有人都避之如蛇蝎。他们不得不躲在暗处看情况,可是一上午除了零星的出来过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那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仲石道。在暗处站了一上午,黎想这会儿已经累得有气无力了。为什么附近就没有个可以坐的地方?电视上不都是给侦查的人准备个小茶摊什么的么?为什么他们就遇不到那样的好情况? “仲大医生,你终于发现事情的本质了。”黎想没好气地说,她一累了就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累了?”仲石听出她语气里的怒气,其实他自己也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 黎想又往写字楼那里看了一眼,没希望地点点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黎想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几下,她回头,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大爷,有什么事?”黎想疑惑地看着这个老人,仲石眉间则带着些许警觉。 “姑娘,你们是不是要打听那个楼?”他神秘兮兮地指着那个写字楼。“大爷你知道么?”黎想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兴奋不已。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了,赶紧走吧!那不是个好地方,里面都是些不能惹的人。”大爷好意提醒。 “为什么?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仲石趁机问。 大爷不住地摇头,神色慌张,“我不能多说了,被他们知道了会报复我的。”他说完转身欲走。 “大爷,求求你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黎想拉住了他。 “大爷,你就告诉我们吧!”仲石也恳求,“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谈。” 在写字楼附近的一家餐馆,三个人点了餐。老人坐在黎想和仲石的对面,有些惶惶不安。他开口道:“我认识里面的一个人。他也是被骗进去的,很可怜。有时候他完不成任务我就帮他一把,给他点钱让他去交差。他很信任我,多少向我偷漏过一些里面的事。那不是个好地方,所以我才劝你们别再去了。” “可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也被困在里面了,我们要去救他。”黎想着急地说。 老人听后摇了摇头,“即使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只要你还在A市,就逃不出他们的掌心。我认识的那个人刚进去的时候逃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没逃多远就被发现,被抓回去一顿暴打,然后伤没好就又得出去干。后来变成两个人一起行动,互相帮忙,也互相监督。跑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要受罚,所以想逃跑就更难了。”老人叹了口气。 黎想和仲石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困难。“大爷,你能再帮我们一个忙么?”仲石恳切地问。“小伙子,我劝你们别再去了,你们那个朋友估计出不来了,你们千万别趟这浑水。”大爷着急提醒。 “大爷,我们一定要救他,您要是肯帮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仲石表明决心。“是啊!大爷,他出来两年多了,他nainai还在家里等着他。”黎想晓之以情。 在两人几番恳求之下,老人点了头,答应介绍那个人给他们认识,以期找出营救之法。 “你们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也许他提到过。”饭后老人问。“他叫李威。”黎想脱口道。仲石暗怪她的鲁莽,却没想到老人眼睛一亮。“这里有颗痣?”老人指着自己的下巴说。“你怎么知道?”黎想大吃一惊。“不会是……”仲石也吃了一惊。老人点了点头,“太巧了!就是他!” 没等仲石做出反应,黎想已经高兴地不能自已,开始与老人商量见面时间。她觉得柳暗花明,老天眷顾。可是仲石却觉得有些太顺利了些。仲石在心里思忖着。 究竟能不能救出李威? 15.绑架? “仲石,你快点!快来不及了,大爷说李威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呆在他那里。”黎想捶着洗澡间的门大叫。“知道了,再等五分钟!”仲石匆忙地冲洗着自己,他难受地抱怨,“脏死了!” 和那位老人吃完饭后,留下了他家的地址,约定好李威再去他那里的话就立刻通知他们。饭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个服务生端着一锅酸菜鱼从他们桌边走过,谁知他一个趔趄,紧接着黎想就听到仲石的叫声,再看他时,黎想禁不住笑出声来。 服务生慌乱地道着歉,仲石快崩溃了,满脸满身油和菜站在那里。看到黎想的幸灾乐祸,他瞪她一眼,冲进卫生间。简单擦洗过后,他拉着黎想就往家跑,到家之后一头扎进了洗澡间。 就在仲石拼命擦洗的时候,黎想接到了大爷的电话,李威正在他家里等着,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仲石还没出来,黎想呆不住了,她又敲了敲门,对里面喊了句:“来不及了,我先去了,你洗完澡去找我们。”她抓起包冲出了门。 仲石听到她的喊话,围了条毛巾冲出门要阻止她,已经不见了人影。 老大爷在他家楼下等着黎想,路上通过话了,黎想说自己先来。 大爷的家在六楼,没有电梯。黎想气喘吁吁地跟在大爷身后往上爬,她感叹大爷的健朗。 终于到了,她背对着大爷,双手支着膝盖喘粗气,等着大爷开门。 可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钥匙,是一方手帕,一方带药的手帕。 仲石快速穿衣,冲出门,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心跳得很不规律,搅得他一阵烦躁。 黎想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头很疼,口干舌燥。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七年前那个雨夜的一切又回到她面前,她心里一慌,眼泪不争气地夺眶。恐惧与无助瞬间把她包围,比七年前更甚,最起码,当时还有小粘人在身边。 周围黑漆漆的,黎想被绑着缩在角落里,隐约只能辨出屋中间的一张大床。 屋外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她紧闭着双眼,心里慌得发紧。这时,仲石的笑脸跳到她脑海中,她心里一委屈,嘤嘤地哭出声来。仲石怎么还不来?他是不是找不到这里?他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黎想一直以为自己对周围之事早就已经能淡定以对。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只纸老虎,所有的淡然都是伪装,都是逃避。一旦事情追着她不放了,她的一切坚强就都被瓦解了。 嘈杂的背景音下,有个声音从另一个角落里传来,黎想抬起头,睁大眼循着声音看向角落里。隐在黑暗里,那里有什么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呜咽。是个人!黎想心里一紧,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又一阵呜咽传来,她听出那阵呜咽的主人应该是被堵住了口。应该不是坏人,她胆子大了些,往那里挪去。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存在,因为随着她靠近,他的声音更大更急切了,似乎在阻止她靠过去。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黎想小声安抚他或者她。 谁知听到她的声音,那抗拒声更急切了。这时,黎想也靠到了他身边,近距离地看清他的脸,黎想呆住了。 16.虎口惊情 赵延嘴里塞着布冲着黎想不停地摇头,他的脸胀得通红,满头大汗。 黎想呆住了,“赵延?!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延拼命地摇头,示意黎想不要靠近,这一折腾,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黎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双手又被反绑,只能凑上去把他口里的布咬出来,她很小心地没有碰到他的嘴唇。在某些方面,黎想有点洁癖。 语言获得自由的瞬间,赵延冲着黎想急促地低吼:“别过来!离我远点!” 黎想怔住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放不下对她的讨厌么? 赵延看到她脸上的委屈,又加了几句,“他们给我吃了不好的药,你别过来,我怕一会儿把持不住自己对你不利。” 黎想心底震住了,“你怎么会惹上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你离我远点!”赵延又低吼了一声。 “没关系,你身上有绳子,你伤不到我的。”“他们是想验证药的威力,看我能不能挣开,你不要冒这个险!”赵延往墙角里缩了缩。 此刻的赵延对黎想来说无比陌生。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与记忆里的赵延对照,竟找不到一丝吻合。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慌张,她往后退去,退到自己刚才呆的那个墙角。她突然很挂念仲石,他在哪? 角落里传来赵延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黎想怕了。她以前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赵延到那一步,但是,那时的她还以为他们心已相许。现在不是了,眼前这个赵延只给她带来了恐惧。她下意识地使劲往墙角里缩去。 此刻,仲石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他也被反绑在这幢房子里。他的眼前放着一台夜视监视器,里面是黎想所在房间的画面。他知道歹徒的丧心病狂,挣扎半天除了把手腕勒出血来,于事无补。黎想向那个人靠去的时候,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疯掉,看管他的歹徒则聚在监视器旁叫好,仲石想杀人。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不忍。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救人于生死边缘,但是,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歹徒失望地叹息对仲石来说无异于天籁,他睁眼看到黎想退了回去。一阵对老天的感激过后,他的心又悬了起来,危险没有解除,那个人像颗炸弹,随时会引爆,将黎想吞噬。 歹徒们骂骂咧咧地互相推搡着,重又坐回牌桌上,仲石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没有人知道他和黎想来了这里,所以就没有人会来救他们,他必须自救。他还没有和黎想相认,他还没有和她成为家人,甚至于,他和黎想的关系才刚刚有了缓和,不能就这么在这里戛然而止。 屋子里被歹徒们吸烟弄得烟雾缭绕,学医之后,仲石很多年没有在这种呛人的环境里呆过了。鼻子里,喉咙里都很难受。他穿过缭绕的烟雾,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的格局,猜测着黎想可能呆的房间。 他必须要带她离开这里…… 17.逃命 黎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不敢眨眼地紧盯着赵延呆的那个角落。她害怕。 仲石不停地弄出声响,那些小喽啰看着他,骂了他几句。知道他要去厕所,他们中的一个歪嘴站起来拖着仲石往厕所走,进去的时候他给仲石解开了绑手。 出去的时候仲石扑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插上门,屋中只有一张大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床推到门口堵住,外面已是冲天的叫骂声和捶门声。在去厕所的路上,他观察了这个房子,这里只有四个门,除了仲石刚才呆的那个,还有一个开着门是厨房,另一个是卫生间,剩下的那个应该就是黎想被关的地方,他出来之后找准时机就冲了进去。 黎想听到响动后往门口看去,那个晃动的身影很熟悉。赵延也抬起了头,他暗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仲石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之后,往黎想身边冲去。“想想!”他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黎想的脸埋在仲石怀里,心里有什么释放了,是了,这是仲石,他来了,来救她了。但是,仲石心里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是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而已。对于逃出这里,他还是束手无策。 这个房间的窗户看似早就从里面被封住了,切断了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屋里除了那张床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外面是匪徒们用东西砸门的声音,他们敢这么猖狂,不怕引来人,想必附近的几户房子都是他们的了。那扇门支撑不了多久,仲石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出路。不!他要更快,他走到墙角看了看那个男人,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要接近极限。他是个医生,他知道,一般情况下,那种药的威力过了半衰期就不会再有太大作用了。但是,这个男人的情况有些奇怪。他之前从那些喽啰那里听到他们说什么“新药威力大,持续时间长,”必须要用女人来解决之类的话。那个男人的症状与以前遇到过的吃那种药中毒的症状相像,但是又不太一样。仲石担心再这样下去这个男人身体会出问题。 仲石给黎想解开捆绑,然后和黎想在房间里四处摸索,希望能有什么意外的发现。而那边,赵延快要坚持不住了,他使劲用腿跺着地面来缓解痛苦。 在外面嘈杂声的间隙,仲石捕捉到一种特别的声音。他抬起身,像赵延那里望去,那声音是赵延跺地板发出的。他惊喜地扑了过去,用手敲了敲地板,那与一般的地板发出的声音不一样,里面是空的。他循着往屋里其他地方敲过去,都是空的。黎想明白他在做什么之后,也趴在地上敲,在刚才放床的地方,她的手被什么咯了一下。“仲石!这里!” “原来这里和上面的房间是通着的。”黎想环顾着四周说。这时他们已经顺着地板下面的斜坡滑到了五楼。 “奇怪!为什么这里没有人把守?他们就这么自信我们不会从这里跑出来么?”仲石有些疑问,他扶着赵延坐在椅子上。楼上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仲石小心地在房间里看了看,真的没有人。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暗道?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楼上的匪徒很快就会撞开门,发现他们逃到了这里。 “快走!”仲石扶起赵延,示意黎想快点离开。借着这里的光,黎想发现赵延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游离。“他不会有事吧?”黎想问仲石。仲石这会儿没有功夫回答她,他确定赵延已经无害之后,解开了赵延身上的绳子。他们小心地出了门,从楼梯往下跑。仲石的心里绷得很紧,只要没离开这幢楼,他们就还没有安全。 只有五层楼而已,为什么还没有到头?黎想走在后面,她的心一惊,她听到了楼上纷乱的脚步声和喊话声。“他们追来了。”黎想腿有些软。“快走!”仲石腾出另一只手回过身来拉她。 终于,黎想看到楼梯消失了,她打着趔趄向那一团光扑去。身后几步之处,是匪徒们凶狠的脸。 即使逃出了这幢楼,他们能逃出这么多人的追赶么? 现在能做的,只有跑……跑……跑…… 18.你不能有事 他躺在那里,脸上已经没有痛苦,呼吸平稳,只是不肯醒来,黎想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昨天的那场混乱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乱糟糟地冲撞着,搅得她不得安宁。 昨天冲出楼门的时候,外面已是弦月高挂,四处无人。他们慌不择路地躲避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为什么那么多亮灯的窗户却没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反而是在叫骂声中陆续隐入黑暗? 他们毕竟敌不过“追兵”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陷入包围圈。黎想紧靠在仲石身边,双手紧抓着他的袖子来平衡内心的慌乱。 “别跑了!你们逃不出这里的。”那个歪嘴喽罗揶榆他们,“赶紧跟我们回去,小心一会儿赵爷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仲石冷冷地与他对峙。 “我们想干什么?笑话!是你们来招惹的我们,不是么?多亏赵爷聪明,使计把你们骗来。赶紧跟我们回去,你们是赵爷亲自抓来的,丢了可不好!” “那个大爷?”仲石才明白那个老头原来不只是个同伙,而是个头儿。“那是我们赵爷!少罗嗦,乖乖跟我们回去!”他们逼了上来。 仲石把黎想护到身后,而赵延仍是半昏迷状态。 以前黎想总是纳闷,警察在抓坏人的时候,警笛一路长鸣,那不是给坏人信号让他们快跑么?但是,此刻,当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时,她觉得那简直是天籁!她忽然明白,也许警笛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人质而鸣,给他们希望与力量。 但是有哪里不对劲,仲石先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些匪徒不跑?反而有“来了帮手了”那样的表情?难道是“警匪一家亲”?难怪他们这么猖狂,难怪周围的人都惧怕不敢言!怎么办?这下真的没救了么? 黎想永远相信奇迹,因为此刻奇迹又出现了。警车上下来的人中有李威,而所有的警察从他们身边冲过,直扑匪徒,黎想看到他们大惊失色的脸。她泪眼模糊地看向仲石,用近乎虚脱的声音说,“我们得救了!” 仲石没有回应她,他紧张地把她往一边拉去,但是已来不及,黎想只看到白光一闪,然后有个人影挡在她身前。 痛苦的呜咽,杂乱的脚步,警察制服持刀的歹徒,而地上躺着的,是赵延! 他呜咽着,双手捂着肚子,那里泛出殷红。 仲石冲过去,“兄弟!兄弟!”他急切地呼唤着,整个心陷入震惊与感激中,这个男人救了黎想! “赵延!”黎想也扑了过去,心里乱成一团,刚擦干的眼泪又溢了出来,“赵延,你不能有事啊!你坚持住!” 仲石的心狠狠紧了一下,他是赵延?黎想梦到的那个男人?让黎想因为一个梦哭了一夜的那个男人?他到底是黎想的什么人? 黎想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赵延,心里一阵翻腾。大学之后就没有见过他,而上次的重逢又那么让人尴尬,而这次,却是这样复杂的情况。她看着这张脸,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成功了么?他是否还记得当初那场暧昧?黎想忽地笑了,“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看开了么?”她在心里喃喃诧异,诧异于心里翻涌的怀旧与思恋。 仲石从医生那里回来,看到黎想脸上朦胧的神情,他的心里莫名地一阵难过。赵延,你不能有事。仲石有种感觉,他和黎想之间好不容易缓和拉近的距离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止步于朋友的界线。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19.告辞回家 他躺在那里,脸上已经没有痛苦,呼吸平稳,只是不肯醒来,黎想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昨天的那场混乱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乱糟糟地冲撞着,搅得她不得安宁。 昨天冲出楼门的时候,外面已是弦月高挂,四处无人。他们慌不择路地躲避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为什么那么多亮灯的窗户却没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反而是在叫骂声中陆续隐入黑暗? 他们毕竟敌不过“追兵”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陷入包围圈。黎想紧靠在仲石身边,双手紧抓着他的袖子来平衡内心的慌乱。 “别跑了!你们逃不出这里的。”那个歪嘴喽罗揶榆他们,“赶紧跟我们回去,小心一会儿赵爷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仲石冷冷地与他对峙。 “我们想干什么?笑话!是你们来招惹的我们,不是么?多亏赵爷聪明,使计把你们骗来。赶紧跟我们回去,你们是赵爷亲自抓来的,丢了可不好!” “那个大爷?”仲石才明白那个老头原来不只是个同伙,而是个头儿。“那是我们赵爷!少罗嗦,乖乖跟我们回去!”他们逼了上来。 仲石把黎想护到身后,而赵延仍是半昏迷状态。 以前黎想总是纳闷,警察在抓坏人的时候,警笛一路长鸣,那不是给坏人信号让他们快跑么?但是,此刻,当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时,她觉得那简直是天籁!她忽然明白,也许警笛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人质而鸣,给他们希望与力量。 但是有哪里不对劲,仲石先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些匪徒不跑?反而有“来了帮手了”那样的表情?难道是“警匪一家亲”?难怪他们这么猖狂,难怪周围的人都惧怕不敢言!怎么办?这下真的没救了么? 黎想永远相信奇迹,因为此刻奇迹又出现了。警车上下来的人中有李威,而所有的警察从他们身边冲过,直扑匪徒,黎想看到他们大惊失色的脸。她泪眼模糊地看向仲石,用近乎虚脱的声音说,“我们得救了!” 仲石没有回应她,他紧张地把她往一边拉去,但是已来不及,黎想只看到白光一闪,然后有个人影挡在她身前。 痛苦的呜咽,杂乱的脚步,警察制服持刀的歹徒,而地上躺着的,是赵延! 他呜咽着,双手捂着肚子,那里泛出殷红。 仲石冲过去,“兄弟!兄弟!”他急切地呼唤着,整个心陷入震惊与感激中,这个男人救了黎想! “赵延!”黎想也扑了过去,心里乱成一团,刚擦干的眼泪又溢了出来,“赵延,你不能有事啊!你坚持住!” 仲石的心狠狠紧了一下,他是赵延?黎想梦到的那个男人?让黎想因为一个梦哭了一夜的那个男人?他到底是黎想的什么人? 黎想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赵延,心里一阵翻腾。大学之后就没有见过他,而上次的重逢又那么让人尴尬,而这次,却是这样复杂的情况。她看着这张脸,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成功了么?他是否还记得当初那场暧昧?黎想忽地笑了,“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看开了么?”她在心里喃喃诧异,诧异于心里翻涌的怀旧与思恋。 仲石从医生那里回来,看到黎想脸上朦胧的神情,他的心里莫名地一阵难过。赵延,你不能有事。仲石有种感觉,他和黎想之间好不容易缓和拉近的距离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止步于朋友的界线。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20.百变利基与床 赵延的家人来医院之后,他们才离开。三个人去敬老院告辞,在那里吃了晚饭。临走的时候,黎想提到了小粘人。令人诧异的是,他没有留联系方式。而黎想突然发现,她连小粘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王阿婆说帮忙打听一下,有消息就告诉黎想。 终于回到B市,春雨敬老院里。 看着动人的团聚场面,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黎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阿婆,她恍惚间看到了nainai。李威知道父母的作为之后,不肯原谅他们,不愿回家。仲石帮忙向院长申请了一下,清理了一个仓库,让他暂时住在那里,也方便就近照顾林阿婆。安顿好李威后,仲石送黎想回家。折腾了这几天,黎想很想念自己的小窝,不知道可乐有没有帮她浇花。 黎想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自家的温馨。不自觉地在心里回想着刚才在楼下的一幕。 “不请我上去坐坐么?”仲石把车停在黎想家楼下,开口问道。 “还想去砸我的门么?”黎想半笑半嗔地瞥了他一眼。 “那次是意外。我是真担心你出事了,所以才采取极端手段的。”仲石委屈道。 “改天吧,我今天很累了。”黎想说的是实话,忽然发现跟仲石不需要太多交际上的圆满周旋之词。是因为仲石永远不会生她的气么?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坏态度而生气?之前在医院听到的话又回到黎想的心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里掠了一下。她有些疑惑。还有赵延,明天该打个电话问一下他的伤势,突然觉得他们这样回来有些不妥。他是为了她受的伤,她应该做些什么的。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陪着他比离开更需要勇气,而黎想终究是没那么勇敢的。她有些期待赵延快些来,不是因为想见他,而是希望快些还他的人情。 假期还剩几天,黎想没有告诉可乐自己回来了,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继续以前懒懒的生活。仲石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倚在窗边晒太阳。 仲石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门口,很无害地冲黎想笑着,笑里掩不住不请自来、先斩后奏的得意。“好吃的。”他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跟着黎想进了门。 “哇……”仲石呆在了玄关处,他想象过无数遍黎想屋里的样子,但是所有的猜测中没有一丝触及到事实的,哪怕是相近的也没有。 黎想的家让人有股席地而坐的冲动,而仲石知道黎想肯定也是天天那么着过的。最具冲击力的是花花绿绿的地板,确切地说应该是地毯。杂乱的图案,毫无章法,房间中央竟然还有几块不在其位的,散乱地堆叠在一起,露出底下米黄色的地板。看上去就像……就像……对了,拼图!这件客厅的整个地毯就像一个尚未拼凑出形态的大拼图。 “天啊,黎想!你从哪里找来的地毯?”仲石赤脚踩在松软的拼图地毯上,瞪眼看着黎想。 “网上淘的。”黎想轻描淡写,然后立刻警觉起来,“我警告你,别给我弄乱了,我还没拼完,别打乱我的思路。” 仲石还沉浸在新奇里,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大呼小叫。 “你怎么跟可乐似的!至于兴奋成这样么?”黎想撇下他去看他带来的东西。 “哇……”这下轮到她吃惊了,“你从哪弄来的这些饼干?这可是最新版的百变利基系列,你从哪弄的?” “至于兴奋成这样么?”仲石学着黎想刚才的腔调,黎想横了他一眼。仲石欣喜地发现这是认识黎想以来,第一次见她这么兴高采烈的模样,看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你不知道这有多珍贵!百变利基,美国利基饼干最新品,也是利基第一次尝试开发的系列饼干。新品才推出不到一个月,而且是试用装,限量发。我都不知道货这么快就到中国了,你到底是怎么弄到的?”黎想兴奋地把那一套饼干从一堆其他常见饼干中拿出来,坐在地上开始拆外面的大包装。“是我爸的朋友送的。”仲石淡淡地说。 黎想像拆圣诞礼物时不停地发现惊喜的孩子,“哇……一共四款,曲奇饼,韧性饼,酥饼,夹心饼,哇!还是三重夹心!终于有三重夹心的饼干了!还有,这是什么?”黎想把袋子倒过来,有不少小包装的东西掉到了地毯上。“果酱!哇!一、二、三……十种口味啊!真不愧是利基!这样一搭配,还真的是百变利基啊!”黎想兴奋地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她在想先从哪个开始吃好呢?然后,突然之间,眼前模糊了,她下意识地一擦,眼泪? “我至于这么兴奋么?”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黎想自己大吃了一惊,也吓了仲石一跳。“不会吧?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仲石有些慌乱地改变了刚才半蹲的姿势,也坐了下来。 黎想快速抹掉泪,为了演示尴尬,故意口气很臭地吼道:“我喜极而泣不行啊!” 仲石微怔,黎想就像个爱面子的小孩,做错事不好意思承认,努力为自己辩解。然后,两人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就望到了一起,有什么在暗地里生发,再然后,不约而同地,两个人笑了起来。越笑越带劲,最后笑倒在地板上。 仲石挨个屋转悠。厨房被改成了书房,碗橱里、洗菜池里、案板上,能放东西的地方全是书。仲石大略看了看,一部分是关于广告设计的,大部分是黎想的大学教材;一部分是关于饼干、甜点、蛋糕等的西点制作和介绍;还有些杂志小说。然后仲石有些吃惊地看到一排养生的保健医书,他抽出几本看了看,大部分是讲老年人保健的。他回头往客厅里看去,黎想正在专心地拆饼干包装。有阳光撒在她身上,仲石突然间就感动了。 “没有家具也就算了,你怎么连床都没有?你都睡在地板上么?”仲石皱着眉头从空无一物的卧室出来。“对啊!怎么了?”黎想嘴里叼着一块饼干,抬头看着仲石。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么凉的地板,睡时间长了会得风湿的。”仲石严肃起来。 “我没直接睡在地板上,每次睡之前我都铺很厚的褥子。”黎想满不在乎。 “那也不行!”仲石的声音不自觉地升高,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无所谓呢!黎想有些诧异,这是仲石第一次吼她,不过她竟然感觉不错。“呵呵!”她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买家具太麻烦了,一个人不值当的,再说了,我身体好,没事!” “你太不负责任了!这样下去受太多凉,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仲石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看到了黎想脸上忍住的笑。“知道了,仲医生。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医生了。我会谨遵医嘱的。”黎想笑着说。仲石也笑了,他知道黎想只是不想让他罗嗦了才这么说的,他心里想:“你会遵医嘱才怪。”是的,根本没有必要买床,黎想懒得去买。 仲石无奈地看着又专心研究饼干的黎想,心里开始盘算给她买张什么样的床。还有电视柜,电脑桌。哪有人把这些东西直接放在地上的?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吃着饼干看了一下午电视。开车回去的路上,仲石才想起来今天去黎想那里的主要目的。他本来是想和她谈谈赵延,他还有很多疑问。 赵延和黎想到底什么关系? 赵延又是怎么惹上那帮绑匪的? 赵延为黎想挡了那一刀,仲石很想知道黎想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因为这一刀而对赵延念念不忘? 赵延会来向黎想讨人情吗?他会要求什么? 赵延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的,哪一半呢?是黎想喜欢成熟男人那一半,还是他会来追黎想那一半? 白天在黎想家里培养起来的好心情,因为念及赵延而全都不见了。 赵延,你是颗潜在的炸弹啊! 而此时的赵延,正在盘算一星期之后的B市之旅。 21.普通的男的朋友 一个星期没有见,可乐还是老样子,在餐厅里见了黎想一下子就扑了上来。然后,很快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得体。 “想想,想死你了!”可乐含着菜含糊不清地说。 “才怪!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谈起恋爱来还能记得我?”黎想翻着盘子里的菜,没有胃口。早上吃了太多饼干,现在一点都不饿。 “我哪有!他也出差了,比你晚一天走的,而且还得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星期你们俩都不在,我有多孤单!”可乐哀叹着。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黎想看着她问。 “不告诉你!”可乐神秘兮兮地,还有些不好意思。 黎想刚想再问些什么,手机响了,是仲石。 “怎么了?”黎想接起电话。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饼干吃完了么?”仲石知道肯定没吃完,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借口打电话了。为了让这个借口听起来合理些,他憋了好几天,估摸着按正常速度差不多吃完了才打这个电话,他暗自后悔给她带去的太多了。 “吃完了。”黎想云淡风轻地回答。 “吃……吃完了?”仲石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什么时候吃完的?”她当饭吃的么? “今天早上刚吃完的。害我现在都到中午了还不饿。”黎想有意抱怨。仲石带来的饼干很合胃口,害得她都控制不住,这几天一直消化不良。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给你送饼干了?”黎想被自己的猜想弄得瞬间兴奋,“什么样的?” 可乐饶有兴趣地看着精神雀跃的黎想,暗自思量电波那头是何方神圣。 “没有,我就是问问你吃完了没有。刚才还担心这个电话打早了,没想到你消灭饼干的能力这么出众。”仲石有些无奈。 “这算什么?我曾经一天一夜就吃了你送来的那么多的饼干。这次因为是新口味,所以吃得慢了点。”黎想满不在乎地说。 “哦。”仲石无语,他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给她送,照这样下去,她非把胃吃坏了不可。 “所以,你爸爸的朋友要是再送饼干的话一定别忘了给我,我付你钱。”黎想嘱咐一句,这次能吃到百变利基可是让她大大地兴奋了一把。“认识你真好啊!” 仲石听到这句话,心里兴奋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脸就黑了。他严肃了一下,“就是因为饼干才觉得认识我真好么?” 黎想听到他的口气不对,心里莫名地一紧,感觉很怪。她明白仲石话里的意思。认识仲石已经有段时间了。她承认刚开始讨厌他是出于自己的偏见。而在A市的几天,他给她的印象大大改观。那几天,尤其是被绑架的时候,她几乎有种生死与共的感觉。但是在A市发生的一切,随着回来而慢慢转淡。与仲石之间,也就算是普通朋友吧。但是此刻从仲石的话里却听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息。黎想心里一慌,嘴上故作轻松地打哈哈:“对啊!怎么了?要不是你,我可没法这么快就吃到百变利基。谢了哈!” 仲石问出这句话之后,也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他知道黎想会这么回答,所以没有太多的失望。他还是太急了。赵延说得对,黎想只可能对人日久生情,追急了她会跑。 “这个周末来院里么?阿婆们都在念叨你。”仲石轻松地转了个话题。 “她们是念叨我带的饼干吧!今天才周一,我都是周六去的。”黎想很高兴仲石换了话题,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她现在已经不太会把握交际的界限了,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暧昧,她宁愿杀一儆百,冷淡处理。 又闲扯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可乐脸上的笑已经不成样了。 “干嘛那么看着我?笑得真瘆人!”黎想撇了撇嘴。 “想想,老实招了吧,是不是有情况?”可乐一副八卦嘴脸。 “少胡说,是敬老院的医生。充其量算是普通朋友。”黎想低下头去拌和饭。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勇气迎接可乐的目光。 “普通朋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交普通的男的朋友了?”可乐越发放肆地揶揄她,这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来报平时被黎想对她的取笑。 黎想知道对付可乐的万能招式,由她去。所以她低着头扒拉饭,直到可乐自己觉得无聊了,就放过她了。 接到黎想电话的时候,仲石正在院子里看书。 “你不能来了?为什么?”仲石抑制不住心里的失望。“什么!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仲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好,我替你转告他们。”“行,那你一会儿把他们爱吃的饼干短信发给我,我去买。”“好!再见!”仲石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 赵延这么快就找来了,仲石甚至还没有弄明白他和黎想之间的关系,他的动作真够快。虽然只是来讨人情,仲石还是感觉到很大的威胁。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得争取主动权。 22.跟踪、偷窥 “等很久了么?”赵延出现的时候黎想正在看卡片,那些卡片是仲石给的那些饼干里的。 “没有,我也是刚到一会儿。”黎想刚要收起卡片,被赵延顺手牵了过去。 “这是什么?”赵延看着上面的图案,半皱着眉头,“新意征集大赛,利基饼干,哪来的?” “哦,没什么,随便看看。”黎想淡淡地说,伸手想拿回来。 赵延笑了一下,作势要把卡片扔到地上。 “不要!”黎想一激动声调不自觉地提高。 “还是不喜欢说实话么?”赵延邪邪地笑着,举着卡片到黎想够不到的地方。 黎想的脸红了一下,还是这么轻易就被他看穿,这让她很不自在。“好吧。是朋友送的饼干里带的。” “然后呢?”很明显,赵延知道她没有把话说完。 “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黎想忽然间有些恼怒。 “好吧,既然这样,”赵延把卡片还给她,“给。”然后他意识到,黎想不一样了,以前的黎想尽管很少对别人敞开心扉,但是对他却从没隐瞒。 “来出差么?”黎想迅速转换话题。 “算是吧!”赵延欠了欠身,“事实上,也许会永远留在这里。”他很满意看到黎想脸上过度的惊愕,这起码说明自己在黎想心里的地位远比黎想自己表现出来的要重。这样,他也许能早一天离开这里吧。“总之,我近期是不会走了,以后会经常见面的。”赵延继续说,“还有,别忘了欠我的人情,要随时准备还啊!”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延脸上的表情很配合,那一刻,黎想脑袋里又蹦出了那个词——暧昧。 “你让我看看啦!”林阿婆踮起脚去抢仲石手里的望远镜。仲石一边挣扎着摆脱她,一边紧张地注意着街对面那家餐厅里的一举一动,连一个表情也不放过。 “真是的,这样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啊?”仲石声音里满是恼怒。 “仲医生,我对你太失望了。亏我还这么崇拜你,你看病的时候那么果断威风,怎么追姑娘的水平这么烂?”林阿婆抢不到望远镜,实在是急坏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直都是这么追女孩的!” “这是第一次啦!您别那么多话,吵得我都没有心情看了。”仲石眼不离镜地对她说。他真后悔没有小心一点,结果被林阿婆知道了,非要跟来,还说是早就知道他对黎想有意,要助他一臂之力之类的话。再加上威胁要公告全院,他只能把她也捎上了。 “真的假的?这是你的初恋啊?”林阿婆嘴巴张得老大,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难道自己看中的人这么没市场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拽住仲石,把自己放到他的视线内。 “是真的,林阿婆,您就不能消停会么?”仲石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没追过女孩子,也没有女孩子追过你?”林阿婆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应该算没有吧,刚上大学的时候收到过情书,”仲石回想了一下,“但是没在意。估计给人留下了很冷的印象,所以后来就没什么了。我念的可是医科,每天看医书做实验,哪有功夫注意这些啊?” “还好还好,看来你还是有市场的,只是不会把握,我还以为自己跟不上大众审美了呢。”林阿婆擦汗,但是转念又一想,“切!你还不如黎想呢!她那样冰山脾气的人都有过一段,你竟然还是初恋,唉!怪不得只会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伎俩。” 林阿婆唠叨了一堆,但是仲石真正听见的只有“黎想有过一段”那句。“你知道么?黎想过去的事,你快告诉我!” “那你可别告诉黎想啊。有一次黎想出去了,我不小心碰翻了她的包,包没关好,里面的东西都掉出来了,然后我就看到了……”林阿婆突然顿住了,然后期待地看着仲石,眼神里满是狡黠的光,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给我买两大包奥利奥!” “好好好!我给你买三包!”仲石收买她,“你快说!”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很帅气的小男生呢,身上穿的好像还是高中的校服。然后我看到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若你成功之后,你仍未娶而我未嫁,那我可否做你的新娘?很煽情哦!真没想到黎想那丫头还能写出那样的话来!”林阿婆说完之后就开始盘算那三包饼干藏哪好。 “然后呢?”仲石的心里发紧。 “你还问呢!之后我问过她,她当时还冲我凶!说我不尊重她的隐私。我委屈啊!我又不是故意的,然后我就哭给她看。嘿嘿!她一见我哭就心软了,过来哄我,我不听,然后她竟然也跟着哭开了!边哭边说,那可是我唯一一次觉得黎想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生。”林阿婆回忆着那晚的黎想,嘴边浮起一丝温柔。 “她都说什么了?”仲石打断林阿婆的陶醉。 “具体的记不清了。总之差不多就是,她跟人家没有顺利度过暧昧期,然后对方不认账了啊!反正又没有什么承诺,这种暧昧到处都是啦,也只有她傻乎乎地看得那么重。”林阿婆又开始感慨,“她说那张照片是暧昧的见证,所以即使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还是没舍得丢。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她包里了?” “那后来呢?你有再听她提起过那个人么?”仲石穷追不舍。 “没有,后来再跟她提那件事,我就只有挨瞪的份了。”林阿婆委屈。 “那你看看照片上的是不是这个人?”仲石终于把望远镜给了林阿婆,然后指着对面的窗子让她看。 “哇!是他!难道黎想又和他在一起了!”林阿婆像发现了新大陆,“哇!比照片上成熟了不少,更有魅力了!不比你差耶!仲医生!” 黎想,那句话,你是认真的么?他未娶,你未嫁,你是不是在一直等着他? 23.冬至 “黎想!” 可乐老远就开始叫,现在不在公司了,不用那么多规矩。 “你怎么这么晚?你的‘真命天子’呢?不是要带来给我见见的么?”黎想往她身后看去,“不敢来么?” “唉!还说呢!本来说好来的,但是他们公司突然有聚会,他年底要升迁,现在不去不太好。”可乐拉着黎想作势要往店里走。 “不能带家属么?怎么没把你带去,多有面子啊!”黎想站在原地笑着说。 “我才不去呢!”可乐撇了撇嘴,“他们不吃饺子,哪有冬至不吃饺子的啊?快进去吧!我快冻死了!” “我们不在这吃了,我带你去个人多的地方。”黎想说着走到路边打车。 “去哪啊?”可乐好奇,黎想竟然说要带她去人多的地方,这还是不沾人群的黎想么? “去了就知道了。” 刚上车,黎想掏出手机,给仲石打了个电话。“我改主意了,我正在路上,还带了个人。十分钟到。” “谁啊?不会是赵延吧?”仲石心里祈祷,神啊!千万不要是他! “不是他。”黎想淡淡地说,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提起他?上次和他见面是两天前,他来黎想她们公司办事,顺便一起吃了顿饭。黎想还是不能很自然地和他相处。工作半年多,几乎没有什么异性朋友,除了仲石。但是,她又不能像对仲石那样对赵延,那样太……怎么说呢?……太没风度了。 挂断电话之后,仲石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老人们都很高兴,包起饺子来更起劲了。赵延来到这里之后,仲石只见过他一次,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而赵延应该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消停,婉转地让他知道了自己短期不会离开了。而且,去洗手间的时候,赵延还特地暗示:“黎想比以前更可爱了几分呢!如果追她的话,应该不错,哦?”他故意把最后那个感叹词的语调提高,傻子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挑衅。从那之后,仲石觉到了危机,不时地搜罗饼干给黎想,找机会增加两人的见面时间。怕黎想反感,只能不着痕迹地旁敲侧击,以确定赵延跟黎想之间没什么特别的进展。起码黎想自己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仲石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是,也许表面上没进展才是最可怕的。对黎想来说,影响最大的不是狂追猛赶,而是无声无息地渗透。于是,仲石的危机感有增无减。 “哇!吃得好饱!早知道我就早点跟你来了,我以为这里会很枯燥,没想到感觉这么好!”可乐和黎想吃完饺子后,帮忙收拾完,聊到老人们该睡觉了,然后两人出来在院子里散步。“他们都对你这么好,你太幸福了!” “那是因为你没见到他们不听话惹麻烦的时候。”黎想很有感情地说。可乐当然听出了那种类似于妈妈们介绍自己孩子时的特有感情,然后她就笑了。 仲石给几位身体不太好的老人做完睡前检查后,也出来找他们两个。这是第一次见到黎想的朋友,他很想多了解一些。 老远看到仲石向她们走来,可乐笑嘻嘻地凑近黎想八卦起来,“想想,那个医生对你有意思,你的男的朋友?” 黎想心里默了默,“普通朋友而已,你当着他的面别乱说!”黎想真怕可乐太激动,把她和仲石之间弄得不尴不尬的。她有些紧张。 可乐笑了笑,“你放心,我有数!” 那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时候,可乐和黎想叫起来,仲石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 24.混乱冬至夜 仲石挡在黎想和可乐前面,那个人撞在他身上。仲石手扶之处一股温热,出于医生的经验和直觉,他瞬间意识到是血! 来人抬头,是李威!他惊慌失措,看清是仲石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仲大哥,救我!”然后就很配合场景地晕了过去。 黎想和可乐乱成一团,就要去喊人。仲石镇定地喝住了她们:“不能让老人们知道,他伤得不轻,必须去医院。” 医生摇着头从急诊室出来,黎想大气不敢喘,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说‘我们已经尽力了’那句话。”医生张了张嘴,半天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惹上黑道了么?”医生摇着头,“对方出手可真狠呐!每个伤口都很深,有好几处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你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踏踏实实地工作,净惹上这种事儿!前几天有个小伙子,送来的时候手指头没了好几根,听说是被人追杀,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还有那天……” “医生!他到底怎么样了?”黎想很郁闷地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医生,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是说了没伤到要害么?”医生听出了黎想口气里的不耐烦,白了她一眼。 众人好歹地松了口气,仲石转头看着黎想,说:“你们先去看看他,我有事要问一下医生。” 李威已经被转移到病房,黎想和可乐坐在床边看着他。直到现在,黎想的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些。刚才李威突然冲出来的时候,满身血污,黎想第一次见到这阵仗,登时慌了,除了和可乐抱在一起叫,还能做什么。 “幸好刚才有仲石!”可乐说。 “嗯!幸好他是个医生。”但是黎想不知道的是,这和是不是医生没有关系,是个人见到那场景心里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她更不知道的是,是她给了仲石勇气。 “你说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会弄得这么惨?”可乐问出了黎想心里的问题。 “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说吧。”黎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不免想起了那次绑架。难道警察没有处理好这件事?难道他们追来了?他们来报仇了?对他们来说,李威是背叛者,而她和仲石也绝对脱不了干系。想到这,她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你好,我叫仲石,也是个医生。我想向您请教些地方。”仲石知道医生还在为刚才的事不爽,所以他尽可能压低姿态。 那个医生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然后然后有些傲慢地开口:“你问吧!” “您刚才说有好几处伤口差点伤到要害了,都是哪里的伤口?”仲石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但是他确实很好奇。 “说起这个来,我也觉得很奇怪。他身上的伤口很诡异,”医生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语气弄得仲石很不自在,“我可是第一次见这么艺术的伤口。”诡异?艺术? “您指的是?”仲石不明,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伤口可能会告诉他什么。 医生从病历上撕下一页纸,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三角形。他抬头对仲石说:“有三刀是这么着连着的。” “在哪?”仲石脱口问道。 “围着心脏!”医生看到仲石倒吸了一口气。“但是很精巧地,很规则,深不及要害,左右也没有碰到要害。” 在去病房的路上,仲石眼前一直晃动着那个三角形。那三个伤口应该是故意留在那里的,它就像是某种标记。这让仲石想到很多连环谋杀案里的凶手,在杀人之后都会留下个能代表自己的标记。难道这也是么?如果是,又会是谁?李威是凑巧符合了凶手的目标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寻仇。但是李威刚回来这里,又还没有找到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敬老院里,他又怎么会和别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难道是…… 当时他们归心似箭,一心只想快点离开是非之地,所以在警察局录了口供就走了。但是听到警局的人说是把那个盗窃团伙一窝端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是他们来寻仇了么?想到这,仲石加快了脚步,他想快些见到黎想。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他和黎想,也许已经被人盯上了。 25.少爷 仲石把可乐送回家,在离开可乐家小区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与一辆黑色奥迪擦身而过。下意识一瞥,却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仲石愣了一下,车很快过去,记忆里没有找到这张脸。也许是以前见过的病人吧。他加了加油门,往医院赶去。 另一辆车里的人没有看到仲石,他们的车很快找准位置停下。开车的是那个让仲石觉得在哪见过的人,他偏了偏头,恭恭敬敬地向另一个男子请示:“少爷,那件事您还有什么指示么?” 那个男子穿着随意,但是周身透着一股凛然。他没有抬头,把玩着手中的礼品盒,口气里透着不可抗拒:“你回去告诉我爸,让他别再插手这件事了。还有,管好他手底下那些人,忘了上回被抓进去了么?他年纪大了,让他悠着点。” “是,少爷。我回去会如实向赵爷禀报的。您还有其他吩咐么?”开车的人一直低着头,有些过分恭敬了。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那个小子知道是咱们的人么?” “不知道,少爷。我们把整件事伪装成这里的帮派做的,那小子也确实因为一点小事碍着了他们。他们也想收拾他,只不过我们抢先了一步,他们乐得不用自己动手。”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样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他,还有那个医生和那个女的,都不许动!我有自己的打算,不要坏了我的大事。”那个男子说完就准备下车了,最后又撂下一句:“上次那个药效力还不够,再改改,让老爷子专心做这个吧!年纪一大把了,不要再干什么冒险的事情。”说完就下了车,奥迪很快开走了,他抬头看着四楼的窗口,灯还亮着,嘴角浮起一丝诡笑,他知道自己来得很是时候。而门内那张欣喜的脸更让他确信自己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可乐一下就扑了上去,这一晚上心神不定,刚想洗个澡然后给他打电话寻求些安心。而此刻他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他当然知道可乐经历了什么,而安慰女人又恰好是他的强项。 26.貌似有惊无险 可乐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是身边已经空了。只在枕边发现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她心里满了一阵,打开是一条精致的水晶坠链。拿在手里把玩半晌,重又放回,她想等他下次来亲自给她戴上。 洗澡间一片狼藉,她忽地脸红,想起昨夜,竟第一次因为这而有了羞涩之意。她想,自己是真的真的爱上他了。 将近天明,李威才醒。仲石和黎想从他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放下了心头的担心。 最近李威租了一辆三轮车,想在老长途车站附近赚点跑腿钱。 那个长途站老旧失修,地偏,离市区又远,只有一辆公交车跑整点。市里去年规划要在别处建新站,所以就放任老站自生自灭了。而多年以来,在老站附近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开着各式的车,在公交车的空隙里做着运行李拉客的生意,也比较稳定。时间一长,当人数达到饱和,这些人逐渐形成一个群体,排挤外来的也想分一杯羹的人。再后来,当地的一个团伙也看到这个稳定的钱源,于是经过一场“商量”,将这些司机纳入自己麾下,收取保护费。 以前没有入伙的时候,对外人的排挤仅在于合伙强生意。但现在,有帮派的小喽罗天天在那里看着,外来的人找不到一点立足之地。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情的李威赚钱心切,对于价钱他又要求不苛刻,所以成功抢了好几单生意。他收到过警告,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以前在盗窃团伙呆过,所以他把这警告误解成自己当时常用的“吓唬”。因此,之后他仍旧在那里。昨晚收工正要离开的时候,来了一帮人把他堵住了。 黎想听着他的叙述,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又很是气氛。“这帮人也太狠了,那地方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呀?”她忿忿不平。仲石倒没有她那么激动,知道不是盗窃团伙报复后,他松了口气,但是,又为着对方出手的狠毒而诧异不已。围着心脏的那三个伤口,想必是他们的恶作剧吧!可是,就为了这么点事,这帮人至于这么狠么?仲石也只是念及此而已,而这,是他错过的众多线索中的一个。 李威打电话到敬老院,告诉林阿婆说自己找到了工作,要去出差,一个星期才回来。林阿婆太高兴了,也没怀疑。 仲石让黎想先去上班,晚上再过来。黎想想了想,仲石是医生,有他在不会有问题,也就放心走了。 “李威,你觉得我们该报警么?”仲石征求李威的意见。李威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既然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而且,他们那帮人能在那里那么久,肯定也是警察默许了的,就凭我,也撼动不了他们。我不想再惹事了。” 仲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好好养伤,你奶奶那边不要担心,大家都会照顾着的。” 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吧!幸好不是盗窃团伙的报复。但是,就在黎想庆幸的时候,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一个男人正准备展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他是“少爷”,所以他要主动权。 27.不期而至的暧昧 黎想站在公车站等去医院的车,手里提着给仲石和李威买的晚饭。可乐本来想一起来,但是她男朋友打电话说想吃她做的饭,黎想见她有些为难,便让她回家了。约好改天带她的真命天子一起去。她察觉出可乐这次的用心,她从没见过可乐这么认真。不禁倍感欣慰。原来,朋友的幸福真的会让一个人热泪满眶。 就在她心里感慨的时候,一辆黑色马自达停在她面前,摇下的车窗里,是赵延。 “去哪儿啊?我送你。”赵延在车里喊。黎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这样说明她心虚了,她告诉自己没有理由这样。再加上手中的饭已经降温,她一咬牙打开了车门。 “我以为你会拒绝呢!”赵延半开玩笑。“为什么?”黎想假装困惑。赵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这让黎想更心虚。她早就该意识到自己在对他刻意保持距离上做得太明显了。 “去哪儿啊?”赵延故作轻松地问。“第二医院。”黎想平静地说,还没反应过来,就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幸好有安全带。“医院?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么?现在感觉怎么样?”赵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黎想一瞬间有些错愕。她尴尬地躲避着,脸红得不行!赵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坐回座位。“不是我,我是去看朋友的。”车内气氛暧昧到极点。“哦,那就好!”赵延没有看她,重新发动了车子。一路无话。黎想心乱如麻。 到医院的时候,黎想道了声谢,意欲下车,被赵延拉住。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没了主意。 她惊慌地看向赵延,他眸子里泛着让人不明的意味,复杂得很,仿佛在纠结着什么。嘴动了动,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只淡淡道了句:“天冷了,注意身体。” 赵延的车走远了,黎想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他刚才要说什么? 仲石看到赵延下车给黎想开车门,他心里一阵醋意。所以黎想上来的时候见他黑着脸,还以为是李威病严重了。 仲石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吃完饭,黎想问什么他只是回答,并不多说,弄得黎想有些莫名其妙。 李威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没什么大碍了。幸好脸上没什么伤口,老人们没有发现。 “你这段时间先在院里帮我的忙吧!天冷了,帮着我配点防寒的药。我也方便给你换药。”仲石对李威说。“好,仲石哥,谢谢!我老是麻烦你,等我伤好了,挣了钱,一定好好报答你,还有黎想姐。”李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仲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别让大家担心。”黎想正好进门看到了这一幕,忽然觉得,仲石特爷们!可能因为是医生的关系,她一直觉得仲石身上白净的气息过浓,再加上仲石温和的性格,怎么看都觉得少了些男人的粗犷。所以刚才的那一幕,让黎想有些意外的惊喜。 晚上在敬老院吃过饭,仲石和黎想在院子里散步,天气有些冷,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回了仲石屋里。 这是黎想第一次到仲石的房间,第一感觉是,真干净,远远超出了黎想记忆里高中军训时检查内务的标准,而那已经是让黎想十分头疼的了。 简单的小房间,所有物品摆放整齐,而且一尘不染。“你是不是有洁癖啊?屋里收拾这么干净!”黎想坐在他床沿上,甩着两条腿问。“这就叫洁癖么?”仲石给她倒了杯热水。 黎想接过水,没想到那么烫,她一甩手被子就掉在了地上。听到声音后才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家,有厚厚的地毯所以不怕摔。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仲石,令她吃惊的是,他脸都变了。她心想,不就是个杯子么?至于脸色这么难看么?看到仲石对着地上的碎片紧张的样子,她不禁笑了,这惹来仲石的愤怒。 仲石欺身扶着床沿,向她逼近,她不由得向后仰,艰难地维持着姿势。如果不是仲石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气,黎想一定又会想入非非地觉得这一幕很暧昧。“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忘了!你怎么可以……”仲石看到黎想脸上又惊慌又无辜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天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暴怒!今天看到赵延送她已经让他窝了一肚子火,想到之前赵延对他的挑衅,又想到赵延可能经常会这么和黎想在一起,他越来越火大。而刚刚那个杯子是当年黎想和自己一起去买的,他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就这么被黎想给打碎了,而她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怎么能不气!? 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是自己选择先不告诉她的,就不能全怪她。念及此,仲石想抽身离开。谁知,黎想一放松,身体向后仰去,手下意识地向前抓,结果把刚要起身的仲石拉了下去。 如果现在这一幕还不叫暧昧的话,黎想的脑子就白长了。 可是,这是她的初吻啊!她的嘴唇怎么就这么正好地对上了他的,电视上演的那些不都是骗人的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烂俗的桥段? 黎想想要张嘴大叫,却不小心产生了互动的效果,被仲石逮到机会,好好地侵略了一把。期间的挣扎过于微弱,忽略不计。 黎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终于打败了心里另一个声音,奋力推开了仲石,然后一头冲向外面的黑夜。 这个晚上她和仲石都失眠了。短短的一天,经历了两场暧昧,而刚才仲石的借机侵略让她忘了赵延的欲言又止。她脑袋里乱哄哄地,理不出头绪。难道她是刚发现仲石对她的心意么?不是,之前听到仲石对赵延说过要追自己的话,只是自己一直不敢去正视而已。那以后该怎么办? 而仲石,则是兴奋地合不上眼了,只是兴奋之余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把黎想吓跑? 28.我来实践诺言 黎想第一次庆幸自己只有周末才去敬老院,这样可以躲避仲石,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而这也给了仲石时间来好好计划接下来的事,他不想再这么不温不火下去了,否则迟早让赵延抢了先。 黎想一上午脑子里浑浑噩噩,眼睛不停地瞥向电话,生怕仲石会打来。所以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登时纠结起来。但是看到号码后松了口气。 “喂,赵延,有事么?”黎想调整了一下自己,接起电话。“中午有空么?一起吃饭吧。”赵延说得异常理所当然,那口气平常得让人听不出他的意图,让黎想觉得自己要拒绝就是心虚。 “好啊,在哪儿吃?这次我请客。”黎想爽快答应。“知道旺福么?那个火锅店,在你们公司附近,金泰集团对面。”赵延的语气丝毫不像个外地人。“知道,那十一点半在那见吧。” 上午剩下的时间里,没什么工作,黎想又上网浏览了一下利基公司的网站,重点看了看他们的“新意征集大赛”。自己的涂鸦本上已经有不少想法,但都只是一瞬间的灵感,不完整,还没有成型。截止日期是平安夜午夜,只剩六天时间了。她吃不准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想做一件事情。所以就随着心意做下去了。至于结果,无所谓。 可乐知道黎想有约,没法和她一起吃了,心里老大不愿意,不过知道是和男人出去,她的心情又high了起来,可是没等她八卦,黎想一溜烟跑了。 黎想到的时候赵延已经找好位置了,是角落里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店的情况,黎想心里一怔,难道他还记得她喜欢这样的位置?她迅速甩了甩头,抛开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想法。 俩人点了个鸳鸯锅,又各自要了几份菜。看到黎想点的菜,赵延笑了:“你对火锅里的菜可真是执着!就没有想过尝尝别的菜?” 黎想笑了:“平时很少能吃到入口即化的土豆啊!其它的菜怎么做都差不多,我就吃着土豆不一样。所以就称机会多吃了。” “那也不能只吃土豆吧?”赵延无奈地笑着说。“菜多了会串味,味道就不纯了。你就别管我了,从小我就是这么吃的,改不了了。”黎想挥挥手,让服务员下去准备了。 锅里热气翻滚,他们各自吃着自己选择的菜,在同一个锅里,只是隔了个界线,赵延不能吃辣。 吃到俩人脸冒微汗的时候,赵延忽然停下了筷子,隔着一个锅,隔着升腾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他说:“黎想,我现在成功了,而你未嫁,我来实践诺言。你……”他看到黎想僵硬地停住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说,“你能答应么?” 火锅里的雾气升腾翻越,都跑到了黎想的脑子里,大学持续了将近四年的那场暧昧,像这雾气般缭绕开来,铺天盖地地压向黎想。这是当时她日夜期待的梦,现在摆在眼前,可是难道赵延忘了那场暧昧的终结,她没忘,她记得那句冷冰冰的“对不起,让你误会了”。他的回答那么简单,但是却威力无穷,帮他彻底粉碎了一个女孩关于爱情的最初幻想。现在他来了,告诉她要实践诺言,什么诺言?那不是黎想自己的误会么? 黎想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只记得当赵延来抓她的手时,她疯也似的逃离了那里,推门而出时,寒风刺骨,吹疼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回公司,打车一路奔回家,她现在只想睡觉。 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黎想从橱子里拖出几床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她蜷缩着抱成一团,拼命组织脑袋里要涌进来的一切。 从小和nainai住在一起,她虽然没有表现出孤僻,但是她的心里一直是敏感的,多疑的。在学校里虽然和大家相处和乐,但是,没有人知道黎想内心真正的想法,就连当时最要好的可乐,也只是觉察出她心里有事,却并不曾真正得到黎想的倾心信任。所以,当她以为可以借着爱情改变,过全新的生活时,她学着坦诚自己,向赵延敞开心扉,他是第一个几乎彻底了解黎想的人,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在黎想的生活里有多重的分量,他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当时已经没有亲人的黎想,把他当做了以后的寄托。这些他统统不知道,所以当他无意识地抽身离开,他就更不会知道当时的黎想有多绝望。 黎想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挣扎了半天从被子里钻出来,屋里还是一片漆黑。冬天天黑得早,她辨不清时间,在被子里捂了一身汗,她跌跌撞撞地摸到洗澡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黎想睁眼看到了仲石。她头疼得厉害,发现自己人在医院,没等开口询问,就从可乐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吓死我了!怎么能在澡缸里睡着?泡了那么久,不晕倒才怪,幸好没有呛到,不然你小命都不保!”可乐一口气说完,没等黎想说什么,她又接着说,“你们头儿找到我说你旷工,又联系不上你,我才找到你家去了,他要是再晚点去找我,我要是又没你家钥匙,看你怎么办?你……”仲石知道可乐是因为黎想醒了高兴才这么兴奋,但是看到黎想一脸痛苦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赶紧拉住了可乐。然后凑到黎想跟前问她感觉怎么样。 “头疼。”黎想有气无力地说。可乐见状冲出门去叫医生了。仲石笑着坐下来,问黎想:“她平时就这样么?一直这么激动。” 黎想虚弱地笑了:“平时特能装。” “应该没什么事,休息会就好了,估计也是因为没吃晚饭。”当黎想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后,床前已经被可乐推来了一堆白衣天使。仲石笑了笑,下楼给她买粥。他还不知道黎想为什么发生了这一出,如果知道了,就笑不出来了。 29.我想好好爱你 黎想第二天早上就出院了,本来没什么事可以直接去上班了。可是,可乐自作主张给俩人都请了一天假,美其名曰:黎想要休养,可乐要照顾她。 两个人吃着仲石送来的饼干,看了一上午偶像剧。黎想看偶像剧只为养眼,不像可乐,边看边张牙舞爪喋喋不休。 但是这次的故事却在无意间触动了黎想。那个女孩用何等卑微的姿态渴求着爱情,可是这场暧昧的结束语却是那个男人冷冷的谑:“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又没有碰过你,负什么责?你听谁说的暧昧还要负责?笑话!” 黎想就那么把遥控器扔到了屏幕上,可乐把饼干噎在了喉咙里。 手机开机后,有十多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可乐就那么看着她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黎想抓了条毛巾进了洗澡间,很大声很high地说:“我先洗,一会儿你洗完了咱们去大吃一顿!” 可乐手里攥着饼干,眼睛盯着手机,纠结了不到十秒,就抓了起来。 赵延?他是谁?她翻到最早的那条短信,正在犹豫,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打开。看完第一条,她就放不下手机了。 “为什么关机?你在躲我,我很想你!” “黎想,你不肯原谅我么?为什么不开机?我去你们公司也找不到你,我想去你家,又怕逼你太紧,对不起,原谅我!” “黎想,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给你的伤害。” “黎想,当年我之所以会那样是有苦衷的,你给我机会解释好不好?” “当年我也很痛苦,可是我不得不那么做。如果你肯听我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你家楼下的那家拉面馆等你。不见不散。”剩下的六七条短信都是同样的内容,重复着两个字“想想”。 可乐的手已经抖得不像话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她抬眼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在心里迅速合计着。 黎想洗完出来的时候,见可乐还在看电视。“你快去洗吧!洗完去吃饭。”她冲着可乐的背影说,然后进房间换衣服。 “我不洗了,快饿死了,你快点换衣服,先去吃饭。” “那也行,走吧!吃什么?我请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两个人整理好自己,向门外走去。 “就去楼下此拉面吧!忽然很想吃拉面。” “这么给我省钱,你可别后悔啊!” “不后悔!”两个人到拉面馆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了,可乐一进门就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下整间店,然后又看黎想的脸色。令她失望的是,都十二点半了,都没有见到那个赵延!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黎想放在家里的手机上又来了一条短信:“对不起,临时有急事,我晚一点过去。”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面上来后刚吃了一会儿,可乐就被一个电话招走了。“有异性没人性!”黎想白了她好几眼。“乖啦!你就当报答我救你一命,原谅我啦!”可乐拍拍她的头,笑嘻嘻地走了。 黎想自己吃了一会儿,当前面重新坐上一个人的时候,她胃口全无,付账走人。 赵延追了出来,黎想在前面急走,她本来想回家,但是不想让赵延知道她住在哪,所以朝附近的公园走去。 赵延始终跟她隔着几步远,不追上来,也没落下。 终于,黎想走累了,她转身冲着赵延大声喊:“你到底想干什么?”而眼里,不自觉地满了泪水。 赵延走近,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好好爱你!” 黎想愣住的当儿,他走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当年那样对你是我不好,但是我是不得已。”他不顾黎想的挣扎,缓缓道出当年的隐情。随着他的讲述,黎想在他怀里慢慢静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赵延感觉到怀里的轻微震颤。他扶住黎想,擦去她脸上的泪。“乖!不哭,不要伤心了,也不要再怪我了,好么?”赵延温柔地劝慰。 “我是怪我自己,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却一直没有在你身边。我……”黎想的泪又满了。赵延心里一动,他抬起她的脸,紧紧吻住她的唇。和着咸涩的泪水,黎想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耳边只剩赵延那句:“我想好好爱你!”回黎想家的路上,赵延牵着她走在前面,她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住在哪儿?” “我可是常去呢!”赵延笑着说,“每次想冲上去非礼你,都被一楼那户的小狼狗给吓回来了!”黎想看着他笑了,然后在他的目光里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还有几次,我看到了仲石的车。”赵延的嗓音低沉下来,黎想心里一紧。 “我们只是朋友。”黎想慌忙解释。 “可是他喜欢你,之前在A市的时候他对我说过。”赵延板着脸,入临大敌。 黎想慌乱地找词,赵延扑哧一声笑了:“逗你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黎想嗔怒,然后念及此,又道:“对了,上次在A市,你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那件事说来话长,而且很丢人,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娘子别急!”黎想羞红了脸,为一句“来日方长”。而羞红的脸更惹地赵延一时情动,再次将她吻住。 幸福来了么? 30.无望 仲石知道黎想恋爱了是在两天以后,那天晚上,他兴奋地拿着新淘到的饼干去找黎想,想给她个惊喜。按了半天门铃,没有人开门。屋里的灯明明是亮着的,难道又晕倒了?他打她的电话,没有人接。就在他准备像上一次一样撞门进去的时候,楼下传来脚步声和黎想的笑声。 他松了口气,倚在门上看着楼梯,等她上来。 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不规则物体时,心一下子凉透。那是赵延背着黎想上楼,黎想趴在他背上,亲密地环着他的脖子。 在转弯的平台上,赵延顿了顿,黎想问:“累不累?”赵延回头坏坏地笑了笑:“奖励一下就不累了!”然后侧着脸冲着黎想。黎想笑着捶了他几拳:“讨厌!” 仲石手里的东西就那么掉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他们。晚上吃了什么啊?为什么胃里这么难受? 东西落地的声音打断了黎想和赵延的嬉闹,看清是仲石后,黎想下意识挣扎着要下来,但是赵延无声地加大了双手的力道,她只能继续趴在他背上,有些尴尬地看着仲石,想着该说些什么。 她从没见过仲石的脸色这么难看,他的眼睛隐在额前头发的阴影里,黎想虽然看不清,但是却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赵延先开了口:“是仲石啊!好久不见!来找想想有事么?” 仲石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黎想。事实上,这时候的他,眼睛已经没有办法聚合了。 赵延背着黎想往上走,黎想家门口的平台很小,三个人以很奇怪地姿势僵持着。终于,仲石蹲下身拾起地上的袋子,他拍拍袋子底下的土,递到黎想手里。“我是来邀请你,星期六去敬老院,和大家一起守平安夜。”仲石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一起去。”黎想刚想开口,却被赵延抢了先,他说完又问了一下,“我可以一起去吧?” “好,欢迎你们。那我先走了。”仲石走得很潇洒。至少黎想是这么觉得的,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你不会怪我吧?”赵延问她。“什么?”黎想没听明白。 “说要和你一起去啊!” “为什么要怪你?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把你介绍给他们。” “我只是很想分享你的生活,想更多地了解你。”赵延解释着,他能感觉到黎想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 黎想笑着拍拍他的脸:“你怎么这么罗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不对劲而已。但是黎想没有说出来。 仲石迷路了,他一路恍惚地走着。 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只有三天没见而已,她就被别人宠在了背上。他为她等了七年,而且不介意再等,等她慢慢习惯自己,可她却用了短短的三天让他明白了什么是沧海桑田! 赵延和黎想有可以共同回忆的过去,可是他也有啊!他后悔没有告诉黎想自己就是小粘人,那样的话,最起码他们不会是从零开始。 他想到在美国那六年里,每个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就是回忆和黎想在敬老院的那些日子。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楼上房间里的爸爸和他领回来的新女人。他在这里过得不好,不好到只剩下那些回忆可以慰藉自己。 后来不顾父亲的反对读了医学院,离开家住校。他要成为最优秀的医生,那是他答应过黎想的,等学成了就回去找她,然后和敬老院的大家在一起,成为一家人。 等到回来,等到跟着军队熬过一年艰苦的志愿住军,等到找到她,等到被她讨厌,等到与她成为朋友,等到那份自由自在的相处,等到那个意外的吻,他等到了这一切,却没有等到她的心。黎想,三天而已,只有三天没见,只有三天。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车越来越少,他在深夜的街上迷了路。 我们是否已无望? 31.沉闷平安夜 可乐的嘴巴张得很大,时间长得让人以为是抽筋了。 “这不是真的吧?”她手里的馒头被捏得变了形。 黎想只一脸幸福地笑笑,然后没忘了嗔她:“其实都是拜你所赐。那天的短信为什么自己变成了已读的呢?你就那么正好想吃拉面?他还以为我其实放不下他,所以自己主动去的拉面馆。我的脸都丢光了!” 可乐眼睛里放着光彩:“那就是说是他喽?那个赵延?” “是!”黎想脸上现了一抹红,把可乐乐得手舞足蹈。“想想,你竟然恋爱了!恋爱了呀!快跟我说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你又不是不知道!”黎想不理会她,“你恋爱的时候我八卦过你么?你那真命天子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呢!” “他啊!他叫严峰。严肃的严,山峰的峰。还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完换我问你。”可乐说。 黎想觉得这样的问答有点傻,以前的她会立马拂袖走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感觉这样挺轻松的,而且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可乐男朋友的名字和其他。以前的自己是不是活得太没滋味了? 整个午休时间,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男友的信息。黎想从可乐的描述中看到一个英俊不羁、浪漫多情的青年才俊,不禁为她高兴。而可乐听黎想讲完他们的暧昧与分离,误会与复合后,不禁感慨:“真是个好男人啊!又重情又义气,啧啧,黎想,想不到你眼光还不错嘛!” 顿了顿,可乐转了转眼珠,笑呵呵地说:“要不咱们这个平安夜聚聚,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顺便让他们PK一下,看看谁的好!”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还比比谁的好呢!平安夜不行,我们答应仲石要去敬老院的。”黎想说,不经意提到仲石,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而可乐听到仲石的名字后,脸色也正经下来,她问黎想:“仲石知道赵延么?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么?” “他们认识,上次我们一起去A市出差的时候见过。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黎想淡淡地说,心里却淡定不起来。 “他喜欢你,你知道吧?”可乐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赵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和仲石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了。而且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黎想说。 “那你们一起去敬老院好么?会不会刺激仲石啊?” “我本来没打算和赵延一起去,但是他抢先要求了,仲石也没拒绝,那我总不能再不让他去吧?而且,如果我和仲石还要继续做朋友的话,这件事迟早要面对,早晚而已。” “其实仲石真的很不错!可惜啊!我原先还以为你们俩能在一起呢!”可乐惋惜着,然后她忽然探近身子问,“想想,你多少也是喜欢他的吧?”问完之后觉得不太合适,赶忙补充道,“开个玩笑!嘿嘿!那要不我和严峰也去敬老院?”她赶紧转换话题。 “那也行啊!人多了热闹,上次你走了后,李阿婆还念叨了你好几天呢!”黎想说。 “真的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说不定我会成为那里的新万人迷呢!”可乐一脸神往。 黎想一脸笑意坐在对面,心里却被可乐刚才的那个问题搅得七荤八素的,我有喜欢他么?不知道,但是,即使有喜欢也不能再乱想了,她已经有赵延。 星期六的平安夜很快到来,约好六点钟到敬老院,黎想早早换了套衣服等赵延来接她。下午的时候,上了会网,看到利基公司的新意征集活动开始倒计时。她昨天晚上把自己的创意方案提交了上去,不知道什么会有结果。 五点的时候,可乐打开电话,口气里满是抱歉:“对不起,想想,我们不能去敬老院了。严峰临时要去出差,连夜走。你说他们公司也太不人道了,哪有平安夜让人出差的?还要连夜走!”她刚说完抱歉就开始抱怨,黎想笑笑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他是五点的火车,我一会儿要去送他,晚上还要给他收拾屋子,我也不过去了。你们好好玩!”可乐风风火火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上次冬至没见到他,这次又见不到了,黎想忽然对可乐的真命天子产生了兴趣。让可乐这么上心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赵延五点半到的,他没开车,说是想和黎想一起坐公交车。两人提着昨天晚上一起去买的饼干,到了敬老院。 气氛有些不对,黎想环顾四周,发现不对劲的源头是林阿婆那张拉得很长的脸。黎想冲她晃晃手里的饼干,她竟然理也不理,恶狠狠地瞅着赵延牵着黎想的手。没等黎想说什么,她就冲了上来,一下把他们拆开,然后拉着黎想往屋里走去。黎想回头抱歉地冲赵延笑笑,赵延一直好脾气地笑着,跟了上来。 这个晚上,其实很无聊。气氛很沉闷,最后不欢而散。仲石并没有出现,林阿婆说他回家了。家?A市么?还是美国? 黎想对赵延很抱歉,回去的路上,赵延则反过来安慰她,说是自己事先不打招呼就去太唐突了。“那个林阿婆,让我有点见丈母娘的感觉,看来我得加把劲讨好讨好她啊!”赵延笑着说。 黎想为赵延的体贴感动,这个平安夜,为此也算是温馨了些。 有时候,不在乎并不是因为宽容大度,而只是因为不关心而已。可惜,现在的黎想不懂。 32.同一个男人 赵延在黎想家楼下拉住了她,黎想回头,看到他眼里的爱意,不禁羞涩低头。 他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这次的吻与之前不同,霸道多于深情,热烈甚于以往。渐渐地,黎想感觉到两人紧贴的身体起了变化,她虽未经人事,但是也多少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头一紧,瞬间涌满羞愧与自我嫌恶。 她挣脱开赵延,尴尬而慌乱地说:“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我累了,先上去了。”说完转身跑上楼。 她希望赵延没有看到她因心里难堪而涨红的脸。但是,就在她转身之后,她也没看到赵延脸上的扫兴。 他看着楼道的灯光亮了又灭了,不禁觉得好笑,笑她的幼稚,笑她的保守,笑她的土气。 他皱皱眉,压制着身体的冲动,考虑解决之法。 他掏出电话:“老李,你过来接我一下,我在福园小区门口等你。” 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赵延身边,里面的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回您住的地方么?”司机老李毕恭毕敬地询问。 “不,去上次你送我去的那个小区。”赵延说,他现在有些急切。老李刚要转车头,赵延又叫住了他:“不了,还是回我住的地方。”因为他的手机上刚发来一条信息:亲爱的,屋子给你收拾好了,我太累了,今晚就在这睡了。你路上小心,爱你! 可乐站在淋浴喷洒下,冲着满身的疲惫,收拾了一晚上屋子,腰都快累断了。 水声很大,所以当赵延拉开洗澡间的门时,她才意识到有人进了屋子。水汽缭绕,她挡住身体刚要大叫,却被赵延抢了先。在喷头下,他以前所未有的狂烈席卷了她。一吻终了,可乐伏在他身上喘气:“严峰?你怎么在这?不是上了火车么?” “我想你!半路下了火车又买票坐回来了!”喷头中的水洒在两人身上,赵延的衣服都??,可乐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激情再次来袭,赵延的衣服散落一地,在水汽氤氲的狭窄洗澡间里,可乐感受着他去而复返带来的惊喜。喷头里的热水洒在两个人的肌肤上,很舒服,让她想到鱼水之欢。 她以为他一次次要她是因为爱之深,所以要不够。这个男人,她是越来越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会想到他只是因为没有在别的女人那里得到满足而已。 他到底是谁?赵延?还是,严峰?或者少爷? 这一夜,可乐窝在赵延的怀里,甜蜜入梦。而黎想,却因为自己身体因赵延而起的冲动难堪不已。 黎想厌恶这种感觉,换句话说,她在潜意识里就厌恶着xing。父母离开得很早,nainai离开的时候黎想也不大,所以没有人给她讲过关于这方面的事。而就过去日子里的理解,这件事对黎想来说意味着恶心与不堪。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有这种感受。她觉得自己变坏了。 这天晚上,黎想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在古代的青楼。她走在一条木制走廊里,两边的房间里传出各种贪欢的声音。她的身体竟然在这种声音里起了变化,拼命堵上耳朵,那些叫声却更加清晰。黑暗里只剩绝望。 而她尚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真的处在了黑暗的境地里。 33.拼图饼干 黎想的心动了一下,像在A市的那个早晨,仲石在厨房里的画面一样,眼前这个画面成功地走进了她的心里,并在那里狠狠划了一下。 银妆素裹的背景下,她就这么看着仲石由远及近。天知道这个场景在她的想象中出现过几回,但是此刻在眼前出现,却换了主角。这个仲石,总是侵犯她心里留给赵延的位置。 仲石走近了,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几许。但是精神看上去很好,脸上挂着他那特有的迷死老人们的笑容。 “Merry Christmas!”仲石很自然地笑着说。 黎想微怔,然后也报以一笑。这双双的笑容里大有一笑泯恩愁的意味。 俩人回到黎想家里。“你回家了?”黎想给仲石倒了杯热水,问道。 “嗯。”仲石接过水环顾了一下屋子,没什么变化。他暗喜赵延并没有太多地影响黎想。 “回A市,还是美国?”黎想抓了个抱枕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仲石问。 “你知道美国?”仲石有些吃惊,她怎么知道我有家在美国。 “你刚来的时候林阿婆告诉我的。她说是从院长那里偷听到的。”黎想一笑。 “那她还跟你说了什么?”仲石问,他在担心那个口无遮拦的林阿婆会不会听到些别的。 “没有了,就是说你是海归,在这里和美国都有家。”黎想淡淡地笑着。 仲石喝了口水,把杯子递给黎想,然后又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他回美国呆了几天,受那里自由气息的影响,想通了一些事,做了一个决定。只要黎想还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觉得老天不会这么亏他的。所以,他决定继续等下去。先做朋友吧,以免黎想排斥他。 “对了,我给你带的饼干吃完了么?”仲石忽然想起来,问道。 “还没呢!这才几天啊?”黎想挥挥手,说到饼干,她想起了创意征集大赛。她很想找个人说说,但是可乐根本听不进去,赵延又很不喜欢饼干,所以她一直找不到人可以说说。 “仲石,你知道利基公司的那个创意大赛么?” “知道啊!三年一次,面向世界征集new idea。怎么了?”仲石表面上平静地说着,心里已经绕了好几圈,难道这个小妮子不仅喜欢吃,对这个也感兴趣? 果然,黎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参加了比赛。” “真的?”仲石有些意外,不过很高兴。 黎想点点头,等着仲石的意见。 “你的idea呢?是什么?”仲石有些急切。 黎想指了指地上。 “拼图饼干?”仲石叫道,为黎想的想法一阵兴奋。 “嗯!”黎想回答,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这个想法太俗了,仲石怎么一下就想到了。 “这个想法太棒了!简直是……是……perfect!”仲石激动不已。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回了趟美国就动不动蹦出洋话,你这也太容易受影响了吧!”黎想看着仲石笑道。 “嘿嘿!我在那生活了六年呢!一激动就顺口说出来了。说真的,这个想法很好特别好非常好!”仲石说。 “我是想,用饼干做拼图,吃之前还可以享受拼图的乐趣,小孩子一定喜欢。”黎想说出自己的创意点。 “还有点益智的意思,家长们也一定乐意给孩子们买。”仲石补充道。 “而且你想想看,拼图有那么多种,对应的系列饼干就会有同样多的种类。再加上与各种口味的搭配。还有各种果酱包,你想想会有多少种啊?”黎想憧憬着。 “fantastic!”仲石又一阵激动。 “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黎想一想到这个就开心起来,“两个小朋友坐在地板上玩拼图,玩了一会儿一个说饿了,另一个从地上抓起一块就塞到他嘴里。那个小朋友吓了一跳,但是一尝,味道好极了。” “都吃了还怎么拼啊?”仲石一本正经地问。 “别急啊!两个小朋友吃饱了才发现拼不出来了,正着急呢,一个妈妈走了过来,举起手里的另一袋一模一样的饼干。之后打出一行字:拼图饼干,孩子和妈妈最好的选择。背景音是:可以吃,可以玩,谁还能找到更好的饼干!” 仲石听着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心也跟着飘起来。“哇塞!没想到你这么有才!连广告设计也懂!”黎想今天给了他太多惊喜。 “你忘了么?我可是在广告公司上班,虽然是干文印,但是公司的大部分广告文案都要到我们部走一遭的。所以见得多了就略微知道一点了。”黎想解释道。 “不见得只是这样吧!我听说你大学学的就是广告设计,为什么不干自己的专业呢?”仲石问。 “我比较懒,干文印又不少拿钱,还很清闲,就是没有外块而已。”黎想为自己的选择辩解。 “是这样啊!对了,刚才那个广告很不错。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仲石忽然正经下来。 “是什么?”黎想看到他那么严肃,不自觉担心起来。 “坐在地上吃饼干不卫生!”仲石说完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你……”黎想哭笑不得,抓起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仲石一个没接住,枕头擦着他飞到了厨房里,然后就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黎想快步跑了过去。 34.爷爷的礼物 黎想和仲石看到厨房地板上一地的碎片,黎想紧张地跑过去,用手敛收。 这是爷爷留给nainai的纪念,nainai特别喜欢,她临终前又给了黎想。黎想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即使是上学也没离过身。 仲石蹲下身帮黎想收拾,看到黎想停了手,有些疑惑地拿着一片碎片看。 “这里面有字!好像武侠小说啊!”仲石看到碎片上密密麻麻的字后感叹。 黎想大体看了一下,几乎没片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字。她试着拼了拼,找到了开头。这是一封信。 “玉梅:你还好么?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看到。但是,良心上的谴责,逼得我又不得不把真相告诉你。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黎想抬头和仲石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感觉接下来可能要知道什么大秘密。 果然,“其实,你不是我唯一的妻子。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有了妻室。而且我们也有一个儿子,比正平大两岁。我遗憾没有更早认识你。” 黎想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这个真相很震撼,但是离她太远了,她甚至都没有听nainai提起过跟爷爷之间的事。而她对于爷爷的了解仅限于一张黑白照片而已。 “玉梅,还有一件事我也骗了你。我不叫黎平原,也不是航富集团的工人。其实我是航富集团的董事长,赵航富。”黎想不知怎的,腿一麻向后歪去,歪到仲石怀中。 “你还好吧?”仲石问。 黎想脸色很难看,她摇了摇头,试着起了几次身,最终还是跌在仲石怀里,她索性往下一坐,坐到了地上。 她找齐剩下的碎片,拼出信的全部内容。 “在那个家里,我没有体会过温暖。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家。我舍不得这样的幸福,所以一直瞒着你,瞒着所有人。 玉梅,我对不起你。这辈子虽然没有让你吃苦,但是与那边比起来差很多。我想过弥补你们,但是那样就再也瞒不住我的身份了。那样给你带来的就只会是痛苦。 我想了很多方法,最后只能在将要离开之际用这个方式告诉你。其实我最希望的是你永远不要看到。在这里,我留下了一个食品秘方,是祖传的,让正平去做个生意吧!算是我对你们的弥补。对不起,玉梅。 夫黎平原留。 允许我再这样称呼自己一次吧,这辈子,我最希望做的是那个普通工人黎平原。” 看完这封信,黎想脑子里嗡嗡地理不出头绪,她又想睡觉了,睡着了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她跌跌撞撞地起来,像上次一样到卧室拖出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了起来。 仲石帮她收拾起碎片,放到橱子里。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被子,想象着里面的黎想。他想起一个故事,希腊有位神力大无穷,但是只要双脚离开地面就失去所有法力。因为双脚一离开地面他就失去了大地母亲给予的力量。黎想,你是不是也是从地上找到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作为男人和外人,仲石多少能明白黎想爷爷的心情,他忽然想到,那样在两个家之间奔波,他该有多累。又需要找多少个借口、撒多少次慌才能瞒住所有人。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他能感觉出黎想爷爷对她nainai的在乎。老天爷还是体谅他的,一直没有让黎想的nainai看到这封信。只是,难为了黎想。 35.赵延的希望 黎想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漆黑一片了,像上次一样,她又出了一身汗。习惯性地摸进洗澡间,她看着浴缸里的水一点点加满,忽然有点晕眩,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仲石买饭回来,见洗澡间有亮光有水声,知道黎想已经醒了。他走过去敲敲门,想告诉黎想快点洗完出来吃饭。但是,刚站住脚,就感觉脚底一片湿。他抬脚,见门口的几块地毯已经被水湿透。 仲石心一慌,这个家伙不会又晕倒了吧?“黎想!你在干什么?黎想,快醒醒!”仲石使劲捶门,里面没有人应声。他跑到卧室里看,没人。黎想肯定是在洗澡间里面了。 他后退两步,用劲全力撞进门去。里面水汽弥漫,黎想挨着浴缸倒在地上,身下全是水。“该死!”仲石咒骂着把她从水里抱到卧室里。“黎想,醒醒!”他拍着黎想的脸,没有反应。他使劲掐了两下人中,黎想动了动,睁开眼。 “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你就整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已经第二次了?”仲石气急败坏地吼她。 “我又怎么了?”黎想头有点疼,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在澡间晕倒了,你是不是贫血?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跟我去医院检查。”仲石给她拿来毛巾,然后往门外走去,“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小心感冒。” 黎想脑子里轰轰地,湿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冷了,她拿起毛巾慢慢擦起来。 黎想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仲石正在擦地板。他把沾了水的地毯摞在一边,跪在地上擦水。他擦得很认真,没感觉到身后的黎想。 黎想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舒服起来,满满的。仲石回头见黎想正笑着看他,他也怔了一下,为眼前这纯粹的又带些朦胧的笑容。 晚上,黎想窝在被子里,想爷爷的信,想擦地板的仲石,想nainai,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仍旧没有想到赵延。所以,赵延中午给她打电话时,她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她的男朋友。 “中午一起吃饭吧。”赵延说,“十二点火锅店见。”挂电话时,他亲了黎想一下。不知怎的,黎想一下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身体的冲动,她心里一沉。 赵延挂断电话,哼着歌收拾屋子,昨晚和可乐从洗澡间折腾到客厅又一路到卧室,把可乐收拾好的屋子弄得一片狼藉。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可乐真是个不错的伴呢!很少有女人能让他这么满足还不厌烦。没想到那个无味的黎想还能有这么有情趣的朋友,看来当初接近她是正确的。虽然冒点险,不过很刺激。在拿到pt配方之前,再陪她们姐俩玩玩吧! “可乐中午过来找黎想,被告知她又要去约会。可乐长叹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啊!黎想,我原先还以为你谈恋爱会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啊!都是有异性没人性!” 黎想笑笑,没等她再发牢骚,就跑了。 吃饭的时候,黎想和赵延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黎想的家事上。 “你们家原来是做什么的?”赵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黎想本来还想像以前对别人说的那样告诉赵延,她爷爷是个工人,nainai没事做些手工活儿,而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始自己的事业就出了意外。但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在昨天下午,她知道了nainai竟然不是爷爷唯一的妻子,而他们也不是爷爷仅有的亲人。 看到黎想愣神,赵延敲了她一下。“问你呢!发什么呆啊?” 赵延是我男朋友,我应该告诉他,让他给我出出主意。黎想想到这里,把昨天下午的发现告诉了赵延。只是没有提仲石。 赵延听完,心里一阵狂喜,那个秘方肯定就是pt的配方!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老天爷这么眷顾他啊!但是,表面上必须做出深沉状,他要先稳住眼前这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爷爷欺骗了你们?你恨他?”赵延假意分析着。 黎想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恨他。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当我看完那封信时,我只是有点蒙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了,这个真相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提到了秘方,你看到了么?怎么感觉像演电视剧。”赵延尽量不表现出自己对秘方的渴求。 “在瓶底确实写着些字,像是什么秘方,我没仔细看。几十年前的东西了,估计没什么用了。”黎想回忆着说。 “你没把碎片扔了吧?”赵延一听黎想不在乎的口气,有些紧张起来。 “没有,在家里放着呢!”黎想忽然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了,她明确地感觉到从赵延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在这件事上得出些什么。 “我很好奇,改天去你家看看吧!”赵延说。 “好,改天吧!”黎想低下头继续吃自己入口即化的土豆。如果是仲石,他又会说些什么呢?他昨天只忙着照顾她了,没再提这件事。黎想心里浮起一丝好奇。 36.秘方到手 黎想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漆黑一片了,像上次一样,她又出了一身汗。习惯性地摸进洗澡间,她看着浴缸里的水一点点加满,忽然有点晕眩,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仲石买饭回来,见洗澡间有亮光有水声,知道黎想已经醒了。他走过去敲敲门,想告诉黎想快点洗完出来吃饭。但是,刚站住脚,就感觉脚底一片湿。他抬脚,见门口的几块地毯已经被水湿透。 仲石心一慌,这个家伙不会又晕倒了吧?“黎想!你在干什么?黎想,快醒醒!”仲石使劲捶门,里面没有人应声。他跑到卧室里看,没人。黎想肯定是在洗澡间里面了。 他后退两步,用劲全力撞进门去。里面水汽弥漫,黎想挨着浴缸倒在地上,身下全是水。“该死!”仲石咒骂着把她从水里抱到卧室里。“黎想,醒醒!”他拍着黎想的脸,没有反应。他使劲掐了两下人中,黎想动了动,睁开眼。 “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你就整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已经第二次了?”仲石气急败坏地吼她。 “我又怎么了?”黎想头有点疼,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在澡间晕倒了,你是不是贫血?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跟我去医院检查。”仲石给她拿来毛巾,然后往门外走去,“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小心感冒。” 黎想脑子里轰轰地,湿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冷了,她拿起毛巾慢慢擦起来。 黎想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仲石正在擦地板。他把沾了水的地毯摞在一边,跪在地上擦水。他擦得很认真,没感觉到身后的黎想。 黎想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舒服起来,满满的。仲石回头见黎想正笑着看他,他也怔了一下,为眼前这纯粹的又带些朦胧的笑容。 晚上,黎想窝在被子里,想爷爷的信,想擦地板的仲石,想nainai,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仍旧没有想到赵延。所以,赵延中午给她打电话时,她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她的男朋友。 “中午一起吃饭吧。”赵延说,“十二点火锅店见。”挂电话时,他亲了黎想一下。不知怎的,黎想一下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身体的冲动,她心里一沉。 赵延挂断电话,哼着歌收拾屋子,昨晚和可乐从洗澡间折腾到客厅又一路到卧室,把可乐收拾好的屋子弄得一片狼藉。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可乐真是个不错的伴呢!很少有女人能让他这么满足还不厌烦。没想到那个无味的黎想还能有这么有情趣的朋友,看来当初接近她是正确的。虽然冒点险,不过很刺激。在拿到pt配方之前,再陪她们姐俩玩玩吧! “可乐中午过来找黎想,被告知她又要去约会。可乐长叹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啊!黎想,我原先还以为你谈恋爱会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啊!都是有异性没人性!” 黎想笑笑,没等她再发牢骚,就跑了。 吃饭的时候,黎想和赵延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黎想的家事上。 “你们家原来是做什么的?”赵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黎想本来还想像以前对别人说的那样告诉赵延,她爷爷是个工人,nainai没事做些手工活儿,而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始自己的事业就出了意外。但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在昨天下午,她知道了nainai竟然不是爷爷唯一的妻子,而他们也不是爷爷仅有的亲人。 看到黎想愣神,赵延敲了她一下。“问你呢!发什么呆啊?” 赵延是我男朋友,我应该告诉他,让他给我出出主意。黎想想到这里,把昨天下午的发现告诉了赵延。只是没有提仲石。 赵延听完,心里一阵狂喜,那个秘方肯定就是pt的配方!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老天爷这么眷顾他啊!但是,表面上必须做出深沉状,他要先稳住眼前这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爷爷欺骗了你们?你恨他?”赵延假意分析着。 黎想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恨他。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当我看完那封信时,我只是有点蒙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了,这个真相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提到了秘方,你看到了么?怎么感觉像演电视剧。”赵延尽量不表现出自己对秘方的渴求。 “在瓶底确实写着些字,像是什么秘方,我没仔细看。几十年前的东西了,估计没什么用了。”黎想回忆着说。 “你没把碎片扔了吧?”赵延一听黎想不在乎的口气,有些紧张起来。 “没有,在家里放着呢!”黎想忽然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了,她明确地感觉到从赵延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在这件事上得出些什么。 “我很好奇,改天去你家看看吧!”赵延说。 “好,改天吧!”黎想低下头继续吃自己入口即化的土豆。如果是仲石,他又会说些什么呢?他昨天只忙着照顾她了,没再提这件事。黎想心里浮起一丝好奇。 37.利基的邀请^粗鲁保安 黎想给赵延打电话的时候,赵延正在盘算怎么离开这里,以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走得理所当然而且不着痕迹? “赵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饼干创意大赛么?”黎想压抑着心里的兴奋问赵延。 “哦,记得。”其实赵延没有什么印象了,“怎么了?” “我参赛了,今天接到了通知,我的作品入围了前五十,利基公司邀请我去美国参加决赛。” 好机会!这下我还担心什么?赵延心里一阵窃喜,“好消息啊!那你赶紧去吧!” “可是,我有些担心。我一点基础也没有,怎么跟人家比啊?” “事在人为,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不去试试的话,怎么会知道结果?去了不会有损失,不去说不定会后悔,所以你去吧!”赵延觉得自己装得挺深明大义的。 “好,那我就给利基回复了。” “好,先这样吧!我要去开会了,回头给你庆祝一下。”赵延挂了电话,这也太顺利了吧!老天爷给了个这么好的机会让我功成身退啊! 黎想挂断电话,仲石看到她脸上满足的笑,知道她其实很想去。“给利基回复吧!”仲石笑着说。 另一边,赵延已经把碎片上的秘方抄下来,给他爹,也就是当时绑架黎想仲石的赵爷,送了回去。现在只需要找个小借口让那两个女人死心就行了。 可乐站在严峰公司的门口,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严峰了,电话也打不通,去他家也没人。今天只能来这里问问了。 “请问,严峰今天来上班了?”可乐问前台的工作人员。 “谁?” “严峰!他是你们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 “小姐,您弄错了吧!我们公司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项目经理。” “不会错的,哦,他是最近才被提上经理的,也许你还不知道。严厉的严,山峰的峰,长这么高。对了,我这有他的照片。”可乐没办法了,拿出刚从他家翻出来的照片。 “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很肯定地说。 “怎么可能?”可乐蒙了,“麻烦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没有见过他么?” “见是见过,但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前段时间来过几次。至于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们老板在么?我能不能见见他?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可乐问道。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出去谈生意了,不在公司。”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好意思!” 可乐丧气地道完谢往外走,想着下午再来看看。出门的时候一头撞在门上。“可恶!连你也欺负我?什么破公司?连个自动门都装不起么?”她边揉着额头,边诅咒着,顺带着踢了门玻璃一脚。推门往外走的时候,胳膊被狠狠抓住了。 “喂!干什么?你放手!”可乐挣扎着,在不敌对方的情况下用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腿。对方阿呜一声松开了她,抱住了腿。 “你!你先是诋毁我们公司,破坏我们的设施,现在竟然还敢踹我?”那个人气急败坏。 “你是保安么?回头给你们老板反应一下,本小姐免费给你们意见,这门太破了,还有保安,长得还不算太抱歉,可是太粗鲁了,这样怎么招揽生意啊?切…”可乐看着这个一身保安制服的男人轻蔑地说,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完了,忘了还得来打听严峰的事了,就这么得罪了他们下午还怎么来啊? 想罢,可乐立马换上职业笑容,决心用平时对付那些个公司老总的套路把眼前这个麻烦摆平。 “哎呀呀!踢疼你了吧!真是对不起啊!”她说着就去挽那人的胳膊,“其实呢,我是个作家,正在写一个发生在你们这样的大公司的故事,所以来体验一下生活。多有得罪,别介意啊!来日方长,交个朋友吧!”可乐没有给对方丝毫时间反应,一拍他肩膀,很豪气地说,“好!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我叫可乐,多多关照!就这样了,下午再见啊!灵感来了,我要回去写作了,拜!”那个男人看着她旋风般踩着高跟鞋离开后,一脸诧异地往前台走去。“刚才那个人是谁?来干什么的?”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他,继续忙自己的。他眉头抖了抖,“还真是配合呐!好了,禁令解除,我现在先当一会儿年总,快说吧!”他倚着前台懒懒地道。 “是,年总。刚才那个人是来找人的。”前台人员立马换上尊敬样子说。 “找谁?” “那位来找过您好几次的朋友,很高很帅的那个。” “很高很帅?你是说严峰?” “对!她说是找严峰,还说严峰在咱们公司工作,挺奇怪的。知道严峰是您朋友,她还说要找您。但是您交代过,在您扮演保安期间,除非您主动否则不能透露您的身份,所以我就说您出去谈生意了。” 这样啊!严峰那小子太不地道了,竟然打着我公司的旗号出去玩女人!年舜看着玻璃门,又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撞上去的样子,饶有趣味地笑了。 38.寻找严峰 黎想打电话请完假后差不多就中午了,她去找可乐一起吃午饭。 “什么?你要去美国?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走?哦!你怎么这么幸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能带家属么?”可乐连珠炮似的问。 “能带家属!但是要自费。”黎想笑着说。 “我就是去体验一下,看看闻名世界的利基公司是什么样的。反正全程都是利基报销,我就当是去旅啦!” “不,说不定你真能赢大奖,然后就留在美国了,哦!怎么办?以后要见你还得去美国么?”可乐拉起黎想的手开始发神经。 “差不多就行了啊!”黎想抽出手,“对了,赵延说要给我送行,要不趁机会和你家那位一起出来聚聚吧。” 可乐听到此,脸色立马黯淡了。“唉!他不见了!” “不见了?”黎想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说法?“什么叫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他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了。”可乐愁眉苦脸地说,然后把这几天的事跟黎想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黎想第一反应就是可乐被骗了,“下午我陪你去那个公司问清楚。你个傻瓜!”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准备去美国的事吧。这点小事我自己搞定就行了。”可乐摆摆手对黎想说。 下午站在年舜面前的时候,可乐真后悔没让黎想跟来,最起码能壮壮胆啊!谁能想到上午那个保安竟然是有着变装癖的总经理。 “年总经理,下午好啊!哈啊哈哈!”可乐讪笑着。 “可乐?是吧?小丫头片子力气挺大啊!我的腿到现在还是很疼呢!”年舜看着可乐说。 “呵呵!不知者不罪,上午冒犯了。”可乐觉出有什么苗头不对,赶紧进正题,“其实我是来找人的。”她把照片拿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叫严峰,是您的朋友吧!您最近见过他么?”可乐问。 “他是我的朋友。我也有一阵子没见他了,不过我能找到他。”年舜说。 “真的么?那你能不能……”可乐喜出望外。 “不能!”年舜打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逗逗这个小姑娘。 “为什么?”可乐扁了扁嘴,一脸委屈。 年舜忍住笑,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多的表情?“我不认识你啊!再说了,你跟严峰是什么关系?我不能泄露朋友的隐私。” “我是他女朋友。”可乐说,听出他语气里的刁难。 “怎么证明?” “我有他的照片,有他家的钥匙。” “这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年舜阻挠到底。 可乐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意识到上午是真的得罪他了,他明明就是在刁难自己。念及此,她嘴一扁:“小心眼!” “你说什么?”这是年舜最不能忍受的,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他可是一直觉得自己特豪爽、特潇洒、特爷们的。竟然被一个小妮子说小心眼。 可乐虽然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索性豁出去了:“我说你是小心眼!不就是上午踢了你一脚么?你就记仇了,明摆着就是在刁难我。我不稀罕了,我自己找。照片还我!” 年舜的嘴角挑得很高,有意思。“我没打算还你。你不稀罕了,但是我现在又很想告诉你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作家么?我帮你找严峰,你帮我们公司写篇宣传稿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年舜把玩着照片说。 可乐想了想,觉得挺划算。“那你保证能找到严峰么?他的电话可是打不通的,家里也没人。” “你放心吧,一个星期为期,怎么样?”看来这个小妮子还不知道严峰是狡兔三窟呢! “时间太长了!三天!” “三天?你能保证把宣传稿写好?” “这个你放心好了!” “那行!”年舜打电话叫进来一个人,“这是我的秘书小陈,跟公司有关的事你可以问她。但是,你必须保证你的宣传有效果我才能跟你说严峰的下落。” “好!一言为定!”可乐转身准备走,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照片还我!” 严峰,你到底是去哪了?会不会出了意外?可乐始终没有想到他其实是骗了她。三天之后,年舜真的能找到严峰么? 39.消失的情郎 可乐打电话来的时候,黎想正在纳闷赵延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后天就要去美国了,她想找赵延出来道个别。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刚开始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黎想,什么时候出来聚?我给你送行。”可乐咬着笔杆说着,她拿着年舜公司的材料看了一晚上了,头皮都快抓破了,什么都没写出来。 “再等等,我没跟赵延联系上,等跟他联系好了我就跟你说。”黎想有些心烦意乱了。 “你那位不会也失踪了吧?”可乐脱口而出。 “不会的!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感情基础可比你们的坚固。”黎想辩解着,但是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气。 “直接去他家找他啊!” “我……不知道他住哪?他只是他们公司派来的代表,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黎想忽然地郁闷起来。 “哪个公司啊?”可乐问,显然觉得黎想这个家伙太没脑子了。 “这个……我只知道他在B市的公司,至于这里,我没问过。”黎想对自己有些恼火了。 “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是在跟他谈恋爱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可乐也郁闷了。 “谈恋爱就一定要知道这些么?我从来没问过。我没事问这个干嘛啊?”黎想的口气里全是无辜。 “大姐,你是不是爱无能啊?你们到哪一步了?你都不好奇他的一切么?没有想要掌控他的想法?”可乐无奈,“我真是败给你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恋爱了?” 黎想被可乐说得心里沉沉的,顿觉索然无味。“不跟你说了,我再打电话看看,你专心找你的真命天子就好了。”黎想说完挂了电话,继续给赵延打。 电话接通的瞬间,黎想的心里一阵雀跃,回头要好好给可乐示威一下。但是,接下来的声音让她没了心思。 “哪位啊?”黎想立马拿下电话来确定了一下号码,没错啊,怎么会是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找赵延。” “哦,赵爷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么?”娇滴滴的女声让黎想心里很别扭,不自觉地皱了眉头。 “你是什么人?”还没等黎想问,她倒先开了口,一副质问的语气。 “我是赵延的女朋友,请问你是哪位?”黎想忽然觉得这对话很可笑,怎么跟电视剧里捉jian似的。 “呵呵!你是女朋友几号啊?赵爷现在可没空接你的电话。实话告诉你吧,这部手机是赵爷刚送给我的,他让我换号,我是好奇所以开机看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那个女人的口气里全是让人作呕的炫耀。 “不明白。”黎想确实没想明白,说了这么一大通,谁知道她嘀咕什么呢? “意思就是,赵爷的作风就是一个手机号一个女人,只要手机号废了,女人就没价值了。你已经被赵爷除名了,明白么?只有我,自始至终只有我能在他身边呆长久,我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明白么?所以不要再打来,这个电话是这个手机号的最后一通电话。”那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咋呼完。 “你让赵延接电话!”黎想忍着怒气,她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明白么?那你等着啊,别挂断,我会证明给你看的。”那个女人说完,黎想听到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爷,您洗好了么?”嗲到让人吐血的声音。 黎想屏着呼吸听着电话的另一头,不是赵延,不是赵延,肯定不会是赵延,她不住地祈祷。当赵延的声音传进耳朵的时候,黎想心里一下子慌了。 “宝贝儿!这么快就想我了!”赵延抱着这个丰满的女人,往床边走去。 “赵爷,您太坏了!这次要轻点,人家刚做了那个紧缩手术,会痛的!”黎想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不过听着那声音怪恶心人的。 “好,我会轻点的。你还信不过我么?”赵延说着开始动作。 “对了,赵爷,先等会儿,咱们先聊会吧,都好一阵子没见您了呢!您都干什么去了呀?”那个女人稍稍推开赵延,娇滴滴地问,好像她真关心似的。 赵延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这个欲求不满的女人竟然没有平时那么急切,他饶有趣味地停下了动作,点了根烟。看看你能装多久? “我去办了件事。”赵延吐出一口烟。 “那这段时间有人陪您么?”那个女人趴在赵延身上问。 “爷身边能少得了女人么?这次有一个还行,另一个就没意思了,老??一个。” “爷!”那个女人故作吃惊,“您身边还有??啊!怎么认识的啊?” “我的高中同学,无味无聊!幼稚可笑!到现在了还不让男人碰她。有一次我抱着她都起反应了,她竟然转身跑了。切!老修女!”赵延吐着烟,回想起那一次黎想转身尴尬跑掉。 “她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你问这个干什么?”赵延警觉起来,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不过,他也从不相信女人的智商,他看了一眼怀里这个放荡的女人,嘴角撇了撇。“她叫黎想。” “理想?这么可笑的名字。” 黎想再也听不下去了,如果说刚才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赵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她的手抖得不成样了,手机掉到了地上。 另一端,赵延揉着怀里这个女人的敏感处,邪邪地笑了。那个女人强忍住扑上去的冲动,继续问道:“爷,那另外一个女人呢?” “另外一个名字更可笑,叫可乐(yue)。可口可乐的可乐。而且,爷最高明的地方是,她们两个是所谓的闺蜜,却不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同一个人。”黎想没有听到后面这些,不然她一定想死的心都有了。赵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那个女人惊叫一声,再也无法矜持,缠上赵延。 黎想跌跌撞撞抱出被子,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自己紧紧裹进黑暗里。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40.谁能救赎 可乐打开黎想房门的时候,黎想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仲石赶来的时候,可乐刚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 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仲石想跟她一起去,顺便回趟家。从下午起给她打电话,一直就没人接。刚才接到了可乐的电话,说黎想怪怪的,让他来一趟。他进门看到黎想歪在拼图地毯上,可乐在一边着急地推她喊她,她都无动于衷。 “让我来!”仲石几步走过去蹲下,查看黎想的状况。没有什么异常,他的手抚上黎想的额头,被一双手打开了。 “想想!你醒了?”可乐看清是黎想的手后,惊喜交加。 黎想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灯光下的两个影子。仔细辨认着,等她认出是谁时,之前的痛苦也出现了。她下意识地抓被子,混乱中抓住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她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在地上蜷了起来,抖个不停。 仲石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歪身坐到了地上。他的脸色凝重起来。可乐被黎想的样子吓坏了,她担忧地看看黎想,又求救般地看看仲石,“仲石,她这是怎么了?想想,你别吓我啊?” 仲石一时也蒙了,他以往见到的这种症状都是病人承受极度痛苦时出现的。难道黎想正承受着什么痛苦?“先去医院吧!”仲石费力地把胳膊从黎想怀里抽出,在可乐的帮助下把黎想弄到背上。黎想趴在仲石背上,胳膊紧紧地抱着仲石的脖子,她身体的抖动传到仲石身上,他的心也不停地抖起来。 医生问了大体情况,也不知道是什么症状,只能抽血检查。在等待的时间里,黎想的手始终紧紧抓着仲石。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仲石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痛楚。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黎想所经历的人生,自幼失去父母,与nainai相依为命。nainai去世后她就成了孤儿,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经历了这些,心里怎么会完好无损? 仲石第一次意识到,时隔七年,再一次面对的这个人,是人们口中那种连梦里都紧皱眉头的女人。面对这样一个她,他该怎么救赎?她需要的那个人是他么? 在美国的那几年,仲石每次想到黎想,心里浮现的都是她当年的小大人模样,在敬老院里一脸严肃地陪张爷爷下棋,转过身又一本正经地跟王奶奶学画鞋样。那时的黎想,生活里除了上学就是敬老院,很简单,却又很充实。而当年,就是这种纯粹的气质感染了仲石,越简单,越容易直达内心。 当年因为这种感觉让他做了当医生的决定,黎想这么轻易就影响了他,可是他,却并没有给黎想的生活带来什么。对黎想来说,他只是个来敬老院度过暑假的小男孩,是个过客。而之后一走就是七年,黎想虽然一直在他心里,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七年里,黎想是否曾想起过他。 仲石开始怀疑了,这七年的距离,真的能那么容易跨越吗? 41.夜诉 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很久了,黎想还没有醒,仲石回想着医生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贫血而已。至于她的精神状况,不是太好,这个就不是医生能解决的了。可乐等了一会儿,趴在床边睡着了。仲石从包里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医学小册子,就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看起来。 黎想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灯光下的仲石,柔和黯淡的灯光下,他认真看书的模样让她想起了nainai。小时候,每晚睡前,nainai总是做在床头边,边做些手工零活,边给黎想讲故事。黎想眼前出现nainai用一只手往上扶老花镜的模样,她笑了一下,随即泪水滑出眼眶。 她翻了个身把眼泪擦掉,可乐被她惊醒了。睁着迷蒙的大眼,顿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想想,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她脑细胞一恢复就开始发问。 还是像之前一样,仲石看出黎想的疲惫,抢先一步拦住可乐,并把她送回家。 在回医院的路上,仲石回想着刚才眼角瞥到的黎想落泪那一幕,他加快速度往医院赶。 回到病房的时候,黎想已经很清醒了,半躺在床上翻看仲石的那本医学小册子。见仲石进来,她报以一笑。那略显病态的笑容,触动了仲石,让他忽然有片刻的冲动,要带她离开这里,然后给她一个家。 那一夜,两个人聊了很多。聊敬老院,聊学生时代,聊自两人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仲石注意到,黎想自始至终没有提赵延,他产生一个想法,这次的晕倒是不是和赵延有关。还有之前的那次,应该也不只是贫血。他兀自沉思,不知道该怎么问黎想。 黎想正自话自说,注意到仲石的沉默后,她停了口。一停下来,所有不想面对的就都跑进脑海,逼得她一阵颤栗。 仲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黎想的怪异。“你怎么了?又不舒服?” “骗子!他是个骗子!”黎想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说谁?是不是赵延?”仲石坐到床沿上,抓着她的肩膀问。 “他说我是老修女,他说他只是跟我玩玩而已。他说没有爱过我,大学的时候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果然是他仲石按着黎想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你先休息会儿!什么都别想了!以后再说!” 听着仲石的话,黎想又鼻子一酸,哭出声来。仲石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仲石感受着黎想的温度,感受着她的抽噎,觉得很真实。不管过去的七年里发生了什么,最起码,他能够触及现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可以保证下个七年,下下个七年,还有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黎想不论遇上什么什么事情,都有他的肩膀可以依靠。 明天的美国之行估计是泡汤了。 黎想在仲石的怀里睡着,她微微打着酣,梦见了一架上升的飞机。 42.私奔 仲石接到黎想电话的时候,刚刚醒来,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仲石,我去美国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不说了,快登机了!挂了哈!” “哎---”仲石只来得及发出这个声音,黎想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她的身体怎么样了?照昨天的情况,她一个人怎么行?这可是去美国,她怎么就这么一个人跑去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黎想闭上了眼睛。这是一次出逃,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后悔昨夜一时软弱对着仲石道出赵延的事。她怕仲石问她,她怕可乐知道真相后会嚷嚷着替她打抱不平。她觉得自己真可笑,之前还提醒可乐别被人骗,到头来却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被同一个男人伤害两次,真是傻得可以。 黎想被隔座的人叫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睡了一路。站在出口处,看着陌生国度里的陌生人群,听着各式各样的语言,黎想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急匆匆地跑来意味着什么?她拉紧自己的衣服,迈入川流的人群里。 刚走出去没有几步,黎想就感觉自己的下摆被什么拉住了。回头,没看到人,低头,一张楚楚动人的洋娃娃脸映入眼帘。 黎想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大人跟着这个娃娃之后,她蹲了下来。 “Whats wrong?”黎想试探着用英语问。 “Mum!”甜甜的童音把黎想的心都要化了。“Mum!”小娃娃又叫了一声,伸手又去拽了拽黎想的衣角。 “Cant you find your mum?”黎想的英语刚刚过六级,应付这个小毛头还没问题。 “Mum!”他又叫了一声,始终不肯放开黎想的衣角。 黎想有些尴尬,她蹲下来,看着这个小男孩,微卷的头发,有些发浅的眼睛,不过仔细看,觉得他还有些亚洲人的血统。她抬头看周围的人,没有人注意到这偌大机场里的她们俩。 小男孩冲黎想咧嘴一笑,再下一秒,他语出惊人,“妈妈,我们私奔吧!” 在黎想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这个小鬼拽着往前跑了。他会汉语!他叫我妈妈!他要和我私奔! 这一系列的感受一起涌进黎想的脑袋,她还来不及分辨什么,就被小鬼拉着往前走。 黎想怕孩子摔倒,所以不敢用力挣扎,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子。美国之行竟然以这样的情况开始,黎想不禁有些担心,她这么一个人跑来,实在是太贸然了。 话说,这个孩子不会是什么人贩子组织设的陷阱吧?黎想往前走着,心里不停地冒出各种可能。要不就是走失的孩子认错妈妈了?再或者,是哪个电视台在录制宝宝秀? 黎想四处张望,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面前这个边拖着她往前走,边不时地回过头来叫两声妈咪的小鬼头。不过说实话,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失去抵抗力。也许会是什么奇遇呢? 43.白雪公主 黎想被那个小鬼拽着出了机场。踉踉跄跄地走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转弯处,有两个保镖样子的黑人围了上来,架住黎想就往一辆车里拉。“喂!你们想干什么?”黎想吓得大叫起来,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What are you doing?”黎想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于是她只能冲着不远处的人群大喊:“救命!”没有人理她,当她意识到应该喊“Help”时,已经被塞进车里。 而她前脚被塞进车里,那个小鬼后脚就坐了进来。他往黎想怀里一钻,又甜甜地叫了声:“妈妈!” 黎想一怔,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柔软。想推开他,愣是没忍心。 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转过头,很抱歉地对黎想笑笑,然后说:“小姐,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您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请您去一个地方。拜托了!” 黎想听着熟悉的语言,看着熟悉的亚洲老年面容,狂跳的心稍安。她定了定神:“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 没等老人回答,怀里的小鬼抢先一步:“妈妈!我们俩私奔,我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饼干,你别跟那个叔叔走了。” 黎想用探寻的眼神望向老人,老人无奈而又怜爱地看了看小鬼,示意黎想稍安勿燥。“等到地方了我再跟您细说。可以么?”老人的语气里有哀求。 黎想对老人从来都没有免疫力,更何况又加上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自己又没财又没色的,而且现在的她真的已经是孑然一身了,如果能帮到他们,也是好事一桩。想罢,她冲老人点点头,很自然地笑了笑。“谢谢!”老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激地笑了。 第一次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谅解和同意,老人打量着这个清瘦的姑娘,暗自思忖她会不会也能答应他的要求。这已经是第70个人了,会不会就是最后一个? 车子开了很久,周围的普通街道逐渐消失,一路走去,树林越发茂密,建筑越发稀少。黎想开始担心,这么偏僻的地方,该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心里一产生这样的想法,浑身就觉得不自在了。那个小鬼还是赖在她怀里,她不自觉地把身子往边上挪一挪。 车子最终停靠,黎想下了车,一下车之后,之前的担心就慢慢消散了。因为照着眼前的景色,第一感觉是到了天堂,这样的地方,不会衍生罪恶。 穿过了身后那片树林,面前赫然而立的是三栋木制小楼,树林绕出庭院,野花开满花园,她像一脚迈进了迪士尼的动画世界。她是不是小矮人?一定是的,因为她在这里见到了白雪公主。 明眸皓齿,乌发红唇,雪白的肌肤几乎要闪出光来。摇着美丽的裙摆,公主款款向她走来,冲她绽开温暖的笑靥,伸出手的同时,丹唇微启:“欢迎你!” 44.偷听 明天就是去利基报到的最后期限了,黎想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心想着怎么跟他们说才好。 自从听说了这个家庭的故事之后,她颇多感慨,为这个孩子心痛。在老人和孩子姑姑的请求下,黎想答应暂时留下来照顾他。 黎想看看时间,估计这会儿老人和孩子的白雪公主姑姑还没睡,就轻轻带上门出来找他们。 孩子的姑姑叫荟言,很好听的名字。刚来的那天晚上,等孩子睡着之后,她和老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黎想。 孩子今年5岁,叫秋,老人是他的爷爷。“他的爸爸妈妈呢?”黎想问。 “爸,我来说吧!”荟言体贴地看着老人说。她转头看着黎想,眼神里满是哀伤。 “我哥哥一年前去世了,秋的妈妈失踪了。”黎想注意到她没有称呼秋的妈妈为嫂子。“从他妈妈失踪之后,秋就一直吵着要去机场,说是妈妈会在那里。你要知道,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所以大家都很宠他。所以即使觉得没什么意义,还是陪他去了。后来发现,只要是亚洲年轻女人,这孩子都冲过去喊妈妈,还抓着人家不肯放。我和爸爸只好拜托人家到家里坐坐,但是谁又敢跟着陌生人走呢?后来,甚至有人报了案,幸好爸爸朋友多,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后来,爸爸为了不在有类似的麻烦,便到警察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又给了他们不少好处,总算办下个特批。我们可以去机场继续找人,但是局里派了一位警察来监督我们。以免我们是做贩卖妇女的勾当。”荟言自嘲地笑笑。 “黎小姐,事情就是这样。在你之前,很少有人肯跟我们回来。即使来了,也在听完我们的请求后都走了。所以,目前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老人接着说道。 然后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字,照顾秋。 “我可以答应你们,”黎想来回想了几番之后说,”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我家在中国,来美国是有事要做,所以我过几天就必须离开这里。你们趁这段时间再想别的办法吧!毕竟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请原谅!” 老人和荟言的激动情绪把黎想吓了一跳。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老人承诺。 “这个再说吧!我回去看看日程表,算好时间再告诉你们。”黎想礼貌地说。 从那天起,在这里已经呆了四天。黎想每天都跟秋在一起,总是找不到机会跟老人说要离开的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再不走就要错过利基的比赛了。 黎想往客厅走去,在通往客厅的回廊里,一个熟悉的声音让黎想停住了脚步。 “对不起,荟言姐,我来不是为了谈这件事。”好冷淡,声音虽然熟悉,但是配上这语气就一点也不像熟人了。 “不要叫我荟言姐,不要总是提醒我我比你大。”即使白雪公主也会有失落和不能自持的时候,黎想早意识到这个真理的话,在听到荟言有些失控的声音时,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你找到她了么?”是荟言的声音。 “找到了。”那个男人声音里有了丝缓和。 “你们在一起了?”荟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没有。”男人心里有失落。 “为什么?你为她默默守了七年,她不感动?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我没有告诉她我是谁。” “哈哈哈!你为什么一直是这样?你知道么?就因为你是这样的,所以我才越发地离不开。怎么?你要以陌生人的身份让她一步步爱上你么?直接告诉她岂不是更快?” “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见老爷子,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男人明显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大不了再来个七年,你可以等她,我也可以等你。你等着,我去叫他。” 黎想听到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站在这里。如果让荟言看到,多尴尬啊!她下意识地闪进右手边的一道门里,刚关好,就听到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她长舒了一口气。 在黑暗里,黎想暗自思忖刚才听到的话。印象最深的是七年,这个男人真厉害,可以等一个人等七年啊!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谁是那个幸运的女孩?荟言真可怜,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而隔着一道墙壁的客厅里,仲石正重复拨打着那熟悉的号码。一如连日来的结果,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45.Oh!MY GOD 黎想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然后走廊里变得安静,隐约有声音从客厅传来。黎想悄悄打开一点门缝,客厅的声音飘进耳朵。秋的爷爷过来了,荟言也还在,三个人好像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如果您执意要和他合作,那我退出。”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明显很激动。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一直跟我们合作的是你父亲。”荟言丝毫不退让。 “他是个骗子!” “Alex!我不知道你跟赵先生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你要明白,我是一个商人,我首先要考虑的是公司的利益。他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这只是个交易而已。”老人的声音坚定,不容辩解。 “可是----” “没有可是,好了,我累了,先上楼了。”黎想听到客厅里有了响动,紧接着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她赶紧关紧了门。 等到脚步声消失,她又大着胆子开了门,客厅里还有说话声。“Alex,你不该这么冲动的,你和那个赵先生有过节么?”荟言问。 “他把我弄糊涂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敢肯定他不是个可信的人。我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们要合作的事,我来只是要提醒你们。只是为什么老爷子这次这么固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这次我也很奇怪,之前公司的大部分事物都由我接管了。但是这次他执意自己负责,好像是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是爸爸一直在寻找的。” “总之,你们小心就好!”男人的声音里有了疲惫。 “很晚了,你留下来吧!”是荟言的声音。 不会吧?黎想暗自吃惊,荟言怎么会这么开放?那个男人不是有爱的人么?他们……他们……不会……那男的一定会拒绝的!黎想暗忖。 “好,还有一件事忘了和老爷子说,正好明天早上再说。”那个男人竟然答应了,而且答应得那么自然。难道在国外的人都这么开放么?可是,这怎么可以…… 就在黎想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又过来了。可是怎么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难道他抱着荟言上楼了?难道不怕被秋的爷爷看到么?天啊!这帮人……以前看过的好莱坞电影里的那些激情镜头一股脑涌进脑袋,黎想的脸霎时热腾腾的。就连白雪公主也这么激情了啊? 她在黑暗中又呆了一会儿,确保外面没有声音了,悄悄地打开门缝往外瞅。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客厅也一片漆黑。她舒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到客厅找水喝。 在沙发的黑暗轮廓里,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等黎想回过神来那是个抽烟的人影时,她呀的一声叫出来,而那个安安静静抽烟的人显然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 “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刚才真的只是荟言一个人的脚步声啊,黎想想到这有点尴尬自己刚才色色的想法。 “没事,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上楼了。不好意思!”黎想说,“我只是出来倒杯水喝。”她说着朝放水杯的地方走去。 黑暗中,男人皱了皱眉,不敢相信地、试探地叫了一声:“黎想?” “你怎么知道我是……”黎想脑袋里还有迟疑,但是下一秒,冲到面前的人影让她确信了自己下意识的猜测。 “Oh!My god!”男人冲上来抱住了黎想,“真的是你?!” 黎想停留在震惊里,半晌,她喃喃地、不可思议地叫:“仲石?”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仲石激动地浑身有些颤抖。然后,就像有些偶像剧里那样,灯光都为他们亮了起来。只是,在适应了突然的亮光后,仲石和黎想都看到了那张神情复杂的脸。 “你们在做什么?”荟言努力克制着自己,忍受着黎想此刻在仲石的怀里这个事实。 46.试探 黎想看着几天不见的仲石,觉得有些陌生。他的面前放着烟灰缸,里面有他没抽完的烟。 “你几天没刮胡子了?”黎想问了个让三人都倍感意外的问题。 “呃…呵呵!”仲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很严重么?就三四天而已。” “我一直以为你有洁癖呢?看来也不是那么爱干净!”黎想没心没肺地说,“不过,第一次见你这个样,还挺特别的。” 仲石已经习惯了她直接忽略自己喜欢她这个事实,也不会把自己往和她有关的地方去想。所以,仲石笑了笑,看着她说:“这几天忙着玩捉迷藏,没来得及刮。”说完他看着黎想,确信她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然后满意地笑了。 “你们认识?”荟言终于问出了刚才就该问的问题。女人的敏感让她怀疑黎想就是让Alex心心念念了七年的那个人。 “我们是朋友。”仲石回答道,“她在我工作的敬老院做义工,在那里认识的。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成了朋友的呢!是吧,黎想?”他说完看着黎想。 “是!”黎想笑着回应。 荟言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默契,心里很不是滋味。Alex从来没有用那样的口气和她说过话,她在猜黎想会不会就是那个人,这个想法令她很恼火。 “黎小姐,看你不像是经常出远门的人,家里人放心你一个人来美国么?”荟言不着痕迹地问。 “我自己住,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你是…”荟言等着黎想自己来证实。 “孤儿。算是吧,我是跟nainai相依为命长大的,她在我高中的时候去世了。” “Im sorry to hear that.”荟言满脸歉疚地说。在黎想微笑着示意没关系的同时,仲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对于一向排斥英文的荟言来说,说英文意味着隐藏,她在试图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随后,他明白了她想隐藏的是什么。那不是仲石希望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会想去敬老院做义工呢?”荟言接着问。 “哦,因为我小时候在敬老院……” “荟言姐,她不是!”仲石打断了黎想的话,很严肃地看着荟言说。两个女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荟言怔了怔,然后很勉强地笑了。“不是什么啊?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 “没什么,对了,黎想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仲石忙着转移话题。他看到荟言隐喻的笑容,明白她已经知道了黎想的身份,暗自庆幸她没有要点明的意思。 黎想把这几天的事情对着仲石说了一遍。 “秋现在怎么样了?”仲石听完了黎想的话后问荟言。 “还是老样子,这次多亏了黎小姐肯帮忙,秋这几天很开心。这孩子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看起来他很喜欢你。”最后一句话是对黎想说的。 “我没做什么,就是陪着他玩而已。还有,我明天就必须离开了。” 荟言听了黎想的话,先是微吃了一惊,然后想起黎想当时承诺的,她只是暂时照顾秋而已。“一定要明天么?” “嗯,我知道很突然,应该早跟你们说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黎想很抱歉。 “必须你自己去么?如果可以代劳,我们很乐意替你去办。因为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像你这样肯帮我们的人了。”荟言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事,现在只想留住黎想。 黎想很为难地看看仲石,仲石知道她是要去参加利基的比赛。他想了想,觉得黎想有必要知道真相,于是对黎想说:“黎想,荟言就是利基的总经理。老爷子是利基的创始人。”在黎想震惊的时候,他转向荟言:“她是来参加这次的创意大赛决赛的。” “怎么会?”黎想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巧!”荟言也多少有点吃惊。 “所以,你还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同时参加比赛。你觉得呢?”仲石笑着看着黎想说。 47.紧张 黎想坐在仲石的车里,在去往利基的路上。黎想哈欠连天,一路上都没怎么注意沿途的风景。 “昨晚没睡好吧?”仲石忍不住说。 “是啊!很纠结啊!”黎想干脆闭上了眼。 “我猜你也肯定睡不好。你肯定在想给荟言的答复。一边想着呆到比赛结束也可以;另一边又在想长痛不如短痛,怕时间久了,秋更离不开你;还担心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荟言和老爷子的挽留;还有……”仲石说的话就是黎想昨晚的真实写照,黎想听得立马来了精神。 “还有,还有什么?”黎想问。她就不信了,仲石能这么神? “还有就是,你担心万一被人知道你与利基的关系。如果不获奖还好,如果一不小心获奖了,会被人说是靠关系。然后,还有,”仲石很得意地看到黎想惊愕的表情,“还有,你在猜我和他们家的关系。还明白了之前给你的那些饼干新品是从哪来的了。还有……” “没了没了,真没了!”黎想急忙辩解,剩下的那些困扰她的想法怪尴尬的,她可不希望仲石都猜到了。其实仲石只是逗逗她而已,真让他说,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毕竟,他不知道黎想听到了他和荟言、老爷子的所有谈话。不过,即使他猜到了剩余那些,他也不会说出来的。因为那些与爱情,与他,与荟言,与那个他等了七年的女孩有关。其实那些想法根本没有成型,只是做为一团混沌,它困扰了黎想很久。她在猜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到利基的时候,黎想下意识地整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很不自在。衣服是荟言借给她的,因为今天报到完之后要参加利基的欢迎酒会,所以要穿得正式些。 黎想自己主动找荟言帮的忙,她穿着荟言的衣服出来时,看到仲石脸上微惊旋即心领神会的表情。 本来荟言要开车载着她一起的,黎想正在犹豫的当儿,仲石当然就自告奋勇了。 “你穿成这样还挺特别的,真是人靠衣装啊!”仲石瞥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 “你不也是,穿上西装还人模人样的了。”黎想打量着西装革履的仲石,调侃道。 两人嘻笑着下了车,接触到外面的空气,看到高耸的利基大厦,还有陆续往里进的人。黎想的胃抽了一下,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她知道自己紧张了。 深呼吸,深呼吸,早上没吃多少,但是慌得胃里难受。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你不会是紧张成这样的吧?”仲石皱着眉头问她。有个当医生的朋友就是好,真会察言观色,都省得自己说了。 黎想勉强镇定,点点头。仲石看了看表,“还有时间,走!”他扯着黎想往利基公司左面的一栋大厦走去。 “这边!是这边!你要带我去哪儿啊?”黎想忙不迭地问。 “带你去治治你的紧张。” 进了大厦,黎想等在进门的沙发那,仲石去前台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拿了东西回来,牵着黎想进了电梯。 “这是什么地方啊?”黎想问。 “酒店,我刚开了间房。” “什么?”黎想瞪大眼睛,然后她又拍拍自己的脸,心里大骂自己,不准自己往歪处想。 仲石看着她在那乱扑腾,心里一阵好笑。 “我们来这做什么?”黎想站在屋门口,问仲石。 “治你的紧张啊!”仲石轻松地回答。 门铃响的时候,黎想正脱了鞋窝在沙发上,经刚才一折腾忘了的紧张情绪又回来了。她闭着眼,深呼吸。仲石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堆东西。 “开始吧!”他冲黎想晃晃手里的一堆饼干。 当饼干被上颚和舌头挤压着融化的时候,舌头上一股温热,黎想满足地闭上眼,像小猪似的哼哼叽叽起来。 仲石给她倒了杯水,笑呵呵地看着她把所有压力释放。 48.狭路相逢 黎想确信自己把所有的压力都吃下去之后,满足地呼呼几声。仲石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是现在走呢,还是再呆一会儿?” “现在走吧,我想去看看了。即使只是去看看也好,见见世面。”黎想嘿嘿地笑着,站起来,带头往外面走去。 仲石关上门,后退的时候撞在黎想身上。 “你怎么了?”他看到黎想脸上表情痛苦,循着她的眼神看去,仲石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走廊里,对面走过来的,是怀搂佳人的赵延。仲石看到赵延这副样子,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他按捺住情绪,阻止自己冲上去给他一拳。而站在他身边的黎想,脑子里已经全乱了。她下意识地往仲石身后躲,仲石察觉到她的退缩,用手臂揽住了她。他感觉到黎想在发抖。 而赵延,在看清楚对面那两个人的一瞬间,有那么几秒钟的错愕。错愕之后,脸上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搂紧了怀里的女人,淡定地向仲石和黎想走去。在那二十几步路里,他在衡量对面两个人现有的利用价值。然后决定了,在跟怀里这个非洲裔模特爽一把之前,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个小麻烦。 “好久不见!”赵延像老朋友一样跟仲石和黎想打招呼。 仲石看了看他怀里的女人,嘴角挑起一抹笑,说了声:“好久不见。”然后故意把黎想往怀里揽了揽。 赵延是情场高手了,他把仲石的动作看在眼底。心里不禁好笑,就这么个不懂风情的女人,他还当做宝一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延若无其事地问。 仲石刚要回答,原本躲在他身边的黎想却抢先一步。“我来参加利基公司的比赛,你忘了么?”黎想脸上表情坚决,心里嘴里憋着一股气。她的主动出击,让两个男人都有些意外。不过,仲石很满意她的表现。 “饼干比赛?好像有点印象。你知道的,我很少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赵延说完,嘴边扬起一抹笑。想玩么?那我就奉陪到底,只是不要耽误了我的好事。 “是啊!我前男友以前也不喜欢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但是,我没了饼干不能活,所以他撇下我一声不响地走了。” “是么?也许他只是因为你们不合适,又怕直说不好,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离开的。这样伤害最小,不是么?” “也对,其实,本来是有点伤害的。但是,我知道了他是个混蛋之后,就开始为自己庆幸了。” “因爱生恨可不好!” “那赵爷,您与这位小姐联系用的手机号码打算用多久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赵延当然懂,他只是纳闷她怎么会知道的。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我把你当成我前男友了。他跟我是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呢,他给了我很多帮助,但是最后却离开了我。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再次相遇,他告诉我当年离开是因为他父亲的企业出了大麻烦,他们家面临着破产的危险。他不想连累我,所以才冷言相向,疏远了我。暂且不论真假,当时我听了很感动。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些,埋怨自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在他身边。真是可笑啊,当我再一次决定要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的时候,他又消失了。而我也才发现,对于他的背景,我竟然一无所知。赵爷,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黎想一口气说了好多,仲石第一次知道了她和赵延之间的完整故事。他原本以为让自己接受会很艰难,但是此刻,他心里没有嫉妒。 赵延看着黎想,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在非洲裔女孩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房卡给了她。她显然听不懂汉语,临走前还跟仲石和黎想微笑示意。 他们三个看着那个女人走远,于此同时,一个老人从他们身后走来。“儿子,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黎想和仲石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自恒看清楚儿子的“朋友”之后,顿了几秒,然后笑了。“两位,好久不见了。过得怎么样啊?” “怎么会是你?你们……”仲石一时语塞。 “爸,您来了。”赵延迎了过去,留下黎想和仲石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不希望见到老朋友么?”赵自恒向黎想和仲石走过去。仲石把黎想挡在身后,看着这个曾经绑架过他们的“赵爷”和他口中的儿子一起走近。 49.冲冠一怒 赵延跟赵自恒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然后饶有趣味地看着仲石和黎想。“很奇怪,是不是?”赵延说,“反正我们也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所以,不妨告诉你们。帮你们长个心眼,算是对你们的感谢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仲石感觉到对方的可怕。黎想则是完全没了主意,眼前的赵延完完全全变得陌生,让人不寒而栗。 “爸,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赵延考虑了一下,觉得在老爷子面前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有些别扭。 “好,那你别太晚。利基的酒会别迟到了。”赵自恒说完又看了看黎想和仲石,冲他俩挥了挥手,“回头见了,黎小姐,还有仲少爷。” 黎想看了看仲石,赵爷怎么叫他少爷?仲石觉察到黎想的疑问,只是低低地跟她说了句:“这个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黎想点点头,是了,昨天晚上确实偷听到仲石和荟言他们说合作的事。 待赵爷走远,赵延开口。“黎想,现在说出真相也无所谓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可怜,被我骗了?如果你知道我的为人,就会觉得庆幸了。最起码,你知道我的真名。你可比你那个朋友幸运多了,她叫林可乐是吧?她到现在估计还以为我叫严峰呢!” 黎想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袋,她几乎失去了语言:“你……怎么……怎么可以……” “虽然是我为了接近你而有意接近的她,但是是她先gouyin的我。你那个朋友可比你开放多了。我们可是认识了没多久,她就把自己给我了。”赵延点了一根烟。 “可乐……她……怎么可能?”黎想要站不住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子,”赵延吐了口烟圈,冲着仲石说,“这女人还没让你碰她吧?据我估计,她应该还是??呢!不过,攻下这个碉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说,你还是……”赵延剩下的话被硬生生打散。黎想回过神来的时候,赵延已经躺在了地上。黎想第一次见仲石这么生气,赵延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坐起来。仲石又扑了上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 “小子,还挺有一手的。”赵延挣扎了几下,没从仲石手里挣脱,“如果不是爷我今天吃了药,不会这么轻易被你抓着的。”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接近黎想?上次的绑架是不是你们一手策划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仲石丝毫没有松懈抓着赵延的力度。 黎想看到这个阵势有些慌了,但是想到赵延就是可乐心心念念的严峰,她莫名地镇定下来。“你知道可乐一直在找你么?”黎想咬着牙,不让自己吼起来,“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手心的肉都被指甲掐疼了,黎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心疼可乐啊,想到她现在还在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严峰,黎想为她不值! “你跟那个赵爷,到底要做什么?”仲石低吼道。 “谁让她是你的朋友呢?”赵延开了口,笑得很欠揍,他的脸因为兴奋有些发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从你手里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必须多想几条路子。怪就怪她是你黎想的朋友吧!” “我这里有什么你非要不可的东西?难道重要到让你利用一个人的感情么?”黎想看着赵延,这个可怕的魔鬼! “呵呵!你还真不知道好赖啊!你爷爷给你留下的瓷器里,有价值的就是最后那份配方,你竟然只关心那封幼稚的信!”赵延把脸歪向一边笑了,他的眼睛开始盯着黎想身上看,脸上的表情让黎想觉得发怵。 “那次绑架是不是你们接近黎想的开始?”仲石问他。 “其实那只是临时制定的计划,本来我就打算一周后去找黎想。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那个李威,不识好歹,本来只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竟然给我们引来了两条大鱼。就凭这,后来也不该在这里又伤他的,那是老头子的手下干的,替我跟他说声sorry啦!”赵延厚颜无耻的模样让仲石觉得恶心。他把赵延甩到地上,“上次伤李威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拿我们需要的东西。”赵延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刚才的发红并不全是因为兴奋。仲石想到他们第一次见赵延的时候,那时候他被下了药,脸色就是现在这样。 “你又被人下了药?”仲石皱着眉头问,他回身示意黎想到他身边来。黎想见此情景,觉得不对劲,她也想起了那次被绑架的时候见到的赵延。她心里一紧,站到仲石身后,看着赵延的眼神逐渐变得迷乱。 “哈哈!下药?赵爷可是研究这个的,这是在试药,懂么?试药!”赵延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次,你为什么也要吃这个药?”仲石不明白。 “上次的绑架破绽百出,如果不是让你们以为我被下了这种药,你们会对那次的事件闭口不提么?”赵延的笑容里胀满了欲望,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刚才那个非洲裔女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赵延招呼着她把自己扶起来,两个人往房间走去。 他们走过仲石和黎想身边的时候,仲石把黎想藏在身后,尽量离赵延远点。赵延笑着看了看他们,然后对黎想说:“除了可乐,你都没有为自己抱不平,哼!你是不是也玩弄了我的感情?” 黎想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愣住了。 50.白雪公主的嫉妒 荟言刚主持完比赛发布会,她注意到Alex和黎想一直都没有出现。她给Alex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她隐隐感到不安。接下来的酒会他会不会出现?她看了看时间,然后赶往酒会现场查看布置情况。 黎想从仲石手里夺过房卡,冲进了刚才的房间。仲石紧跟着她,径直来到卧室,黎想把被子从床上掀起,把自己裹了进去,摔在床上。然后一切安静。 仲石看着一动不动的她,心想,这就是你缓解压力的方式么?他拉住被子的一角,跟黎想开始拔河。当黎想完全暴露在外的时候,她双臂抱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仲石:“求求你了!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仲石一时不忍心,被黎想把被子抢了回去。 仲石忽然想到戒毒所里的病人。“黎想,你不能一直这样!”仲石又去拉黎想的被子,把黎想从里面抖出来,黎想怕在床上,把脸埋在床单上,不肯起来。仲石搬起她的肩膀,自己也跪倒床上,让视线与黎想的持平。他在黎想的眼睛里看到泪水。“黎想,你听我说,这样对解决事情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样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你清醒一点!”仲石晃着黎想的肩膀说。 黎想定定地看了仲石几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仲石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酒会开始了,荟言跟着老爷子四处转着敬酒,就是始终不见Alex和黎想。她借口拿吃的,找了个角落给Alex打电话,很久都没人接听。 “荟言小姐,你好!”荟言回头,见到赵延那张英俊的脸。即使她所钟情的Alex不看好这个人,荟言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样貌和举止的确很吸引人。在这个酒会上,属他最亮眼。荟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不是先遇到了Alex,她应该会被这个男人吸引。 赵延端着酒杯,心里细细品味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他和黎想有了相同的认知,就是这个女人像极了白雪公主。而他也确实这么说了出来:“白雪公主出门应酬,没有小矮人保驾护航么?还是他们确定她今天就能遇上王子?”聪明如荟言,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恭维,而她属于那种对所有赞美来者不拒的类型。 “那赵先生觉得呢?”荟言浅笑着问他。 赵延还没有回答,周围响起了华尔兹伴奏乐,赵延放下酒杯,用最标准、最绅士的姿势对荟言提出了邀请:“May I?” 淑女怎么能在公共场合拒绝绅士的邀约呢?况且,边上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位大帅哥。荟言没有别的选择:“Please!”两人步入舞池。 黎想哭累了,趴在仲石怀里睡着了。仲石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听着她的呼吸声,仲石突然就感动了。他想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得眼前这一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就好。 柔和的灯光下,赵延拥着荟言旋转在众人之间。没有人看得出这个英俊的男人内心的算盘。 直到酒会结束,赵延提出要送荟言回家时,荟言才想起来Alex和黎想。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出现,她有些担心了,所以拒绝了赵延。 黎想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看也没看,接了起来:“喂——”她带着浓浓的睡意询问。 半天没有人回应,“喂——”她又问了一声,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黎想?”对方试探着询问,声音里克制着什么。 “嗯,你是?”黎想眯着眼想看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名称,这才发现手机不是自己的。这是仲石的手机,刚才把黎想从被子里往外拖的时候掉出来的。黎想看到来电显示是“荟言姐”。 她清醒了不少,清了清嗓子,“对不起,荟言姐。我没注意到这是仲石的手机。你等一下!” “不用了,你们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参加今天的欢迎会。”荟言质问。 “哦,我们……我们本来要去的,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耽搁了,对不起!”一想起赵延骗了可乐这件事,黎想的脑袋就又发胀了。 “你们在哪?Alex呢?”荟言没有理会黎想的道歉。 “你等会儿啊!”黎想下了床,在屋里转了几圈,没有看到仲石。“他应该是出去了。”她对着手机说,“他忘了带手机,要不我让他回来着再给你打吧?” 荟言有些不耐烦了:“我是问你们在哪?” 黎想没有意识到荟言语气里的怒气是因为嫉妒,所以在她说出“我们在利基边上的那个酒店”时,很诧异荟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51.解释 拒绝 仲石在去Democi的路上,送黎想回去之后,只有管家和保姆陪着秋,秋果真在等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黎想哄了他半天,他才放下自己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一会儿就忘了生气,和黎想打得火热了。 仲石放下车窗,吹进来的风有点冷,也让他脑袋清楚了不少。荟言直接从公司来的这里,所以比仲石提早到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又让服务生把灯光调得很暗。她有预感今晚仲石会告诉她些什么。 “妈咪!你走神了?你是不是又想私奔了?”秋歪着脑袋,脸上像大人似的浮着一层担忧。 “啊?”黎想这才发现手下的画纸已经被她弄得乌七八糟。“哦,没有,妈咪在想晚上给你讲什么故事呢。”黎想看着秋,揉揉他的头发,“你继续画吧,画完了咱去吃饭。” “那,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了,打勾勾。”秋煞有其事地伸出小拇指。 “好,打勾勾。”黎想笑着跟他晃了晃手。秋继续画他的画了,黎想的思绪却飘到远方。仲石跟荟言姐说清楚了么?他怎么跟她说的呢?说他和黎想只是普通朋友?那他和荟言姐呢?不是还有一个他等了七年的人么?从来没听仲石提 起过那个人,她又是谁?…… “妈咪,你的笔尖折断了。”秋的声音把黎想从思绪里拉出来。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没有从公司回来,只有黎想和秋两个人,于是黎想让保姆把饭端到秋的房间吃的。黎想吃得心不在焉,秋也似乎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很安静地吃饭,边吃边从碗沿上面偷偷看她。 仲石和荟言沉默着吃了一会儿。仲石放下刀叉,开了口:“荟言姐,有些事,我想我早就该跟你说清楚了。”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菜,很好吃。”荟言躲避着仲石的话。 “荟言姐,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仲石希望她能好好跟他谈,能接受事实。 “黎想就是那个人。”荟言说,语气里没有疑问的意思。 “是!”仲石肯定地回答,“她就是那个让我下定决心学医的女孩。” “也是那个让你孤单了七年的女孩。”荟言犀利地说。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孤单。在这七年里,虽然没有跟她联系,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她离我很远。”仲石回答她。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联系?既然你为了她等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就确定她七年之后不会跟别人么?” “我不确定。当时我们都还太小,我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确定。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惊讶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在我达到目标之前,我不想给她做什么承诺,那样太不负责。” “那现在呢?你已经成了一名出色的医生,为什么还不告诉她?你在犹豫什么?”荟言不依不饶。 “就像你说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确定七年之后的她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刚开始是观察的态度。而且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她,所以不敢贸然做什么。后来,发现她没有超出我的想象,甚至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比小时候可爱了很 多。但是她是那种一靠近就会下意识逃跑的人,所以我只能慢慢来。这七年,我变了很多,而我希望她能爱上的是现在的我,所以还是决定不告诉她。很讽刺的是,却又被别人抢了先。”仲石自嘲着结束了他的话。 “那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荟言嗅到希望。 “现在没有了。那个男人骗了她,一个混蛋!” “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了?” “我希望我可以。” “那你……爱过我吗?” “……对不起!” “好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期望如果你找不到那个女孩,或许我就可以。看来,老天眷顾了你,却舍弃了我。” “荟言姐,你是个很出色的……” “得了吧!不要说那一套了,太俗了。我知道,自己肯定能找到个比你更优秀的男人。我不是小孩子了,能想明白。” “谢……” “也不要说谢谢!”荟言举起酒杯,“还是朋友?” 仲石笑了笑,点了点头,也把酒杯举起。 荟言把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出了口气:“啊……终于了结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事情一直拖着,现在好了,终于解决了。我想我可以去找更优秀的人了。啊!对了,今天见到通宝企业的少东家了,那个赵延,感觉很不错啊!也许我 可以……” “不可以!”仲石把酒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吓了荟言一跳,“他不是个好人!” 荟言皱着眉头看着仲石:“可是我觉得他还不错,风度翩翩,看上去很有涵养。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 仲石权衡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告诉荟言。黎想现在还住在荟言家里,如果赵延成为荟言的常客,难免会遇到。到时候,会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延,就是那个骗了黎想的男人。他是个花花公子,不只骗了黎想,为了接近黎想,连黎想最好的朋友都骗了。他很有手段,当时周旋在她们两个女人之间,没有任何人察觉。所以,他不是个好人选。” 荟言听了心里冒起一股怒气,原来还是因为那个黎想。这么大了还被骗,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她笨? “是么?那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啊!”荟言尽力伪装自己的怒气,“他本来今晚要送我回家的,看来以后我得小心点了。” “嗯。”仲石点头。 仲石送荟言回家,荟言下车前,仲石叫住了她:“荟言姐,有件事要拜托你。麻烦你不要跟黎想提她和赵延的事,还有,对于我的身份,还是请你帮我保密。拜托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荟言下了车,看着仲石的车离开。转身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全部涌了出来,她绕到一棵树后,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悲伤过度的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靠近的人影…… 52.意想不到的照片 黎想收拾完东西回来的时候,秋竟然自己乖乖上床了,而且他面朝墙壁,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怎么了,秋?”黎想走过去,“今天不听故事了么?” “不听了,我困了。”秋的声音很低。 “那好,晚安了。” “晚安,妈咪。” 黎想给秋盖了盖被子,关上灯走了出去。 荟言被从后面的抱住的时候,大声叫了出来。她挣扎着脱身,转身看着身后的这个男人。 “怎么是你?”荟言看清楚是Peter后,心情镇定了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这个同样追了他七年的美国男人。在她认识仲石的那年,Peter也闯入了她的世界。但是,这个男人有些玩世不恭,在荟言看来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起初,Peter追她的时候,她没有理他,以为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放弃了。但是,就如同她等仲石一样,这个男人,对她一等也是七年。这在外人看来是个奇迹了,可是,荟言却始终没有找到感觉。 “荟言,你怎么了?”Peter用非常标准的中文问,这是他为了荟言去学的。 “没事。你怎么突然来了?”荟言又恢复往常的姿态。 “哦,我只是好久没见你了,所以来看看。”Peter习惯了她的冷淡态度。 “进来坐坐吧,外面太冷了。”荟言说着往里走。Peter在后面跟上了她,默默地进屋。 他们进屋的时候,黎想刚好到客厅来喝水。荟言费了很大劲才忍住自己的脾气。黎想看了看荟言的脸色,知道她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又看了看边上的客人,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客厅。本来想回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下,又 去了秋的房间。 她尽量轻地开了门,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进去。这时,她听到了轻轻地抽噎声。 她顿了一下,然后听得很真切了,是秋在哭。 黎想轻轻走过去,在秋的床边坐下了。哭泣的声音止住了。 “秋?你怎么了?”黎想轻轻地问。 没有声音,黎想像nainai小时候拍着她睡觉一样,轻轻地拍着秋。“有什么事可以和妈咪说,妈咪是大人,可以帮你的。” 过了半晌,秋终于开了口:“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我妈咪。”黎想怔住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我妈咪跟一个叔叔走了。我听到荟言姑姑和爷爷说他们私奔了。”屋里安静得让人发慌。黎想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笨,连安慰一个孩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能不停地轻轻拍着他。 “我知道你也要离开了。妈咪离开的那天晚上,她也和我一起画画。但是她把画稿都弄脏了,笔尖也都折断了。第二天我醒来之后她就不见了。我知道爷爷能找到妈妈,他只是不肯去找。他宁愿我去机场胡闹,也不愿意去找我妈妈。我听到他对荟言姑姑说,这是家族耻辱,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黑暗里,黎想的心有些堵得慌。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法给秋做任何承诺。 “秋……”黎想打开灯,把秋的身体扳过来,她看到秋的手里抓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女人。按照秋的容貌,黎想一眼就认出了左边那位就是秋的母亲,很漂亮的亚洲面孔。而当黎想看清楚边上那位的脸时,天啊!她倒吸了一口气。黎想不确信地把照片移到灯光下,仔细看了半天,没错,就是她!可 是,怎么会这么巧? 灯光下的照片上,可乐挽着秋的妈妈,站在一大片紫藤花架下。 53.我不需要同情 “秋,你告诉我,你妈咪边上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我不知道,这个是妈咪走后,我从妈咪房间里找到的。以前没有见过,爷爷和荟言姐说不认识她。” 黎想手举着照片,在冲到客厅之前刹住了。以秋的爷爷的财富和地位来看,他肯定能找到秋的妈妈。秋说他不肯去找,如果我这样去跟他们说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黎想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翻出好久没开机的手机,发短信给仲石商量。 “仲石,你能把你知道的跟秋的妈妈有关的事都告诉我么?我有急事。” 短信发送成功,刚过了不到一分钟,仲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国际长途加漫啊!他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黎想挂断了电话。“太贵了,不要打电话,发短信就行。也没有那么急!” 等了一会儿,仲石回了短信。“我的手机发短信不方便,很慢。你去客厅,我打座机。” “不用了,不太方便去客厅。有客人在,而且这件事我不想让荟言姐和秋的爷爷知道。” 黎想先发过去这一条,又继续编写。“我从秋那里看到一张他妈妈的照片。你知道么?那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另外一个人,竟然是可乐。” 先发过去,继续编写。 “我想帮秋找……”黎想还没有写完下一条,仲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因为处在信息编辑状态,不小心接了起来。黎想下意识地挂断,然后仲石又打了过来。这样挂断好几次之后,黎想明白仲石是心意已决,就接了起来。 “不是说别打的么?”黎想有些无奈地说。 “这个不重要,你手机的话费能撑多长时间?”仲石很急切。 “不会太久,也就几分钟吧。”黎想想了想后回答。 “这样吧,反正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吃完早饭我去接你,咱们到外面说。就跟老爷子和荟言姐说我带你到处转转玩玩。” “这样也好,那明天我等你。挂电话了哈!” “嗯,好。” 黎想打完电话就躺下了,她脑子里各种信息碰撞着,很难理出一个头绪。唯一清楚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帮助那个孩子。 黎想和仲石坐在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这个时间的公园里人不多。黎想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广场上又些许鸽子来了又去,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黎想任由自己的思绪走了半天,念及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地抓住仲石 的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仲石皱了皱眉头,等着她把自己控制住。 黎想镇定了一下,把秋的那头自然卷发和那双淡色眸子从脑海里晃开。也许是自己猜错了呢?她定了定心神,声音颤巍巍地问仲石:“秋的奶奶也是华人么?” 听到仲石说“不是”,黎想松了口气。“她是韩国人。”仲石补充。 黎想有些愣怔。半晌,她声音哑哑地问:“那他们家族里有外国人么?就是棕色眼睛,还有卷发的那种?” 仲石似乎明白了黎想的意思,他笑着在黎想额头敲了一下。“你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 “不会么?”黎想接口问道,“我见秋的第一眼,感觉就是终于见到了真人版洋娃娃。难道没有人怀疑过吗?秋的眼睛,还有他的头发,还有他过于白皙的皮肤。” “荟言皮肤也很白啊,你在国内没有见过眼睛颜色很淡的人么?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啊?” “可是,五官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啊!”黎想争辩,她不想承认自己的猜想,但是心底里就像自虐般给这个猜想的成立找借口。她只是希望仲石能说服她。 仲石看着黎想因为激动而胀红的脸,笑意更浓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基因突变,这个也很有可能啊。奇怪了,你到底在想什么?秋的爸爸去世了,妈妈也随后失踪,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再妄加评判了。” “你知道秋的妈妈失踪的事么?”黎想问。 “听说是跟人私奔了,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老爷子虽然极力封锁消息,但是外界多少也知道些端倪。只是表面上还是配合他们演着该有的码,假意相信秋的妈妈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离家出走而已。” “她确实是跟人私奔了。”黎想淡淡地说,“秋一直在说让她别跟那个叔叔走。虽然老爷子极力表明那只是小孩子的浑说而已。但是我多少能感觉到荟言和老爷子谈起秋的妈妈时那种不屑。而且他们宁愿由着秋到机场乱拉人,也不肯 去找他妈妈。我相信他们能找到她,也许已经找到她了,只是不想让秋见她而已。”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仲石有些吃惊。 “是间接从他们的话里推测出来的。秋跟我说过一些话,小孩子无意中会洞察真相,有时候被蒙在鼓里的反而是自作聪明的大人。”黎想叹了口气。 “大人有时候也很无奈的。谁都想说真话,可是真话有时很伤人,所以即使知道大家心知肚明,也还是希望能有合适的表面上的说辞。” “自欺欺人!”黎想赌气。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约定俗成的事这么有意见呢?”仲石微皱眉头。 “为什么不能直接点呢?这样活得多累啊!秋早晚会知道的,为什么人们总是认为失去父母的孩子就不会幸福呢?小孩子没有那么脆弱!”黎想的情绪激动起来,仲石想到她的身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仲石越不说话,黎想心里越发升腾起一股怒气。你跟我争辩啊!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同情我么?你难道不知道沉默有时比冷言冷语更伤人么? “我不需要同情!”黎想抓起包就走。 54.回国 黎想刚迈出几步,仲石就从后面把她拉住。 黎想别开头,故意不看他。仲石一只手绕到后面扳着她的头,逼着她正视自己。他看着黎想眼里的倔强和隐忍着的伤,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同情你,你一直以来的样子早就告诉我你不需要同情了。你不需要再强调。我知道有些孩子是很坚强的,他们坚强到连别人的关心和爱护都一并拒绝了。不!不是拒绝,是一并扭曲了。你不用那么看我!你做得已经很明显了。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朋友?” “我没有!”黎想急着否认。 “没有把我们当做朋友。”仲石故意曲解了黎想的意思。黎想一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咬紧了牙没有哭出来。她恨恨地瞪着仲石,仲石心疼,但是他必须逼着她正视自己的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朋友么?朋友最重要的不过是坦诚二字!你问问自己,我们了解的是真正的你么?如果不是被事情逼着,也许我现在连赵延是谁都不知道。 你只选择性地让我们知道你的事情,也根本不关心我们的事。你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们!”仲石狠下心来说着。 黎想知道他口中的“我们”只的是他和可乐。她下意识地想说没有,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是,忽然想到了赵延的欺骗,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悔恨自责。 是啊,如果她对可乐上一点心,就会知道她们被同一个男人玩在股掌之间。一想到现在可乐可能还在四处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严峰,她的心就一下一下地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落到仲石扳着她的头的那条胳膊上。 黎想倚着仲石蹲了下去,“我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我一定会好好关心可乐,就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就不会让那个混蛋得逞……”黎想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仲石这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至昨日见过赵延之后,仲石和黎想一直有意识地闭口不提。刚才仲石只是气不过她一直不肯坦诚,故意要激她。但是他没有料到黎想会直接联系到赵延这件事上,他后悔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走吧!我们回国。”仲石拖着黎想站起来,黎想没来得及擦干泪,就被仲石拉着往车那里走。 知道黎想要走之后,老爷子和荟言知道无法挽留,也只好再三谢过黎想这几日对秋的照顾。黎想婉拒了他们要给的酬劳,也谢过了这几日他们一家的款待。而秋,没有哭闹,什么也没说,自己跑回了房间。 “你呢?”荟言问仲石。 “我也一并回去,那边还有工作。”仲石答道,故意忽略了她脸上的复杂神色。他心里叹道:昨天就已经结束了,各自珍重吧。 黎想收拾完东西之后,径直来到秋的房间。她唤了秋几声,没有动静。 黎想狠了狠心道:“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我知道你一直只是把我当成你妈妈的替代品而已。现在走,对我们每个人都好。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帮你找你妈妈。” 黎想感觉到被子下的小人动了动,她笑了,接着说道:“我不是哄你的,只是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黎想说完,静静等着秋自己从被子里出来。看到被子的一角处露出那一头卷发,黎想心里不禁叹了一下。但愿那真的只是自己的胡 思乱想,但愿真的只是基因突变。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妈咪么?”秋语气里夹杂着怀疑,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会尽力,已经有眉目了。”黎想笑看着他问:“那么,你准备好答应我的要求了么?”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妈咪,我什么要求都答应。”秋的声音脆生生的,但是语气坚定。 “不要再任性去机场,不要让爷爷和姑姑为难。这样你能做到么?”黎想看着他的眼睛问。 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丝难为情。“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向爷爷和荟言姑姑道歉,然后乖乖等妈咪回来。” 黎想心头一热,她紧接着又嘱咐:“我帮你找妈咪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爷爷和姑姑。”黎想看着秋一脸疑惑,对他说道:“不是你告诉我,他们不帮你的么?他们如果知道我要帮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你不能告诉他们 ,知道么?” 秋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言为定,我回中国之后会尽快帮你找妈妈。如果你想我了,就打我的电话,或者仲石叔叔的电话,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的。但是你要乖乖的,知道么?”秋点点头,黎想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看着他淡色的眼眸,瞬间有些 心疼。 在沉默中,黎想和仲石上了回国的飞机。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无话。 55.异国恋 黎想看着窗外的茫茫景色,她的心情也迷茫一片。该怎么告诉可乐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以后见面少不了尴尬难堪。如果不告诉她呢?难不成让她一直找下去?…… 仲石侧着脸面向过道,故意把黎想放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受影响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顺一顺。 下了飞机之后,黎想和仲石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想想!”黎想抬头,一下子怔在那里。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可乐冲她跑来,她看了看仲石,仲石也似乎吃了一惊,冲她摇了摇头。 “想想,回来也不告诉我,幸好我有小道消息。怎么样?惊喜吧?”可乐冲过来,大大地抱了黎想一下,然后就开始叽叽呱呱地说起来,“怎么样?美国之旅有什么收获?”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的?”仲石问可乐。 “嘿嘿!这个说来话长了,一会儿去黎想家我再跟你们说。”可乐不由分说地拉起黎想就走。仲石落在她们后面,黎想无奈地看看他,只来得及说了句:“走吧!” 黎想和仲石盘腿坐在地板上,听着坐在对面的可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比赛怎么样?有没有获奖?美国好不好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还没等黎想回答,她又想起了什么,面上表情一嗔:“差点忘了!还没找你算账呢!走的时候都不打声招呼,害我第二天白跑了一趟医院。而且这么长时间竟然都不开机。还有你,”她转向仲石,“不是说一有消息就通知我的么?结果一通电话都没有!” 仲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忘了!我也是几天前刚找到她,之后发生了些事,一耽搁就给忘了。” 可乐斜睨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黎想,一副必须给我个解释的坚定表情。黎想被她盯了半天,实在是招架不住了。现在不能让可乐知道真相,她只好双手举过头,做出一脸悔恨的样子:“我错了,要怎么罚随你?”可乐盯了她半晌,然后转为一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黎想心头一热:“没事,早就好了。”然后她赶忙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的?” “都是年舜帮的忙。”可乐收了收表情,随意说道。 “年舜是谁?”黎想问,她看看仲石,仲石也摇了摇头。 “唉!说起这个我就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可乐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出国之前我去一个公司找严峰的事么?” 黎想心里顿了顿,面上维持着平和,点了点头。 “年舜是那个公司的总经理。当时他说让我三天之内给他们公司写个宣传方案,然后就告诉我严峰的下落。结果,我写完之后拿给他,他就变卦了。死皮赖脸的,就是说没找到、不知道。当时我可生气了,把辛苦了三天做的宣传稿全扔到了地上。他估计觉得自己确实理亏,就说跟我换个交易。我看他确实像是没找到人,索性就不难为他了。于是我就让他帮我找你了。当时只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我根本就没报多大希望,没想到他还真帮我打听到了你。是他告诉我说你定了今天的机票回来,只是没想到仲石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可乐说完看了看黎想,又看了看仲石,耸耸肩道:“就是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在可乐说话的时候,黎想也想好了怎么应付她刚才的那些疑问,她忽然想到秋的那张照片,于是掏出手机,找到了在美国照下来的那张照片。 黎想把照片递到可乐面前,看到可乐脸上现出吃惊,她忙问:“这是你么?边上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可乐问黎想,“这是我堂姐,她失踪好几年了。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这是她失踪前不久我们一起照的。照片只有我们俩有,你是不是见过她?她现在在哪里啊?” 黎想听完可乐的疑问,心里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她把在美国的事悉数了告诉可乐,故意隐瞒了赵延的事。她说完看了看仲石,仲石报以理解的一笑。 “那就是说,那个小男孩是我外甥?”可乐想了想问。 “应该是。”黎想回答。 “原来她跟着那个法国男人去了美国。”可乐喃喃道,“她怎么还嫁入豪门了呢?为什么没有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她知不知道这些年大伯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她。” “法国男人?”黎想试探地问。仲石看着黎想,想起了她说过的话,也想到了秋的卷发和淡色眼眸,他不禁深吸了口气。 “嗯,高二那年暑假,我去堂姐工作的城市住了一阵。在那里,见了她的男朋友。那时对我来说,找个外国人当男朋友还是很让人吃惊的。尤其是,这个男人比堂姐大了整整十岁。但是,堂姐跟他的感情很好。他是法国人,是一个公司的业务代表,来中国开拓市场的。他的中文说得很好,相处几日下来,我渐渐明白为什么堂姐会被他吸引。法国人身上特有的浪漫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心很细,对堂姐更是万分体贴。当时的我虽然不懂爱情,不过却能感受出他们之间的幸福。”可乐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 “那后来呢?”黎想问。 可乐的脸上转喜为悲:“我在那里呆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回家了。只是临走时堂姐嘱咐我,先不要把她男朋友的事告诉家里人。她说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要再过一阵子再说。后来,有一次我妈偷偷问我,知不知道堂姐找了个法国男朋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是装得很吃惊说不知道!然后我问我妈发生了什么事,我妈说堂姐把男朋友带回家了,但是我大伯大发雷霆,死活不同意,把两个人都赶出去了。我当时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后来,就发生了我们这个家族这些年来最大的一件事。堂姐失踪了,大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只能跟着那个男人走了。从那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可乐说完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半晌。 “那个法国男人长得什么样子?”黎想突然问。 “嗯……”可乐回忆了一下,“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一头卷发,不是特别帅,但是很有魅力。不过他的眼睛不太好看,颜色有点浅,当时的感觉是很难辨出他眼里的神色。” 黎想和仲石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想到了秋。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可乐的部门经理打电话来让她去参加一个酒会。可乐挂了电话,满脸不情愿地对黎想说:“真是的,我都请假了,什么重要客户啊?真是的!”说完拉着黎想的手不舍地说:“想想,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对不起。” 黎想笑笑:“没事,明天我就回公司了,明天中午我请你。” 可乐走后,黎想和仲石回屋重新坐下。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仲石叹了口气,往后躺了下去,看着屋顶发呆。黎想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办?” 56.出师不利 可乐老大不高兴地站在经理身边,一有人经过就下意识地举起酒杯,瞬间换成标准的微笑。 经理瞪着她看了半天,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缓和:“我知道临时叫你出来不对,但是这次的客户很重要,小王太年轻了,顾不来,谁让你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呢!” “她年轻?她有我年轻么?你们这些当长辈的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就拿我们来赚钱而已。”可乐嘟着嘴抱怨。 “她虽然来公司比你早,但是经验不如你嘛!你放心,只要把这个拿下来,我去申请准你一个星期的假!”经理开始利诱她。 可乐也真是不撑忽悠,欣喜地望着经理:“你说得是真的?”看到经理点头后,她甩甩头:“你可别反悔啊!”经理再次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这次的客户来头很大,你看看周围,这些人里有八成是在等他的,只要能把他抢过来,重重有赏!” “好嘞!”可乐深吸口气提了提精神,“他什么时候到?” 经理看了看表,“应该快了,有消息说他刚下飞机,从美国来,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他是什么开头?有那么厉害么?” “其实论现在的实力的话,还不是大腕。这个公司总部在美国,业务也一直以美国为主。这是第一次瞄准国内市场,发展潜力很大。所以上头才让我就算不择手段也得拿下!”经理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至于这么严重么?可乐心里不以为然。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对手,大都是手下败将,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在一堆人的围绕和注视下,仲连生步履沉着地走了进来,刚年过五十的他看上去依然风度翩翩。经理碰了碰可乐的胳膊,悄悄说:“喏!来了!” “又是个风流人物!”可乐笑了笑说。 “这就看出来啦?” 可乐没有说话,嘴角撇了撇,迎了上去,给经理留了句:“等着瞧吧!” 经理静静站在那里,准备看可乐另一场漂亮的战役。 可乐面带笑容迎了上去,六米、五米、四米……“哎!”可乐一下子跳开了,身旁的酒侍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身上的酒。两米、一米,她转了个身,闪开了。她急匆匆地往洗手间跑,没有看到经理那张臭脸。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可乐是打算着一会儿收拾好之后怎么出来夺回掌控权。如果不发生下面的事,那么她应该就能成功了。可是,只听“嘶啦”“砰楞”“扑通”“啊”一连串声响过后,可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她要讨好巴结拿到手的仲连生。 可乐趴在地上,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周围空气静的让人发慌。 “对不起,我们的布置工作做得不好,让大家受惊了!对不起!老板说请大家喝酒,大家继续吧!”可乐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然后有脚步声向这边过来了。可乐的视线里出现了雪白的裤子,再往上抬头,看全了是酒侍的衣服。他伸手过来扶起可乐,带着她往外走去。身后,又恢复了嘈杂。出门的时候,可乐瞥了一眼,觥筹交错间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一次,她怀疑自己对这份工作的喜欢。 “谢谢你!”可乐边查看着绊倒自己的裙子,边对救她出来的酒侍说。“唉!裙子破了!这可是我刚买的。”可乐叹气。 “你的腿没事吧?刚才撞到桌子上了吧?” “没事!谢……”可乐的谢字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她一只手指着眼前这个男人,瞠目结舌。 57.年尧? “你……”可乐吃惊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年舜!” 眼前的男人脸色一怔,旋即换上理解的表情,“你认识我哥哥?” “你哥哥?”可乐看着这个与年舜十分相象的人,很是吃惊,“双胞胎?” 男人点了点头,可乐第一次明白什么样的笑容叫温润如玉。“你好!我叫年尧,是年舜的弟弟。请问你怎么称呼?” “哦,我叫林可乐,叫我可乐就可以了。”可乐打量着这个人,长相上虽然很像,但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你可比你哥哥和善多了!”可乐笑着说。 年尧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跟我哥有过节?” “也不是什么过节!嘿嘿!没什么大事了!不过,”可乐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你真的是这里的酒侍么?” “怎么?不像么?” “不像。”可乐坦诚地说。 “那你看我像什么?”年尧饶有趣味地盯着可乐问。 “嗯……”可乐沉吟一会儿,年尧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说不上来!” “你还真是会调人胃口,我就是个酒侍,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念书,我哥比较拼,上了大学,我呢,就自己出来打工了。”年尧靠着墙根淡淡地说,可乐竟然从他的侧影中看出了忧伤。她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是这个家伙的忧伤表露得太明显了?这副场景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我家生活条件不太好,我哥大学四年过得都很清苦,唉!找了个女朋友还因为我们家穷不要他了。唉!” 可乐还觉得忧伤里夹杂着点什么,让她感觉怪怪的。年尧的嘴角抽动着,肩膀抖动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你……”可乐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变得很怪的男人。 “哈哈哈哈!”年尧终于忍不住了,“咱俩扯平了,哈哈!林小姐,不知道你的文章写得怎么样了?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感觉怎么样?我就说嘛!你那宣传稿写得那么专业,原来是广告公司的啊!”年舜笑得很欠揍。 “你……年舜!你……”可乐一时气结,照着他的腿就是一脚,“混蛋!”踢完转身就走。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暴力!”年舜在她身后喊,“喂!你的裙子破了,你怎么出去啊!喂!你……” 可乐猛地回身,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然后看了看自己刚才被鞋跟扯坏的裙角,嘶啦一下直接扯到膝盖靠上,然后两片布往一系。两种美的瞬间转变,让年舜有些吃惊。可乐冲他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后转身迈步离开。 年舜看着她愤怒中带着倔强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慨:“这么个尤物怎么就被严峰,不,是被赵延那个混蛋给糟蹋了呢!” 他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交友不慎,要不是这次可乐来找严峰,他还被蒙在鼓里,那个赵延的骗术,实在了得。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变装癖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他站在那里感慨了一会儿,见可乐的经理拿着手机,黑着一张脸出来了,刚一站定就开始大呼小叫:“什么!谁让你走的?这次的客户怎么办?你知道这次因为你得失去多大的机会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叫小王来!哎!你还有理了,我说你是故意的了么?总之,你赶紧想办法给我补救!” 年舜听着他的话,好几次想上去给他一拳。 可乐窝在出租车上,心里窝火得难受,这叫什么事啊!要不是那个酒侍洒了她一身酒,何来后面这么多不快?真是的,又没看到他的脸,连个骂骂他发泄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真让人不爽!还有那个年舜,该死的,变装癖!心理缺陷!可乐的牙齿咬得吱咯作响,吓得司机频频偷瞄她。 而年舜玩归玩,觉得差不多了,就去换了衣服,好玩的才刚开始。 58.无意识地撒娇 “仲石,我们先不告诉可乐了。”黎想背对着仲石说,仲石躺在地板上,侧头看着她的后背。 “那她会一直找下去么?”仲石问。 黎想沉默了半晌,平静地说:“我不知道。我对她没有把握了。我以为她也一直没有变过,可是七年也许太长了。赵延告诉我可乐把自己给了他时,我很震惊。也许是我太保守了,但是,我所以为的可乐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可赵延 竟然说她是主动的。我不知道,这七年里她还有多少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看着她的时候,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她关心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就是可乐,但是只要一想到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就觉得害怕。” 仲石把视线收回,看着天花板,“七年,真的很长。即使是最亲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你,肯定也有很多可乐不知道的事。这七年里,难道你一点也没有变么?” “我试过改变,只是最后觉得那不适合我,所以又改了回来。”黎想声音低低地说。 “如果那适合你呢?你不也变成别的样子了么?那样你就不是可乐的朋友了么?我想,你跟可乐交朋友应该是因为她就是她,而不是仅仅因为她只是某一类你欣赏的人吧?” “她从来不是我欣赏的那类人,”黎想笑了,觉得轻松了不少,“那个家伙一直很没脑子,我才不欣赏她呢!” “这不就对了,那你还纠结什么啊?”仲石闭上了眼睛,“这些只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仲石说完,过了一会儿,觉得安静地出奇,于是睁开了眼睛,被近在眼前的黎想吓了一跳。他偏了偏头,“离我这么近干嘛?” “你这么关心可乐!该不会她就是你等了七年的那个人吧?”黎想装出一副八卦嘴脸,但是心里并不轻松,她莫名地担心仲石说是。 仲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一红,转身坐好。仲石笑了笑,也坐了起来。 “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没有怪你偷听我和荟言讲话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可是听完之后我一直很好奇,是谁那么大魅力,让你拒绝了荟言姐那么优秀的女人?”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是一个你想不到的人。” “不是可乐么?你找到她了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是春雨?”黎想猜测着。 “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可乐我是因为你才认识的。至于春雨呢,难道你没看出来她跟李威之间有点情况么?”仲石笑着说。 “真的假的?春雨和李威?什么时候的事啊?”黎想着实吃了一惊。 “就是前段时间,不过李威那个傻小子别别扭扭的,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春雨,平日里老是对春雨躲躲闪闪的,所以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走到一起。”仲石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最重要的是人啊!其他的迟早都会解决的。”黎想眉头皱了起来,把脸一板,“回头我得找李威好好说说。” 仲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带笑意地弯下腰,万分自然地给她抚平了眉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总觉得还不到时候,毕竟我们是外人,这事还得靠他们自己。万一我们一插手给搞砸了,怎么办?”他说完去了卫生间。 黎想呆在那里半天,抬手摸了摸仲石刚才抚过的地方。为什么没有觉得抗拒? “饿了,下去吃点饭吧!”仲石从卫生间出来后提议。 “我不想动弹了,困!”黎想说罢仰倒在地板上,用一根胳膊挡着头顶的灯光。 “多少吃点,在飞机上你也没吃多少,下去喝点粥,垫垫胃再回来睡!”仲石说着去拉黎想。 “我真的不想下去,没力气了,起不来了,你自己吃去吧。”黎想眯着眼看着仲石,就是不起来。 “真是的,怎么这么赖?”仲石无奈地笑笑,“算了,你等我会儿,别睡着了,我下去买点上来。”说完摇着头往外走。 黎想看着仲石离开的背影,偷偷乐了。 关上门的时候,仲石心里满满的,黎想这是无意识地在对他撒娇了。他往楼下走,暗自祈祷黎想自己千万不要意识到,不然她又会想很多,说不定会次刻意疏远他。想到这些,心里又多了点沉重。 出了楼道口,仲石转弯刚走了几步,停在前面的一辆车里下来一个人,径直朝他走过来。仲石看到他,大大地吃了一惊。 59.父、子 “南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仲石吃惊地看着南越,然后往车里看去,并未见到仲连声。南越名义上是仲连声的助手,但是两个人情同手足。当年与仲连声一起去美国闯事业的人里,就剩下他了。这些年里,仲连声的事业几经浮沉,在最困难的时候,肯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南越。所以,当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南越也成了仲连声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与仲连声的风流恰恰相反,仲石听说南越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为了一个女人至今未娶。仲石虽然不喜欢仲连声,但是却对南越有几分敬佩。据他自己思量,多半是南越对感情的执着触动了他。 “不只我在这里,你爸爸也来了。他去参加一个酒会了,拜托我先来看看你。”南越拍了拍仲石的肩膀,用一贯的温和语气说。 “他是让您来带我去见他的么?”仲石冷冷地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好好坐下来说说话呢?”南越有些无奈,这些年夹在这两父子之间,多番调解无果,让他很头疼,“他这次来是要在国内开展业务的。上次你回美国,不肯回家,一直住在酒店,他心里很不痛快。” “他有什么好不痛快的?我不回去不是更好么?我跟他的新欢们无话可说。”仲石气鼓鼓地回道。 “我知道,你爸他是风流了些,但是你妈在世的时候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们很恩爱。这些年你也看到了,他的事业起起伏伏,你妈去世之后,他少了个人分担……” “所以他就变着花样找人安慰!”仲石打断了南越的话,他不想再听了,这些话南越跟他说过无数遍,每听一次只会加重他对仲连声的厌恶。 南越没有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你爸他对你还是很好的,这次回国开展业务,主要也是为了你。” 仲石看了看南越:“为了我什么?” “仲石,你爸他对你的了解比你想象中要多。”南越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我说得也够多了,但是好像一点帮助都没有,还是你自己去看吧!” 仲石没有说话,南越看了看他,“我们在春雨敬老院对面的公寓住下了,公司在黎想小姐公司的楼上。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吧。唉,你们两个啊……”南越叹了又叹,摆摆手上了车,“我先走了,得去那个酒会看看。” “南叔再见。”仲石机械似的说,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走远。 买回饭来的时候,黎想果真是睡着了,仲石敲了半天门她才挣扎着起来开了门。两个人草草地吃了点,黎想困得迷迷糊糊的,没有注意到仲石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路走回敬老院,站在敬老院门口,仲石看着对面的公寓,心里五味杂陈。仲连声知道他在这里工作,也知道黎想,他还知道什么? 敬老院里已经趋于黑暗,大部分的灯都熄了。仲石在门口和门卫寒暄了几句,就径直向自己的屋走去。途径李威的房间,看到里面还亮着灯。仲石刚想敲门告诉他一声自己回来了,却听到里面传出说笑声。他侧耳听了几句,是李威和春雨,看来他们的感情增进不少啊!他笑了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值得庆幸的是,一路的疲惫,使得入睡没有那么困难。 妈妈微笑着坐在树下,看着他和爸爸奔跑着放风筝;妈妈支着下巴坐在床边,歪着头和他一起听爸爸讲故事;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偷偷潜进去从后面抱住她,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在学校里淘气了,回家妈妈生气时嗔怒的样子…… 仲石笑着醒过来,却因为现实里巨大的落差,痛哭失声。他才意识到这么多年自己失落了什么。这么多年,他恨爸爸,刻意不去想他,可是他连妈妈也一并忘记了。妈妈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皱眉头的样子、看苦情电视剧流泪的样子……他怎么能连这些也一并忘了? 心里被自责搅得乱成一团,悲伤过去,莫大的空虚无助重重包裹了他。 他想见黎想。 当把睡眼惺忪的黎想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紧绷的心里才重重舒了一口气。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的奔波,只为这个拥抱。 60.仲石的小阴谋 黎想迷迷糊糊地被仲石抱在怀里,她实在是太困了,晕晕乎乎地又睡了过去。仲石抱着她半晌,见她一点动静也没有,心下想,不会是又睡着了吧?他心里一笑,把她从怀里扶起来。果真是睡着了,这个家伙,困成这样了么? 他看着她睡着的脸,心里一软,轻轻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打横抱起她,送回了卧室。 他倚着卧室的墙,看着黎想,心下是彻底放松了。自己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仲石是被一种不自在惊醒的。睁眼之后,看到黎想盘腿坐在自己面前,一副审视的模样。想必那阵不自在是被她盯出来的。 “你……”黎想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估计她也是刚醒没多久。 仲石清醒之后,觉得昨晚的事还是不解释比较好,不然以黎想那敏感的心思,八成又得拒他于千里之外。想到昨晚她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半睡不醒了,而且后来给他开了门,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所以仲石当下决定先蒙混过去再说。 他装出万分自然地样子,挥了挥手对黎想道:“别提了,昨晚我买完饭回来你已经睡着了。好不容易拉起你来多少吃了点,还没等吃完就又歪到地板上了。我本来收拾完要回去,想把你叫起来锁门,结果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推都不动弹一下。”仲石看着黎想的神色由怀疑转为半信半疑,听到他说自己睡得像死猪,还现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仲石心里笑了笑,又不依不饶地补充道:“拉你起来的时候还流了可多口水在我身上,唉咦……”仲石故意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成功看到黎想的脸变得通红。 “才没有呢!”黎想一下站起来,快速地擦了下嘴角,转头往卫生间走去。仲石坐在那里,心里一阵好笑。这个小妮子! 仲石和黎想吃了早饭,买了些饼干,一起去敬老院。在车上,黎想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的行李呢?”仲石心里一惊,赶紧编谎话:“哦,那个,我估计自己回不去了,就打电话让李威来给我先拿回去了。”黎想心里一紧,脸一红,“那你跟他怎么说的啊?” “你放心,他不会误会的。”仲石心里又一笑,这下估计她也不会好意思问李威了。仲石想了想,怕一会儿见到李威后穿帮,赶忙给李威发了条短信,让他先出去一下,具体原因回来再告诉他。李威很快回了,说是他正好有事不在院里,正合仲石的心意。 到敬老院之后,跟老人们聊了一会儿。因为平时也是一星期来一次,所以大家并没有感觉太久没见黎想。只是黎想自己去了趟美国,再见到他们时感觉更亲切了不少。 私下里,黎想向林阿婆问起李威。林阿婆说李威和春雨一起出去买东西了,她叹了口气:“我那个傻孙子,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我知道他对春雨有意,可是人家春雨是个医生,又是院长的女儿。我劝他趁早绝了这个念头,唉!愁人啊!” “林阿婆!”黎想嗔怪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听仲石说,春雨其实也很中意李威,就是李威老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原来是你在这里搞的鬼!这都什么年代了啊!”黎想大声说。 林阿婆见黎想这么激动,自己心里也一阵委屈:“可是这本来就是个问题啊!如果将来他们在一起,春雨处处比李威强。我的孙子我知道,他自尊心又特别强,肯定会受不了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也是为他们好!” “那也不能这样啊!这叫棒打鸳鸯!”黎想喊道。 “才不是!我是为他们好!就是不许他们在一起!”林阿婆吼回去。 “老思想!老顽固!”黎想背过身生气。 “哼!你欺负我!”林阿婆见黎想生气了,自己也不甘心,一转身赌起气来。 仲石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背对背生闷气。他不禁感慨:这一老一少的,真不让人省心! “这是怎么了啊?”仲石走过去问,“怎么这么浓的火药味!” “哼!”两个人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仲石皱皱眉头,心里却是万分想笑,只得忍住。“林阿婆,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啊?”仲石使出自己的老年杀手微笑,扶着林阿婆坐下。 “她欺负我!”林阿婆满腹委屈冲仲石抱怨。仲石看看黎想,黎想很是气不过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哪欺负你了?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有本事你自己跟仲石说,是不是你不让李威和春雨在一起的?” 仲石这下是真的皱起眉头了:“林阿婆,真的是你啊?” 林阿婆听仲石的口气,估摸着他也不支持自己,索性一扁嘴,委屈道:“我也是为他们好,李威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春雨家境又那么好,而且还是个医生,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 “老顽固!”黎想冲她撇撇嘴。 仲石嗔了黎想一眼,转头看着林阿婆:“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是春雨也喜欢李威啊!人家两个人不担心就行了。” “反正我不同意!”林阿婆一副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那是不是只要李威有了合适的工作,你就允许他们在一起了?”仲石换了个角度问。 林阿婆看了看他,寻思了一会儿:“那也得赚够了钱能娶得起春雨了才行!” “好!李威工作的事我帮忙想想办法。”仲石说。黎想立马插嘴道:“必须先让她保证以后不准再跟李威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仲石听了黎想的话,点点头,问林阿婆:“能保证么?” 林阿婆看看仲石,又看看黎想。“哎呀!我不管了!真是的!”她甩甩手出了屋子。 仲石和黎想看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笑。 61.南越 黎想跟着仲石来到他的房间。坐定后,想起刚才仲石承诺的要给李威找工作的事,问道:“你打算怎么给李威找工作啊?” 仲石顿了顿,没有回答,转身给黎想倒水喝。黎想诧异地看着他,目光紧随着他,看他拿杯子、倒水。在仲石手起手落之间,黎想忽然瞥见饮水机边上的杯架里放着上次被她打碎的那个杯子。她走过去,拿在手里,惊叹道:“你竟然把它给粘起来了!”黎想看着被医用胶带粘连在一起的杯子,真的是有些惨不忍睹。她想笑,但是一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便紧紧忍住了。 “这个杯子这么重要啊!对不起啊!”黎想见仲石皱着眉头看她,讪讪地道。 仲石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只把水递给她,然后坐到床上,一副不想搭理她,又若有所思的样子。 黎想看着他,有些纳闷:“你不会又睹物思人了吧!又生我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是在自己家呢,忘了地上没地毯了。”仲石还是没说话,黎想继续道:“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咬着舌头了?”她 伸手在仲石眼前晃了晃。 仲石打开她的手,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聒噪了?” “我哪有?”黎想反驳,顺势大大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仲石懒懒地仰身躺倒在床上。 “你到底打算怎么找啊?”黎想问。 仲石又顿了顿,半晌突然道:“我爸来了。” “啊?”黎想的思路一时没转换过来,愣在那里。 “他回国来拓展公司业务,准备在国内发展。”仲石说。 “哦!”黎想应了一声,然后自作聪明地接上刚才的话题,“那正好啊!介绍李威去你爸的公司工作吧!可以让你爸多照顾他一下。李威那么能干,很快就会有成就的。” 仲石闭上了眼,“工作的事我再想想吧!” “这多好的事情啊!不用想了,你知道的,李威肯定会好好干的。”黎想听到他犹豫的口吻,有点急了。 仲石估计是听出了黎想语气里的急切,睁开眼坐了起来:“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哎!是不是你爸不太好说话啊?不近人情?”黎想凑近道,一副打探人隐私的嘴脸,“你担心你爸不同意么?” 仲石扯出个嘲笑的嘴角,心想,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去拜托他。 他跟黎想提起仲连声,本是想跟她聊一聊自己心里的矛盾。但是,照目前这个思路,黎想会把他的话都跟李威的工作联系到一起去。算了,可能是时机未到吧。他忽然觉得有些乏,昨天半夜跑去了黎想家,一晚上靠着墙又没睡好,他狠狠地打了几个哈欠,躺回了床上。 “好困啊!我先睡会儿,午饭前叫我。”说完就沉沉地睡去了。 黎想站在床边看着他,不知觉地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样子真的很耐看,惊觉的时候黎想脸上一阵红。她心下暗骂自己花痴,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敢在屋里多呆,急急地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却不自觉地瞥了床上的仲石一眼,忽又想起打碎杯子那天仲石吻了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慌。 黎想出了仲石的房间,来到院子里。远远见着春雨和李威一起朝这边过来了,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春雨老远地冲黎想招手,李威也满脸笑意。黎想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目光落到中年男人的脸上。相视的那刻,他冲黎想温和一笑。黎想心里一动,不自觉地想到了爸爸。 而南越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心里莞尔,他多少明白了些仲石的坚持。 62.南越来访 “看到仲石哥了么?”春雨一走近就拉着黎想问,“你知道么?他回美国呆了好几天,不知道有没有带好东西回来?” 黎想笑笑:“我跟他一起回来的,他累了,刚睡觉了。” “一起回来的?想想姐,你也去美国了?出差么?”春雨一惊一乍地问,她这个脾性可是像极了可乐。 “我……算是去出差吧!回头再跟你细说,”黎想拍了拍春雨的手道,她转头看着跟李威一起过来的那个中年男人,问春雨:“这位是?” “哦,这是南叔,刚才在门口碰见他,是来找仲石哥的。”春雨快人快语。中年男人站定在黎想面前,又是一笑,“你好,我叫南越,仲石都称呼我南叔,如果愿意的话,就这么称呼我吧。” “您好,南叔!我叫黎想,是这儿的义工,也是仲石的朋友。仲石他太累了,刚刚睡着。我去叫他起来吧!”黎想说着转身欲走。南越叫住了她,“不用了,也不是很急,我昨晚已经见过他一次了,先让他睡吧!”说完环顾了一下敬 老院,然后对着黎想说:“黎想小姐,你有空么?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啊?” 听他这么问,黎想有点主人翁的感觉了。“嗯,好。”她答应下来,然后转头对春雨和李威说,“你们俩先去忙吧!我带南叔四处转转,午饭的时候见!” 黎想和南越在敬老院里转了一会儿,黎想一边给他介绍敬老院的建筑布局,一边给他“张爷爷、李婆婆”的介绍路过的老人。南越一直静静听着,温和地和老人们打着招呼。老人们听说南越是仲石的叔叔,都对他特别热情。 两个人走了半天,有些累了,黎想带着他到一处凉亭下坐着,然后去倒了杯热水给他。南越喝了口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黎想自顾自地坐在对面,踢着脚玩儿,也并不觉得尴尬。南越端详了她一会儿,心想着,回去怎么仲连声描 述这位姑娘呢?正想着,黎想抬头看见了他的目光,爽然一笑。南越忽然想到一个词:云淡风轻。 “黎想小姐!”南越开口。 “南叔,你叫我黎想就可以了。”黎想笑着说,这个人让她觉得很是亲切,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爸爸还在世,到这个年纪的话,肯定也是这个模样。亲切、温和,让人放松,不自觉地想靠近。 “好,黎想,你跟仲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南越问道。 “嗯,是几个月前,在这里认识的。我比他来得早,每周末在这里做义工,他是后来来的驻院医生。”黎想回答道。 “他在这里干得怎么样啊?”南越问。 “挺好的,他很敬业,老人们也都很喜欢他。他比较会讨老人欢心!”黎想撇撇嘴笑道。 “是么?他还会讨人欢心?这个我倒没想到,还以为他就是个天天别别扭扭的小子呢!怪不得刚才遇见的人一听见我是仲石的叔叔,都对我特别热情呢!” 南越也笑了。 “他会别别扭扭的么?”黎想有些吃惊,“平日里他可是天天把那招牌微笑挂在脸上的。” 南越看了看黎想,心下想到,估计黎想还不知道仲石跟他爸的关系不好。他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黎想看出了南越的迟疑,“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啊?” “没有,只是说了怕麻烦你。”南越笑笑。 “没关系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就行。”黎想爽朗答道。 南越看出黎想的真诚,觉得也许她真的能帮忙劝劝仲石。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对黎想缓缓道来。 “仲石也许没有告诉你,他和他爸的关系很不好的。”南越说完看了看黎想,黎想眼里有微微的吃惊。南越笑了笑,接着道,“唉!这对父子别扭了好多年了,能做的我也都做了,一点用也没有啊!”南越摇了摇头。 “您是希望我能劝劝仲石么?”黎想问。 “嗯。”南越笑了,“你们是朋友,你的话,仲石也许会听。” “他们是因为什么?”黎想问,劝人也得有个切入点吧。 “这个一言难尽啊!”南越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黎想说,“当年去美国之后,过了一年,仲石的妈妈就去世了。仲石父母很相爱,仲石妈妈的死给他爸爸带来很大打击,当时刚开始创业,困难很多,他爸爸需要一个人体己的人来帮他一起分担。他当时心里压力很大,很苦,于是开始不停地找女人,希望能找到一个人可以替代他妈妈。曾经沧海难为水啊!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仲石妈妈的位置。” “所以他现在还是在不停地找?”黎想绷着脸问道。 南越转过身无奈地看着黎想:“仲石认为他爸爸已经忘记了他妈妈,所以恨了他这么多年。” “您是希望我劝仲石原谅他爸爸么?”黎想问。 “他爸爸这一点上做得是不太好,但是他还是很关心仲石的,只是方式不太对,他……” “对不起!”黎想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我帮不了你。快吃午饭了,我要去叫仲石起床了。您不是要见他么?”她说完提步走在前面。 南越微微感到吃惊,这个女孩是在为仲石打抱不平么?她有些倔强的背影,映入他的眼帘,慢慢落进南越的心里,与心中的那个背景相合,他微怔。 63.阳光背后的清冷 南越没有留下来吃饭,也没有见仲石,黎想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对。但是又不像是生气,她看着他的背影纳闷了许久。 去叫仲石的时候,仲石还在睡觉。黎想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你也有这么多的悲伤么?为什么你从来都是笑着的呢?”黎想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呆了半晌,直到一低头的时候发觉仲石正在看着自己,吓了一跳。这一吓不打紧,她本来身体前倾坐着,这一吓之下,身体向后仰去。可叹的是椅子又没有椅背,当黎想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没有地毯的时候,手迅速去护头,可是已 经晚了。 仲石一下坐起来,却没来得及抓住黎想,眼睁睁地看着她仰倒在地板上。“邦”的一声,接着是黎想的喊叫。 黎想只觉得一阵天悬地转,紧接着感觉后脑勺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脑袋里轰地有什么散开了。 仲石扶她起来的时候,她脑袋里还是轰轰的。仲石扶她在床沿坐下,用手向她脑后探了探,还好,没有起包。 “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仲石低下头问黎想。 “……晕了……撞晕了。”黎想伸手去按后脑勺,被仲石挡住了。 “不要乱动,过会儿就好了。应该不会起包的。”仲石看着黎想一脸晕晕乎乎又万分懊恼的样子,不禁笑了。他把脸凑到黎想面前,看着黎想,得意地说:“你刚才在偷看我。” “我哪有!”黎想心里一急跳了起来。起得太猛,头一晕,眼前一黑。仲石见状赶紧扶住她。黎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床边上,头向前抵在仲石身上。她觉察出些什么,又把脸往仲石身上埋了埋,呼吸所及之处,一派清冷 。心下一阵难受,这个天天笑着的人,原来是这么的清冷寂寞吗? 仲石笑着拍了拍她:“你还是好好坐着吧!我去看看午饭做好了没,给你端进来吃。”说罢扶着黎想往床边靠了靠,让她倚着墙,然后就出去了。 黎想叹了口气,直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仲石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呢?还以为他是个阳光开朗的无尘派。可是,自己又关心过他么?她越想越觉得,作为仲石的朋友,她真是事事做得让人窝火! 仲石端着饭回来的时候,黎想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今后的日子,可要好好待他了。吃饭的时候,她第一次没有跟仲石抢,还不停地给仲石夹菜吃,仲石几度怀疑她是不是刚才撞坏了脑袋。 仲连声和南越一起吃午饭,他看着心事重重的南越,问:“怎么了?那小子还是不肯来么?” 南越缓了缓神,冲他笑了笑:“我今天没见到他,不过,我见到那个女孩了。” 仲连声来了兴致,停下了筷子,看着南越问道:“黎想?” “嗯。”南越一想到黎想,嘴角浮起一丝笑。 “看来你挺喜欢她。” 南越笑着点了点头,脸色瞬息又有些暗淡。“她很像玉华。” 仲连声看着这个自己唯一可以交心的人,长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她?” “你不是也没有放下玉年么?”南越苦笑着反问仲连声,“你不用骗我,我们只是怀念的方式不同而已。” 仲连声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感到庆幸:这世上,还好有一个南越,这么懂他。 “可是,孩子们不懂啊!”南越摇了摇头,“本来希望黎想可以帮着劝劝仲石,没想到那个孩子很坚决地拒绝了。那个孩子,像极了玉华……”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仲连声和南越都没有再说什么。仲连声看看南越,心里叹了又叹。他这个痴情的兄弟,这辈子到底是全系在了玉华身上。 64.被炒鱿鱼 下午黎想回家的时候,抬头看到家里的窗子打开了,估计是可乐来了。但是看看时间又还没有到下班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快步往楼上走去。开门的时候,见屋里四仰八叉躺着的正是可乐。 “你回来了——”可乐拖着懒懒地长音说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被炒鱿鱼了?”黎想放下包,坐到她身边。 “你猜对了!”可乐一脸苦相。 “真的假的?”黎想看着可乐,“你们头儿会舍得你?你不是他的得力战将么?” “哼!再得力的战将也有战死沙场的时候。是战场就会有流血牺牲,哪有人会万年不倒啊!世态炎凉啊!我不就是给他弄丢了个大客户吗?”可乐抱怨。 “不可能这么简单吧!”黎想不相信,“就算是再大的客户,也不至于把你炒了吧?” “唉——”可乐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也不至于把你炒了吧?”黎想凑近了问道。 “那只是个引子。”可乐一下坐了起来,一副火气冲天的样子。黎想有些错愕。 “你是不知道,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年舜!自从碰到他开始就没有好事!”可乐咬牙切齿地骂道,“昨天就是因为他才丢了客户,今天早上,我本来是要放下尊严去给我们头儿道歉的,我做好了天打雷劈的准备,可是一到公司发现他竟然笑眯眯地一副讨好我的样子。” “真的假的?”黎想不相信。 “真的!我当时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陪着他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结果,开早会的时候,我竟然见到了年舜。那个家伙竟然得到了昨晚那个客户的合作案,然后又BT地拿到我们公司来请我们做。” “他不是做广告的么?”黎想问。 “才不是呢!他们那个破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跟这个压根不沾边。本来我看到他就不爽,结果他竟然还要求让我负责这个案子。我又不是企划部的,切!更可气的是我们头儿竟然跟企划部组长一合谋就把我给卖了。更更可气的是,散会后他竟然告诉我他可是为了挽回我的面子才拼了命把客户抢了来,又送给我们公司的。” “那不是很好么?”黎想不解。 “好什么好!你知道我无意中听到他跟他们公司的人说什么么?昨晚……他是故意泼我酒的!就是为了让我失去这个客户。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既然不希望我们得到这个案子,为什么又跑到我们公司来找我们合作?”黎想感觉可乐此刻杀气腾腾。 “这个年舜……该不会看上你了吧?”黎想心里掂量半天、分析半天,试探着问。 “什么!”可乐噌就坐得笔直,气场瞬间强大,“那他就更BT!天啊!我踢他那一脚太对了!我忽然觉得我被炒鱿鱼是件好事了。想想,你知道么?那家伙还是个变装癖!唉咦……”可乐浑身鸡皮疙瘩的样子,“太瘆人了!” 黎想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她强撑着问:“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是你想太多了吧?” “绝对没有!我前后见过他不到五次,就有三次是乔装打扮的。唉咦……太恶心了!他肯定心理有问题!”可乐很肯定地给年舜下了诊断书。如果年舜知道的话,肯定会气得爆掉。 “我还是没明白你工作是怎么丢的?”黎想前后想了一会儿,又问可乐。 “我踢了他一脚。”可乐简短地说。 黎想继续摇头。 “我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踢的那一脚。” 黎想继续摇头。 “好吧!我听到他故意泼我酒那段话后,本来忍住了,结果后来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又遇见他。他刚从里面出来,见到我后第一句话就是‘美女,我帮了你这个大忙,你怎么谢我啊?’”可乐学着年舜的口气说,故意在模仿的语气里加满挑衅。 “然后你就踢了他一脚?”黎想问。 “嗯。”可乐点点头。 “正好被董事长看见?”黎想自己接着往下猜。 “嗯。” “唉!小不忍则乱大谋啊!”黎想叹道。 “我现在倒是更庆幸。工作还可以再找,我可不想跟那个BT一起工作。”可乐说罢又躺回地上,“唉呀!跟你说完之后真是轻松啊!好了,我要先睡会儿了,吃晚饭的时候叫我。”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黎想。 黎想默默地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饿了,刚想起身去拿点吃的,就传来可乐闷闷的声音:“我想严峰了。” “啊?”黎想下意识地问出声,可乐却再也没有动静。黎想看着可乐的背,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些话。她想告诉可乐,根本就没有严峰这个人,她的爱情、她的寻找、她的主动,她为这场感情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是笑话,都是上赶着给人家送上门的。她眼里涌起一层水雾,心里被搅得难受,全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她躺在可乐身边,看着天花板,思绪很乱。脑袋里好几个影子乱窜,赵延、仲石、可乐口中的严峰,还有可乐口中的年舜。这几个影子像是一团乱线纠缠在一起,黎想试图抓出一个线头来。她感觉自己抓着抓着,在意识半醒半睡之间,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要去找年舜谈谈。 65.为朋友而战 年舜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从她在电话中的语气来看,年舜以为是个强悍泼辣的霸气女,本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没想到全然派不上用场了。他冲着对面瞅了半天,直瞅得对方脸上招架不住了,却还是做出一副强势的谈判模样,让人忍俊不禁。他忽然觉得这才像是可乐的朋友,她们身上有着一样独特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手撑着下巴,淡淡地想:“又会是什么样的男人沦陷在这个女人的清辉里呢?”念及此处,嘴角浮起一抹笑。 黎想鼓了一晚上的勇气才给年舜打了那个电话,她想知道年舜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希望可乐再受到伤害,另一方面,她又隐隐地希望这个年舜真的是对可乐动了心思。如果他真的有意,那么他有没有自信可以取代赵延在可乐心里的位置呢?黎想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有。在可乐的描述里,黎想以为这是个秀气的男人,她其实是联想到GAY了。但是见到年舜的时候,她彻底打翻了原来的猜想,心下只是感叹,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没办法归类啊!是因为有变装癖的缘故吗?总觉得他可以是任何一类人,也可以游离在所有人之外。他嘴角一直有浅浅的笑,让人产生诸多联想,是温润如玉,还是暗中谋划?他的气场轻轻浅浅、忽明忽暗,搅得黎想心里没了底。 “黎想小姐。”年舜礼貌地叫了声,“你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啊?” 黎想打算自己占主动权的,她硬了硬口吻:“我是可乐的朋友!” “我知道,你昨晚已经说过了。是她让你来拜托我,让她复职的么?”年舜故意逗她。 “才不是!”黎想的情绪很容易就被带了起来,“怎么可能?”话说完之后,黎想觉察到自己情绪的波动,于是端坐了坐。她心下思量了一下,这次的谈话基调不应该是这个样的,怎么才能把调子引导年舜是否喜欢可乐这个话题上呢? 她定了定心,啜了口咖啡,然后心里鼓了鼓劲:“可乐不知道我要来。”年舜早猜到了,他的腿到现在还生疼,一片淤青。 “那是你想求我让可乐复职?”年舜顺着问下去。 “不是。”黎想皱了皱眉头,她讨厌‘求’这个字,“其实,我是要问你……” 年舜挑了挑眉毛看着她,等她说出什么惊世言论。 “你喜欢可乐吧?”黎想快速说完,觉得强调得不够,又问了一遍,“你是喜欢她的吧?” 年舜有些愕然,他没料到这个初次见面、仅听说过他的事情的人,会这么一击即中。那么可乐那个丫头也察觉到了么?她是因为察觉到了才那么对他的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年舜敛了敛情绪,淡淡地问。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可乐以为你做得那些事都是没有道理的,她现在火气大得很!”黎想说。 年舜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黎想接着说道:“可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你是故意要抢下那个合作案的吧?也许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我觉得你是为了接近可乐才把案子拿到自己手里,然后又找我们公司做的。” 年舜笑了:“你的确是太天真了。我是个商人,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把一个公司的利益拿来开玩笑么?我得为自己的职员负责吧!再说了,我已经31了,像是那么幼稚的人么?” “31?”黎想心里吃了一惊,怎么这么老了? 年舜看到她吃惊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嫌我老么?” 黎想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老吗?”她说完憋着笑看着年舜。年舜脸色难辨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喉咙里哼出一声笑,紧接着咧开了嘴,将笑声放了出来。 “你这个小丫头!”年舜笑着摇了摇头,“唉!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笑过之后,气氛轻松不少。 年舜笑意盈盈地看着黎想问:“你是不是回去就要告诉可乐我太老了,让她离我远点?” “她现在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黎想笑着说,然后又戏谑地看向年舜,“难道说,你担心我告诉可乐?” “小丫头,你威胁我啊!”年舜笑看着她。 黎想细细琢磨了半天,然后点点头:“嗯……也还行,一笑起来也不是太老。不过,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她也恨不得吃了你,我懒得告诉她。唉!可怜的可乐,又失恋、又失业,我还是赶紧给她物色个对象吧!以免她想不开……”黎想说完偷着瞥了眼年舜,想看看他的反应。 年舜早把她的一切收在眼底,这种小丫头的伎俩,偶尔见见颇让人心旷神怡。他脸上仍只是做出一副莫测高深的笑,黎想泄了气。她摇了摇头:“得!我这自作多情了,算了,我走了。” 黎想起身要走,本是虚张声势地试探,想要看到年舜情急之下对可乐的真情流露。没成想,年舜确实是一把拉住了她,却言语轻佻地说了句:“别走了啊,小丫头!”他攥着黎想的手腕半天不松开。黎想心里一紧张,赶忙大力甩开了他的手。年舜往座位后背靠了靠,微抬着头看着黎想的紧张模样,又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得黎想心里发毛,扔下一句再见匆匆离开。 在回家的车上,黎想心里暗自庆幸,可乐丢了工作也许是件好事,跟这样的人相处确实不自在。 而年舜的狂笑是在黎想走出门之后开始的,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直到餐厅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才好歹止住了。看了这一场为朋友而战的戏,虽然幼稚了点,不过能看到可乐那个丫头有个这么体己的朋友,他心里也还算欣慰。 如果把今天这一场仅仅归结为闹剧的话,是不公平的。年舜心里反复思量,黎想的话多少还是触动了他的。他接下这个合作案确实不为可乐,他有自己的思量,自己早过了那种为红颜搏命的年纪,况且公司里那么一大家子人都维系在他身上,他哪敢怠慢。不过,再次找她合作却无恶意,只是觉得拿到合作案时多少对她不公,所以做些补偿。反正找谁做都一样,本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还能提升一下自己在可乐心里的印象,没成想最后弄成了这样,让他委实有些郁闷。 可乐那个丫头早被他看在了眼里,只是现在得重新调整一下计划了,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在计划内也把她给拿下。 66.寻人 黎想回公司上班,坐在那里一上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这么无聊。想着中午好歹能跟可乐一起吃午饭,心情多少明朗,但是转念间又意识到可乐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大大地泄了气。 百无聊赖的时候,企划部的李组长送来一些资料,要影印二十份,下午开会用。他放下文件,特别交待不要出错,黎想不禁好奇这个公司的来头。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公司的宣传企划,公司的名字叫玉石年华。 “是做玉石生意的么?”黎想念叨。“不是,是个食材企业,主要生产各种食材,之前的业务都在美国,所以你可能没听过。不过,你知道利基公司吧?它跟利基公司可是有长期合作关系的。 “是么?这么厉害啊!”黎想感叹道,她又转念一想,问道:“看你这么紧张它,是不是上头很重视啊?” “是啊!据说因为这个案子,宣传部还失去了一员大将呢!” 这就是了,可乐是因为这个案子才被炒的吧!黎想心想着,能跟利基保持长期合作,看来这个公司还真不容小觑。 黎想中午草草地吃了饭,觉得无聊就回办公室小睡一会儿。被人忙乱地推醒之后,才知道上午复印的东西出了岔子,马上就要开会了,得重新印。在一片忙乱声和催促声中,好歹卡着时间干完了。黎想帮着企划部来的人把东西搬到会议室,那人边走边催,说是今天下午玉石年华的代表会来,得趁他们来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安排妥当之后,黎想长长地舒了口气,慢慢往文印部踱。东张西望间,从二楼的窗户里瞥见了楼下被簇拥而来的几个人。她视力很好地认出了最中间的那个,难道是他们? 南越在一群人的包围下款款地走进会议室,黎想远远望着,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黎想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老远地听到有人喊自己,一抬头看到仲石正倚着车pigu冲她摆手。 “你怎么来了?”黎想走到近前问他。 “可乐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她请咱们吃饭,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听她语气挺严肃,我担心她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你没跟她说赵延的事吧?”仲石神色多少有些担心。 “我没有啊!”黎想的心情被仲石的表情带得也严肃起来,“不会是年舜跟她说了什么吧?可乐说过他是严峰的朋友……咱们赶紧去吧!别有什么事!” “想想!”可乐看见黎想,老远地就喊了起来。黎想和仲石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可乐的样子,不像是知道了什么,俩人一副静观其变的样子。 黎想听到可乐的“重大决定”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看看仲石,仲石也一脸轻松地冲她笑笑。 “怎么样啊?我这个决定不错吧!作为那个小家伙的姨妈,我有责任和义务帮他的忙,而且我表姐失踪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一直都很担心,我更加有义务帮忙找她了。再者你不是答应帮忙找了么?你天天得上班,哪有时间啊?正好我现在闲下来了,顺手帮你一把。”可乐满脸红光地说。 “我觉得挺好。”仲石说。 黎想思量了一下,也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如果真的找到了,重重有赏!” “切!我可是很清高的,”可乐扁扁嘴,接着又来了句,“赏不好我可不接受哈!” 至此,黎想算是放下一颗心了。让可乐有事可做也好,以免她时间太多,总是想起严峰。 可乐的寻人之旅开始了。 仲石送黎想回家,在车上,黎想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仲石他爸的公司跟她们公司合作的事。仲石看出她心里有事,只是不说,等着她自己想好再告诉他。最终一路无话。 67.交易 这个星期对黎想和仲石来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日子。没有绑架,没有欺骗,没有生病,所以,两个人整整一星期没有见面。周六去敬老院的时候,没有见到仲石,黎想心里有些失落,就好像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却没有发生。即使没有多期待,也多少还是有些失落。而当春雨告诉她仲石回老家给祭拜妈妈的时候,黎想心里的落差就更大了,她的第一反应是,仲石怎么没有告诉她。 从敬老院回来,黎想心里闷闷的,给可乐打电话,可乐没有开机。回到家自己坐在地板上看偶像剧,却总是走神,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倒带重来。最后索性扔了遥控器,躺倒在地板上。 “无聊啊!无聊!”她盯着天花板嘟囔着。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反射性地坐起来,拉开门的时候,满心以为会看到可乐或者仲石的脸。没想到却见到了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最起码是最不愿意单独见到。 赵延斜倚在门口,看到黎想的表情后,撇撇嘴角,笑着说:“怎么?那么不愿意见到我么?” “你来干什么?”黎想紧紧抓着门,冷冷地问。 “别啊!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嘛!以后说不定见面的机会很多,不要弄得这么尴尬啊!”赵延一副无害的嘴脸,黎想看着觉得五脏六腑搅在一起,恨不得把门框捏碎。 “我跟你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就算有,我会当做不认识你。还有可乐,拜托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我没有把真相告诉她,所以就让那个严峰安静地消失吧!其他的,我可以不再追究。”黎想鼓起勇气说完,然后很坚定地看着赵延。 赵延又撇了撇嘴,笑了:“不再追究?哼!你能追究什么呢?哦——你是指秘方的事么?请问黎想小姐,你打算怎么追究呢?” “这不用你管!总之,你不要在出现在我们面前。” “哼!那片碎片是你给我的,你忘了么?我顶多是逾期未还而已,现在,我把它拿来还给你,这样,还有什么问题么?”赵延从兜里掏出那片写有秘方的碎片交给黎想。黎想接了过来,默不作声。是啊!她还有什么方法来追究呢?罪魁祸首是她自己啊!轻信甜言蜜语,害了自己,更害了可乐。她心里闷成一团,快要憋死了。 “好了,咱们两清了,我走了。”赵延作势往下走,刚走几步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黎想说,“啊!还有一件事。年舜呢,是严峰的朋友,我知道你认识他,但是我不希望他知道关于赵延的任何事。实话告诉你,严峰的身份我还有用。”黎想刚要反驳,他抢在前面加了句,“这个,就当做我不告诉可乐的条件好了。我相信你会好好遵守的,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是么?”赵延一步一步下了楼,那一声声鞋落地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着黎想的心。 仲石来敲门的时候,黎想迟迟没有出来开门,电话也不接。仲石心想,不会是又晕倒了吧?他哐哐地砸着门,最后一下落空,看到了耷拉着脑袋的黎想。 “你睡觉了啊?怎么不关灯?我砸了这么久的门你都不开,你不会是又晕倒了吧?说话啊?你……”仲石的话被阻断在惊愕里。黎想突然抱住了他,默默地,紧紧地抱住了。 68.意外电话 黎想舔舔手指,看着一地的粽子皮,嘿嘿地笑了。 “唉!”仲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喝不喝水?”黎想忙不迭地点点头,满怀感激地看着仲石。 “你这回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仲石递水给她,问道。 “什么叫‘又’啊?”黎想不满道。 “你没觉得自己经常出这样的状况么?” “有么?” “没有么?” “哪有啊?” “唉!看来我没指望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是对的。” 黎想没了话,只白了他一眼,低下头自己思量。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思绪所及之处,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原以为只有电视里才有的绑架,生生地将那种无助惊慌根植到她的意识里。 而nainai离开后的那一天晚上,她很安静地按时躺在床上,等了很久,却再不见nainai眯着眼在那里做针线,边下着针边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恐慌袭来,她折腾了大半宿。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半睡半醒之间,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个方式来缓解。这是她的镇静剂。 即使这个方式带来的诟病早就远远大于了安宁,黎想还是没有放弃它的勇气。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黎想正在思索新的饼干创意。奇怪的号码。“喂!你好!” “妈咪!”脆生生的童心让黎想的心来回净化了好几拨。 “啊?……哎---”她又惊又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妈咪忘了我了么?我是秋啊!秋很想妈咪了,妈咪把秋忘了么?”一时之间已现哭音。 黎想一听这才缓过神来,赶忙补救:“没有没有!怎么会忘了秋呢!别哭别哭哈!” “哈哈!妈咪你果然很好骗!”小家伙在那边得意洋洋地说,“妈咪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还记得么?你有没有帮我啊?” 黎想刚想回答,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荟言的声音问“什么事情啊?”然后听到秋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跟黎想妈咪之间的秘密。黎想妈咪,记得有消息告诉我,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好了,我去画画了。来,姑姑,电话给你。” “哎……“这个小子,就只关心他妈妈的事啊!黎想还没反应过来,荟言的声音就闯入了,让她措手不及。只硬生生挤出两句客套话:“你好!荟言姐!” “你好!好久不见了,过得好么?”客客气气的声音,不过黎想还是不禁想到初见时荟言宛若白雪公主般站在她面前。“秋是不是麻烦你什么事了,都是小孩子的玩笑,不要当真啊!” “没有!没有麻烦我!……”然后陷入尴尬的沉默。 “谁的电话啊?”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仲石问了一句。 黎想天真无邪地把电话递给了他,“是荟言姐!你跟她说几句吧!” “哦,”仲石接过电话,“Hello!”黎想坐在那里,听着仲石跟荟言的畅谈,心情莫名地黯然。 秋的电话提醒了她,都一个星期了,可乐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小妮子该不会是躲哪谈恋爱去了吧?一想到恋爱这茬,黎想的心情又低落到了谷底。赵延的威胁还在耳边,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个年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也不能放任赵延去利用他啊!可她也更不能让赵延去伤害可乐啊!怎么办?怎么办啊? 仲石挂断电话的时候,黎想正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地叹气,丝毫没注意到他跟荟言的通话内容。荟言提到了秋的妈妈,说她知道黎想答应了秋什么事,当面不好跟她说,拜托仲石转达,希望她不要插手这件事了,那个女人不是个好母亲,不配回来当秋的妈妈。即使黎想找到了她,老爷子也不会让秋见她的。当初那个女人跟人私奔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秋,这样自私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做妈妈。荟言越说越激动,仲石不得不答应她会尽力劝劝黎想。电话的最后,荟言幽幽地说,“那边现在应该很晚了吧!她有要你留下来么?”没等仲石回答,荟言抢言道,“看来仲大公子的洁身自好也是要看人的呀!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春宵苦短,拜拜!Alex!have fun!”荟言像是怕什么般匆匆挂了电话。仲石知道她没有释怀,这也是个伪装坚强的高手。 他笑了笑,“你长跳蚤了么?” 黎想白了他一眼,前后又思量了下,决定还是告诉仲石。她把脸肃了肃,正了正身子,双眼直视着仲石,“刚才,是赵延来过了。” 69.残忍 仲石脸色铁青地听完黎想的话,半天没有作声,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 黎想看着看着,开始有些紧张。她试探性地用手指戳了戳仲石,结果被仲石一把抓在手里。透过他复杂的神色,黎想看到了异常的坚决。“把真相告诉可乐!”他一字一顿地说。 黎想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猛地抽回手,“不行!绝对不行!你有没有想过可乐知道之后会有多伤心!她把……她把自己都给他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是多大的信任。不可以!不行!” “可是你能瞒一辈子么?你在自欺欺人!可乐早晚会知道。你不是也能看出来么?那个年舜,肯定是喜欢可乐的。即使不喜欢,他跟可乐之间的交集也不会断。而他对赵延还有利用价值。他们迟早要碰面的。难道你希望可乐独自去面对那样尴尬的场面么?还是说,希望赵延再狠狠骗她一次?” 黎想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仲石说的对,古往今来的教训都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那样,她更希望自己亲自告诉她,然后跟她一起承担。 “想想,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早一些知道,就能早一些痊愈。”仲石的手搭在黎想肩膀上,黎想觉得有什么落在了心底,踏实许多。 “那我什么时候跟她说?又该怎么跟她说呢?”黎想求助地望向仲石。 “我知道你的处境很尴尬,但是,如果不想失去可乐这个朋友的话,只能由你亲自来说。”仲石见黎想面有难色,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帮着善后的!” 在去可乐家的路上,黎想走走停停,好几次调头想回去,都被仲石无情地阻止了。“赶紧上去,我去对面那个书店买点书,在那等你。”仲石推了她一把,她看了看可乐家的窗户,深吸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仲石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店。找到要买的两本书后,又在里面转了两圈,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可乐家楼门口。每出来一个人,他就抬脚准备走,这么折腾了几次,终于等到了黎想。 他出了书店,示意黎想在那里等他。老远地观察着黎想的表情,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怎么样?”仲石一走近就问。黎想摇了摇头,仲石示意她表达一下。 黎想蹦出三个字:“不在家。”仲石顿时泄了气,让黎想鼓足勇气可不容易啊,怎么会这样呢!“不对啊!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我刚开始不敢上去,在二楼坐了会儿。早知道就听你的先打个电话了。”黎想道。“你呀!”仲石伸手敲了下她的头,无奈地笑了,“算了,这勇气估计也撒没了,先走吧!” 转身的时候,黎想见到了可乐。她心下一紧张,没开口。可乐一抬头也看见了她。这下把黎想吓得不轻,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可乐! 可乐显然哭过,妆有些花了,眼睛发肿,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她躲闪着黎想和仲石的眼神,转身急忙离开。 “追啊!”仲石一把拉着黎想往前跑。黎想这才回过神来,边跑边冲着可乐奔跑的背影叫道,“可乐,你等等!” 可乐在仲石手的力道下颤巍地停住了,看着黎想走近,她几欲逃开,仲石没有松手。仲石隐隐觉得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可乐已经知道真相了。 “可乐,你怎么了?怎么一见到我们就跑啊?”黎想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可乐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痛,黎想的心狠狠地抽着,脑袋里重复着一句话“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可乐红着眼睛瞪着黎想,“你宁愿他告诉我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恨你!恨你!”她吼完,甩脱仲石的手,跑远。 仲石来不及扶住黎想,看着她摔坐在地上。“我没事!去追可乐!追可乐!”见仲石有些犹豫,她吼道,“去啊!” “那你先打车回家,我去找你!”仲石见她点头答应了,起身去追可乐。赵延,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70.困境中的友谊 黎想坐在那里许久,电话铃声也响了许久。她接起来的时候,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黎想,拜托你去看看可乐!她知道了严峰的真实身份,我担心她……黎想,你在听我说么?” “你是谁啊?”黎想木然地反应着。 “我是年舜,今天下午,可乐来我这里拜托我帮她找人。没想到,严峰,不,是赵延来了。我气不过他仍然以严峰的身份骗可乐,一时冲动把他揭穿了。可乐从这里跑了,我没能追上啊!你去看看她吧!” 听着年舜的语气,黎想忽然觉得好笑,“呵呵!为什么好心总是办坏事呢?可乐说她恨我,她说我残忍。她说她恨我!哇……”黎想说着说着笑着笑着就哇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舜用手机信号定位,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找到黎想的时候,黎想已经不哭了,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地面。他费了好大劲把她拖到自己车上,赶紧离开了那里。 “黎想,你能找到可乐么?”年舜把车停在路边问黎想。 “能。”黎想被他这么一折腾,多少恢复些元气。她掏出手机,给仲石打电话。 “在前面的公园,我一靠近她就跑,我不敢靠太近,要不你过来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仲石挂完电话,见可乐的脚步有些停顿,她一定是听到他讲电话了。仲石绷紧了弦,准备着新一轮的追逐。 可乐并没有跑,而是让人意外地转过了身。仲石正心下诧异,可乐却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的表情让仲石心生异样。 她在笑,笑得那么勉强却又倔强。“仲医生,你帮我向想想道歉,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她瞒着我是怕我受伤。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先走了。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做傻事的,等我想好了我会去找她的。”可乐的笑容已到极点,在泪水再次涌出来之前,她匆匆离开了。 仲石站在那里叹了又叹。黎想和年舜赶来的时候,可乐已经不在了。仲石把可乐的话一一转达,黎想听着听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刚把黎想送回家,车里只剩年舜和仲石了。“你放心吧!可乐应该不会有事的,一有消息了我就通知你。”仲石觉得自己理应安慰一下年舜。年舜听完他的话,叹了口气,“都怨我一时冲动啊!” 仲石笑了:“不是你的错,其实今天下午我和黎想已经到过可乐家,准备把真相告诉她了。即使她不去找你,今天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年舜打量着仲石,忽地就笑了,然后冒出一句让仲石莫名其妙的话:“是了,就该是你这样的。”仲石挑着眉毛表示疑问。年舜跟他说了黎想为了可乐去试探他的事。“当时我就想,什么样的男人会被这样的女人吸引呢?现在看来,觉得很合适。” 不管怎么样,年舜这几句话很受听,仲石心里着实美了一把,但是转念又提道,“只是,要走进她的心里不是件容易的事。还有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年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总觉得咱俩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以后互相照顾了。”他向仲石伸出手。仲石笑着握了握。 年舜把仲石送回敬老院,驱车回公司。一路上,年舜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安稳下来,不禁觉得今天太冲动了。本来今天要面临的应该是他和赵延的对决,没想到把可乐卷了进来。不过,照今天赵延的表情来看,他对可乐的到来也颇感意外,他没想到他们俩会认识。本来想在赵延败露之前再利用一下这个关系,这下又得从长计议了。 那个小妮子,他已经很确定不会放过了。但是,在做出这个决定的下一秒,他又有些犹豫了,站在理性的角度,这真的是个好的选择么? 71.来自天国的信 年舜把玩着可乐昨天拿来的照片,想了一会儿,把秘书叫了进来。“这张照片你拿着,交给李特,他知道该怎么办。” 秘书出去后,年舜不禁自嘲:“看来我还是更擅长做这个!” 年舜的公司是家族企业,是从爷爷那辈开始打拼下来的,那会儿企业实力达到鼎盛,颇具规模。当时的企业主打食品的同时也衍生出不少其他产品,其中最成气候的是各色烹饪电器。那是他们家族最显赫的时期。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可是到了他们家,从第二代就走了下坡路。他听老妈说过,爷爷在世的时候,他爸还知道多少收敛点。爷爷一去世,他爸就立马猖獗了。幸好在他爸把家产挥霍败光前,nainai以死相逼,才没有让爷爷的心血付水东流。但是这时的企业实际上已是苟言残喘,完全被挤出了食品市场。无奈,他老爸只能从副业电器入手重整旗鼓。没过几年又转战电子市场,拼到他大学毕业,也只是刚刚有些起色。 现在可好,仗着自己老皮老脸,直接甩手把企业给了年舜,撇下nainai,自己带着年舜他妈环游世界去了。 年舜接手企业之后,比他爸多少强点,但是因为志不在此,也没有多少成绩。说实话,他早就不想干了。每天来公司,从司机到门卫到前台到秘书到各个部门的经理和员工,年舜每见到一个人心里就多一分沉重。他总在想这每张对他微笑的面孔后面,有多少家人期待着他们养家糊口。他没有自信可以对这么多人负责,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而可乐口中的变装癖,仅仅只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别的生活,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所谓的年总就好。 敲门声打断了年舜的思绪,抬头的时候,撞进眼帘的是赵延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怎么?只许你变装,就不许我用个别名?”赵延很自觉地找位置坐下了。“什么事?”年舜现在对他满是反感,甚至一想到他对可乐和黎想的玩弄,就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接着昨天的事啊,我昨天可不是来跟林可乐相认的。”赵延很淡定地说。年舜没有说话,等着赵延开口。 “听说你接到了玉石年华的广告推广案子?”赵延明知顾问,见年舜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咱们谈比买卖怎么样?”年舜抬了抬眉毛,看着赵延。 “我知道你为什么接这个案子,你无非是想借由与他们的合作,进一步与他们商讨对你们公司的收购。但是,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会同意,不如你跟我合作。”赵延摊着手提出了他的建议。 “你什么意思?”年舜皱着眉头问。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拿出对你们企业的收购案,而且绝对保证每位员工的利益。怎么样?考虑下吧!你们公司现在的声名可不怎么好,业内没有人会愿意接手。我想这也是你想找仲连声合作的原因吧!给了他的话,就能从头开始了!但是,他又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呢?” 年舜思考了一下,笑了:“有什么条件就先提出来吧!我不认为你有那么好心!” “你还真是开始多疑了啊!怎么,就不相信我是真心帮你?”赵延翘起二郎腿,斜睨着年舜。 “我还真是不敢相信你的好心,不用绕弯子,你直说吧!”年舜不自觉地进入谈判状态。 “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就是希望收购能秘密进行,现在还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就这个?”年舜知道赵延肯定又有什么龌龊的算计。 “就这个,尤其是不要告诉玉石年华,与他们的合作还是由你经手。如果你答应的话,下午就可以商定收购合约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年舜知道他不会说,还是禁不住要问。 果然,赵延起身准备离开,“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先走了,如果考虑好了,随时可以通知我。对了,这是我现在的名片。”他把名片放在桌上,出了门。 年舜拿起名片,微微吃了一惊。风中玉华的总经理?是当年A市迅速上位的那个房地产企业么?难道赵延想借他的手来对付玉石年华? 电话铃声响起,接起来听到nainai的声音,只告诉他赶紧回家,有急事。语气异常严肃,一挂了电话他就奔下楼,老太太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年舜从各个角度瞪着桌上的盒子,这个,怎么看都像个骨灰盒。他不解地抬头看向nainai,“nainai,这不会是那个什么吧?”老太太点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晕!您老这是要干嘛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难道昨天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年舜一时有些慌神。 老太太摇了摇头,径自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年舜。很显然,她已经看过这封信了,估计就是看过之后才给年舜打的电话。 信的内容如下:“秋爱:你还好么?”年舜看完第一句,探寻的目光看向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回应:“是你爷爷。” 72.你不知道的事 “秋爱,你还好么?”年舜心情复杂地继续往下读,“不,如果你已经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们离相见之日不远了。写这封信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想到我时间不多了,也不想再顾忌什么了。很高兴你在我走之前告诉了我你和毕双哥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因为这个对我有所歉疚。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的事,只是我自己当时也在别处找到了家的感觉,还有了另一个儿子,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打破当时咱们已经没有家味的家。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当时勇敢一点,我们四个就都能得到幸福了。对不起!希望在我走后你已经勇敢地和毕双哥走到了一起。 你和我一起打下的整个集团,所以把企业都留给你们,算是弥补对你的亏欠。 航富绝笔” 年舜双手撑着头,整理着思路。信不长,可是内容却很有冲击力。爷爷的意思是他有二房,还有了别的儿子,而nainai竟然也有外遇。天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还有,这样的事哪有好意思对孙子说的啊?老太太这也太开放了吧?难道真的是身体出问题了,所以豁出去了?年舜脑袋里横冲直撞着各种猜测。 “你八成在笑我们吧?”还是老太太先开了口。“没有,我哪敢呐?我就是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年舜有些哭笑不得。 “你笑也罢,不理解也罢,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那么多忌讳了。我歉疚了一辈子,直到你毕双爷爷去世,我都没有答应他。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爷爷,可是,他竟然也……他太狠了,把信放在这里面,摆明了是让我临死前才能看到,他就是没打算让我好过。他太狠了,太狠了!”老太太情绪很是激动。不过年舜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为什么把这个找出来?难道真的是体检结果出问题了?” 老太太挥挥手道:“没有的事,我是拿别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碰翻了才拿出来的。” 年舜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好!我叫你回来,就是让你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我要见识见识……见识见识……”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年舜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安慰。“nainai,我估计爷爷不敢早告诉你,就是怕你会这样,弄得两家人都不好过。他应该没想到您会因为歉疚没跟那个谁在一起吧……”年舜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老太太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你才跟了你爷爷几年,我白把你养这么大了,怎么一点都不向着我?你个小兔仔子!”老太太就差拿东西扔她了。 “nainai,您怎么这样啊?我是就事论事,您不要无理取闹!”年舜很无奈。 老太太起了身,甩手往自己屋里走去,只撂下一句:“找不到人别回来见我!” 摔门声之大告诉年舜,老太太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可是,她留下的那个大难题可怎么办呢? 73.小老太的愤怒 这是赵延这星期的第四通电话了,一直在问年舜做好决定没有,他越是急切,年舜就越觉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心底里就越不想这么快遂他的愿。 接起电话的时候,年舜还在想着怎么拒绝,然后顺口就道:“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一下吧!这段时间忙着做玉石年华的广告案,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交稿了,不巧我家里又出了些事,没心思想这个,等这些结束了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年舜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天真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广告案交了一稿,可是没有通过,他第一次做这个,又因为在广告商和企业间扮演着类似中介的角色,所以很多细节上他没法插手,有些力不从心。 更让他头疼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小老太太。从上次见到那封信之后,他以为老太太是在气头上才说的那些话,所以根本没去查。没想到小老太太玩真的,把他狠狠骂了一顿,直接逐出家门。他已经在办公室睡了三天了,在沙发上窝着实在是憋屈,睡地板又弄得浑身疼。更愁人的是不知道还要睡几天。照老太太那天把他踢出家门时的火气,他怀疑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个人的话,他就得在办公室呆一辈子了。 他挠了挠脑袋,一拍桌子把秘书叫了进来,问道:“李特回来了么?” “还没有。” “一直就没回来么?”年舜皱着眉头又问。 “他前天回来一次,您正好去广告公司了,他说没什么事,不用通知您了。” “他还说什么了?”年舜问。 “他看上去挺生气的,好像您交代的事差点就办好了,但是功亏一溃。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继续去办,之后就一直没来过。”秘书说完之后,年舜让她出去了。可乐这次让找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业余侦探界有“金犬”之称的李特都犯难。 年舜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放到了烟灰缸里。他和李特是在业余侦探协会认识的,很有趣的是,两个人都是背着家里学了警察学,却拗不过家里,只能工作在商场上。而那时的李特还没有找到工作,两个人在业余侦探协会认识之后,一拍即合。年舜聘请了李特,名义上是私人保镖,其实两个人改名换姓,暗地里接了不少侦探案子。可以说,在这个小副业上获得的成就远比经营这家公司要大。 这次的事情线索很少,目前就只有爷爷的那封信。如果没有李特的帮助,他肯定找不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李特找回来。但是李特最大的特点就是锲而不舍,绝对不做无尾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帮李特找到可乐要找的那个人,然后再让李特回来专心帮他找爷爷当年的情债。他叹了口气,不禁感叹自己那个爷爷,你说做都做了,反正奶奶不知道,干嘛自己还要说出来呢! 烟灰缸里的烟燃完了,他抓起外套出了门。 74.警察 黎想又坐在那里无聊了一下午,王姐说外面有人找的时候,她像得救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了出去。 不管是谁,能解救她脱离那个死气沉沉的环境,她都感恩戴德。但是见到年舜之后,她心里不由得一紧,难道是可乐出事了? 年舜不急不慢地说明了来意之后,她才松了口气。“那个啊,其实是我拜托她找的人。”黎想说。 “但是可乐说那是她表姐啊!”年舜一时有些蒙。 “确实是她表姐,不过是我委托她帮忙找的。可乐是怎么跟你说的?”黎想得先确定一下可乐透露了多少信息。 年舜笑了笑,“都告诉过你我的年纪了,还对我隐瞒心思么?你不知道我能看出来么?怕说多了可乐会怪你?还是怕影响她表姐的形象?”没等黎想回答,他继续道,“姓名王婉棋,年龄30,五年前失踪,怀疑是与一位法国男人私奔。但是最近被发现出现在美国的一个华人家庭,而且育有一子,今年5岁。按时间和孩子的样貌推算,孩子应该是她和那个法国男人所生。孩子在那个家里,但是她本人又失踪了。而且就是那个孩子委托你找她的吧?”年舜一口气说完,黎想心下想,可乐这个家伙还真是单纯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挑来捡去,还是找了句比较合适的话。“是可乐太单纯了吧!没等我问呢就全说出来了。上次也是啊,说要找你,还有仲石。没等我问呢,一股脑全倒出来了,说是你心情不好带着病体去美国散心,仲石痴心一片追了过去。说得好像私奔一样。”年舜自顾自地说着,黎想这边脸早红透,拼命想着如何转移话题。“不对啊!我从来没告诉过可乐关于秋的长相的事啊!你怎么会知道?”黎想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你又小看我了。实话告诉你,比起我现在的事业,我更擅长找人这件事。如果不是没办法,我可能早就成为响当当的侦探了。”年舜无比高调地说。 黎想一向看不惯高调的人,一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想打击他:“这么厉害!那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年舜微有收敛:“那可是利基集团的前媳妇,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么?”黎想无奈了,心下想:可乐这个家伙也太单纯了点,什么都说了,年舜这个家伙可信度有这么高么?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黎想问他。 “我想了,可乐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再去找她。以她的性格,她知道的估计你都知道了,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年舜说,然后又赶忙加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 黎想笑了,自己对他的敌意这么明显么?“我不信任你。”黎想直截了当。 “我知道。”年舜很认真地点点头,“但是,我这也是在帮你。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我可是警察学毕业,业余侦探,只是差了个从业资格证而已。” “真的假的?”黎想一听眼睛一亮,“怪不得,那你怎么不当警察?”黎想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制服诱惑,警察、军人、乘务员,她觉得这些人都是正义天使。现在的年舜,在黎想心里瞬间形象高大了。 “我也想啊!家里情况不允许,不过也快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可能就能如愿了。”年舜没想到这几句话这么管用,心底暗自高兴。 “其实,我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黎想很遗憾地说。 75.年舜也怒了 年舜没有想到自己白来了一趟,“就一点儿也没有了么?” “我现在是真想帮你,但是真的没有了。”黎想这下是自责不已了。 “不过,你这态度也转变太快了吧!你现在很信任我么?”年舜无奈,这个家伙看上去戒备森严,骨子里跟可乐一个样,这么轻信,我要是坏人怎么办啊? “很信任了,非常信任!你可是个准警察或者准侦探,这对我来说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啊!”黎想自我陶醉着,年舜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近,说:“黎想,你是花痴吧!”一句话让黎想趴到了桌子上。 “你快跟我说说,你们上警校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跟电视演的那样威武?”黎想急切地问道。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跟你们普通大学差不多。”年舜淡淡地道。 “我不信!那你家里为什么不允许你当警察啊?“黎想的好奇心开始泛滥。 “那不是得接手祖业嘛!”年舜叹了口气,“要是早看到那封信就好了,我就不用一个人辛苦这么久了!”其实,与nainai的怒火中烧不同,年舜还是很期待见到那一家人的。爹妈满世界跑,自顾自地逍遥,家里就他和奶奶两个人,一点家味都没有。 “什么信啊?”黎想又问。 “别瞎打听!这是我们家老爷子的隐私,你小姑娘家家的不懂!”年舜制止了她,又扳回正题,“你就真的一点线索就没有了?”黎想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赵延,你了解多少?”他只知道赵延以严峰的身份骗了他和可乐,但是没想到黎想竟然也是受害者。所以当黎想说出“当他是可乐的男朋友严峰时,也是我的男朋友赵延”时,年舜愣在了当场。 “那他知道你们是……” “朋友,是,他知道,而且,他接近可乐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 “为什么?”年舜隐约觉出这里头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说来话长了,上次我去找你时,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只是天真地希望你喜欢可乐,可以把她追走,让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这样我就可以把真相永远瞒下去了。是我太天真了,纸哪能包得住火啊?”黎想深深叹了口气。 年舜被这个事实震撼了,在这之前,他以为赵延也就是个花花公子而已。没想到,这个赵延,太不简单了。先不说计策上,单看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就知道他有多狠了。有种感觉在胸腔里纠结着,年舜觉得自己心里要烧起来了。跟这样的人,怎么能合作,就是再缺钱再经营不善,也不能跟这样的人合作。什么玩意?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跟他相交过一段时间! “你好好保重!”年舜临走时撂下这么一句话,颇有侠气。黎想坐在那里默了半晌,心里不停地遗憾,他要是喜欢可乐该有多好啊! 年舜走出门,看着有些许阴沉的天,这下又要从长计议了。 76.援手 年舜从黎想公司离开之后,直接回了家,进门的时候,nainai还是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知道他还一点线索也没有,索性又要回屋。 “等一下!”年舜喊住了她,“nainai,我有事要说。”老太太站定了,但是没有回头,他鼓了鼓勇气,憋着一口气说完:“我打算把公司盘出去。”没有动静,他在想是不是老太太没听懂,于是解释道:“有一个企业效益很好,如果被他们收购的话,一定不会亏待公司的员工的。”还是没有动静……老太太挥着拐杖冲过来的时候,着实把年舜吓了一跳。“你不帮我找人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连你爷爷的心血也要卖掉!你这个败家子!你……”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通红,向后倒去。 在医院的病房里,年舜苦着一张脸,心里大骂自己太心急。仲石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吃了一惊。 仲石先明白过来,“你就是那个把老太太气病的不肖孙子啊?”仲石的语气里多少有玩笑的意思。年舜不好意思地笑了:“办了点不太稳妥的事儿。对了,你不是在敬老院工作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仲石笑笑:“我是市老年人权益协会的会员,今天我值班,这不是有疑似虐待老人案件么,所以我就来了。” “你是说我么?”年舜无奈地指指自己问。仲石点点头:“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你不会是玩儿真的吧?”看着仲石的严肃模样,年舜问。 “快点!老实交代!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做为呈堂证供。”仲石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屋子里有短暂的沉默,然后他摸摸心口,无比陶醉地感叹道:“果然是爽啊!我终于如愿了!这句话可是比那句‘我们已经尽力了’顺耳多了!” 年舜怔了一下,跟仲石对看了几眼,然后开始笑。 老太太在他们的笑声中翻了个身,两个人同时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一使眼色出了病房。“你放心吧!老太太身子骨很好,没什么事儿。休息一阵就好了。”仲石安慰年舜。年舜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啊?遇到问题了?”仲石见他面带愁苦,问道。 “唉!是遇到问题了,看来我年舜的人生低谷到喽!”年舜一拍大腿自嘲道。 “说说!说不定我会是你的贵人呢!”仲石笑呵呵地看着他。 “说来话长啊!” “我现在时间很多,如果你也没什么事的话,不妨说说。” “我现在是数毒攻心啊!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公司其实就是在苟延残喘勉强运营。赚的钱刚够给员工发工资的,我们自己已经吃了好几年老本了。最近有个一直在美国的华人企业家回来投资,我费尽心思接下了他们公司的广告案子,就是想尽快了解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收购了我们公司。老太太就是听我说了这个才晕倒的。”年舜皱着眉头说。 “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嗯。但是我没有把握他们会答应。前段时间,赵延来找我,一心想收购我们公司,而且给的条件很诱人。我出于对他本人的不信任,一直拖着没有答应他。刚才我去找黎想,才知道赵延竟然也骗了她。我实在是没法委屈自己跟那个人渣合作了。再加上最近家里又出了件大事,老太太老是给我压力,还有要帮可乐找她表姐那件事。唉!以前总觉得自己有通天的本领,现在……”年舜摊了摊手,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事儿还真是不少!不过不跟赵延合作是对的!”仲石听完之后总结道,他想了半晌,对年舜说:“你先去办家里的事吧!别再气着老太太,毕竟还是人最重要。公司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你?”年舜歪头看着仲石,一脸不相信。仲石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冲他笑笑:“说不定,我真是你的贵人呢!你说的那个企业家是叫仲连声吧?”年舜点点头。仲石一笑:“我恰好认识他的助理南越,说不定找他可以帮上忙。” “真的么?”年舜拉着仲石,一副要喜极而泣的样子。 “黎想可是跟我说你有31岁了,咱能不能成熟点儿……”仲石无奈地往外抽胳膊。 “事成之后,我帮你追黎想!”年舜一拍胸脯保证。 “还是算了吧!你自己都还没搞定可乐,我可用不起你!” …… 77.电梯意外 电梯还没下来,黎想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吃饭去了,她因为手头上还有份资料要复印,一直等到现在。自从可乐离开以后,午饭是越来越没滋味了。 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一下,黎想等着数字变成12。门开的时候,黎想往里面看了一眼,就一个人,而她明显感觉那个人的表情在看到她后变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好也不坏,但是很怪。 她本能地犹豫着,对方好像看出了她的迟疑,主动对她笑了笑,这一笑让她安心不少,再看时也不觉得怪了,她也笑笑,一步踏了进去。 电梯缓缓下降,对面的那个人忽然“哎呀!”一声,蹲了下来,双手捂着右小腿。“您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黎想上前关切地问。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那人表情痛苦,他试着直起身子,跺了跺脚。黎想听说过抽筋了跺跺脚可能会管用,但是她自己从没试过。 一下,两下……然后忽然地就停在那里了。不只是他,待黎想缓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连电梯都自己停了,停在了谁都没有摁的8楼。 怎么会这样?黎想的心一下慌了。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紧紧抱着自己,窝在电梯角里打哆嗦。瞬间袭来的恐惧抓住了她,这里没有被子,没有仲石,只有她自己。 “没事的,姑娘!这个电梯经常会这样,一会儿就没事了。”那个人安慰着黎想,“哎!你看,好了,已经恢复正常了。”黎想抬头看着,果真是好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尴尬地倚着电梯壁往上站。刚站起来,电梯门就开了。黎想也没看是几楼,只冲那人点点头,然后在涌进来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电梯里,仲连声看着黎想的背影,若有所思。 78.遭拒 对于仲石主动来公司找他,南越多少有些吃惊。他见仲石一直四处观望,于是笑笑,对他说:“他下去吃饭了,刚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有什么事就放心说吧!” 仲石也笑笑,心想必须要赶在他回来之前离开。“南叔,我是来请您帮忙的。”他开门见山。 “什么忙啊?”南越心里偷着乐,这个小子终于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了。还不错,知道来求助。 “最近你们是不是在跟一个叫年舜的人合作广告案?”仲石问。 “原来你对公司的业务也不是漠不关心啊!”南越很高兴地说。 “没有的事儿!”仲石赶忙否认,“我正好认识年舜。你们知道他和你们合作的真正目的吗?” 南越挑眉看着他:“怎么?他还有别的目的?” “你放心!他不是坏人。只是,他的公司运营不下去了,为了保住公司职工的生计,他想把公司卖给我们。这是他来争取合作案的主要目的。”仲石尽可能简单地描述了年舜的意图。 “一个快倒闭的企业,我们为什么要买?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刚回来发展,都还没有站住脚,这实在不是个给别人收拾烂摊子的好时候。”南越想了一会儿后说。 “一点儿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么?”仲石问,他知道南越的办事风格一向是实事求是,他要是说了不行的话就真的不行了。但是,南越这拒绝得也太快了,总让他感觉像是故意的。他决定再争取一下:“公司刚成立,不是很缺人手么?而且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一小层楼上吧?而且……” 南越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去看的,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们公司来说会带来什么?我们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啊。” “可是……”仲石刚想反驳,看到南越的目光看向了门口,他一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又把头别开了。仲连声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仲石,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刚买来的饭。 仲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匆匆对南越说:“您再考虑看看,我先回去了。”说完,径直往外走。经过仲连声身边的时候,他很紧张,生怕仲连声会开口叫住他。所幸的是没有,但是刚要迈出门的时候,仲连声还是开口了:“黎想那里现在可能需要人帮助。”仲石回头的时候,见他若无其事地开始拆饭盒,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仲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身离开。 找到黎想的时候,她正窝在三楼餐厅的沙发里,一个人发呆,精神状态一看就很差,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么?”仲石问她。 黎想抬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怎么了?跟受了惊吓似的。”仲石拿手在她眼前晃。“别闹!我眼晕!”黎想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到底怎么了?”仲石坐在了对面。 “被困电梯里了。” “啊?” “几秒就出来了。差点吓死我了!” “哦。” 俩人默了一会儿,仲石想到仲连声的话,他问:“就你自己么?” “还有一个大叔,其实这次多少都是他的责任,他腿抽筋了,然后就跺了跺脚,就把电梯跺停了。”黎想有些无奈地撅着嘴说。配上她的表情,仲石一度忍不住想笑。他想到仲连声的话,于是问黎想:“那个大叔是不是穿着一身藏蓝西服,带着眼镜,嗯……一米七的个儿,稍微有点发福?” 黎想接着说:“国字脸?声音很低沉?”看到仲石点头,她又问,“怎么?你认识啊?”仲石回答完之后,黎想跳了起来。 “那是我爸。”仲石淡淡地道。 79.意外的发现 “怎么办啊?怎么办?刚才可糗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黎想悔不当初状。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啊?”仲石有些吃惊。 “啊!对了,他不认识我哈!还好还好!”黎想想到这心宽了不少。 “就是他告诉我你需要帮忙的。”仲石说完就看见黎想的头垂到了肚子上,“你别管他。” 黎想心里五味杂陈,仲石问她吃过饭了没,她摇了摇头。“没胃口了。” “那你下午几点上班?”仲石问她。一想到又是个漫无止境的下午,黎想大大地叹了口气。“我都快无聊死了!天天对着一堆纸!”她用胳膊大大地比划了下。 “你也不想干了?”仲石试探着问。“不知道,只是自从可乐走了之后,就越来越无聊了。”说起可乐,心情沉重起来。黎想默默地不说话了。仲石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给她点时间,她性格那么开朗,肯定会没事的。而且,我感觉她的缘分又来了。” “缘分?你是说年舜么?”黎想一提年舜就来了精神,很是激动。仲石皱着眉头询问似的看着她:“怎么?你对他也有企图?” “你知道吗?年舜竟然是警察专业毕业的,而且还是业余侦探。”黎想花痴状,仲石心里升起一股醋意,但是表面上没动声色。他淡淡地把黎想拉回来:“你觉得他和可乐怎么样?”他说完静静等着她的回答。“不错啊!我觉得他对可乐有企图,但是他没承认过。”黎想天真地说。仲石松了口气。 “年舜是对可乐有想法,以后就看他的了。”仲石说完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你多少吃点饭,要不买点糕点也行。”黎想目送着他离开,又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感觉更没着落了。 仲石把车停在敬老院门口,没有急着下车。他靠在座背上,想着发生的这些事,思考下一步路。年舜的忙肯定是要帮的,可是南叔的话也很有道理。他觉得自己刚才太草率了,对于年舜的公司,他自己都一点也不了解,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让南叔做这么大的决定呢!想到这,他又重新发动了车子。 年舜看着桌上摊开的信纸。一个头两个大了,就凭这么一封信,让他怎么找啊?况且那个人还不知道在不在世?仲石进来的时候,被一屋子的烟雾吓了一跳。“你不想活了啊?”他挥着脸前的烟皱着鼻子问。 “当医生还真是没心没肺啊!动不动就把生死挂在嘴边。”年舜一看是仲石,懒懒地道。 “哈!医者父母心,据我所知,没年死于尼古丁的人可不少。”仲石笑着走近。 “唉!我这是愁的啊!你说我一个大男人,被这么一封信难为成这样!也不知道我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你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家,有就有吧,既然老太太没发现,他干嘛还留这么封信告诉她?还放在骨灰盒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年舜冲仲石抱怨着。 “这就是你说的家里要忙的事么?”仲石问。 “是啊!老太太看到这封信了,非得让我找到那个人。你说我上哪儿找去?”年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唉!又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啊!”仲石想到了黎想的爷爷留在花瓶里的那封信,感叹道。 “又?难道你家也有?”年舜问。仲石笑着摆摆手,“不是我家,是黎想她爷爷。问题跟你一样,不过幸好黎想她nainai生前没有看到。” 年舜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说,她爷爷会不会正好是我家老爷子啊!” 80.无巧不成书 仲石笑了:“怎么可能!你别病急乱投医啊!先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是为了你公司的事。”年舜肃了肃脸,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仲石感觉空气好多了。 “怎么样啊?有希望么?”年舜问。 “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公司的情况,空口无凭啊!”仲石说。 “也是。那你需要什么?我全程配合。”年舜爽快答应着,他让秘书拿来了公司的对外宣传资料和自己的内部资料。 仲石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发展历程,刚看了一行就呆住了。 仲石拿着书的手有些抖,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年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年舜脸色怪异地拿起仲石手里的书,看着他刚才看过的地方,念道:“丰成电子公司,成立于2005年,前身是航富集团,主营餐饮业各种相关电子产品。没错啊!”他满脸疑惑地看着仲石。 仲石神秘地笑笑:“据我所知,航富集团的董事长姓赵,不姓年啊!” “我随的我nainai的姓。”年舜说,“快说啊,你笑什么啊?” “哦!这样啊!没事,我还以为你假借航富集团的名声来提升自己的公司呢!”仲石笑着说。 “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年舜一副受伤的表情质问仲石,“我有必要么?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航富已经让我爸败得没多少东西了,还有什么声名可言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小看你了。”仲石笑笑,他敛了敛桌上的资料,对年舜说,“这些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我拿回去慢慢看吧!等有消息了我给你打电话。” “你这就要走了啊?”年舜听出他要离开的意思。 “嗯!还有点别的事。”仲石拿着资料起身往外走,突然停了身,问道:“对了,有个私人问题,如果你找到你爷爷在外面的家人,你会怎么做啊?” “嗯……如果能找到的话,我可能就不卖公司了。”年舜认真地答道。 仲石怔了一下:“为什么啊?” “这个公司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的心血,如果我还有个兄弟或者姐妹,而他有能力管好这个公司,我就交给他。其实,我现在更希望的不是能把公司卖给玉石年华,而是找到他们。” 仲石忽然有些感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见过不少像年舜这样的家族企业继承人,但凡是有两个继承者的,没有一个家族是消停的。看着年舜,他笑了笑:“你还真是大方啊!” “我没那么伟大哈!都是一家人,他也有责任啊!这个总经理我是当不下去了,也该换他来尝尝这种没自由的日子了。这么大个摊子,我真的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年舜笑着感叹道。 “好吧!祝你好运!”仲石满脸笑意地出了门。看着手里的一摞资料,想着赵航富这个名字,仲石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该怎么告诉黎想,关于她这个哥哥的事情呢?这可是个大工程。 81.试探 仲石把资料带回了敬老院,一下午看下来,终于明白了年舜要转手的急切心情,年舜真的不是个经营公司的材料。 他合上书,破天荒地点了根烟。照这个情况,让南叔答应很困难。如果不给玉石年华的话,交给黎想么?黎想有这个意愿,有这个能力么?而且照公司目前的状况来看,要起死回生的话只能从新开始,也许得直接离开这个行业。如果那样的话,再做哪个行业好呢?…… 他想了想,觉得现在的关键在黎想那里。他看看时间,黎想差不多要下班了,就给她打了电话。 “你怎么想起来请我吃大餐的?”黎想坐下之后问仲石,“我中午没吃饭,小心呆会儿吃穷了你!” “你尽管敞开了肚皮吃,管饱!”仲石坐在对面,笑着拿起菜单递给她。他心里想着,不管吃多少,只要一会儿黎想能坦率一些就好。 吃了一会儿,仲石停下了筷子,他看着正狼吞虎咽的黎想,笑了笑:“黎想,你慢点儿,吃快了对胃不好。”黎想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只呜咽着点了点头。 “黎想,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仲石止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黎想听他声音这么严肃,使劲咽下嘴里的饭:“问吧!” “你有没有想过……想过去找你另外的亲人?”黎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她低下头猛吃了几口饭,仲石默默地等着她。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啊?怪尴尬的!”黎想勉强地笑笑,说道。 “我只是突然想,也许你一个人太孤单了。”仲石说。 “一个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过啊!你忘了林阿婆她们了么?”黎想反问道。仲石会心一笑:“我知道你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跟你血脉相通的人,也许他们跟你长得相象,也许你们骨子里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相似。也许他们也知道你的存在,也许他们正在找你,也许……”仲石的话被黎想打断。“我早就不相信什么也许了!小时候,总是会站在门口,想着也许我爸妈就会回来了。后来跟nainai搬去敬老院,亲眼看到有好多爷爷nainai天天站在门口盼,想着也许孩子们就会来接他们回家了,可是,谁又来了呢?‘也许’就跟福利彩票的头奖一样,总是听着有人中,却永远轮不到自己头上。”黎想一时有些愤慨,“况且,你没有听说过远亲不如近邻么?” “我明白。”仲石想到了自己,比起仲连声和南叔,确实是敬老院的大家更亲近一些。 “如果他们在找你呢?”仲石试探着问。黎想突然盯住了他:“仲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难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有些好奇你的想法而已。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下午工作怎么样啊?”仲石忙着转换话题。 “唉!别提了!我都快闷死了……我现在很怀疑,之前我都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很乐意呆在那里呢?”黎想撑着腮喃喃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不知道啊!看看再说吧!”黎想说完又吃了几口饭,只是全没了刚才的劲头。 仲石默了会儿,突然开口道:“黎想,你心里最想干的职业是什么?” “最想干的么?”黎想转转眼珠,“饼干创意师!我本科学的广告设计,本身呢,又对饼干情有独钟,如果能成为一名饼干创意师,我一定会干好的!” 仲石伸手在额头上给了她一下,笑嗔道:“就知道吃!赶紧吃吧,饭都凉了!吃完早送你回家休息。” 仲石也低下头开始吃碗里的饭,心里有个念头逐渐生成。 82.开始行动 年舜接到仲石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里陪老太太。“是不是有消息了?”年舜来到走廊里。 “你现在有空么?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工作的地方?”仲石笑着建议道。 年舜往屋里看看,老太太气色好多了,正在跟陪护一起看电视。他知道仲石肯定有事情需要当面跟他说,于是应了下来。 到敬老院的时候,仲石刚给老人们做完睡前检查。一进仲石的房间,年舜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这里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吧!”年舜转了一圈,才找到摞在门后的一摞塑料凳子。从上面拿了一个,自己坐了下来,“弄得真跟医院似的。你晚上在这里睡觉不害怕啊!一点人气都没有!” “职业习惯,嘿嘿!”仲石笑笑,给他倒了杯水。 “说吧!有什么新情况啊?”年舜看着仲石问,表面上装得很轻松,心里却在打鼓。 “我看了你们公司的情况,发现你还真不是个当企业家的料儿。”仲石笑着说。年舜像找到知音一般,激动地说:“总算有人肯相信我了!我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不信,跟我爸妈说,他们更巴不得有个人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所以也装着不信,唉!这么多年,我就是在这种被长期误解的环境里长大的,能长成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啊!” 仲石被他的夸张语气逗得直笑,他清了清喉咙:“照目前这个情况,我觉得让玉石年华同意收购很难。他们在这里也刚起步,按常理就算要汲取新力量,也只会傍个大的,不会给自己再找麻烦的。”几句话让年舜耷拉了脑袋:“我就知道你找我来没好事!” “你有没有考虑过卖不了,又找不到你的兄弟或是姐妹的话,怎么办?”仲石问。 年舜低头默了一会儿,“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就只能交易给赵延了,这样也不愧对公司上下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看不上他的人品,我早就跟他合作了。” 仲石多少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庆幸当初坚持学医,没有让自己也陷入这样的境地里。“如果你找到兄弟姐妹了,她又不想接手呢?或者她是个技术派,不懂管理呢?最重要的是,你nainai会接纳她么?可能同意你把公司给她么?”仲石把问题一一罗列。 年舜仰天长啸状,又深深叹了口气:“唉!弄半天,现在最棘手的还是老太太那儿。可是,我现在连人都找不到,就算是要劝老太太,也得先让我见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啊!”年舜心里纠结着。 “你能保证说服你nainai么?”仲石做最后的确认。 “我不能保证,不过我会尽全力。这件事也不能只看我,也得靠那个家伙跟我一起努力。”年舜实话实说。 仲石点点头,年舜的诚意在这里,他可以放心了。“我知道她在哪儿!”仲石说。年舜没头没脑地看着他:“谁?” “你妹妹。”仲石云淡风轻的三个字,让年舜跳了起来。 83.兄妹 “在哪?在哪?你怎么知道是妹妹?她在哪?”年舜抓着仲石的胳膊,那劲头把仲石吓了一跳。 “你至于这么激动么?”仲石把胳膊抽出来,看着年舜,有些无奈。 “天上掉下个妹妹,我能不激动么?”年舜惊喜交加,突然间表情转为惊骇,“不会是可乐吧!?可千万别是可乐啊!她我可是一直当未来媳妇对待的啊?” 仲石这会儿是哭笑不得,就算是,那你能怎么样啊?”年舜一苦脸:“可别啊!我可不想??!我的媳妇啊!”仲石的笑逐渐放大:“瞧你那点出息!不是可乐。”年舜的脸瞬间转换,感觉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仲石说不是了:“那是谁啊?” 仲石笑着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自己猜。他盯着仲石看了几秒,一拍大腿:“黎想!是黎想对不对?肯定是黎想!”仲石笑着点点头。 年舜二话没说,拉着仲石就往外走。“干嘛去啊?” “找我妹妹去啊!”年舜头也没回。 仲石拉住他:“你妹妹她现在还不想认你们。” “为什么?她已经知道了么?她为什么不愿意认我们?”年舜一连串的疑问。 “她还不知道是你,我只是试探地问过她,她对你们不太感兴趣,我觉得她可能只是害怕。”仲石答道。 “怕我们么?为什么?我们还吃了她不成?我们是亲人啊!” 仲石摇了摇头:“我想她只是害怕自己生活里再有什么大的变动而已。你还不了解黎想,她大学学的是广告设计,据我所知,还很优秀,进了现在这家广告公司,她却选择了文印部,天天呆在一堆资料边上。我猜她可能只是太依赖那种一成不变的感觉。” 年舜有些难以理解,他皱眉看着仲石。仲石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黎想已经自己一个人很多年了。” “一个人?那她父母呢?”年舜很是吃惊。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后来一直跟nainai住在敬老院里,后来nainai去世了,她就一个人了,我想她大概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吧!” 年舜点点头:“没想到她自己承受了这么多,怪不得我总是能感觉到她对人隐约的抗拒。我现在多少能明白,为什么有的孤儿在孤单多年后反而更害怕家了。” “她现在也许就是这样的心理吧!”仲石叹口气,“所以你不能急,慢慢渗透吧!” 年舜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呢?” “我找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走。”仲石示意他进屋谈。 “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不能把公司交给黎想,那只能想法子卖给玉石年华了。你那边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么?”年舜问仲石。 仲石有一刻的冲动想告诉他,自己就是仲连声的儿子。这样无疑是给了年舜希望,可是他还得让年舜明白这对事情没有丝毫帮助。他犹豫着,不想让事情更复杂。“我再去争取一下,如果退一步,让公司做其他的业务,你愿意么?”仲石问。 “那我公司的员工怎么办?那些技术工人怎么办?”年舜皱着眉头问。 “也许他们愿意换一下职业?”仲石试探着提议。年舜看了他一眼:“换做是你,你愿意换么?如果你很喜欢这份工作的话。我之前想过要彻底改成别的行当,也去试探过大多数工人,虽然效益不好,但是他们大都是因为喜欢才在这里工作的。我不想背弃他们。”仲石听完年舜的话,陷入了沉默,现在的情况又进了死胡同。 送年舜离开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靠在敬老院门口。车里下来的人,让年舜有些吃惊。 84.交易 “仲先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您!”年舜看着仲连声,微微吃惊。 仲连声笑着跟他打着招呼:“我也颇感意外啊!没想到我儿子的交友圈子这么广。” 年舜自认不是个迟钝的人,却也一时没明白仲连声话里的意思,他儿子?当看到仲连声意味深长地看向仲石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紧,不会吧?! 仲石极大不情愿地回视着仲连声,年舜吃惊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是父子?”他看着仲石,仲石没有承认的意思,反而是仲连声点了点头。年舜还想对仲石说些什么,但是仲连声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张了张嘴,还是默在了那里。仲石见状,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胳膊上:“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回医院吧。我明天去找你。”仲石的眼神诚恳,年舜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年舜走后,爷俩一直站在敬老院门口,仲石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想走,但是又好奇仲连声的来意。而且因为年舜的事情,他不能把情况弄得更糟。他侧着身子对着仲连声,脚时不时地踢着地面。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还是仲连声先开了口。 仲石没有看他:“不方便,老人们都睡了。”明显的借口,仲连声没有在意,又道:“你找南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见仲石没有回应,他接着说,“你为什么要帮年舜?是因为朋友道义,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说话的语气让仲石很是恼火:“还真是无奸不商啊!你高抬我了,我可没有商人那么多的心思算计。”仲连声听完他的话笑了:“年舜不也是商人?你怎么……”仲石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把自己跟他相提并论!他跟你们不一样。”仲连声依旧笑着:“他是跟一般的商人不一样,所以他的公司才面临着倒闭。”仲石张嘴想反驳,仲连声抬头制止了他。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仲石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同意收购年舜的公司。”仲石吃惊地看着他,他接着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说完看着仲石。 仲石听到后半句之后,就不那么吃惊了,他语气里有些轻蔑:“果然是商人!”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明天就可以签约。”仲连声不为所动地说。 “什么条件?” “收购之后的公司由你来经营。”仲连声说得云淡风清,却给仲石心里带来了很大波动。 “你休想!”仲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上大学前我就说过,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的公司有任何瓜葛。现在也还是一样。” 仲连声还是笑笑:“据我所知,年舜的公司可撑不了多久了。他不是你的朋友么?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你不愿意么?” 看着仲连声脸上有些挑衅的笑容,仲石心里抓狂,他恨恨地瞪视着仲连声。 “好了,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考虑看看吧,我随时等着你改主意。哦,还有,明天见到年舜的时候替我像他问好,告诉他,如果可以,我还是很乐意接手他的公司的。”仲连声说完上了车。 仲石看着车子开向对面的住宅区,嗓子里紧得难受。仲连声无疑是故意把问题抛给他的,他现在该怎么办? 85.牺牲? 第二天下午,仲石到医院的时候,被告知年舜的nainai已经出院了。他又去了年舜的公司,结果也不在。年舜的秘书提议给年舜打个电话,仲石拒绝了。他总感觉打了电话之后,再见面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秘书正在犹豫的时候,秘书室进来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人。 “纪师傅,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跟您说了,我一会儿过去拿就行。”秘书很热情地站起来接待。 来人笑呵呵地把一个档案袋递给秘书:“今天正好我休息,所以过来看看。你帮我给年总吧!这次的图纸我已经在各个主要部位做了标注,年总应该一看就能明白。” 秘书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图,她大致看了看,笑呵呵地对那位纪师傅说:“纪师傅您太细心了,这下年总就不用头疼了。您不知道,以前您拿来的那些图,他每次看的时候,愁得狂抽烟,把屋子弄得跟着火了似的。”说完三个人都笑起来。纪师傅注意到边上的仲石,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仲石报以一笑。然后纪师傅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塑料桶,里面装满了一些绿色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蒲公英。他递给秘书:“我听说年总的nainai病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不过,这里是我们自己采的蒲公英,已经晒干了,泡水喝,可以消炎败火。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仲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年舜跟手下的工人相处得这么好。纪师傅要离开的时候,仲石心一动叫住了他。纪师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秘书赶忙介绍:“这位是仲医生,是年总的朋友。”然后她转向仲石问:“仲医生你有什么事么?” 仲石想了想说:“其实我是想去看看你们工作的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秘书和纪师傅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他赶紧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纪师傅笑了:“没有不方便,只是没想到您这个医生会对我们感兴趣。” “不牵扯到商业机密吧?”仲石有些小心地问。 秘书和纪师傅都笑了,弄得仲石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是制造方,拼的是产品质量,没有什么特别的科技含量。”纪师傅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想看,就跟我来吧。”仲石笑着点点头。 黎想接到仲石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去敬老院。仲石说来接她,让她在楼下等着。 上车之后,仲石没有急着开车。他想了想,对黎想说:“我今天做了个重大的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啊?看你这么严肃。”黎想侧过头问他。 “我可能暂时不能在敬老院了。”仲石说得很慢。 “为什么?”黎想差点要跳起来,因为仲石,她对敬老院住院医生的看法刚刚有所改观,难道他也耐不住寂寞了?不会的,不会的,仲石不是这样的人。她平静下心来,认真地等着仲石解释。 仲石把年舜公司的情况和仲连声的条件告诉了黎想。黎想听完有些困惑:“你想牺牲自己去帮他?” 仲石笑了:“说牺牲有些太严重了吧!” “可是,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呢?虽然我现在挺崇拜他的,但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牺牲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仲石摇摇头,不过感受到黎想对他的维护,他心里很高兴:“我们已经想过了,都行不通,现在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我还没有告诉他,想先来听听你的意见。”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黎想问。 “其实,犹豫还是有的,所以才来找你。今天下午我去了他们公司,年舜不在,我跟着一个工人师傅去参观了他们的车间。是在那之后,我才做了决定。”仲石回忆着下午的见闻,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他以前暑假实习的时候,也去过一些类似的工厂做急救知识宣传,所以在去之前心里有一番自己的想象。但是,他跟着纪师傅到车间之后,很是吃惊。车间里环境出奇地好,夸张一点说,甚至比年舜办公室都要好。干净、整洁,而且每位工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工作特别专注。 纪师傅把他介绍给大家之后,就带着他到处转转,他很吃惊地注意到,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仪器安装与调试,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而且,有人中途去卫生间或者去喝水的时候,大都安安静静,快去快回。 仲石心里暗暗吃惊,年舜这家伙不会是照着警察的标准培训员工的吧? 转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响起了钢琴曲,仲石有些疑惑地看着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就好像学生听到下课铃一般。他看向纪师傅,纪师傅笑着解释道:“这是年总的创意,他说人集中注意力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仿照学校,安排了类似的课间休息。实施之后,效果很不错,次品率明显降低了呢!” 这时,大家伙看到仲石,都围了过来问好。仲石忽然找到在敬老院的感觉,其乐融融。 黎想听完他的描述,不禁感叹:“哇!真是没想到年舜有想法啊!” “是啊!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样一个有素质的公司,怎么会到破产的地步?肯定是哪出了问题,所以我想帮他们。不然太可惜了。”仲石说。 黎想有些激动地看着仲石,看得仲石有些不好意思,她抽了抽鼻子,感动兮兮地说道:“仲石,你太伟大了!崇拜你!我全力支持你!”仲石被她逗乐了,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黎想立刻满脸委屈地看着他,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仲石心里满满地,他自己知道,能下定决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黎想。 86.谈判 仲石去找年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年舜的nainai已经休息,两个人在院子里聊了很久。 仲石把自己与仲连声的关系和俩人交恶的事实摆明,然后把仲连声的要求告诉了年舜,也说出了自己去年舜公司的见闻和想法,最后,他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年舜听完之后,好半天没说话,他盯着地面,凝视良久。 “兄弟!”他突然把手伸到仲石面前,神色坚毅,眼神坚定。仲石心有所感,重重握住,两个人相视一笑。 日后几次回忆这晚的情景,仲石每每被这最原始的信任与发自肺腑的豪情感动,他忽然发现自己骨子里的豪迈,觉得自己特爷们。 “我们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去找他们谈,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不卖公司。”仲石说。 “你是说,只是让他们投资?可行么?”年舜觉得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有了投资,我也没有继续经营的信心了。” “这就要看咱俩的谈判水平了。”仲石道,“我过来帮你,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年舜去公司准备材料,而仲石去找专业人士做了咨询,为谈判做准备。其实,仲石心里没有什么底,做这些,也只是寻个心理安慰。因为他最大的赌注,也是唯一的赌注,就只是仲连声想要让他到公司工作的心。明日一战成功与否,全在于仲连声到底有多想让他接手公司。 黎想一上午都在走神,她早上来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仲石和年舜,才吃惊地发现,原来仲石父亲的公司就在她们楼上,怪不得上次会在这里遇见他。而更让她吃惊的是,见到他们在一起的同事告诉黎想,年舜与她们公司合作的宣传案,就是楼上那家公司的。玉石年华,没想到竟然一直离她这么近。她不禁感叹事情的复杂,用了好半天才理顺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年舜当时从可乐手中把玉石年华的宣传案抢过来,然后却又转过头来交给了我们公司。为的只是跟玉石年华建立联系吧。当时他就已经开始为公司的收购做打算了。怪不得当时他说并不是因为可乐才做的这件事。看来他真的是为了他们公司的生计,还真是用心良苦。”黎想边想着,边不由自主地在纸上画着个中的关系。“当时他应该还不认识仲石,肯定不知道跟他合作的是仲石的爸爸。连我都不知道,他肯定也不知道。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跟仲石联系起来的呢?仲石竟然还那么为他牺牲,他俩之间肯定不简单……”黎想画着画着,脑子里就全乱了,太复杂了,她知道自己肯定错过了什么,所以前后的事情根本连不起来。她索性扔下了笔,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他们该结束了吧。正想着,听到王姐喊她,说有人找。 黎想奔出来的时候很急,她猜到会是仲石和年舜,迫切想知道结果。奔出去一看,果然是他们两个。“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么?”她急切地问,看看仲石,又看看年舜。看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黎想一下子跳了起来:“太好了!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成功的。”她自顾自地乐了半天,然后就觉得有些异样。她瞅着年舜,一脸探究:“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脸上有什么问题么?” 仲石看着年舜,见他有些冲动地想说什么,不由地拉了他一把,暗暗摇摇头。年舜皱了皱眉,自己也摇了摇头,然后马上就换上平日里见到黎想时惯有的轻松表情:“没什么,只是发现你的脸比我上次见你时又大了很多!” 仲石听完开始笑,黎想一扁嘴,挥拳揍过去,被年舜抓住,两个人较了半天劲。 中午一起吃饭,黎想才知道,在他们的坚持下,仲石的父亲同意给年舜公司投资,而不予收购。只是必须由仲石作为玉石年华的代表,参与年舜公司的管理。“也就是说,公司现在是你们两个的了?”黎想问。 “可以这么说吧!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仲石笑着说,年舜也点点头。 黎想咧嘴一笑,举起杯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干杯!” 年舜和仲石笑笑,很配合地端起了杯子,将要碰到之际,黎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听到铃声,脸色就变了,赶忙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仲石和年舜交换了一下颜色,双双摇了摇头。 87.可乐的出现 仲石和年舜看着黎想颤巍巍地接起了电话:“喂!嗯……好,我马上回去。”挂上电话之后,黎想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仲石试探地问:“可乐?” “嗯嗯嗯!”黎想忙不迭地点头,年舜心里一紧,瞬间有些恍惚。他定了定心神,然后问正在收拾包准备离开的黎想:“她回来了?现在在哪?你要去找她么?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作势起身。 “不要!”黎想一挥手挡住了他,“还是我自己先去吧!你去不合适。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跟你们说。”黎想说罢看了仲石一眼,仲石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迈开大步刚要走,忽然瞥了眼年舜,脚步就在年舜身边停了,然后凑近了暧昧兮兮地说了句:“紧张成这样!你还敢说自己不喜欢她么?”说完直接忽视了年舜有些错愕的表情,大步地走了。 年舜手指着她离开的方向,转头对仲石说:“这个小妮子!她……” 仲石一时觉得好笑:“怎么样?还是这个妹妹懂你的心吧!” 年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心想着可乐到底怎么样了。 黎想奔回家的时候,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上前敲门。一下、两下、三下……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可乐打开门的时候,她心里一慌,愣在了那里。 “你没带钥匙啊?自己家敲什么门?”可乐嬉笑着把她让进屋。黎想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良久才叫出可乐的名字。听着她声音里的颤巍,可乐一巴掌拍到她背上,然后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拉扯着她往屋里走:“怎么样?想我了没?”没等黎想回答,她接着说道,“你知道我这次出去有多么重大的发现么?”还是没等黎想出声,她继续道:“我找到我表姐了!”说完很期待地看着黎想,黎想呆呆地默了半晌,才明白可乐是等着她回应呢。她赶忙说道:“真的么?太好了!”因为有些错愕,所以表情有些生硬。 可乐白她一眼:“切!估计你都忘了这事了吧!”说完自顾自地从包里掏东西。黎想赶忙解释:“没!我没有!”可乐没有理会她的辩白,从包里唰地掏出一张照片,往黎想眼前一举。 黎想接过照片,一搭眼看到的是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男女。抢眼的是那个男的一头的卷发,他身边靠着的是可乐的表姐,满脸幸福。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似乎跟黎想从秋那里拿的那张照片上的差不多。黎想再转眼看那个男人时,心一恍惚,她在他脸上看到了秋的模样。 可乐见黎想皱着眉头,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这是从我表姐那里拿到的,很多年前的照片了。” 黎想摇了摇头:“没问题。”但是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跟我说实话!肯定有事!你又想瞒着我么?”可乐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然后下一秒,她仿佛意识到什么,有改回常态。黎想却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借此爆发出之前的愤怒了。看到可乐眉间的隐忍,黎想一时有些不忍。她咬了咬牙,告诉了可乐她的担心。 “什么!你是说秋是我姐和这个男人的孩子?!”可乐的嘴半天没有合上。 88.秋之问 可乐的头缓缓地左右摇着,仿佛在劝自己接受什么事,却最终失败:“不可能的!不可能!说不通啊!” 黎想歪歪头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秋真的是那个男人的孩子,那我表姐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带走他呢?为什么要留给那家人?而且,那家人又是怎么想的?他们知道么?” 黎想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想不通,如果连我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秋外貌的异常,那跟他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又怎么还会对秋那么好?而且为什么你表姐不带走秋呢?她就不担心秋在那里受委屈么?”黎想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可乐挠了挠脑袋:“哎呀!想不通想不通!这么复杂,肯定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黎想也点了点头:“你见过她了?在哪里啊?她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告诉她秋一直很想她?” 可乐听完黎想的话之后,大大地叹了口气:“唉!我本来是想问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家里做家务。当时一见面,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黎想急忙问。 “她……”可乐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老了好多。” “老了很多?”黎想不解,“她生活得不好么?” 可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表姐以前很爱打扮的,很时尚。即使是在家里,她的穿着也很得体。但是那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身上只套了件男士的T恤,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我第一次见她那么邋遢。进屋之后,味道都不太好闻。” “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么?”黎想迫切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跟那个男人私奔了。 “你是说那个法国男人么?我跟她聊了一会儿,正想告诉她秋的事情,那个男人就闯了进来。”可乐回忆说。 “闯进来?”黎想咂摸着可乐用的这个字。 “他喝醉了。”可乐说,语气里明显的不满,“他是边骂边进的门,一看到我,晃晃悠悠地站住了,看清楚是我之后,立马兴奋了起来。倚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地跟我讲他的事业,一直讲到睡着。之后又吐了一地,我这才明白这个屋子里一直弥漫的怪味是从哪儿来的。” 黎想听着可乐的讲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乐叹了口气,继续讲:“我当时看着表姐把他往里屋拖的时候,忽然觉得很悲哀。想到他们当初的恩爱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黎想沉默很久:“那个男人在做什么?” “唉!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正经职业,只是因为自己是法国人,所以混迹于一些商务会所,找一些临时翻译的活儿。他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高人一等,但是我打听过,他混得并不好。”可乐越说语气越低沉。 “那你表姐呢?” “她……唉!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让她出去工作,对她的限制甚至到有些病态的地步。所以她就只能呆在家里。她那个样子,真的让人很心疼。尤其是想到几年前的样子,我更是不理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如果照你所说,她在美国真的嫁到了那个家里,生活得肯定比现在好,那她为什么会抛下了那里的一切呢?甚至还有自己的儿子。秋如果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走?” “你没问她么?”黎想问。 可乐摇摇头出现在黎想的视野里,她很认真地看着黎想:“想想!” :“我不忍心问她啊。而且也没有找到机会。我在那里的几天,那个男人说是要招待我,一直呆在家里,我根本没有机会问表姐。而且,我总感觉她察觉出我的疑问,所以一直在回避我的眼神。” 黎想脑袋里也乱哄哄的,怎么最近总是遇到这么复杂的人和事?她的脑袋不胜重荷,长叹一口气,一歪身躺倒在地板上。她看着天花板,思绪游离,妄图从纷乱的事情中找到一丝线索。突然,可乐的脸出现在黎想面前。黎想吓了一跳:“怎么了?” 可乐抿了抿嘴唇:“你带我去美国吧!” 89.秋之愁 已经过去三天了,黎想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可乐去美国。那天的见面,她们一直在聊秋的事。虽然有些沉闷,不过黎想有些庆幸不用面对赵延的事情。她不知道可乐有没有走出那件事的阴影,不过照目前的样子来看,可乐似乎希望不了了之。这样应该是避免尴尬的最好方式吧! 那天见过面之后,黎想及时地把可乐的状态跟仲石和年舜说了。所以第二天他们几个见面的时候,年舜和仲石表现很好,都只当可乐出了趟远门,高高兴兴地欢迎她回来,只字不提以前的事。黎想很欣喜地注意到年舜对可乐有意无意地亲近,但是却在看到可乐不着痕迹的疏离之后感到了担心。看来可乐一时之间还放不下,只望年舜可以多做坚持。 昨天晚上,黎想去敬老院找仲石。对于黎想主动来找他,仲石多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才一天不见就想我了啊?”他开着玩笑把黎想让进屋。黎想现在对他全没了戒心,只嗔了他一眼,便随他进去了。黎想这次来是因为苦恼于可乐要去美国的事。她把可乐搜集到的情况告诉了仲石,加之之前在美国的见闻,她想听听仲石的意见。 “可乐想去美国,是想去见见秋么?”仲石听完之后问。 “她说想去看看她表姐之前住过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解释这一切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想见见秋。”黎想回忆着可乐那天的话。 “你觉得这样去能发现什么么?老爷子和荟言会允许你们见秋么?如果秋的妈妈真的是跟着那个男人私奔的话,这件事对老爷子他们来说就是家丑,可能外扬么?还有,听荟言隐约提到过秋的爸爸,当年对外面的人宣称是车祸身亡。可是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仲石分析道,“所以我觉得现在不是去美国的时候。” 听着仲石的分析,黎想觉得这件事确实不太可行。她又想起了什么,问仲石:“你说,秋的妈妈为什么不把秋带走呢?如果照我们猜想的那样,秋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她没有理由把秋留在美国啊?那个男人怎么会允许?” 仲石想了想,慢慢道:“也许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秋是他的儿子。” 黎想有些吃惊,不过细想一下,这也有可能。“但是,你我都能看出秋的容貌有异,老爷子和荟言姐肯定也能察觉吧。可是,我在那里的几天,觉得他们似乎特别地疼爱秋。这样讲不通啊!”黎想的眉毛又皱到了一起,仲石见状笑着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自己的事情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黎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对那个孩子有责任,想帮他。之前觉得只要找到了他妈妈,然后让他们见面就行了。可是现在人是找到了,情况却变得更复杂了。” 仲石沉默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帮着秋和他妈妈团聚,也就是能让他们见上面。要么让秋来中国,要么然他妈妈去美国。但是照目前的情况,这两条路都不太好走。不过,肯定有一条更简单些。你觉得呢?” 黎想不禁点头称许:“果然是冷静!不愧是见惯生老病死的医生。”虽说是夸奖,仲石却没有太大的高兴,见惯了生老病死,他能撑到现在而没有变得麻木,天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不过黎想没有察觉出什么,她自顾自地盘算着哪条路更简单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秋的妈妈那里入手。 仲石送黎想回来之后,看着她上楼,心里忽然有些疲累。于是给年舜打了电话。他们两个人最近开始着手公司的整修,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互相了解之后,越发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仲石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体会了到男人间的友谊。 黎想把仲石昨晚的分析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得出的还是相同的结论。于是她拨出了电话。 90.秋之思 西蒙接到电话,早饭都没有吃完就兴冲冲地走了。林看着桌上剩下的饭,顿时也没了胃口。林,西蒙从相识起就一直这么叫她。她默默地坐了半晌,眼神淡淡,起身收拾桌子的时候,门铃声响了。她知道肯定不会是西蒙,西蒙从来不会按门铃。以前的时候,西蒙总是在家门口给她打电话,然后一脸快乐地看着她开门时惊喜的表情。现在他仍旧不会按门铃,也还是在家门口让林开门,只不过是换成了脚。林试图告诉他这样让外人看来很不雅,可是西蒙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让她愿意抛弃所有、不离不弃的男人了。 来敲门的,除了收物业费的,就只有推销保险的。林慢慢走过去开门,开门之后,却是吃了一惊。她看着站在门外的可乐和另外一个陌生女孩,一时有些愣怔。前几天可乐突然出现的时候,她万分惊讶。一是没有想到,她以为家里人早就忘记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了;再就是,让可乐看到自己现今的落魄,她的心里很是不舒服。可乐临走的时候,她再三嘱咐不要告诉家里人已经找到她了。可乐不肯,于是她坦白了自己的现状,她恳求可乐给她留一些尊严。可乐无奈答应。她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可乐了,没想到事隔几天之后可乐会再度出现。而她身边的陌生人又是谁? 可乐自己主动作了介绍:“姐,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叫黎想。她今天没事,所以找她陪我一起来看看你。”黎想在边上点头微笑地打着招呼:“林姐好!”林掩饰住自己心里对可乐的不欢迎,还是笑着把她们让进了屋子,然后张罗着给她们泡茶。林并不是不喜欢可乐,当年她们几个姐妹里,她和可乐算是最亲的了。只是,现今自己这光景,任谁也不会希望故人来的。 黎想趁着林姐泡茶的空,打量着她现在的家。大小和黎想的屋子实际上差不多,只是因为杂物有些多,所以看上去多少拥挤些。不过东西虽然多,却摆放有序。林姐天天当着家庭主妇,看来是没少打扫。可乐坐在黎想边上,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不停地揉着鼻子。黎想的鼻子也有些不舒服,只是出于礼貌,一直忍着。从一进屋的时候,黎想就闻到一股味道。那味道让她想起以前在大学时,阳台上堆的那一堆垃圾。黎想她们宿舍的人都不是勤快的主儿,每次都是实在受不了了才动手打扫。在打扫完之后,为了掩盖恶臭,再喷一些廉价的驱蚊香水。而且每次喷香水的差事都会落到黎想头上,所以她对这个味道很是熟悉。而刚才一进门问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只不过没有大学时那么严重。可乐这家伙天生鼻子灵,估计是刺激到她了。 林姐端着茶回来的时候,可乐差不多已经适应了这个气味。黎想端起杯子喝茶,喝完之后,趁可乐和林姐寒暄的当儿,仔细打量着她。现在的她还能看到照片上的美丽,可乐说的“老了很多”固然有些夸张,不过黎想也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沧桑。 可乐闲话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过去一小半,黎想赶紧偷偷捅了捅她。可乐这才想起此行的重大任务,她把包拿了出来,掏了半天,拿出黎想从秋那里带来的那张照片,递给林姐。林姐有些疑惑地接过照片,看到之后,先是一笑,然后有些自嘲:“当年多年轻啊!”可乐一听她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只能解释道:“姐,我不是让你看那个的。这张照片不是我的那张,是黎想从美国带回来的。” 黎想仔细盯着林姐,她望向可乐的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沉痛。林姐拿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你们怎么会……” “我是从秋那里拿到的。”黎想说,她看到林姐的眼睛在听到秋的名字后,瞬间溢满了泪水。她赶忙低下头去擦,但是无济于事。 可乐和黎想一时有些不知所错,她们没想到林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三个人默了半晌,黎想不住地看时间,仲石和年舜这会儿正假扮合作的双方,西蒙估计正在给“法籍华裔”的仲石当翻译呢。他们预计只能拖住西蒙两个半小时,所以黎想和可乐必须抓紧时间。 林姐的情绪稳定不下来,黎想等不了了,她硬了硬心肠,说道:“秋很想你,一直在找你。”听到黎想的话,林姐有所动,慢慢停住哭泣,还是低着头,闷着声音问:“他……过得好么?” 黎想能感觉到,林姐的难过心痛不是装出来的。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91.孽缘? 在会谈室里,仲石几度要笑场,只能紧抿嘴唇,皱紧眉头。结果西蒙以为他是因为听不懂年舜的话而苦恼,还宽慰了他好几次,多次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整而全面的转达对方的意思。听了他这些话,仲石正好逮着机会把满腔的笑意发泄出来,对着西蒙一个劲地笑,口中念念有词地叨叨着昨天晚上临时学会的“买喝西”(法语里的谢谢)。这下可把年舜逗乐了,他哈哈地笑了半天,西蒙很奇怪地看着他,弄得仲石一阵紧张,不停地冲他使眼色。 年舜任由自己笑完,笑完之后也想出了笑的理由。他清了清喉咙,说:“刚才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一个关于语言的笑话。”年舜顿了顿,好留给西蒙时间翻译给仲石听。等西蒙把年舜的话翻译成他俩都听不懂的法语后,仲石佯装很好奇地点点头。然后年舜开始讲,年舜讲一句西蒙翻译一句。年舜讲到好笑处,仲石刚想笑,年舜瞪他一眼,他只得使劲憋住,还得装得一脸茫然地看着年舜。然后等西蒙给他翻译完之后,仲石的笑意已经没多少了,但是又必须摆出很乐呵的样子。实在是痛苦万分、后悔万分啊!恨不该以为不说话就容易演,还费半天口舌跟年舜争角色。现在看着年舜在对面唾沫横飞,时不时还冲他阴笑两下的样子,仲石气得牙痒。他看了看时间,巴望着黎想和可乐赶紧搞定,好解放他们。 黎想走到林姐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林姐边擦着泪,边躲闪着她的眼神。黎想轻轻地说:“林姐,我见过秋。他很想你,我回国之前,答应他帮他找你。现在找到你了,你跟我去见见他吧。” 林姐听完后拼命地摇头,一只手捂着眼睛,黎想看到指缝间不断涌出的眼泪。她一时心有不忍,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必须完成对秋的承诺。她强拉开林姐的手,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林姐,你难道不想他么?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林姐依旧摇头,低低说着不可以。黎想一急有些激动:“为什么不可以?母亲见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不可以?你知道秋有多想你么?你走之后,他爸爸也因为找你,出了车祸,去世了。短短时间之内失去双亲,你知道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林姐的眼睛瞪得很大,满是震惊:“你说什么!?他爸爸死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为什么……荟峰哥……” “你不知道他去世的事?”黎想有些不相信,就算是跟着西蒙走了,可是秋是她的儿子啊,难道她就没回去打听过秋的消息么?不想知道秋过得好不好么?如果一打听,就不会不知道利基集团的公子爷已经车祸身亡。她怎么这么狠心?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林姐已经快要泣不成声了。 “难道你离开之后就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么?哪怕是偷偷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西蒙就这么让你死心塌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黎想越说越激动,可乐拉了她一下,她甩开了,“你知道你走后秋是怎么过的么?他每天拉着爷爷去机场,说是去找你,只要是见到了亚裔的女子就拉着叫妈妈!你只懂他有多让人心疼么?你……”黎想的喉咙里堵得难受,“你怎么这么狠心?” 可乐加大力度,把黎想拉起来:“想想!你先别激动,我相信姐肯定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她肯定有苦衷的,是不是啊,姐?” “秋……都是妈咪不好,妈咪对不起你!秋……”林姐再度情绪失控。黎想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你选择一走了之的时候,你有考虑过秋么?你明知道他是西蒙的儿子,为什么还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黎想的话瞬间冻结了屋里的空气。林姐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秋的爷爷知道么?荟言知道么?秋呢?”她近乎哀求地看着黎想。 黎想没有看她:“秋不知道,不过,如果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话,老爷子和荟言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你放心,据我所知,他们对秋很好,很宠他,只是不希望他找到你。难道你天真到以为秋的卷发和眼睛的颜色,时间长了别人会看不出来么?”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林姐的眼睛里有些惊慌。黎想心里不禁好笑,当时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担心?可乐见气氛有些僵,出来打圆场:“想想,我们来是想让姐姐去见秋一面的。不要跑题,咱们时间有限。”黎想缓和了一下情绪,她轻吐一口气:“我想知道你以后愿不愿意呆在秋的身边?” “我还可以么?老爷子不会允许的!”林姐脸上一派哀怨凄苦,不过黎想并不觉得同情她。 “那只能怪你自己当初作出那种事。”黎想没好气地说。可乐私下里拉了她一下,示意她收一下自己的情绪。林姐擦了擦眼泪:“是的,我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年轻的时候,一时糊涂,把自己交付给西蒙这个小人,就不会害了自己,害了秋,害了荟峰哥……” 她的这番话听得黎想和可乐一愣一愣的,可乐幽幽地问:“你不爱西蒙了?” 92.苦衷? “早就不爱了,当年跟他一起离开家,我们到了美国,我以为可以从此幸福了。没想到,他其实一直在骗我,他在法国有妻子,有儿女,而且他也没有离婚的打算。我当时很生气,要离开他,却发现……我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跑了出去。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荟峰哥。”林姐回忆着往事,她想起初遇荟峰哥的时候,脸上不禁浮起一丝笑意,但是笑转瞬即逝,她想到他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事实,心里生生地疼。 黎想刚想继续问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是仲石。“黎想,我们这里快拖不住了,最多还能坚持十来分钟,你们好了没?” “还没有,你们不能再拖一会儿么?”黎想问,心里发急。 “他已经起疑了,不能再拖了,你们也赶紧结束吧,不说了,我进去了。”仲石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没时间了么?”可乐凑过来问。黎想点点头,她看着林姐,长话短说:“我知道西蒙现在不让你出去工作,但是出门买菜之类的还是可以的吧?”林姐点点头。黎想接着问:“你想跟秋团聚么?”林姐再次点点头:“可是,我还能么?” 黎想拿出笔,把自己的地址写给她:“如果你还想,你最近两天找个时间来这里,这是我家,我跟可乐会一直在那里等你。我答应过秋,会帮他找你,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林姐接过我的地址,手有些抖:“谢谢!谢谢你!还有可乐,也谢谢你!”可乐冲她笑了笑:“自家姐妹,应该的。” “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如果你真的有苦衷,也许老爷子他们会原谅你也说不定。”黎想说完拉着可乐准备走。 “秋……”林姐说,黎想和可乐停住脚,“你有他的照片么?”黎想摇摇头。 “那他有多高了?” 黎想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眼见着林姐的眼睛又湿润了。黎想的心晃了一下。 可乐一下楼就开始叽叽喳喳的,黎想一出楼道,远远认出了西蒙那一头卷发,她赶紧来着可乐往边上的小路拐去。 走远之后,两个人才松了口气。可乐又接着刚才的话茬开始了:“想想,我觉得我姐有苦衷。” 黎想也点了点头:“刚开始还挺恨她抛弃了秋,不过后来看她的痛苦,不是装出来的。她离开秋好像是迫不得已。” “肯定有一段很长的故事。”可乐感叹着,然后忽一转念,歪着头问黎想:“你刚才那架势可吓人了!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凶!你跟我外甥感情很深吧?” 黎想摸着自己的脸:“我凶了么?”可乐很肯定地点点头。黎想给她个可爱的笑,嗲声嗲气地说:“人家哪有凶啊?只是一时气不过嘛!”可乐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这是仲石给你的影响吧?真恶心!”黎想一把捞过她的脖子:“才不是仲石呢!人家是跟你学的嘛!”可乐一脸黑线,黎想得意地笑了。 “咱们现在去哪啊?”可乐问。 “走!去找那两个家伙去!问问他俩的演戏心得。”黎想笑着说。 “哈哈!”可乐一想也乐了,“年舜的演技我是领教过了,不知道仲石怎么样?今天应该是他的??作吧?快走快走!咱瞧瞧去!”可乐话还没说完就拉着黎想去打车,黎想跟她跑着,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管怎么样,现在可乐又在她身边了。这是即使给她吃不完的饼干,她也绝对不会交换的好事! 93.林姐 为了林姐随时可以找到她们,黎想又厚着脸皮请了两天的假,而可乐直接从家里搬了过来,两个人在黎想家专职等林姐。 可乐提来一大堆零食,像以往一样,两个人吃着零食看着偶像剧,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但是,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黎想的一颗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倒不是因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而是因为她现在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能轻易看出可乐的想法了。以前可乐心里的想法都会说出来,她在黎想面前很透明。现在她虽然仍旧快言快语,但是黎想却总觉得那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也许是黎想多虑了,是因为她一直心里放不下赵延那件事,所以跟可乐相处的时候,心里总是怀有疑虑,害怕可乐会在某个瞬间突然爆发。这几日有了可乐的陪伴固然好,孰不知黎想心中一直战战兢兢。每次可乐有什么异常表情或动作,黎想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这样机会折腾下来,本来没有事,黎想却出了一身汗。 “你很热么?”可乐嘴里嚼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黎想。 “啊……哈!有点儿!可能是喝了太多热水了,一会儿就没事了。”黎想慌忙中胡乱找了个借口。 可乐“哦”了一声,冲她笑笑,继续看偶像剧。黎想的身上又是一层汗水。 林姐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进门的时候有些慌张,好像担心后面有人跟踪她似的。进门之后,对于黎想家的摆设,她多少有些讶异,但是没有表示出来,在黎想的招呼之下,顺从地坐在了地上。 林姐是等烂醉的西蒙睡着之后才偷偷跑出来的。她坐定之后,没有看黎想和可乐,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黎想正在疑惑信封里是什么,林姐自己把它们拿了出来,是照片。 看到林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温暖时,黎想原以为看到的会是林姐和西蒙的照片,但是她却在照片上看到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她刚想开口询问这个男人是谁,却分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老爷子和荟言姐的影子。 “他是……”黎想不觉出声。 “荟峰。”林姐淡淡地说,黎想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柔和,“他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荟言的哥哥,也是我的……前夫。” “前夫?”可乐拿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是典型的亚洲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间满是祥和,一看就是典型的好好先生。 黎想和可乐继续翻看着照片,照片上无一例外全是这个叫荟峰的男人,还有他和林姐的合照。那时候的林姐比现在年轻得多,也漂亮得多,眉目含情。从照片上看过去,两个人之间说不上是那种浓到骨子里的甜蜜,但是却也处处流露着柔情。 黎想看着现在的林姐,一脸憔悴的模样,还有因为整日提心吊胆而生的那种瑟缩。与照片上相比,真的是变了太多。 林姐看着她们,开始继续讲述她未完的故事。 94.相遇 “我跟荟峰哥认识的时候,已经怀了秋。”林姐这样开始了她的讲述,“当时,我和西蒙到美国两个月,西蒙刚找到一份翻译的工作。我也一直想出去找点事情做,却被他用各种理由阻拦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表现出对我的控制。我知道自己怀孕后,本来高高兴兴地跑去西蒙的单位要告诉他。但是却被告知西蒙和他太太出去了。当时我以为工作人员搞错了,跟他们解释了半天,他们最后很无奈地给了我地址,让我去西蒙家找他。我给西蒙打电话,他直接挂断了。他以前告诉过我,如果工作的时候,不方便接就会直接挂断。我没有怀疑过,但是这次心里却很不安。我攥着那张纸,一路找过去,我觉得肯定是那个人弄错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的时候,却看到西蒙走了出来。当时我下意识地藏了起来,因为我看到他怀里一边抱着一个小女孩,另一边紧紧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林姐讲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黎想看着她,心里体会着她当时的心情。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忐忑,想要去告诉自己心爱的男人,却发现他早已为人夫、为人父。那该是什么样的撕心裂肺的痛? “后来呢?”可乐问出声,黎想注意到她的表情里是惊怒与不甘。 “后来……后来我回家问他,他竟然跟我坦白了。”林姐脸上写满无奈,“我当时冲他发脾气,可他做出一副不跟我计较的宽容嘴脸,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却是我在无理取闹。我当时受不了了,直接从家里跑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荟言姐的哥哥?”黎想问。 林姐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当时我负气去了酒吧,在那里认识了荟峰哥。”她用手支着头,脸大部分埋在手的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那天玩得很疯,只记得认识了他,他当时心情也不好,然后我们就玩在了一起。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酒店的房间里,而荟峰哥就那么坐在床边正看着我。当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昏昏沉沉,心里却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实在是温暖。” “你们有没有……”可乐不好意思地问。 林姐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的一个星期,是我这辈子最奇妙的遭遇,也是最值得回味的记忆。我们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回家,于是打定主意结伴去玩,而且玩得那么理所当然。那是我活到现在,记忆里最明亮的一个地方。” “后来呢?”黎想小心出声,生怕破坏了见到林姐以来,第一次在林姐脸上出现的幸福。 “后来……我冷静下来之后,决定回去找西蒙做个了断。离开的前一晚,我把自己的所有遭遇告诉了荟峰哥。私奔、怀孕、背叛,统统告诉了他。他当时听完之后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第二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他坐在门口睡着了。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抬头见到是我,笑了。他当时笑得特别傻,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傻笑着跟我说的话。” 黎想和可乐都屏住了呼吸,她们能猜到会是什么,但是还是期待着从林姐口中说出。“他问我,他可不可以当这个孩子的爸爸。” “你答应了,对不对?”可乐有些按捺不住地问,“你肯定答应了!你后来嫁给他了啊?” 林姐点了点头:“我没有再回去找西蒙,而是直接跟着荟峰哥回了他家。一个星期之后嫁给了他。”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又会离开?”可乐问道。但是黎想的思路却停了下来,她有好多地方想不明白,她看着林姐,只觉得她有所隐瞒。 95.不能说的秘密 黎想瞪眼看着仲石三五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忙把自己的碗也推到他面前。“你饿了几天了?”黎想皱着眉头问,“你不是跟年舜在忙公司的事么?他不给你吃饭啊?” 仲石从碗上面看了她一眼,伸手示意她稍安勿燥。两碗面下肚,仲石满足地舒了口气,往椅子里一缩:“啊……真舒坦啊!” “年舜是不是虐待你了啊?怎么会饿成那样了?”黎想有些无奈地道。 “是啊!他虐待我,不给我饭吃,还没有薪水,说是只要公司的业绩一天上不去就饿我一天,一年上不去就白干一年。”仲石苦大愁深地说。 黎想第一反应是怒火上升,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一笑,莞尔道:“我觉得啊!照你这个搬弄是非的模样,饿你是应该的!” 仲石好不容易憋出的愁苦模样一下子嘣开了,他笑着摇摇头:“唉!你果然是信他胜于我啊!”说完一脸委屈。 黎想无奈,她正了正声色:“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们很忙么?” “现在刚开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啊!”仲石搓了搓脸叹道。黎想第一次见到仲石这个模样,以前他总是十分得体,现在身上却沾染了几分年舜的气息。 “对了,你找我出来是什么事啊?”仲石问。 “是林姐的事。”黎想把从林姐那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复述给仲石。 “她说她离开是因为西蒙找到了她,而且敲诈她?”仲石问。 黎想点了点头:“她说不想连累荟峰哥。” “西蒙为什么敲诈她?他知道秋是他的儿子了么?”仲石问。 黎想摇摇头:“他不知道。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听林姐说,西蒙威胁她如果不跟他走,就把他们的过去告诉记者。私奔,离家出走,未婚同居,这些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时的林姐已经是利基的儿媳妇了,如果这些事被曝光,对利基的声誉肯定有影响。她说荟峰哥对她有恩,她不能连累他们。所以只能跟着西蒙离开了。”黎想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仲石点了根烟,静静听黎想继续讲述。“林姐说荟峰哥很疼秋,老爷子和荟言姐也很喜欢他。把他留下来对秋的成长更好。所以她才狠心离开了秋。她不是不要他,是不得已。她说很庆幸自己把秋留在了美国,西蒙绝对不会是个好父亲。”黎想说完看着仲石弹烟灰,她心里突的一慌,劈手夺了过来,在烟灰缸里摁灭。 仲石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黎想皱皱鼻子:“别抽了,我快憋死了。” 仲石无奈地笑笑,伸手揉了揉黎想额前的头发。黎想急着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帮林姐呢?” 仲石皱了皱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哪儿有不对?”一句话把黎想昨天的疑问都勾了出来:“你也觉得有问题?” 仲石给黎想分析着,不仅说到了黎想的疑问,也点出了黎想没有看到的地方。 从头想过,最大的疑问是,以林姐当时的状况,老爷子根本不可能同意他们的婚事。在短短一个月内就结婚,这更不现实。仲石记得当年跟荟言聊天的时候,有一次提到她的新嫂子,她似乎有诸多不满和无奈。仲石和黎想分析来分析去,总觉得林姐这个版本的故事可行性有点低。“如果不是我们找到她,她估计根本就不会再去牵扯美国的事。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骗我们啊?”黎想说,然后自己找到了可能的答案:“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96.意外来客 仲石和黎想讨论了很久,做了各种猜测,每一种猜测都被他们自己推翻了。邻座有一个母亲带着六七岁的儿子在吃面。孩子还不会拿筷子,黎想看着那个母亲把面截成一段一段,给儿子放到勺子里。窗外的阳光洒在她们母子身上,黎想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秋同样有权力享受这样再自然不过的爱。 仲石循着黎想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暖。他覆上黎想的手,轻轻握了握。从他的笑容里,黎想知道他明白了自己。讨论这么多没有用,他们最该做的是让她们母子相见。 赵延最近运气很背,先是年舜拒绝了他,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这让赵爷大发雷霆。紧接着,利基那边又传来消息说要取消合作,这下子弄得赵延十分被动。利基的林老爷子之前那么想要那个秘方,为什么又会突然变卦?要是告诉了赵爷,他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这么多年的苦心算计,近来逐渐被瓦解,他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要把他拖到阳光下。结局似乎在哪里蠢蠢欲动,他有些担心那不是他和老爹想要的那个。 黎想跟着仲石回了敬老院,还没进门就看到林阿婆手里牵了个孩子,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看到他们,孩子挣脱她的手,冲了过来。 待黎想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被秋紧紧搂住了。“黎想妈咪!” “秋?你怎么会在这里?”仲石一脸吃惊。 “Uncle Alex!”秋转头对着仲石,伸出双手要他抱。 四个人往院里走,黎想老远看到了荟言。 一阵寒暄过后,黎想和仲石弄明白了荟言的来意。原来是老爷子一直在找的儿时旧伴有消息了,所以让荟言过来看看。而秋因为太想黎想了,所以也嚷着要来,没办法就把他也带来了。 黎想知道秋不仅仅是因为想她了才那么急着要来的。果然,晚上跟黎想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秋趴到她耳边,偷偷告诉她:“黎想妈咪,其实我是来找妈咪的!我觉得她在这里,只要来了就离她近了。这样,如果她想找我的话,就不用跑那么远到美国了。”几句话说得黎想眼睛酸酸的。 晚上仲石送黎想回家,黎想一路无话。仲石已经习惯了,知道她心里有事,所以放她自己整理。 到楼下的时候,黎想没有急着下车:“我们让她们母子见一面吧!” 仲石理解地笑了,他揉揉黎想的头发:“你愁了一路,就是为了这个啊!”黎想点点头:“我们必须得瞒着荟言姐。但是我又担心见面之后该怎么办?” “只见一面解决不了问题。”仲石说,然后看着黎想:“想想,你信我么?” 黎想被他问的一愣,然后点点头。 仲石笑了:“交给我吧!你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这几天先陪秋玩玩吧!” “可是……”黎想不放心,仲石用手捂上黎想的嘴。黎想心一慌,大睁着眼睛看着仲石。仲石跟她对视一会儿,心里一时情动,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他感觉到黎想的疏离,转而用另一只手捂上她的眼睛,感受着她的嘴唇和眼睛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颤动。仲石无奈地笑道:“真是会磨人!你也别可是了,交给我好了!”说完把两手移开,笑看着她道:“快上去吧!别忘了再请几天假,你那份工作啊,早晚得辞了。” 黎想还没愣过神来,脑门上又被仲石敲了一下,以免仲石再做出什么事来,她果断下车。直到仲石的车子走远,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97.意外收获 秋把手在黎想眼前晃了又晃:“黎想妈咪!你又走神了!”黎想收回思绪,抱歉地冲他笑笑。 昨天仲石走后,黎想的心里一直怪怪的。仲石凑过来是要吻她么?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脑袋里,继而勾起在敬老院里那个吻的记忆。心里一阵燥热,一阵发慌。她在喜欢仲石么?不,不是的,他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想到喜欢,她又想到了赵延,想起了可乐,心里又一阵难受。还是朋友长久些,让仲石成为朋友以外的人,也许会有幸福,但是她不敢冒险。 一整夜,眼前全是仲石白日里要凑过来的样子,搅得她不得安宁。今天早上打电话向公司请假,黎想明显听出了头儿的不满,她也不在乎了,仲石说的对,辞职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秋的声音再次把她拉回现实:“Uncle Alex!”黎想抬头见仲石向她和秋的方向过来,顿时脸上一热。 仲石很自然地打过招呼,又逗了秋几句,然后直起身对黎想说:“你今天就带着秋好好玩玩吧!我跟荟言姐出去一趟。”话音刚落,黎想就听到荟言远远的声音:“Alex!Time to go!” 黎想看着仲石和荟言并肩往车库走去,只是背影,就让她心里酸了一把。但是她还是极力否认着对仲石的感觉。 其实今天是仲石主动约的荟言,他想从荟言这里找个突破口,早日让秋母子团聚。两个人在附近的几个特色街区转了一下,荟言第一次来中国,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新鲜。两个人玩到中午,仲石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 坐定之后,荟言一改往日端庄得体的模样,坐在凳子上四处张望,满脸兴奋。仲石一直抿着嘴笑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收回目光。 “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仲石说。 荟言眨着眼俏皮地看着仲石:“是不是后悔拒绝我了啊?”她歪了歪脑袋,又说:“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啊?” 仲石一笑,端起茶杯把问题掩饰过去。 “我爸拒绝了赵延的合作。”荟言突然说,“你说的对,他确实不是个好人。”仲石看她皱着眉头,忙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荟言叹了口气:“当时你警告我,但是因为气你一直护着黎想,我并没有听进去。之后,你们回国,赵延一直在我身边出现,极尽所能投我所好,拉拢我,想获得和利基的合作。他手上有我爸一直在找的食品秘方,所以我不能太过拒绝。也许是拖的时间有些长,他等不及了。有一晚约我出去,我以为跟往常一样只是吃饭。没想到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仲石倒吸了一口气,赵延的手段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安眠药?”他小心翼翼地问,但是从荟言的表情上,仲石意识到安眠药对赵延来说级别太低了。“是那种药?”他皱着眉问荟言,觉得有些恶心。 荟言点点头,仲石心里一抽:“那你……”荟言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仲石舒了口气。 “怎么?舍不得我啊?”荟言神色暧昧地问。仲石一时语塞,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默了一会儿,仲石咳嗽两声:“荟言姐,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想法,你知道的……” 荟言闻言一脸愁苦地看着他,仲石一时有些无奈,黎想的心他始终顺不过来,荟言姐却又不肯放手,这叫什么事啊? 然后,很突然地,荟言就笑了,哈哈大笑。她这一笑,弄得仲石莫名其妙。待笑完,荟言已是眼含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伤心。 “看你的样子,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荟言说,仲石刚想否认,荟言接着道,“果然不能指望你。当时被赵延困住,我还巴望着你也许会突然出现。结果啊,他扑上来的时候,你连个影儿都没有。” 仲石心里一紧:“那你有没有……” 荟言挥了挥手:“当然没有!关键时刻还是我家Peter管用。你是没看到他当时有多英勇,比你可强多了!” 仲石舒了口气:“Peter?哦!是当时整天缠着要你marry him的那个!你们……你们……”仲石一时高兴地找不到话了。 “我们在一起了,不过他还在考查期。”荟言一脸幸福,仲石第一次觉得跟她在一起如此轻松。 吃完饭后,仲石提出走走。荟言一脸嗔怪:“以前就没见你这么主动过,现在知道我不会缠着你了,放心了吧!”仲石口是心非:“我哪有啊?对了,赵延到底拿着什么秘方啊?” 荟言说:“是一个食品配方。不过”,因为他害我这件事,爸爸大发雷霆,不跟他合作了。我知道爸爸很想要那个秘方,所以很内疚。结果爸爸告诉我,他意不在秘方。他有一个儿时的朋友,失去联系多年了。爸爸说,做饼干这一行是那个朋友给他指的路。他在美国成功之后,把他看作自己的恩人。几番派人回国找,都因为时间太久,人事变迁,没有线索。他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只知道他的小名叫来富,爸爸当时认识他的时候,知道他手里有一张祖传的食品配方。所以,爸爸这些年就改变了方法,不再直接找人了,而是四处派人寻这个配方。他相信找到配方的时候就能找到那个朋友了。” 仲石听完,心里有个想法在冲撞,他哑着嗓子问:“赵延找到了那个秘方?” 荟言点了点头:“爸爸本来想向他打听秘方的来处,他只说是朋友帮忙找的。也许是爸爸表现的太过急切,他觉得有机可乘,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只说合作之后就会告诉我们。” 仲石陷入沉默,这段话的信息量有些大,荟言见他不作声,又问道:“仲石,那个赵延跟你有很大的仇么?”仲石一时有些疑惑:“怎么了?”荟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赵延给我们秘方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停止跟你们公司的合作。你们有多大的愁啊?” 仲石皱了眉头,赵延至于做的这么绝么?他们之间的算是深仇大恨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仲石一想到黎想之前跟他在一起,一阵后怕。还有可乐,年舜现在一提起来眼睛里全是心疼。 “那你这次来是为了找那个人么?有线索了?”仲石问。荟言叹了口气:“那算是什么线索啊?唉!就是买通了赵延的司机,好歹地只问出,赵延拿到的那个秘方是在一个瓷片上的。别的他就不肯再说了。” “瓷片上?”仲石闻言笑了起来,笑得荟言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仲石拉着她只顾往前走:“走,给你个惊喜!” 98.新的身份 仲石一看到黎想的脸色变了,他就知道自己这次太鲁莽了。黎想肯定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却直接把荟言带到了她面前。 黎想看着仲石一路拉扯着荟言回来,心里已经不舒服了。听仲石把事情原委说完,心里的不快就更严重了。但是看到荟言的兴奋表情,她不忍心拂她的意。“他是我爷爷。”黎想说,“不过,我nainai不是他唯一的妻子,也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她一直以为要自己接受并承认这个事实有些难。可是说出来之后,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 “你爷爷他在哪儿?我可以见见他么?”荟言毫不在意黎想的话,只是兴奋地问她。 “我也想见他啊!爷爷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黎想说。荟言神色黯淡了下去:“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一个人了。”荟言想到仲石说过黎想早就是孤儿了,以前把她当情敌,并没觉得什么。可今时今日,她看着眼前的黎想,心为她牵动。对以前自己的那些敌对心思,就多少有些后悔,而对黎想,也生出许多的歉意。 “没事儿,很多年前的事了。”黎想口气松松地说,然后顿了一下,“不过,也许爷爷另外的那个家里还有人。你可以去找他们。”仲石有些意外,他看着黎想,黎想只是对他笑笑,然后转向荟言:“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你得自己去找。” “你没有见过他们么?”荟言很吃惊,黎想摇摇头。“那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么?”黎想又摇头:“我想应该不知道吧!”荟言又问:“那你不想见他们么?就没想过去找他们?他们是你的亲人啊!” 黎想沉默了,仲石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如果让荟言去查,大家早晚要知道真相。到时候,黎想会不会怪自己瞒着她。他正在犹豫,黎想突然开了口:“他们不会愿意认我的!就算我想,他们也不一定会承认我。” “你担心的其实是这个?我以为你还是抗拒变化,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仲石激动不已,他大错特错了啊!为什么就早没意识到呢?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当时就问了黎想一次,以她的个性,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说出自己的担忧。装强不是她一贯的方式么?为什么他当时就没有多想一下呢? “你这么激动干嘛啊?”荟言莫名其妙地问。 仲石一拍大腿站起来,冲荟言说了句“等我们回来”,然后拉着黎想就走。黎想被仲石塞进车里,仲石一路上一言不发。不管黎想怎么问,他像憋着股劲儿,就是不开口。 车子最后停在了年舜公司下,黎想又开口了:“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 仲石怕说出来她就不肯上去了,所以一路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年舜正在桌案前因为一堆报表抓耳挠腮,仲石进来的时候,他刚想抱怨,就见仲石把身后的黎想拉到身前:“这是你哥哥!” 99.哥哥 黎想看看仲石,仲石冲她点点头。她转头看着年舜,年舜站了起来,一时有些局促。 仲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活跃气氛。他又指了指年舜,对黎想重复:“他真的是你哥哥。”想到年舜的姓,恐黎想不信,又加了句:“他跟着他nainai姓。这间公司的前身就是航富集团。”仲石自说自话半天,一停下来,屋里又鸦雀无声了。年舜觉得身为兄长,这事得自己主动点,于是搓了搓手,开口道:“黎想,我是赵航富的孙子,是你哥哥。” 黎想没有出声,她还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年舜,想着以前跟年舜的所有交集,脑袋里艰难地把他和哥哥二字靠拢。 年舜见黎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紧张地看向仲石。仲石冲他摇头,他弱弱地问:“你还是不愿意认我么?”黎想还是不说话,年舜急着加了句:“没关系!我知道这很突然,我可以等。如果你愿意认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看仲石,仲石笑着冲他点点头。他们两个人同时看着黎想,黎想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年舜和仲石被她吓着了,两个人忙冲上来安慰,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就在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时候,黎想带着哭腔,终于开了口:“我以为你们肯定不愿意认我!我以为自己早就是孤儿了!我以为不可能再有亲人了!我以为没有人要我了——”仲石一看这架势,明白此刻黎想需要的不是自己,他冲年舜使了个颜色,然后自觉地退到一边。黎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舜想笑,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对这个小妹妹的疼惜。他慢慢走近,伸手给她擦泪,最后发现无济于事,只好拍拍她的头,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这一下子,黎想哭得更凶了,年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已经很晚了,年舜还是舍不得离开,仲石只好告诉荟言,让她先别等着他们了。他们已经离开年舜的公司,来了黎想家。仲石觉得不急,无奈年舜等不及一定要来看看。结果来到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起来。刚开始仲石还在边上听着,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这都是聊得什么啊? “哥,你都31了,怎么还没结婚啊?”黎想一脸八卦。 “唉!身边没有资源啊!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年舜也是一脸不正经。 “不可能!你上警察学院的时候就没有人追你?”黎想不相信,表情甚是夸张,仲石看着直想笑。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一眼望过去,连蚊子都是公的。就算有,也被一些家伙打着‘同乡啊’‘同姓啊’的旗号给捷足先登了。你哥哥我比较矜持啊,等缓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同志了。让我情何以堪啊?”年舜苦大仇深的说完,真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仲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下楼去买吃的,两个人只顾着聊,晚饭还没吃呢。 仲石下楼后,黎想更是肆无忌惮了,也不顾形象了,敞开了脸地八卦:“哥……你喜欢可乐的吧?”她凑近了年舜,暧昧兮兮地问。 年舜看着她,就知道她憋了半天了,迟早要问这个。他笑着拍了她的额头一下,黎想抚着额头嗔怪地看着他,嘴上还不依不饶:“你就承认吧!不要否认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仲石也看出来了。” “什么他也看出来了?他本来就知道好不好?他没告诉你么?这个家伙,果然是好兄弟啊,够义气!”年舜笑着说。 “他知道啊!这个家伙,太不够意思了!还装得那么像!”黎想一个劲地撇嘴。仲石不知道自己被年舜给卖了,吃饭的时候,就只见黎想恨恨地瞪着自己,而年舜则在一边幸灾乐祸,弄得他还以为是黎想嫌自己买饭回来晚了。 年舜和仲石走后,黎想是想一回乐一回。事隔这么多年,她又有亲人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想到明天年舜说要带自己出去约会,她更是心花怒放,满是期待。从小到大,她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角色。和哥哥出去约会,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100.约会起风波 黎想早早就起了床,一直在窗口看着,年舜的车驶近的时候,她直接冲了下去。两个人在楼道口差点撞上。年舜敲了她一下:“这么急干什么去啊?” “急着去约会啊!”黎想乐呵呵地说,然后一下挎上年舜的胳膊,“走!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幸好我是你哥,这要是让其他男人看见你这么不矜持,怕是要吓跑了。”年舜揶揄她。黎想斜睨了他一眼,他哈哈大笑起来:“上次你用这个眼神看我的时候,还是气势汹汹来质问我呢!”黎想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当时是一心为了可乐,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你竟然都31了!” “31怎么了?嫌我老么?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这还年轻着呢!”年舜颇为自豪。 “还一枝花呢!切!”黎想满脸不屑。年舜又敲了她一下:“我看啊,我这个哥哥,你也就稀罕两天,这才一晚上就不待见我了。” “我哪有啊?”黎想赶紧凑上来讨好。年舜佯怒道:“少来这一套!还嫌我老,仲石不老,小屁孩一个!” “好端端地扯他干嘛啊?”黎想一低头钻进车里,等着年舜上来。 年舜轻笑了几声,上车之后,他默默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挺合适的,于是正了正声音:“其实他挺稳重的,你知道吧?最起码,比他外表看起来要稳重得多。”黎想听完默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不比某些人,内里比外表看起来幼稚多了。”年舜知道她是说自己,不再理她,换了话题。 “想去哪儿啊?”他趴在方向盘上,侧着头问黎想。黎想看着他,懒懒地往后一仰:“嗯!让我想想……”就在年舜以为黎想要睡着了的时候,黎想突然坐直了身子:“我想到了!” 年舜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出什么奇妙的点子。“去警校!”黎想满脸放光地说。 “什么啊?”年舜以为自己听错了。黎想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说:“你说过你大学就在这里上的啊!又不远,带我去看看吧!”年舜看着她,发觉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特别:“你确定?”黎想点点头,万分肯定。 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胡聊着,很快就到了学校。老远地黎想就看到校门口有几个人站着冲他们挥手。年舜挥手回应,转过头来告诉黎想,那些都是他留校职教的同学。 一阵寒暄过后,他们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就各自散了。只有一个说没什么事,给他们当导游四处转转。年舜让黎想称呼他李哥。 一路上,黎想四处看着,发现这警察学院跟一般的大学也没什么两样,后来索性不看了,专心留意起年舜和李哥的对话。 “刚才大头走得那么急,赶着回去上课啊?”年舜问。李哥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呀!现在忙得团团转呢!连课都快顾不上了。” “怎么了?老婆生孩子了?”年舜笑着问。李哥也笑了:“是就好了。他现在天天没日没夜往警局跑,帮人家破案呢!” 年舜一听破案两眼放光,他扯着李哥问:“什么案子啊?快说来听听!”李哥见他的样子,冲黎想无奈地摇摇头:“你哥就是这个样子,一听有案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每回出去实习,他都把人家警局的老警察逼得见他就躲。还得了个绰号叫‘警见愁’!”黎想听后哈哈大笑,年舜挥挥手不理他们,只一个劲儿追问到底是什么案子。 李哥敛了笑容:“本来只是一起瞌药的小案子。警局抓了些人回来,结果审讯的时候发现所有这些药都来自同一个组织。而且对药的成分分析显示,这些不是平时常见的那些。成分有些复杂,是最近流入市场的新药。而且不只这里,临近几个市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大头在分析这块很强,所以就被请到警局协助办案。天天都累得不成样了。” 年舜听完皱了眉头,义愤填膺:“又是些害人的渣滓!”李哥理解地笑笑,拍了拍他:“你呀!老样子!还是放不下,累!赶紧陪你妹妹四处转转吧!我先去附近定个桌,你们转完就过来。” 李哥走后,黎想和年舜默默往前走着,年舜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李哥说年舜放不下,黎想感觉到他说的放不下,指的不仅是警察事业,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情。 101.该来的要来了 “也就是说,当年赵延并不知道老爷子要找的其实是人,不是秘方。而他却是通过找到了人,才找到了秘方。”仲石分析说。 “不然的话,我爸早就找到他们了。”荟言点点头。不过念及赵延那个家伙,心下又是一阵厌恶,她转头问仲石:“你打听过了么?他为什么那么针对你们啊?是不是跟你爸有仇啊?” 仲石摇头:“我不知道,等回头我问问南叔,让他们小心一点。如果真是针对我们的话,我想他不会就此罢手的。”他顿了顿,笑了:“还是要感谢老爷子啊!最后能英明决断!” 如果不是赵延对荟言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也许老爷子真的会和他合作。现在仲石这么说,让荟言觉得有些惭愧。不过见仲石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也就不再执着于道歉了。她听到仲石提到南叔,却仍旧没有说起他爸爸,于是有些小心地问道:“怎么?还没有跟你爸和好么?都这么多年了,你……”仲石抬手制止了她:“咱说点别的吧。黎想现在还没有跟年舜一家相认,而且照理你应该见的是年舜他们一家。所以找个时间去他们家拜访一下吧。据我所知,年舜的爸爸妈妈不在国内,不过他nainai在这边。等年舜安排好了你就可以去见他们了。”仲石一口气说完,没等荟言说什么,就伸了个懒腰:“哎呀!该去看看林阿婆了,她昨晚说胃不太舒服,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边说边往外走,荟言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中午吃了饭,荟言的话一直在仲石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里有些烦躁。李威带着个人来敲门,仲石一看来人,笑了。 “南叔。” 南越点点头,随着他进了屋,李威见他们进屋,也去忙了。 “你是说他叫赵延么?”南越听完仲石的话,问道。 仲石点点头,随即问道:“你们得罪过什么人么?” 南越沉默了一会儿,对于赵这个姓,南越很是敏感,只是事隔这么多年,他觉得应该不是那个人。但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个人,他们再没有跟别的赵姓人有什么过节。他点了根烟,抽了几口:“你还知道他的什么情况么?” 除了可乐和黎想被骗的事,仲石把自己认为该说的都告诉了南越,提到那个绑架过他们的赵爷时,南越突然打断了他:“知道叫什么名字么?他长得什么样子?” 仲石想了想,描述道:“看上去年纪有些大,头发白得很严重,不过身体好像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大约这么高,”他在自己胸膛那里比划了一下,“对了,他额角这里有一道疤。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有注意,第二次见他才发现的。” 南越又跟仲石聊了会儿,就起身要走了。走到门口,忽然转了身。“差点忘了来的目的了,后天是你爸的生日,如果愿意的话,来家里吃顿家常饭。”他说完见仲石低了头,心下叹了叹,看来还不是时候。“对了,还有,那个赵延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听你这么说,对方不是个善角儿,而且他们在暗处,你单枪匹马的,就别招惹他们了。你现在专心跟年舜把那个公司的业绩弄上去就行了。” 仲石想了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我听你的就是了。不过,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在回公司的路上,南越的眼前挥之不去的,是仲石描述的那道伤疤。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伤口还是南越留下的。他到底还是来了。 102.蓄势待发 赵自恒手里捻着一断指头粗的麻绳,司机老李知道他又要发脾气了,于是赶忙退了出去。在门口,又差点撞上赵大公子赵延,惹得他粗口骂了几句。他把头压低,默不作声,直到赵延骂够了进门。这两个父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难伺候得很。 赵延进门,首先看见的是赵爷手里的麻绳,赶忙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毕恭毕敬道:“爸,您找我?”赵自恒狠狠攥了一下手里的绳子,抬眼上下瞥了赵延几个来回,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丝丝凉意:“听说最近市面上出了些新药啊?”淡淡一句,压得赵延瞬间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立门户了。在赵爷那咄咄气场下,这么多年来过得着实委曲。 “爸,我只是想……”赵延的辩解被赵爷的麻绳打断,绳子所及之处,火辣辣地疼。他不再作声,低头咬着牙,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只是些幌子,不要把精力过多放在那上面!”赵自恒的话里字字带着怒气,砸到赵延身上。赵延定了定心神:“爸,我知道最重要的事是报仇,可是,您也知道,公司今年不景气,手底下那么一大票人需要养,不赚点外快根本不行。我这也是为了报仇啊!” 赵自恒一听,气更是涌了上来:“你还知道要报仇!年舜的公司呢?利基的合约呢?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劳动了整个公司的人陪你玩了绑架的戏码,你不是说只要秘方到手就万无一失么?秘方到手了,为什么没拿到利基的合约?我卖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块地,让你去收购年舜的公司,拿到玉石年华的广告权,好钳制住他们。结果呢?”赵延自认理亏,只低头受着,原以为还能再瞒几天,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赵自恒指着他,大声呵斥:“我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现在倒好,弄得附近几个市的警察到处查,都快查到家门口了,你还不知道错!”赵延抬头匆匆瞥了赵自恒一眼,旋即又低了头,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眼见着都打了水漂,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别说赵爷生气,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窝囊。 而对赵自恒而言,当年为了在社会上吃得开,在房地产公司的表面下,暗地里又发展着一些副业,编织着黑道人脉,只为行事方便些。说到底也是为了房地产公司。可没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把心思全放偏了。如果这样能达到报仇的目的也就罢了,可是眼见着多年努力打了水漂,这节骨眼上,赵延又惹出了禁药这单子事。他怎么能不气? 赵自恒把手放在右腿边的抽屉上,心里紧了紧,眼底一抹灰色。那里面是一张肺癌晚期的诊断书。他的眼神几番闪烁,长舒口气:“你出去好好反省!最近老实点,做好结束的准备。” 赵延想开口问,被赵自恒制止了:“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安生几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该断的断了,处理得利索点,等我布置好了再通知你。”说完转身进了侧室。赵延在原地站了许久,琢磨着赵自恒话里的意思。难道老头子要行动了么?在现在这种状况下? 103.最后的疯狂 仲连声停了筷子,盯着南越看了半晌,但是南越没有丝毫察觉。仲连声知道,能让南越失神至此的,只有关于玉华的事。“唉!”仲连声叹了口气,把南越拉回现实,南越心领神会地冲他笑笑,低头吃了几口饭。这么多年来,兄弟俩之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说。 “声哥,你还记得赵自恒么?”南越也放下了筷子。仲连声看着他:“怎么,他又出现了?”南越点点头:“我还没有正面跟他打交道,是听仲石说的。前段时间利基要停止跟我们合作的事,就跟他有关。”仲连声皱了眉头,他早就觉得奇怪,跟利基合作这么多年,会是什么事让老爷子说停就停。原来是赵自恒在背后搞的鬼。 南越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他这次是报仇来的。”仲连声又叹了口气:“本就不是个明白人,再加上自以为是和莽撞,他算是认定了是我们害死的玉华。我看来是低估了他,原以为他只是个薄情的浪荡子,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找来了。”南越听了默不作声,不论他多么不想承认,赵自恒这个人终究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不会让玉华那么死心塌地地认定了他。“那我们怎么办?”南越问。 仲连声点了根烟,踱到窗前。“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吧!看看情况再说。” 已经两天了,那个孩子进去已经两天了,一次也没有出来过。南越让司机看着,自己到后座躺下了。前天晚上,派去调查的人说跟踪到了赵自恒的儿子,并汇报了赵延的具体情况。看到那张带着玉华影子的脸,听到赵延的年龄,南越指间的烟无声地滑落。赵自恒竟然骗了他们!当年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痛斥他们害死了玉华和孩子,可是,眼前这个孩子,不是玉华的亲生儿子,那还会是谁的? 躺在后座上,南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玉华的笑脸,交叠着出现了照片上赵延的样子。他向南越讨妈妈,认定是南越害死了玉华。南越看着愤怒在这张酷似玉华的脸上集结,爆发,万箭齐发冲面而来。他心下一惊,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一场梦,只是梦醒之后,口里心里苦成一片。 而此刻的赵延,玉华和赵自恒的儿子,正在楼上酒店的房间里,享受最后的疯狂。两天之内解决了与五个女人的分手问题,浴室里这个是最后一个,赵延想着要特别些,且不论老头子计划如何,一旦失败,也许这样恣意放纵的日子就不再有了。这最后的疯狂,留些纪念也是好的。他掐灭手里的烟,一把扯掉浴袍,进了浴室。里面传出的娇呼声淹没在水声和关门声中。而赵延的心底,还是留有一丝期盼,想着也许老头子不会把一切都赌上。 浴室里水声、叫声乱成一片,赵延恣意放纵着,如果结果是最坏的,那么这就是他跌到地狱前最后一次享受身为“少爷”的特权。最后的疯狂! 104.谁的玉华 仲连声被自己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椅子上坐着睡着了。梦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玉年的哭声声声刺耳,让他招架不住。他搓了搓脸,靠在椅背上。 随着年龄增长,对于当年的事,他的看法有所变化,但说不上后悔,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时没有干预玉华和赵自恒,结果会是怎样的?也许他会和赵自恒相处得好了些,也许没有了他的阻止,玉华会自己发现跟赵自恒不合适,也许玉华已经和南越在一起了,也许……仲连声叹了口气,叹过之后不禁自嘲,怎么近来这么爱叹气了,难道真的老了么?他看着桌子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玉年还很年轻,仲石也就三四岁。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光。看着儿时的仲石,他又叹了叹,然后无声地笑了。这个儿子啊,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离开中国之后,仲石的脾气性格就完全变了,鲜少有笑容会出现在那张与他妈妈玉年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到后来,因为工作压力大,仲连声不停地寻找着可以慰藉自己的人。只是,每回欢愉过后,仲连声看着身边的女人,再找不到她们与玉年的相似之处,于是对自己万般厌恶。可是,如同上瘾一般,他戒不掉对这种替代方式的依赖,只为在极至的欢愉顶峰,得以再见玉年的笑脸。而就是因为这样,他与儿子也越走越远。能体谅他的,就只剩下南越。想到南越,他心生感慨。 当年,他和南越同时认识的玉年和玉华两姐妹,当时他只忙于追求玉年,没有发现南越对玉华的心思。南越与他不同,又是个极腼腆的人,只肯把喜欢化在心里,让玉华去猜。那时的玉华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哪里懂他深沉的心思。等仲连声与玉年好事已成,玉年都有了身孕的时候,仲连声才发现好兄弟早已钟情与自己的小姨子。本想尽力撮合,只是,一切已经晚了。 玉华带着赵自恒出现在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面前时,仲连声看到南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对于赵自恒,不仅仲连声,就连玉年也是不满意的。在他们看来,只一副吊儿郎当的混世样儿,全然没有男人该有的稳重与担当。只凭着一张抹了蜜的嘴,把玉华哄得团团转,一门心思只想和他长相厮守。 仲连声和玉年商量,想着法子让玉华离开赵自恒。仲连声到赵自恒的工作单位做了些动作,让他丢了饭碗,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明白玉华身边有明白人护着她,绝对不允许他赵自恒乱来。谁成想,他却挑唆了玉华回来跟他们闹,气极之处,玉年一不小心给了玉华一巴掌。玉华负起离开,再没有回来。 仲连声和玉年一直没有停止找他们,而南越,在一阵萎糜过后振作起来,和他们一起找人。再见到玉华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们赶到的时候,玉华已经香销玉陨。只赵自恒恨恨地看着他们,说如果不是他们一直纠缠,何至于让他和玉华东躲西藏。玉华身体本就不好,这么长时间四处奔波,有孕在身的她营养根本供不上。孩子早产又是难产,两个人都没有保住。 仲连声的记忆里,那天的病房外下着雨,病房里只剩玉年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南越无声地绝望。 105.分工合作 可乐看到年舜揽着黎想肩膀走来的时候,万分诧异地看着他们边上笑呵呵地仲石。他们俩怎么在一起了?还有,仲石,脑袋被门挤了么?没看到年舜脸上的得意样儿么,怎么还这么乐呵? 年舜脸上的得意,其实是因为看到可乐脸上一会儿诧异,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气急败坏的表情。以为这小丫头吃醋呢,结果可乐一开口,他的心就凉了一大截。可乐一把扯过黎想,瞥了眼年舜说:“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啊?”满脸都是不信任。仲石听完可乐的话,看看年舜一脸的失望与尴尬,笑得更欢了。黎想也笑,从可乐怀里抽出胳膊,反身抱住了年舜。可乐的下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说完求助地看着仲石:“你脑子坏了么?怎么能允许……” 仲石拍拍年舜的肩膀:“好了,别闹了!你就不怕把真正的媳妇吓跑了啊?”年舜听完笑了,松开了黎想。可乐瞪着眼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傻乎乎的。黎想突发奇想,拉起年舜的手,拽到可乐面前:“可乐,给你隆重介绍,这是我哥,年舜。”可乐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什么时候结拜的?”黎想一瞪眼:“什么结拜?亲的!” 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才让可乐明白“亲的”是什么意思。可乐听完拍了半天脑袋,直喊着让她再想想。等她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已经是傍晚了。四个人出去吃饭,一路上,可乐偷偷地看看年舜,再看看黎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吃饭的时候,他们提起了秋的事。仲石这几天在与荟言的对话中,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告诉大家荟言和老爷子貌似知道秋不是荟峰哥的孩子,荟言对秋的妈妈很是不屑,但是却并没有妨碍她疼爱秋。按人之常情的话,这样有些说不通。以仲石对老爷子的了解,他不太可能明知秋不是他的孙子,还如此疼他。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据林姐所说,当年林姐离开是因为不想家人受到西蒙的威胁,而老爷子和荟言他们排斥她,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苦衷,一心只以为她与人私奔。 现在看来,让秋跟林姐团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出他们的心结所在。 “而且,据我们分析,林姐当年离开的原因也有些牵强。仅仅是因为西蒙的威胁就抛家弃子?”仲石分析说。黎想点点头。可乐皱着眉头想了想,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还有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我怎么都觉得太轻易了些!你们觉得呢?”这也是仲石和黎想的疑惑之一。 年舜在边上听得没了耐心,只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交给我了!不就是查出真相么?包在我身上!咱们分工合作,各自干各自擅长的,这样提高效率,节省时间,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106.难得的安逸 还没等仲石和黎想开口,可乐抢先白了他一眼:“就你……”在年舜为自己辩解之前,黎想开了口:“可乐!我哥可是警校出身,你不要小看他!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帮你找到我们的了么?” “那是他运气好。”可乐不服气。黎想更是不服气:“才不是运气!我哥是真有实力!” 看着她们俩为自己吵成这样,年舜心下是乐成一片啊!仲石出来打圆场:“反正最近公司开始上轨道了,年舜你就去证明一下自己的侦探天分吧!” 年舜想了想:“那你一个人可以么?虽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日常事务处理起来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他说完转转眼珠,盯着黎想看了半天:“妹啊!你就辞了你那份无聊的工作,来帮仲石吧!这样你哥可以展现一下实力,别让某些人看扁了。”说完斜睨了可乐一眼,可乐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这下最高兴的是仲石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保持着适当的矜持。看到黎想点头之后,仲石还是没抻住,笑了出来,赶忙端起茶杯掩饰。 可乐看看他们:“那我呢?我干什么啊?”黎想听后,和仲石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看到年舜冲她挤眉弄眼。她撇嘴笑笑:“你就跟我哥去调查秋的事吧!一来秋是你外甥,按情按理你不能不管。二来你不是不服我哥的能力么,正好可以就近验证一下。再来,你现在还没重新找工作,在家也是无聊,跟着我哥调查可以四处走走。这次调查的话,肯定会去美国吧!怎么样?这么多好处,考虑一下。” 可乐明显地动心了,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能这么爽快答应。仲石知道,以黎想的说话水平,能让她动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让她连台阶一块垒好,着实难为她,她也想不到那儿去。于是仲石抬眼给年舜使眼色,让他再加把火。年舜扯着嘴角笑笑,冲黎想说:“别劝了!人家脸皮薄,万一到时候我查出了真相,她面子上过不去,在那里多尴尬啊!是把头埋沙子,还是钻地缝啊?” 可乐真真是个火药,一点就燃,当下就拍了桌子:“谁怕谁啊?去就去!只要你查不出来的时候别哭就行!” 仲石远远看着黎想趴在桌子上休息,起身过去给她披了件外套。黎想睡得很浅,仲石到身边的时候就醒了。本想走近之后吓他一吓,还没等她睁眼,就觉得背后一阵暖。心下一慌,只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连气也喘得慢了些。 仲石在她身边蹲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黎想听得关门声,半晌之后才敢睁开眼睛。见自己身上披着仲石的外套,如喉头打结般心下有些慌乱,只得自己把衣服裹了裹,脸埋进了胳膊间。一股莫名地热气从身体升腾起来,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几个星期和仲石一起呆在公司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黎想忽然发觉自己还颇有些当秘书的天分,跟年舜的秘书学着,一星期下来工作就顺手了,也着实帮了仲石不少忙。她在考虑自己以后要不要找份文秘工作。 可乐和年舜当真去了美国,走了也有一个星期了,只是到了之后来了通电话,再没音信。黎想有些异想天开地希望,她这个大龄哥哥能在异国他乡把可乐的心拐过来。 年舜走之前和荟言见了个面,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说好等他办完事回来就带她去见老太太。只是不敢明说是去美国,以免多生事端。好在荟言也不着急,从小在美国长大,对国内的一切都很新鲜。再加上不堪相思的Peter从美国跑了来,两个人自是提前感受了把蜜月游。 Peter刚来的时候,他们四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黎想把Peter对荟言的上心看在了眼里,她第一次觉得荟言在公主的高贵外表下,也有一颗精灵般的心。满心欢喜,自是替他们高兴,心里更是松了口气。这口气从何而来,想必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或者早在荟言一出现并对仲石表情达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她固执地不敢承认。其实她知道,在外人看来她和仲石之间是有什么的,迈不过那道坎儿的,是她自己心里对一种确定关系的惧怕。好在仲石并没有给她过多压力,她有些庆幸眼前还有这些安逸的日子。就一直这样下去吧,如果可以的话。 107.花儿向阳开 年舜临去美国之前单独见了仲石一面,跟他在屋里待了个把小时才走。仲石把年舜的话放在了心上,觉得让黎想和老太太提前接触一下是个好主意。仲石把老太太接到敬老院,一是给老太太做个身体检查,二是让老太太多认识些人,像她这个年纪,家里只有司机和保姆陪着,着实孤单了些。再就是,想创造机会让老太太喜欢上黎想。为避免黎想表现不自然,仲石只私下告诉她这是敬老院新来的阿婆。黎想自然是把她当普通阿婆对待,嘘寒问暖甚是体贴。老太太儿子媳妇都不在身边,唯一陪着的是年舜这个粗线条的孙子。从来没有女儿啊,孙女之类的人在身边照料。这会儿看着黎想,心里不停地感慨着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仲石看着他们的互动,大大松了口气,幸好黎想老人缘不错。不过刚卸下的压力在听到老太太的一句话后瞬间又提了起来。老太太一时激动,拉着黎想的手开始问:“姑娘,有男朋友没啊?”黎想摇摇头,老太太一看很是高兴,继续说道:“你知道么?我有个孙子,人长得很帅,不过就是年纪稍大了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黎想正不好意思的时候,仲石赶紧冲了过来,拉起老太太就往诊断室走去:“nainai,该检查了,检查完你们再聊哈!”仲石心里直呼好险,这老太太也真是的,跟年舜一样不靠谱,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要给人介绍对象的?再说了,这要真介绍了还了得啊,这可是真的??啊!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不用仲石叫了,老太太每天一吃完早饭就让司机把自己送来了,晚上到敬老院要熄灯了才肯回去。仲石特别安排黎想在那里多呆了几天,增进她们的感情。后来,黎想不得不去公司帮忙。起初的几天,老太太很不适应,不过黎想特地交代了林阿婆她们,有林阿婆那股热情劲儿,老太太直接发展到想要在敬老院住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估计是在老太太撺掇下,也有可能真是林阿婆体贴人,她告诉仲石说老太太天天两头跑太累了,希望他能去向院长申请个房间。老太太的情况不符合敬老院的入住规定,所以她们撺掇着仲石去跟院长求情。无奈院里最近新来了一批老人,房间有些紧张,这会儿去申请的话会让双方都为难。仲石权衡了一下,最后决定让老太太住他的房间。反正这段时间都要在公司里,自己可以在办公室凑合一下。他只跟老太太说自己在外面还有房子,而且离公司近,更方便,老太太也就欣然搬了进来。只是这样一来,每天的睡前检查就需要仲石特地回来跑一趟了。 那天早上,黎想到办公室的时候很早,她满心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结果一开门发现仲石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找到他的身上。他的脸扭向一边,正冲着阳光,黎想想到向日葵,不禁轻笑出声。她没叫醒他,悄悄下楼去给他买早餐。 在沙发上醒来的仲石觉得腰酸背疼,不过被黎想的意外早餐给冲淡了,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昨天牺牲自己成全了老太太,今天就有福利上门了。仲石边吃早餐边把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给黎想解释了一遍。黎想听后貌似很受感动:“仲石,你太伟大了!真的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啊!这个新阿婆一来就霸占了林阿婆她们心仪已久的房间,看来艳福不浅啊!你们是不是以前认识啊?”仲石听后忙摇了摇头,赶紧解释道:“我主要是觉得自己最近也不常在院里呆着,房间也一直空着,还不如拿出来救急。” “那你自己呢?天天睡沙发啊?这么冷的天,过不了多久你就得治疗自己了,可算是发挥医生的本事了!”黎想半带担心地挖苦道。 仲石撇撇嘴:“将就着住吧!等年舜回来就好了。”黎想有些纳闷:“为什么等他回来就好了?你要去住他家啊?”其实仲石本来的意思是,等年舜回来老太太就该回家了,他就可以回院里住了。本来是说漏了嘴,差点让黎想知道老太太的身份了,幸好黎想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是啊!反正他家很大,不在乎借我一间房。” 黎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不知道我哥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仲石边吃边答了句:“应该快了吧,都快一个月了,估计快回来了吧。”然后他想到年舜会不会假公济私,利用机会在那边追可乐。边想边笑,差点呛到。他咳了一会儿,笑着对黎想说:“去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他实力不行查不到,就是早查到了,只是不想回来。你这个哥哥啊!八成是在忙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呢!”黎想一时没听懂,想明白的时候,她兴奋地张着嘴直乐:“你是说……我哥和可乐……他们……他们……”仲石收起碗筷:“你看着吧!如果再过一个星期还不回来,那等到回来的时候,可乐八成已经是你嫂子了。”他在心里又补了句:“以年舜的办事效率,八成会两个人去,三个人回。”他怕黎想太敏感,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自己想一回偷偷乐一回。结婚生子,这才是王道啊!花儿向阳开,自己也得加把劲了! 108.一怒为玉华 南越看着手里这张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照片,那是他们四个人出去游玩时的合照。玉年和玉华姐妹俩手拉手站在中间,仲连声挨着玉年,满脸掩不住的笑容,南越站在玉华边上,照片上的他,微抬着脖子,身体笔直,几乎成立正姿势,明显能看出他的紧张。 南越摸了摸玉华的脸,那里早已经在他经年累月的摩娑下发白,在这张微黄的照片上格外醒目。 这么多年了,他心底始终放不下,恨自己当年懦弱羞于表白,恨自己毫无意义的矜持,恨自己当年迟到的那五分钟。 那段时间,仲连声已经和玉年谈婚论嫁,而由于双方父母都不在了,婚礼决定一切从简。南越和玉华自告奋勇承担了婚礼用品的采办,那段时间是南越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他和玉华天天在各大商场,挑选婚礼需要的各种物品。每次玉华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询问南越的意见,南越总是有种错觉,他们这是在为自己准备婚礼。 那是南越的记忆中,他们两个人唯一的一段独处。眼看着婚礼将近,南越有些不舍这样的快乐,而他想不到的是,这样的快乐于他所剩无几。那天他们约在一个花鸟市场买鱼缸,这是购物单上的最后一项了,南越前段时间特地去定做了一条链子,想在这一天给玉华。他不善言辞,所以希望他的心意可以通过这条链子传达给玉华。 那天,他因为去取链子,迟到了五分钟,等到他到的时候,所有的幸福都跟着这五分钟消逝了。玉华在等南越的时候,被几个小混混骚扰,那几个混蛋对她动手动脚,堵住她的路。夜色很暗,路上没有几个行人愿意出手相助,玉华绝望之际,路过的赵自恒挺身而出,救了她。这也是南越到来时看到的一幕。 那条链子始终没有送出去,最终挂在了玉华的墓碑上。 赵自恒的一出英雄救美,粉碎了南越的默默付出。在南越心里,男人的怒气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豪迈与柔情最完美的结合,只是这次的主人公却不是自己,而直接导致自己成为整个故事的男二号。 那男女主人公的儿子,男二号该怎么面对呢?南越跟了赵延很多天了,看着他在B市和A市之间穿梭,好像在找什么。隔着很远,南越依然感觉到赵延越来越深的怒气。 109.弃儿 赵延是越来越愤怒了,因为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赵自恒的身影。他的几个贴身人,还有司机老李也跟着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MD!让老子去处理事情,原来是想甩了老子!”赵延一拳捶在桌子上。他咬咬牙,发了狠:“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走,好啊!我就把你的家底都败了!我可是你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有多狠,我只会比你更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越还是在赵延身后默默跟着,看着他不断出入各种高级会所,带各式各样的女人去奢侈品店,之后满载而归地回他的住处。 南越斟酌着是不是要出现在他面前,去了解他,去发现他身上到底有几分玉华的影子。南越时不时沉思着,看着这段时间赵延的表现,他心底里多少有些失望。即便是与玉华有几分相似,可是他做的这些事情,却远没有继承到玉华的温婉秀丽。赵自恒到底都交了他些什么? 赵延觉得自己像个弃儿。他竭尽所能、大张旗鼓地挥霍着公司的所有,享以前不舍得享受的乐趣,玩以前因为价位高而没有去碰的女人。也许看到他这么败家,赵自恒会因为心疼自己打拼的家业而回来。可是,没过多久赵延彻底就失望了,不仅赵自恒没有出现,就连个传话的都没有。 “赵爷,我们今晚上去哪儿玩啊?您之前答应给我买的包还记得么?今天晚上有新品发布会,您带我去吧?”怀里凑上来的娇滴滴的人,打着转地往赵延身上贴。赵延忽然觉得恶心,一挥手把她推到地上。 南越接到仲连声电话的时候,正在赵延新租的公寓外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听到仲连声出事的消息,南越的心里嗡的一声,脑子里却瞬时清明了起来。他飞速赶回敬老院对面的公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南越有些动容。跟随了仲连声这二十多年,南越一直把仲连声当做自己的榜样。作为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生意人,仲连声一直把自己的情绪管理的很好。做什么决定之前,直到最后一秒,他都是不动声色地。这么多年来,南越从来没有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整个屋里烟雾缭绕,仲连声嘴里还叼着半根烟,在一明一暗的火光中,南越看到他有些憔悴的脸,听到他重重的叹息。 “出什么事了?”南越走上前问。 仲连声抬头看了看他,复又低下了头,把半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半晌,他才说道:“他是真的来报仇了。” 南越知道仲连声指的是谁:“他做了什么?” 仲连声抬头看着南越,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大力拉开窗户,一股风灌进来,把屋里的烟雾吹得四散奔逃。 南越隐约觉察到他的异样,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对面的敬老院。仲连声叹口气,说道:“他买下了玉年的墓地。”南越一惊:“他想做什么?” 110.报复 南越依然记得当年和仲连声一起去那块土地的持有者那里交易的情景,那个固执的老人说什么也不肯把土地的所有权转让。玉年去世之前唯一的愿望是回祖国,葬在妹妹身边。也许离得近一些,在另一个世界就能见到玉华,她想弥补对玉华的亏欠。 仲连声在玉华的墓地附近选了一处墓地,虽然很小,但是风景很美。他当时想的是,等到他有足够的钱,就回国内发展,买下这块墓地,然后就近建座小房子,整日与玉年为伴。可是,等他有了资本,却也未能如愿。那位固执的老人说什么也不肯卖给他们,没有理由,不谈价钱,没得商量。仲连声碰了无数次钉子,又因为美国的事业出了些问题,只得暂时放弃,回了美国。 这么些年,南越陪着仲连声在美国打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南越能感觉到仲连声把对玉年的思念,全部转到了仲石身上。当年仲石坚持去学医,仲连声虽然口头上不赞成,但是也由着他去了,并且派了人暗中打点着一切,仲石在医学院的日子也算顺风顺水,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可如今,赵自恒来了这么一出,太绝了。他是正好抓到了仲连声的软肋。 “他开什么条件了么?”南越问。 “他要咱们的公司。”仲连声把烟捻灭,淡淡叹了口气。 “……”南越走到桌前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仲连声没有回答,而是陈述了一下眼前的事实:“如果我不交出公司,他会把那片土地挪作他用。如果交出去,我不敢保证他会善待公司,善待公司的员工。” “果真是两难!看来他确实很恨我们。”南越苦笑,他看着仲连声摁灭的烟头说,“你有答案了吧。告诉我吧,我会支持你的。” 仲连声浅浅一笑:“你果然是你。”他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了一句:“如果我不交出公司,仲石会不会恨我?” 南越知道了他的答案,也能理解,而仲连声的疑问,也同样是他的疑问。仲石,如果认为仲连声把事业看得比他妈妈要重,他能不恨么?这么多年,因为仲连声私生活上的让人费解,他们父子已经弄得那么僵。再加上这一次,仲石又会怎么样的爆发呢? 南越看着仲连声,像很多次一样:“你决定了就去做吧。离开的人要放在心底,活着的人更要装在心里。公司的这般弟兄是跟着咱们一起走过风雨的。我支持你……玉年也会支持你。至于仲石,你们之间的结已经不在乎多这一件事了。” 仲连声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已经到这一步了,也没法更糟了。其实,我学东西很快的,可就是没有人教我怎么当一个父亲啊……”说完神色有几分黯然。 南越看着他,心里又起一阵悲戚。如果仲连声只是没有成为一个好父亲,那么他南越呢?他是连一个男朋友、一个丈夫都没有经历过。思及此,他想到了赵延。心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111.惊喜 年舜一脚踹门,突然闯进来的时候,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看清屋里的人之后,他自己又被吓了一跳。“nainai?您老人家怎么来这儿了?怪不得回家找不见你!我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老太太站起来啐了他一口:“呸!小兔崽子,你才离家出走呢!一声不吭扔下我自己跑了,还有脸回来!”年舜一时语塞,摸着后脑勺讪笑。 不等老太太再发作,他赶紧转移话题:“nainai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不是仲石的房间么?仲石呢?”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在一旁的林阿婆笑着打圆场:“仲医生和黎想去买饼干了。” 年舜嘀咕着:“怪不得都不在公司!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俩人在这鬼混呢!” 老太太见他自言自语不知所云,又骂了句:“你都比不上人家黎想和仲石。我才认识想想几天啊,人家就待我比亲nainai还亲!你呢?” 年舜一听喜上眉梢:“您认识黎想了啊?觉得她怎么样啊?喜不喜欢?”老太太见他这么激动,又横了他一眼:“这么激动干嘛?你想干嘛?你可别打黎想的主意。我看了,她和仲石才是一对,你可别瞎掺和!” 年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仲石这小子使了什么招数,让脾气刁钻的老太太这么快就接受了黎想。看来黎想也很能干啊!这么快就讨得了老太太欢心。 他在那里偷着乐的时候,电话响了。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被老太太抓了个措手不及。 “整天就你忙!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电话响个不停,我让你接,我……‘亲爱的’?!这是谁啊?亲爱的是谁?”老太太举着手机质问。表面上怒气冲冲,心里却暗自惊喜了一把。 “哎呀!nainai!您就不能给孙子留点隐私啊!”年舜一时羞一时恼地抓过手机,手机已经不响了。他佯做恼怒,趁机出了门:“真是的,都怪你!”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直乐。林阿婆也乐呵呵地说:“有孙媳妇了啊?乐呵吧?”老太太兀自乐了一回,然后跟林阿婆说道:“当然乐啦!你也不用羡慕我!我看李威和春雨就处得很不错啊!春雨那孩子也很孝顺你,你就答应了吧!我来得时间不长,也能看出来,全院的人都看好那俩孩子,就你一个人绷着。”林阿婆叹了口气:“唉!人家春雨可是医学院毕业的,我们家威子高中都没毕业,没学历没文化的,你说,我们怎么配得上啊?” “林大姐姐,这个你就不懂了,现在年轻人讲的是感觉,早就不看什么门当户对了。再说了,这上学多了也不一定就有能力,没上学的也有很多有大发展的。我看威子就有出息。” 林阿婆只是笑,没再说什么。老太太也转了话题,这种事别人劝再多,也不如自己想明白。 年舜没再回来,老太太一下午心里嘀咕着,这个“亲爱的”到底是谁?想一回乐一回,直念叨得年舜和可乐连连打喷嚏。 112.一个母亲的急切 仲石告诉年舜,黎想并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只当她是敬老院新来的老人。年舜听后很赞同仲石的做法:“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果告诉了她,我那个妹子怕是连面都不敢见的。” “是啊!现在这样就很好,至于相认的事,以后找机会再说吧!”仲石说。年舜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后道:“其实,不告诉也可以的,人在一起和和乐乐的才最重要。”仲石深表赞同。 而另一边,黎想刚见到可乐,还没等把可乐让进屋,就看到了她身后的林姐。这段时间,把调查的事交给了年舜和可乐,她和仲石又忙于公司的事,而荟言和Peter到处游玩,把秋也带上了,所以没有秋的催促,她几乎要把林姐忘了。这一见面,让黎想有些尴尬。而接下来林姐的话更让黎想有些无地自容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西蒙看得很紧,我没有机会给你们打电话,更没机会出来,我不是不上心,是真的没办法了。”林姐无奈又急切地向黎想解释,生怕黎想他们看不到她对秋的心而不再帮她了。 黎想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求助地看着可乐,可乐会了意,扶着林姐坐下,安慰道:“姐,我们知道,明白,了解你的处境和难处,今天你出来这趟也不容易,咱们说正事要紧。”黎想赶紧附和着点头。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了么?”林姐问。黎想这才刚见可乐,还不知道她和年舜有什么发现,哪还探讨什么办法啊!但是她看着林姐,又不忍心告诉她毫无进展。她只得又向可乐求救,没想到可乐一开口,就把她和林姐都震住了。 “姐!我们商量过了,现在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你得和西蒙离婚。”可乐好似胸中早有计划,底气十足地说道。 “离婚?”林姐听后很是吃惊。可乐一看她的表情,有些急了:“怎么?难道你还想和他一起生活啊?将来跟秋团聚之后呢?也要让秋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么?” 林姐见可乐有些误会她了,急忙道:“我没有不想离开他。自从被迫离开荟峰哥和秋以后,我从来没有一天不想离开西蒙。可是我不敢,他喝醉之后威胁我、打我,说我如果离开,他就去找媒体,去败坏荟峰哥。我不敢走……”林姐说道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可乐一拍大腿气愤地喊道:“他竟然敢打你!这个畜生!我饶不了他!”就势站起来往外跑。黎想和林姐奋力拉住她:“你想去干嘛啊?让他知道林姐偷跑出来了,让他知道我们在帮林姐逃跑,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儿子?”黎想的话压住了可乐的怒气,她喘着粗气:“我都被气糊涂了。是,是,咱们得从长计议。” 之后的时间里,她们探讨着怎么去提离婚的事,才能让西蒙甘心离婚又能断了威胁利基的念头。讨论未果,最后林姐估摸着西蒙快回来了,只得赶紧离开。 可乐和黎想只得嘱咐她小心保护好自己,等着她们想办法救她。 林姐匆忙离开,可乐深深叹了口气:“她的命真苦!”黎想也叹道:“谁说不是呢!对了,你们这次去美国,有什么发现没有?”可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咱们先去找你哥和仲石,当年的事确实另有隐情。” 113.几家欢喜几家忧 赵延玩累了,也玩够了,但赵自恒仍旧没有出现。赵延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要做好赵自恒不再出现的准备。如果是那样,那他可不能把这个家底败了,这可就是他以后的唯一保障了。 就在赵延重整旗鼓,开始认真考虑经营公司的时候,赵自恒已经正式办理了住院手续。 他躺在病床上,满眼的白让他连日来浮躁的心安定了不少。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想了很多。想他这一辈子,想玉华,想得最多的,是他和玉华唯一的儿子,赵延。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父亲,自从玉华死后,他一直怀着报仇的心,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报仇。虽然赵延一直到大学才知道真相,但是从小到大赵自恒对他很是严厉,并且在无形中培养着他的狠劲。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和赵自恒一起报杀妻之恨。赵延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栽培,各种事情的处理都够绝、够狠。这是赵自恒曾经引以为傲的。 这次不告而别离开赵延是预谋,不是要抛弃他,而是自己要只身犯险,这样做是为了保全他。至于这次对仲连声的威胁,也不再只是报复,他是在为赵延找后路。如果注定不能一直看着他生活,那就只能尽自己所能为他把路铺好。 黎想和可乐到年舜家的时候,年舜正在跟仲石玩游戏。看着仲石盘腿坐在电视机前,黎想有些吃惊。仲石这个家伙总是给她惊喜,让她在自以为很了解他的时候,又不停地发现他新的一面。他们俩正在紧张地PK,没有功夫招呼黎想和可乐。黎想找了个地儿坐下,歪在那里看着这个和谐的场景。可是,年舜和仲石太不识趣,半天没有罢手的意思,黎想性子慢,可乐却忍不住了。 “喂喂喂!我们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你们看见没有?”她边喊着边去挡他俩的视线。仲石和年舜歪着身子,到处找可视点。最后可乐受不了了,直接拔了电源。仲石一脸遗憾,年舜玩到兴头上,刚想发作,一看可乐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立马作罢。 “妹子,你来了啊!”年舜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就要抱黎想,“好久不见,来,让哥抱一下。”黎想笑眯眯地由他抱了抱。“哥,你这一趟海外之旅,收获不小吧?先别说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单是你这气色就好了很多啊!”年舜点点她的额头:“小妮子!敢调侃你哥了哈!”大家乐呵了一会儿,各自找地儿坐了。坐下之后,四个人才发现已经自然坐成了二对二的模式,仲石和黎想坐在高处,一副审问犯人的模样。为这,四个人又乐了半天。 好不容易坐定了,正经下来,年舜和可乐开始讲述他们此次的收获。 “消息确定么?”仲石皱着眉头问。年舜点点头:“这不是小事,我们俩查证了好几遍才最终确认的。”黎想听着他们的话,想理个头绪,试了半天徒劳无果,只得放弃了,静静听着仲石和年舜分析始末。 “据我估计,当年林姐和李荟峰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没有生育能力了。最初两个人固然是一见钟情,但是肯定也有各取所需的成分。而且,李荟峰他爸八成也知道,不然他不会允许一个跟别人私奔出来还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当利基的少nainai。”年舜说出自己的想法。仲石点点头:“不过,既然是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老爷子和荟言都待秋那么好呢?” “他儿子那病是治不好了,反正已经不可能有自己的了,谁的不都一样么?而且自小养起来的,想必那个孩子也很惹人爱吧!再者,李荟峰当年车祸去世,临终前肯定会把那个孩子全权交给家里。自己儿子临终的拜托,谁会忍心违背?而且,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那个孩子也是他们家唯一的希望了。至于,李荟言,八成也是知情的吧!”年舜说完,叹了口气,做势点烟,被一旁的可乐劈手夺了过去:“你不想要孩子了啊?” 黎想还没有消化完荟峰哥不能生育这件事,又被可乐的这句话吓了一跳。接下来,让她和仲石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年舜一把揽过可乐,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你放心吧!你老公我强大着呢!一定给你个活力四射的宝宝。” 黎想心想,下一秒可乐该给他一巴掌了,可是可乐只是嗔了他一眼,就转过脸来看着黎想和仲石,大拇指一指年舜,特自然特帅气地说:“忘了介绍了,这是我老公。”年舜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仲石和黎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晕倒”。 114.争吵 自从知道年舜和可乐闪恋的消息后,黎想好几天都过得晕晕乎乎的,这个确实不在她的理解范围啊!她追着可乐和年舜打探细节,可是两个人像是提前密谋好了的,只字不提。对仲石也是守口如瓶,只让他们赶紧接受这个事实就行了,过程不重要。 于是,黎想就展开丰富的联想。诸如英雄救美啊、年舜霸王硬上弓啊之类的桥段都出来了。她跟仲石说的时候,仲石听了哭笑不得。“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他俩都已经在一起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么?你不是一直盼着的么?怎么现在反倒坐不住了?” “我就是觉得太快了!不合逻辑啊!”黎想说。 仲石一笑:“那是不合你的逻辑。其实我都想过,也许会是两个人去三个人回来呢。” “啊……???”黎想愣在那里。等想明白话里的意思后,更是大叫起来:“怎么可能?我哥不是那种人!” “小姐,这方圆二十里之内,也就你的社交准则还停留在上世纪。你大哥都31了。在医学的角度,这个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至于你,也别再纠结了,只接受这个事实就行了。多大一件喜事,被你弄得好像冒了天下的大不韪。你也别再去问你哥和可乐了。有那个时间还是想想怎么帮林姐吧。荟言她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黎想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荟言姐和Peter不是去杭州了么?他们要回来了么?” “还没有,不过年舜回来了,就该让他带着荟言去见见他nainai了。这才是荟言来的目的。至于秋和林姐,我们只能暗中进行。” 黎想点点头:“我们帮他们见面之后呢?秋还是要回美国的,我们不能把老爷子的希望夺走。我们可以努力让荟言姐和老爷子接受林姐啊!我哥说西蒙知道荟峰哥的秘密,那当年林姐不得已跟西蒙走,是为了保护荟峰哥,保护利基。荟峰哥因为找她出车祸,那只是个意外。所以,老爷子他们如果知道林姐的苦衷,应该会原谅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让老爷子和荟言接受林姐,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如果没有认识林姐,荟峰哥最起码还活着。”仲石叹着气说。 “怎么能这么计算呢?”黎想冲仲石大喊。 “但是老爷子就是会这么想。你是旁观者,没有那么深的体会和痛楚。我试探过荟言,从她的话里能听出,对她和老爷子而言,这些事情都是林姐带给他们的。让他们再次接受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仲石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黎想总是太理想化,把事情想得理所当然,还不听人劝,这总是让他有些窝火。 “我不跟你理论!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说服他们。林姐又没有做错什么,你说的好像这一切都是林姐造成的。”黎想冲仲石发了火。 仲石的怒气也上来了:“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我没有说是林姐的错,我只是说对老爷子来说,这确实是荟峰认识林姐之后才发生的事。换做是你,你能轻易就接受么?况且这么些年,林姐对秋不闻不问,现在忽然让他们接受她回去,肯定不会立马同意的。” “林姐没有对秋不闻不问,她是被西蒙困住了!”黎想气得大叫。 仲石无可奈何了:“我是说在老爷子他们看来是这样的。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去把林姐的苦衷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同意了。”黎想仍旧固执地大喊。 “你去怎么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林姐离开是因为西蒙也知道了荟峰哥不能生育的事?告诉他们我们暗地里调查过,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对老爷子他们那一辈人来说,无法传宗接代是多大的耻辱。本来这就是他们极力隐藏的大秘密,你现在跑去告诉他们你都知道了?你这样只会让老爷子恼羞成怒,会害得林姐连跟秋团聚的机会都没有了。”仲石忍着怒气跟黎想分析完,然后看着黎想。 黎想脑子里乱作一团,她把仲石的话听进去了,这会儿的感觉有点像恼羞成怒,她一甩门进了卧室,不再理睬仲石。仲石知道黎想把话听进去了,现在就等着她气顺了之后,再心平气和地从长计议。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他和黎想很久没有这么大吵了,吵完之后,怎么说呢,还真挺痛快!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兀自笑了一阵,仰倒在地板上闭了眼。 115.蜗牛上树 黎想在屋里躺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心气就顺过来了。仲石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太天真了。 她偷偷开了条门缝,见仲石躺在地板上,很安静,猜测着他是不是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仲石身前低头看着他。平日里仲石总是笑意盈盈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派头。现在的仲石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眼里天天会有的笑意,却多了几分成熟。黎想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很是熟悉。是什么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看着熟睡中的仲石,着魔般一看就看了许久。思绪所及之处,她想起敬老院的那个吻。脸一热,不敢再看。 转开身子要起来的时候,胳膊被拽了一把,力道太重,她身子一歪,伏到仲石身上。再看仲石,正幸灾乐祸地盯着她。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看我这么久。”仲石笑嘻嘻地说。 黎想心里早羞得无地自容了,胳膊上使上劲要挣脱仲石的手。没想到仲石早就放轻了力道,她这一使劲倒是挣脱了,却又向后倒在了地上。这下更是羞愤难当,索性一蜷身子,一挡脸,赖在了地上。 仲石笑呵呵地看着她,黎想闷闷地哼了一声。仲石安静地看了她许久,黎想有些呆不住了,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被仲石逮了个正着。于是发起“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这样的争论。最后,仲石憋不住先笑了,他伸手往黎想头上一通乱按,引得黎想瞪了他半天。两个人就算是和解了。 “那你说怎么办呢?”黎想正经起来问仲石。 仲石一扁嘴:“我也不知道。” 黎想一瞪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说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成功,但是我知道你那么办一定不会成功。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而已。” “切!”黎想一脸不屑:“亏我还拼力劝自己别跟你计较了。说的那么头头是道,好像你早有计划了似的!你……” 仲石一皱眉头,伸手把黎想的嘴堵上了。黎想吓了一跳,大睁着眼睛看着仲石。仲石凑近了看着黎想的眼睛:“小姐,咱能安静会儿不?”黎想这么近地看着仲石,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然后脸就红了。仲石把手拿开,黎想一脸尴尬地僵在那儿,不再言语。仲石笑笑:“这就对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黎想一听又不服了:“你不让我管我哥和可乐的事,又不让我管林姐的事,那你让我干嘛啊?” “你啊?你责任重大。反正年舜已经回来了,公司的事我可以先放一下,全权交给年舜。你就负责看着他就行了,别让他又溜去查案了。你要是看不住就把可乐带过去。” “限制我哥的人身自由,又去当电灯泡,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你自己不干,让我去干。”黎想老大不乐意,撅着嘴抱怨着。 仲石看着她,一时有些情动,凑上去亲了她一下,黎想呆呆地愣在那里。仲石又凑上去来了一下,然后冲她绽放一个大笑容,抓起外套跑出了门:“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按时去公司啊!” 黎想仍旧呆呆愣在那里,木木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心里麻酥酥地凌乱了。 黎想去公司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遇见仲石。昨天一整晚,她抚着自己的嘴唇,想仲石是什么意思。如果今天遇见他,该怎么办?可是仲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到公司的时候,年舜已经早到了,而且没有劳烦黎想费心,他自己主动把可乐带了来。一上午都忙着给年舜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过得还算充实,只是不经意间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唇。这个小动作被可乐看在了眼里,黎想出去的时候,她偷偷跟年舜说:“你注意没有?想想今天有点反常。” 年舜停下手里的活儿,等着她的下文。可乐八卦地笑笑:“不知道仲石那小子做什么了。你没注意你妹子一得空就摸嘴唇么?摸了一上午,八成快破皮了。还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肯定是被什么人给突然袭击了!”可乐头头是道地分析完,笑着看着年舜。年舜吸了口气:“是么?我还真没注意。如果是就好了,仲石那小子也该行动了。慢吞吞地,跟蜗牛上树似的。哪像个大老爷们啊?” 可乐嗔他一眼:“谁说的?我就觉得仲石不错,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关键时刻又不失男子气概。” “是么?”年舜斜睨着她。可乐看他的样子,又笑了,笑得千娇百媚,花枝乱颤,她隔着桌子,伸手拍拍年舜的脸:“不过呢,还是你更有男人味儿点儿!” “只是点儿么?”年舜站起来,阴阴地逼近可乐。可乐一抬眉毛,一副“你不服啊”的表情。引得年舜手一撑桌面,隔着桌子跳了过来。 可乐一点也不怕他,仰着头一脸不服气。年舜一只手把可乐两手向后一扣,一只手点着她的鼻尖:“我只是更有男人味儿一点么?只是一点儿么?” 可乐一笑:“嗯!就是多了一点儿,一点点!”年舜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下。“现在呢?” 可乐仍是一笑:“哼!”于是年舜加重力道又来了一下,然后用询问地眼神看着她。可乐自是不服,年舜也没打算放过她。就在年舜低头又要继续的时候,可乐趁他不注意,把手挣脱了出来,揽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年舜又惊又喜,俩人就大白天地在办公室里亲到了一处。 黎想开门的时候,俩人正打得火热,根本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也压根没有看到黎想。这下倒好,只这一眼,黎想就腾地红透了脸,尴尬地轻轻带上门,跑出去好远。等心定神凝之后,她突地笑了,眼见为实,这会儿,她算是真的接受年舜和可乐已经在一起这个事实了。然后她没来由地就想到了仲石,心一慌,刚褪色的脸又升了温。 116.黎想的发现 仲石一声不吭走了,他给黎想打电话的时候,说自己已经在杭州西湖边了。黎想半天没反应过来,后来脑子里有概念之后,第一反应是他去找荟言了,心里怪怪的。仲石也确实是去找荟言了。只说是为了秋和林姐,可是黎想却看不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必然联系。 年舜很快就把工作接手了,效率之高让他的秘书都咋舌。黎想就在想,这个家伙是想让我赶紧走呢!他还以为我想当这个灯泡啊!都说女大不中留,男大了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是这么想,可还是顺了他的意。毕竟自己天天在这里,热恋中的他和可乐确实很不方便。 黎想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年舜故作姿态还几番挽留,黎想硬撑着没笑出来,只嗔他几眼,道:“别来这一套啊!小心我真不走了。我回去充个电,当个瓦数更大的灯泡。”年舜一看自己的心思败露,有点尴尬,只得求饶:“好妹子,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得了。回头有什么要求,当哥哥的万死不辞!”黎想打个大哆嗦:“我可不敢让可乐年纪轻轻就守寡,行了,我走了哈!你赶紧努力,我等着当姑姑呢!” 这最后一句话让年舜有些微地吃惊,他自然是想到了黎想鼓励他俩努力造人上去了。觉得自己妹子的思想开放了不少。 黎想的意思其实是让他赶紧把可乐娶回家,本来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挺圆满,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反复一体会,自然也体会出年舜理解的那个意思,顿觉尴尬万分。 在家呆了几天,觉得无聊透顶。黎想去超市搜罗了一大堆饼干,提着就去了敬老院。 年舜家老太太在敬老院呆得分外惬意,所以年舜都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她还是不想搬回去住。而且,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日子里,她就跟林阿婆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林阿婆在她的影响下,对李威和春雨的事,虽然不支持,但也没有以前那么坚决反对了。这俩老太太凑一起,算是双赢吧。 黎想提着饼干来的时候,林阿婆直接把她拉了过去。三个人猫在仲石屋里头,一下午边吃边唠,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快吃完饭那会儿,年舜给老太太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老太太玩得兴起呢,敷衍了他几句就要挂电话。结果从年舜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近,问他:“老公,晚上吃什么去?”老太太立马来了精神:“小兔崽子,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一会儿亲爱的,一会儿又老公的,你是不是给我找孙媳妇了?老实交代。别骗我说是在看电视。”年舜本来想再自由一段时间,不想可乐这么快就被老太太掌控,这下可好,只好老实交代自己已经找对象了。 老太太心里那个乐呀!表面上还是绷得很紧,肃着脸端着架子说:“嗯,我知道了,我这周末就回家,到时候你把她带回来见我。”听着年舜那边没有动静,她大吼一句:“听见没有?” 年舜哪敢怠慢,万一这老人家再来个急火攻心住院治疗,他可就真成了虐待老人了。 挂断电话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年舜苦着脸冲可乐说:“媳妇儿,咱家老太太要见你。”可乐一惊,差点从他腿上掉下来:“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先过一阵子再说的么?” “老太太想孙媳妇想疯了,咱俩的二人世界过不长了。” 另一头,老太太确实一脸兴奋地冲林阿婆大喊大叫:“我有孙媳妇啦!快抱重孙喽!”林阿婆乐呵呵地替她高兴。黎想嘴里衔着块饼干,窝在墙角的椅子上:“nainai,您至于这么激动么?” “怎么能不激动?你不知道,他都三十出头了,大学毕业之后一个对象都没处。我都差点怀疑他是同性恋了。我偷偷去他大学调查,才知道原来他上大学的时候处过一个对象,结果那个女孩被人给骗了,沾上了毒品,也堕落了。估计伤的我那娃不轻啊!所以我这么些年也就平日里唠叨几句,没敢逼得他太紧。现在好了,看来是终于走出阴影了。我老婆子也熬出头喽!” 黎想笑笑:“原来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呐!那是该恭喜您!” 林阿婆也乐呵呵地道:“我就说嘛!之前听你说你孙子那么大了还没有找对象,我还以为是样貌上有缺陷,那天见他,觉得没什么问题,相反还很不错。我就一直纳着闷呢。原来是这样啊!” “嗯,说起来也是我那儿子儿媳不争气,把我们一老一少的抛在家里,他们倒好,环游世界去了。我一个老太婆又没什么见识,年舜那小子遇到什么问题就只能自己解决了。苦了……”老太太的话被黎想的咳嗽声打断。 她和林阿婆诧异地看着吃饼干被呛着的黎想,赶紧起身去给她捶背。黎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脑袋里嗡嗡地响,心里乱糟糟地飘着“这是年舜nainai”这个念头。 117.仲石的努力 荟言见到仲石的时候,大吃了一惊。Peter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仲石冲他笑笑:“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荟言姐的。”荟言嗔他一眼:“这会儿倒是敢跟我开玩笑了哈?”秋见到仲石自是高兴万分,直拉着他问黎想妈咪怎么没来。 仲石提出单独要和荟言谈谈的时候,荟言和Peter交换了一下眼神,她冲Peter耸耸肩,面对Peter的狐疑,她很是无辜。荟言对仲石说:“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不瞒Peter的。”仲石为难地看看Peter,又看了看在一边玩耍的秋,低声问荟言:“荟峰哥的事……Peter知道么?”荟言一听神色就变了。她紧张地看看四周,下意识地抓紧了Peter的手,Peter紧了紧自己的手。她看着Peter的眼睛说:“Peter,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你先带着秋去附近玩一下,买些纪念品吧。等回家了,我再和你细说。”Peter会意地冲她一笑,然后跟仲石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秋走了。 荟言感激地看着他走远,仲石笑笑:“看来,你是真的找到那个心意相通的人了呢。恭喜啊!”荟言冲他一笑,然后就敛了敛神色,严肃地看着他:“究竟是什么事?” “我……我知道了荟峰哥的秘密。”仲石的一句话就让荟言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拳打在桌子上:“那个混蛋,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 “Mr. Smith没有违背保密协议。我是无意中发现的。前段时间,市医院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例。我跟Mr. Smith商讨时,他发给我参考资料,结果不小心发过来了你们当年签的保密协议。他再三嘱咐我不可以泄露半点消息。”仲石用事先编好的托词解释着,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够真诚。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荟言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放心,却也多了几分怒气。 “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前几天,我们本来约好商讨病例,可Mr. Smith喝多了。他醉话连篇,却说出了不少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 “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仲石故意顿了一会儿,努力营造难以启齿的模样:“是的。还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 “谁?” “他叫西蒙。”仲石说。 荟言努力在自己的认知范围里寻找西蒙这个名字,最终无果。她看着仲石,等着他的下文。 “你还记得秋的妈妈么?”仲石冷不丁地问。 一提起林姐,荟言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当然记得。怎么了?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么?” “她也知道这件事吧?”仲石问。 荟言点了点头:“当年我哥执意跟她结婚。我爸和我都不同意。我哥脑子一热把这件事告诉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假惺惺地说不介意。我哥以死相逼,我爸实在是没有办法,勉强同意了。”她说完看着仲石,仲石脸上一丝诧异也无,她就料想仲石肯定知道了不少事情。她自嘲地笑笑:“这个你都知道了,想必她跟人私奔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见仲石点头,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也不瞒你了,起初的几年,她相夫教子的,还算得体。秋也很招人疼,本来我们都觉得这样也不错了,就要接受她了,结果她却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你说我们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离开我们也就罢了,可秋是她的亲生儿子啊,她走的时候就不顾念母子之情的么?她就不怕我们一家人虐待秋?她走了之后,我哥跟疯了一样四处找她,结果出了事。如果不是因为她……”荟言咬牙切齿,扭头看向别处。 “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有苦衷的呢?”仲石给荟言倒了杯茶,试探着问。 “我不相信她会有什么苦衷。一个连家都轻易就抛弃,而且是抛弃过两次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很冷血么?”荟言恨恨地说。仲石沉默半晌,荟言意识到什么,抬眼看着仲石:“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你大老远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哥的秘密了吧?” 仲石抿嘴一笑:“当然不只是这个。我是来替林姐求情的。替她求一个机会,一个跟你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一个重新做母亲的机会。” 荟言的神色很复杂:“你在开玩笑么?你见过那个女人?” “是,我见过她。她是黎想一个朋友的表姐。所以我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她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能够跟秋在一起,弥补这些年对秋的亏欠。” “不可能!”荟言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要是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就该知道她当初抛弃了秋,间接害死了我哥,我们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仲石示意她别激动,坐下慢慢说。“我说过她可能有苦衷的。她当年的离开,确实是逼不得已。至于你哥发生意外,她是认识我们之后才知道的。黎想告诉我,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痛苦。” “黎想也知道这件事?黎想知道多少事情?你们还有谁知道?”荟言满是戒备地问仲石。 仲石斟酌了一下:“就像你一会儿不会瞒着Peter一样,我有事情不会瞒着黎想的。而且,是秋拜托黎想回国之后帮她找妈妈,才引出了这么多事情。至于其他人,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没有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事情。我说过,我大老远一个人跑到杭州来,就是为了避开周围的人和事,专心给林姐求一个机会。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大可以相信我的诚意。”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那个女人。当年走的时候,一点征兆也没有,走的干净利索。现在痛苦有什么用啊?我哥已经不在了。秋被我们照顾得很好,不需要她了。” 118.逃避 黎想已经好几天没敢去敬老院了,林阿婆打电话催了她好几次,说是年舜nainai要回家了,让黎想去道个别。黎想以要找工作,很忙,之类的借口推掉了。老太太倒没有介意,想着又不远,以后可以常走动。其实,她现在满心全是未谋面的孙媳妇,一时之间根本顾不上黎想。 黎想好几次想给年舜打电话,每次都是没等拨出去就放弃了。仲石又不在,她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退回到认识仲石之前的状态。她买了一堆饼干,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窝在了家里。想不通的时候,总是想往卧室跑,就像以前一样,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睡一觉。可是仲石很久之前就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她只好咬紧牙,把注意力往电视剧上放。 每次有门铃响,她就像受了惊吓一样跳起来。刚开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为什么害怕。直到一天夜里被噩梦惊醒,她才明白自己在逃避什么。梦里的老太太知道了她的身份,嘴里咒骂着黎想的nainai,向黎想扑过来,让黎想还她丈夫。黎想硬生生被吓醒了。她抱着被子靠到墙角,坐到了天亮。门铃响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刚睡过去,一下子又被惊醒了。带着梦里残留的影像和心里没有退去的畏惧,她披着被子在门前徘徊,不敢开门。为什么没有装个猫眼呢? “这个人也真是的,也不出个声。”黎想嘀咕着,把耳朵贴到门上,屏住呼吸听外边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下了,黎想的手机不知道在屋里的哪个地方响了。她奔着声音去找,慌乱之中让被子绊倒了,倒下去又把拼图地板弄得乱七八糟。这下更是找不到了。 外面的人估计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又开始敲门,这下终于出了声。黎想听声音,看看自己的窘迫,恼羞成怒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去开门。拉开门就骂:“你没长嘴啊!不会喊一声啊!大早上的敲敲敲!就你会敲!” 仲石一脸错愕地站在那里,黎想一看更是生气,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都是仲石给害的。年舜nainai的事八成跟仲石有关系。她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等着仲石,仲石低头看着她,脸上表情古怪。黎想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脸刷地红了,双手护着前面不小心泄露的春光,扭头钻进了屋,从地上捡起被子,一躬身把自己包了进去。 仲石笑着进门,关上门后,乐呵呵地坐到黎想包成的被子团边上。黎想听着仲石的笑声,在里面闷着声音喊:“不许笑!” “好好,我不笑,那你露个头出来总可以吧?” 黎想在里头扑腾了半天,最后勉强露出半张脸,扁着嘴看着仲石:“你为什么不叫一声啊?光敲门谁知道你是谁啊?” “姑nainai,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大清早地我要是把邻居都吵醒了,回头他们又得给你穿小鞋。你忘了上次我不小心把你门撞坏了,你对门的大哥出来教育你扰民了么?” 黎想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该大声的时候不大声,该低调的时候瞎积极。” 仲石一脸无辜:“我这是怎么招着你了?我可是昨晚半夜才下的飞机,天一亮就跑来看望您老人家了。原以为,就算你不给我个深情的拥抱,最起码得有个早安问候吧。我这是做错什么了啊?” 黎想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想想自己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想想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又想想他肯定知道老太太是年舜nainai,还让她去接近,一时百感交集,觉得自己才是无限委屈的那个。思着想着,眼泪就上来了。仲石一看着了慌:“别啊!你这是怎么了?” 黎想由着自个儿眼泪纵横:“你还说自己没做错什么。是你把年舜nainai带到敬老院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成心的,你自己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我以为她就是个新来的nainai,我还天天跟她嬉皮笑脸,谁知道她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不敢开门,不敢去敬老院,就怕她也知道我是谁。我做梦都梦见她来找我算账,向我要爷爷。我不敢再睡着,坐着捱到天亮,一大早的还要受你的吓。你就是故意的!” 仲石皱着眉头看着黎想哭得伤心,心里多有不忍,凑上去,隔着被子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对不起,想想。是我错了,我没考虑周全。你哭吧,哭出来心里痛快些。”黎想一低头,把脸埋在仲石肩上,隔着眼泪鼻涕,她还是闻到了仲石身上的那股清冷,心里禁不住一颤。 她太自私了,几乎都要忘了仲石生活中的诸多无奈。与他爸的关系,年舜公司的事,秋和林姐的事,还要兼顾敬老院,还有之前面对赵延,这一路走来,仲石竟然承担着这么多,却还要时时护她周全。黎想啊黎想,你是不是太不知足识趣了些。 想着这些,听着仲石仍旧低声地安慰自己,黎想鼻子又一酸,满心里想着仲石的不易,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仲石些许的震惊,但又不愿打破黎想难得的主动,只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淡淡地笑了。 119.黎想下杀手 仲石把在杭州与荟言的交谈全盘告诉了黎想。黎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为什么不想听林姐的苦衷呢?你直接告诉她啊!” 仲石笑笑:“不是只有你喜欢逃避。荟言恨了林姐这么长时间,她把这种恨当成了失去荟峰哥之后的心里寄托。即使她明白林姐真的是有苦衷。她也不愿意听,没有了这种恨,她会更痛苦。我不想太难为她。” 黎想觉着仲石的话有理,她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让他们一直误会林姐?” “不会的。这次我亲自跑去杭州,虽然荟言没有接受,但是她心里肯定有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来,总会有机会告诉她真相的。还有,荟峰哥的事情,我告诉她只有咱们两个知道,你回头叮嘱一下可乐和你哥,让他们千万不要说漏嘴。这件事毕竟是老爷子家的隐私。”仲石说完,看着黎想,又想起年舜nainai的事,刚想开口,黎想的电话响了。 黎想在一堆狼籍里翻找着,好不容易扒拉出来,见是陌生号码。“喂,你好!”她礼貌地问候。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黎想还是听出了是谁。“是黎想么?我是年舜nainai。”老太太悄声地说。 黎想“嗯”了一声,跟触电了一样,一下就坐直了身子,苦着脸看着仲石。仲石第一反应是赵延,他一皱眉,用口型问黎想是不是赵延,然后伸手要接电话。黎想摇摇头,把免提打开。年舜nainai没注意到黎想的反映,自顾自地说着:“黎想,这个周末你有空么?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啊?是这样的,年舜要把他女朋友带回来,我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住场。年舜说那个姑娘是你的好朋友,你来帮帮我吧。好不好?” 黎想看看仲石,仲石在一边抿嘴忍着笑,抬眼示意黎想赶紧处理。黎想嗔他一眼,然后没办法,搓着手求他帮忙。仲石转转眼珠,把左边脸伸过去,用手指指。黎想刚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明白之后,脸又红了。仲石不依不饶地定在那里,电话里老太太开始不停地询问:“黎想,你听见我的话了么?喂?黎想?……”黎想气急败坏地看着仲石这个趁火打劫的家伙,一闭眼,冲向仲石的左脸。仲石把脸一转,黎想结实地亲到他的嘴唇上。下一秒,黎想大睁着眼,爬起来跑进了卧室。 仲石得意洋洋、又意犹未尽地接起了电话:“喂!nainai,我是仲石。刚才饭糊了,黎想去抢救早饭去了。” “仲石啊!你回来了啊?”老太太一听很是高兴。 仲石跟她互相问候了半天,老太太切回正题:“仲石,你周末晚上和黎想一起来我家吧。帮我坐坐阵啊!我这孙媳妇你也认识吧?” 仲石心里觉得越发好笑,这老太太平日里怎么看都是个高高在上的主儿,也有这么没底气的时候啊。他转头看向卧室,黎想从里面露出个头,一个劲儿地冲他摇。仲石憋了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最后抿嘴一笑:“好的,我们一定去。”黎想一下子软到地板上,抬眼狠狠地瞪着仲石,仲石只当没看见。 老太太压低的声音里透出惊喜:“好的,那我让李嫂做好吃的等你们来啊!年舜下午要是打电话问你们来不来的时候,你一定要答应他啊!不过千万别告诉他我给你们打电话的事。好了,年舜快起床了,我赶紧挂电话了。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nainai。周末见哈!”仲石这边刚挂断电话,黎想就杀了过来。她掐着仲石的脖子,不停地晃:“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替我答应?你没看到我摇头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我?你……”她自顾自地晃了半天,再看仲石时,仲石的脸憋得通红,一幅马上就要失去意识的样子。她吓得赶紧松了手,仲石软软地摊到地上,没了动静。黎想吓出一身冷汗,虽说自己用劲不小,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她凑过去看仲石,脸涨得通红。她颤巍巍地伸过手去探他的鼻息,全无感觉。她一下急了,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怎么办?怎么办? 120.慌乱的心 仲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黎想飞速地搜索自己脑子里所有的急救知识。掐人中,对,掐人中。她使上力气,往仲石的人中按去。按了几下,没有反应。还有掐虎口,然后又使劲去掐虎口,还是没有反应。一急眼泪就满眼了。泪眼模糊中,看到仲石好像动了一下,她赶紧擦了下眼泪。再看时仲石仍旧是没有反应,只是脸没有刚才那么红了。她又探过去,仍旧没有鼻息。 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她掰开仲石的嘴,深吸一口气吹了下去。她哪里做过人工呼吸啊,根本不知道往里吹起时要把鼻子捏上。又加上她的肺活量超大,只这一口气就把仲石呛得不轻。 仲石剧烈地咳嗽着,弓起身子喘了半天粗气。黎想在一旁雀跃不已。仲石无奈地看着她,心里暗自叫苦,骂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开始只是想吓吓她,缓解一下她的怒气。后来脑子一热想到人工呼吸,想再占回便宜。谁曾想这个小妮子,掐完人中掐虎口,倒是看出救人心切来了,这会子人中和虎口火辣辣地烧得慌,八成都肿了。好歹中途趁着她抹眼泪的当儿还换了口气,不然真就憋过去了。 黎想看着仲石没事了,扶他坐了起来,赶紧去倒水。仲石看着她的背影直偷笑。黎想端着水喂给他喝了,一个劲儿地道歉。仲石看着她,忍住笑,板着脸提要求:“那你周末跟我去年舜家。”说完故意咳嗽了几声,增加筹码。 黎想满心地自责,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头。这下轮到仲石不忍心了,自己这回手段耍成功了,但是看着黎想委曲求全的样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你放心。年舜nainai不知道你是谁,我也跟年舜和可乐交代过了,不会告诉她的。你就只当之前一样,把她当成敬老院的阿婆就行了。”黎想委屈地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年舜在老太太的监督下打来电话,问黎想周末去不去家里。年舜以为黎想还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担心黎想一来就露馅了。所以他问完之后,一个劲儿在那里自说自话地暗示黎想:“你没有空是不是?没有空就不用来了,我跟可乐没问题的。”黎想明白他的意思,等着他自己说完,淡淡说了句:“我去。” “什么?真的不用。我是说不用特地来,你有急事你忙就行。”年舜一听急了,不顾老太太对他瞪眼,赶紧阻止黎想。 “哥,”黎想叫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敬老院里在仲石屋里住的那个nainai,就是你nainai。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年舜一时语塞。 “哥,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跟可乐能帮我保密么?其实,她上午偷偷给我打过电话了,拜托我去帮她看孙媳妇。仲石已经帮我答应了。”黎想有些无奈。 “真的啊?仲石也回来了啊。”年舜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一脸心虚。“那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周末见。”年舜挂完电话,老太太调集全身所有的演戏天分,尽量满脸好奇地问:“黎想她来么?” 年舜憋着笑,点点头:“不只黎想,仲石也来。” “真的么?仲石也回来了啊?”老太太继续假装。年舜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没心没肺地调侃:“我说,nainai,我觉得自己挺有演戏天赋的,我特喜欢变装,你知道么?你说我这天分是从咱家的谁那里遗传来的呢?”说完,夸张地摇摇头,忍住狂笑的冲动,站起来走人了。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在那里满腹狐疑。 周末晚上,在年舜家门口,黎想犹豫着不敢下车。之前可乐来找过她,很高兴她在这个重要的晚上能陪着自己。不过她听年舜道尽了事情的始末,考虑到了黎想的感受,也不勉强黎想。对于可乐,黎想有太多的亏欠,即使自己有千百个不情愿,她还是来了。 仲石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等着黎想做决定。黎想看见可乐从屋里出来,往这边张望。她心一紧,抓住仲石的胳膊。仲石睁眼看到可乐,笑笑:“这回跑不了了,进去吧。” 带着一颗慌乱的心,黎想迈进了这个爷爷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121.永远的秘密 整整一个小时,黎想一直躲在仲石的话后面,不时地顺几句,尽最大的可能不成为话题的关注点。大家都注意着她和年舜nainai之间的气氛,所以都显得小心翼翼。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以为过于客套的气氛是可乐紧张造成的。可乐确实也紧张,但是眼前这个情况,他们几个心里的秘密反而比自己的终身大事更棘手一些。 吃完饭之后,大家坐在一起看电视。黎想最不希望的事发生了,老太太说要亲自去准备水果,然后给黎想狂使眼色。黎想本来打算装作看不懂,坚决不跟老太太独处。可是老太太一心想跟她实时交流一下关于孙媳妇的事,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她。见黎想没有反应,老太太干脆走过来,拉起黎想就走:“来帮我洗几个苹果。” 在大家的错愕中,黎想皱着眉头跟着老太太去了厨房。老太太闲庭信步地走着,一进厨房,立刻把门关上,打开了水龙头。黎想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想想,你说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啊?有没有威严?够不够慈祥?你有没有觉得她好像有点怕我?我表现得好不好啊?”黎想被老太太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不过这种懵反而减少了她的一部分紧张。她看着老太太期盼的眼神,那么专注地看着自己,等着从自己口中听到评价。将心比心,她知道老太太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甚至在这件事上,跟她比跟年舜还要亲。看着看着,黎想就笑了。笑着笑着,黎想走上前去把老太太抱紧了怀里。 她这一抱解开了自己心里的疙瘩,却把老太太吓了一跳。“我一定搞砸了对不对?你都这样安慰我了,我表现的有多差劲啊?这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个家混啊?” 老太太一阵子哭天抢地状,黎想抱着她,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年nainai,您表现得很好。我这是给您鼓励呢!您啊!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失掉您的慈祥,还隐隐透着威严。我看得出来,可乐那不是怕您,是打心眼里敬重您呢!”老太太听完,心里立马乐开了:“真的么?”听到黎想再一次地确定之后,老太太兴奋起来:“我就说嘛!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偷偷练习,不可能出大问题的。” 老太太不自觉地哼上了小曲儿,忙着洗水果去了。黎想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她打开门,出了厨房,发现他们三个都在门附近徘徊。她故作放松状,赶忙用双手擦了下脸,然后给他们一个安慰的笑容。可乐用手指比了个OK?黎想笑着点点头。 剩下的时间里,黎想放松下来,大家的心也放下了,年舜趁机提议玩了个不怎么有意思的游戏。不过聊以化解之前的紧张气氛,效果还不错。 仲石送黎想回家,一路上,黎想静静地看着窗外。仲石有些担心,时不时地转头看看她。快到黎想家的时候,黎想让仲石停车。“能不能陪我走走?” 仲石把车停到小区门口,下了车,跟黎想往公园的方向走过去。“年nainai叫你一起去洗水果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仲石看到了她刚出门时的眼泪。 “我在想,我nainai可能不会介意我去结交年nainai。爷爷可能会很高兴我能和我哥相认。年nainai叫我进去,只是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够好,她不停地问我她表现得怎么样。她会因为我的评价而心情大变。她那么信任我!”黎想说着说着竟有些激动。 “然后呢?”仲石在等她的结论,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仲石,我们守住那个秘密好不好?我想和年nainai更亲近一些。如果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也许我会同时失去他们三个人。”仲石当然知道她指的三个人是谁。照今晚的情形看,老太太对可乐很满意,可乐早晚是他们家的媳妇。他看着黎想,用手帮她把掉在额前的头发往两边拢了一下。黎想没有抗拒,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仲石看着她:“你不怕累么?揣着秘密过日子,会很累的。” 黎想抬头看着他:“那你怕累么?” 仲石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恶作剧似的双手扳住她的脸,大幅度地揉了两下,笑着说:“我都已经找到你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黎想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只知道仲石又一次无条件地选择了和她站在一起:“仲石,谢谢……”话未说完,被仲石的吻打断。黎想知道自己又被仲石“算计”了。 122.短暂的平静 仲连声没有理会赵自恒连番地威胁,他不能用整个公司的命运去换玉年的一掊身后土。在赵自恒的最后通牒下达后,他和南越来到玉年的墓前做最后的祭拜。 “我们可以迁墓的。”南越把最近一直以来的提议又同仲连声说了一次。 “那只是权宜之计,照目前赵自恒的决心,不论我把墓迁到哪里,他都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让玉年四处奔波。”仲连声摸着玉年的墓碑说,“而且,我还在赌。” “赌什么?你还在赌他只是吓唬我们?如果你不听他就会收手?”南越嗤笑着。 “这地下躺着的,是他最爱的人的亲姐姐。”仲连声说,“他最恨的是我,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不会真的拿老婆孩子威胁我。”南越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仲连声说得对,赵自恒没有打算真的把墓地给另做他用,他原以为仲连声会为了玉年放弃公司。可是照目前的状况看,仲连声似乎打定主意坚持到底了。他对着玉华的照片,不禁觉得好笑起来:“当年他们说我们只是一时冲动,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可你看看现在,谁才是四处拈花惹草、不顾爱人死活的那个?这些伪君子。既然他不为所动,我只能采取下一步措施了。” 年nainai回家住了,可乐现在三天两头往那里跑,她也不觉得闷了。仲石搬回了敬老院,黎想又恢复了周末去敬老院的习惯,偶尔也会被可乐拉去和年nainai吃个饭,逛逛街。黎想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很好地把握跟年nainai之间的关系了。 最近一段时间,一切安好。只是林姐偷偷过来几次,碍于秋跟着荟言和Peter在杭州玩还没有回来,所以也没法有任何进展,他们便嘱咐林姐趁这段时间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 黎想的生日快到了,可乐最近看她的眼神总是神神秘秘、满是欲言又止的暧昧。生日在周六,可乐一大早就跑来硬拉着她去做头发买衣服,看到她这么高兴,黎想不忍让她失望,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她走了。 黎想发现逛街原来这么累人,在一切随了可乐的意之后,她的脚已经疼得走不动路了。“让我哥来接咱们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黎想拉住可乐提议道。 “不行!”可乐立马回绝了,看到黎想狐疑的眼神,她马上解释说:“他今天很忙,要跟仲石去谈一笔大生意。咱们打车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了。”说完立马跑到路边去拦出租。 黎想看着她,心里估摸着他们是不是要给她准备什么惊喜,以可乐这几天神神秘秘地表现来看,很有这个可能。她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就多了几分期待。 仲石被年舜打扮得一副贵公子相,弄得仲石浑身不自在。“到时候我们分完蛋糕就撤走,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年舜手里拿着一件西装上衣递给仲石,“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这个。鲜花美酒再加上和白马王子共舞一曲,我那个傻妹妹绝对会沦陷的。” 仲石觉得可笑,他很难想象跟黎想跳舞是什么样子。他把外套仍在沙发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我觉得还是多准备些她爱吃的饼干比较实际。” 年舜刚要阻止,仲石的电话响了。“你好!……”年舜看到仲石的脸色变了,“有什么事么?我很忙。……你在那里做什么?……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仲石跟年舜说让他先去,他办完事就来,然后匆匆地出了门。 123.决裂的苦痛 已经过了时间,仲石却没有出现,电话也没有人接。惊喜变成了等待,年舜和可乐交换着眼神,黎想尴尬地坐在那里:“要不我们先吃吧!估计仲石有事,我们先吃他不会生气的。” 仲石冲到仲连声面前的时候,仲连声正在跟南越下棋。他看到仲石进来,没有停手,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黎想的生日么?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仲石拳头攥得紧紧的,吼了回去:“为什么?为什么对妈不管不顾?她走了之后,你到处拈花惹草,现在就连她的墓地要被人霸占了你都不闻不问!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南越站起身:“石头,你怎么会知道……”仲石没有看他,只盯着仲连声,嗤笑着:“你以为你们瞒着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了么?你们能瞒多久?赵自恒要公司,那你们就给他啊!你们跟他的仇恨为什么要牵连我妈?那是我妈,那是你妻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仲连声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仲石:“你见过赵自恒了是吧?他报仇的心果然是很坚决。实话告诉你,我不会把公司给他的。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离开的人,搭上整个公司员工的前途。” “一个离开的人?好,我妈,她只是一个离开的人。好,好,好!仲连声,从今天开始,你对我,也只是一个离开的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仲石冲出屋子的时候,脸上已经眼泪纵横。 他一路疾驰,来到了妈妈的墓园。白天,赵自恒约他见面,告诉了他,自己要玉石年华,可是仲连声宁愿不顾妻子的墓地也不肯放手。他把这个选择摆在仲石面前,问仲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电话一直在响,仲石见是年舜,调整了下声音,接了起来:“对不起,刚才在手术室。我志愿服务的医院今天很忙,一会儿还有个手术,你们不用管我,吃完就回家吧!”他挂了电话,把车停在了墓园门口。 夜很凉,仲石倚在妈妈的墓碑上,一口一口地灌着酒,只觉得彻头彻尾的寒冷。 黎想回家之后,总也睡不着,心里总有挥不去的失落。她是期待着仲石来给她祝贺生日的,这期待,甚至超过了对年舜和可乐。她果真是对仲石有心了么?她惊觉,自己和仲石从最初的敌对到现在,竟然共同面对了这么多事情。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渐渐入睡。 不知道是几点钟,手机铃声划破夜的安静,把黎想惊醒。来电显示是仲石,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接起电话,却不是仲石的声音。 “请问是黎想么?”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询问着。 “我是。这不是我朋友的手机么?怎么会是您打过来的?” “是位小姐啊!你的这位朋友躺在我看守的墓地里睡着了。他喝醉了,怎么也叫不醒。你再找几个人,把他带回去吧!估计这会儿子他已经感冒了。” 黎想睡意全无,她匆匆记下地址,出了门。路上不停地给年舜和可乐打电话,双双关机。她翻着通讯录里少有的几个人,找到了李威的电话。 黎想和李威先后赶到墓园,两人会合后,寻到守墓人说的地方。仲石倚在墓碑上,身边放着好几个空酒瓶。守墓人在边上看着他:“天太冷了,我回去给他拿了条毯子。他好像在发烧。” 抬仲石起来的时候,在守墓人手里的灯光下,黎想注意到墓碑上的字:爱妻成玉年之墓。夫仲连声泣立。 仲连声?这是仲石母亲的墓。在去医院的路上,黎想看着仲石,她第一次见到仲石不顾形象地喝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仲石变成这个样子? 到医院安顿好之后,黎想让李威回去休息了,并嘱咐他先不要声张。 仲石打着点滴,睡得很安静,黎想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头烫得厉害,把湿毛斤搭上去之后,仲石舒服地哼了两声。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黎想正好下楼去买饭了。仲石看了看四周,挣扎着起身,头痛得厉害。反应过来之后,涌进脑子的,全是昨天和仲连声的争吵,交替出现的是妈妈的墓碑。他拔下输液管,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他不会让任何人动妈妈的墓地! 黎想提着饭上来的时候,仲石已经不知所踪。 124.孤军作战 仲石从医院出来,直接又去了墓园。路上,他回想着赵自恒的话。赵自恒和墓园主人签了意向书,意思是还没有正式签约。如果他现在去拜托墓园的主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守墓人看到他有些无奈:“你怎么又回来了?昨天接你走的那两个人呢?他们怎么又让你这么跑回来了?” “大叔,我有事情拜托你。麻烦你一定要帮帮我。”仲石急切地想要说明来意:“大叔,你认识墓园这块地的主人么?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守墓人把仲石带到自己住的屋子里,给他倒了杯热茶:“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来找张老爷子啊?你不会也想买地吧?” “很多人?除了赵自恒,还有别人么?”仲石问。 “老头儿我不知道谁是赵自恒,不过你昨晚呆的那个地方,有两帮人来看过。其中一个好像是去世的人的丈夫。我认得他。他最初就有买墓地的打算,但是好像资金不够。又过了几年,估计是资金够了,再来买,可是张老爷子不肯卖。他每年的新年都会来,带着些吃的喝的,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听张老爷子说,他每年来都去拜托老爷子要买地。不过老爷子一直没有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仲石问,“可是现在又为什么把地卖给了赵自恒?他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不把地给她的亲人,却给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外人?” 守墓人笑笑:“大家都说老爷子脾气古怪,估计他又有什么有意思的想法了吧!” “混蛋!”仲石一拳打在桌子上,吓了守墓人一跳。“我怎么才能见到张老爷子?他还没有和赵自恒签约吧?” “年轻人,他倔强得很,不可能改变主意的。”守墓人说。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试一试。我不能让我母亲的墓地落到别人的手里。” 仲石拿着守墓人给的地址走了,守墓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老伙计,这回玩大了。” 在这座房子外面守了一整天了,张老爷子并没有像门卫说的那样会很快回来。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再加上本来就发着烧,仲石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庆幸自己好歹把车从墓园开来了,不然这会儿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黎想和年舜、可乐分头找,找了仲石一整天,电话打不通,不在公司,也不在敬老院。平时他们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仲石的身影。 接近傍晚的时候,黎想想到了玉石年华,她赶到那里的时候,仲连声不在了,南越还没走。听说仲石失踪了,南越显得很着急。黎想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知不知道仲石这两天遇到了什么事情?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喝得烂醉去了墓园,我们去接他的时候他还发着高烧。今天早上他没说一声,自己从医院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南越皱着眉头听完黎想的话:“他去了墓园。唉……那你有没有再去墓园找他?” 黎想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他应该不会再去了吧?”南越起身穿外套:“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路上,黎想几次想开口问南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南越专心开车又很是着急的样子,都忍下去了。 他们见到了守墓人,从守墓人那里拿到了张老爷子的地址。赶到那里的时候,仲石刚刚离开。 他们扑了个空,南越看时间不早了,他提议先送黎想回家,他再回去派人找。黎想不想回去,南越劝她:“石头有可能会去找你。我先送你回去,天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找他也不安全。还是先回家看看吧。” 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黎想一抬头看到了倚坐在门边的仲石。她跑过去,摇摇他,仲石半天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虚弱地笑了下:“想想……”黎想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怎么会这么烫,我送你去医院。” 仲石制止了她:“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你能不能给我煮碗粥?” 黎想把仲石扶进卧室安顿好,仲石沉沉地睡了过去。她想起自己家里没米没粮的,就下楼去买粥。路上通知了年舜他们,让他们回家休息了。然后又打电话告诉了南越,让他也不用派人找了。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周围居民区的灯光,手里提着给仲石买的粥,黎想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有人在家里等她。 她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家,就是有个人在等你。 125.夜半私语时 黎想在浴室洗毛巾,仲石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 她用湿漉漉的手去拉仲石,仲石一松胳膊,把她的手也圈了进去。“不要动,一会儿就好。”沙哑的声音又吓着了黎想。她慌忙地转身想看看仲石是否还在发烧:“你的声音……嗓子疼么?” 仲石只容得她转了个身,接着重又抱紧了她。头抵在仲石身上,扑面而来的,又是一阵清冷,仲石身上平时的那股清冷更甚。黎想心底触动,把手轻轻挣出来,环抱住他。得到黎想的回应,仲石浅浅地笑了,紧了紧胳膊。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好久,黎想正在纠结怎么停止的时候,仲石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两个人看看对方,哈哈大笑起来。“我想喝粥。”仲石要求道。“我还没热呢!你先洗刷一下,我给你热热。”黎想说着转身要走,仲石突然拉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脸突然红了,仲石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她从浴室推了出去。 黎想站在浴室门口,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一会儿,煮粥去了。仲石站在莲蓬头下,氤氲的水汽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却仍旧打不起精神。喝完黎想刚热好的粥,吃了点药,仲石觉得两眼皮打架,只想睡觉。 安顿好仲石,黎想不好意思在卧室呆着,抱着被子准备去客厅。仲石一把拉住了她:“在这里吧!……我是说,客厅那么冷,地板又凉。”黎想顿了一会儿,把被子放到墙边,去客厅关了灯,回来钻进被子里,躲到离仲石八丈远的地方,面朝墙,背对着仲石。 仲石因为感冒,呼吸有些重。黎想树着耳朵听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怎么着都睡不踏实,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黎想的意识渐渐模糊。半夜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和着被子一起被什么给箍住了。意识到是仲石的胳膊之后,黎想刚要挣扎,却听到仲石断断续续开始了讲述。 黎想躲在被子里,被子在仲石的怀里,她一动不动地听完仲石的故事,知道了他这几日的奔波为哪般。虽然南越给黎想讲过仲石跟他爸爸之间的事,但是却远没有这次给黎想带来的触动大。即使他整日里笑容温暖,却也没掩住他身上一贯的清冷。 “我会再去找张老爷子,如果他不肯卖给我,我就只能去求赵自恒。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是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我妈。”仲石紧了紧胳膊。 “你的这些话,希望我听到么?”黎想突然发问,她感觉仲石的手动了一下。 “想想,你……”仲石些许的吃惊,遂转为平静,“你还没有睡着啊?” “我睡着了,只是又被你吵醒了。”黎想说。仲石松开了胳膊:“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睡觉很深的。我不吵你了,你睡吧!”仲石翻过身背对着黎想。黎想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从后面抱住仲石:“你的能力有限,但是还有我,我哥,可乐,我们都会帮你。” 仲石没有出声,翻身紧紧抱住了她。 早上醒来,仲石看着怀里的被子,以为黎想不在了,刚要起身,怀里的被子里发出几声哼哼,仲石一笑,伸手扒拉了一下,把头发乱蓬蓬、睡眼惺忪的黎想扯了出来。 “早上好,美丽的姑娘!”仲石轻笑着冲黎想说。黎想睁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仲石之后,“啊!”地大叫一声,慌乱地往被子里钻。仲石抓着被子不让她躲,最后把被子往自己身边拉,黎想一头扎到他怀里。 “大清早的这么热情啊!”仲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黎想又羞又急,慌忙拿胳膊挡脸。仲石看着她,哈哈地大笑出来。看着黎想,他这一刻突然明确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能让他在每天早上起来都这么开怀大笑的,只有她。 126.张老爷子的盘算 门卫把仲石的信交给张老爷子,他打开读了半页,不自觉地笑了。仲石话说的委婉,既有恳求之意,又绝无卑微之心,直接可以当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典范。 仲石写信的时候是很纠结的,写完之后让黎想看,再三修改才给的张老爷子。张老爷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避而不见,这是他们唯一的途经了。 赵自恒给了仲石最后的时间限制,说是后天就要和张老爷子签约了。如果写信没法成功,就只有现场见了。 在等消息的这两天,黎想一直陪着仲石。在信的最后,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所以这两天,这部手机一直牵动着他们两个。不敢去人声嘈杂的地方,不敢让手机离人。两人的精神高度紧张,有时候甚至出现幻听。就是这样虔诚的等待,两天了,也终究没有把张老爷子的消息等来。 “是不是因为我们开的条件不如赵自恒的好?”黎想问仲石。仲石摇摇头:“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钱的问题。我听守墓的大爷说过,之前南叔和……他们来买过,每年一次,可是张老爷子不肯卖。至于为什么卖给赵自恒,他也觉得很奇怪。” “那现在我们还能做些什么?”黎想觉得对于这件事,有太多未知,一时找不到头绪。仲石沉默一会儿,站了起来:“等吧!我已经做好明天当面争取的准备了。而且,我需要更多的影响力来做保障。需要更多的可能。” “更多的影响力?更多的可能?你是指什么?”仲石没有回答黎想的疑问,他把双手搭在黎想的肩上,对她笑笑,“你先不用操心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陪我一起去吧!好么?” “嗯,明天需要我哥和可乐么?”黎想问他。仲石闻言静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其实我拿公司做代价的事,我没跟年舜商量。” “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哥?”黎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作为年舜的妹妹,她有种被仲石欺骗的感觉,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怨气。 仲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的眼神里有闪避之色。黎想努力组织语言,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仲石的电话响了,两个人冲过去却失望地发现是南越打来的。仲石接起电话,南越让他到楼下来,有重要的事情。“我下去一趟。你哥公司的事,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仲石匆匆下了楼,黎想呆呆坐在那里,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她想让自己按照道义按照公平来,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为仲石找借口。她脑子乱糟糟的,没有仲石在,她只一头扎进卧室,躲进了被子里。 仲石回来的时候脸色复杂难辨,只是脚步似轻快许多。从南越那里得到的讯息,和南越一起商量的对策,似可行,却并无把握。说白了,他们在赌。 仲石敲了几下门,黎想没有来开,他掏出备用钥匙,开门不见黎想,心里有些慌。在卧室看到地上的那一团,心才放定。他走过去,拉开黎想的被子。黎想已然睡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仲石,仲石背着灯光,向下看着自己。“你是天使么?”她喃喃地问。 仲石不解地看着他。 黎想用手描着他的轮廓:“你在发光啊!”仲石闻言笑了出来:“是啊!我在发光。呵呵!”黎想忽然想到什么,突然坐了起来,坐起来之后,就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只嗫嚅着。仲石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其实如果告诉我哥,他肯定会同意的。”黎想说完看着仲石,仲石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可以事后再告诉他。只不过那样的话,他可能会不高兴。我们哄哄他就好了。” 仲石看着她:“我们?”黎想点点头:“我毕竟是他妹妹,他不会太难为我的。”仲石展颜一笑,定定地看着黎想:“你才是天使,是我的天使。”黎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仲石看了她一会儿:“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黎想问。 仲石没有说明,只问她道:“你相信人心么?” 127.战争 仲石和黎想一大早就出了门,赶往赵自恒告诉他的地点。仲石一路无话,黎想不知道昨天南越来说了什么,不知道仲石有了什么计划。还有他问的那一句:“你相信人心么?”是什么意思。她看不出仲石此刻的心情,只好安静地坐在旁边。 他们并不是最早的,到那里的时候,黎想见到了赵延。赵延看见他们两个进来,没有起身,只淡淡地冲仲石说了句:“你确定老头子会来?” 仲石嘴角一瞥:“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一声,你可以选择不来的,既然都来了,就耐心等着吧!” 屋里陷入安静,黎想拉拉仲石的衣袖,小声问:“什么意思?”仲石给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回去我慢慢告诉你。今天你只要在边上看着就好了。”黎想点点头。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是南越。 赵延没动弹,只抬头看了看,他并不认识南越。仲石和黎想起身迎了上去。南越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延一眼。 仲石看看南越身后,仲连声并没有来。南越拍拍他肩膀:“他不方便来。不过他已经同意了。”仲石点点头,黎想在一旁云里雾里地听着。他们几个刚坐定,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先出现的是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赵延看见他们,立刻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两个保镖像是没料到赵延会在这里,一脸惊慌地往身后看去。一个略显疲惫但是仍旧很有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两个保安往后退,黎想知道赵自恒来了。 看到赵延之后,赵自恒很是吃惊。赵延眼神里夹杂着愤怒、疑问与不服:“为什么丢下我?”他瞪视着赵自恒,好像要从赵自恒的脸上找到答案。 赵自恒看了看南越和仲石,不用问他就知道是谁通知了赵延。他看着赵延:“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你别捣乱,过了今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些话如果是仲石说给黎想,黎想一定会乖乖照办,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信任。而此刻的赵延,对赵自恒有太多的疑虑和不信任。他的脸涨得很红,瞪视着赵自恒:“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我现在就要知道。为什么一声不响地把我撂下?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我自己亲爹的下落竟然还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我!你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活得很可笑么?” 赵自恒看着赵延,似在极度地忍耐着什么:“我说过会告诉你的,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来人,把少爷带回公司。”边上的两个保镖准备上前,赵延当然不肯就范:“你们谁敢动我试试!”赵自恒走到他身边:“你要让他们看笑话么?”赵延嗤笑着:“哼!我自己的亲爹都不要我了,我还怕什么被人笑话!他们尽管笑好了。”赵延指着仲石他们这边,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赵自恒身上。 赵自恒一巴掌打出去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赵延手捂着脸,瞪眼看着赵自恒。赵自恒不再理会他,走到仲石面前:“怎么?你今天来是已经劝服了你那顽固的老爸么?公司给我?”仲石看着赵自恒,又转头看了看赵延:“我没有那个能力。公司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的。”“那你来干什么?”赵自恒问,但是眼睛却看向了南越。南越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看他买下玉年的墓地。 南越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没有说话,却慢慢走到了赵延身边。他看着赵延,缓缓道:“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会消失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做什么交易么?”赵延瞪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南越看了赵自恒一眼,赵自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静静等着。南越冲赵延说:“你爸他,癌症晚期。他处心积虑地买下仲石妈妈的墓地,以此来要挟仲石的爸爸交出玉石年华。为的是想在他离开之前,给你留下些对你下半生有用的资本。” 除了已经知道真相的仲石,所有人都被南越的话震惊了。赵自恒吃惊于南越对他心思的了解,其他人则是震惊于赵自恒命不久矣这个事实。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赵延,他几步冲到赵自恒身边:“爸!这不是真的吧!是这个老头编的瞎话!对吧,爸?” 赵自恒看着南越:“你们果然还是不简单。既然都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做?墓地我是一定会买的,公司呢?你确定不给我么?那块地如果用作别用的话,我儿子一样可以做得很好。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不,你们,确定不交出玉石年华?” 南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竟然笑了:“你真的会不顾玉华的感受,去滥用她亲生姐姐的墓地么?” 等黎想弄明白了这句话里的隐含意思,她吃惊地看着仲石:“你……你们……”仲石冲她点点头,明白并接受这个事实,也让他费了不少力气。他和赵延,是表兄弟。 “不可能!”屋里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赵延最先爆发,“他们是我们的仇人啊!我妈妈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的……我的……” 赵自恒没有理会赵延,他看着南越,不服被他看穿,呛声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有那么多顾忌么?” 南越答非所问:“赵延是玉华的儿子。仲石的爸爸是他姨父。” “所以呢?”赵自恒问。 “我们还是不会交出公司。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他是玉华的儿子,所以我们不会亏待他。只要他肯往正道上走,在仲石不愿意接手公司的情况下,谁还会是最好的人选呢?”南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是赵自恒不肯相信。 “我知道空口无凭。这是我的律师刚刚起草的遗嘱。我有公司35%的股份,我说的是整个企业,不仅玉石年华,还有美国的总公司。但是,我却没有子女。仲石已经铁了心不从商,除了赵延,我想不出更好的接班人。”南越把遗嘱递给赵自恒。 赵自恒看完遗嘱,哑着嗏子说:“他不会同意的。”南越笑着答:“他已经同意了。” “你们这算什么?”赵自恒没有出声,赵延却已经忍不住了,他吼完之后看着赵自恒:“爸!他们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你不可以接受他们的施舍!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你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你忘了妈妈是怎么死的了么?你……” “够了!”赵自恒喝断了他的话。他转身看着南越,眼里越积越深的愤怒让看见的人后脊发凉。他慢慢逼近南越,南越没有丝毫的退步,仲石禁不住要上前,被南越挡住了。 “你以为我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赵自恒指着自己的脸哑声问道,“这是在玉华的墓碑上磕的。我发誓会让害死她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你们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求饶?忏悔?赎罪?哼哼!你以为我会接受么?你妄想!你……” “你知道我对玉华的感情,你该相信我不会亏待她的儿子,你……”南越截他道。 “你住口!”赵自恒喝断了南越的话,“你不配提玉华!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就解脱的!你们休想!”说完转头看着赵延,“我们走!” “爸!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赵延心急地吼道。赵自恒连头都没回:“你懂什么?”他竭力想表现出威严,不过就连黎想都看出了他背影的无力。赵延不甘心地跟着他走出屋子,黎想看着这对父子,忽然觉得他们甚为可怜。南越却笑了,仲石看着南越:“南叔,我们赢了么?”此话一出,黎想一头雾水。仲石和南越会心一笑,黎想不觉皱了眉头。南越笑了几声先行离开,仲石看着在原地发呆的黎想,还没等黎想问,就笑着揽了她的肩膀:“我回去慢慢告诉你!” 128.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黎想吃惊地看着仲石:“你是说张老爷子要把墓地卖给赵自恒,只是为了要跟你爸交个朋友?”她看到仲石点了点头,觉得很是理解不了。 “这些年南叔他们每年都会来一次,都会去张老爷子那里一趟,想要买下那块地。张老爷子一直没有同意,是因为想交这个朋友,只是用了一种特别的方式。今年,他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正好赵自恒要买那块地,他就想,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把南叔他们多留一段时间。” 黎想听完,想了一会儿,多少能明白一点,她又问:“那你们那天已经知道张老爷子不会去签约了?”仲石又点点头:“他们俩人那会儿正在下棋。”黎想注意到仲石还是一直在避讳直接提到他爸,只是字里行间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她觉得很欣慰。 “那你们怎么知道赵自恒会接受南叔的提议?”黎想又问。仲石说:“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问你的话么?” 黎想脱口而出:“你相信人性么?” “对,赵自恒再坏,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而且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赵延。我们赌的是他对我们的仇恨和他对赵延的爱哪个更深。他那天虽然口气上没有丝毫的松软,但是他最后还是走了。他走的意思就是,不签约了,他会考虑接受我们的建议。” 黎想听完,喃喃道:“他果然还是更在乎赵延多一些。”仲石点头道:“他确实很爱我小姨,他这二十多年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要给小姨报仇。甚至,就连作为情敌的南叔,都已经开始佩服他对小姨的爱。” “其实我觉得南叔也很伟大。他不也是到现在还没有忘记你小姨?而且他能对你小姨和别人的儿子这么好,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黎想说完慨叹了一声,“你小姨真幸福,有两个这么爱她的男人。那个……她去世,真的跟你爸他们有关么?”黎想小心翼翼地问。 仲石笑着道:“你声音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就是真的了?”黎想试探着问。仲石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昨天我问南叔,南叔不愿意说。这是上一辈的事,估计他们不希望我们也牵扯进去。”黎想理解地点头,她忽然又想到了赵延:“那以后,你会怎么对赵延?”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妥。仲石只轻轻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最起码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等南叔把他们劝服之后再说吧!那之前估计不会见到他们。”仲石说完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闭上了眼睛。黎想静静坐了会儿,觉得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就留仲石在那里,自己洗衣服去了。 黎想手机响起的时候,仲石正准备走。黎想拿起电话,仲石冲她挥了下手往楼下走去,趁她不备偷亲了她一下。黎想噙着笑意接起了电话,这个陌生号码那边传来的是林姐低低地哭声:“黎想,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我能不能现在就走?我实在受不了了。”电话那边传来林姐的抽噎,突然出现的男声,紧接着林姐的喊叫,一阵混乱,之后就是一阵忙音。黎想吓的脸色发白,她带上门,喊着仲石的名字冲下了楼。 仲石还没有走到车边上,他听到黎想的声音,转身站住。刚站定,黎想就扑了过来,他心里还以为黎想突然感情爆发舍不得他走,所以在黎想冲过来的时候,伸出双手揽住了她的腰。 “不是!”黎想慌乱中抓着仲石的前襟,结结巴巴地说:“林姐……林姐出事了。那个男人在……在打她。去救……救她啊!”她边说边扯着仲石往车边走。 林姐拼命地想挣开西蒙的手往门边跑,不要东西了,什么都不要了,她只想逃离这里。可是不论她怎么挣扎,总是靠近不了门口。西蒙满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拳头不停地落在林姐身上。林姐不住地哀求,却只引得西蒙更加狂躁。他撕扯着林姐的衣服,兽性大发。林姐双手拼命护住自己的下身,她已经决定离开,她要干干净净地离开,她还要去见秋,她不能再让西蒙践踏自己。 挣扎换来的是更残忍的对待,西蒙掰不开她的手,便不停地扇她耳光。 渐渐地,林姐连疼痛的感觉都失去了,只有最后一丝力量支撑着她,她相信只要熬过这次就能见到秋了。 车在奔驰,黎想不停地祈祷着…… 129.重生花 黎想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感觉,一个人的生命系在她的身上,也许往一瞬,就是两种不同的结局,她拼尽全力往楼上冲,却依然觉得还不够。 为什么是顶楼?为什么电梯坏了?为什么有十一层这么高?每往上迈一个台阶,黎想的心就跳得更剧烈,她想尽快看到林姐,却又很怕看到她现在可能会有的悲惨样子。 与上次逃出赵自恒的魔掌不同,那是自己逃命,成不成功都是自己的事。可这次却是等同于背着另一个人的命运在跑,黎想感觉到沉重的责任。 终于看到了门口,黎想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她边敲边大喊林姐,眼泪止不住满面。仲石把她拉开,开始撞门。就在他们撞门的时候,接到电话的年舜和可乐也赶了来。仲石和年舜合力把门撞开,冲进屋内的四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林姐满脸是血、衣不蔽体地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不醒人事,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在被血染的不辨面目的脸上,隐约现着一丝笑意。黎想的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西蒙不在屋里,仲石和年舜估计他是欲求得不到,出外解决去了。 黎想和可乐两个人忍着泪,给林姐抓了个沙发套裹住身子,年舜背起她,四个人快速离开了。 年舜开着车,可乐在后座照看着林姐,她不敢碰林姐的脸,只不知所措,低低地啜泣着,不停地叫着姐。 仲石开车跟在后面,不时地看后座上的黎想。上车的时候,黎想自己坐到了后座上。她蜷着膝盖,胳膊圈着头,脸埋得很深。仲石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肩膀在颤抖。 林姐全身多处瘀青,护着自己的左手腕已经骨折,处理完脸上的血之后,发现脸已经大幅度地肿了起来,而让黎想最痛心的是,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最让她难受的是,脸上一部分的血是林姐的右眼被打伤之后出的。医生说这很可能会有后遗症。 林姐转入病房之后,黎想终于承受不住,跑了出来。 坐在应急通道的楼梯上,黎想不停地拿头磕着墙:“畜生!畜生!……”她的眼泪里不只是对西蒙的痛恨,还有悔恨,恨自己没有早点去帮林姐,恨自己今晚不够快,恨自己让林姐计划外逃却在这段时间都把她忘了……仲石走过来,静静坐在她身边,把她紧紧揽进怀里。她攥着拳头一下下打在仲石身上,痛哭出声。 林姐在医院躺了两天才醒过来,可是她迷茫的眼神从年舜、仲石、黎想身上一一看过去,表情陌生,直到看到可乐,脸上才现出一丝清明。她摸着自己的脸,手所及之处全是纱布。然后她发现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被遮挡着。她抬头看着可乐:“乐乐,我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我爸妈他们呢?” 四个人都察觉出不对,可乐和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慢慢走过去,忍了忍眼泪:“姐,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么?”林姐看着她,先是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她抬头道:“我记得我出发去T市上班阿!我面试通过,你忘了么?我爸妈来送我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爸妈他们人呢?”可乐呆了半晌,林姐刚去T市上班那是七年前啊!她脑袋快速地转着:“姐,其实,你们在去车站的路上出车祸了。” 林姐一听急了:“那我爸妈呢?”可乐忙安慰她:“他们没事,很好,就是照顾你太累,回家休息去了。你想见他们的话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他们来。”林姐听完放下了心:“他们没事就好!不用着急喊他们来。” 屋里一时无话,突然,林姐又叫起来:“啊!我的工作!我在这里几天了?我没有错过报到时间吧?” 可乐咬了咬牙:“姐!你在这里已经七年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呀?”林姐瞪眼看着可乐。 可乐一不做二不休,说出了下面的话:“姐,你知道植物人的吧?当年车祸,你爸妈只是皮肉伤,但是你却伤到了头。七年都没有醒过来。前几天忽然醒了,你神智不清地冲出去,说是要去赶火车,结果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又昏迷了好几天。你爸妈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年舜注意到可乐的拳头攥得很紧。 让他们都很吃惊的是,林姐很容易就接受了可乐临时编造的话,安下心来养病。 “你这么厉害!”仲石对可乐说,“你怎么能一会儿就想到这么有逻辑的理由。” 可乐看着他和黎想,苦笑了一下:“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姐醒了之后该怎么办?我心里希望过她会忘了所有事,这样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像现在这样,未尝不是件好事。那些记忆,能忘了是我姐的福气啊!” 年舜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冲仲石一仰头,骄傲地说了句:“怎么样?还是我老婆厉害吧!”仲石看了黎想一眼,然后冲年舜笑了:“是!厉害!最厉害!” 好几天以来,大家的脸上第一次都有了笑容。黎想注意到仲石轻轻揽了自己一下,她抬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笑。他们都知道,这对林姐来说,等同于重生。 130.类似结局 可乐和年舜连夜赶到林姐父母家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明,并代替林姐请求他们的原谅。但是可乐此举是多余的,对现在的姨父姨妈来说,只要她还在,就已经感天谢地了,对林姐,他们只有心疼。 黎想没有见林姐的父母,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无法自圆其说。林姐的父母要带林姐回家,黎想听说之后,心里只空空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除了她当初设想的那个美好得不像话的大团圆结局,现在这个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不过,直到现在,她还是惦念着自己对秋的承诺。可是现在的状况,再把秋掺和进来好么? “她已经不记得秋了。”仲石淡淡地说,“而且秋毕竟还小,很多事情会渐渐忘了的。让他留有希望,还是现在告诉他真相,你觉得哪个对他比较好些?” 黎想明白仲石的意思,只是她心里跨不过去那道坎,她不想自己亲手造成母子分离。但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而最有戏剧性的是,林姐走的那天,秋正好跟着荟言和Peter从杭州回来。 就这样,一来一回之间,黎想的心里又有了莫可名状的遗憾。 荟言回来之后,年舜带着她去拜访了年nainai。在荟言的一再邀请之下,年nainai答应了跟她去美国,看看她爸爸现在的成就,因为都是因着赵航富老爷子当年给她爸爸的帮助,才会有了今天的利基。 他们没有再耽搁时间,没几天就要走了。黎想这几天一直避免单独和秋在一起,她怕他会问起妈妈。而秋,似乎也沉醉在周围的新鲜事物中,一直都没有提起。但是,这并不说明他不记得了。因为临走的前一天,大家都去敬老院送行的时候,秋偷偷地拽着黎想的衣角,把她带到了小房间里。 “黎想妈咪,你答应我的事你还记得么?”秋抬着头问黎想。 “我记得。”黎想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慢慢蹲下身来,看着秋说,“秋,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帮你找。如果有任何消息,我给你电话。但是,你要保证乖乖听话,孝顺爷爷知道么?”秋叹了口气,小小的肩膀耷拉了下去,黎想心里隐隐作痛。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你和Alex要经常回去看我啊!如果找到了妈妈,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黎想笑着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可乐和年舜一起送林姐回家,她最终没有正式见到秋。但是大家都觉得这样反而更好一些,如果见了面,秋会不会要求见妈妈的其他家人?他们不敢冒险。 荟言他们走了,可乐送下林姐后,在年舜百般要求下,带着年舜去见父母。敬老院里,林阿婆见年舜nainai升级为孙婆婆后,无比羡慕之下,终于答应李威和春雨在一起。而南叔,听仲石说,这段时间,他把心思都放在了赵延身上。虽然很让人头疼,但是,对于爱人的孩子,南叔可谓是尽心尽力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他和赵延的缘分了。 仲石还在年舜的公司做收尾工作,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他准备回敬老院了。黎想想着这一件件事,一个个人,忽然有种各归其位的感觉。好像每个人都到达了一个圆满的位置,或者正在走向圆满。她仿佛嗅到了散场的味道,这种找到类似结局的感觉,让她不安。 131.在路上 可乐和年舜还没有回来,仲石也忙于公司的事,黎想恢复了认识他们之前的平静生活。可这平静却再也无法给她安全感,她的心里生生地发慌。她提了一堆饼干去敬老院,本想找林阿婆她们好好聊聊,去到之后却只发现春雨带着林阿婆去逛街买衣服去了。其他阿婆阿公则忙着为敬老院的五周年庆准备节目。如果在以前,黎想会热情高涨地加入他们,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很失落。她第一次意识到,这里虽然可以当作家,却毕竟不是家,不是非她不可、没她不行的家。 等仲石忙活完,黎想已经没了踪影。她给仲石留了信,寥寥几句:我去旅行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仲石看着纸条,突然就生了气。为什么又来这一出?上次好歹还知道她去的是美国,这次呢?她还是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走就走!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仲石赌着气,既然你可以这么轻易说走就走,好啊!真好!你走,我也走! 仲石回公司向秘书交代了工作,回敬老院收拾东西时看大家都在忙着周年庆,而且春雨一直在,所以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到了车站,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现在售票厅里,看着周围的人们,来来去去,却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可是他要去哪里呢?他问自己,一遍一遍,答案却始终躲不开黎想。虽然自己不甘心承认,可是提着行李出来之后,心心念念的却都是她。 仲石知道自己中毒已深,无可救药了。 如果他知道黎想当时对售票员说的话,肯定会气绝。她拿着钱,只说了一句:“给我一张今天卖的最少的车票。”所以当仲石坐上回家乡的车时,黎想却在路上,经受着新的考验,感受着不同的人生。 黎想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她本来想坐一个只有一人的位置,无奈这辆车上没有。她的临座是一个女孩,一上车就开始捣鼓手里的相机,用黎想所有的认知判断,她应该是那种所谓的背包客。黎想看着她弄了一会儿,就开始看窗外的景色。上车已经半个小时了,她甚至不知道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个省份。她又看了看边上的女孩,对于这一类人,黎想是从头到脚地羡慕。他们的洒脱、自由,以及那种敢于只身行走天地间的勇气,是黎想一直渴望却不曾拥有的。 许是注意到黎想的视线,那个女孩抬头冲黎想一笑:“想看么?”她拿起手里的相机问。 黎想有些不好意思,拘谨地点点头。女孩递给黎想,然后开始给她介绍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听着她的讲述,黎想又是一阵激动一阵羡慕,她不知道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痛快、这样活力四射、这样得淋漓尽致。 以至于当黎想听说女孩这次也是独自出来旅行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恳求:“拜托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132.背包客 仲石去了敬老院,那个有着他和黎想共同回忆的地方。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如果黎想来这里的话,你们一定要通知我!”即使再气她的不辞而别,说到底,他的赌气出走还是为了寻得她的消息。 黎想跟着这个女孩一路走去,原来驴行天下并不像以前以为的那样轻松自在。起初,放情山水的自在豪放确能战胜一下,让人暂时忘记那些困扰已久的大事小情。但是,问题很快就来了。 那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天色渐黑,两个人满头大汗回了山下的住宿旅馆。小路忙着弄照片,说是一家杂志社急着要。黎想一头扎进了浴室里。出去吃晚饭的时候,黎想头发没有干,小路让她带顶帽子,她觉得没有必要,结果到了晚上,就发起烧来了。 黎想躺在床上,烧得七昏八素的,看着小路来回忙活。“来,吃片退烧药。”小路扶着她起来,她吞下药,不小心在嘴里化了,却也感觉不到苦了。“小路,要不我们去医院吧!”黎想虚弱地提议。小路扶她躺下,安慰道:“不用去,你就是头发没干又让风给吹着了。我这个退烧药特别管用,你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黎想“嗯”了一声,觉得特别困就闭上了眼睛。半夜里醒来的时候,黎想只觉得全身疼,身上滚烫,有那么一会儿她忘了自己是在哪里,想明白之后,她低低叫了声“小路……”叫完被自己粗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路也没有睡踏实,她起身过来问:“怎么了?”黎想不知道怎么说,只道:“难受……”小路过来摸她的头,登时有些慌:“呀!怎么还这么烫!”她开灯之后,又吓了一跳:“想想!你的嘴上起了这么多泡!” “小路,去医院……打吊瓶” 两个人到医院打上吊瓶,安顿下来,黎想渐渐觉得好受了些:“小路,辛苦你了啊!” “客气啥啊?出门靠朋友,谁还没个需要人的时候。不过,黎想,医生刚说你体质不大好,免疫力低。以后要多注意。” 黎想点点头:“这个医生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我也觉得很神奇呢!他说给你得用稍微重点的药,一般人用的都不起作用的。怪不得我那万能退烧药没管用。你刚开始就说上医院,是不是就知道光吃药不管用啊?”黎想听她说完,笑了笑:“嗯,我用的药一直挺重的。一般发烧就必须去挂吊瓶了。” 小路听完叹了口气:“唉!真羡慕你!”黎想有些好笑:“羡慕什么?” “你一定被保护得很好啊!”她的淡淡一句话,让黎想吃了一惊。 “像我,天南海北四处跑,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感冒发烧吃几次药解决。谁还有工夫带我去医院打吊瓶啊?”小路感叹一番。黎想问:“那你的家人呢?”小路一挥手:“别提了!我爸妈他们跑的地方比我还多,发展业务呢!刚开始我在家等他们,后来发现太难熬了,所以我也一咬牙就跑出来了。从小别人家都觉得我家有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高烧到四十度没人给我端杯水的时候有多让人郁闷。嗨!不过也正好成就我这越挫越勇的抵抗力。” 黎想看着她,带着些同情,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小路又一挥手:“不要这个表情啊!我很享受现在这个状况,有多少人想像我这样还没有资金支持呢!对了,你呢?为什么会出来?我打从出来之后可是第一次遇上你这样的人。” 黎想看着她:“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路想了想:“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坐在那里,仿佛很不愿意被人打扰。后来我们一起看照片,觉得你好像又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你涉世未深,不像是经常出来的人,但是却有勇气一个人没有半点计划就跑出来,想必是遇到什么让你豁出去离开的大事情了吧?要不就是忽然失去了动力,厌倦了身边的生活,辞职出来旅行寻找人生意义?”听小路头头是道地分析完,黎想笑了:“你学心理学的么?这么喜欢分析人。”小路笑了笑:“也没有啦!就是见的人多了,心里自然会给分分类。那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黎想点点头,然后又说:“可是你说我被保护的很好。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虽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相依为命的nainai也在几年前去世,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小路听完之后感叹。 “所以我反倒很羡慕你,不管怎么说,起码你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只要你想的话。”黎想说道。小路听完有些无所适从地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倒点水。” 黎想躺在那里,看着来回忙碌的医生护士,闭上眼睛,就看见了仲石。 133.散落天涯 在医院住了三天,黎想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就出了院。又将养了几天,她们就又启程往下一站。 “哇!”黎想趴在窗子上,看着店铺里面的缤纷世界。小路走过去替她开门:“别看了,快进来吧!” “哇!……哇!……哇!……”黎想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了。小路在边上笑呵呵地看着她:“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你这个样子!怎么样?我推荐的没错吧!来到这个城市,即使不去任何地方,也得来这家西饼店。” 黎想没有功夫搭话,只一个劲儿地享受着此前从未感受过的美味。终于把店家推荐的镇店宝全部解决,黎想很有范地抿了口茶。小路静静看着她,笑着道:“你这还很讲究着呢!一招一势地还挺有模有样的。” 黎想看着她,开始讲自己的心得:“其实我是个粗人,只不过饼干、糕点一类的,对我来说过于神圣了。所以必须要这样对待,这是仪式,仪式懂么?”小路笑笑:“不懂!我就只知道这里的最好吃。如果可能的话,等我不想四处跑的时候,就回家开一家它的连锁店。然后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他做糕点我收钱。”黎想听完这话,脑子里叮地一声响,下一秒,她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小路的手。小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表情吓了一跳。 “小路,你跟我一起上的车,你家也是B市的吧?”黎想不着边际地问。小路点点头。黎想接着道:“你说的志同道合的人,必须是男人么?”小路不明白她的意思:“当然不是啦!我又不是找对象!”黎想接着又道:“那你要了我吧!” 小路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你说啥?” “我说我跟你合作,我负责做,你负责收钱,我们回家搭伙过吧!” 小路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下倒是她犹豫了,她也就是有个这样的想法,说实话还没有把它付诸实践的打算。“可是……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现在还没有打算。”黎想听完她的话脑袋一耷拉。小路笑了:“不过我不回去也可以跟你搭伙啊!我给你出资,你就在这里好好学习,学好了回去开店,等我玩累了就回去找你,怎么样?”黎想一听能让她实现这个想法就又乐了。 跟店家商量家盟连锁的事,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一切办妥之后,小路继续她的旅途,黎想则留在店里学习半年。两人相约半年后在这里会面,然后一起回家开店。 仲石放弃了寻找黎想,他回敬老院,可是那里全是有关黎想的回忆,他忍受不了。正好他美国的导师联系了他,问他有没有意向回去跟他一起研究新的课题。仲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离开。 在样式缤纷和色彩斑斓的西点中,黎想开始了她的美味之旅。穿上西点服的那一刻,她才觉得终于找到了自己。 仲石走之前最后去了一次黎想的家,他当然知道里面没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年舜和可乐理解他,没有过多挽留,只嘱咐他好生照顾自己,有空多回来看看。 年舜对仲石很是抱歉,他这个妹妹一声不吭地走了,杳无音信,也忒人性了些。他揽揽可乐的肩膀,感叹还是自己比较幸运。她也就是有个这样的想法,说实话还没有把它付诸实践的打算。“可是……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现在还没有打算。”黎想听完她的话脑袋一耷拉。小路笑了:“不过我不回去也可以跟你搭伙啊!我给你出资,你就在这里好好学习,学好了回去开店,等我玩累了就回去找你,怎么样?”黎想一听能让她实现这个想法就又乐了。 跟店家商量家盟连锁的事,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一切办妥之后,小路继续她的旅途,黎想则留在店里学习半年。两人相约半年后在这里会面,然后一起回家开店。 仲石放弃了寻找黎想,他回敬老院,可是那里全是有关黎想的回忆,他忍受不了。正好他美国的导师联系了他,问他有没有意向回去跟他一起研究新的课题。仲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离开。 在样式缤纷和色彩斑斓的西点中,黎想开始了她的美味之旅。穿上西点服的那一刻,她才觉得终于找到了自己。 仲石走之前最后去了一次黎想的家,他当然知道里面没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年舜和可乐理解他,没有过多挽留,只嘱咐他好生照顾自己,有空多回来看看。 年舜对仲石很是抱歉,他这个妹妹一声不吭地走了,杳无音信,也忒人性了些。他揽揽可乐的肩膀,感叹还是自己比较幸运。只是他也因此没有办法抛下一切去找人了,看着可乐下意识抚在肚子上的手,他喜悦之余更多了一份责任,心里静静地想:傻妹妹,快回家吧!也让仲石能回家…… 134.半年以后 半年有多长,年舜看着可乐大得不成样子的肚子,感慨着时间的流逝。最近可乐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而且脾气也不是很好,年舜知道她心里有压力,尽量顺着她。本来他打算在可乐肚子大起来之前把她娶进门,可是可乐说黎想不在,她就绝对不嫁。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你这个妹妹真够狠心的!半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就不怕我们担心么?她就不担心我们么?”可乐冲年舜抱怨。年舜叹口气:“所以说她傻啊!没有消息总比坏消息强,我倒是更担心仲石,昨天跟他聊视频,发现他越发得瘦了。自己在那边天天泡在实验室病房图书馆,我真担心不等黎想回来他就先垮了。” 可乐听完也深深叹了口气:“他是太痴情了。”年舜听完嬉皮笑脸凑上来:“老婆,我也很痴情的!”可乐白他一眼,他无限委屈地又凑过去,冲着可乐的肚子说:“孩子啊!赶紧出来吧!你妈欺负我,你快出来帮你爸我撑腰啊!” 两个人正说着,年老太太准备出门去敬老院了,她提着小包,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嘱咐年舜好好照看着可乐。 在去敬老院的路上,年老太太看到路边那家出租的店铺开始装修了,心里不禁感叹了一下人事的变迁,那里原来是家五金店,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了。从那以后,每次从那里走,她都不自觉地会留意一下装修的进度。一个月之后的一天下午,她回家的途中,看着工程队正在往外撤东西,便让司机停下了车过去打听一下这家是什么店。司机回来后报告:“太太,说是家蛋糕店,今天刚装修完,还得过一个星期才能营业。” “是蛋糕店啊!真好啊!以后给林姊妹她们买糕点就不用再绕路了,直接从这就可以买了。”老太太感叹着。司机笑了:“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老太太招呼他继续开车,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想在里屋打扫卫生,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出来后工程队的人跟她说:“老板,好兆头哟!还没开业就有人来问了。生意兴隆啊!”黎想笑笑:“哈哈!借您吉言!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明天就把剩余的款汇过去。后天就开始往里面搬家当了!” 工程队的人走后,黎想憋着股劲儿把卫生打扫完了。锁门离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快按捺不住了。仲石、可乐、哥,再等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的。 仲石接过师妹递过来的咖啡,说了声谢谢。抬头见师妹脸上现出一摸红晕。他自觉不年轻了,看得出这个小师妹的心思,轻笑了一声:“Lisa,Ive told you.Its impossible...”这个叫Lisa的女孩再一次打断了他:“I know.”说完转身走了,看着她的背影,仲石想起了当年的荟言。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想,如果他喜欢的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就不会这么痛苦。可是,命运就是这么会捉弄人。他望着窗外,异国的天空确实和祖国不一样,因为这里没有爱情。 135.拼图西点 开业的前一天,黎想去了快递公司,把几份请柬寄往不同地址。“亲爱的,这个拼图西点你听说过么?”可乐拿着请柬,靠在年舜怀里问道。年舜摇摇头:“没听过啊!我以前没怎么跟蛋糕店打过交道啊!而且一次就邀请了咱们全家。” 与此同时,敬老院的院长,林阿婆,李威,春雨都拿到了这份请柬,当然还有仲石的一份。 大家在疑惑中,于开业当天去了上面所写的地址。小路站在门口迎接了他们,把大家带到屋里坐定。“谢谢大家能来!今天是我们拼图西点开业的日子,茶水和点心全部五折。都是老朋友了,大家自便,不要拘束啊!”小路兴高采烈地说完,却没有人反应。大家都在揣摩“老朋友”这个词,眼前这个带着棒球帽,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女孩,怎么都不像是熟人。 小路有些尴尬地退到烘培房,在香气缭绕中,抓住正在忙碌的黎想:“老板娘,外面的人不认识我,都不给我这个老板面子,连个掌声都没有。”黎想忙活得忘了这次请的都是自己的朋友了,她脱下手套,拍拍小路的肩膀:“你不行了吧!等着,看我这个老板娘的。” 黎想往外走,蹦跳着进入了大家的视野。然后在众人的惊愕中,鞠了个躬:“大家好久不见!今天是拼图西点开业的日子,身为老板娘的我欢迎大家的到来,请大家自己入座,好吃的蛋糕马上就来。”黎想说完不急着抬头,等着掌声。小路站在她身后,看着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 静默了几秒,没有掌声,倒是响起了骂声,黎想一听就知道是可乐:“混蛋!你还知道回来!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啊!”黎想抬头刚要辩解,结果看到了可乐的肚子,不禁大惊失色:“啊!你……你……你们……”她的手在可乐和年舜之间指来指去,一时失声。 年舜安慰着可乐:“老婆,你别生气啊!别生气!小心孩子!我替你教训她!”说完朝黎想走过来,小路猫在黎想身后看着这一屋子人,不知所措。 “你个笨蛋!”他一巴掌摁在黎想头顶,揉了半天,然后把黎想抱在了怀里。黎想被他这么抱着,心里突然酸酸的,发觉自己竟然真的很久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然后她哇地一声就哭了。这下慌了一屋的人。年老太太、林阿婆都走过来,春雨搀着可乐也赶紧过来安慰。一时间屋里人声嘈杂。小路皱着眉头看着这阵仗。 待到黎想平复下心情,小路弱弱地提议:“要不我们吃糕点?” 回到烘培房,黎想忙碌着给大家做自己的拿手点心。小路突然说:“真羡慕你!我也想快点回家了。”黎想回头冲她笑笑:“我们可以明天再开业一次,邀请你的家人来!”小路笑了:“谢谢老板娘这么善解人意!” 黎想盯着烤炉里的泡芙,脸上闪过些许落寞,她没有看到仲石。 136.你总是吃面么 晚上忙活过去之后,黎想和小路就被带到了年舜家。小路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跟年老太太一见如故。老太太一进家门就给小路张罗好吃的,然后让小路给她讲自己周游各地的见闻。小路也很不扭捏,就那么开讲了。听到兴起处,年老太太不时发出:“啊!”“呀!”“哇!”的怪声,俨然是老顽童遇上了小猢狲。 黎想跟着可乐和年舜进了他们的房间,年舜呆了一会儿就去了书房,临走不忘嘱咐黎想:“别乱动我孩子啊!晚上你睡地上,别乱扑腾动了胎气!” 黎想看看可乐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觉得万分神奇。“你竟然要当妈妈了!”可乐摸着肚子,笑着说:“对啊!”黎想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可乐的身上带着一层光环。 “几个月了啊?”黎想问。“七个半月了。”可乐答。黎想想了想:“呀!那不是我刚走没多久。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我们还没结婚呢!”黎想听完这话又呀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可乐笑着道:“我想等你回来。”可乐的话里没多少煽情,却让黎想红了眼眶。 一时静默,可乐又问起了黎想这半年的经历。黎想一点点给她讲,就像把这半年时光又走了一遍。 可乐听着黎想最后感叹了一声结束自己的旅程。可乐给她拢拢头发,端端看了她一会儿,看得黎想不好意思了。然后可乐问了句:“你在外面的时候想我们么?”黎想点点头。“那他呢?想他么?”黎想知道她说的是谁。 可乐看着她,她没有言语。可乐又问:“想见他么?”黎想低了头,半晌摇了摇。可乐不解:“为什么?” 黎想头更低:“他不在这里,他不想要我了,那我干嘛还……”可乐不禁苦笑:“你这是什么逻辑?你知道你走后仲石变成什么样子了么?你就那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你让他怎么办?傻傻地再等你回来?他也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黎想说:“我知道!”可乐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你跟我来。”她起身,牵着黎想去了书房。 书房里,年舜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仲石,还是等黎想自己决定。可乐牵着黎想进来,问道:“仲石在线么?”年舜点点头:“在呢!不过我没打扰他,我在犹豫是现在告诉他,还是等黎想自己来。”说完看着黎想。 黎想连连摆手,事已至此,她所想的仍旧是逃避。“那你想见他么?”可乐问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这一刻,她心里对可乐是有恼怒的。 可乐走过去让年舜打开视频,但是让他挡住了这边的摄像头。“你先不要出声,看看他再做决定吧!”在等待的“嘟嘟”声中,黎想从脚底升起一股颤栗,直入心里。 屏幕顿了一下,然后黎想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半年而已,就只有半年而已,她从来不知道半年竟可以叫一个人……叫一个人有如此这般的变化。 世界都安静了。 可乐和年舜跟仲石打完招呼的空儿,回头见黎想,已经木了。她伸手轻摇黎想,黎想冲着屏幕的眼睛,簌地落下泪来。可乐见此,给年舜递了个眼色,两个人轻轻出去了。 黎想不知道怎么坐到了电脑面前,仲石正在回答刚才年舜的问题,那些话转了半天,却一点没有进到黎想的耳朵里。她只执着地在心里比对着眼前的仲石,努力想找回他半年前的样子。“……我在……在煮面呢!刚关上火,只能聊一会儿,不然面就不能吃了。可乐怎么样了?预产期什么时候?”许是很久没有人回应,仲石“喂”了几声,然后又打字过来问“在么?” “你总是吃面么?所以才这么瘦。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仲石的表情渐渐凝固,黎想第一次体会到时间凝固。多久以后,啪的一声,一切归于静寂。屏幕上没有了人,黎想只一个反应: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137.道别 年舜再三确定黎想没事之后,才开车离开。他不知道他和可乐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黎想从屋里出来,神色难辨,只笑着说要回西点屋。 黎想把门反锁,穿戴整齐后扎进了烘培间。小路早上来的时候,黎想已经开门营业。小路正准备洗手帮忙,却被满架子的糕点吓到了。“想想,这不会是你一个人做的吧?”她指着那些点心问。 黎想笑笑:“为什么不能啊?” “那你没睡觉啊?”小路凑过去想看她的眼睛,黎想顺势端着一盘新烤好的点心挡了一下。她不肯再说,小路也不好再问,毕竟有些事情小路还并不知道。 因为是周末,店里的情侣特别多。因为年纪相仿,小路充分发挥自己走南闯北积累下来的活络细胞,尽最大限度地让大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客人们很买账,在小路询问有什么建议或意见时,大家也都很真诚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比如说店里应该尽快将饮品配齐啊!或者可以扩大业务增加外送服务啊!或者可以增加DIY项目啊!还有一个小姑娘建议她们分出不同的类型,针对不同年龄段的人,设计不同风格的糕点,等等。小路拿着小本子从这桌窜到那桌,店里的情侣特别多。因为年纪相仿,小路充分发挥自己走南闯北积累下来的活络细胞,尽最大限度地让大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客人们很买账,在小路询问有什么建议或意见时,大家也都很真诚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比如说店里应该尽快将饮品配齐啊!或者可以扩大业务增加外送服务啊!或者可以增加DIY项目啊!还有一个小姑娘建议她们分出不同的类型,针对不同年龄段的人,设计不同风格的糕点,等等。小路拿着小本子从这桌窜到那桌,气氛一度High到每桌赠送两只蛋塔的程度。 黎想从烘培间往外看,见到小路可以这么快就和陌生人打成一片,不禁心生羡慕。只是她也更深切地意识到,她和小路、可乐,注定了不是同一类人。所以她们才会互相吸引的吧? 可是,真的是不同类型就互相吸引么?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仲石。昨天晚上仲石关了视频,再无音信。他是在报复她么?报复她的不辞而别?还是说他觉得已经对她无话可说? 就在黎想纠结在对仲石的情绪里时,小路神秘兮兮地跑了进来。“想想,外面来了个大帅哥,而且是一个人噢!他点的提拉米苏。快点快点!” 黎想禁不住好笑:“你果然和可乐一样花痴!”谁知小路却一扁嘴:“可是我却没有她那么幸运,遇上年舜大哥那么有魅力的男人。唉!生不逢时啊!”黎想边往盘子里盛边笑,她忽然很感慨,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小路这样,轻松表达自己的爱慕。她突然对自己恨恨的,恨这不争气的性格。 小路兴高采烈端着甜点出去的时候,黎想也有些好奇地从门口望出去。她的心一紧,是他! 138.时间的力量 赵延没有回应小路热情的服务,眼睛直望向烘培间,他点头示意,黎想却慌了阵脚。 她没有想过会再见到赵延,自然也没有想过该怎么面对。上次单独见他,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再后来见他就已经是赵自恒要签约买墓地那一次。隔了半年多,赵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巧合还是故意。她记得赵延不喜欢甜点,所以不可能是恰巧来到这里。 黎想紧张地搓着手,已经下午两点了,赵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逐渐意识到赵延是在等自己出去。为什么仲石不在这里? 黎想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再后来见他就已经是赵自恒要签约买墓地那一次。隔了半年多,赵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巧合还是故意。她记得赵延不喜欢甜点。 黎想紧张地搓着手,已经下午两点了,赵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逐渐意识到赵延是在等自己出去。为什么仲石不在这里? 黎想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终于开开门,走了出去。赵延没有意外,像在一直等着她出来一样,轻轻一笑,说了声:“好久不见。”交谈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许在他出声的那一刻,黎想心里就已经释然了。在一番寒暄过后,赵延笑着说:“我以前就觉得你将来的职业会跟吃的有关。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你果真是这样了。”对于赵延说以前,黎想心里还是有些许异样,只是,她想着仲石,便无端多了几分力量。 “你成熟多了。”赵延又道,“以前的你今天不会出来见我。更不会跟我坐在这里聊天。”黎想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成熟,也许只有赵延看到了。而她,也许就只有面对那些过去时,才需要让自己成熟起来。而其他时候,用小路的话说就是,想想,你被保护得太好了! 那天的聊天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下午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黎想不得不回烘培间准备。赵延离开的时候,像黎想伸出手,黎想没有过多犹豫,浅浅一握,淡淡一句:“有空来玩。” 赵延笑了:“再说吧!我要去美国了。”看到黎想诧异的表情,他说出了更让人诧异的话:“和南叔一起,去打理美国的事业,还有,给我爸治病。”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复又停住,回头笑了笑:“我一直欠你和可乐一句,对不起。” 在烘培间,黎想边揉着面,边想着赵延的话。时间真的很神奇,原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在不经意间还是发生了。原以为永远不会原谅的人,在时间的磨合下,竟就这么释然了。 小路早就按捺不住,赵延一走就跑进来八卦。她围着黎想转来转去,问自己和那个帅哥有没有可能。黎想停了手里的活儿,也没有看小路,轻轻地说:“如果你昨天问我,我会说绝对不可能。但是,现在,我不敢肯定了。” 139.恍惚七年 年舜打电话来问黎想几点关店,他来接她和小路回去吃饭,并偷偷透露给黎想,小路已经成功把她挤走,成为年nainai心目中的完美姑娘了。黎想不禁乐了,她看了看乱糟糟的烘培间,又看了看累得耷拉了脑袋的小路,对年舜说:“你现在来吧!我要在这收拾一下,晚上回自己那。你先把小路接回去吧!她都快散架了。”说完看着小路很配合地做了个散架的动作,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年舜起初还担心着昨天晚上的事,现在听她笑得这么欢乐,也就放下了心。年舜来接着小路回家吃饭,黎想在门口看着车走远,转身回了店里。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她回身的时候锁上了门。在打扫的过程中,她不只一次地去查看门有没有锁好。不停地锁门,已经成了她每晚的必修课。 收拾完之后,已经将近九点半。肚子饿得厉害,她从橱柜里拿了几块剩下的点心,给自己倒了杯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音响里还放着歌,歌曲都是小路选的,大部分是陈奕迅和王菲的歌,小路说他们的歌最适合这样的店和这样的氛围。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黎想边吃边看着窗外,她的心和着歌词,等着一个身影,期待着他出现,然后对自己说一句好久不见。可是,终究只是徒劳。 她走神的空当,门口走来一个人。那人先是向里张望了下,看到黎想后,敲了敲门。黎想走到门前,隔着门告诉他我们关门了,有需要的话明天再来。那人张着嘴,发出的声音都是啊啊呀呀的,他不停地像黎想打手势,然后见黎想一脸茫然,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急匆匆地写起来。 黎想从门缝里抽过他的纸条,见上面写着:对不起,打扰了!但是我真的很急。我妻子马上就要进产房了,她说想吃抹茶蛋糕。拜托了,帮帮我吧!黎想抬头看着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心头一热,笑着点点头。她打开门,问他能不能听到,男人点点头,她让他先进来坐一会儿。 黎想很快做好了,那个男人付了钱,再三点头感谢。待他离开的时候,黎想心里一动,忙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男人有些迷惑,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腕上的手表,黎想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匆匆锁了门,上了他的车。 而就在街角的不远处,仲石再一次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心里万分懊恼,却只硬撑着不相信,开车跟了上去。 黎想跟着那个男人到了医院,进了妇产科的病房,却被告知男人的妻子刚被送进产房。他一路跌跌撞撞,捧着蛋糕径直往产房奔去。黎想跟不上他,只是一路尾随,转至在产房门口见到了这样的一幕:男子扶着病床,半蹲在地上,有些颤巍地打开蛋糕的包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似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她张开嘴,男人掰下一小块儿蛋糕放进她嘴里,她边吃着,边笑着。男人不知对她比划了些什么,然后回身指了指黎想,女人转头,冲黎想感激地笑了一下。 妻子进产房之前,男人一直抓着她的手,直到两扇门关闭。黎想走到近前,看到男人眼里的泪。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坐了一会儿,见他满脸是汗,黎想起身准备去给他买点喝的。 在自动贩卖机前,黎想掏着兜,却怎么也找不到硬币了。这时,一只胳膊跨过她,把一个硬币塞了进去。“想喝什么?”仲石轻轻地说。 透过机器的玻璃门,黎想模糊地看到身后的影子,她呆了呆,眼泪刷地流下来。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黎想没有回头,仲石也没有动。又有人过来买饮料,见黎想并不选择,只好站在后面等着。当身后已经有好几个人排队时,仲石轻轻拉了拉黎想:“后面好多人在等着。” 黎想这才回神,点了杯热咖啡,仲石见她手抖得厉害,替她接了。然后冲身后的人抱歉一笑,牵着她离开。仲石一路把她牵到产房门口,替她把咖啡给了那个男人。“我们出去一下。”仲石对那个男人,也是对黎想说。黎想仍旧没有说话,他牵着她走,她就跟着走。一直走,一直走。 医院的天台上横着挂衣服的绳子,绳子和绳子间有一人宽的走道。仲石让黎想站在绳子一边,自己弯身走到另一边。黎想低着头,仲石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这半年她去了哪里?瘦了些,黑了些,使得她看上去更加坚强了些。“我很想你。不想再跟你绕弯子了。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可是我一直以为你感受得到。你这一走我才知道,你并没有,如果感受到了,你就不会这样一走就是半年,杳无音信。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时间来接受我,接受这份感情,所以我等着,耗着,结果却没有丝毫的起色。所以,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给你时间了。我等了七年才又见到你,又等了一年多才走近你。现在是真的已经等不下去了。今天你不许再装傻或者想敷衍了事,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黎想没有吭声,她不明白仲石说的等了七年是什么意思。“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仲石说道,“第一个问题,这半年里……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过再让你躲进被子里的事?你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都是谁在你身边?”仲石本来只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可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想知道的太多太多。而黎想以为他会问自己为什么离开,或者去了哪里。他却只是问她过得好不好……好不好?她的泪又开始想往外涌。仲石等着她的回答,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仲石,这是分开这么久,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认真地看他。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看着他,看着他凹陷的双颊,禁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你过得不好。” 仲石之所以隔着晾衣绳和她对话,就是怕自己忍不住要抱住她。黎想却把手伸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再也不想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们担心。可乐为了等着我回来有孩子了还不肯结婚,我哥隔三差五地往我家里跑,帮我浇花,等我回来,林阿婆也总是问年nainai我到底去了哪里……我以为大家都各归各位,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无所谓。” 仲石不禁苦笑,原来让她离开的理由就只是这个么?“那我呢?你以为对我来说,少你一个也无所谓么?”这是最让黎想后悔、最让黎想心疼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走的时候没有想到仲石。她看着仲石消瘦的脸,心里对自己好恨。“对不起。”黎想低头道。仲石扳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可你爱我么?” 黎想直视着仲石的眼睛,隔着一根晾衣绳,可还是嗅到了仲石身上的清冷,她心里一紧,鼻头一酸,隔着绳子踮脚吻了上去。 黎想的这个反应让仲石楞怔几秒,却再也把持不住。他深深地、热烈地宣泄着自己的思念。从初见,恍惚竟已七八年。那么多的分离、逃避、尴尬、暧昧,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拥有了她。 140.幸福的起点 “不要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好不好?”仲石下巴抵着黎想的额头,又紧了紧胳膊抱紧她。 黎想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仲石知道她不好意思了,脸上不禁漾开了笑,胸腔里满满的全是幸福。他忍不住扳着黎想的肩膀,在她额头响亮得亲了一下又一下,亲的黎想咯咯笑着直往他怀里缩。他坏坏地笑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以后想亲哪里就亲哪里,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说着弯腰给黎想来了个横抱,黎想的叫声、仲石的笑声,从这宽阔的天台上传开去。仲石想和全世界分享他的幸福。 买蛋糕的男人顺利当了爸爸,母女平安,黎想和仲石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感受着他们的幸福。 “我们回家吧!”黎想无意识地说,却让仲石心里大大地感动了一把。回家。 仲石开着车,黎想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话,从她和小路的相识开始,她们去过的地方、吃过的美食、怎么决定开店的、还有在蛋糕店学习时候的一些趣事,仲石时不时地回应几句,知道她这半年过得还不错,心里很高兴。但是最让他高兴和满足的,是现在正听着黎想的声音,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看见黎想的笑脸,一伸手就能抓到黎想的手。他觉得老天待他真的不薄,嘴边始终带着笑意,发自肺腑。 坐在拼图地板上,仲石提着荟言之前给他的利基周年庆销量版饼干,冲黎想晃了晃。黎想伸手去拿,仲石突然收了回去,黎想试了几次却拿不到手,一急之下扑了上去。争夺间,仲石忽然听了手,黎想得逞地把饼干抢过来,拿出一袋,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真好吃!”她嘴里含着饼干含糊地说,掩不住地兴奋。 过了半天黎想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仲石被他压得躺在地板上,她半骑在仲石身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而仲石估计是早就发现了,这会儿正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她“啊!”地一声翻身下来,滚躺在旁边,脸上生生发烫。仲石半天没有出声,她转过脸去想偷看一下,却只发现仲石近在咫尺的笑脸,登时又臊又热。 仲石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们也生个宝宝,好不好?” 黎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才刚在一起,刚刚才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这也太快了点吧! 见黎想没有出声,仲石扳过她的身子,从上往下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黎想拿手去挡仲石的脸,满心羞臊:“不好不好!”仲石很是受伤地低吼:“为什么?你看刚才的那对夫妻,他们多幸福啊!”黎想道:“他们是夫妻,我们才……”仲石不依不饶:“那我们去结婚。”黎想无奈道:“这也太快了吧?”仲石语气里受伤更甚,他干脆坐起来,坐得远远的:“反正你就是不想我,不爱我!不想跟我在一起!”黎想哭笑不得地看着仲石耍赖,她也坐起来,不服输地道:“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你能把我怎么样?”仲石听完直接扑了过来,黎想一声惊呼,已被他压在身下:“那我就霸王硬上弓!”说完在她唇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两个人乐了一会儿,黎想看到仲石脸上逐渐现出认真,她也不笑了,肃起脸道:“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们才刚开始在一起,这样太快了。”仲石撇着嘴:“如果不是某个人跑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黎想笑道:“就算半年前在一起,那现在结婚也有点快啊!” 仲石不服气:“年舜和可乐孩子都快生了,我们哪门子快了啊!我不管,我等了八年了,不想再等了。” 黎想听完皱起眉头:“什么八年啊?你在医院的时候就说什么七年七年的,什么意思啊?”仲石敲了她脑袋一下:“大笨蛋。”然后放开她,翻身坐了起来。黎想也坐起来趴他背上紧着问道:“到底什么意思啊?告诉我啊!”仲石嘿嘿一笑:“你答应跟我生宝宝我就告诉你!”黎想脸一热,扭过头不敢看他:“哼!不说就不说!我不希罕!”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谁都不肯让步,黎想作势起身:“不说拉倒,我睡觉去了,你自便吧!”仲石笑了笑:“不和你闹了!”他淡淡开口:“想想,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小粘人么?那个整天跟着你,和你一起修板凳,和你一起经历别人的突然离世,和你一起被绑架,和你一起过了那个夏天的小粘人,你还记得他吗?你还记得我么?”黎想背对着他,回身时,已是满脸泪痕。仲石走过去替她擦去眼泪:“我答应过你会做一名医生,做一个善待老人、善待所有患者的医生。现在的我,你可满意?” 黎想隔着眼泪,又哭又笑:“你这个大骗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仲石把她抱进怀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得很累很苦,可是很幸福。” 黎想也伸手抱住他,鼻涕眼泪一起往他身上擦。仲石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已经等了八年,不想再等了,想想,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黎想从他怀里出来,拿袖子擦擦眼泪,盯着他看了半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仲石心里大喜,积极回应。黎想无限娇羞地道:“我们现在就生。”八年,她竟然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了八年的苦,怎么忍心再让他等? 仲石大喜过望,抱起她踢开了卧室的门。心里还想着早知道应该早告诉她真相。 141.最终章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眨眼间又一个七年过去。黎想在烘培房里烤着糕点,突然胃里一阵恶心,急忙往洗手间奔去。回来之后,不多会儿又进去一趟。小路狐疑地探头进来:“想想,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黎想一惊:“怎么可能?我们头胎可是龙凤胎!有儿有女,我们早说好不生了。再说了,我们可都有防护措施的。”话是这么说着,不过她自己也心虚起来,这个月例假是有点迟。 一个人偷偷来医院,却不成想看到了可乐,也是一个人在妇科门口晃。见到黎想后也是一脸愁苦。黎想不禁好笑:“我哥怎么搞的啊?你都两个儿子了耶!他还想干嘛啊?”可乐无限痛苦:“就是因为只有儿子,他才一直想要个女儿。希望这次是女儿,不然我指不定还要受几次苦。”黎想叹了口气:“我哥人呢?怎么不陪你来?”可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可不敢这么早告诉他。不然我从现在起就又要关禁闭了。你可得替我保密啊!对了,你怎么也来了?你不会也……”黎想撇嘴:“我不知道,所以来查查看。”可乐一脸“终于有人陪着自己受苦了”的表情:“你自己没验过么?”黎想点头:“验过了,就是不想承认事实,所以再来医院验证一下。我哥想要女儿还说得过去,可是仲石那家伙……我们可是已经有儿有女了。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那些措施为什么都不管用?”可乐不禁好笑起来:“我觉得八成是仲石搞得鬼。我现在是发现了,男人,他们不知道生孩子的痛苦,所以永远都不嫌多。受苦的只有我们……”可乐话还没说完,突然缩身藏到黎想身后,黎想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李特走了过来。她戳戳可乐:“别躲了,他已经看到你了。”可乐偷偷抬头,发现李特确实径直向她们走过来了。无奈起身,很不情愿地看着他。李特朝黎想点头打招呼,然后转向可乐:“大嫂,你就别为难我了。这种事不是儿戏,得让舜哥知道才行。”可乐横起来:“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在你说之前把孩子拿掉。”李特一脸愁苦,黎想不禁可怜他,他挂着年舜私人助理的名头,却天天被派去调查这调查那。现在还得夹在他们两口子中间左右为难。念及当年调查林姐的事情时李特出了不少力,黎想决定帮他一把,至少先帮他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拉了可乐一把:“你说的什么话?再怎么着也不能拿孩子去威胁人啊!这事好商量。”她看着李特说:“李哥,我知道你为难。但是你想想,如果这会儿让我哥知道了,可乐她还不得给关禁闭啊!现在没必要这么小心啦!”见李特不为所动,她继续道:“就两个月,一个半月,一个月,不能再少了。”李特仍旧板着张脸,黎想看着他,心下又生一计:“李哥,小路最近可老是念叨你呢!”李特一听小路的名字,有些把持不住了。黎想以为自己得逞了,继续道:“小路很喜欢和可乐一起逛街,你说,可乐要是被关禁闭了,小路该多伤心啊!”李特的确把持不住了,黎想冲可乐抬抬眉毛,示意她搞定了。就在俩人暗自高兴的时候,李特闷闷的笑声打断了她们的得意:“黎想,这几年你的嘴皮子可是越发得厉害了。不愧是同时带大俩孩子的妈啊!不过呢,可能小路还没告诉你,昨天晚上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这一招不大好用了。” 黎想和可乐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还没等她们开口说话,李特往身后看看,呶了下嘴:“喏!不好意思,我已经没有必要帮你们瞒着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可乐和黎想看着年舜和仲石杀了过来。 “还不快跑?”黎想喊了一声,拔腿就跑。可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年舜抓住了,抱起来就走。临走还不忘嘱咐仲石:“妹夫,加油啊!“ 黎想听了这话,撒丫子跑得更快。仲石在后面边好笑,边又担心,只好紧跑了几步,把她堵在紧急通道里。黎想靠着墙闯粗气,仲石拉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又跑掉。这会儿万一要是绊一脚磕一下,那不就毁了么? 喘平了气,黎想很快想起这会儿该心虚该跑的不是自己,而是仲石,所以一指肚子,大声质问:“仲石,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仲石也反应过来,一脸心虚,但是想到年舜教他的三步决,厚下脸皮,死不承认,外加撒泼耍赖,三五下就把黎想磨得没有招架之力了。“最后一次了!”黎想最后无奈道。仲石伸手保证:“我保证,最后一次。”然后伸手去摸那还看不出什么的肚子,低声咕哝:“最好是俩,不然我可不保证。” “你说什么?”黎想眯着眼睛问,仲石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家吧,老婆!“ 刚出了紧急通道,就看到了妇科的主任:“仲医生,你怎么不在小儿科呆着,跑到我的地盘来了?”仲石笑笑,牵着黎想往前走了几步,主任立刻明白了:“恭喜恭喜啊!不愧是小儿科专家,这效率就是高啊!“一句话说得黎想羞得直往仲石身后藏。 回家的路上,仲石专心开车,可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黎想倚在副驾驶座上,歪头看着他。结婚七年了,他们也会有争吵,但是从没有隔夜的矛盾。自从黎想怀了第一胎,仲石就离开了敬老院,专心转向小儿科发展,现在已经是小儿科颇有实力的坐诊医生。一儿一女,还有现在肚子里的这一个,或者一对,黎想忽然觉得自己的家好大。她看着仲石,轻轻地说:“我爱你!“ 幸福原来是触手可及的…… TXT 92Դ��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