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啪”狠狠的一个巴掌扇在脸上,“快滚!”晴柔低头退步往后走,走过那一大群人,没有人理她,个个盯着前方那个歇斯底里在发作的女人。她揉了揉生疼的脸,撇了撇嘴。我忙迎上去问道 :“怎样?打的不重吧?”晴柔一把抱住我:“还是飞羽疼我。”旁边立刻有人斥骂:“声音轻点。” 我们对视一笑,赶快离开片场。   坐在电视台对面的公园里,晒着暖暖的阳光,啃着软软的面包。   晴柔轻轻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担个主角就好了。”   我一笑:“哪有那么快。……下个月就结业了。电视台签合同的话,你打算签包身还是埠头约?”   “当然是包身约。什么镜都没出呢,不签包身,哪有机会接戏?”   “噢。……我到想签埠头。能四处转转找机会也不挺好?不会一棵树吊死。”   “你疯了!还在艺员培训班就想跳巢,还不被雪藏成万年冰块。”   这时电话铃响起,晴柔皱着眉接了会子电话,关上手机:“阿滨说电视台下午有个酒会需要几个‘点缀’,200元一场,有不少制片编导到场,你去不去?”   “ 下午有课啊。   “那好。我自己去,课你帮我请假吧。我先走了。”   看着她匆匆走远,我叹了口气。晴柔的压力很大,老爸烂赌,真是连累她不少,所以一心快点红,多赚钱。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嘲笑自己:进了这个圈,谁不想红?有什么好清高的。半年前,我高考落榜后想报考CBV电视台艺员培训班时,教书的父母坚决反对,认定娱乐圈复杂又没出息,清白的女孩子不宜入这行。可是我打小就喜欢演戏,有了念头之后,就再也停不了想法。生平第一次,不顾父母的意愿执意报考了。这半年来,20几个同期学员抱着明星梦,努力的学习、跑龙套,看着台里的人来人往,大家已经很明白要出头真的很难,前一期的艺员中也就一个卫烽小有名气,没看到台里高层想竭力捧谁。 现在CBV中简赋石、许美黎一哥一姐如日中天 ,谁想上位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是逢有路子的人就笑,碰竞争的就脚下使绊子。 在班里我也只和晴柔、阿滨感情交好。   发呆了半响,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干什么才好?想到街角好像有一家书报亭,那就买点杂志打发一下时间吧。   起身走向书报亭,冬末时节,春天还未来临,道旁的树,枝叶稀稀拉拉的垂耷着,即使有阳光洒洒,也提不起劲来。正午时分,路上行人却并不很多,偶尔三两人,也是步履匆匆。紧了紧脖上的衣领来到书报亭前,埋首挑了两本书买下,要走又磨蹭着东翻翻西翻翻,无意中发现角落里塞着一本书,居然是米涅.沃特丝的新作《狐狸不详》,我一直没有时间去买,居然在这种书报亭看到,很意外。我伸手便去拿,手指还没碰到封面,不曾想对面插上一只大手先拿起了书。我一愣,脱口而出:“哎,别抢我的书。”   抬头便见一个男人也看着我。这个男人二十五六岁样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阿玛尼铁灰西服、墨黑衬衫,系着银色的领带,夹着一支别致的GUCCI白金领带夹。他浑身散发出高贵的气息,只是在这个街边小书亭,穿的这样正式却显的突兀的很,我脑子里浮现出某本电影里的镜头:周星驰穿西装打领带,在小吃摊旁装作007似的高贵无比地喝一杯奶茶的模样。心里不禁暗笑。   大概是看到了我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男人微眯了下眼,开口道:“书是我先拿到的,好像不是你的吧。”低沉的声音加重了“你的”二字。   我脸一红,却不知为何无赖了起来:“我先看到的,是我的。刚才我就拿着,只是要挑别的书才不小心放下的。”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我的旧书,非卖品。两位别吵了。”我们回头一看,摊主笑眯眯的立在一边。一瞥那本书果然没有新书的塑封,真是尴尬至极。   我忙拿起自己的书,不看旁人,转身快步离开,但只觉的背后凉飕飕的,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了培训班,教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阳光。缓步走到长廊,东侧的窗前阳光明媚。来到窗前,窗台半人高,进深也有半米,恩,好地方,我靠坐在窗台上,舒服的看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单飞羽,过来一下。”抬头便看见班导王姐和3个人站在楼梯口望着我。   第二天,艺训班里就炸开了锅。一走进班里,就能感受到同学们既妒且羡的目光,就连晴柔也是看着我叹声连连:“你的命真好啊!还没毕业呢,就能上女二号,还是李国仁导的,简赋石男一号。哎呀!喂,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给你抓住机会的?”   我只有苦笑:“机会它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心里很明白,在别人还在当背景丫头、路人甲时;还在为一句“是,老爷。”的台词而欢欣鼓舞时,我的这个角色来的的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烤乳猪!   “你怎么那么好命啊!”晴柔又是一声唉叹。   “好了好了,你让飞羽耳跟清静一些。”阿滨过来打岔。   我感激的顺手递了一罐可乐过去。   他接过问道:“什么时候进戏组?”   “要下个月才开拍呢,现在只是筹备阶段。”   “恩,还是恭喜啊,你的运气不错。”   晴柔“扑哧”笑出声来:“你还说我,你看你。”阿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也仰天长叹:“无语问苍天啊!”   正说笑间王姐进来发话:“有活了。张闵德要拍MTV,选6个女孩子,谁要去?”   张闵德是CBS签约歌星,在歌坛红足了十余年,地位屹立不倒。王姐话音刚落,全班女生一哄而上前去报名。   过了几日,我和晴柔都被选中了去拍MTV。拍摄的过程枯燥而漫长,也就几个简单围着张闵德搔首弄姿的镜头就花了1天时间。终于到了中途休息时间,我们几个瘫坐在摄影棚一角闲聊,张闵德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几个助理递茶点烟。忽然,张站了起来,导演也跑了过来,两人一起迎到门口去了。怎么回事?我们都好奇的伸着脖子。   “哇,是赵公子啊!”文莎莎尖叫起来。   有人忙问:“谁?”   “鼎华国际知道吧,‘金融皇帝’赵远华的二公子。”   “他来干吗?”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开始两眼冒光。   管场记的小发笑着插话:“你们不知道吧,这支MTV是给鼎华旗下一产品代言的广告曲,赵子政现在算是你们半个老板。”   有人继续八卦:“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赵二公子啊?露脸的都是大少爷赵子鹏。”   “他一直在国外念书,最近才回国进了鼎华。”   “哦。”   “听说赵子政有意涉足演艺圈,想成立经济公司。”   “不会吧?金融业进出这么大,会看上演戏的这点辛苦钱?”   “也说不定,赵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怎么说?”   “还用问。近水楼台先得月,万紫千红随他采。”   “哈哈,哈哈。”荡笑一片。   我望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己那时的感觉真没错,他天生的贵气是不容忽视的,他就应该是个在衣香鬓影的豪华场所,喝喝香槟,搞搞交际的人物。   第 2 章   拍了三天后,MTV的进度也快结束了。我们挤在化妆间补妆休息。六个人,才一个助理化妆师小陈。她给3个人化完,就轮到我了,才描上没几笔,小发跑过来叫道:“快点啊,导演说过十分钟就开拍啊。”   文纱莎马上叫着挤过来:“哎呀,快点,先给我化。”   小陈一愣,另有一个人也叫嚷:“先给我化,先给我化。”   顿时,乱成一团。   晴柔没好气的说道:“哪有这样的?明明在给飞羽化哪,抢什么抢!”   文纱莎偏横着来:“不管,时间来不及了,小陈快给我化!”   小陈拿着刷子,躲着逼过来的两张脸,左右为难。   我忙劝道:“别争了,越争越浪费时间。文纱莎先来,于烟等一下啊。”说完,我起身坐到别的位子上,自己动手补起妆来。那两个人总算不做声了。   晴柔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忿忿地瞪了我一眼:“你这人也真是的!干吗要让?马上要拍了呀。”   我淡淡的回答:“何必呢?这支MV的主角是德哥,我们是陪衬,又没什么特写,6个女人,镜头还晃来晃去的,谁看的清我们,谁在意我们脸上的妆?”   晴柔再瞪我一眼,泻了气似的一下趴在化妆桌前,不响了。瞄了她一眼,我轻声一笑,回转头看着镜子,用中指轻轻拉下下眼睑,打算画一下眼线,可眼角瞄到一旁门口暗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赵子政。他在看我,虽然灯光让他的眉弓下出现一片阴影,看不清他表情,可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突然冒了出来。   震耳的音乐响起,我们继续围着张闵德做花痴状,蹦呀跳呀,粘来粘去。赵子政一直坐在导演旁边紧盯着我们。聚光灯下,几回合蹦下来,大家都已经热汗淋漓,奇怪的是,我的鸡皮疙瘩却一直没有消退。   到晚上8点,终于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张闵德拍了拍手,环顾片场高声道:“这几天辛苦大家了。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到皇都吃饭、唱卡拉OK,放松一下。”   当场一片欢呼:“谢谢德哥。”   我想着,已经8点了,这一玩,不到午夜怎么回的来,回家还不被爸妈唠叨死。就轻轻拉住晴柔,低声说:“我累得要死想回家,就不去了。”   晴柔诧异地大声道:“干吗不去?一起去玩嘛,回家多没意思。”   我一皱眉,没想到真的被张闵德听到了,笑着说:“别扫兴,小单,怎么能缺你一个呢。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他这样一讲,我也只好一笑:“哪会。不是德哥,我还真没见识过皇都。只是怎么敢在德哥你面前唱歌,实在是怕丢脸,不好意思去。”   “呵呵。”张闵德瞅了我几眼,“小丫头会讲话啊。”   在顶级娱乐城“皇都”的VIP包厢里,二三十个人都显的空落落的,可气氛还是很热闹的,抢话筒高歌的有,喝酒划拳掷色子的有,打情骂俏的有。张闵德和赵子政则坐在一处低语交谈着什么,只是不停有人企图引起他们注意。   “德哥,我唱的怎样。能不能和你合唱一曲啊。”   “赵公子,敬你一杯。”嗲柔的声音酥骨三分。   “赵公子,你也来首嘛。”蛇媚的腰肢缠人十分。   而那两个人都只浅笑不予理会,不着痕迹的打发了她们。   强劲的音乐响起,鼓点一下下直捣人心窝。这一曲是晴柔点的一首快歌《眉飞色舞》,。晴柔边唱边舞动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她真唱、跳的不错。嗓音清亮而有活力,肢体韵味十足,随便甩甩头、扭扭胯、挥舞手臂就给人感觉性感而又热力无限。晴柔长的是相当明媚的,特别是她的眼睛,她不算什么大眼妹,但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眯成弯月样,却是说不出的妩媚撩人。我经常笑称她是“狐媚子”。此时,伴随着她的热舞,勾魂的笑眼扫过处,不少人停止了喧哗欣赏起来,还有人被晴柔带动,随着她摆动起身体,就连张闵德也被吸引,和着音乐微微颔首打节拍。一曲歌罢,满堂喝彩。   晴柔眉飞色舞地下台来坐到我身旁,一仰头,半瓶啤酒下肚。然后又瞪着我手里的红茶:“跑这里,喝这个!你也太逊了吧。来,这瓶归你。”   我忙讨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沾不得酒,别害我了。”   “那你上去唱两首。”   “我可抢不到话筒。再说有你珠玉在前,我自惭形秽,不去出丑了。快听,文莎莎唱的不错嘛。”   晴柔连忙转过头去看。   包厢虽大,可时间久了,烟酒味弥漫整个房间,闷得人难受。我跑了出来,坐在大厅等待区喘口气,一边琢磨着现在溜走得不得罪人。   “走吧,我送你回家。”   赵子政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前?我一时不知所措“呃,不……还玩,不,呃,……我自己会回去。”   他微眯着眼,黑眸中却精光一闪,嘴角向左上挑,有些好笑似地对我说:“你这张嘴也会打结巴?有事对你说,跟我来。”说完,也不理会我便转身就走。   我目瞪口呆,犹豫着没动,直到他快走出门口,才紧赶小跑着过去。   泊车小弟已经把他的车开了过来,上车后,他问道:“你家在哪儿?”我忙说了地址。车子启动。   车内CD里音乐舒缓的响起,鼻间隐隐飘过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很好闻,清爽醇厚。我正微微合眸吸取着香味,耳边传来磁性的声音,“我开了家‘盛天娱乐’,你愿意加盟吗?”   他要说的是这件事,想了一下:“可我是CBS艺训班的,下个月就结业了,必须签CBS的,而且是包身约。”   过了半响,他开口道:“我在CBS有股份,这事我会和CBS谈,你自己的意思呢?”   “那当然好,多条线多点机会有什么不好?”   “盛天是新公司,情况不明你就敢把前途搭上去?”   我又愣住了,看看他,正专心开着车。于是笑说:“怎么着也对鼎华有信心。赵公子是不会随便扔钱来玩玩,砸自家牌子的,对吧?”   他又眯了一下眼睛,微微点头:“那好,过段时间会有人和你谈和约事宜。你自己也考虑一下细则、条件。”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问:“你怎么会进娱乐圈?”   “我喜欢演戏。”   “哦?”   “如果我不当演员,就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文员,平平淡淡过这一生。演戏能过很多不同的人生。而每个人生都如此跌宕起伏,精彩极了,很过瘾。”   “有趣的想法。”   突然他递过来一本书,封面上是米涅.沃特丝的笑脸,题目是《FOX EVIL 》,居然是英文版的。我有点尴尬,清了一下嗓子,支吾道:“恩,我不懂英文。”   他的左嘴角又一斜,收回书,慢慢地冒出一句:“志向远大点,要往国际发展,一定要会英语。”   盯着CD机上绿色跳动的音阶没吭声,可以后,为了他的这句话,我却拼命学起英语来。   车子在我家门口缓缓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我,深沉的眼眸中什么也看不清,低沉的声音却如黑夜的伴奏:“晚安。早点休息,单飞羽。”   第 3 章   过了半月,我的第一部戏《云间传奇》开拍了。早早来到摄制组紧张而又兴奋,四处张望,瞧见导演立在一边,赶紧上前打招呼:“李导,您好。”他微笑点头:“你到是来的早。” 李国仁三十二三岁,温和内敛,却是现在CBS金牌的编导。   《云间传奇》里我演的王玉云是二号女主角,性格温柔婉约。李国仁安排我演的出场戏是坐在樱花树下看书。鼓风机“呼呼”直响,我只穿了一件绿色纱衣,冷风飕飕啊。两旁的工作人员不断把假花瓣往我身上扔。拍了几段后,李国仁喊了“卡”。我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樱花树下,微风拂过,玉粉的花瓣飘飘洒洒,掠过一个身穿水绿色纱衣半倚在美人靠上的少女。鹅蛋脸、芙蓉颊,秀挺的鼻梁,樱桃小嘴。手执一本书,垂目而视。阳光柔和地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奇异地仿佛笼罩着月华的光辉。我吃惊地望着屏幕,这是我吗?有那么漂亮?   “你有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的古典气质。”李国仁含笑轻声地说。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国仁一次次地对着我回忆:他初次见到我坐在窗沿上,沐浴在阳光里看书的样子。   拍戏的日子真是愉快,即使没日没夜的很辛苦,可我乐此不彼。李国仁是个耐心细致的人,考虑周到,说戏有条理,而且领导有方。剧组大多是年轻人,志趣相投,大家熟络得很快,相处融洽。   午休时分,灯光方浩眼睛瞟着我大声嚷嚷:“我想喝鸳鸯。”没奈何,我放下正背着的剧本:“知道了,知道了,轮到我去买下午茶了。有话直说,不就成了。”   方浩笑嘻嘻:“飞羽最自觉。我要鸳鸯一杯。谁还要?”周围人一哄而上,七嘴八舌点着自己要的饮料。我一一记下,来到相熟的奶茶店,让伙计随自己送几十杯奶茶去。   回到片场,我捧着自己的咖啡,嘟嘟囔囔继续背台词。简赋石却跑过来在我身边讲笑话。作为CBS当家小生的他自是意气风发,平时只要他得闲,满场都是他的笑声,可是现在他实在讨人嫌。   “云妹妹,”他叫着我戏里的称呼,作委屈状,“你怎么都不笑一下,捧一下场?”   叹口气,放下剧本,比他更委屈地说:“简大哥,待会儿就有我的戏了,你就放我一马吧。”   他“呵呵”一笑:“这需要背吗?看一遍,大致意思有了,差不离的现场编不就得了。”   看着他,笑容明朗,眉梢眼角写满了恣意风流。我气结,想说什么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忽然瞧见方浩拼命在打手势,一瞧,忙拿起剧本打发简赋石:“那个《周娱乐》的狗仔来了。快闪开。”   他回头望望,悻悻地回自己的休息处。哼,谁让他向来绯闻多多,最近又因为与影后江瑶绮的纠葛而闹得满城风雨。我对他是能躲就躲。   “盛天娱乐”的创立成了城中一件大事。而后,一叱诧亚洲的娱乐巨头就此一步步走向高峰。盛天和CBS制定了合作同盟。CBS中不少艺人的外埠约、电影、唱片约的签给了盛天。与此同时,CBS第15期艺员培训班的学员也有了着落,大多数都和CBS签了包身约,只有我、晴柔还有班里另一男生符彦文签了埠头约,另一部分签给了盛天,享受到与当红艺人一样的待遇,着实引起不少人的议论。   在记者招待酒会上,各路明星名人纷纷到场祝贺。杯斛交错间星光熠熠,晴柔笑眯了眼,左顾右盼兴奋极了。我边吃东西边笑话她:“别乱放电了。待会儿雷公都要让位给你了。哎,忙了一天,你也不饿?”   “我正在节食。你居然还有心情吃!”她对我嗤之以鼻,“哎呀,是张闵德,我去打招呼。”说完就匆匆趋步过去。   我继续努力填饱自己的肚子。埋头奋战时有人轻轻拉住我的胳膊:“走,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我抬头看看微笑着的赵子政,错愕着咽下云糕,脸上连忙摆出大家闺秀的端相,跟着他来到几个人身边。   “这是单飞羽小姐。这位是寰海影业总经理金海。这是公司总经理李树蘅,他是企划部经理郝津平,这是艺员总监林开怀。”赵子政一一介绍。   我浅笑致意,心里却是疑惑不已,这几个人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我和他们小心聊着天的时候不时有人上来与赵子政打招呼,他始终微笑着,从容有度的寒暄着。   酒会过半,灯光聚焦,盛天的老板赵子政致辞答谢。我正失神的望着台上的他,高贵、矜持,气度非凡。晴柔拉了拉我,轻声问道:“刚才赵公子带你见人了?。”我回过神来,含糊其词“恩”了一声,她神色复杂的盯着我,这时心里只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渐渐漫了上来。   对着剧本瞧了又瞧,猛地把剧本往脑袋上一摔,向后靠在了椅子上。怎么办?我冥思苦想这个问题。   “别背了。‘林记’的烧腊,特意孝敬给云妹妹你的。”剧本被人一把拿开,阳光灿烂的笑脸就在我鼻子的前方。瞪着简赋石,我没象往常那样踢开他,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简赋石眉毛一挑,希奇地问,“你怎么了?不会——”他坏坏的拉长了声调,“突然发现我的魅力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会这个人,却止不住脸上一阵阵的烧热。要我怎么说?真的没想到古装片也有接吻戏,而且是激吻!我活了19岁,读书时,父母管教甚严,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这可如何是好!虽然进了演艺圈,我也知道这是难免的,可真事到临头,还是慌乱失措。   “……你跑时身子往左侧,左手去拉飞羽,一定要面对光。等飞羽情绪酝酿好,眼泪一下来,就吻她。表情痛苦点激烈点。”我瞪着李国仁的嘴唇上下翻动,越来越紧张。李国仁说完戏,就离开去准备。   简赋石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你究竟怎么了?都快成木乃伊了。”忽然,他又把俊脸贴近来,“单飞羽,你……你不会还没有被吻过吧?”   我惊跳起来,涨红了脸:“你有病!”   “哈,原来如此!我可有幸能得到云妹妹的初吻啊!”   真是让人咬碎钢牙,懊恼地转身欲走,简赋石却一把拽住我在耳边轻声地说:“初吻在屏幕上被人看的确不好意思。”说完,还没等我有反应,他抱紧我,把唇映在了我嘴上。刹时,脑袋上“哄”地冲上一股热流。天哪!他的舌头还在我的唇上轻轻舔了两下。耳边传来口哨声,简赋石马上放开我,四顾朗声笑道:“试戏,试戏。”而我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像书里一样给这个登徒子一个巴掌。   这时,李国仁冷静的声音响起:“好了,大家预备,要实拍了。”四周的人收起看戏的调笑,进入工作的状态。   简赋石却又回头温柔地凝视我:“恩,初吻没了,不紧张了吧。”   他是什么怪物?我哭笑不得,眼泪真的快下来了。   可是,接下来的拍摄却出奇的顺利。争执、欲走还休、挽留、掉泪、激吻,我们一气呵成,没有NG。当简赋石的热吻再次落到我的唇上,我只是迷迷糊糊地想:我们的演技真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请各位多踩踩,留下脚印,本人在此一鞠躬!!!   第 4 章   不知不觉快三个月了,《云间传奇》的拍摄到了尾声了。李国仁来找我,给了一本剧本:“拍完《云间》,我的下一部戏是《灯火阑珊》,想让你来演女主角,先看看吧,行不行?”我惊讶地翻开剧本,馅饼又砸到了我头上。最近台里已经传开,CBS秋季档的年度大戏就是《灯火阑珊》,聚集了台里不少的一线红星,听说内定女主角是许美黎,怎么会是我?   最后一天的拍摄,有点恋恋不舍,我的第一部戏啊!静静地坐在一角看着人们忙碌着,待会儿就要结束,举行关机仪式了。   李国仁坐到我身边:“那个剧本看过了吗?有什么感想?”   “大致看过了。这个主角经历那么坎坷,年龄跨度那么大,是很有戏,可我不知道驾不驾驭的了这样的角色?”   他偏头温和地对我一笑:“你的性格和剧中的珊很符合,演技磨一下,没问题。对自己要有信心。”   这时,走过来一个三十岁样子的女人,高雅冷傲,精致的妆容,合身的套装,轻声唤道:“国仁。”我知道她是谁,在盛天创立酒会上,我远远见过她。容婉仪,李国仁的太太,综艺部监理。传闻李国仁从一个小编剧爬到CBS的头牌编导,他出身名门,是CBS高层的太太功不可没。   我忙跟着李国仁站起身,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为我们介绍到:“这是我太太,这是单飞羽小姐。”   我轻轻地打了招呼。容婉仪冷眼直视我半分钟,转头对李国仁说道:“她年纪这么小,有什么阅历、能耐担的起那个角色?许美黎无论从外形、人气、演技都很合适。台里又铁了心力捧许美黎。你干吗这么固执?”   我尴尬地低下头,她前面说的就是我担心的。后面说的事?心里翻腾个遍,惊喜惑惧着实不是滋味。   李国仁还是缓缓地说:“单飞羽的形象气质没问题。这3个月下来,她的演技潜力我也很有信心。她能演好珊。再说,观众也需要新脸孔。”   容婉仪再扫视了我两眼,冰冷地开了口:“你再考虑清楚点。等会儿有记者问起《灯火》的话,就说还没有定角。”   热闹狂欢的聚餐后,相处几个月的伙伴就要纷纷散去了。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半醉半醒地告别着,我的鼻子一酸。   简赋石从后面绕过来,搂着我的肩膀,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冽开嘴笑:“飞羽,我送你回家吧。”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可以的。”   他渐渐安静下来,却还是微笑着:“哪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我送你回家。好容易得空休息,明天我们去大严山玩玩,好吗?”   眼神躲避着简赋石,话却毫不犹豫地出了口:“明天我有事,最近我都有事,我不想去。”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为什么?”   瞟了瞟街对面还没散去的几个记者:“我真的高攀不起你呀。”说完一招手,迅速上了停下来的的士。   闲下来的一段时间,和父母做了沟通。本来是与父母同住的,他们照顾我也好、管束我也好都是方便的。可拍戏实在太忙了,没有固定作息时间。我常常午夜过后才回家,打扰了他们休息,他们自己也经常牵挂着要等门,这几个月连累父母亲憔悴不少。费了不少口舌,再三保证自尊自爱之后,终于得到允许让我独自搬出去住。   邀了晴柔陪我出去找出租房。晴柔告诉我李国仁为了珊的扮演人选和台里闹出了不少动静,后来是盛天出面为我拿下了这个女主角。   说完,晴柔酸溜溜地撇了下嘴:“看着你是置身事外的样子,也不见你去争去活动,怎么好事都落到了你头上?”   心里百转千回,她的问题我也扪心自问过,实在是无解。把巧克力冰淇淋送到她嘴边,轻声说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晴柔皱眉:“你脑子里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   “很多事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我是怕馅饼来的太多太快,接下来砸在我脑袋上的不知道是什么啊!”   两个月后,《云间传奇》出街,收视飙红,主演人气急升,但另外3个主角本来就是大众偶像,可以说《云间》真正捧红的人是我。这是《灯火阑珊》开拍前夕出来的好事,这下CBS高层不提反对意见了,李国仁也松了口气,而我却感到无比的压力。卯足了劲,全剧组紧赶慢赶完成了拍摄,播出时创下了43﹪的收视率,打的敌台AKV溃不成军。李国仁的地位越加稳固,而我后来凭此获得了CBS年度最佳新人奖,以后的日子是相当忙碌的,昏天黑地,可工作着快乐着,我真的是乐在其中。   第 5 章   下个月就是盛天成立一周年,公司将举办周年庆祝活动,旗下艺人都要参加。想到出席的礼服还没有着落,我打算今天上街血拼。连打了几通电话,居然没有一个朋友有空出来陪我,没奈何只能独自一人去逛街了。从橱中翻出装备,先套上最普通的牛仔裤、毛衣,戴上鸭舌帽,再往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这才出门。   来到商厦,转了一大圈都没有寻到合心意的,溜达溜达转到了毛绒玩具柜台。我素喜欢这些,便停下来细细观看。到看见一溜的丑娃,不由心中一喜,这是今年的新品,有男女两款,丑的极为有趣。伸手抱起一个男丑娃便想买下。冷不防旁边一个小孩跑过来,猛地从我身前挤过,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就和一人撞在了一起,把那人的东西撞掉在了地上。   “呦,对不起。”我边道歉边弯身去捡,咦,是个女丑娃。拾起来要交还给这人,抬眼竟对上了赵子政的黑眸。我已是很久没见过他了,他的工作重心其实在鼎华,盛天公司里的事主要是李树蘅在打理,这一年我只偶尔在公司里碰到过他两三回。愣了下随即笑着说道:“真巧啊。原来你也喜欢丑娃?”话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   赵子政点点头看看我怀里的男丑娃,嘴角又一斜:“恩,这是给我外甥女的礼物。”   我忙附和:“哦,这个是满可爱的,小孩子很喜欢的。”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我的衣着然后摇摇头:“穿成这样是不太会被人认出来。但是万一被记者拍到可影响形象啊。”顿了一下又说:“你就继续逛吧,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逛了很久还是没到买什么,不禁打电话给晴柔,她在电话里大声训诫:“跟你说了多少回,去COMMSEN买!那里的衣服才叫衣服!那里的衣服才上台面!狠狠心买一件,你又不会破产!还在外面瞎跑什么白费什么力气!”   一声不吭地听完电话,简单地回了句“好。”就忙挂了电话。不觉吐吐舌头,想想就听晴柔一回吧。   进了COMMSEN就不禁赞叹的确奢华,不像一家成衣店,到像是富豪府宅的大客厅。周围的装饰都是罗可可风格的,奢靡精致,四周并没有衣服陈列,全是高档的家具和装饰品,摆设的浅白桐木家具锃亮如新,边上有雕花扶梯蜿蜒而上。   门市小姐笑容可掬:“单小姐,想喝点什么?这是服装目录,您先看看,有中意的,我帮您去拿。您自己试或找模特试都可以。”   “咖啡吧,谢谢了。”翻开目录,仔细地观赏,设计的果然有格,很漂亮。再瞅瞅下面,恩,价格也很漂亮。这时翻开一页,我的目光被吸引住了:薄荷绿的晚礼服,雾纱缎,无带一字低胸,直筒却剪裁合身的设计,相当简洁。只是在高腰处系一根纯白色的绣花腰带,花纹极其繁复精美,还镶着水晶点点。一看便是清丽无比!   唤来店员,她一见,眉头略挤了下:“单小姐请您到二楼稍等一下,只是这件刚好前面一位客人也在试,不过和你不是同一个尺码的。您也可顺便看看别的款。   我有点踌躇,心里着实舍不得这件薄荷绿的裙子,还是跟着店员去了。慢慢走向二楼 ,楼上的格局是左边有大幕拉着的试衣区 ,右边是三面放置沙发的等待区。刚上完台阶,就见二楼只有背靠着楼梯口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在翻杂志。我只觉的脊梁骨上像是有一只爬虫从底部窜到了顶部,然后我的鸡皮疙瘩一阵劈里啪啦又爆开了。   店员引着我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赵子政玩味似地朝我一笑:“真的很巧嘛。”我却有点笑不出来,只能僵僵地点头致意。这时帘子“涮拉”一响拉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美女,高挑、比例完美的身材,洋气美艳的混血儿脸孔,是当红名模阿曼达,正穿着那件薄荷绿的裙子。   她向前走了两步,曼妙地转了个身:“阿力克斯,怎么样?”   我尽量公平地暗中评价:你是成熟美艳尤物型,这件和你气质不符。   赵子政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阿曼达身后捧着十来件衣服的店员说:“再试下一件。”便低头继续看书。阿曼达转身又进了试衣间。   这时,招待我的店员拿着衣服过来:“单小姐,您这边请。”我脸有点微微发热,连忙躲进试衣间。穿毕,店员帮忙整理了一下,然后“唰”地拉开帘子。我对着镜子前后左右仔细瞧,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目似水如画,身着绿裙袅袅婷婷,真如清丽素雅的水仙。得意了一番眼睛情不禁往镜子里反射的一角看去。   只见赵子政身体微斜,右手肘倚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指节轻轻地磨擦着薄唇,双目正紧盯着我,我们的眼神一交汇,他的左嘴角又往上一扯,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了:“不错,这件很适合你。”   我含笑转身:“我是挺中意这件的。”   旁边的店员看我高兴也恭维地说:“是啊,这款很称单小姐的皮肤气质,真是清纯脱俗。”   拿出卡交与她:“就这件吧。”   旁侧的帘子又拉开,阿曼达换了一身又出来,看到我身上的衣裙不禁愣了下,随后转头:“阿力克斯,我喜欢这件,你看怎么样?”。   赵子政略一点头:“恩,试完那两件再说。”   等到店员拿来了购物袋和我的丑娃,与赵子政道别,我走出了COMMSEN。   又逛了几家店买了相配的鞋子与饰品,已是华灯初上。暗笑自己血拼的兴起,连肚子饿都不知道了,赶忙直奔常去的一家印度餐馆。推开门,照常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屋内的四角点着驴皮罩的灯,光线昏黄迷离,只每张方桌上放着一盏异域风格的煤油灯,人影绰绰而模糊。挑了一个角落,放下大包小包,舒服地滑落身体。   大胡子米卡过来带着怪怪的声调招呼我:“想吃点什么? ”   我点了咖喱鸡肉、馕饼、阿萨姆红茶、Chaptti 、咖喱酸辣汤。   他嘿嘿怪笑:“你吃的下?”   食物很快送上了桌,米卡还在桌角放了一个小蜡球,说:“打开看看,等会儿有抽奖,不要丢掉。”   我大脍食朵,边捏碎蜡丸,里面卷着一张小纸条,印着一句谚语:“播种行为,收获习惯;播种习惯,收获性格;播种性格,收获命运。” 旁边还绘着诡异的蛇神那加。   正吃得心花怒放, “叮”一声清脆的敲铃声响起,米卡出场大声说道:“今天是贾斯米尔开了两年的日子,谢谢各位的光临。每桌都将得到一份小礼物,另外,蜡球里面印着蛇神那加的来宾将抽到特别奖,请上来接受。”   有意思,没想到运气居然这么好!我捞起纸条开心地离开座位朝台前走去。刚走近米卡,离他最近的桌子上一个男人扬起手臂叫“waiter”,猛然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瞪着前方,简直是见了鬼了!赵子政一眼见到我,也是睁大了眼,随后脸偏一边,手抵额角,低头“呵呵,呵呵”从喉咙处低低地笑出声来。   米卡一边嘴里叽里咕噜着什么一边拉我上台,先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宣布大奖得主后,笑眯眯的往我身上披一件五彩的纱丽。我强忍大笑,看着前面的桌子,他怎么一个人?   下台来,赵子政同样的问题:“你一个人?”   点头。   “那就一起好吗?”   再点头。   一天里前两次的巧遇,我在对着赵子政时多少是拘束、不自在的,可不知为何现在却是很放松,与他相谈甚欢。   “你这么秀气的女孩子口味这么重,看不出来啊。”   拌着浓黄的咖喱,又一勺子往嘴里塞:“香啊!而且够刺激、很过瘾。”   他轻啜着红酒:“又是过瘾。就像你演戏一样?”   有点意外他这么说,眨巴着眼睛:“那我倒没有这么想过。不过,演戏是蛮有意思的。”接着,我就兴奋地谈起这一年来接的几个角色和拍戏时的有趣经历。讲得太投入了,不由得口沫横飞、双目发光。看他一直不声不响凝视在我的脸上,才醒悟过来自己把妈妈教导的礼节与矜持全抛的没影了,掩饰着喝了一口红茶,闭了嘴。   他深深地望进我的眼睛深处:“你知道吗?你是真的非常非常爱演戏。”   第 6 章   盛天的周年庆十分热闹张扬,最后一个活动依然是庆祝paty。和晴柔一起来到酒店,里面宾客如云。我们照常摆甫士给记者拍照片,穿梭在人群中与人打招呼。门口突起骚动,闪光灯一阵猛然闪烁,是赵子政偕阿曼达翩然而至。盛天的老板现在才露脸,前几个活动内容他都没出现。我的目光随着他与阿曼达游移,身高气质相貌都般配,一对璧人,只能这样形容。忽觉心口泛上莫名的压抑,一口喝尽手里的橙汁,放下杯子,悄悄朝角落移步。   迎面就碰见了许美黎,看她傲然冰冷地斜视于我,想躲开已不可能,忙堆笑打招呼。自从《灯火阑珊》后,她就象与我结了仇,每每与我针锋相对。   许美黎冷哼一声:“你了不得了啊!采访居然敢抢位置,你真当自己是当家花旦了啊?”   一时茫然,不知这是哪儿和哪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忽想起中午的事来,电视台拍摄众星贺盛天时,李国仁讲完祝福语后,摄影把镜头对准了在旁边的我,我也没多想,就顺势也说了,当时真没注意一干大哥大姐都还没开腔呢。也许这事又得罪了她,我虽然近段时间人气旺,毕竟是一新人,资历不能和CBS一姐比呀。   想罢着实懊恼,只得陪礼:“美黎姐,是我不懂事。但真没存那个心,您就大人有大量了,别往心里去。”   “你到会装可怜, 是不是就这样骗了李国仁?以后牢牢记得,还轮不到你爬上来!”   咬了下下唇:“是,是。”   这时一个招待单手托着放了两杯香槟的盘子从旁刚巧走过,许美黎眼珠一瞥,立刻边夸张地嗲声笑语:“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边称势猛地一挥手。小招待卒不及防,下意识地闪躲,身子一倾,香槟全洒在了我身上,然后“砰砰”两声碎了一地。   许美黎立马摆着脸责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把单小姐的礼服全弄脏了。”   幸好人声鼎沸,此处又是角落处,注意的人不多,但已有几个眼尖的记者端着相机赶过来。那个小招待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拿着帕子不知该打扫我还是地板。   叹了口气,轻声对他说:“没事,这我自己会处理的。”然后急急离开,躲进盥洗室。   前脚刚进门,晴柔后脚就到:“我都看到了!这女人够阴险的。待会儿想法子狠狠整整她!”   我忙劝阻:“你不要莽撞,这种场合怎么能和她一般见识。她不要脸,我们可不能像她一样作泼妇状。”   两个人徒劳无功地拿着纸巾擦了又擦,可一块块黄色斑迹像贴在绿裙上的狗皮膏药。无计可施的沉默了一会,我只得苦笑着对她说:“算了,我就偷偷溜走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晴柔迟疑地说:“要不,我陪你一起走?”   一来我知道她最喜欢这种场合,二来最近为了一本重头剧的角色她缠着很紧的几个监制编导都在场,而且实权人物谢家瑞好象对她也有点意思。就摇摇头 :“哪用。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回家睡觉去。你就开心地玩吧,还有等会谢家瑞可就到了,你就赶快去看看吧。”   晴柔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便走了。   独自在镜前又发了半天呆,才慢慢转身去开门。一出盥洗室,一个酒店的客服小姐迎上来:“单小姐,您先别忙走,请跟我来。”   怎么回事?   可见客服小姐笑容满面客客气气,也就不多问,跟着她走了。把我带入一间套房,她又说道:“有人交代,就请单小姐在这里稍等一会。”然后微笑着退出房间。   我揣测着这是谁安排的,隐约觉得知道些什么,却懒的不愿多想清楚。站在窗前,失神地望向外面苍茫的夜空,暮色如洗,万家灯火印在玻璃窗上却是越发的模糊朦胧。   约莫半小时后,有人敲门,我赶紧去开门,却是一小男生站在那儿,怀里抱着一个大盒子:“单小姐吗?这是您的东西,请签收。”   打开盒子,居然是一件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绿裙。怔怔地看着那如雾般的浅绿色,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的满满的,可底处又仿佛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慢慢地化开来,化开来……   挺直腰板,姿态优雅、笑容灿烂地再次踏入会场。许美黎见我的刹那表情僵了下,眼神中惊怒、疑惑、气恼具都闪过,随后别过脸,与他人攀谈。我自不理会她,眼睛径直寻找赵子政的身影。   即使在这俊男美女扎堆的会场,他还是显得鹤立鸡群,俊朗淡定、气度雍容,即使威廉王子在场也不过如此。我慢慢踱过去靠近,他看见了我,平静的继续与旁人交谈。而我在他脸上搜索了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 7 章   拍戏前,造型师给我卷发型时,无聊地拿起一份报纸看看,就见娱乐版上赫然印着赵子政与阿曼达出席PATY的巨幅照片,标题是《阿曼达新男友露面》。顺手一扔,另拿剧本,闭上眼啧啧背起来。   拍了几场戏,筋疲力尽地回自己的躺椅,助理小薇把我的手机递了过来:“飞羽,刚才有个男人打了3次电话。每次都是‘喂’一声后,我问是哪位?他就挂电话,奇怪吧。”   疑惑地接过手机看,号码陌生。回拨过去,“嘟嘟”两声后,一个磁性的声音接电话:“喂?”我的心迅速快跳起来,是赵子政的声音。那边一顿,也叫了我的名字:“是小羽吗?”   有点惊讶他怎么叫的这般亲密,还是应了一声。   “这本戏周五应该杀青了吧。没工的话,周六我来接你去玩。”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一时想不出他的意图,就沉默了片刻。   他还是很平静地问道:“去不去?”   不知怎的,我不由自主地回答:“好的。”   星期六那天,赵子政接我后驱车就往青山湖开去,一路环翠绕碧,流水淙淙,鸟语莺莺,沿着碎石小路深入山林,忽然两边浓密的树冠一分,现出一幢西式的三层小楼,古朴而精雅,又依湖傍山,真是个好地方。   赵子政说道:“这是一个私人俱乐部,很清静幽雅,不会有记者来打扰的。”   我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视线,知道他暗嘲我上车前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模样。   他领着我进了二楼的一间桌球室,里面已有两个人,见到我都一副讶异的神色。   赵子政介绍了我后对我说:“这个老外是大卫,会国语,和他亲近些不要紧。这是赛门,中国人不会说中国话,你也不必搭理他。”   那个叫赛门的听了后对赵子政白白眼睛,也不搭话,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摩挲着桌球杆。他的气质和赵很是相似,只是更阴郁些。   而那个金发碧眼的大卫,却是咧开嘴,哈哈大笑:“你果然是来复仇的,还没开始呢就臭赛门。今天怎么带个美女来助阵?不知技艺如何?”   赵子政脱去身上的西服外套:“我是带她来轻松轻松的。你们两个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我看着他扯掉领带,松了领口的两颗扣子,缓缓卷起衬衫的袖子。见惯了他隆重华贵的打扮,现在这样懒散的样子,却显的一派潇洒自如,不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大卫却抓到把柄似的大叫:“你看看,连你带来的美人都嘲笑你,你装个什么劲。”   赵子政眯了下眼睛,嘴角一挑,也不多言,三人挥杆就比试起来。看了一会,我就了然,三个人水平相差无几,若细论起来,赵子政比大卫略高一筹,而赛门又似在3人中冒个尖。   几局下来,他们互有胜负。大卫赢了一局后,洋洋得意了一番,见我安静地在一边饮茶旁观,又咋呼地笑道:“哎,我说你把单小姐搁在一旁就自己玩!人家闷不闷啊!来来来,让她也上,我和赛门一组,你们一组,两两分组打。”   见到赵子政询问的眼神,我微笑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根球杆:“也好,我来凑凑兴,只是我们一组,未免吃亏,你们要让让的。”   “嘿嘿,那是当然,让你们3球。免得阿力克斯到时抵赖说我们胜之不武。哎呀!早知道,刚才彩头就加高点!”   摆好台面,大卫开球,首杆就撞散了球,相让之意明显。我执杆而上,见一黑球在远角处,位置正合适,便猫身拉长杆,右手用力一送,白球直奔黑球,闷闷的一“哒”声中,黑球入袋,白球则稳稳地停在了袋口。再衡量了下,左中袋处有一红球不错,手轻轻侧击,红球又利落入袋。   回头瞧瞧大卫,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变形,像极了唐老鸭;而赛门,脸无表情,可不知不觉挺直了背脊,眼睛牢牢盯在台面上;赵子政也是一副出乎意料、若有所思的神色。   心中偷笑,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父亲年轻时曾是大学校桌球队的队长,差点就进了职业球手的行业。所以家里屋子不大,却专门有一间桌球室,我们一家三口,没事就来娱乐一番。我别的体育项目无一能行,向来跑跳投掷都是勉勉及格,只有桌球,那是有十几年功力的。   接下来较量中,这几个大男人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一展身手,唯恐失了脸面。我也是许久没有这样正儿八紧地比过,于是十足痛痛快快地打了半天好球。   球赛终了,大卫心不甘情不愿地请我们喝下午茶,嘴里还不断地嘟哝着:“就知道中国人狡猾,被赵二耍了一次又一次。”   只赛门冷不防地戳他一句:“Can′t you be cleverer?”   我真想仰天大笑。而赵子政并没有多打击大卫,只是简单一句:“小羽,是谁也不能小瞧的。”   他一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一手为我斟上茉莉花茶。靠近时,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微风轻送早春的气息,在这样的谈笑风生中,是那么的遐意。   从这以后,只要我没有拍戏和通告,他经常会邀我出游聚会。我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工作的压力这么大,与他们在一起是很轻松自在的。渐渐的,有些晚宴场合他也开始邀我做女伴了。   当他第一次提出时,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想带我出场?”   他也很平静地正视我:“带你有什么不好?你很合适。”   他的表情那么自然,他的语调那么自然。我不再多说什么,略低了下头随即抬起俏脸,绽放出一丝浅笑:“好。”   没多久,我的第一条绯闻就传开了。   第 8 章   这天,经济人安排我的工作是要上一个综艺节目。正在化装间正等候时,听得门外简赋石高声和一个女人打情骂俏的语调,一会儿他便边说边笑与晴柔同走进门来。一见到我,他的眼睛闪亮如星,大步快走上前,扯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窜坐在我前面的化妆台上。   “飞羽,你也上‘夺宝赏金’节目,真巧啊!”   我礼貌地点头:“恩,同是CBV台的人嘛,很正常的。你要是在AKV的节目里碰到我,那才叫巧呢。”   他略微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呵呵,你怎么每回见面,都不待见我嘛?”   我一愣,然后忙不丁地否认:“怎么会,是简大哥你多心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下,终究没说什么。晴柔插进来,不客气地把我拉到边上僻静的角落坐下。   她点上一支烟,手托着腮帮子问我:“飞羽,这段时间大家都忙,我已很久没和你聊聊了。只想问你,你和赵子政的事是真的吗?”   我伸了个懒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和他就是朋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噗哧一笑:“这种外交辞令,谁都不会信啊。”   叹口气,喃喃道:“没人信,这也是事实。晴柔,我从没骗过你,你相信我吗?”   她微笑:“我信你。”略顿了下,又说:“可我真的好嫉妒你,你怎么那么轻易地就有了那么好的‘朋友’!而我折腾了半天,还什么都不是。”   我有片刻的静默,她说的没错,这一年多来,眼见她在各高层和富豪的身边如飞蝶乱舞,却始终没有一个好机会。而此时也只能安慰她:“毕竟才入行1年多,还是新人呢,不急。面包会有的,机会也会有的。”   她斜眼看我,吐出一个烟圈:“饱汉不知饿汉饥,看你小人得志的样。”   真的,我马上有了报应,紧接着就接到了父母的急召call,父亲在电话里严肃的再三强调:“不管怎样,3天内你抽空一定要回家说清楚。”   苦笑,只能再叹气,我还得解释多少遍?   “夺宝赏金”是个游戏节目,12个艺人分红白两组为奖金而奋战,或者说为取悦大众而努力做小丑。进行到第二轮时,是个名为“连体夺宝”的游戏,以男女搭配为一对,男艺人要背着女艺人爬过一个徉装是山洞的半人高铁架子,爬出来后先拿到一大香蕉者胜。和我同为红组的简赋石抢着和我凑成一对,他笑眯眯地四肢落地,招呼我快上。旁观白组的女艺人是趴在男艺人的背上,叠罗汉的造型引来观众哄笑连连。我着实不情愿,踌躇了一会,不管主持人、队友的反对还是一屁股坐在了简赋石的背上。   哨声一响,简赋石麻利地往前爬,他是不顾一切奋勇向前,迅速到了铁架子前,只听得“咚”的一下,我捂着额头滚到了他身边。爬起来继续,铁架子委实太矮。我尽量绻缩身子也不行,最后只好咬牙爬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尴尬后悔的要死,身体一颠一颠的还挺难受。   比赛结果自然是输给了白组,我俩挨了红组同仁的一顿狠批,更使现场观众前仰后合笑疯了一般,而主持导播则是兴奋地眉开眼笑、雀跃异常。   到了下一个环节,是窄桥接力传物,那窄桥有点类似平衡木。比赛又开始,待轮到我小心翼翼挑着担走上那平衡木时,简赋石却违反规矩地跑到窄桥边要护着,我反而被打断了注意力,不留神就一脚踏空,在“啊~~”的尖叫声中掉了下去。简赋石慌忙来接,抱倒是抱个正着,可我手上的塑料桶砸了他一脑门子,脚也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他作龇牙咧嘴状,我也疼的冷汗直冒。   我的脚踝拐了!   晚上,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慢慢咀嚼着意大利红烩味薯片,一边恨恨地看着电视里乱作一团的热闹场面。今天,辛辛苦苦积攒的那点名声算是全抛尽了。“咔嚓、咔嚓”咬着薯片就像咬着简赋石的骨头一般过瘾。   电话铃铃作响,是父母打电话来关心。我耐心地宽慰他们我的脚没受什么伤,并发誓保证明天一定回家去看看。才挂上电话,又是一阵铃铃作响,再接,竟然是赵子政。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的脚扭了的?你居然也看这种垃圾节目?”   他没有回答,只是告诉了我一个医所的地址和医生的名字:“我已经和莫医生打好招呼了,你还是去检查一下,万一伤筋拖延了,工作也不方便。你真的没事吧?”   “放心,除了脸皮没了以外,每根毫毛都安然无事长地在我身上。”   第二天,去过诊所后,就回了家。   进了门,妈妈嘴里絮絮叨叨着,手脚并用像探测仪似的把我全身察看个遍后,又灌我喝了两大碗牛骨汤。爸爸则拿出了几本八卦娱乐杂志放在茶几上。不禁暗叹,他们以前是从不对这些瞄上一眼的啊!   把手伸进妈妈的胳肢窝下,暖暖的。抬眼定定地看着父母说:“相信我。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是盛天的老板,我也算是盛天的一块牌子,我们只是比较亲近些而已。最起码,那什么包养之说,决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爸爸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只是……”他停了下才继续说,“即使你没有那种心,就怕有了情,到时候苦的是你。他什么家世?我们家什么家世?你还年轻,不明白的。齐大非偶啊!”   呆呆地看着父亲,我决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眼睛里充满着关切与思虑。   我现出一个微笑,柔声说道:“我明白的,我会注意分寸,你放心!”可语气里有没有漏出一丝心虚、犹疑,我不知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偶的点击率和分实在是___某在此趴求路过的亲踩踩偶,涕流无力地爬走~~   第 9 章   CBS的一本重点大戏又要筹拍了,名为《孽缘双生花》,大致是一对自小失散的姐妹长大后的爱恨情仇。台里打算让我和许美黎出演这对双生花。定角色时,又生出一段是非来。戏里的妹妹境遇凄凉,穷家破户中挣扎;姐姐则在富贵处栖身,本是双主角,只妹妹角色讨巧,戏份也略多,隐约有第一主角的感觉。本来导演的构想是我演命苦、坚忍的妹妹,许美黎饰艳丽无双、气派万千的姐姐。可她死活不同意,咬定要演第一主角,说不愿屈于人后。但是大家的年龄摆在那儿,有点难办。编剧没奈何改了剧本,姐妹俩身份换个个,我演富家女妹妹,她演江湖女姐姐,这才算安顿下来。   事后喝茶时,我对赵子政提起,反而很高兴:“其实挺不错,这是双赢的结果。我都怕自己要定型了,演来演去都是含羞带怯、温柔婉约的。这一回也能扮一个娇纵的,意外之喜啊!意外之喜!”   他赞许:“你向来有想法,我不担心你。”   等到了一开拍,问题又冒出来。我饰的角色是个锦衣玉食的主,定妆时,服装师给我度身定做了十几套精美华服,两集一换,自是美不胜收、目不暇接。相形之下,许美黎这个姐姐未免衣饰寒酸、灰头土脸。气得她在片场当着制片导演的面大发了一通雌威。可角色身份所限,总不能绫罗绸缎上身吧。也只好迁就着她,化装师设计的妆容更精致秀美些,服装师也着手对衣服进行小修修,导演在再三安抚讲道理,她终于不甘心的接受了衣不如人的现实。可怎么说呢,戏里戏外我们真的是不折不扣的一对冤家仇人了!   《孽缘双生花》戏拍了一大半,剧组移师到云南去拍外景戏,租了一个风景优美、朴实自然的地方,搭了几间木屋作为主要拍摄场地。   这日,老天突降滂渤大雨,打乱了拍摄计划,大家只好回旅馆休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拿着电视遥控器煅练拇指按秒表能力,所有的台已被我轮番转了几圈。刚好转到一个台在播娱乐新闻,就停下来瞄上两眼。   一个大新闻!影后江瑶绮吃药自杀未遂,被送至医院急救。记者是倾城出动,都猜测她是为情所困,对着简赋石围追堵截,摇晃的镜头里狼狈不堪的简赋石不躲不闪,只是脸色煞白、不发一言。我震惊,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毕竟与他也算熟识,他遇到这种沉重打击,心里很为他难过。   第二天,剧组的同事也都得到了讯息,议论纷纷,同情江瑶绮的指责简赋石的有,为简赋石辩解的也有。到是向来刻薄的许美黎并不多言,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想想她和简赋石的交情是很深厚的,对她到生出几分好感来。   过了几天,剧组上下正忙碌着,突然从院外进来3个人,气势汹汹地找到导演,说这块地是他们家的,要求剧组付租金。导演拿出与乡政府签定的和约,直接拒绝了。这几人恼恨异常,骂骂咧咧,临走时,放下狠话:“你们小心点!”   第二天傍晚,日落西山,我的戏份已完成,许美黎还有几场夜戏。我就和几个没戏的先同回旅馆。一路上,我头靠车窗在发呆,无意识地看着一排排树木迅速往后倒退。两辆面包车与我们的车相向开来,“嗖”地擦边驶过。   过了半晌,我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两辆车上好象挤满了人,其中一个靠窗的人的脸有点眼熟,好象是……是昨天来勒索的人之一!这么晚,又在这条山路上!   不好!   不知道自己的预感对不对,但忙对同车的说了。大家都慌了神,纷纷拿出手机来打电话通知剧组的同仁,也不知是不是剧组的人都在忙,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人来接。报警吧,没证没据的也不知警方信不信。再说即使警察出动也来不及啊。   “快点!快点!调车头去通知他们!”我急地大喊。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慌不迭地照做了。小薇忧心忡忡,伏在我耳边低语:“我们去有什么用?可别把自各儿搭进去。”   “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等待事情发生吧!”   “唉!”大家齐声叹气。继续报警的报警,通知的通知。   终于有人大叫:“打通了,打通了!”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炒豆子般的说了大概。车上众人才算略微定了下心。`   飞驶的车终于在院外刹住了车,大家急急探头察看情况。里面已是一片狼籍,剧组的男人们与十来个举着大铁棒的流氓战成一团。不过看来,的确有了准备,所以,一些大的机器设备都不在,女人们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看到占不到什么便宜,一个貌似头目的满脸横肉男气急败坏地大叫:“烧房子,他妈的烧房子!”   大家俱是一惊,我和几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下了车,看事情的发展。几个流氓果然掏出打火机来了,这下子,伙伴们都急红了眼,争夺的更厉害了。   我焦急地张望现场,忽然瞧见从木屋的后面右侧山路上绕出许美黎和她的两个女助理,一见到打的这般情况,全都吓呆了。   她们怎么会没有撤离?   许美黎她们看情势不对,转身居然往木屋里跑。旁人好像也没注意到她们,而屋的左侧一人已点起了火把。我真的着急起来。撒腿从边上闪躲着奔了过去,好像有几个人要拉住我,这时也顾不得了。   我快跑到木屋时,许美黎她们刚刚逃进了屋,刚想关上门。我大叫:“快出来!里面不安全!”   猛地,一瞥见,从我左侧冒出一个恶狠狠的大汉,向我挥舞着棍子。我吓得也想要进木屋,没想到,木门却在我鼻子尖处“砰”地关上了。一刹那间,我只看见许美黎冰冷的眼睛,然后就觉背上一阵剧痛,眼前的东西全都转个飞舞起来,接着一片乌黑死沉,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晃晃悠悠地醒转过来,鼻间充满医院特有的那股呛鼻的味道,头痛如绞,眼睛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剧组的一些同仁、李树蘅还有赵子政都在。   他怎么来了?   忽觉鼻子酸酸的,有水气盈与眼眶,忙睁大眼睛逼回了哭意。   赵子政阴沉着脸靠近床边,哑着声音询问:“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赶快说。”   我什么也讲不出来,怔怔地看着他。   李树蘅笑者走上前:“你醒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医生说你没大事,就腿骨折了,休养几个月肯定没事,你也宽宽心。”   其他人也纷纷上来,寒暄问候,李树蘅又说:“你就休息,我们不打扰了。”然后带头和众人退出了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赵子政一直站着凝视我并没有动。半天,他伸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手指凉凉的,但当他的指间在我的皮肤上轻轻划过时,我却酥麻地全身紧了紧。   突然,他的眼睛闪过火花:“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别想那么好过!” ,低底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压力   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的原委。当时,我们打通警告电话后,剧组让女人们先开车逃走,忙搬走了一些机器,但时间还是来不及,还没等清空,那批流氓已经赶到,于是不可避免地打了起来。万幸的是,除了我,剧组其他人都是皮外伤。至于许美黎,前一刻刚好内急,就和她的助理去寻僻静的地方出恭去了。警告电话来时,大家手忙脚乱的也没人想到通知她,所以她们出现的很突然。而我被打晕后,那无良的歹徒又在我腿上来了两棍,因此,我的腿骨折了,其它到是无碍。许美黎把我拒之门外,害我被打的情况,不少人看到了。而CBS已经下令,谁也不准透露出去。毕竟扫了CBS一姐的面子等于扫了CBS自己的面子。   紧紧握住我的那双大手,那么有力。他眸色寒冷,重复地说道:“逃的了这次,她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   我不曾见过他这般神色,倒有些不忍,嗫嚅着说:“其实,当时这种情况,人都会下意识的自保,你也别太……”话到一半也自觉过于矫情、伪善,说不下去了。   他似无奈、似嘲笑般睨着我,轻轻搓了搓我的耳垂,长叹一声:“你呀!~~你就别抄这份闲心了,好好养着。明天就送你回去,我已安排好了圣玛利皇家医院,到时,你就在那里检查养伤。”   我微笑地闭上眼,他的大手还在我发间摩挲游移,好似清风抚柳般轻柔;他的气息恍若安神香,无处不在。   我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是妈妈在抚慰我睡午觉,轻声哼着童谣:花儿的梦是红的,小树的梦的绿的,露珠的梦是圆的,娃娃的梦是甜的。   第 10 章   在圣玛利养伤时,即使赵子政严密封锁了医院,我还是知道了在云南打砸事件中,我成了英雄。因CBS在一些事情中的刻意隐瞒含糊其词,致使事情的版本有点夸张搞笑,倒仿佛我一人智勇双全救了全剧组于危难之中,而只有我受了重伤。真让人哭笑不得。   除了经过赵子政严格筛选的亲友来探病外,大卫来医院看过我。见面照旧是拿我的伤调笑一番。   末了,很有深意地说:“刚接到你在云南受伤的消息时,他竟立刻想要用直升机把你接回来救治!可那边的政府、空管一时没有沟通搞定,那边医院又传过来说,你的伤势不太严重,他才作罢。但和李树蘅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我笑吟吟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是啊,你要是也受了伤,他第一时间赶去笑话你。”   “啊?!呸呸呸!”   没想到,简赋石居然也来了。当他坐在我床前,两下无言。细细看他,脸色发青灰暗,虽也强笑着,却没有了那时爽朗倜傥的意思。我也不知该不该问他还有江瑶琦。   “你还好吧?”两人同时开了口。   一愣,再一起假笑道:“还好。”男女二重声煞是好听。   终于忍俊不禁,哈哈齐笑起来。   痛快地笑了一通后,他勾眼露出白牙:“看来,你是没什么事,我也放心了。你这下子也是因祸得福,风头一时无二,CBS疼你可来不及啊!”   “是,是。那我也祝你否极泰来,此后一帆风顺。”   《孽缘双生花》的摄制毕竟没有完成,导演含蓄地催了我几次,想想少了女主角,他的确头痛,就和赵子政商量我想开工。他坚决不允,后来编剧急匆匆又改了剧本,富家女落魄残疾,我只需要坐在轮椅上演戏就成了。再找了医生证明我身体很健康,盛天终于开了绿灯。   我出院到片厂复工的第一天,记者是蜂拥而至。在CBS的示意之下,许美黎热情地为我推轮椅,我们貌似亲密的给记者们拍照,以求打破我俩不和的传闻。这一场风波着着实实为《孽缘》剧宣传了一把,让它未播先红,收视率是不用愁的了。   果然等到年底总结:《孽缘双生花》收视率为全年之最,我夺得年度最佳女主角,才入行两年,我已是两级台阶跳好了,人人云我的星运如火箭升天一般。意外的是,重中之重的最受欢迎女演员这一奖项却花落别家,以许美黎在《孽缘》剧中的精彩演出和播出后的受欢迎程度居然会输给了别人。举城哗然,疑惑不解。不争的事实是,许美黎以后都没接到什么好戏,CBS当家一姐的身份逐渐不保。   等我的脚伤愈了七七八八,心痒痒的想逛逛街,就与晴柔约好去COMMSEN大购物。   我到了COMMSEN时,晴柔还未到,便在大厅喝咖啡耐心等待。懒洋洋地翻了两本目录后,就有点走神的透过擦的明亮如水晶的玻璃门望着大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个个是行色匆匆,谁也不会在意谁,谁也不会注意谁。   一辆金色宾利车停在了门口,晴柔摇曳生姿下得车来,随后跟着一个男人探出头来。这个男人四十岁样子,样貌倒是普通,但眼神凌厉,极有气势,看得出来久历风尘。晴柔弯腰在他耳边亲密地耳语了几句后,那人摇上车窗,车子随即开走了。   晴柔进了门,脱了外套递给门市小姐,与我打招呼:“呦,你早到了?”   “没有,我也刚到。他是谁?我瞧得眼熟。”   “呵呵荷!”她笑弯了眼,“你呀!是余靖,你居然也不识?”   “哦,我说呢,原来是他。”   余靖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在演艺圈也是混了多年,只要他一句话,什么人都得给三分面子。只是出手阔绰,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仔细打量着晴柔,见她脸若飞霞,眼眸晶亮,此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她那么辛苦才攀上这么一个大亨,不会听进别人的话的。我不再说什么。   在COMMSEN,晴柔一口起买了6套礼服,6双鞋子,眼都不眨一下,玉手拔出一张金卡,高高地扬起,复落下,交到恭恭敬敬半弯着腰的店员手里。   我们分别时,又已夜色阑珊,借着黑夜的笼罩,我随意地在市井游荡,享受着难得的悠闲。路过一个夜市,一间间小摊棚顶上挂着颗颗橙黄闪烁的灯。人们穿行于其中,东挑挑西看看。   一对十六、七岁的小情侣一直和我并行而走,他们像连体婴儿般粘在一起,不时爆出肆无忌惮的笑声。小男生跑到一个小吃摊买了几串章鱼烧、鱿鱼烧回来,亲昵地要喂给女友吃。   小女生却撒娇地不肯吃:“才不要呢!我想吃鲍鱼烧。哎呦,你要像他就好了。哇!超帅!还很有钱!”   她的手指指向一边,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间小书摊,一人高的木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各色杂志。   “好好好!我以后会给你买鲍鱼、鱼翅的,你先咬一口这个嘛。”小男生哄着她,两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八卦杂志里的赵子政是和一个女影星共同出席一场晚宴。心里沉沉的,一人急匆匆擦肩而过,重重地撞了我的肩膀,把我带偏了方向。把手插进口袋,向前走去,离开了夜市.   第 11 章   忽一日,晴柔兴奋地大电话给我,她参演的一本连续剧被送到一个国际电视节上去展映,意外得了一个最佳女配角奖。   话筒里传来她的尖叫:“没想到啊!亲爱的,后天我在皇都出相阁办一个庆功宴,你到时一定要来!”   我买了礼物,来到皇都。进了出相阁,大吃一惊,她摆了二三十桌之多,排场这么大?   待我面对晴柔时,又是一愣。她今天格外的漂亮,火红性感的吊带礼服,精心盘饰的发髻,脸若桃花,媚眼如丝。显眼的是,颈间一条烁大、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加上与之配套的钻石耳环、手镯、发饰、胸针,琳琅夺目。这一身没有百万是下不来的!   宾客纷纷到场,顶顶热闹。余靖后来也露了脸,一到先贺她得了奖,豪爽地三杯酒下肚,后当众要求搏香吻一个。晴柔难得的腮胜红霞,几分扭捏地轻吻余靖的脸颊。余靖宠溺地揽她入怀,大叹不够不够,晴柔则抛了个娇羞的眼色。   第二天的报章上满篇都是晴柔身上的那些巨钻和两人旁若无人的浓情模样。   我向晴柔挥舞着报纸和她开玩笑:“狐媚子,这下子风光个够吧!”   她倒不反击,慢慢吐出一个个淡淡的烟圈,大大小小,渐渐化开弥漫。“飞羽,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这么好!”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朦胧、专注而深情。   在又一次的桌球聚会时,大卫竟提起了晴柔的这件事。   “没想到老余这次居然会这么抛头露面,这个柳晴柔魅力不小嘛。”   赛门冒出了一串我没听懂的,大卫哈哈大笑。赵子政看了我一眼,唇角露出讥笑的弧度,但没为我翻译。我多少猜到几分,心里一阵的不舒服。   扯了半天的八卦,大卫忽然问道:“听说赵远华要让你负责欧洲部的金融事务,真的吗?”   赵子政抿紧了嘴唇,盯牢一颗粉色球,计算了一下,手大力一击,白球急速往前窜去,狠狠地撞落粉球。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你也听说了,没错。消息传的还挺快。”   “赵子鹏心里可乐开了花吧。”   “他没那么笨,这是把我调离了,可也是个机会。老爷子的心思没那么快定下来。”   “这倒也是,是陷阱还是宝藏?你自己小心啊!”   “恩,只是恐怕到时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这些狐朋狗友玩乐了。”说完,他似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慢慢地开口,“等上了手,大概得去法兰克福坐镇。”   大家都不声响。幽幽沉沉的顶灯映的几个人像剪影一般,我突然有时光停滞的恍惚。   球赛打的尽兴后,大卫、赛门都有事先告辞而去。赵子政牵着我的手来到三楼的藏书室。   在书架前站定,他抬起手,一会儿抽出一本,低头看看我,修长的手指又缓缓划过排排书籍。我微仰着头,他的侧脸像极了古希腊雕塑,深凹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颧骨,薄抿、唇角微上扬的嘴唇。但是最有意思的是他的睫毛,他有我见过的最长最密最黑的睫毛。   这倒有几分女性化。我正想的出神。那双深邃墨黑的眼睛转过来,眼光流动,递了一本精装书。   这是阿加沙﹒克里斯蒂娜的《H庄园的一次午餐》。我有时候会为了我们之间的相似之处而感到惊奇,就像现在,这是我最喜欢的阿加沙的一本书。   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阿加沙?”   他轻挑眉毛:“一般推理,喜欢沃特丝的书肯定也爱阿加沙。”   咬了咬嘴唇,没错,虽然她们两个前者暴躁激情,后者冷静压抑,可都是极洞彻解剖人性,让人不得不爱。   临窗的沙发宽大柔软,棕色的底子上有暗红的藤蔓缭绕。他倚在上面,伸展身体,长腿一半搭在沙发上,大半沙发被他占据了。我撇撇嘴,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翻开书。忽然,他动起来,前倾身体,长臂一揽,我就被禁锢在他的怀里,他随后懒洋洋地又往后一靠,一手拿书看起来。   我略挣扎了下,没成功:“等会儿要是有人进来,多没样子啊。”   我头顶上的下巴轻轻摩擦我的发丝,喉间声音震动:“没人会进来,即使进来又打什么紧?”   唉,我只好再编一个理由:“可这个姿势不舒服,斜着身子我怎么看书啊?”   他放下书,好像思索了下,我正想挺直身,他却迅速强摁我躺下,把我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道:“行了,你看书吧。”   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忙举起书,遮住他的脸,认真阅读书上的文字。   室内寂静无声,窗外小鸟嘤嘤之声宛转流啼,清脆讨喜,又一个惬意的下午。   忙碌,忙碌成了主题。我的通告戏约是应接不暇,每天的日子都是清晨起床,化妆,演戏,拖着疲惫的身体午夜回家,有时连妆都来不及卸,就把自己扔进床呼呼大睡。日复一日。而赵子政也果然如他所言,成了空中飞人。多久没有见到他的面了?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第 12 章   我的生日快到了,台里为我筹备了一个生日影迷会。   生日影迷会上的气氛真是让人感动。那一张张热情的脸毫不掩饰喜悦与仰慕。哪怕是不小心触了下我的手,哪怕我的眼神无意中扫过谁,都会使他们高兴地尖叫直入云霄,仿佛中了六合彩。   歌舞表演、表真心、吹蜡烛后,我的影迷纷纷送上生日礼物。一张张卡片、一个个公仔布偶、一份份剪贴报,都是些小东西,却都是真心实意。轮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妹妹跑上台,送给我一幅十字绣,绣的大概、可能是我在《云间传奇》中的打扮。   “这是我自己绣的。”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神色,语气里则有着一丝讨好。   刚筹备影迷会时,我心里认为只不过是又一场演出而已,而现在,我的鼻子酸酸的,早没了那份轻忽。接过十字绣,认认真真、上上下下观赏遍后,绽放我最灿烂的笑容:“哇,太漂亮了!你绣得好棒,我很喜欢。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睛亮得像黑夜突放的烟花:“我,我叫谢晓真。”声音大得在如此喧闹的环境里人人都能听见。   我又招呼摄影师为我们拍合影,顿时引起一阵沸腾,很多人惟恐落后的涌上前,叫嚷着也要和我合影。急得经纪人德叔忙着维持秩序:“一个个来,一个个来。会满足你们的要求的。”   挤挤攘攘间我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只是单纯喜欢、挥洒激情的人。心里莫名其妙地生起几分落寞的情绪。   热闹了一阵后,一个成人影迷端着两杯香槟走上前,定要与我碰杯。我不知所措地望向德叔,议程里没有这一项的。别说我不会喝酒,另一方面这种人多的场合不适宜狂饮的,闹出事来不得了。德叔没办法地一摊手,示意他也不知情。   许多人开始鼓掌起哄,记者也是举着相机候着呢。咬咬牙,想也就一杯香槟的事,捧起来,甜甜的汁液一点点地咽进我的喉管里。紧接着就听得叫好声狂呼充满着大厅,震耳欲聋。   终于结束了,我觉得头有点微熏,婉拒了同事们还想去酒吧庆祝一番的建议,让小薇陪我回家。   的士开到公寓楼下,我转头对小薇说:“你就直接走吧,别送我上去了。”   她关心地问:“不要紧吧。”   “就一杯香槟,有什么就不起的。”我晃着脑袋说,挥挥手让她走。   头晕晕的走出电梯,便见到门前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狂喜如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口,砸的我猛地跳将起来。   “子政,你来了!”我大声喊着,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也紧紧地拥着我,好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没有回答,我的脑袋在他的西服里钻来钻去,拼命想汲取他身上的温热。   “好了好了,把钥匙给我,先进去再说。”他无奈地要扒开我的手。   进了家门,我还是把脸粘在他的胸膛上,鼻子贪婪地嗅着那好闻的古龙水香氛,像个树袋熊一样攀在他的身上。他只能碍手碍脚地开了灯,关门,走向里间。   他拉开我的手臂,双手捧起我的脸,深深地凝视着:“Happy Birthday,小羽!”   我已完全被他的眸光所吸引,那里就像一汪急剧旋转的旋涡,我动弹不得,只能随波被吸到那最深处。   耳边穿来一声呻吟,也不知是谁发出的,他的嘴唇猛然压住我的,柔软温湿。我张开唇,大力地反吮着他,两人舌舌相绕。一股从没有过的激情蔓延开来,遍布我身体的没一处细胞和毛发。   “哦,子政、子政~~”我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的唇舌轻刷过我的耳垂、锁骨、胸前……我又一阵颤栗。半天,他抬起头,瞳仁里满是浓浓的欲望,随即有埋下头去,然后有一双打大手在我是身上四处点火。   那火越烧越旺。我的眼前仿若一片火海,金色的火花四溅,忽地从眼前飞过,又啪的飘开去;我的耳边满是火焰呼呼燃烧的声音,忽近在咫尺,忽远在天边……   那一刻,是如此绚烂。   昏睡了很久,当耀眼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微笑地睁开眼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是的,是那么的美好!一想到他,偏头去找枕边人,旁边空空如也。他已起床了?我忙翻身下床,身上凉凉的,才意识到自己是赤裸裸的,害羞地赶忙找睡衣披上。   正忙乱着,他出现在房门口:“你还好吧?”赵子政穿戴整齐,黑色西服如慰躺烫搬服帖,领带打的齐结漂亮,皮鞋裎亮,脸色如常,昨日的激情在他身上寻不到一丝的痕迹。   心慢慢、慢慢地沉下来;在旋涡的底处竟是深不可测的没有底。   他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吸了一口气,我轻快、愉悦地笑着说:“挺好。”可那笑并没有到达我的眼睛里去。   他点点头:“你洗刷一下,待会儿一起吃一点。”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不一会儿我听到低低打电话的声音。   在卫生间,我仔仔细细地刷着每一颗牙齿;挤了洗面奶,慢慢揉了10分钟的脸。终于,神清气爽地可以出去了。   他已经叫了外卖在家里。吃完,他又问我:“我昨天才回来,等会要去公司做汇报。你呢?今天开工吗?”   犹豫了下,其实今天没什么事,是难得的休息日。我摇摇头:“唉,今天还有个通告,待会儿就得去。”   “哦,那好。我先走了,到时再联络。”他站起身,突然又想到什么,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差点就忘了,这是生日礼物,昨天没给。”   打开盒子,黑丝绒的映衬下,蒂凡尼的银白色水滴形项链泛出简洁神秘的光泽。   他走到我身边,弯身在我额前轻吻一下:“再见。”微笑着离开。   门“砰”的关上。低头看看手里精致的盒子,那散发出的闪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房间让人难以忍耐,我抛下盒子,转身拿了东西也走出了家门。   第 13 章   在外面茫然游荡着,有时候会被人出来,索要签名,烦不胜烦。索性躲进了电影院,在里面一口气看了6本影片。一本喜剧的、一本悲情的、一本西片、一本韩片、一本枪战的、一本文艺的,把我一年没看的电影都补回来了。   深夜回到家,眼睛是酸疼不已。合上眼,却无力睡眠,只好数绵羊:“267、268、279、280、81、82……”咦,到底数到哪儿了?糊涂不堪。   月光如水般清冷泻下,室外阻挡不及的寒意撞碎透明如镜的玻璃窗,充斥了整个房间。突然,“铃~~”门铃令人胆战心惊地剧烈响动起来。   三更半夜会是谁?我急匆匆地跑过去,打开门,晴柔跌跌跄跄地扑倒在我身上,酒气直冲我脑门。狐疑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才看清她的模样,皱起了眉,知道不妙。晴柔身着香奈儿的黑色小礼服,头发漂亮地挽成圆髻,应该是参加了什么正式场合。可脸上厚厚的粉底遮不住面色惨白,妆已全花了,她的眼圈脏黑一片,眼神狂乱、绝望,那样子可怕极了。   “怎么回事?”慌乱地摸着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我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她抬眼定定地看过来,猛然间死死地搂住我脖子,号啕大哭起来:“他不要我了!飞羽,他不要我了!”   我麻木地拥着她坐在那儿,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没有说出口,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停地在颤抖,脑中不断闪过那一幕幕的情境。我真的没想过他们会天长地久,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也就是三个月前啊!那极度炫耀的排场、那羡煞旁人的浓情蜜意、那深情痴迷的目光还历历在目,仿若就在昨天,一夕间就烟消云散。或者是我真的曾经心生一丝希冀,以为他会对她产生一份情也说不定。原来是大错特错!   我浑身如堕冰窖,寒冷彻骨,握着晴柔的手,竟没了任何感觉。   这一天的工作完成了,与小薇疲乏地步出CBS大门打算招的士回家。   一辆BMW停在了前面,一人探出头来打招呼:“单小姐,收工了?一起去吃夜宵?”   暗叹一口气,这个刘公子是我几个追求者中最缠人的一个,可又得罪不起。而我实在是没气力来应付他。   小薇机灵地抢先说:“不好意思,刘公子。我们还有事,有人等着呢。”   他兀自不信,执意在那里纠缠不清。我左右四顾,居然没有一辆的士经过。   他也看出来了,调笑道:“单小姐上车吧,这时候的士可不多啊。明天我送你一辆车如何?”   这时,BMW后面又开上来一辆车,简赋石挥臂朗声笑道:“飞羽等急了吧,快上车。”   带者歉意地微笑,我淡淡地对刘公子一颔首,与小薇上了简赋石的车。   小薇坐在后排笑嘻嘻地说:“嘿,这可真的巧了呦,你是不是英雄救美的戏演多了,哪儿都能给你演上一把。”   “那是。美女的不情愿,我十八里外都闻到了。怎么着也挺身牺牲一下。”说完,他侧头看我一眼,“飞羽你最近的气色可不太好啊。”   我闷闷地回了一句:“你就仔细开你的车吧,别救美不成,搭上我二人的性命。”   他也郁闷地说:“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我这是哪里这么招你烦啊?”   听得后面的小薇“哧哧”偷笑不已,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他又道:“不过飞羽你倒是应该买辆车了,这样总不是回事,也丢面子。你又不是买不起。”   “你倒说的轻松,我是艺训班出身的包月薪,有多少钱你会不知情?要不是盛天这一块还有点外快,就我们的开销,都不够支撑日常的。我才入行这两年,哪有闲钱。”   “不管怎么说,怎么省都要买一辆,不然太不方便。”   我点点头:“我最近是在考虑这个。”   小薇好奇地问:“那简大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啊?”   “嘿嘿,我刚入行就借钱买了。”   “哈哈~”   正说着,阿滨打来电话,着急地说晴柔在一个本该出现的综艺节目上开了天窗,公司找不到她,他也找了好久都没影,问我能不能寻到。简赋石见我脸色不对,忙问原因,我说了情况。他立刻带我一起去寻找。   我们跑了几家晴柔常去的夜生活场所,终于在一间酒吧寻到了烂醉如泥的她。幸亏有个男人在身边,不然怎么把她抬回家都不知道。可那以后,她就三天两头的闯下祸来,搞的台里和公司都极为不满。   又一日深夜归巢,全身的肌肉就像骑马狂奔十万八千里一样,酸疼的都要没感觉了,可倦得眼皮还是得用火柴棒撑住才行。车到了公寓楼下又是小薇把我推醒。   进了家门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开了门,赵子政满脸阴沉疲惫地站在那儿,我默默地后退侧身一步。他进了门,就直奔床上,合衣躺下。   我热了杯牛奶,推了推他:“先洗刷一下,再睡吧。”   他睁开眼,一饮而尽,然后说:“我才下的飞机,这段时间欧洲期货形势很糟糕,忙得够呛。”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进了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愣愣地坐在床上,脑子里空空如也。半晌他出来,看到我在发呆,抿嘴用力一把拉过我,把头枕在我的腿上,不声不响地闭上眼,不一会儿鼻息渐重,发出鼾声,轻微绵细,几不可闻。   昏黄的壁灯射出微弱的光线,越发映衬出黑夜的沉寂。怔仲地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密密地掩住了一切,手指不自觉地轻触他的脸颊,牵引出内心最深处的挣扎,一声叹息。   第 14 章   偶有一天没工,得喘息一日,思及晴柔不由得心中一动,这段时间真是拍戏拍得天昏地暗,没了时间的概念。许久都没关心过她,不知现在心情平复点了没有。拨了电话给她,她接是接了,可口齿含糊胡言乱语,都没正经地说些什么,我只好赶到了她家。   虽然有了思想准备,可见到晴柔的样子还是惊讶难受。她胡乱套着睡衣,长卷发纠结,眼泡青肿,嘴唇干涸没血色。房间的光线晦暗,螨尘弥漫,满屋子的酒瓶垃圾,随便一脚就能踢到什么翻滚起来,空气中是混浊的酸臭的气味和浓重的酒气混合的味道。   拉开窗帘,推开紧闭的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又忙着做了一番大扫除。而晴柔一直视而不见,顾自灌酒。   终于完成了清扫,走到沙发前,伸手夺走了酒瓶,她也不反抗,颓然瘫在沙发上。   我拿着热毛巾为她擦了把脸:“你这究竟算什么?有没这个必要,这副模样谁看的到?”   她不响,我继续为她梳理凌乱的长发,柔声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人不行,就换下一个,我们柳大姑娘还看不上眼他呢。”   她像触电一般跳起来,双眼通红,在茶几的报纸堆里翻出几份,在我的面前甩动,歇斯底里地哭喊:“他又爱上了那个cellin!他说过爱我爱得发狂,为什么现在他爱上了别人?那么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渐渐成咽呜,慢慢地在那儿喃喃反复着这几句话。   一阵大风呼地刮进房里,吹得窗帘临空乱舞,重重地敲打着窗棱,“扑、扑”一下又一下。   突然,愤怒像火山爆发一般,袭遍我全身,那么不可抑制。狠狠地拽起她的胳膊,厉声喊道:“他不爱你!他从来不爱你!他也不爱那个cellin。你就那么傻地自以为是。你有什么不好?钱拿进,房子拿进,应该感到开心。这里没有爱情!听明白了,从来没有爱情!”   她一下子止住了哭泣,直直地瞪着我,过了会儿,双唇蠕动,软倒在我怀里,紧紧扯着我的衣袖,泪如泉涌,声音里积满了痛苦,低低地啜泣:“可我爱他,可我爱他……”   没过两天,我就听闻盛天要和晴柔解约。忙急着找李树蘅,他也不否认:“其实对她也好,不解约的话,公司肯定雪藏她,那才更惨。”我咬咬牙还是帮她说情,可怎么都没用。   才出李树蘅的办公室,竟看见赵子政也来了公司。我在旁等待别人汇报商量工作完毕,瞅着没人了,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开门见山说了事情。他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已经做了决定,是她自己没珍惜过机会。”   “可公司原也没给她什么好机会。她这次是有不对,可人总难免有感情不如意的地方,她又是性情中人,一时为情所困想不开,但现在已经振作起来了。就别如此不近人情嘛。”   他皱着眉不屑:“什么为情所困?简直是笑话,她好处已经捞的够多了,装什么痴情模样?”   深吸一口气:“你别这么说。她其实真的很爱余靖。有些事不能看表面的。”   “哼,她这种女人会有爱?那档子事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   那一霎那,我仿佛被一张闭气的膜给紧紧缠住,再也不能动弹,呼吸都被层层压住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手指甲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却并不觉得疼。看着赵子政明暗不定的眼眸,费了老大的力气,我才转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走出这房间。背后只是沉默一片。   走在马路上,我松开手掌,低头看见白晰的手心上有四个月牙形,粉粉红红的,嫩嫩的,四个一排,像四张咧开的笑嘴。轻轻抚摸着这些笑颜,无声地对自己说:“笑,笑,单飞羽。”连忙仰头眺望天空,眼睛睁得大大的,喃喃自语:“蓝天蓝,白云白……”可是天空上乌云密布,黑黑压压,风雨欲来。终于止不住的当街大笑起来,笑的老天爷终忍不住给了一场漂泼大雨。路上行人抱头鼠蹿,满面的雨水我也是紧跟着人群移动,任凭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直奔晴柔的家,也不再隐瞒,把一切都说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不激动,双手环抱着膝盖,咬咬嘴唇盯着天花板说:“算了,天无绝人之路,没盛天我也能闯出来。我打算去电影圈试试看。”   时光沉闷地飞逝着,大家像是懒洋洋的却被鞭赶着不得不往前走。很久以后我回想起这段时间都会奇怪,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么自然地各过各的生活?忙碌真是件好东西,轻易地拖欠、抹平了一些本以为难堪的痕迹。   四月春暖花开,我和简赋石有了第二次合作,共同担杠主演一本民初剧《往事》。因为要凑着季节时宜,剧组先奔向了主外景地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名不虚传,草长莺飞春意盎然的西湖别有慵懒、明秀的美。站在白公堤上,只见西湖烟波荡漾,不波涛骇浪也不静若古水,就那么不浓不淡地轻晃着却无意中引人驻足而观。仿若闺阁少女绝不大笑露齿,但那浅浅地抿嘴一笑却最是动人。远山的也不远,可就是如雾遮般朦胧秀气。白堤并不宽,可两岸都是一株柳来一棵桃,春风抚面,柳丝婀娜起舞,桃花嫣然。怎不叫人沉醉。   剧组的人忙着清场和拍摄前的准备,我痴痴地立在桃树下眺目远望这山光湖色。简赋石施施然走过来,剑眉星目,神采飞扬。我也不理他,他突然伸手掐下一朵娇艳的桃花,往我鬓上一插,然后急急跳开一步,挑着眉手抚下巴大笑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好,好!”   我拿这人是没辄的,这时旁边一童声响起:“叔叔,你怎么可以乱摘花,真不文明!要罚款的。”   回头看是一个十岁的女孩气鼓鼓地瞪着简赋石,而简赋石那风流潇洒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了,脸青一阵红一阵呆立在那儿。我“哈哈哈哈”没形象地狂笑起来,真是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家有小儿高烧住院,更新是没时间了!各位,见谅见谅!   第 15 章   拍完了一天的戏,时间倒也不太晚,一众爱热闹的人便呼朋唤友的寻到了一处大排挡去吃夜宵。   十点光景,马路上的人却并不见少,一溜街的路边店都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老板伙计精神抖擞地在那儿揽客杀鱼,忙得不亦乐乎。   随挑了一家落座,叫上啤酒,端上老鸭煲,点上几个小菜,一伙人的兴头就全上来了。坐在我边上的简赋石很是体贴地单为我点了一瓶可乐,旁人也是知晓我脾性的,都不以为意。喝了没两盅,大家都对厨师的厨艺交口称赞,这么个小地方,就这么家常的小菜,烧得极是味纯鲜美。   灯光方浩感叹道:“吃多了大酒店的精致大餐,再吃这个土家菜,别有滋味啊!”   有人赞同:“是啊!并没有多花俏的烧法,但就是纯粹、原滋原味的鲜!”   小薇笑说:“这还真让我想起小时侯妈妈烧的饭菜来了呢。”   “对,对……”众人点头。聊着聊着,大家都谈起各自亲人或自己的厨艺的事迹来。   我也忍不住回忆:“读书时我爸妈就让我烧饭的。入了行后一人搬出来住,开始还新鲜地开了几次伙,后来就基本是剧组的盒饭或外面就餐了。其实我还是蛮懒的,这种家务活我很嫌烦的,买洗切烧老半天,刷一下碗就什么都没了。”   简赋石突然插进来:“噢,那我宁可烧菜,也不愿意洗碗,那是最讨人厌的活!”   周围的人瞬时兴奋起来,都没想到浪子一般的CBS一哥也会洗手下厨。   小薇已经抢先邀请:“简哥,那什么时候你到我家帮我烧一顿好吃的,我来负责洗碗。”   另一女生也很热络:“简哥,你烧得一定很不错,我可烧不来,你拿手的几样菜式教教我好吗?”   我也好奇地问道:“哎,你会烧什么呀?说来听听。”   他停滞了下,然后气定神闲地回答:“我不会烧菜。我只说更不愿意洗碗。”   “切~~”众人齐齐鄙视他。   他却大大方方地瞅着我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你家去烧个菜给你尝尝?”   我正喝了口可乐,一下子给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小薇忍笑帮我撸背顺气,看看桌上一圈人都是神色如常,喝酒的喝酒,夹菜的夹菜,便也就当作没听见。   没想到简赋石居然不依不饶:“飞羽,要不你有空来我家烧几样菜也行,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眼睛都不朝旁边瞟一眼,我紧盯面前的白煮虾下筷,低声说:“我想吃清炖喜马朗亚山野生猴脑,酱烤科隆群岛企鹅舌头,藏羚羊肝炒黑背豺心。你准备好了我烧你烧都行,当然你能烧就最好不过了。”   就听到有人“噗噗”喷酒出声,反正不是我。   方浩抹了下嘴巴,坏笑道:“简哥,什么时候让兄弟们也尝尝鲜?这种美味可打着灯笼找遍寰宇也难寻啊!”   简赋石朝方浩挤了下眼,苦笑着闷了一杯酒,终于消停了。   一群耐不住冷清的人又开始划拳拼酒起来,酒令出的搞笑热烈,连我也不禁参与其中,只是划拳不在行,被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可乐,只好上了三趟厕所。   等我第三次厕所回来,就见满桌子的人都是红光满面,指手画脚地在那儿乱吐唾沫星子,仰头喝酒。只简赋石突然安静下来,双目锁住店堂左上角的电视机,神色暗沉阴郁,脸部肌肉抽紧了。我不自觉地看过去,电视里放的又是娱乐新闻。江瑶琦因抑郁症入院治疗,一神秘男子随行照顾,并付了所有诊疗费。   慢吞吞地坐回位子,别人都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斟了杯酒送到他眼皮底下,微笑着说:“你刚才还欠着我一杯呢,现在喝了吧。”   他收回目光,眨了下眼,忽把嘴吮缩成狐狸嘴似的尖起来,然后松开,朝我做个苦涩的鬼脸,用力脖子一仰,满杯皆空。   我正想笑,可心情也立刻由晴转阴了。下一条新闻是歌星杨波儿的新唱片售出50万张,盛天老板亲自为她颁发白金唱片。镜头里庆功宴上,杨波儿献吻赵子政,挽着他笑颜如花。   手间被人塞进了一杯酒,淡黄的液体清澈透明,有细微的气泡密密地帖在玻璃杯上,而简赋石温稳深沉地看着我。眯眼假笑一下,举杯学着他的模样一饮而尽。   许是夜宵时兴奋过头了,半夜三更我还是未入眠,辗转反侧之下,毅然起身去散步。   我们下榻的饭店就在西湖边,一出饭店门穿过马路就是静夜无波的西湖。夜幕苍茫,星星寥寥,只一轮残月凄凉地独挂半空,清辉幽幽漫漫。我随意地在湖边溜达,走了两步见不远处一石椅上有一微弱的红星忽明忽暗,走近,不是很意外地看到简赋石的身影。他瞧见我,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便坐下。   两人眺望漆黑清冷的西湖静坐半晌,简赋石凝视着前方终于开口了:“有些事我也懒地和别人去解释什么了。可是,我就是想把话和你说清楚。”   我转过头来,路灯在石椅后5、6米外的路边,灯光昏暗,树影重重,实在是辨不清他的神情。   他继续说:“我得承认是我先追瑶琦的,刚认识她时,她是个热情、泼辣、大气的女人。”忽一笑,“我向来喜欢这一型的女孩。”   沉默了下,“我当时的心态多少是有大家玩玩呗。其实,我隐约也是知道她身边不只一个男人,可我本来也没多深的真情,也就不在意。和她交往没多久,我才发现她有些喜怒无常……”   说到这里他停顿得更久,老半天才说:“很多事情没法讲。我还真想过她是不是有什么病,就开始躲着她。没想到瑶琦却是接受不了,吵着闹着绝不分手。……她自杀时,我真不知道原因,但想来里面至少有五成是我的因素吧!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可后悔是更多的!后悔当初太滥情,惹上了这一身的麻烦。”   过了良久,我轻声道:“我知道的,感情的事永远是外人难以了解评价的。”   抬眼顶上的天色至湖对岸天际,黑色由深化浅慢慢晕开来,天与湖之间那月亮和它的倒影却是分明的相映成双。   他也没再言语。   简赋石在《往事》中扮演的荣是个后来成长为大家族大家长的人物,很有威严气势。   这日清晨,旭日未升,剧组在灵隐禅寺拍一段烧香求签的戏。庄严寂静的古刹晨雾蔼蔼,钟声悠扬,自是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一女子朝佛像盈盈下拜,磕了三个头,双手合什默默祈祷。片刻,拿起签筒玉手轻上下摇晃,“啪”地掉下一根签,女子拾起来,身后一敬香完毕的男子遂扶起了她。   两人并肩来到边上的解签摊,解签的老者接过那根签,蹙眉开口:“这是下……”   话未说完,在旁侧瞥见签词的男子一把抢过签,随手一扔,大声道:“大吉大利,是上上签。”   女子惊愕地没反应过来,男子已拉着她跨出大殿。   两人在殿外站定,女子疑惑地问:“怎么回事?签上说什么?”   男子猛地拉她入怀,女子轻轻挣扎未果,娇羞道:“佛门静地,你别太……”   男子霸道地不让她往下说,手轻轻但坚定地托起她的下颌,深情凝视着她:“吾事由我不由天!凤,我只相信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黑瞳里精光闪动,像块磁石一样深深吸引着人。我心里一动,此情此景依稀在哪里闪现过。望着简赋石的俊脸,心怦怦地跳快起来了,不自觉脸生红晕,台词也没说,缓缓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简赋石浑身肌肉簌地一紧,随即双手更加用力地收紧环抱住我。   一分钟后,导演喊了“卡”。   第 16 章   在杭州待了月余,我们回到了CBS影视城继续赶戏。完成了一天的戏份,我匆匆走出了影视城大门。可运气不佳,门口一个瘟煞等着我,刘公子正倚在他的车前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见到我出来,立刻三步并两步堵在我面前:“单飞羽,今天下戏可早啊!我这一回算是候着了,你有空了吧?一起去福田料理撮一顿?”   我暗暗叫苦,今天可真没什么人来英雄来救美了,那些推脱的理由也说了个遍,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瞧我东张西望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着恼了,大声喝道:“单飞羽你又想怎样敷衍我?告诉你,我刘涯平还真不信请你吃顿饭是件这么难的事!”   自知这朝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讪笑点头上了他的车。   刘涯平带我去了福田日本料理馆,身着和服的女侍摆上一盘盘精致的小碟后低眉弯腰跪着退了下去。包厢里回荡着依咿呀呀的演歌曲声,我一点点咀嚼着生鱼片、寿司,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总也不想得罪他。   扯了半天,担心了半天,他终于开了口:“哎,我说你就跟了我吧。”   心里咯噔了下,嘴里的三文鱼真的如嚼蜡味,淡笑着一字一字地说:“刘公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高攀不起!现在我可是四脚朝天的在那儿轮轴转,伺候不了您。”   他嗓门又大起来:“哎,你别跟我说这些。这段时间看着,赵子政也不见踪影了,你还想怎么着?他能给的我也能给,只要你开口没有不行的。我就哪点不如他了。”   这假笑是再也挤不出来了,轻轻放下银筷,冷然正视于他:“刘公子,你这可是自己看低自己了。别说我和赵子政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也不会拿你和他比来比去,这不是侮辱人嘛。”   他皱眉瞪了我一会,把手上清酒的杯子大力地一放,酒花四溅,哼然冷笑:“你别拿话这些来挤兑我,今儿个我还非要个肯定不可了。”   我真没碰到过这样的,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雅间里的温度瞬时升高了不少。正想着干脆把话挑明白算了,移门“唰拉”声作响,竟然冒出来简赋石的脸。   他一手提着清酒酒壶一手拉开移门,对着刘涯平大声嚷嚷:“喂,我听老板说今天你老兄也在这儿。怎么样?一起来两杯?”   然后,才瞥眼看到我,满面惊奇地嗔怪道:“飞羽,你也在?你放我鸽子居然跑到这里来喝酒,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一刻,我真是从没那么热切地喜欢看到他这张脸!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大大地松了口气,无比感激地双手捧起茶杯,对他嫣然一笑:“这被抓到个正着可真没脸见人了。实在是刘公子这边盛情难却,看在刘公子的面子上你就别生气了,饶我一马。你也知道我不会喝酒的,那就以茶代酒赔罪了。海涵!海涵!”   接下来,简赋石就不断插科打诨,拼命劝刘涯平喝酒。刘涯平疑心地打量了我们几回,可也挑不出个错来。对我本想说点什么,可还是压下脾气,几杯闷酒下肚,脸色虽然难看,却也没有胡搅蛮缠。只是盯着我的眼光,终是让我发毛不已。   酒过三旬,终于要散了。简赋石又吵着要送我回家,让我以此作为补偿。刘涯平也不与他争什么,狠狠地看了我们两眼,阴沉着脸顾自而去。   摇下车窗,任凭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夜风暖暖的,居然不冷,呼呼吹过我的脸颊,只觉得腌渣之气尽去。   “喂,你小心别把头伸出去,危险啊!” 简赋石担心地说。   我回头睨他:“我坐在一个酒后驾驶的人的车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有苦笑的分。   “不过,这一回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巧得来没话说,没你出场,这顿饭还真下不了台了。”真心诚意地道了谢。   他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巧事,是方浩在近旁看见你们出去了。那小子还算机灵,见你神色不对,就告诉了我,我才赶过来的。”   我吃惊地望着他笑眉笑眼,洋洋得意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想到:“我走的时候,你的戏份远远没有拍完啊!你这一甩摊子,导演还不发飙!”   车里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嗖嗖的风声掠过一阵又一阵。突然,车子猛然靠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简赋石双眸垂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颈子,眼里光华流转,那么热烈浓郁的呵护:“飞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和事是你!”   那一刻,我震撼极了!可心事杂乱,甜蜜、温暖、凄凉、怨楚同时涌上心间,在我心房里竞相叫嚣折腾着。心乱思绪也乱,自觉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就别过头紧盯前面的马路灰灰蒙蒙,只在车灯的照射下露出橘色的圈,又开始保持我一贯的默不作声。   他并没有多讲别的什么,笑叹口气,冷静地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平稳地护送我回到家。   《往事》快拍到了结局,荣与凤已经是老爷和太太了。在大宅子的大厅里要拍定妆剧照。   透过镂空花隔扇窗,天光洒了进来,斑斑驳驳留在了青石板地上,厅堂上方处一张八仙桌居中,两把蟠龙腰回纹太师椅两侧肃然摆着。导演笑着赞道:“这光线可好,比那人打的灯光都要强些,把这屋里静穆古雅的气氛可全都渲染出来了。”   我与简赋石已穿戴好戏装,化好了妆。他着黑色对襟窄袖的马褂,人中上贴了一撮小胡子;我穿圆摆大袖袄、绣花裙,额上也浅浅地描了些皱纹。出来后相互打量了下,对视一笑。   我们静静地端坐在太师椅上,其他人在前方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坐了不知多久,现场静然无声,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我们身上做着自己的工作,只有机器“沙沙”的转动声,还有闪光灯“卡嚓、卡嚓”的下片声。我神思恍惚,导演要求的面无表情早已变的自然而又僵硬。   耳畔有个低低模糊的声音传过来:“飞羽,我们一辈子这样的老爷太太样该多好啊!”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我却听得分外清楚。   第 17 章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   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非过蔷薇。”   反反复复默读了几遍,一时怅然:留不住,留不住的!再怎么珍惜挽留也是枉然。   手中的剧本猛地被人拍落:“喂,这可是喜剧,别搞得凄凄惨惨,不对路。”   我才省得自己不知不觉间自言自语出声了。   《往事》刚杀青,还在后期制作中,又迎来了CBS台庆金装大剧《福禄寿喜一家门》。在这本两个多小时的电视电影里,角色人物众多,聚集了CBS所有的红星,连个丫鬟、路人甲都是有头有脸的一线艺人扮演的。   对着斜嘴眯笑的简赋石点点头:“知道啦。不过,怎么看我的戏份里都没有喜剧的成分,真郁闷啊!”   “嘿,换了我是导演,也不会相信一个闷葫芦的女人会有喜剧细胞。”   淬了他一口,不想和他口舌之争,转头打发小薇去瞧瞧拍到哪儿了,有没有轮到我。化妆间里满满曩曩都是人,那些个CBS的角儿都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自己该干什么,乱飞闲坐着。恰好,有个场记扯着嗓门来寻找简赋石,是他出场的时候了,他向我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他刚离开,他留下的空位就有人补上了,抬眼一看,正是许美黎。她冷漠地顾自对镜理妆,并不瞧我一眼。我唤了声“美黎姐”就忙拿起剧本继续背读。   一会儿,化妆师甘雷和他的助手小彭匆匆忙忙奔了过来:“单飞羽,我先给你化,导演说待会就是你的戏了。”说完,利利落落地描眉涂唇梳发型。花了一个多小时都不止,弄得我昏昏欲睡。   在我神志半模糊的情况下,就觉甘雷推我一下,然后向旁边的演员走去,小彭捧着一个盒子正走过来,匆匆从里挑了一支凤钗往我鬓上斜插,甘迅边手上忙活着边朝我催促道:“行了,行了。快去,有人叫你了。”   拎起绣花裙摆,急步赶向摄影棚,副导演正翘首以待,拉过我像机关枪扫射似的动嘴皮子:“接下来拍的是第45场戏,知道吧?好,你的对手戏是汤庭,她演那个表小姐。反抗啊,你记得你是反抗,不要忘了刺人。好,去吧。”   到了摄影机前,我和汤婷连交流都没有就直接开演了。   ……   表小姐奸笑着张牙舞爪逼过来:“哼哼,你就别以为五王爷会回来娶你了。六王爷的妻兄的连襟的姑妈的三儿子的管家的哥哥的远房堂兄正在外面等着呢!哈哈哈,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只有天上地下从古到今美貌无双,气跑西施昭君、羞死貂禅玉环的我,邰美丽!”   “别做梦了,我誓死不从!”我紧咬贝齿,紧锁娥眉,被挺过来的排球样的E罩杯压得退后一步,伸手从髻上拔出凤钗,当头往下挥舞,可拿在手里觉得有点不自在。瞬间犹豫时,手不自觉地拐了个弯,但已随着劲势往下去了,汤婷又离我太近,眼睁睁地看着钗尖堪堪在那粉白的脸上划过,她的腮边顿时渗出细细的一线血丝。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汤婷呆了下,立刻手捂着脸蛋,再摊手一看,立刻发出夜枭惨兮嘹唳般的尖叫,瞪红了双眼,迅速一手扯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而我已完全反应不过来了,只苯拙地闪躲。有几个人跑过来要劝汤婷,但她疯了一般,一时拉不开。我举臂护着脸承受着重击,突然就觉得身边没人了,抬头看到简赋石从后双手环抱着汤婷,强行拽开了她。   导演、监制都上来了,棚里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我僵立在原地,只有小薇陪着我,刚才没有的感觉现在一点一点都开始浮现上来。头顶脸上火辣辣的疼,从小父母也没碰过我一指头;还有难堪,这么多人瞧着,这辈子也没丢过这样的脸;然后是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熙熙攘攘人去人来,只能任凭别人去折腾,我只回答了句“我不知道。”这支钗我一直戴着,是铁制的。昨天,导演还说这两天要拍到第45场戏,让道具组做了个蜡制的给化妆师的。这是哪里出了错?再偷眼观医生和汤婷的表情,略安慰自己,好象不是很严重,伤口不是很深。   甘雷与小彭从门外跑了进来。甘雷皱着眉生气地说:“绝对不会弄错的!我还强调了好几遍要用那支蜡制的钗。”他扫视全场的人,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小彭涨红了脸,瞟了我一眼,眼睛马上又游移走了,但很坚定地大声道:“我听从师傅的,问道具组要了蜡钗就马上拿过来给单小姐戴上了。”顿了下,又加了句,“绝对没搞错!”   我闭上眼,听到旁边有人冷冷而清楚地肯定这些话:“没错,当时我就在边上,看得很清楚。小彭仔仔细细瞧了好几眼,摸了又摸才给单飞羽插上钗的。”   蓦地睁眼寻声而去,许美黎面无表情站在人群中,见我望过去眼里闪过一抹讥笑。   拇指用力搓着食指侧边,暗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我所有的化妆首饰都是化妆师一手打理的,难道还有人不是?”   好象有几个人在点头,许美黎突然又说:“剧本里是你拿钗刺汤婷的胸,怎么变成划她的脸了?”   顿时如雷轰顶,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的恨我?非要赶尽杀绝不可。手脚冰凉麻木,只觉得全场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就像万只蚂蚁齐啃我的肉,堵得难受痛得也难受。   汤婷听闻许美黎的话,又恶鬼般要扑将过来。简赋石大力拖住她,按她坐在位子上,上前几步,环顾全场:“单飞羽和汤婷又没怨没仇,怎么会故意划她的脸?这是不可能的啦,哈哈哈。”   我打断简赋石,一字一句地说:“再怎么苯,也不会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行凶!”   讲完,我头昂得高高的,挺直脊梁,目不斜视地离开摄影棚。   这件事立刻成了娱乐版的头条。汤婷脸上贴着厚厚的纱布到处对记者镜头哭诉,暗示我是因为年底将评选最佳女主角奖争宠台里,嫉恨于她而暗下黑手。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毕竟没有证据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奇怪的是,丑闻频频的娱乐圈,这事总是平息不下去,很久还是有人长篇累牍地写这事。不但没像别的事那样逐渐淡化,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各位不要嫌我写得慢,原因有二:   1.放假带孩子实在抽不出空来,过两天上班了,倒反而有时间写了。嘻嘻!   2.我没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憋这段实在是痛苦,就和便秘一样!   另外,我是新手,本来就慢!(理直气壮!)   第 18 章   “你猜我刚才在皇都吃饭看到谁了?”晴柔风风火火地跨入我门,眼睛冒火,也不等我猜便自己回答,“我看到汤婷和刘公子在那儿打情骂俏,脸上干干净净的!还亏得她昨天蒙着这么厚的纱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那儿叫屈呢!”   好象哪里不妥,忙问:“哪个刘公子?”   她翻了翻白眼,鼻子里出声:“哪个?追你追得最起劲的那个!”   止不住地长叹一口气,这两个星期来舆论上的热乎劲不正常,汤婷没完没了的劲也不正常,原来是有人插手在捣鬼!   可怜兮兮地赖到晴柔怀里,苦恼地说:“这恐怕是不能善了了!我该怎么办啊?”   她盯着我侧脑袋想了想,有点明白过来了,琢磨着问:“不会吧?你得罪他了?”   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她犹疑地吞吞吐吐:“要不,想法子去赔礼说情。”   忍不住大笑:“没用的。而且我也不愿意!这种人……”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受到的影响已经很大了。再闹下去总不是回事。”   想想也是,划脸的第二天,导演就通知我的角色要换人,是经纪人德叔还有简赋石据理力争,特别是简赋石发威了好几次,才没被换角。可同时,关于我和简赋石的关系已经被传得不堪了。紧接着,《往事》也因故被推迟播出,抢不到秋季强档了。出道以来,这是我受到做大的打击。想到盛天这回什么都没做,不免有点难过,可这毕竟是CBS的内部事务,他们只是我的二东家,也的确不便干涉。   琢磨来琢磨去,沉吟了半天:“要找也得找CBS高层,唉,只得找张Sir、谢Sir他们饮茶了!”   找德叔和简赋石搭桥一一约了几个经理细谈,平生第一次也开始学着撒娇、溜须、邀宠了。只当是磨练演技,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又和简赋石相约去见谢家瑞。穿过长长的走廊,一侧雪白的墙壁一丝划痕都不见,一侧的办公室门都是紧闭着,只磨砂玻璃窗里有人影晃动,灰黑的大理石地面也是一尘不染,嵌在里面的赭金色菱形图纹一环套一环,不可解地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处。   快到谢家瑞办公室门口,正巧看见简赋石从里出来,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伸手已拉上门,还站在那儿没动,手一直放在门把上。   走近两步:“怎么这么早,也不等我一起进去?”   他惊了下,随即璀灿笑容满面:“你来啦,别进去了。好消息,台里已经开过会了,你就放心睡安稳觉吧。”   惊喜之余又好生奇怪:“这么突然?昨天那些人还态度模聆两可,你才早到几分钟怎么办到的?”   他摇头并不回答,也不看我,拉我就要走。   我犹豫了下:“既然来了,进去打招呼总要有的,说声谢谢也应该。”   “不用了,他里面有人找,别打扰了。”他急忙拦着。   只好作罢。可还是觉得他怪怪的,不断猜测他用了什么法子说服这些老大的。   晚上,拍完戏才发现早就完工的简赋石一直在旁等着,无奈地看看那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在我面前闪闪发光,点头答应他送我回家。   车到楼下,他像只小狗似的对我讨好地笑:“恩,内急。”   不相信地撇了撇嘴:“你回家也就20来分钟,加紧走才是正理。”   “喂,你可没良心!我等你时喝了十来杯咖啡也有。本来想上厕所的,看到你出来兴奋得啥都没解决就巴巴地送你回来,憋到这份上,你还让我回家去尿?”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地委屈做着夸张的表情,我没奈何地屈服了。进了家门,他直冲洗手间。出来后我正靠在沙发上闭眼打盹,一放松下来,倦意就卷上了全身。   他推推我:“赶快去洗个澡,舒服点。”   打着哈欠:“你先走,我立刻就洗。”   “呃,我口渴,先喝一杯。你脸上的浓妆还没卸呢,快去,别罗嗦。”边说他边无赖地径直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今天我是被他制得死死的了,无力争辩,管自己先洗在说。打开浴水笼头,让热腾腾的水气弥漫空间,烫烫的水激烈地冲刷着身体,舒服极了,耳边隐约听到一些铃响。   洗完出来时,就见到简赋石盯着电话机在发呆,问道:“谁打来的。”   他回过神来:“哦,好几个。小薇问你到家了吗?德叔也来电要告诉你事情解决了。还有晴柔无聊要褒电话粥,深更半夜当别人都和她一样精神这么好!”   失笑:“这话出自你这夜吧之王,还真有趣!”   他耸了耸肩,站起来:“我走了,你就赶快睡吧,我帮你热好了牛奶。”走到门口,回头柔情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忽低头眼帘下垂,立即又凝视于我,眼神炙热,只说了了句:“晚安。”   我微笑:“晚安。”   第二天,我去盛天办事情。一路走着,笑盈盈地和碰到的员工打招呼。“hi,你好!”“小朱,你好。”感到气氛好象有点压抑,所有的人都有点懒洋洋的。拉住一人轻问:“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他没精打采地也轻声说:“老板回来了。几个月不来,一来就像吃了火药桶一样,驳了好几个人的案子。”说完叹口气离开。   我一呆,长期刻意忽略的胸闷又让我难受起来,练瑜珈似地深深换了几口气。缓缓地走着,经过赵子政的办公室,停下来想了想,还是把手伸向了把手。   他背对着门,静静地望着窗外,颀长的身形,宽厚的肩膀,手工考究的西服没有人比他穿着更气派高贵。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   我微笑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工作还顺利吧。”   他眸光一闪,什么情绪我还没看明白,他像往常一般说:“还可以。你没事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了就不要多想了。”   “哦,你也知道了,传得真快。没什么,在这个圈里很正常。”   他皱起眉头盯着我眯起了眼睛,右手横在胸前,左臂搁在上面,左手抵着下巴,食指轻轻来回抚过薄唇,一会儿才问:“过来有什么事?”   “噢,是为了利派的广告合约。”   随后,我们简单讨论了这事。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一贯平静的外表下,我却觉得他越发得冷漠,眸光像深水寒潭般沉不可测。   窗外,一架飞机轰轰飞过,声音沉闷而又响亮,只震得耳朵翁翁作响,在胸膛上也颤了几颤,不自禁地眺向窗外,高楼大厦重重叠叠,灰雾迷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绝对不会弃坑的,慢归慢点,两三天一定会更新.(虽然内容不多,包涵了.)   第 19 章   目瞪口呆地望着摊得一桌子的各式资料图片,简赋石边叼着烟边口沫横飞地讲解着:哪些是各牌子汽车的型号、款式、性能;哪些是各代理商的价目表。述说的清清楚楚详详细细。   他从堆成小山的凌乱资料里扒拉出一张图片:“综上所述,你都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特别看好这辆积架!噔~噔噔噔噔~”他哼出一曲出场调,眉飞色舞地大力推荐,“你看这个曲线婀娜多姿啊,你看这个颜色多贵气啊!开起来舒适性超一流!飞羽,这款顶顶适合你,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晴柔笑得花枝乱颤:“CBS不聘你做导购台的主持真是屈才了,沧海遗珠可惜啊!”   简赋石斜眼瞟了一眼并不理她,漂亮的大眼睛紧盯我继续热情洋溢地游说。   晴柔拿胳膊捅了捅我:“我看这辆是挺不错的,就去看看吧。别怕贵,周转不了,我借你。”   简赋石一下子跳起来:“喂,你怎么可以抢我的台词!”   晴柔嘲笑他:“你巴巴地送钱,还有人不屑拿你的钱呢!”   “你、你、你……你有钱吗?你的钱没被你老爸输到赌场里去?”   晴柔勃然大怒:“喂,吵归吵,你揭我伤疤干吗?”   “那你还不是……”   微笑地着看这两人讽刺挖苦,你来我往,倒了杯水给简赋石:“好了,说了这么久也不口干舌燥?”   他变个脸继续咧开嘴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最好的驾校也在资料里了,不过我建议你去找他学,车技教学都是一流,我和他是老相识,你放一百个心是了。”   晨风夹着桂花清雅的馨香欢快地在山间歌唱,吹过肌肤时凉凉的,每个毛孔都释放出神清气爽的感叹。天空碧蓝通透,有几只小鸟从顶窗前掠过,然后它们居然一直伴随着我们转圈飞舞,时近时远。脚下不禁用力踩了踩,追了上去。   仿佛听到有咽口水的声音,往反光镜里看了一眼,简赋石神情紧张地拉着车门边的扶手,倒是我身边的男人安之若素的抽着烟,只是他的脚已偷偷地放在那边的刹车板上了。   绕了几处弯,来到目的地,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那两个男人下得车来,其中一个些许哆嗦地递烟给另一个:“简老弟,你介绍过来时说的是胆子小,让我慢慢来小心点教,对吧!”   简赋石瞄了我两眼,狠吸两口后哈哈大笑:“这人都有双重性格的嘛。嗯,你就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我莞尔,可就是觉得无比爽快。机械似的赶镜头,没日没夜地在钢筋水泥里奔波,此时此地宛若天堂。在柔软湿润的草坪上跑了几步,像拍MV似地阖眸张开手臂,全身心地投入到悠然爽朗的大自然中,呼吸着草木泥土清新的空气,沐浴着秋日浓浓的暖意,有点忘乎所以然了。   好像听到什么,我开眸回望,简赋石举着手机正对着我,向他回报最甜蜜的笑厣。他愣了下,两眼闪闪发亮,赶紧跑过来,停下来时,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突然一把伸臂揽住我的脖子,把脸和我贴在一起又高高举到我们前面。朝着手机屏幕巧笑嫣然,手臂环住他的腰。   风日晴和人意好,把那一瞬间定格。   一周后,《往事》首映礼上,我与简赋石同来到会场做宣传。亮相罢了,记者也不问关于剧的事情,只一个劲地追问这几月来传得沸沸扬扬,但从没证实过的我和简的绯闻。简赋石继续他最拿手的打哈哈,一本周刊的记者便只缠着我不放。   捏了捏话筒,扫视全场,台下的人都是饥渴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从话筒里说些什么,不禁轻笑:“是的,我们的确已经在一起了。”   简赋石猛地转头看我,嘴微张满面惊讶之色。闪光灯顿时闪烁个不停,刺眼地让人睁不开眼。慢慢的,他的嘴越开越大,唇角越翘越上,眼睛里明亮的火花比那些炽光还要闪耀。   “简单恋”传遍全城,感情稳定下来,人气不但也越加聚拢,还有一个好处是,多了不少商家找上门来要我们情侣档代言,荷包倒因此鼓了不少。   李国仁的一本新戏《与你同行路》又启用我做主角。近两年没有合作,再与他合作,感觉一点都没变,仍是谦和持重、沉稳有度。他的这出戏讲的是一个较冷僻的题材,是中年夫妻的生活琐事,请我演一个三十来岁的家庭妇女很出乎人意料。有一天寻空与之聊天的时候特意问了他。   李国仁:“你是个演员,什么角色都应该尝试,不是吗?而且,你一直给我的感觉是很成熟,心理年龄要大于实际年龄,在我看来你是个很好的选择,你能够细腻地演出英的普通与不平凡,理智与挣扎。”   心里一片温暖,其实这几年戏演下来,我有点疲倦、麻木了。CBS的体制是把人用到死,流水线的拍剧工程,演戏似乎没有以前的吸引力了,我的角色可以说是千篇一律,而生活像上了发条似的被动地转着。而李国仁简单的话却让我重拾斗志,我想做个好演员。   “谢谢你,李导!真的很幸运能碰到你。” 由衷地感激也只能化成这简单的话。   “哪里。”他温和地一笑,“每个人都有一个缪斯女神,如果我说你的出现就像缪斯女神降临在我脑海里,你信不信?”   我有点不好意思,他继续说:“拍完这本戏,我和CBS的和约就要到期了,我的梦想一直是拍电影,到时候希望还有机会合作啊!”   我十分高兴,向他指教演技和拍电影的事宜,两个人正聊得投机,简赋石打来电话,话筒里嘈杂不堪,伴有“咚咚”响亮的劲爆音乐声,他在那头大声叫:“飞羽,下戏了吗?有空来泰笆,好几个人都在,好久没痛快地放松过了,今天就出来玩个尽兴吧。”   “还没有over呢。今天要拍一场夜戏,很晚的,就不去玩了。”我也大声喊道。   挂了电话,李国仁笑说:“简赋石那么爱玩的人也被你降服了,他总算还有点眼光。”   看了看时间,不禁叹口气:“他的精力真是让人不佩服不行,他似乎永远不需要睡觉。”   “呵呵,没这精力他哪能坐上CBS一哥的宝座啊。”   又工作了四个小时,凌晨三点才收工。刚出门,就看见简赋石亮晶晶的眼睛,讶异地忙走过去,他笑着要拥抱我:“我想接你刚赶到,你就出来了,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撇了下嘴,靠近他又皱起了眉,推着躲开他:“一身的烟味酒味,你这是慢性自杀,知道吧!”   他哈哈大笑,在寂静空旷的街上格外响亮,还是环住了我:“你是中国人,知道周毛邓吧。告诉你,周恩来只喝酒不抽烟活到77,毛泽东只抽烟不喝酒活到83,邓小平又抽烟又喝酒活到93,更有的,张学良吃喝嫖赌抽鸦片活到100岁。”   啼笑皆非,又是谬论。可是他的怀抱在冷夜寒风中真的很温暖。   第 20 章   李国仁新年过后果然到电影圈去发展,可是执导的两部片子都是叫好不叫座,票房平平。   《与你同行路》的收视尚可以,但我在里面的表现开始被人赞表演细腻、演技进步,很是开心,而后的一年也就顺风顺水的过去了。   简赋石也连演了几部长剧,收视率是一贯的好。只是这年头流行大制作,所谓大制作十有八九是出国去拍,什么巴黎、埃及、莱因河是免不了去转一圈的。相恋以来其实我们是聚少离多,可做这一行人人如此,习以为常,我们也不免俗。赋石情场高手的手段也因此见识了一把,分别时慰问电话不断,甜言蜜语口舌如簧让人叹为观止。有时候我甚至想,自己好像不是特别想他,未免有点对不住他费了这般的心思。相聚时他更是挖空心思的制造浪漫,点子之多,构思之巧,让我有次忍不住建议他去尝试做编剧。他得意洋洋地安然受之,我也只有摇头无言以对。   我入行的第五年,我和简赋石的和约同时要到期了,续不续约未来前途摆在了面前。CBS竭力挽留,但是不肯给更多的自由度,让我们很头疼。我本来签的就是埠头约,但在CBS的五年里,不断接戏,档期被压得死死的,连本电影都没拍过。我的梦想也远远不止如此。   赋石更是气愤:“我在CBS卖命十二年了,签了两次包身约,他们竟然还给这点薪金,还限制我们别的发展。这帮吸血鬼不把我们榨干是不会死心的了!”   CBS又来游说过几次,甚至许诺捧我做一姐,但关键问题上双方始终谈不拢,关系也越弄越僵。有别的经纪公司开始和我们接触,简赋石的一个朋友也提出合伙共同创办一个经纪公司。不管怎么说赋石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巢而去了。也拼命劝说我和他一起离开,重新闯过。   盛天通知我去公司开会,心里有数,盛天与CBS是有同盟和约的,如果与台里拆伙,那我和盛天的续约也不可能了。   走进会议厅,公司的几个主管都在,包括赵子政。   自从那以后,我只见过他4次。   第一次是在我与简赋石公开恋情的那年11月17日,是公司的某个庆祝派对。他站在人群中,那么卓尔不群,面对谁都是冷冷的,他抿着嘴眼神掠过我,那天只对我说了一句话:“hi,现在还不错吧。”   然后是在第二年的4月3日,为了某个大型活动,盛天的一些艺员将参加,那天安排活动事宜,开了一次大会。在众嘴纷纭的繁琐讨论中,他和我说了九句话。   再一次是8月15日,赋石将去法国拍片,我去送机。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远远地瞧见他步履匆匆,和一个秘书消失在去法兰克福的登机处门口。   第四回是10月28日,CBS的某次宴会上,我和赋石联袂出席,没想到他也在。赋石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嘴角泛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寒冰墨玉似的瞳仁凝在我身上一会,点了点头,转过身便和别人去攀谈。   李树蘅见我推门而进,笑着示意我坐下,谈话开始。CBS始终是绕不过去的一关,我只有苦笑:“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没想过在CBS待一辈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子政突然开口:“那就这样吧,以后我们的宾主关系就到此结束了。”   来时就知道了这结局,可真的从他嘴里听到,还是一阵黯然。安静了会儿,赵子政做了个手势,大家纷纷站起身,微笑着和我握手道别。   人都已走出了会议厅,大大的房间就只剩下我们俩。他陷在黑色真皮座椅里,一动不动,若不是食指轻轻叩击着椅子的扶手手把,就像一尊钢铁浇铸成的雕像。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而我的眼睛牢牢地看向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他的手,他的一切一切。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遥远。仿佛是静默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转过头来,我的脸上早已挂上了熟捏的浅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抬起头迎向他深沉的目光,他说道:“以后自己打拼会更累,小心啊。经纪人一定要选好的,这很重要。”   有些哑哑地应道:“好。”   他轻轻敞开胸膛拥住我,下巴磨挲着我的发丝,耳畔回荡着他醇厚的声音:“祝你一帆风顺,达成梦想!小羽。”说完,他放开我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空旷的房间里一丝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萦绕在我心头,宽大冰冷的黑檀木会议桌静静地反映着周围空白的墙壁,只有一个模糊的绿色人影在光洁的桌面上扭曲着。桌中间是凹进去的装饰弧,里面放着一盆洋晚香玉。细细的狭剑形叶子直冲而上葱葱郁郁,麦穗状的花序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垂着,一花序上六五朵鹅黄的花儿相依相偎,满盆一序一序的花儿俏然争艳,朵朵玲珑清秀,它们仰着绮丽的脸蛋楚楚生姿,花瓣上颗颗水珠晶莹闪耀。   忽然,我想起了那颗蒂凡尼的银白色水滴形坠子……   简赋石正式自立门户和人合股创立了一个小经纪公司,我当然也加盟其中。我的新经纪人叫朱频,是个短发英气精明能干的女人。初入影坛发展不好也不坏,接拍了两本戏质量票房都普通,但也算过得去。赋石做了老板后应酬巨增,他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现在为了人脉更是泡在外面几乎不回家。有时候,他也想叫上我。虽然现时已不比在CBS期间这般赶戏,可我还是打不起精神这样没日没夜的笙歌燕舞,溜须拍马。我们也没有什么争执,可就是你管不了我,我也拿你没奈何,两人大半时间又是自顾自的活动。   一天,频姐给了一本剧本《黑皮书》。拿到手就是一阵惊喜,这是著名老导演严徽的几年未出山,四年磨一剑的片子。他是拿惯大奖的,凡是在他影片里担杠的后来无一例外都成了影帝影后。不知他怎么就看中我了,并且邀请我试镜主演。   试完镜,他相当满意。瞧着我直乐:“国仁老弟说的没错,你的确太合适了。我终于找到需要的女主角了。”   这才恍然大悟,心中自是感激不尽。兢兢业业拍了4个月,感受到了与电视完全不同的表演乐趣,电影更精致、更讲究细节,在严导的调教下,我对表演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等到影片上映,晴柔嘴里的狗屎运再度降临,《黑皮书》票房与口碑双赢。在当年票房排行中排在第四。并且在当年的金帆奖评选中得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在内的6项大奖,我得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虽没有获奖,但我在电影圈的前途已经打通了。   第 21 章   这天,赋石兴冲冲地跑来报告:“行了,搞定了!T.U.D的巡演由我们公司操办了。”   自是很替他高兴:“那太好了,也不枉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   他过来揽住我的腰,笑眯眯地看着我,突然眨了眨眼,双手握住腰大力举我到半空。   我惊笑,慌不迭地抱紧他的颈子,红着脸扭了下身子:“快放我下来。”   他仰起头,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浓情蜜意:“我们多久没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了?对不起,飞羽,你不怨我吧?”   撸了撸他的黑发,里面藏着两根白发。细挑出来拔了,摇摇头:“怎么会?你不怪我不帮你就好了。”   他笑着皱起了鼻子,恶意地拿拇指用力挠我的腰。痒地我直“咯咯”傻笑,挣扎着小腿踢他反击起来,两人缠闹成一团,一会儿他激烈咳嗽起来,老半天停不下来,眉毛紧拧着,脸涨得通红。   忙轻轻抚拍他的背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他渐渐止住咳嗽,喘息说:“没事,没事,一下呛住了。”然后活动了下手臂,皱着眉说:“你要减肥了,抱你那一会就关节酸痛了。”   我轻啐他帮忙揉揉他的肩膀。   他转头问道:“今天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开开心心玩一玩。”   恬然一笑,轻啄了下他的唇:“好。”   我们尽兴地携手出游。晚上,来到一家优雅的clob休息,他为我点了杯卡布其诺,自己要了瓶红酒。   看他斟了就喝如牛饮一般,不住摇头:“你就悠着点!晚餐时才喝过,现在又喝。这上好的酒被你喝的一点品也没有了。”   他晃晃手中的高脚杯不与我争辩,斜眼昵我,又咕噜一大口灌入喉头。我继续摇头,怎么看他都像一个小孩子。   赋石后面走上几人,猛拍他的肩膀:“简老弟,可又碰上你了。呦,难得!单小姐也在啊!”   赋石咧开嘴回应了几句,为我们做了介绍,这几人坐下和赋石天南地北谈得甚是投机。   其中一人的手机来电,他接了会儿后,笑说:“裴老大那伙人在‘风雷聚’呢,说有不少乐子,让我们赶快去。”   众人纷纷叫好,赋石偷眼看我不做声,那几人瞧见,忙哈哈劝我:“单小姐一起去。难得和你亲近亲近,一起一起。”   没奈何,只得跟随。电音俱乐部里迪斯科音乐震耳欲聋,烟雾燎燎,旋灯雷光刺眼。一群人汇合后,更是如鱼得水抽鸦片似地兴奋。   赋石妙语连珠,敢闹敢秀,在众人中煞是抢眼,我也微笑着与他们搭话。   已是午夜,一群人扭着屁股下了舞池。我独坐在那儿,手势似的又咪了口纯净水,望着群魔乱舞、靡靡而又热力的人群,不明白这种疯狂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   众人皆醒我独醉,只觉心底有的只有寂寞。   李国仁筹拍一本歌舞片《想飞就飞》,男主角定下了是张闽德,女主角的人选就犯了愁。他是很想用我,角色倒是很合适,可歌舞我不在行,就娩拒了。   与他们相约喝茶时,聊到了这事。我灵光一闪:“其实有个人很合适,长的妩媚漂亮,性感但绝对不艳俗,相貌身材一等一,而且歌舞一极棒!”   “谁?”他们问道。   “柳晴柔。”我笑着提醒张闽德,“德哥,你还记得她吧。”   张闽德赞同地点头:“那丫头是不错,那时我还想呢,她不去歌坛发展,跑去演戏走错路了呢。”   国仁沉思了会儿:“那行,就叫让她来试镜看看。”   赋石公司月底举办了一个酒会,庆祝T.U.D的巡演圆满成功。宾客纷蹋而至,我细心打扮盛装陪伴着赋石应酬见礼。   微笑、点头寒暄了几个圈后,便和几个我们的圈中好友八卦着,闲聊着。   “赋石这段时间心血没有白费啊!看这架势就知道公司的门路打开了。”   “飞羽以后享福喽。”有人打趣道。   他很得意,揽着我神采飞扬:“那是。以后,就让飞羽舒舒服服地做老板娘。”   我不响。   一人看着别处:“咦,那不是齐丽雯吗?她也来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是啊。她也算撑过来了。老公死了以后,也不卖掉公司大赚一笔而继续经营,一个女人在这个圈里混到现在的地步,不容易啊!”   “可你看,才多久没见,干瘪成老太婆了。”有人感慨道。   赋石扁了扁嘴:“一个40岁的女人那么辛苦再有钱有什么意思。”放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把我往他身上靠了靠,“等公司发展再成熟一点,飞羽,你就息影吧。别抛头露面了,有我在你就享受享受吧。”   我暗地里蹙起了眉头。   “哎呦,哎呦。可真够肉麻的。”大家促狭地嘲笑。   也有人羡慕曰:“飞羽就是有福气,羡煞我等!这有财有貌又体贴的老公怎么给你绑住的?传送传送经验。”   我不着痕迹地轻轻挣开两步,笑吟吟地扯了下赋石的领带:“劳工嘛,用绳子加鞭子不就绑住了!”   众人哄笑。   晴柔担杠主演了《想飞就飞》,这个机会她牢牢抓住了,刻苦认真,卯足了劲要好好表现一回,有些高难度的跳舞特技镜头都坚持自己上镜,不要替身。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哼都不哼一声,爬起来对着镜头继续绽放笑颜,曼声歌舞。而她在镜头里绝对艳光四射,美丽绝伦。   国仁很是讶异,对我说道:“这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歌舞这么有天赋,又被她那些层出不穷的绯闻给闹的……真不知她是个这么会吃苦的女人。”   我但笑不语,不历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暗香来,晴柔快熬出头了。   果然,晴柔终于红了,并且凭着这本片,获得了当年的金帆奖最佳女主角奖。在领奖台上,她喜极而泣,捏着准备好的感谢词,却只顾瞪着手里的奖座。限时快道了,才哽咽着:“谢谢!真的很谢谢!”   赋石生日到了,喜热闹的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呼朋唤友的借口,包了个场子大肆狂欢。我们众多好友齐齐而至,聚了个整整齐齐,大家喝酒聊天、玩游戏,开心之至。   耍了半天,有些人又无聊地提出一个只准说“好”的游戏。两人互相问答,在合理范围的5句话内,回答的人必须说“好”,不然罚酒。而答的人回5句“好”就问的人喝。喝了酒的就是输。   晴柔找了一人先开始了:“我对你好不好?”   那人眉开眼笑:“好。”   “那我喂你喝酒好不好?   “……”他没响,周围人大声喝道:“好 !”   他不服气:“这也算。”   晴柔仰着脸高傲地样子:“输不起就别来!”   那人鼓着眼睛喝了酒,还嘟哝着:“以后这句规定不能问。”   赋石的合伙人大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来替你报仇。”   猜拳后,大良问:“你技术好吗?”   晴柔立刻脸泛红潮,一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模糊的个“好”字。   大良再接再厉:“我做主刀医生,给你做变性手术好吗?”   晴柔瞪眼看了他两秒钟,操起酒杯就喝完。旁边又是笑声一片。   她坐我边上,看着那些人继续游戏,一个比一个恶心、脸皮厚。赋石走了过来,有人开始起哄。他对我挤了个眼色,也就答应玩了。   赋石抢着先问:“你烧的菜好不好吃?”   边上马上有人抗议:“简哥你放水。”   我答:“好。”   “我烧的菜好不好吃?”   忍笑正经的说:“好。”   “我们感情好不好?”   “好。” 旁边已是嘘声一片。   “我的电影好不好看?”   “好。”已经有人在挖鼻屎了。   “飞羽,嫁给我好吗?”   我僵硬地看着赋石明朗诚挚的浅笑,弯唇角露出他亮白的牙齿。他灼灼的目光仿佛要把我融化掉。感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直愣愣地立在原地又一分钟,他的嘴不觉间抿得紧紧的,也就那么死死的死死的盯着我。   我的嘴微微张了张,可那个“好”字像被淹在万尺深海底下,无论如何也泛不上来,喉咙口空洞洞的,就是说不出来。   晴柔一下子蹦起来,大声嚷嚷道:“喂,简赋石,你一没鲜花,二没钻戒,就那么轻易地想骗得飞羽答应求婚,未免太幼稚了吧。”   旁边立刻发出干巴巴的同意声:“是啊是啊,简哥你太草率了……”云云。   我勉强挤出笑容,想说点什么掩饰掩饰,赋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了腰喘不过气来,脸上表情痛苦极了。众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拍背顺气倒水,慌乱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喘着大气摆摆手:“没事没事,别担心。”   我担心的扶着他,他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说就得喝呀。”   捧起杯子大口喝着,那酒,苦,真的很苦!   窗外,远处的钟楼敲起了午夜的钟声,“咚~咚~”沉闷压抑。   晴柔又叫了起来:“好了,过了12点了。简赋石,你的生日过了,我也要回家了。”   不少人纷纷跟随告辞。   大良不屑地说:“娘们就是娘们,娱乐生活才开始就要走。赋石,咱们换地方继续?”   晴柔笑眯眯的点头:“好。你们继续happy,我们就不奉陪了,飞羽也累了,我送她回家休息。”   回到家中又是失眠,睁着眼睛,竭力想从深海中浮游上来喘口气,不让自己溺毙。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双手掩面使劲搓了又搓,才去开门。   他走进来,无言地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颗2克拉的钻戒璀璨流光。痴痴地望着戒指,那么漂亮,那么闪耀的光泽,闪耀而又锐利,锐利的像一把尖刀。一把捅向赋石的尖刀。   他粗嘎缓慢地说:“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我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我一直想娶你,在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时,我以为你也会。”   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话能从我嗓子里大胆地蹦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用力抓住我大声喊道。   泪水终于滑落,抬起头看着他,熊熊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有。可你真的没查觉到我们之间那些隔阂吗?”   “隔阂?不会是赵子政吧?”他冷笑道。   猛然退后一步,吃惊地望着他:“你……你在说什么?”   “你们的事又不是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么惊讶的表情?我在你家里也接到过他的电话,我都知道。我以为我会打动你,以为他放弃了你,你也会死心!可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为什么?”他越说越快,从来都是明快潇洒的脸上现在痛苦而狰狞。   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一瞬间,两个人都无力地再开口。许久,我疲惫地闭上眼:“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真的这么认为。”   又是良久的沉默,他转身离开。   第 22 章   终于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梦中我踏在云层中踯躅,周围迷幻空虚莫名,只能拼命探手四处想抓住什么。一片云彩绕开,一天神冷冷地飘过来,我欣喜地狂奔过去,刚跑到近前,他“嗖”地往上一窜没了踪迹。身后却有一双冰冷的手抓住我,我吓得躲闪,原来是一插着翅膀的天使竭力要靠近我,而我用力推他,只听惨叫声中,翅膀掉落,天使坠入白茫茫的无边云底,不知所踪,但惨叫声却一直刺耳的响,响遍天际,一直响……   捂着急速跳动的心脏,我坐起来,心痛莫名。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残忍!   耳边的响声不屈不挠地震动着,摁掉闹铃,我竭力提醒自己,今天还要拍片,拍片。无意识地洗漱、整装、出门。   门一打开,赋石就坐在门边,我睡了不过三小时,他呢?听到声响,他回头站起来,脸色青白、胡子拉渣,眼神黯淡无光。心如刀割,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而且还要更近一步。   进了家门,赋石从后拥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胛处,低低地说:“我昨天昏了头了,那些话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飞羽,我们不吵,忘记昨天好吗?”   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开视线,不想看到他那乞求的眼神。置物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我们在大严山用手机合拍的那张,赋石最喜欢这一张,想尽办法翻拍放大,硬是哪儿都要摆上这张照片。相里的他自信朝气,俊朗如阿波罗神一般。   闭了闭眼睛,艰难地逼着自己说出心底的话:“忘不掉的,这是你真实的想法,也是你心里的一根刺!而我说的也是我一直的感受。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准备好!这三年来,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几乎从没好好说过彼此心里的话。我在想什么,我要的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我们生活方式不一样,你真的没察觉到?你对我的好,对我的迁就我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样对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贪心我还想要更多!而你委屈着自己,真的值得吗?”说完了,我如释重负,反而平和下来,静静地看着赋石。   他木然地立在那儿,只有眼中聚满了震惊。他也茫然地望向那张照片,痛楚地合上眼眸,一字一顿:“那你想怎样?我们之间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但长痛不如短痛,不把话说清楚,我受不了。以后的事,你做决定。如果你非要再试一试,我同意。”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可赋石,真的值得吗?你累不累?”   他苦笑了一下。我突然想到,自从他认识我以后,最常见的表情就是对我苦笑,心大力抽了下,欠他的我真的还不清。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戒指盒,打开盯了好一会,才合上,放到我手里:“不管怎样,我希望这只戒子戴在你手上。”然后不再等我的回答转身走了。   匆匆赶到片厂,化妆师瞧着我直皱眉头:“怎么这副模样?把自己搞得跟鬼一样,这样的皮肤可怎么上妆?哪吃得住粉!到时候导演骂得可是我啊!”   国仁拍完《想飞就飞》就后,马上就开拍这本《枕边书》,这本片子风格绮丽诡异,是他筹划构思已久的电影,每个镜头都反反复复拍得很精致,每个细节他都精益求精。全组上下都感受到了他的态度,众志成城的力求完美。   我在片里演一个矢志复仇的歌妓,化妆师终于完成了她的描摹,镜中出现一个二三十年代的旧式烟花女子,纸白的面容,烈焰红唇,弯弯细细的柳叶眉,配上深黑飞挑而上的眼线,万分艳质魅惑,我的感觉却是惊心动魄,瞪着我的影子就像看着一个鬼。   摄影棚里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见我过来,国仁赶紧迎了上来,仔仔细细的观察我的表情,宽慰地朝我笑:“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不要紧张,清场工作我亲自做,不会出纰漏的。”   安慰似的回笑,本来是很紧张的一天,因为今天要拍的是男主在女主背上写情书的情节,需要我背部全裸趴在床上。我从影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尺度,开始我也好生犹豫,想找替身,可这样出来的镜头总也别扭不自然,而这又是一场关系全片的重头戏,国仁劝说了多次,终是应承下来亲自演。忐忑不安了好几天,但现在我却麻痹的不在乎了。   在以后一个月里,我们联系不多,偶尔碰到,双方都小心翼翼的不去碰那条线,何去何从都只想等到理好思绪以后再说。   《枕边书》大功告成,很快就排期上映,首映礼也热热闹闹的举行。马不停蹄的接受访问作宣传,好不容易歇口气时躲到酒店后花园清静清静。   今天没有出日头,但空气又闷又热,一丝风微微吹过,反平添几分热流。空中的云既不是白云也不是乌云,呈现奇特的紫灰层,轻飘飘地布满天空,衍化成各式各样的形象,我着迷似地抬头仰望,感受着变幻莫测的云。   正在发呆,身边突然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刘涯平,首映礼上他做嘉宾也出席了。 无言以对,他却突然开口。   “单飞羽,你手段还真不错,赵子政、简赋石都被你捏在手心里随你转着玩,现在又加上个李国仁。佩服佩服!只是再添我一个也不多啊?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气愤在胸前喷薄而出,以他的出身居然这般龌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和你一样……”转念一想,理他作甚,白白眼就想走人。   他冷哼道:“别装什么纯情样了。没有赵子政你会有今天?李国仁给你机会,简赋石给你人气,赵子政最傻,为个别人的女人保驾护航。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我愣在那边,拼命想理清他话中的含意,心不由自主剧烈跳动起来。刘涯平已经恨恨地说道:“就你那划脸事件,本来可没这么容易就了了,汤婷后面也不是没人的。赵子政硬生生疏通了整个CBS,又扯了我多少后腿……”说道这里他猛然打住。   可还是听明白了,当年的事件件幕幕我都深刻脑海,很多蹊跷也终于明了了。我一直以为是赋石竭尽全力为我开脱摆平问题,从而得罪了高层,所以后来续约时谈判会这样艰难,堂堂一哥的续约条件会如此说不过去。竟原来是错了了事情。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儿,刘涯平字字句句像铁锤一样,一下一下打在我的心上,我无力反驳。   风云变幻,瞬间狂风大作,那些云即刻消失得干干净净,风压枝头,弱不胜力,鹅软石上凋满了残花落叶。   茫然来到晴柔家,心意难平,我只想找人说说。听着我的絮絮叨叨,她不可思议地瞅着我:“你居然不知道?谁都知道是赵子政摆平的,盛天和CBS的同盟约还因此续了8年,AKV怎么挖墙角都没用!刘涯平被抢了不少生意还被他老子刘爵士狠狠揍了一顿。你居然说不知道!”   风声继续咆哮黑夜。   第 23 章   《枕边书》的票房出乎意料的大卖,这如今一本文艺片能连续在票房排行榜上占据头名,殊是不易。而这本片凭着奇情曲折的故事,美仑美奂的画面,硬是创下了一个奇迹。各报章影评都给出了五星的好评,并称李导个人风格明显,叙事娴熟动人。而予我的评价也是众口一词:凌厉而凄美,化若无境地融合在一起,无论是扮相还是演技都有惊才绝艳之感,和以前的形象表演相比是脱胎换骨了。   刘涯平说的没错,国仁给了我机会,从此我奠定了在影坛的地位,片约、片酬都是几级跳。   而赋石突然与我还有所有人断了联络,人人都道他是躲起来独自疗伤,我与他分手的传言也纷纷扬扬。我甚至去找了简父简母,可他一家子也都搬离,杳然无踪。大良瞧我的神色阴阳怪气,但也摇头不知他的去向。   再三个月以后,他忽派了个律师发表了一个声明,宣布从此退出演艺圈,移民国外,而他在公司的股份分赠给了我和大良。因是彻底不问江湖事,所以希望别人不要再打扰他。声明震惊了娱乐圈,而且次番他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其到位,那么多的狗仔居然都没查出他移居到哪个国家,藏得甚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唐突古怪的举动引得人们猜测不已、议论不休,什么得罪黑社会亡命天涯啦,投资失败财力出问题啦,桃花情债一屁股因此了断啦等等谣言漫天飞舞。我自然也被人堵截追问,但从我嘴里确实套不出什么。可我心里清楚,很多人都清楚:是我逼走了他!这是我一辈子欠的债,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片约太多,找上门的电影公司也多。这天有间新开的东宇制作就送来剧本,硬是要我接拍他们的这本戏。随翻了剧本就恶心地甩开本子不要,可频姐居然推脱不掉,对方态度强硬,气势凌人。再一打听,这间公司的背景很有问题,他们的资金和负责人都是从台湾过来,并且是社团出身,看来是想过埠漂白捞钱。频姐劝我一起去找东亚的老大谈谈、化解化解。勉强答应下来。明了这种麻烦是要小心处理的。   在皇都定了包间等候对方到来,禁不住的烦燥难当。门甫地打开,一伙人拥了进来。当头的那个光脑门蹭亮,浓眉大眼很有几分气势,穿得也是名牌得体,可眼角到唇边的一条刀疤却是触目惊心。而他跟班的那些人所摆出来的样子活脱脱就是电影里黑社会的流氓样。   频姐见他们到来,忙斟茶倒水寒暄,为我们做介绍。配合着频姐我也是百般讨好,委婉说明戏约满满实在是抽不出档期来拍这本片。可好说歹说那个龙哥就是认定了非我演不可。   懊恼不已,还是强按性子:“多谢龙哥的厚爱,但我也是与别人签好约的,这吃官司的事龙哥就不要为难我了。”   他朝天喷了一大口烟,不以为然地说:“只要单小姐答应下来,别的我替你搞定。”   话说到这分上已是没有办法了,只得退而求其次,频姐说了最后的底线:“那剧本得改一改。那些裸露镜头于飞羽的形象不符合,除掉这些那我们就拍。”   龙哥的一个手下嗤笑一声:“现在的电影不拍床上激情戏,不露胸脯大腿会有票房?那我们出钱投资岂不是亏了。”   实在是按捺不住,我也甩了一句话出来:“反正我不拍三级片。”   龙哥眼睛一睁,随后哈哈大笑:“害什么臊啊!你在《枕边书》里可也是光溜溜的,那里面香艳风骚得很哪!”他旁边的那些人也都不怀好意地贼笑起来,那些眼神游移在我身上,就像毛毛虫爬过一样。   气得我脸颊滚烫,桌面下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抖得厉害。   频姐忙满脸堆笑:“可那是艺术片,而且《枕边书》里飞羽只是裸了背部,并没有露点,这个尺度上还是有差距的。龙哥你就在考虑看看。”   他立马沉下了脸:“你们推三阻四的干什么?露后面露前面还不是一回事。我亲自请你们拍部电影都请不动,太不给老子面子了!”   明白了,和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也讲不了什么理的。不再罗唆委屈自己,站起来重复一遍:“我不会拍三级片!”就不再理会他们,弃门而去。   大步走到门口,频姐急匆匆地小跑赶上我,愁眉苦脸:“你也太冲动了。这种人是极不讲理的,横起来很横的呀!”   冷笑:“那也没办法,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你也说了是不讲理的了,怎么沟通、委曲求全?我还真不信不拍他们的片能怎么了?现在这个年月还有人逼良为娼,你说搞笑不搞笑?”   “唉!”除了叹气,谁也没办法。   第二天,我给一家时尚杂志拍封面,结束后打电话给频姐,与她约好拍摄结束后再找一些人去疏通关系解决问题。出了摄影棚的门,小薇去开车,我站在门外等。天色已暗,没想到,拍了这两张照片就一天光景过去了。马路上稀稀疏疏没什么人,这里不是什么繁华闹市区,连对面的店面也都闭门谢客了。   “喵~”一声,街上走过来一只黑猫,我觉得奇怪,这儿怎么会有只猫?它绿殷殷的眼睛盯着我 ,我也研究着它。拐角开过来一辆车,我以为是小薇,抬头发现是辆黑色BMW商务车,不是我的车。BMW慢慢地开着,我又觉得奇怪,这马路上没人,他干吗不飚一下?   黑车停在我面前,车门猛然拉开,巨大的恐惧刹那笼罩着我,也就是风驰电掣的一瞬间,我才发出一声尖叫,车上快速跳下来的四个大汉已经捂嘴、抱胸、抓腿用力把我抡上了车。蒙在我嘴上鼻口的毛巾有着呛人熏鼻的气味,不一会儿我就神志模糊失去了意识。   舒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两个形容猥琐的人喝着啤酒啃着鸡爪坐在我近前一米的地方……4只色眯眯的眼睛一只在我身上打转。   见我醒来,一个伸出油腻腻的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淫笑道:“大明星醒啦,这真人看起来比电影里还漂亮嘛。上起来一定很过瘾!”   死死地合上眼睛,不愿去想这可怕的事情,狂乱地在心里拼命念着小薇、频姐的名字。她们会来的,会报警的,警察会来的!   另一个人可惜地说:“但龙哥还没有来,吃不着啊!”   “等龙哥上过了,会轮到我们尝尝上大明星的滋味吧!”   “啊!哈哈哈!”   发冷,我下意识地扭动着身体,捆在我身上的绳子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后腰撞上了尖锐的床角,真是钻心的疼。那两个人看戏似的越发兴奋。嘴里淫词秽语不断,寻我开心聊得投入。我只是闭着眼、咬着嘴,不再动弹,尽量让自己麻木不仁。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是如此难熬,胆战心惊地在这儿待了好像一辈子那么长。那两混蛋吃饱喝足,聊也聊遍了,在这封闭、狭小的房间里,实在是憋得气闷了。   猜了会拳,玩了两把,一人在房间里转圈嘟哝:“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不来?”   另一人又把邪邪的眼睛溜到了我身上,我猛然起了鸡皮疙瘩,他嘿嘿笑道:“我说兄弟,我们先不能干她,摸摸玩玩总不要紧吧。?”   “有道理!先过过干瘾也好。”   两人蹭地逼了过来,我禁不住凄厉地大喊:“不要!”   可无论怎样挣扎反抗,这两禽兽大力把我按住,开始上下其手。胸前一凉,衣扣、内衣全都扯开、撕裂,   绝望!仿佛暴雨汪洋中的的一叶扁舟,任狂风暴雨肆虐,无助地只剩绝望!   瞪着这两张另人作呕的脸,而他们像蛇般恶心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摸、抓、拧、捏凌虐,无所不用其极。   心里头冰凉一片像死了一样。   这时,猛听到“砰砰”几声巨响,随后趴在我身上的两个人被掀翻在地。   我止不住抖得像秋风落叶,无意识地瞪着前方,人影晃动,却什么也映射不到脑海里。   恍惚中,一个温暖的身躯一把抱住我,急切而温柔地呼唤着:“小羽,小羽!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那醇厚的声音,那熟悉的身体刺激了我,眼神才慢慢聚焦上,子政铁青得犹如阎王恶煞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眸里有着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他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像拥着纸人似的搂着我,大手些微颤抖地轻抚我的脸颊臂膀。   终于,我撕心裂肺地痛哭了出来,溺水般紧紧抓住他的身体不放,死也不愿放开。所有的恐惧、耻辱通通发泄出来。   朦胧中,子政一直牢牢抱着我,出门、上车、进门。我只是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深埋在他怀里啜泣,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 24 章   我又做恶梦了,那两张终身刻骨梦魇的丑陋脸孔闪着狼般的绿光,吐着红色的蛇信,在我身边缠绕不休。恐怖地竭力嘶叫躲闪,处于癫狂状态。一双有力的大手摇醒我,不断帮我揉胸口纾解压力,低沉浑厚的声音坚定地宽慰着:“不 用怕,没事了。是做梦,不用怕。”   喘着大气,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房间里昏暗宁静,厚厚的窗帘隔挡住外面的一切,室内一盏暖黄的壁灯散发出蒙蒙的柔光,映在子政向来棱角分明的脸庞也线条柔和了很多,他的眼眸怜惜地抚慰、探寻着我的神色,淡淡清爽的男性体味笼罩着我。   不自禁伸臂搂住他,使劲往那健硕的胸前挨过去,他眸色一暗,情潮汹涌,灼烫的薄唇倏地落在我的唇上。他的慰籍让我安心迷醉,颈颈相绕,不知不觉我们又纠缠在一起,那久已遗忘的激情迅速迸发出来!我是那么渴求他的拥抱和亲吻,渐渐衣衫滑落,当他的手握住我的双乳轻轻揉按时,我却身体瞬间僵硬,胃部冰冷欲吐,猛然推开他,跌跌撞撞跑进了洗手间。   直直站在花洒下,让激烈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一遍又一遍,源源不断。过了很久,他默默走进淋浴间,拿着大浴巾仔细地擦干我的身体,为我穿上浴袍,牵着木偶似的我走出来。宽阔温暖的胸膛围住我,轻轻摇摆着身体。他的下颚依旧在我头顶上蹭来蹭去,手臂那么牢牢地环抱着。   他在,他一直在!心底痛苦地呐喊着,什么时候他都在!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呆在子政的这幢别墅没出去过,只有频姐来过一回。从她的嘴里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小薇找不到我后,忙找她,频姐在不了解情况时决定不报警,但也猜到是龙哥干的,先打了几个电话托人说情。等待时,还是小薇吞吞吐吐地建议找赵子政试试看。还算幸运,说是有关我的事,很快就通过盛天找到了他。子政听频姐讲了事情,没一句话,立刻找到了道上堂口的总把子帮忙向龙哥发出了威胁通牒,所以不过半夜,他就亲自救了我。为了我的名誉考虑,我们没有报警,而这两天子政一直忙着封锁我被劫辱的消息,在各大佬和报社间施加压力。   “你没看到他乍听到你出事时的表情,真的有毁天灭地的态势!”频姐感叹道,“幸亏想到了他,不然这一难可真难度啊!”   默默地看着花园里荫荫花木,安静地各开各放,点缀着这小小的园子,虽没有名花异草争奇斗艳,却也沁香含翠,雅致恬然。   调整好心态,我重新投入工作。找到了大良,跟他商量,我想运用赋石赠我的股份,加入J.L公司并承担管理、公关工作,成为他的合伙人。   他研究似地盯着我半天,说:“我当然不能说不行。而且这圈里人脉你也熟,当然好。可你要想好了,真做事可烦人哪。”   望着墙上赋石的相片,我淡淡地回答:“我明白的。”   以后,我除了拍片继续做演员,就全身心地经营公司。以前懒得做的那些现在一一做的圆熟,在灯红酒绿处穿梭,结交权贵迎笑往送。晴柔看我突然也热衷于这派对交际应酬,很是惊奇,问我怎么忽然转性了?   “我不想一有什么事,就由他来想办法,我不要老是拖累别人。”对着晴柔缓缓地吐露了心声,我要自己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   渐渐的,处理J.L公司事务越来越成熟,子政也有些意外。这两年他对欧洲的业务已经上手控制住了,不再频繁地去法兰克福,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盛天中。盛天的发展更是迅猛,连接培养了几个红遍亚洲的明星。在业界风头一时无两。   子政也越来越多地跟我讨论公司事务。   “其实以盛天现在的实力,只做经纪太可惜了。完全应该自己开制作公司,出唱片也好、拍电影也好,品质有控制有保证,捧的又是自己人。虽然有风险,但一旦做大,就和好莱坞模式一样,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抚着下巴打量着我 ,随后点点头:“很有想法!看来你演戏已经不够过瘾了,做个女总裁才能满足你了。”   嫣然一笑:“我就做不得总裁了?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他轻笑伸长臂拉过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夹起几缕我的长发轻轻地理顺着,然后把头埋在我的发丝里闻着馨香,慢慢地说道:“我要你做你想做的事。”   挽住他的脖子,额靠在他的肩胛上,依偎一双,心结万千。   第二天,我与几人相约去打网球。来到俱乐部,热身一番,才打了没打几盘,边上的球场呼啦拥上了一大批人,和我对打的友人也忙丢下我跑了过去打招呼。   被众人包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赵子鹏,子政的大哥。   “金融皇帝”赵远华有两个太太。原配大太太任清慧是名门闺秀,家世显赫。据说赵远华发展到这般势力,她娘家的帮助功不可没。但任清慧嫁给赵远华后连生了四个女儿,赵就在外面金屋藏娇了个洪眉,等到她生了赵子鹏后就正式娶进,门成了二太太。而任清慧在后面两年终于生下了个儿子就是子政。   和我配对打双打的陈总也拉着我去和赵子鹏寒暄。走到近处看他,他与子政长得并不像,但傲然于人群中的那股气势却如出一辙。陈总为我们做了介绍,他看着我时眼光闪动,仿佛一股暗流隐现。不自觉一个寒战。   “单小姐,这儿不常见到啊。我们鼎华最近新发行一信用卡,正想找一个形象代言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颔首微笑:“那是我的荣幸,赵公子客气了。”   “荷~”   真不知他这是轻笑还是冷哼。   回到家里,子政竟也在,摞着一大堆文件资料在书房忙碌着。   意外地问:“你今天怎么把工作带到我家里来做了?”   他头也不回地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过了半天才停下来,用手挤挤眉头:“董事会调整工作了,我开始负责本区的银行业务。我们要发行一张新的VISA卡,要赶企划,明天提交。今天要通宵了。”   想了好一会儿,我才犹豫地说:“今天打球时,碰到赵子鹏了。他还提出要找我做你们新卡的形象代言人。这是你负责的吗?”   他盯着我,面无表情地沉思了很久。   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   半夜一觉醒来,下床去书房看看,他还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晃闪着。   走进厨房,细细磨了咖啡豆,烧热水煮了一杯。他爱喝苦苦的黑咖啡,偏头想一想,还是加了一点奶。   放在他的案前:“休息一下吧,解解乏。”   见他精神甚好,面色如常,没什么菜色脸、眼泛红血丝,啧啧称奇:“你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也不会疲倦?”   他瞟了我一眼,闷不做声地移开椅子,又扯我坐在他腿上。   耳鬓厮磨中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古龙水味又飘到了我鼻子里,心念一动:“我从没看你抽过烟。别的男人压力那么大,都是烟酒不离手的,你怎么不上瘾?”   他听得笑了起来,指节轻刮我鼻头:“我在英国读书时抽过,可这里不行。”他指了指喉咙,“我天生咽喉过敏,一抽就痛,所以干脆不抽。”   哑然失笑,原来就这么简单。   第 25 章   过了没几天,频姐兴冲冲找到我,开心地说:“鼎华派人来,想邀请你担任他们新VISA卡的形象代言人,这份合同相当好啊!酬约是这个数。”她伸了伸手,很是满意,“鼎华的知名度在那儿,这个广告的形象也很棒,高尚大方,很适合你。实在是双方互惠的好事啊!”   我皱起了眉头:“可我听子政说他们想邀盛天旗下的人,应该是杨波儿或周燕云。怎么会?来的真是鼎华的人?”   频姐也愣住了:“是啊。这人我见过,赵大公子的助理秘书。”   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事儿不对劲。   回去忙问了子政,他微眯着眼只一句:“你别管。”   再两周后,鼎华开了记者招待会,宣布发行新卡,会上新代言人杨波儿亮相。只频姐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份合同怎么就没落在我身上?她偷眼旁观我,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国仁的新片《玉碎宫倾》开拍了,作为他御用女演员的我自然是女主角。   午休时,晴柔突然来探班。见我捧着剧组的便当在吃,得意地一笑。   从包里拿出几个外卖盒,卖弄风情:“我就猜到了,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喏,‘林记的烧腊’,我对你好不好?”   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伸筷夹起一块叉烧:“狐媚子,对着我撒娇是没用的。咦,你今天不是和缙少有约吗?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上这种店请你吃饭?”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可是我特意跑去为你去买的!”她扁着嘴很伤心地嗔怪道。   不理她慢慢地吃着,暗忖着晴柔的来意。果然,片刻,晴柔瞅瞅旁边没人,慢吞吞地开了口:“我午饭在米兰吃的,看见赵子政和杨波儿也在那儿,那样子很是暧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有点糊涂了。”   暧昧?是的,暧昧!   我和他也何尝不是暧昧。又回到了从前,那我曾经逃开的过往。我们自自然然地又在一起,他的关怀和淡漠一如既往地给了我,还有别人。   忽一笑,淡然地说:“说什么胡话呢。你也是身经百战的,你在这圈里看到几个男人一心一意对着一个人的?”嗓子眼哽了一下,“我曾碰到过一个,可被我逼走了。”   心中一阵绞痛,可怕的是,我竟然不后悔!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蛊毒,一旦中了它,哪怕血肉模糊也是摆脱不了的,除非有解药或者以命相抵。   晴柔呆呆地看着我,终于幽幽地说:“我以为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声音和她的一样飘忽:“是不一样。可也仅此而已。”   盛天与J.L合作要筹办一个慈善晚宴,子政让我负责联络安排事务。他母亲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清远慈善基金”的主席,这次也要亲自参加晚宴。我应承下来,慈善事业是积德,自然义不容辞,我也事事亲力亲为,务必把人事安排到最好。   等到那一天,宴厅布置停当,金碧辉煌、豪华而典雅。各贵宾名媛也着时髦华贵的礼服纷纷光临,真有璀璨生辉的感觉。我正和管事的商量事情,远远便见到子政挽着一贵妇缓缓步入会场,掌声四起。   又招呼了几个太太落座后,我才走上前去。容夫人身边已围了不少人,花团锦簇,子政的那些绯闻女友来的也不少啊。杨波儿很是亲热地搀着她:“伯母,您这边坐。”   忽然觉得好笑,偷眼瞧着子政,还是惯常的冷漠视之。   任夫人个子娇小,看看旁边子政的高大个子就觉得很有趣。但她雍容娴雅,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大家风范是常人学不来的。只是她眉宇间的平和温柔倒是出乎我意料,一点都没有豪门贵妇的傲气压迫感,虽不能说慈眉善目,但那矜持的微笑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等到一阵拜见奉承后,子政终于与她母亲落坐安定下来。   我上前两步,把进程的纸笺往前一递:“任夫人,您好。这是待会子的一些节目,您先过目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瞅了瞅我,边接纸笺边微笑道:“你是单飞羽小姐吧?这是“清远慈善基金”的活动,怎么要你做这种事?”回头责怪子政,“你也太会偷懒了,让你做点事你就会推给别人,单小姐又不是你的员工,这不是委屈了人家吗?还不赔礼。”   子政看我一眼,不以为然,眼带笑意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我忙抢先笑道:“任夫人您误会了。这次晚宴是盛天和我们J.L合作操办的,所以这也是我的份内事。”   “哦,那就麻烦你了。” 任夫人点头浏览了下单子,抬头说没什么问题。   子政一拉旁边的椅子:“没什么事了。你就坐吧。”   迟疑了下,我还是坐下了。   整个活动相当圆满,该露脸求曝光率的表演过了;该出钱表爱心的签过支票了;该宣传的也弘扬过了。我一直陪着他们母子俩身侧,和任夫人谈得甚是开心,暗中再次感叹她云淡风轻的气质和善解人意的秉性。   最后,是任夫人上台亲自书写题字,铺上宣纸松墨,她手执大兰竹,挥毫一蹴而就。旁观的我惊讶万分,她这笔字实在是太好了。   第二天,拿到了装裱好的字幅,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越看越奇,我出席过几次拍卖会,略有几分眼力。任夫人这字气韵笔法绝对堪称名家手笔,而世间居然无名,真是明珠蒙尘无人赏,可惜了!   恰好子政走了过来,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把字幅传给他:“是你母亲的字装裱好了,你来看看。”   见他低头认真观赏,忍不住说道:“任夫人的书法真不是一般的好,怎也不往这路去发展一下?”   子政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双唇不知不觉抿紧了。沉默了一阵,他才拉过我低沉地说:“书法大师年玄听说过吧?”   点点头,他继续:“我母亲十一岁时就拜他为师了。年老一直视她为最得意门生,母亲十八岁时,就欣叹说她以后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执书法界之牛耳。”   我静静地听着,他从没和我说过家里的事,这是头一遭。只是他眼中匪测的心思我却没有看懂。   “母亲嫁给我父亲后,父亲就说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只要专心持家,不必耽于奇技淫巧。所以母亲放弃了,这几十年她笔耕不缀却从没现于人前。”   略有惋惜却安慰道:“其实这练字也就是修身养性,任夫人悠然自得也挺好。”   子政闻言唇角微扯了下,眼神越过我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一会儿又说:“我的几个姐姐其实都很有才华和梦想,特别是我二姐,能干有魄力,她要是能到鼎华来帮忙,绝对能带鼎华上一个台阶。只是父亲又……她们现在都是听从着父亲的安排相夫教子,倒也安逸。”   他的眼神猛然收回,投在我身上的眸光变换激烈而暗涩,就像碧幽深潭突然翻腾流转,波光粼粼。   他深沉哑哑地说道:“小羽,我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怔仲地与他对望,心头却狂跳不止,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是的!也是这句话:我要你做你想做的事!   第 26 章   东方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祥和却混沌,天幕的另一边,下弦月弯弯若隐若现,发着不甚明亮的光。一会儿,地平线上的光线慢慢儿扩大着、扩大着,越扩越大,近旁的云朵似火一般烧红起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天之角跃出一轮红灿灿的日环,它不断升腾着,迅速散发出热力,云峰峥嵘却抵挡不住喷薄四射的光芒。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旭日整个跳出地面,天上地下立刻都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巍峨壮观的宫廷大殿越发显得金玉交辉、气势雄伟。   临风眺目,神思缥缈。   “卡!”国仁喊了暂停,寂静的现场立刻活动起来,我凭栏而立,宛如石化。国仁何时走到了身边,都也不知。   “其实,我本来要的不是这个表情,难得碰到这么好的日出。”他轻轻地说。   我没作声。   “飞羽,你最近怎么都不在状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敬业精神,对演戏的热忱,一直是最打动人的。而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心房一抖,又像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迟缓地转过眼神。他豁达和雅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胸间欲壑难平,这段日子我混混噩噩,久在雾蒙的黑暗迷宫里徘徊,前方依稀出现了一扇门,而我却怎么也走不到那儿去。我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什么,但总也抓不住。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你是你,无论怎样,都不要改变你珍贵的特质。你关心的人和关心你的人最心痛的是什么,知道吗?就是失去了原来的你!”   温润的语调却字字中的,他的话就像清澈的溪流洗涤了尘垢,闷着多时的郁结舒缓了很多。凝视着他,霞光中,那儒雅的脸庞是如此安定从容,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深切关怀。   感慨万分,却无语。   夜晚,独拥静谧。   这次来这秦王宫影视城拍外景也有两星期了,我和子政一直没联络过,事实上,除了公事我从没打电话给他。思虑了很久,终是抵不过那渴望,手指飞快地摁下了那几个数字。   咬着唇听着话筒里“嘟嘟”声,几下,那黑丝绒般优雅深沉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你还好吧?没事吧?”   张口想说的,却一下子被堵住了,过了会儿才轻笑:“这么晚,你还好吧?”   话筒里一滞,随即他也笑了出来:“呵呵,还行,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到是听说你那边要来冷空气,剧服那两件缎衣恐怕太单薄了。小心,别冻着。”   唇角不禁弯得更起,暖意流淌周身,沁冷的夜气都被软化了许多,窗外繁星密布,调皮的眨着眼,这静夜都热闹了很多!   第二天大早,嘴里哼着歌,提早进了片场等候化妆师来,化妆间没什么人,剧组打杂的汪婶正擦桌干活。小薇给我倒了杯水,方浩跑过来,和小薇扯聊着。方浩一直是国仁的爱将,跟着国仁出了CBS后成了副摄影师。虽然他们两个早已认识,最近方却突然追求小薇,很是殷勤。   一会儿,小薇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方浩:“喏,给你的。”   方浩惊喜万分,忙不迭扯开包装,嘴里不停地问:“给我的!真的给我的?”打开是一精致的抽屉式铁盒子。   “什么呀?”他一把抽开,里面猛然窜出一条吐着红信的绿色小蛇。   “哇!妈呀!” 方浩没准备,一下子惊得把手中的盒子扔了出去。   小薇捧腹大笑,那条小蛇半身在盒里颤颤巍巍地还晃动着身体。方浩哭笑不得。   “你还是个大男人吗?。胆子这么小。”捡起那盒子,小薇嘲笑他。   他苦着脸,讨好地说:“这不是没想到嘛。”   我好奇地从小薇手里拿过盒子把玩,仔细打量,做得实在是好,凸眼泛冷光,腻腻的蛇皮,还配有声响,真可以以假乱真了。   不禁向小薇讨要:“这玩意儿有趣,给了我吧。”   方浩马上抗议:“飞羽,这是小薇给我的!你可不能抢。”   小薇不理他:“好玩吧,拿去吓人是不错的。拿去吧。”   方浩垂涎地看着我手里的盒子,忿忿不平。   旁边的汪婶正抹尘抹到这边的化妆台,见我们闹得开心,一闪神,失手打翻了茶杯,茶水顿时全合在了我身上。   汪婶慌得忙来擦:“哎呦,对不起,单小姐。”   我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汪婶你别忙活了。我正要去更衣室换装呢。”   她也边笑边庆幸:“还好天冷,水不烫了,不然我真是罪过喽。”   “哎,有什么打紧的,不就一杯水吗?”   换了戏服出来,听见汪婶又在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小心。”   剧组里的另一个演员小珍气呼呼地大声呵斥:“连个地都拖不好,你干什么吃的!我这双鞋子可要8千元呢,被你脏兮兮的拖把一碰,品都没有了,还值什么钱啊!”   汪婶满脸通红垂头站着。   我慢慢走过去,坐下对汪婶说道:“汪婶,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哎”了一声跑开了。   小珍心有不甘地瞟着我, 但没说什么也坐下照镜子端详着自己的妆容。   我笑了笑打圆场:“算了吧,跟个清扫的发脾气,犯不着。”   她轻轻应了句:“飞羽姐说的是。”   这天的剧拍得特别顺利,提前下戏了,大家呼喝着又要去聚餐,国仁兴致极好,居然提出他请客一起去,众人当然喜不自胜。   到了饭店坐下,数人头时才发现一向爱热闹的方浩没跟来,正觉得奇怪,看见他和一个靓妹并肩走进门来。   附耳轻声对小薇说:“这是怎么的?他是不是受刺激过多了,要使欲擒故纵这招了?”   她瞄了一眼,嗤的一声:“谁理他,他爱谁谁!”   摇摇头,暗笑不已。真是死鸭子嘴硬。   方浩带着那靓妹在几张桌间站着张望了下,锁定目标,硬要在小薇旁挤两个位子,已经有人不平起哄。   他介绍说:“这是我妹妹方琳。也要当明星,已经签了一家唱片公司,是一个女子组合的成员,现在是闭关培训期。这两天放假,便跑来这里找我玩。李导、飞羽,多多提携啊。”   大家“噢”的明白了,立马有几个混小子跑上前去和靓女凑热乎。   我轻捅了捅小薇,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但还是装着不在乎的样子。方琳十八九岁年纪,青春逼人,街头风格,打扮热辣。所谓新新人类,几分眼高于顶无所顾忌,但也率真坦诚,相当可爱。   方琳说起公司给她们组合的包装方针是有个性的另类少女。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对路,现在的市场就好这一口。方琳也很是得意,信心十足。   只方浩嗤之以鼻:“得了吧。就你们这人不人,鬼见愁的样子,有什么好的?说句脏话叫个性,扮同性恋作暧昧状叫另类。有人喜欢才有病嘞!”   气得方琳嚷嚷而又不屑:“你知道什么呀!新世纪没个性谁红得起来吗?”   方浩长筷子一指我:“看到没有,你飞羽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没个性的人!可人家贵为天后,红得发紫。没个性才是王道!”   我一下噎着了,啼笑皆非地看着方浩:“你这是褒我呢,还是损我呢?”   他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随后话锋一转:“作女人,就要像你小薇姐,端庄大方,宜静宜动。像你这样疯疯颠颠怎么行!”   这下连小薇也绷不住了,噗笑出来。大家肉麻地直哆嗦。   在秦王宫影视城完成了拍摄,坐飞机回来,子政居然来接机。   心情舒畅,摇下车窗透气。然后车里的我不住地醒鼻涕,一会儿,边上一大堆废纸。子政按了下钮,车窗自动关上。   他也不看我,蹙眉问道:“不是提醒过你了吗?怎么还是着凉了?一个人在外面,要懂得保养自己。已经感冒了就不要吹风了,这还不知道?”   莞尔,忙抬臂理了下长发,借机遮住摒不住的笑容。这等婆婆妈妈的赵子政还真不习惯。   到了家里,安顿下来。子政翻箱倒柜地去找药,一会儿拿着水杯和药片过来。不用他多说,我乖乖地接过吞服。   拿出一个盒子笑眯眯地给他:“喏,买给你的礼物。”   强压兴奋期待地看着他拆开包装纸,拉开小抽屉,然后那狰狞的小蛇嗖地蹦了出来在他面前吐信,发出“嘶嘶”的声音。   子政纹丝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冷静地端详着手里扭动的小蛇,然后伸手在蛇头上弹了下,那小蛇低着脑袋晃得更厉害了。   他点点头:“做得不错。”   忽然觉得很没趣,想像了那么久,盼了那么天,全都落空了,闷闷地转身欲走。   那磁性的声音紧贴我耳边:“小调皮。”身后宽阔的胸怀已拥住我,然后热吻倐地落下,大力地吮吸着我的唇瓣。体内瞬时积聚了惊栗奔腾的热情,我的香舌也滑进他的嘴里,与他缠绵不休。   那窒息般的狂热、激情诱惑席卷着我们……   第 27 章   自从筹办了慈善酒会后,我与一个女会联络上,经常去那里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慈善事务。   这天,在会馆和一些太太们编织、整理一些冬衣,准备送到福利院去。正忙着,女会负责人吴太太与任夫人说笑着一起走进来。   任夫人看到我,微笑着打招呼:“单小姐也在啊。可是好久不见了,这次活动你也参加啊。”   点头称是。吴太太则对我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任夫人是我们仁心女会的名誉会长。”然后转头又对任夫人说:“单小姐很有爱心,而且能干,可帮了不少忙,现在有些杂务我都偷懒扔给了她,女会还真需要生力军啊。”   说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哪里,我也没做什么。实在是抽不出更多时间来帮忙,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任夫人和蔼地说:“这本也是大家各尽心力的事情,有这份心就好了。”   这天以后,我倒与任夫人的接触多起来。我也不知她晓不晓得我与子政的事情,可面上她是一点都没显露出来。而她那般优雅温婉的处世实是让人可亲恭敬。她似乎也挺喜欢我,很多活动也都会与我商量让我参加。偶尔也会邀我喝下午茶聊天,笑说:“你不要嫌陪我们老人家闷啊。”自然只有求之不得。   大卫的一家乡村俱乐部开幕了,子政打来电话约好第二天去贺喜玩耍。   驾着积架奔驰在郊区林道上,两旁笔直的水杉一晃而过,金色的阳光细碎地落在车窗前,点点斑斑眩目耀眼。“嗖”地开过一辆车,忽觉不对,忙踩刹车倒退回来,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打着双跳灯停在路边。   趴出车窗外,抛着媚眼娇笑:“帅哥,要搭车吗?”   子政外套已然脱下,只着一件白色全棉免慰衬衫,袖拢卷起,露出古铜色精干的手臂,正在打电话。挺拔的身姿后面杉树不多的枝叶沙沙轻摆,惹得碎金纷纷落在他发间、眉梢、宽肩上,跳跃闪烁,我一时晃了眼,仿佛是电影里打着柔光的画面,俊极了。他淡泊地扫了我一眼,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锁了劳斯莱斯的车门,就上了我的车。   车子启动,风驰电掣,不一会儿,杉树连成了一片。   子政突然开口说:“停车。”   莫名其妙,可还是依他的话做了。他示意似地把头轻轻往外一摆,自己先下了车,走到驾驶座这边,打开门,嘴一努,等我下了车,自己坐了进去。车子重新起步,我嘟着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车被别人操纵。   到了地头,名流如云。径直找到了大卫。   恭喜了一阵后,问道:“你在青山湖的那个俱乐部还做不做了?”   “已经转给别人了。那里还是太小,发展不下去。所以买了这块地,来开一家。”   “可我还是很喜欢那里的清静。”   “呵呵,这里的安保你就放心,绝对保证你们的隐私。”   我们又转了几圈,就进了桌球房。很开心地赢了子政的2张金卡,外加劳力士手表一块。心里哼着歌脚下打着拍子,看着他沉着脸慢吞吞解下金表,这时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阿历克斯,很有兴致啊。”赵子鹏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东西,眼中闪过一抹讥笑。   子政不动声色,说道:“到这里来本就是为了乐一乐。大哥你还不是来这里消遣。”   “这是彩头喽?我们兄弟还真没同台打过球。怎样,我们也比试一下?单小姐一起来。”   子政一把拿起球杆:“男人比试,女人搀和什么!你出什么彩头?”   赵子鹏冷笑一下:“‘东区计划’,怎么样?你赢就归你!”   子政盯着他看了下,挥挥手让侍者摆球。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即使不了解内情,也都明白这游戏变了味,已不是普通的桌球比试了。房间里其他桌的人也围了过来观看,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球桌上。室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听到“嗒、嗒”的球与球撞击声回荡着,一下一下碰在心上。   我一直看着子政,他从来没有这么专注在乎地打过球。漆黑的眼眸冰冷欲结,但那志在必得的神情和赵子鹏是一样的,坚毅的下巴透露出的全力以赴让我心生隐忧,他们的水平差不多,谁赢都有可能啊!   两人打了26局,真的是13:13。趁着一局子政打偏一球下来,赵子鹏上场时,我忙端起水杯走到子政面前,递给他,微微往前倾身低低地说:“他边袋长杆擦边球是软肋,让他主动进攻。”   子政拿起一饮而尽。   接下来,子政就以防守为主,频频做斯诺克,果然赵子鹏进攻积极,但失误连连。   当子政猫着腰,大力击杆,最后一球“夸嚓”入袋时,紧张的比赛以子政险胜。他缓缓直起身,也不看旁人,拿起布擦拭球杆。   赵子鹏神情未变,但双眼锐利阴寒,盯着我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单小姐倒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有机会咱们切磋切磋。”   我一惊,不知他怎么察觉到的。   只听子政接着沉声道:“明天董事会上要多谢大哥投票支持了。”   “哼,不客气。”说完,他带着那帮人呼啦一下走光了。   我舒了口气,转眸去看子政,他低头眼帘垂下,正在慢慢地戴回手表,双唇抿得紧紧的,周身仿佛突然结了一圈冰冷压抑的结界,什么也靠近不了他。   心中茫然,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他身上竟一点也感觉不到他胜利的喜悦之情。接下来,他总是沉默寡言,没了刚来时的兴致。   《玉碎宫倾》上映时,坊间小报又惊暴绯闻,说我与国仁关系暧昧,介入国仁与容婉仪的婚姻。证据一是张我和国仁约会吃饭的照片,可笑的是,当时一桌有很多人,照片独独截取了我们并坐在一起的画面。证据二是我与他在秦王宫谈心的照片,天知道那些狗仔是怎么抓拍角度的。画面中我们貌似紧紧依靠在一起,国仁深深地凝视着我,文字解释说,国仁看我的眼神深情无比。   对这些自然是不屑理会,照例是否认再否认。   片方让剧组主创人员参加CBS电影台的采访宣传。拍摄间隙,我与国仁坐在电视台招待茶座休息闲聊。就见容婉仪与几人也走向这边,看到我们她猛然停下脚步。国仁并不起身,与她微微点首致意便慢条斯理地喝茶。   觉得奇怪,忙笑着打招呼:“李太太,好久不见哦。”   容婉仪冷然斜视于我,对边上的人低语了几句,那几个就快步离开。她姿态优雅地坐在了国仁身边。两人并不说话,一时气氛很尴尬,我虽与国仁熟得不能再熟,可与容婉仪接触并不多,即使我在CBS时,也与她没多大瓜葛。她又是个冷傲难以接近的人,平时与国仁共同出游、应酬也是很少,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几回。所以此时竟找不出话来叙叙。   容婉仪盯了我半天,突然说:“我已不是李太太了,请叫我容女士。”   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从没听到风声,国仁也从未提及,怎么两人就离了?国仁还是啜着茶,没有看我扪。心里着实不安,不会是那件绯闻引气的吧?我一直以为那些流言蜚语只要认识我们的人都不会相信,所以从没挂在心上。可现在看来,人言可畏还是有道理的!   忐忑叹息,只能微笑着对容婉仪说:“谣言止于智者,那些无稽之谈李太太是不会相信的吧。希望那些对你们不要有影响。”   她瞥了国仁一眼,冷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有没有影响,你们自己知道。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见国仁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哼”了声,头颈仰得高高的,挺胸站起离去。   百转千回,心中大乱:她在说什么?她说的可是真的?   国仁放下茶杯,平心静气的瞧着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多想什么。”顿了下,“时间到了,我们该上去了。”然后站起身来也离开了。   第 28 章   仁心女会搞了个活动,去敬老院去陪一些老人家聊天。那些个大伯大妈其实真的很像小孩子,哄一哄,逗逗开心就把你当亲人了,拉着我的手家长里短唠个没完。   坐在树荫下与几个老人正打着麻将,院子边拐过来一个20岁样子的少女,含笑向这边走来,一直朝我行注目礼,瞧着眼熟,等她到了近前才想起来。   忙唤道:“晓真。”   当年在我生日影迷会上赠我十字绣的小姑娘,这几年一直是我的忠实粉丝,我偶尔会在影迷俱乐部里见过她两回。   谢晓真开心地紧走两步:“飞羽姐,我是听说你偶尔会来这里,但从没碰上你。今天真的好巧啊!”   打了两圈,我把位子让给旁人,与晓真聊了起来,才知她现在做的是义工,经常在不同的福利院、感化院跑动。   不禁佩服这小姑娘:“很了不起,这份工很少有人能坚持得下来啊!”   她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能帮助到他们,又能使自己开心,还有薪水领,干吗不做。倒是你,这么忙,又不搏宣传来这里,才真的是凤毛麟角,让人佩服。”   “一样,这里恬淡、温馨的氛围我是真心喜欢,也是存私跑这里来避一避的。”   两个老太为了打不打一张牌赌气互相讽刺着嘟嘟哝哝,我们相视而笑,微风送爽,快乐自在心头。   制片方把《玉碎宫倾》送到坎城电影节去参展,进入了竞赛单元和获得了多个提名,包括我得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消息传来,大喜过望。为了赴法国所需准备的行头又犯了难,拽着晴柔跑遍全城成衣店,挑花了眼,就是决断不下。以至于连续几天,有人打电话给我,听到的都是:“我在试衣服,没空!” 好不容易定了两件礼服,还缺一件压轴的。   清晨,好梦被扰,清脆的门铃响个不停。嘀咕着打开门,眼珠爆出,不禁用力眨了几下,告诉自己不是做梦,也没有看花眼。门口立着一个棕发灰眸、穿着雅痞的洋人。我在无数本时尚杂志里看到过这张脸,近年来,国际上最走红的时装设计师李夫.马洛。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子政缓缓地从他身后转出来,我刚睡醒迟钝的脑袋直到一丝冷风钻过身体才反映过来我还穿着睡衣。勉强忍着没有尖叫,故作镇静地冲他礼节性一笑,迅速转身冲回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又羞又恼,不知子政怎也不打个招呼,就大清早带着大师上门,第一次见面就出了这么个丑。想着人家是时装设计师,一时竟不知穿什么是好了,手忙脚乱地在衣橱里翻了半天,外面终于响起了不奈的敲门声。叹口气,还是随穿了件连身洋装,开了房门。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有说有笑,见我出来,很绅士地站起来,子政为我们做了介绍。然后告诉我,他特意从英国邀请他来为我设计一件礼服。我忙万分感谢李夫。   而李夫笑着晃晃脑袋,用英语说道:“没什么。我和阿历克斯是多年的老同学了。我也是顺路到中国来观光看看。能帮上这么美丽的女士是我的荣幸。”   我也用英语与他们交谈着,相谈甚欢。   接下来的两天,李夫为我度身定做了一件礼服。纯白的雪纺纱衣,无袖的深V字领款,高高的腰线至胸部底下,是古希腊女神装设计,修身的裙摆垂飘而下,褶皱之间若隐若现三层薄纱下摆,却绝不累赘。双肩上两条系肩带子一头打了蝴蝶结,一头垂臂覆过手背。飘逸婉约 !点睛之笔是V领底部、胸间缀上一朵黑金山茶花,凭的修饰出优雅柔媚的气息。   穿上它,自己都觉得要羽化飞仙了,李夫则得意地打着响指。三分期盼、三分征询,转身看看子政,他并没说什么,但眼中的炙热赞赏让我砰然心动,满足感霎那间盈满心田。   紧接着,马上飞往坎城。在红地毯上的惊艳亮相,谋杀了多少菲林都不知道,引人瞩目。焦急地等待了一周后,在颁奖典礼上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电影最佳女主角奖,而且是国际闻名的坎城影展的影后!恍如做梦。   站在领奖台上,手捧金像奖,对晴柔当年的失态有了深切的体会。梦想了那么多年、奋斗了那么多年、付出了全身心的热爱,在这荣耀的一刻是如此不可遏制的幸福与激动!   典礼后又是庆祝Party,衣香鬓影,华丽多姿,在一片灿烂的笑颜和赞扬声中都有点不能自已了。看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闪耀、流光溢辉,不远处有两人碰杯,水晶杯轻撞出清脆的“叮叮”声。   突然,有一丝恍惚。   “你怎么了?国仁轻轻推推我。”   “嗯?啊!没什么。”才知道自己在谈论时不知不觉闪神了。   繁华散尽,夜宴落幕。坐车回到酒店,上了电梯,门刚要合上,就被一人硬生生地挤了进来。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穿膝盖破洞的牛仔裤、红色坎城影展纪念汗衫,头戴压低棒球帽的男人。一时都不知有什么反应了,只是傻傻地张着嘴巴。他轻轻摇头,低声说:“不要动,电梯里有摄像头。回房后,从安全楼梯走下来,我在2号出口处等你。”说完,他微笑地居然眨了下眼,然后在下一层楼走了。   晕乎乎地盯着门上的数字一点点往大的升,渐渐,难以抑制的狂喜占据了我的全身,每一根寒毛都在大声欢唱,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裂变,浑身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充斥的涨爆了!   略有些发抖地小步快走回房间,迅速换了便装,也像做贼似的溜了出去,直奔目的地。出了2号门,街上到处是喜气洋洋的人们,正焦急,一辆汽车无声息地停在我身前。   车子飞驶在坎城街头,今天是影展的最后一天,全世界赶来参加盛会的人们抓住最后的机会尽情狂欢,宣泄着过剩的荷尔蒙。已是深夜,小小的坎城仍是霓虹闪烁,烟花满天,那一道道绚烂的荧光衬地夜幕发白,宛若白昼。   没多久,车子在港湾停了下来,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的游艇。子政拉着我跳上了其中一条。对着船长模样的人说了句法语,游艇甩开浪花离岸远去。   广阔的天、广阔的海,宜人的海风带我们远离了尘世喧嚣,只有哗啦啦的浪花与满天明亮的星辰在谈心。紧紧依偎在子政的怀里,心满意足。   “这里的星星真的比城市里的要大!你看,有这么大!”我举起双手,手指环了个镯子大小的圈,“而且那么亮,钻石都没它亮!”   身后的胸膛震动起来,绵实有力:“呵呵呵!太遗憾了!那我的祝贺礼物岂不是送不出手。”魔术般的,在我眼前闪耀着一条玉兰花造型的钻石项链。他为我戴上,扳过我的身体,比那夜还黑的眼眸深深纠缠着我:“可不管是星星还是钻石,都绝对没有你闪亮!”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眼里的光芒也是!   清晨,那海的气息唤醒了我,子政已不在身边。出了舱,爬上二楼悬梯,就见湛蓝天空下,套着未扣的纯白衬衣、裸露胸膛的子政静静地眺望潮涨潮退。   看风景的人从不知自己也成了风景!   微笑着走到他身边,与他同赏。真的是海天一色,分不出这明朗又深远的蓝是来自大海还是天空。远处几艘帆船正漂浮在海面上缓缓前进,海鸥清亮地鸣叫着穿梭于其中,无拘无束展翅翱翔。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行驶了一天,游艇在摩纳哥的一个港口靠了岸。之前,我已打电话给制片说突发奇想决定旅游放松,让他们先回国,别等我。我与子政与其他观光客一样,四处游荡,都不需要掩饰什么,携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漫步在如诗如画的景色中,有时真的已经让我忘记了身处何方。   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妙的5天!午夜梦回,永远都是那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那奇异的月白色和深蓝色相间的海水似摇篮一样轻轻晃着、晃着……   第 29 章   从摩纳哥回来,关于我的离奇失踪免不了应付记者们的好奇追问,反正咬定就是老说辞。幸运的是我们的此次出游没有被任何狗仔发现,旁人再怀疑,也只有姑且信之。   而这次从坎城载誉而归,我的声势如日中天,接下来推出的几本电影也都是口碑、票房都不俗,影坛天后的地位已稳稳当当。   寰海影业打算筹拍一本大制作的江湖电影《爆裂暗战》,邀我加盟。剧本是江湖龙头老大暴毙,几大帮派争雄的故事。剧中的主角有四五个之多,各有特色,飙戏精彩。而他们拟让我扮演其中的一个女老大,个性豪爽、利落,狠毒又不失女人味,我相当喜欢,一口答应下来。而其他的几个主角也都邀请影坛大哥级人马出演,可谓阵容强大,不惜工本。只有一个主角:原龙头老大的女儿是由寰海力捧的新人王纯岚扮演的。   对着寰海的经理金海,频姐若有所思,提出了问题:“那片头、海报上的主演名字怎么排列顺序啊?”   “按姓氏笔画来排。”   “王、乔、朱、张、单”,频姐马上摇头否决,“那不是我们飞羽排最后一个了?她的戏份又不少。连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都排头名,不行。”   金海皱着眉说:“可那么多主演,怎么排名都不好办啊!”   频姐冷笑道:“那也没办法。我算看明白了,搞了半天,你们请了那么多大牌众星拱月的目的算为了陪衬你们家的小王啊!”   这个问题我在看剧本时也隐约感觉到了。不过女老大这个人物实在吸引人,如此有个性、锐利的角色我很少碰到,剧本也写得有张力、有气魄,是本好戏。斟酌了半天,瞥见金海求助似的盯着我,一想:罢了,争这也没什么意思。   就开口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排名就按姓氏排列吧。不过,有个条件。设计海报时,我的头像要大而醒目,最起码超过王纯岚。”   频姐沉默,似笑非笑地睨我。   金海舒了口气,笑着伸出手:“没问题,那合作愉快了。”   这天,拍摄完一场戏中途休息,听到旁边的乔哥和几个场记、摄影在聊着股市。   “鼎华最近老是不死不活地不动,也不知怎么回事?都想抛了换股。”   乔哥一笑:“哎,别。说不定你抛了,它就大涨了。”   那人精神一振:“噢,乔哥你有消息?”   “也不算什么秘密。鼎华最近的大动作就是收购那家老字号的昌永,本来已经快成功了,毕竟昌永这么多年苦苦强撑,实在是油尽灯枯撑不下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美国新来的BATTYSE公司轧了一脚也想要收购,听说抢了不少股份。所以喽,如果鼎华收购成功,那他的股价铁定要升一升。”   “嗯,不过万一被BATTYSE赢了这一局,那就不好说了。”说完,他瞟了我一眼,涎脸蹭过来:“飞羽姐,你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透露。”   懒懒地挥挥手:“我从不买股票,哪会有什么内幕?”心中却在沉思:这段时间是很少看到子政,而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铁面无表情的样子,想来是有不顺利的地方。   过了两天,与子政约了吃午饭,在酒店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来。正喝着第三杯咖啡,竟见到他的秘书万重武夹着公文包匆匆过来。   看到我忙问:“单小姐,好。老板呢?在不在?”   摇摇头,很奇怪:“他还没到。你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不和他在一起?”   他在我对面坐下:“今天,老板亲自去游说一件事,我有别的事要处理,就没跟着。我有情况要向他汇报,他让我来这里等。”   想了想,轻声问:“是关于永昌的案子?”   他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是的。现在很麻烦,我们和BATTYSE都得到了45%的股份或代理,除了一些已失踪的散户,关键的5%在一个老太太手里。可无论是我们还是BATTYSE都吃了闭门羹。这老太有够死脑筋,钱也不要赚,拿着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死股的股份就不肯放,说这是她亡夫唯一还留下来的,不能卖。唉!”他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现在大家都是鸡飞狗跳,董事长已经发下令来,无论如何要得到这5%,谁得到了就谁负责昌永的合并。大少爷也已经亲自出马过了,现在啊……不但是跟老美斗,还要窝里斗。”   沉默了下,我安慰他:“别担心,子政会有办法的。”   他冲着我一乐:“是,老板真拿到这5%,可好好地打击了大少爷的嚣张气焰。”   正说着,子政终于赶来了,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情知事情并不乐观。   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招手点了商务套餐。两人也不避讳我,就在餐桌上边吃边讨论起公务来。万重武先简单地报告了他所负责的事情。   然后,子政锁着眉头说:“这卢老太太真的是顽固不化,一根筋到底的。不过,总算套出来一点因头,她是想把这股份留给她唯一的孙女。到时候在想想办法看。”   我慢慢地切着牛排,五分熟的牛排还带着红红的血丝,很嫩的。看着一些文件渐渐摊开来,两人投入地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下肚。忽然,一张斜放的文件纸吸引了我,那上面的照片上的人我认识!   当晚,我就打电话给谢晓真约她出来谈一谈。与她在茶馆相聚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然后劝道:“我也不是一味帮着鼎华,事实上昌永肯定是倒了,这股票就要变成废纸一堆了,趁现在人人哄抢借机抬高价钱捞上一笔不是挺好嘛。卢老太太经济状况也一般般,有了这笔钱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何乐而不为呢?你奶奶既然说是想留给你,也只有你劝得动她了。”   谢晓真沉思半晌:“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小时候听爸爸提过,好像爷爷是昌永的最早投资者之一,但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回报,所以把这事放置脑后,父母去世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奶奶也不对我提起。既然这么说,我回去与奶奶商量商量看。”   我点点头,笑着拍拍她的手:“那你们再研究研究看,万一想卖了,嗯,还是不要卖错人了,价钱好商量。”   谢晓真瞅着我,噗哧笑了出来,调皮的眨眨眼:“明白的,明白的!是赵二公子对吧!”   朝她回笑一下,抿嘴不语,心里安定了很多。   很快,第二天一早,谢晓真就回复我,已经说服了卢老太太卖股份。大喜,忙打电话给子政,他居然出差了,在飞机上联络不上。为防夜长梦多,赶紧又打给万重武让他快点去谢家签和约。   可心里不知怎的就是放不下,咬着手指在自己屋里转了半天,还是捞起车钥匙匆匆赶到谢家门外候着。不一会儿,万重武也急忙驱车而至,看到我很意外。也不多解释,陪同他敲开了门。等到卢老太太红章按下,总算是尘埃落定,我悬着多时的心也搁下了。大家笑语风声,聊了好一会儿,才告辞。   一出门,就冷不丁地撞见了一大群人,这排场为首的正是赵子鹏。大家俱是一愣。   “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狐疑地盯着我与万重武。   万重武微微地紧了紧手上的文件夹,但装的不在乎的样子堆笑说:“大少爷好,我这不也是来这儿想着再试试看嘛。没办法,谁让上面催得紧呢。呃,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走一步。”说完,快步离开。   我对他颔首微笑,赶紧跟着走。可他凛厉的眼神一直让我紧张不已,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子政又匆匆赶了回来。万重武报告完,兴奋又得意地说:“这回,大少爷恐怕要气疯了。白费了那么多心机。董事长这儿是说不过去了。”又笑着对我 说:“多亏得谢家孙女是单小姐的影迷,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子政漠然摆了摆手,万重武识趣地退出房间。子政坐在椅子里,盯着合同文本,食指尖有节奏的叩着桌子。身后的窗户没有关,浅蓝色的百叶窗不露痕迹地晃了两下,风儿寻机钻了进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看着子政好像戴着面具的脸,那种心思匪测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走上前去,轻轻从后抱住他:“怎么不高兴?”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一动不动。好半天,耳边似乎有一声叹息,还没弄清楚,他低沉地说:“他已经注意你了。小心啊!这个人是睚眦必报的!”   看着百叶窗深一道浅一道,突然一阵眼花迷惘。   第 30 章   子政接手昌永并购案后,又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与我渐渐疏离起来,只偶尔不咸不淡地聚一聚。   《爆裂暗战》的拍摄继续,导演是精益求精,而且要调配好这许多大牌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也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想过多搞是非。剧组里的几个大哥也都是久历风雨、在这个圈子里浸淫成仙的,争也争得面子上过得去,绝不流于别人口舌。反倒是王纯岚,仗着自己是寰海的新公主有点目中无人,骄气嚣张。旁人冷眼看着,也懒得搭理计较于她。   小薇与方浩已是渐入佳境,如胶似漆。而方浩的妹妹方琳正式出道,以“野猫队”的名号闯荡歌坛,也小有名气了。   这天,又去参加一Party,影视歌明星来的不少,斗性感、斗钻饰、斗男人,有人斗得身心疲倦,有人斗得意气风发。   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了晴柔,我不知她今天也在,正想去打招呼,她旁边的男人转头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晴柔大笑起来。那人是余靖,一阵诧异。晴柔也瞧见了我,高高举起臂膀招手,也就走了过去。   余靖冲我笑笑,顺手递了杯水给我:“单飞羽,可是好久不见你了。”停了下,突然说,“不知道,关于“沸天计划”程老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   我一愣,这没头没脑的从何说起呢?程老是影业龙头银翔影业的幕后老板。在一次活动中,我与他趣味合拍、谈得投机,从此相交甚深。而“沸天计划”好像是程老联合几个娱乐巨子搞得一个救市计划,但处于构想阶段,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见他目光灼灼,莫非他也想轧上一脚?   当下一笑:“你是要我做媒牵线?”   余靖瞧我明白过来,也笑着点点头:“是。早年和程老有点误会,那时年轻不懂事,不知去解释得罪了他。现在想重修旧好,但几次登门拜访,他都不相见。实在是很后悔,你若能帮上这个忙,真是万分感谢了!”   沉吟了下,以余靖的交游还要求上我,大概事情并不好办,但他既然开了口,也不好推托。于是颔首老实说:“余大哥交待的,自然是尽力。不过,我人微言轻,能不能有效,还请余大哥多担待一点。”   “这我知道,你放心。不过程老这么看重你,你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又和他们聊了会儿,荡了两圈,略有点胸闷,就想跑到花园里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晴柔非要粘着跟来。   我们找到个僻静的、有灌木丛遮掩的石凳坐下,脱下高跟鞋,舒服的伸展伸展。抬头黑夜无月无星,连丝薄云都没有,只有一味的黑沉。望了久了,就头晕,觉得那就是科幻片里的晕眩黑洞。心中掠过一抹惆怅,这里和地中海的星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忙低下有些酸疼的脖子,遥望屋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此处不免有些萧索。   我们默契地都不语,只静静享受着这宁静。有几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由远及近。我听着其中一人的声音熟悉正是方琳,想来就是那个野猫队了。   一个女孩子咋咋呼呼地笑道:“哇塞,西门好帅啊!看着他我都要留口水了!”   “呀,你好恶心!我还是觉得欧岳帅,比李俊基还漂亮!”   她们打打闹闹争论了会,有人问:“倩,你说呢?”   那个叫倩的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是喜欢前天见到的赵子政!好成熟!好有男人味哦!”   “他好像有三十多了吧,太老了。”   有人为他辩护:“不老啊,我也挺喜欢他。那么高贵有型又很有钱,简直是白马王子!”   倩忙应声道:“是啊,是啊!太帅了。可你们看到他身边的章露没有,也美呆了,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吧。我好像听人说他的女朋友是杨波儿,盛天内部的人都叫她老板娘的。”   方琳迟疑的声音:“我怎么知道赵子政的女朋友是单飞羽啊?”   “唉,这样的极品帅哥,女朋友多太正常啦!”   她们又互相调笑了会儿,终于离开进屋去了。一只蛾子从叶丛中飞了出来,就围着我们的头顶打转,晴柔不耐烦地伸手赶了下,它于是振动着翅膀,细微带着“呼呼”的声音飞向了烛火辉煌的房子。   晴柔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烟,取出细细长长的一支,缓缓地点上,那小小的红光一闪一闪。晴柔的脸没有以往的千娇百媚,此时真是说不出的清冷寡漠。   我拿过她的一支烟,搁在鼻尖闻了闻,倒也淡雅醇香,问道:“你和余靖又在一起了?”   她轻描淡写地吐了一口烟:“有什么在不在一起,大家寻开心而已。合则同游乐一乐。不想看到了,拍拍屁股走人,彼此潇洒的很。”   那小小的红光一闪一闪,努力地欲挣破周围死寂的黑暗。突然,晴柔把头靠在了我肩上,轻轻地哼起了歌:   “爱一个人   需要缘分   你何苦让自己   越陷越深   别傻得用你的天真去碰触不安的灵魂   每一天只能痴痴的等   爱一个人别太认真   你受伤的眼神令人心痛   没有一个人   非要另一个人   才能过一生   你又何苦逼自己   面对伤痕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知道你很难过   昨天是恋人   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别问你的痛   要怎么解脱   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比较久   爱若变成了刺   思念也成了痴   也许心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她甜美却极其平淡没感情的声音越唱越低,最终了无声息。   几天后,我正琢磨着和程老去说说事儿,他就为了“沸天计划”把我和大良招了过去。   “现在“沸天计划”策划的差不多了,大家的利益分配已经定了下来,这次主要是为了整顿市场、救市,所有人都要牺牲一点,以基金的名义做点实事。你们J.L要不要出点力?”   大良忙接口道:“那是我们J.L的荣幸,还真巴不得参与进来。程老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开口。”   他满意地晃着摇椅,我们明白这其实是程老提携J.L这家小公司,这计划一半是为了救市,一半也是在重新分配市场力量。   我想着,还是轻笑开口:“其实现在世道这么乱,大部分还是黑道搅混水搅的,这个毒瘤在,还是很麻烦的。”   程老抽着烟斗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方面还是余靖最震得住,哪条道上的不给他点面子,比警察有用得多,又不会太得罪人。”   他哼了下:“余靖!他这人傲着呢……又自私惯了,哪会听人使唤做好事。”   看着烟斗里的烟丝已快吸完了,我轻挑几条仔细地帮他填上,柔声说道:“年纪大了,人的想法会变的,他现在提起当年还是悔恨不已,说要多做善事给下辈子积德。程老不妨给他一次机会。”   “呵呵,小丫头,今天是跑来当说客的。你什么时候也趟混水了?”   羞讪地说:“我也知道瞒不过程老的。但那天余靖很诚恳地提及他要摆一桌向您斟茶赔罪,以释歉疚。您也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说完,瞅着这马屁他还受得住,赶紧趁热打铁,“不管怎么说,这脏活、累活还是得有人干,您说是不是?”   他沉思了会儿,终于点点头:“那好吧,你就去传个话,让他来见我 。”   轻舒一口气,与大良相视而笑。   来到乡村俱乐部,进门就见大卫拉着子政大声说着什么,而子政一脸不耐不理他,而赛门在一旁冷眼偷笑。   “什么事啊?”   大卫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放弃原来的目标,转身讨好我说:“我们俱乐部打算搞几个竞赛活动。飞羽就参加桌球比赛吧,顺便让他参加高尔夫,恩?”   抿嘴一笑,子政才不会让人当猴耍着玩,他真是白花这心思干吗?   大卫还要罗唆,子政已经横插进来,牵起我的手转身就走。想也不想,我们又进了一间藏书室。两人高直达房顶的松木书橱上整齐罗列着书籍,满满当当,一时又不知从何下手了,子政已径直爬上半人高的梯凳,仔细搜索起来。   翘首以待,突然有时光重现的错觉,那简单的昔日点滴蓦得浮现心头。   “哎,你在想什么呢?”子政已选好书下来,略有点不满我的走神。   他递给我的照旧是阿加莎的一本书,看看他自己手里的,居然是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惊讶地瞥着他:“你怎么突然看童话了?”   他也瞄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点轻松的。这是很不错的一本书,本来就是写给大人看的童话。”   我小时候读过它,也没多大映象了。垂首再看一眼他递给我的书,突然有点心浮气躁,闷闷的地说:“你也不让我自己挑本看。”   他一呆,直愣愣的盯着我,抬起食指又轻轻摸了下上唇,然后挑眉说道:“你又没有说要自己挑。”   那神气难得露出几分小男孩强词夺理的赌气样,不禁微笑了起来。故意任性地说:“我要看你这本。”   他皱起了眉头,想了会儿,把书塞给我,重新爬上梯凳。不一会儿下来,得意洋洋地摇着展示手里的《格林童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揽着我,两人各捧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他的手指在我腰间一搭一搭地微微敲击着。猛然,手机铃声“咣咣咣”响起来,子政接了,听了会儿,瞥了我一眼。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子政那铁面人似表情又现了出来。   “怎么了?”我问道。   他却摇摇头:“没什么,公司里事。我先走了。”   满室余香,是他身上的气息。   第 31 章   暗潮涌动,各份八卦纷纷登出了一则消息,说两年前有D姓的女星曾得罪黑社会,被绑架轮奸。引起人们极大的兴趣,揣测纭纭,报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隐隐暗示就是我。   浏览着这些报道,恶意中伤、言辞淫秽,真是比吞了蛇蚁爬虫还恶心百倍。那尘封已久的事情怎么会又被翻了出来?闭上眼,那幕可怕的场面又仿佛重新笼罩在四周,发冷作呕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紧紧环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想让那纠缠不休的幻觉自行消退。   有人轻轻拥住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是晴柔。她一把扫开那堆报刊,咬着牙说:“理他们作什么!你就咒这些缺德的生个儿子没屁眼,生个女儿都做鸡。”   本来不想笑的,还是禁不住“吃”了一声,拧了她的巴掌一把:“你这也太狠了,说的那么难听。”   她大声叫道:“你捏得那么重干吗?痛的。”然后瘪了瘪嘴:“你还同情这些没操守、没良心的王八!没见过你这样的!”   不理会这句,问她:“余靖怎么说?”   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问题。他自己也说欠你一份情呢,会帮忙把事情压下去,顺便查一查是谁捣的鬼。”然后问道:“伯父伯母没事吧?”   叹了口气:“我安排他们去旅游散心了。反正瞒是瞒不住的,尽量离是非地远一点,不要被记者缠住追问揭伤疤就好。”   她点点头,突然迟疑地问:“那……那赵子政怎么说?”   一时语塞,半天才含糊地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她仰望天花板,最终还是呼出了口气:“喔。”   过了一段时间,炒作渐渐没了,大众的兴趣又被别的丑闻吸引住了,这件事情上我的名字终究是没见诸于报端。   《爆裂暗战》快拍罢了,某日,为宣传与一群记者相约吃饭,不免互相打点、拜托一番。席上,《电影世界》的一与我关系友好的资深记者朱爱姿带着她的见习生小钱也来了。   她拾掇着小钱向我敬酒:“还不好好请教请教,飞羽姐可是贵为坎城影后,人家的见识只要肯透露那么一星半点,够你混好几天头条的喽。”   斜了她一眼:“你这是讽刺我吧。”   她嘻嘻笑:“我不是开玩笑嘛。小钱啊,和你说正经的,当着她的面我也这么说,飞羽姐值得你交往。以后你就明白了,这圈里,不跋扈做作、自以为是或指天骂地、做窦娥状的人不多了。”   浅浅一笑,举起茶杯:“那是你们捧我,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抬举照顾了。以茶代酒先敬了。”   把酒言欢罢了,众娱记纷纷散去,最后独留下朱爱姿一人。   “当年我初出道时你也刚好入行吧。”我回想过往,恍如十年一梦。   她也感慨地说:“是啊,也就一眨眼,都快8、9年啦!日子过的太快了,真是手里的沙子抓也抓不住。我们也相交这么多年了!”   沉默了半晌,开门见山问道:“那你跟我说实话吧,我想知道真相。”   她奇怪地瞧着我:“你真的不知道?见我点头不禁陷入沉思,一会儿说:“这事是《娱周刊》搞出来的,你知道吧。幕后主使却是赵子鹏。”   心猛然一沉,我怎么就没猜到是他呢!一下子方寸大乱,勉强想笑都笑不出来。   朱爱姿观察着我的神情,又说:“本来赵子鹏是想让你的事全部暴光的,可发稿前夕不知怎的给赵子政知道了,于是要阻止。这下,赵家两大公子斗法,一个比一个耍狠。你都不知道,《娱周刊》的总编,那个老吴差点被逼得要去跳楼。所以后来,他们采取中庸的办法,出现了几家报社隐去名字的D姓女星被绑事件。 闹到后来,没想到余靖突然插手,这才算事情有了个结果。”   她忽又讽刺似的一笑:“好笑吧,你松了口气,狗仔们才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真的松了口气。不然脖子上绑着根绳子,赵家两公子各拉一头,死命拽着。那个难受啊!销售量是重要,命更重要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面墙上贴着绘了羽叶茑萝的墙纸,暗绿的藤萝诡异地攀爬缠绕着,稀疏的叶间开满了暗红、深蓝、明黄的五瓣小花,却朵朵正面绽放,就像一张张龇牙的大嘴企图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朱爱姿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赵二公子虽然花心,对你还是不错的。”   说完,她顾自离去。侍者走进来,张望了下,拿起茶壶为我满上。茶水汩汩地泻下,不一会儿就满了一杯子,危险地在杯子边缘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终于沿着杯子外壁溢了出来,留下了一道浅黄色的痕迹,就那么一滴。   连接那么几天,我都懒懒地提不起什么劲道做任何事。子政真的已很久没来找我了,他在干什么?他和谁在一起?我疯狂地想着他的一切,却只是躺在屋子里对着电话机发呆。   晴柔晚上要出席一个宴会,却喝三吆四地硬要拽我一起去。被这个女唐僧碎碎念,念到头疼。听到余靖也去,想着还没好好谢过他,才强自起了身。   宴会是某千金的生日派对,各上层名流来了不少。远远望见赵子鹏的身影,胸前一阵翻腾难受,还是避开找个壁角坐下。晴柔非要陪同,余靖也无所谓地跟着。   晴柔四面打量了下,问道:“吊在赵子鹏脖子上的是最近那个挺红的王纯岚吗?”   瞥了下:“是。”   “恩,她的发型挺不错,不知是谁做的?”   我与余靖同时喝了口手里的东西,她见我们不搭腔,只好转换话题:“听说赵家大少奶奶下个月要生了,是不是?”   这下,我也竖起了耳朵。   余靖点点头,却看着我:“是。赵徐雪萍倒挺有他们大太太的风范,已连生了三个女儿。不知这一胎是男是女?”   “哦。”心里一动。   余靖已突然压低了声音,紧盯着我:“我与赵子鹏打过交道。这个人欲望强烈,像极了他老子,够狠辣!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宁可毁掉。却没有他老子大气,斤斤计较,很会迁怒于人。他和赵子政为了鼎华的继承权,一辈子都在争,可以说互相恨之入骨。”   说着他看向赵子鹏那边,慢慢地说:“单飞羽,赵子政护你护得很牢啊。这小子对你还是不错的。只是,他对你这么上心!我看得出来,赵子鹏越加看得出来。你呀,还是小心点!”   心又被狠狠撞了下,然后似乎被重重的压路机碾来碾去,疼!真的疼!在余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无所遁形。前方的门我已经找到了,那么久的时间摸索,我终于找到了出口!可用尽全身是力气,还是出不去。   《爆裂暗战》拍完还没剪辑完成,寰海就又邀我与王纯岚共同主演一本片子,剧本不错,就接了戏。   王纯岚演技不错,可与她搭档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抢戏抢化妆抢待遇,一切能抢的,都任性地一定要属于她。   拍到一场过场戏,导演安排我先进门,几秒钟后她再进来的简单的戏,她突然又跳了起来:“干吗要我后进来?这里又没有什么情节必须是她先进来,这样的话,她不就多了几个特写镜头的时间!不行,我要先进门!”   导演皱着眉,鄙夷却无奈地用眼神征询着我的意见。静静瞧着王纯岚趾高气扬骄横的模样,说不出的厌恶,从来没有过的恼怒愤恨直冲脑门。   冷冷地藐视着她:“不行,导演怎么安排就怎么拍。就我先进门。”   她一时气结,杏目圆瞪,脸涨得通红。   导演见情势不妙,赶紧说:“这场先不拍了。小刘去和易东他们说一声,先拍46场戏,赶快准备一下。呃,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一上午都没再碰面。下午终归还是继续拍的,懒懒地走向化装间。   刚到门口,就听到王纯岚在大放厥词:“单飞羽有什么了不起的。长得普通又没有我年轻漂亮。得了什么影后还不是卖了身靠着李国仁给她磨戏磨出来的。凭什么什么都压着我。”   转身就走,来到寰海要求见金海。秘书为难地说:“总经理正在开会。”   “那正好。”绕过秘书小姐,径直走向会议室。   “单小姐,单小姐。”秘书阻挡不了我,我已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扫视全室,正好监制也在。他们都惊讶地望着我,不知怎么回事,只监制簇着眉,懊恼地低着头。   我冷笑着说:“这么多年,我单飞羽的为人,大家应该很清楚!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人?跑来这里,为了什么?你们公司的事各位心里多少了解一点的。今天我到要说句狠话,这本片子里有我没王纯岚!有她没我,同时寰海与J.L、盛天、银翔的合作也没戏了!怎么办,明天必须答复我。”   说完,再也不想看任何人,大步走了出去。   第 32 章   没两天,报纸娱乐版不起眼的角落里登着豆腐干大小的一则消息,我主演的新片中,另一个主演王纯岚因身体不适需要修养而退出剧组,由影星蔡茵顶上主演。   靠在躺椅上看着报纸,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飞羽姐。”有人笑声叫我。   抬眼一看正是蔡茵,她递过来一杯橙汁,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听说金总已经勒令王纯岚一个月内不准出门,在家养病,不准向外透露一个字。那么猖狂的人终于有人来治她了!”她一脸痛快的样子,落井下石,“那个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公司宠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女王了!也不看看飞羽姐……”   不耐地挥挥手,闭上眼睛。蔡茵识相地嘎然而止。耳边清静了,可阳光还是透过我的眼帘刺了进来,那昏红的光色充满了瞳仁,渗满了我的脑髓。前几天的僵持冷战历历在目。有些事,狠下心来做,我也可以的,只是如此的疲惫不堪!这些争斗我不习惯,也从不想要。就像现在,我得到了用立威争来的,浑身上下有的却只是乏味与厌倦。   子政呢?他时刻在做着这些,累不累?   在脑海里一点点勾画着子政那坚毅的面庞,他真的很少笑啊!突然想起了在摩纳哥他曾大笑过一回。   那时我们没去世人皆往的蒙特卡罗大赌场,而随意游荡在蒙特卡罗近郊的小镇上。遥望地中海格外的宁静幽蓝,阳光柔和而明亮,照耀着路边小屋清一色的红色房顶。慵懒而悠闲。   闲逛到一个乡村小教堂,也是罗马-拜占庭风格的建筑。欣赏着镶嵌彩绘玻璃的巨大壁窗,那些身板笔直、举止僵硬、神情刻板的神邸在阳光照射与五彩斑斓的玻璃的映衬下,却显现着神圣与威严。   浏览着这一溜排的人像,忽发觉其中一个冷面斜身,左手举在胸前,做着古怪姿势的不知名神特别像某人。回头瞧了瞧印证分明,心里赞叹不已,忙拉着子政站到壁窗下,小跑退后远一点,急急地按下相机快门。他一直闷声不吭地随我摆布,然后看着我促狭的把数码相机凑到他面前请他观看。他静静地瞧了三秒钟,突兀地“哈哈哈”大笑起来,倒反吓了我一跳。   愣愣地看着他笑眯的眼、嘴角极度上勾、喉结剧烈上下滚动,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放肆地散发着纵情愉悦,沉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礼拜堂内,绕梁不绝。   他停下大笑睨了我一眼,把相机交还倒我手上,又突然摆了个和他头顶上的神一模一样的姿势。已经顾不着大惊小怪,我赶紧再多抓拍几张。那表情那姿态,啧啧!随后几天两个人都拿着照片得意洋洋地欣赏个没完。   而那个笑就像教堂里的浮雕深刻细腻地镌刻在我心里,千百年后才可能被尘风抹去。   服装师为我整理了好装饰,便走到摄影机前等待拍摄。演对手戏的男角还在走位,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米色的休闲裤。导演正在唠叨要求他在窗前站立凝望的角度、表情。   眼前一模糊,我似乎又回到了地中海,在那乘风破浪的游艇上,子政也是一袭白衣,海风大力扬起他的衣袂,精壮的胸膛蕴含着力量,凝望海际的眼眸比那海天海要深、还要蓝……   “飞羽姐,飞羽姐”又人小声唤我的名字,有点迷茫地看向声音出处,才发觉得周围的人的眼睛全盯在我身上,带着奇怪与揣测。   尴尬地咳了下,含糊地问导演:“嗯、呃,怎样?”   国仁又有一本片子《乱世情殇》要开拍了。主演名单是:单飞羽、符彦、江滨、柳晴柔。看着手里的单子就觉得有意思,这不是第15期CBS艺训班同学会吗?   国仁见我失笑,也不自禁笑着解释:“本来没想这样的。就是根据剧本挑了几个我喜欢用熟的演员,定下来一瞧才发现全是CBS的旧人,而且是同一期的学员。”   “我还以为李大导演时隔八年之后要为我们排毕业戏呢!”   正说笑着,晴柔与阿滨并肩走了进来。   阿滨在CBS默默无闻做了多年的甘草演员,年前凭着一个憨厚朴实、大仁大义的形象深入人心。是老人家口里的乖仔、男人们视为的好兄弟、女人们谓之的新好男人。多年媳妇熬成婆,他终于也开始尝到走红的滋味。   仔细看了阿滨两眼,提醒他:“你好像有点发福了,不要因为演红了阿福,就非要向阿福发展呀!”   他“嘿嘿”一笑:“这可控制不了的。肥膘他自己要长,我也没办法。像你们这帮女人一样整天不吃饭,就算饿得瘦成竹竿,我也没法活了。”   晴柔“切”了一声:“你别说这些啊!我这健美的身材可是汗流浃背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哪像你这么懒。你看看你。”她一把拧住阿滨的腰间赘肉,不屑地说,“随便刮刮都有三斤猪油能拿来炒菜了!”   阿滨面含标准微笑为晴柔倒了杯茶,并不回嘴。   一会儿,符彦也到了,国仁开始为我们分配角色:“符彦你演齐正,是个勇往直前、认准目标不放弃的男人。飞羽你演亚如,还是你一贯的戏路,忍辱负重的传统女性,只是更泼辣点。阿滨演大进,这回比较懦弱。晴柔演蓓冉,也是坚强而风情型的。呃,飞羽你的档期没问题吧?”   点点头:“没事,这片本来就计划两个月拍完的,我看下个星期就能提前封镜了。”   “那好。现在讲一下这本戏的主旨,是……”他一路讲下来,大家慢慢的研究着。   对座的阿滨频频为我们斟茶。渐渐的,眼中的阿滨又变成了子政。   某日在俱乐部,在苍翠茂密大树下,我们闲坐随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放置着过滤网,玻璃茶壶里清水荡漾中的茉莉花轻飘飘地时浮时绕、展开洁白的花瓣。一会儿,那双稳定的大手端起茶壶,斜斟了一杯清幽扑鼻的花茶,轻推到我面前。那淡然和煦的微笑一瞬间融化了我,没有举杯,却盯着他看。   “茉莉花茶润燥、生津、香肌,挺养颜的。你多喝好的,别老喝咖啡。喂,你怎么不喝?”   “喂,你怎么了?”又有人猛喝一声。   我才又回过神来,苦笑了下,喃喃道:“最近老出现幻觉。”   他们狐疑地对望了几眼,摇摇头不理会我,继续讨论。   《乱世情殇》开拍,我与晴柔拍完一场,正休息着。小薇背着手神采奕奕地走过来,乌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俩间来回转了转。   晴柔凤眼一瞪:“小妮子,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快招了吧!别磨磨蹭蹭的。”   小薇笑容可掬,从后面伸出手来,还有两张大红喜帖:“嘿嘿,我也不客气了。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大姐一定要光临来给我撑台面呢,顺便别忘了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喜事盈门,小薇跟了我这么多年,就和亲姐妹没什么区别的,实在是为她高兴。兴高采烈地拿着喜帖翻来覆去地研究着,旁边一些人听到了,也都拥了过来,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讨论、羡慕个没完。   晴柔吐出一口烟,笑盈盈地说:“哦,终于嫁出去了一个。”   那正红色的帖子真是漂亮,颜色鲜艳纯粹,轻轻地接口道:“是啊!”   晚上收工,晴柔死皮赖脸一定要跟着我回家,到我家宿一晚。   洗刷完毕,出了浴室。见晴柔正对着我的首饰盒发愁,问道:“还没选好啊?你要出席什么场合呀?”   “就是一般的聚会,不穿礼服,得体就行。”   “那有什么选不好的?”   她做了个鬼脸,没言语,继续挑拣。突然拿起一条:“这条蒂凡尼的漂亮。很文雅精致!怎么从没看你带过?”   银白色的项链轻轻颤晃着,灯光流过坠子,折射出迷离圣洁的光泽。   怔怔地瞧着那水滴形坠子,这样优雅精美不带俗气,心又抽痛了下。   “那是我心底的一滴泪!”   第 33 章   不知怎的,《乱世情殇》开拍后,淫雨霏霏,但凡一开机就斜风细雨不断,萧萧雨声一关机就应然而止。让人哭笑不得、望天兴叹,因此片子进度比预计的慢了很多。晴柔自嘲地说,那是因为快过新年了,老天也不爱看凄凄惨惨的悲剧,所以拖着不让拍,建议顺应潮流改喜剧。国仁愁眉不展,无语反驳。   这天,完成了一天的戏,所有人习惯性地望向窗外,果不其然,适才还抽丝不绝的小雨现在终是断了线,停了。大家默契地不去看李导演那无可奈何的苦脸,什么时候才能拍白天外棚戏啊?   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正走向我的积架,意外地接到了大卫的电话。   “飞羽,你下戏了没有?收工了,来速递吧一趟,在XX街342号。一定要来,不来后悔哦!”说完即挂。   摸了摸手机屏幕,脚底踩过一滩浅浅的水洼瞬间漾过一圈圈涟漪,细细的高跟鞋一点点敲在洇湿的地上,“嗒嗒”声在寂静的夜分外清晰。   速递吧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街角,门口也没有闪烁的霓虹,颇有几分冷清。正奇怪着这家吧怎么能招揽客人呢,一推门激烈的音乐鼓点声就差点把我震出门去。里面的人并没有想像中少,座位上几乎是满的,但下场跳舞的人不多。   东张西望寻找着大卫的身影,他已走了过来,把我拉上了二楼的独一张贵宾包桌。诺大的地方只赛门懒洋洋地倚在那儿捧着啤酒瓶喝着,别无他人,而桌上已堆满了空的、没空的酒瓶。   脱下外套坐下问道:“子政呢?”   他手指了指下面,没回答我。往下扫了两眼,没看到什么。大卫已经说道:“你往台上看。”   仔细地望向乐队,猛然站了起来,一下伏身趴在扶栏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乐手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头发凌乱的贝司手长得与子政好像啊!只是那迷离的眼神、狂放拨弦的模样却无论如何又不是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瞬都不瞬地盯着,汗水粘住了他额前的发丝,双唇紧抿,一把低音贝司挂在身上,手指飞快地拨弹着,那激扬入云霄的音乐直飙入我的耳膜。   急如雨点的几声高音飙上后,这曲结束了,我也吐出了一口气。掌声雷动,乐手们都酷酷地没有致谢,埋头调音准备下一曲,子政面无表情地从脚边拿起一瓶酒,仰首一口气吹喇叭喝干了。   大卫站在我身边,说道:“怎么样?很有水准吧!没见识过,带你来开开眼。”   我仍盯着前方,问道:“怎么回事?”   他却没理我,顾自说:“我们在英国读书时,曾组了一个乐队,阿历克斯很喜欢的,都想过专门往音乐发展。不过,呵呵”他嘲笑了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但他回来以后,还是搞了个娱乐公司,我一点的不讶异,这也算是曲线偿心愿吧。”   我继续追问了句:“到底什么事?”   大卫没回答我 ,赛门不知何时趴在了我旁边,哑哑怪异的声调带着苦涩:“赵子鹏生了个儿子。”   转头看向他,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郁晦暗,眼睛里却有两团火:“阿政33了,却还没结婚,形势对他很不利啊!”   震耳欲聋的音乐再度爆响,头就像炸开似的痛,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扶杆,冰冷的铁管是如此坚硬,手指生疼。台上的几个人影疯狂地前仆后倒,扭动肢体、甩着脑袋。只有一个人立着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吉他,手臂肌肉紧纠,青筋爆出,手像上了发条一样,剧烈地摆动着演奏着。   “你没见过赵远华吧?”   僵硬地点点头。   他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和子政好像,我恍惚地想。而他继续说:“那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真正的皇帝!他的意志、威力与手段都是不容别人有半分……呃,反对的。赵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屈从于他的意志之下。   任aunt生了4个女儿后,洪眉有多少嚣张你都不知道,子玉姐她们有多少不受重视,那个委屈外人也是不会明白的。金融皇帝的妻儿不是那么好做的!   阿政从小就拼着一口气,要为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讨回应得的,他几乎放弃了一切碍事而自己想要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鼎华的继承权!   他和赵子鹏斗了这些年,从没怀疑懈怠过,也从没被牵绊过。可现在出了个意外。” 音乐又停了,他的话也停了。   木然地瞧着子政甩了吉他跳下台。他闷头走上来,没看任何人,好像也没见到我,捞起一瓶酒身子倒在沙发上又是张嘴就喝。   大卫喉咙口咕哩咕咚了一些什么,走过去坐在子政身边也喝了起来。没一会儿,两人就各灌了两瓶下去,子政似乎始终都没看见我。   赛门也终于皱起了眉,沉声说道:“好了,大卫。他今天喝的够多了。别瞎起哄。”   大卫耸耸肩又喝了一大口:“难得看他有点人气,想放纵一下。随他去吧。”   子政仿佛没有听到别人在讨论他,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瞪着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又突兀地双眼紧闭歪倒在沙发上,醉了过去。   大卫招了几个伙计把子政搬倒了后间的经理休息室,安顿妥当,转头对我说:“你来照顾他吧。”   赛门眼神闪烁,想说什么,瞥了下床上的子政,然后只是抿嘴低头走了,房间里人都撤个干净。   坐上床,把子政的头颅搁在我的腿上,贪婪地搜他的面孔。多日未见,情不自禁做着这段时间我在臆想中一直在做的事,伸手描画起他的脸。指尖触过火热内蕴的肌理,此时,他酣睡的样子是那么平静,真正的平静!只是单纯散发着高贵和淡的气息,波澜不惊,高高在上永远没有需要烦恼的事。   我舍不得移开眼睛,哪怕就一秒钟。就一直看着看着,时钟“嘀嗒嘀嗒”带走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他微微动了下,眼睑缓缓睁开。当他和我对视时,那样子好像无比清醒。   他紧紧盯着我,墨玉搬的瞳仁异光流转,突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叹息:“唉……小羽,我本来不想招惹你的!”说完,眼睛又刹地合上了,呼吸重了起来。   捧着他的头,把脸轻轻地贴上去,火烫火烫的。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心灵深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你的关注鼓励着我,你的疏离支持着我的自由发展,甚至你的花心也是为了保护我!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何德何能?无以为报。   而对着这样困局的你,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心像撕裂般的疼,喃喃着:“我知道的!你有多疼?我们该怎么办?”   一夜无寐,就那么痴痴地和他依偎一起。东方初晓,一缕灰白色的晨光透了进来。   子政的眼皮颤了两下,我受惊地想要离开,他已睁开眼,温柔地喊了声:“小羽!”然后一下翻身而上扯过我,用力地抱住我。全身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怀抱,哪怕片刻也好。   “今天是平安夜,你还拍戏吗?”他轻声问道。   “嗯。”此时,我真的懒的动。   “不知什么时候结束?晚上我来接你一起过平安夜。”   掩饰不住的极度喜悦,心情一下子就像飞上了九天云霄,对着他宠溺的微笑展开灿烂笑容:“好。”   第 34 章   匆匆赶往片场,一路见天空阴蒙蒙的,但好歹撑着没有下雨。果然到了片场,所有人喜气洋洋,做着准备工作要出棚去拍外景戏。   中途休息时,试探地向国仁打听:“今天可是平安夜,不知打算什么时候收工啊?”   立马有几个小子耳朵尖,跳了过来:“是啊!是啊!李导,这样的日子不陪女朋友是要看人脸色一整月都哄不回来的。”   怨男们的一通装蒜乞怜,国仁考虑了下宣布:“行。只要能拍完第134场戏就收工。”   “耶!“大家顿时喜笑颜开,精神猛然一振,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国仁摇头叹气地看着手下精神抖擞、勤快的模样。一会儿,转过头对我说:“和你讲个事。上次在坎城结识的那个制片人皮特.马里奥还有印象吧?”   记得,马里奥是好莱坞顶尖的人物,当然不会忘记。   “他这两天在本城。”   “哦?”有点惊喜,“他的来意?”   国仁一笑,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他有意让我去好莱坞发展。”   大喜:“这是大好事啊 !你终于有机会向国际上发展了。马里奥看上的人还没有出过岔子呢!”   “他的想法有很多,想考察的人也不只我一个。元旦那天,他在罗府办了派对,不少演艺圈的人会去。他也让我邀你一起出席。怎样,去不去?”   想了下:“自然是好的。”   晚8点,第134场戏成功一条通过。一片欢呼声中,个个溜得得贼快。拿起手机告于子政我已收工了。没一会儿,他就驱车而至。   奇道:“咦,怎么这么快?”   他斜了我一眼,拉上我的手:“走吧。”   车子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望着贾斯米尔十年未变的招牌,不禁有些感慨:“我都快4、5年没来过了,没想到它还开着。”   子政笑笑:“可米卡已经不在了。”   “哦?真的?”有点怅然。   “老板已换过了。他不知去哪儿了。”   进了门,找个座位坐下,四处张望。店里的装修没大改,除了换了些桌椅,壁画、灯饰都是以前的。那股檀香依旧弥漫在每个角落,驴皮影灯也仍幽幽地散发着暗暗的光影,只是那半透明的皮罩上熏黑了一层。墙上的壁画那些艳丽的曼舞印度女郎也暗淡了很多,壁角上有两块颜色都掉了下来。只有那异域情调的音乐却从没变化,听着歌女“啊加来~”媚至蚀骨的转音,时光穿梭,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那奇异的一日三撞面。彼时在心里,他是如此高不可攀,骄傲地俯视着一切。而我还在为穿一件什么衣服而烦恼着。   又是一个大胡子侍者把我们点的全都一股脑儿全都上齐了。扒了两口,撅起了嘴:“这味道已经不正了。”   子政慢条斯理地吃着:“现在都是改良口味的菜肴,谁会喜欢原汁的印度菜?”   “可我喜欢。改良过的、迁就过的已经不是那个味了,那不是真正的印度菜。”话出口就有点后悔,口气略微激动了点,为这干什么呀。   果然,瞬间仿佛看到子政眼神黯淡了下,两眼盯着我又眯了起来。忙说道:“这几首歌都放了十年了。老板挺懒的,怎么也不换一下?”   “是啊。”他随意应了句。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那个时候你吃咖喱的样子我真有点吓倒了。”   “不会吧?”   “你自己不知道,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我不相信你吃得是那么呛辣的咖喱。”   “那天我是饿惨了。不像现在习惯了,拍戏拍到晚上十点不吃饭都没感觉。”轻声解释了几句,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真的吃相那么难看?埋头吃了两口。   子政又微笑着说:“又在想什么呢?”   见他看我像看小朋友一般的神情,有几分不服气,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想那时你怎么没和阿曼达在一起晚餐?”说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今天是撞鬼了,说话都鬼使神差不经过大脑。   子政一愣,食指摸了摸下唇,嘴角随之勾起一个坏笑:“没想到你的记忆那么好!”   讪讪道:“嗯,所以导演们都说我台词背得特别好。”   子政实在是忍俊不禁,手抵下巴歪着头看着我,终于往椅背一靠,仰天大笑起来,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臊得忙垂头别过脸,暗自庆幸贾斯米尔是累年昏暗不见天日的。子政笑了会儿,终是强自停了下来,大饮了口红酒,眼睛在我身上不停打转。我赶紧转换话题说说剧组里拍戏的事。   子政默默听着,半天,突然又说了句:“那时你的脸上真的在放光!”   轮到我一呆,子政缓缓地继续:“你在谈起演戏时的样子,脸上真的是光芒四射。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真正地爱上表演,把整个心都投入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放光,但在子政的眼眸里却看到了他口里的光芒,那地中海广阔深邃的天空中灿烂永恒的辰星之光。   久久无语,只是和他相望着,相望着彼此眼里的光芒。   吃完晚饭,开车来到青山湖边。十指交缠,漫步游荡。湖边冷风习习,透着阴冷的寒气。   突觉脸颊一冰,抬头望去,不由得大声惊叫:“下雪啦!下雪啦!”在我们这个南方城市是四季常温,从不见雪的。而现在奇迹般的,在平安夜下了一场瑞雪!   听到远处隐约也有人叫了起来:“天哪!下雪了!下雪了!”   与子政相视而笑,他紧紧拥住我,对我耳语祝福:“MERRY CHRISTMAS!”   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度个白色圣诞节!”   雪花一片一片,剔透洁白,像精灵般飞旋在灰蒙蒙的天空,晶莹雀跃。   一会儿,子政忽然放开我,走开。   莫明其妙地问:“怎么了?”   他回头瞅瞅,没响,走向汽车,钻进后座拿了个袋子出来。走回来,打开袋子给我看。不禁失笑,居然是一把小孩子玩的烟火棒。他也会玩这种把戏!   兴致勃勃地点起烟火棒挥舞着,嘴里消遣着:“早年偶像剧我是演多了,没想到赵二公子也如此有情调。”   子政瞥了我一眼,理直气壮:“过新年,不放烟花怎么叫过新年。”   如雨烟花喷然绽放,银丝缕缕,雪花、烟花一起闪耀夜空,漫天的绚烂!良久,火花燃烧干净,只是炙热的气息还留在寒夜。子政吻住我,火一般的唇燃烧着我的全身。滚烫滚烫!雪花落在我们身上,瞬间消融没有了。   元旦,国仁接我同赴马里奥的派对。攀谈中,他对国仁的欣赏是毫无疑问的,探讨了他的影片内容、风格、市场前景,力邀他赴美发展,商谈着一些细节。   正聊得开心,见子政与一个女人并肩走了过来。一愣,这女子二十三四岁样子,身姿修长健美,蜜色的肌肤,简洁的挑染短发,小小的脸庞一双大眼睛生动而自信,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但眉宇间的富贵派头却仿是是天生的。她是谁,是盛天的新人吗?正猜测着,他们已经走到近前。子政淡淡瞟了我们一眼,打了声招呼,就向大家介绍身边的女人叫GIGI,而GIGI微笑着向马里奥眨了眨眼。   马里奥仔细看了看,忽地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她:“小姑娘是你啊!快十年没见了,都认不出来了。现在可真漂亮啊!”   GIGI大大方方地亲吻了马里奥:“皮特叔叔,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上周在洛杉矶啊!凯特带我去家里了,可惜你不在,我还很遗憾。原来你居然来了中国。”   “哈哈,真是太巧了。你和阿历克斯也认识?你不是在读瑞士商学院吗?也想跟着他当明星玩?”   子政笑着说:“哪敢。我要是带她混娱乐圈,戴叔叔还不宰了我。她是闹着来看热闹的。”   GIGI“咯咯”笑着:“错了。我是听说皮特叔叔在这儿,才特意来的。”   马里奥高兴地忘了别的,三人开始叙旧。我与国仁有少许尴尬,对视了一眼,轻声找个托词不露痕迹地走开。与其他人周旋着,我忍不住总是暗自观察那边,他们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融洽自然的像一家人。心底异常失落,有一根细细的针微微刺一下,再刺一下,是疼吗?好像不是,可忍不住心总是痉挛一下、停顿一下。   国仁轻轻挽住我:“我累了,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想回去了。你呢?”   抬眼看见国仁怜惜、探究的眼神,不由得避开他的目光,深细了一口气:“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告辞。”   过了两日,任夫人邀我在临湖的一雅舍喝茶。落座,她讲了“清远慈善基金”打算在下月办一个室外慈善茶会,商量着我也参与。   想了想:“最近我在拍《乱世情殇》,档期很赶,实在抽不出更多时间来打理,怕误了事。不过召集一些娱乐项目的事我倒可包办了,其他的细节恐怕得麻烦他人了。”   任夫人微笑点头:“这样也好,还是辛苦你了。”   脸红:“这也没什么,没帮上什么忙。”   她轻叹一口气:“现在大家都这么忙,奔东奔西没一日有空,也就只有我老太婆悠闲逍遥喽!”   辍茶不语。   “阿政也是,整日不见踪影。顾着鼎华,还非要打理自己的盛天,结果啊,忙得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考虑不上。唉!”   低着头,依旧慢慢喝着茶,心头却狂跳不止。任夫人却没有继续下去,望着窗外波光粼粼,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一层阴霾笼罩在湖面上,北风刮得湖水翻打起浪,打碎了波光,化做千万片消失在层层湖底浪头。   连赶了一段时间的戏,为了抢时间,可说是不分昼夜,24小时的连场拍。这天凌晨三、四点才回到家补个觉,刚进了梦乡没多久,刺耳的铃声又吵醒了我,恼火地把电话机搁了,继续蒙头睡。手机铃随即响个没完。欲哭无泪,认命地接了,是频姐。   她心急火燎地问道:“你看了报纸没有?”   “没呢!我要睡觉!”   “赶紧去看!”说完,不向我解释就挂了。瞪着手机,出了什么世界末日的大事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拿了报纸。头版头条没有外星人入侵啊。打着哈欠,翻开后面的娱乐版。   顿时,心脏停止了跳动,再也喘不过气来,天旋地转,报纸上的几个字仿佛也飞了出来,子弹般颗颗射进了我的心脏。   “消失两年的简赋石露面,身患绝症躲于瑞士治病。”   第 35 章   失魂落魄地强撑着出了门。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他走得那么决绝、干净!   下楼,车刚开出了大厦车库,前方立刻奔出来一群人堵住了去路。他们一拥而上,不断地拍打着我的车窗叫嚷着,照相机、摄影机齐齐对准了我。   “单小姐,请说说简赋石是怎么回事?”   “请问,你与他当年分手是因为他声肺癌了吗?”   “这两年你们还有联系吗?”   一个个问题轰炸着我的良心,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呀?   车子龟速的一点点终于移了出去。来到J.L,大良果然也在。面色阴沉地瞪着满桌子的报刊。见我来到,气压一下更低了,两下无言。   许久,我才开口问道:“你那时知不知道?”   他恼怒地摇摇头:“不知道。但他突然失踪时,我隐约怀疑过。那段时间打拼得实在是太累了!他的状态不是太好……”他看了我一眼,“可我不敢往那方面想下去,他走的又是这样彻底,一点办法也没有。”   拿起一份报纸,让那些文字再度折磨自己。不怪大良责备的眼神,我怎能这么疏忽?从没注意到他身体的不适。三年的相恋,我究竟放了多少关心在他身上?   这一辈子,我似乎都在压榨别人的付出而没有回报。内疚与自责已远远不能偿还一切,何况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方法来偿还。   摸着报上模糊的赋石的照片,痛苦如万蚁噬心,可这是自作自受,比起他当年所遭受、煎熬的,算什么!   大良看了我良久,长叹一口气:“算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是徒劳,只要他能痊愈,就阿弥陀佛了。”   扶着椅子椅子慢慢坐下,努力集中我涣散的注意力:“帮个忙,查查这两张照片是谁照的,安排我们尽快见面。”   中午,就与事件的报道者刀仔相约见面。正对着灰尘扑掩的玻璃窗发呆,一人已坐在了我对面。迟钝地扭头望去,正是刀仔。   “飞羽姐,好有空请我喝茶啊。”   二话不说,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你卖一家是卖,卖两家也是卖。我要知道赋石的具体地址。”   刀仔抓起瞧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也没废话,迅速拿笔飞快写了下来。   “你怎么找到他的?”盯着纸条,轻声问他。   “纯熟意外,我是跟踪另一偷情的人去瑞士偷拍的。途中,出了点小小的事儿,没想到在医院里看到了简赋石,瘦得没人样了,就去查,才知他得了肺癌。”   捏着纸条手又是一颤,强自镇静,把话说完,问了一些他查知的细节,最后说:“还有,这个地址不许再告诉别人,你还想要混下去的话,把嘴巴闭牢,我不想再有人去打扰赋石。”   刀仔无所谓地耸耸肩:“可现在已经传开了,别人也会查得到的呀。”   疲倦地闭上眼,再多说一句话的气力我都没有了。   再匆匆来到片场,面对大家关切、询问的眼神实在是无颜见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仔细打量了我会儿,晴柔抱住我安慰道:“情况也许没有那么糟,毕竟两年多了,他还没……他还活着,不是吗?”   阿滨猛捅了她一下。   国仁考虑了会儿,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挤挤眉头:“我就是来告假的。我定了去瑞士的机票,晚上就走。国仁,对不起。只能先把我的戏放一放了,先拍别人的吧,我尽快赶回来补。以后的事,见了赋石再说吧。”   国仁微微叹了声,投在我身上的眼光里满是忧虑与心疼:“好吧!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硬撑了。有事找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半天,我只有一句:“对不起。”   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怕又是追问的记者,扫了眼来电显示,是子政。   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喂。”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如此体贴而沉着,心又针扎般的痛了起来。   “没事,我今晚……要坐去瑞士的飞机。”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他才轻道:“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   乘了十几小时的飞机,一路上都在想着见了赋石该说什么。他恨我吗?怨我吗?而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宽慰他,取得他的原谅?直到飞机降落瑞士机场,坐车赶到赋石住所处,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站在街对面,胆怯地不敢过去按门铃。待会儿该怎么办?脑中一片空白。   北欧的冬季真的很冷。今天还是出了日头的,晴空中大大的桔红的太阳尽力幅射着热力,却驱不走强大的冰雪之神。   街上的地面已被扫雪机清扫干净,但屋顶上厚厚的积雪却显示了昨晚下过一场鹅毛大雪,白晃晃地刺目。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凝在半空中不动了。来时急促,准备不及,我的大衣还是单薄了点,寒冷的空气钻入我每一条神经,冻住了全身的感官。   麻木了很久,咬咬牙,正要穿过马路,却看见了赋石的身影。他和一个少女相搀着慢慢的从街角转了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褛,皮帽、围巾层层包裹着他,原本高大挺拔的样子略微有点佝偻蹒跚。他的脸!他真的瘦了好多,颧骨深深突出,颊上都没有肉了。   可他在笑,那么温和愉悦的笑。搀着他的少女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开心地边说边大幅度地做着手势。两年多未见,他气质也变了很多,和淡稳重了不少,看得出来同病痛的交锋是异常艰辛的。可暖色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他微笑的脸上,竟然有异样的光彩。   我怔仲地看着他们,那少女给人的感觉没有别的形容词,就是如水一般的女子,如水一般温柔地包容一切、抚慰一切。   两人缓缓说笑着来到门前,赋石站定似乎望了过来,我下意识地躲到了树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可我仿佛对上了他的明亮的眼眸。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如星子,即使隔着一条街,我仍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探出身来,门前已无人了。呆了会,我也转身离去。   隔天我就飞了回来。晴柔像不认识我这人一样,吃惊地问道:“你没有见他!你千里迢迢飞过去居然不见人就又回来了!”   “是的。”   她迟疑着:“是因为那个女的……”   我打断了她:“不是。是我没有勇气。不管那个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现在的赋石看起来很平静,那种身处世外真正的平静。我见了他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得病时离开你。去戳他的伤疤,他也不需要。说我要和你在一起,留下来照顾你。他明白我的心,反而再一次刺伤他,折磨他。而且……”看着晴柔,苦涩难言,“我做不到!我真的鼓不起勇气说我爱他,要和他在一起。”   晴柔也低下了头,苦笑一下:“那就这样吧。”   喃喃:“是的,就这样吧。”哽咽了下,“我已经通过刀仔的那条线索途径掌握了赋石的病情,无非是多花点钱。大良明天也飞去瑞士见赋石,不管赋石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知道。可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去打破他的平静,只要他的身心能全力以赴对抗病魔就行,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双腿发软,呼吸困难,瘫在沙发上狠狠闭上眼睛,想驱逐脑海里的鄙视叫嚣:别堂而皇之的说这些说辞,你好狠好没良心!   另一个声音拼命地辩解:我这样是对的!这样做是对的!对他来说这样是好的!   泪水滑落了下来.   第 36 章   不理会外界纷乱的评说,我像鸵鸟一般埋头拍戏。除了让自己忙碌而没时间想任何事,我别无他法。连着两三天正赶拍着拉下的一些镜头,忽然接到了女会吴太太的电话。   “单小姐,明天的慈善茶会你参加吗?”   才想起来,一个月前答应任夫人的事,想是这段时间我绯闻缠身,她才会顾虑着有此一问。   答应道:“好的,明天我会去的。”   然后与国仁商量,中午先去赴茶会串个场,三、四个钟头就赶回来补拍戏。国仁同意了。   第二天,便来到沁园参加茶会。一切都有序如意地进行着,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纷纷到场。毕竟任夫人的面子是谁都要给的。   二月春风似剪刀。不错的,草色才青,但在已沉寂了一季的玉兰树黑色枝桠上剪出了大轮的白色花朵,如形状优美的杯盏,乘着芳郁的清香溢满庭苑。和着和煦的阳光实在是花好人圆,一派悠情雅致。   任夫人与一众太太小姐开心地品茶论事。我头痛欲绞,也打不起精神敷衍别人,和众人打了招呼便坐在院子边角的玉兰树下休息。   正事开锣,自助餐也上齐了,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各自交际去了。   我抵着额,手指按摩着太阳穴想缓解一下脑袋里“嗡嗡”的轰鸣声。这时,一个女人在我对面坐下,微笑着示意侍者端来一杯咖啡。   然后问道:“单小姐也来点什么?”   虽然疑惑还是同样微笑地要了一样的。这女人三十来岁,带笑亲切的眼却掩不住精明大气的神色,她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平和却仔细地打量着我。我也不响,只是觉得她的眉眼有几分熟悉。   然后她自介道:“我是甄赵子玉。”   猛然省得,是子政的二姐,子政相当敬爱的人。惴惴不安起来,不知她找上我却所为何事?   侍者奉上咖啡,赵子玉没去碰糖与奶精,端起黑咖轻啜一口,抬眼直视着我,开口说道:“对单小姐闻名已久,却始终无缘一见,今天到是有这个机缘与你亲近亲近。”   轻声道:“甄太太客气了。”   她笑着摇摇头,忽感叹道:“这些年阿政身边的女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如过眼云烟。也只有单小姐和阿政很相投啊,这许多年始终是交往甚深,可称为阿政的红颜知己。”   那两人合抱的玉兰树苍枝华盖,大朵的玉兰花宛若白云雪涛,丰盈的花瓣尽力开颜,高绽于枝头,傲然迎风摇曳,姿影优美。   “我们家的事情,我想单小姐也应略知一二。阿政自小志向远大,他又是正出,这鼎华的一摊子是无论如何要由他扛起来的。我们四个姐姐很惭愧,无能帮不了阿政。二太太那一房虽然野心不小,手段狠厉,本来是不屑的。阿政的本事、魄力我想单小姐比我还清楚,他会比谁不如?   可惜的是,家父是个正统的人,赵家的血脉他是相当看重的。阿鹏的儿子伶俐可人,老爷子膝下有孙,喜不自胜,也爱屋及乌。阿政是被将了一军啊!”她目光灼灼,避得我不敢正视。   “不过老爷子还是很疼阿政的,阿政的终身大事是考虑再三,并不逼迫于他,所以拖至现今阿政都未婚。单小姐经历良多,应该明白我们这种家庭很注重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瑕疵必剜之。一点都疏忽不得。”   心大力的抽痛,似被人狠狠拧碎,挤出了血。   “这次我家世交亚洲船王戴聪的幼女戴嘉琪学成回国。她与阿政青梅竹马亲密无间。GIGI的家世、相貌才学都与子政是天作之合,更难得的是GIGI品行纯良大方,对阿政更是自小一往情深始终如一。两家长辈便有意让他们结亲,这可是对于双方有利的大好事。单小姐以为呢?”   勺起一匙糖添于咖啡内,依旧浅笑在脸上:“是啊。若赵戴联姻可是轰动国内的大事啊!如虎添翼,如虎添翼。”   她笑得很是开怀:“是,是。”然后,轻蹙眉,“可阿政自由惯了,恐怕一下子定不下心来。单小姐你说呢?”   垂眸再倾奶精于杯内,执匙轻轻搅拌着:“怎么会?这样的好事赵公子怎会马虎,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这与戴小姐情投意合、又有利于家族的大事自然会早日达成梦想。”   赵子玉笑着喝完咖啡:“呵呵,承单小姐吉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那儿还要我吆喝吆喝,捐上一把,先离开一会儿。”   我还是没有抬头,口中含糊地应了句:“好。”认真地拿勺一圈圈转着,看着白色的奶与黑色的液体一轮轮旋绕融合,逐渐成了棕色。一圈圈、一圈圈,圈成了无止境的漩涡。   枯坐了很久,日头渐渐隐了下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心里反复念着:还要赶回去拍戏呢。一饮早已冰凉苦涩的咖啡,站起身来,方才的日光晒得我脸颊发烫,昏昏沉沉,不禁有一时的晕眩。   驾车慢慢地行驶着,车流如云,一路同行不少,只是路途漫漫,下个路口瞬时殊途消失,哪有相伴一生的。过尽千帆皆不是。   回到片场,大伙儿正翘首相盼着我的归来,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剧中的高潮戏。   国仁点点头:“你快去换装,马上拍342场。”像个偶人似的被人领着换装化妆,不知不觉站在了摄影机前。   国仁对我和符彦说着戏:“待会儿,齐正要坚决点,甩开就甩开。不过亚如喊你时,还是要停顿一下,但不要犹豫太久,走得无畏的样子。亚如要尽量内敛,希望他回来,但不能歇斯底里地闹。知道了吧?好,开始。”然后回到了监视器后,喊了声:“Action”。   齐正双手扶着我的肩,咬着牙说:“国将不国,何以为家?亚如你别怪我,这次我是非走不可。”说完,提起地上的行李箱,大步地开走。   呼吸急促,我顿时热泪盈眶,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阿正!!”   惊天动地、情深似海的一声:“阿正!!”   随之四肢无力,一下扑倒在边上的桌椅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此时,我脑中再无其他,只有子政的笑脸折磨着我。从来不知,我有这么多的泪,每一滴都挣扎嘶喊着:“不要,不要!”泪如泉涌,汇聚成咆哮:“我要,我要!”可是已不可能,他是我要不起的,也是不能要的。   恍惚悲泣中,有人轻轻揽住我。泪眼婆娑中见到是符彦皱眉安慰着我,国仁也在边上默默伫立着。周围鸦雀无声,大家都静立不响。   许久,国仁温和地说道:“你太入戏了。这感情过了头。”   凄然一笑,鼻子又酸了,忙低头强忍,却忍不住又落泪了。   国仁宣布道:“今天OK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续拍。”   众人“噢”“啊”了一阵,心不在焉地收拾收拾纷纷离去。   小薇走过来:“我送你回家。”   勉力止住抽泣:“我知道今天方浩约你去买床上套件。现在已够晚了,你就快去吧!到时候商店要关门了。我没事的,只是……只是入戏太深了。”   国仁也开口劝小薇:“小薇你就放心走吧。飞羽,我送她回去。”   忙摇头:“不用了。”   他轻叹一声,冰凉的手拂过我的额头:“你发烧了,自己没注意到吗?别逞强,先送你回家,我再去叫你家庭医生。”   小薇点点头:“是啊!你不要自己开车了,就你这晃晃悠悠的样子太危险了。”   拗不过他们两人,又像木偶一样,被人扯着上了车。一路头晕脑胀,看着车窗外“飕飕”飞过千楼万宇,只视若无物,心中空空如也。   甫一进门,已软倒了下来,隐约是国仁扶住了我。此后,只知热焰焚身,如堕阿鼻地狱。大呼:“子政!子政救我!”却不见斯人踪影。   终于有了一丝清凉,一遍又一遍地抹过我的身体。万里烈火变成了无际海洋,那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那奇异的月白色和深蓝色相间的海水似摇篮一样轻轻晃着、晃着……   次日清晨,昏沉中醒来,茫然睁开眼,又是大汗淋漓一身。瞥眼见到国仁靠坐在一边的圈椅上睡着。我一动,头上滑落了一冰袋,国仁猛然惊醒。   见我醒来,立刻走过来,把手放在我额前,一会儿欣慰地说:“好了,烧退了。你感觉还好吧?”   怔怔望着他,面色青灰,说不出话来。   他凝视着我,轻笑:“昨晚你烧得挺厉害。彭医生来过了,我想也不打扰别人了,就和彭医生留了下来。他才刚走没多久。”   这时想起昨日的点点滴滴,不由得黯然神伤,心灰意冷再理会不了别的。   沉寂了半晌,国仁一直弓着腰看着我 ,蓦的他单膝着地,趴支在床沿上,一把抓起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把唇印在我的手背上。   若不是实在是乏力,我真的会惊地跳起来,瞪大着眼动弹不得,只会大口喘气。   国仁抬起脸,这次,也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炙烈的爱恋。他一字一字坚定地说道:“飞羽,跟我去美国吧!”   第 37 章   混混沌沌地度过每一天的日子,自己都不知是怎样在摄影机前表演,完成拍摄任务的?可能是我此时的状态与戏里的亚如的心情出奇的一致,所以不用演,也就是这个样子。总之,片子在后半程进展顺利,一个月不到完结了,赶着剪辑。   而我病的那天后,报章上立刻有新鲜绯闻出炉。狗仔们拍到了国仁出入我的住处,云李国仁深夜护送单飞羽回家,逗留香闺一夜,第二天清晨才离去。不少文章拿嘲讽的语气说,简赋石病得如此重,前情人单飞羽却不闻不顾,没事人一样,又出席茶会,又恋情曝光,实是旧人不如新人,欢情薄。这要搁在以前我肯定气愤、委屈地四处澄清解释,可现在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冷眼旁观,仿佛上面字字句句与我无关。碰到记者的追问,也懒得动一下嘴皮子,即便是句简单的“不是”也不愿说。连国仁与我的亲友也奇异的默契地不做任何声明辩白。   大良从瑞士回来后,与我交待了赋石的情况。除了已知的病情外,他特意讲了那个女孩是赋石的特护,形容她很是细心、善解人意,把赋石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得出来那个安琪拉对赋石是挺有意思的。”说这话时,他探寻着我的神色。   凝视着赋石的近照,手指摩挲着光隽的相面:“只要他能撑下去,怎么都好。”   “哦。”大良闷头想了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出了口:“有些狗仔已经去过了。虽然我想办法处理了一些,不过赋石还是知道你去过瑞士的。”   抬起头,屏住呼吸:“他、他怎么说?”   大良继续闷着头苦笑:“什么也没说。你们啊!!”   过了会儿,还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了大良:“我手里的股份我决定还给赋石。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委托给你了。J.L现下已在业界站稳了脚跟,我走也问题不大了,只有多辛苦你了。”   大良皱眉吃惊地看我:“你要走。”   挤出一丝笑容:“是,我决定去好莱坞发展。拍完《乱世情殇》就走。赋石的事还是要劳你多与我联络,算我求你,他的一点事我都要知道,有事的话……一定找我帮忙。”   “那你干吗要去好莱坞?你可以去……”   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非走不可。你真的认为我在赋石身边是好的选择?”   他一呆,犹疑了半天,终是长叹一声。   “你一定要答应我!”我恳求道。   “好吧。你放心吧。”   见他答应下来,才略微心安下来。   回家的路上想着那天的情形。国仁赤裸裸地表达之后,我震惊莫名。   半天才拼命摇头嘶哑着落泪道:“你知道吗?欠赋石的我已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我不想不要再拖你下水!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你的付出,又让大家困在一个死局里,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求你了,不要!不要花心思在我身上被我利用!不要再对我这么好!”   国仁坚定地捧住我的头,温柔地为我拭去泪水,挚诚地说:“别这样!我只是要带你离开这儿。我明白的,什么都明白。无论如何,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得不到。同样的,该来的就来,该走的就要走。我只是明白你的发展还可以更往上一步,其实马里奥也提过的,你那时不置可否。可现在,飞羽,去吧。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心中纠葛了好几天,终于发现远走美国真的是我现时最好的出路。国仁欣慰着舒了口气,赶紧帮忙着准备起赴美的事宜,一切诸事顺遂,《乱世情殇》一封机,我就将踏上另一方天地。   晴柔知晓后,只是不停地抽烟,然后突然狠狠掐灭烟头,抱住我大哭起来:“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可真的不能没有你。”   感伤而新奇地拍着她:“这是怎么了?别这么肉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可别拦着我去做奥斯卡奖影后噢。再说,狐媚子颠倒众生,我献殷勤的缝儿都挤不进去了,有多少人巴巴的等着你哦。”   晴柔只不舍地不停摇着我。   父母得知后,到没多大难过。爱女有更好的发展,他们也很高兴,虽然往后更孤单冷清了,却不愿随我去美定居。直言年纪大了,陌生的环境已适应不了了。也就只有尊重他们的选择。   至于子政……“子政”念着他的名字,抓住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又捏紧了,车子晃了两晃。深深呼吸来止住夺眶而出的水汽。又是很长时间的音讯皆无,我不知他的打算是什么,可……   “就这样吧。”喃喃自语。车子飞驰而去。   因为国仁与我出国已定,特别是国仁的第一本好莱坞影片已经快要开机了,制片方着急地在《乱世情殇》还在等排期上映时就马不停蹄四处作宣传,并且搞了个试映会,广邀众媒体群星捧场。正在幕后做着准备待会儿的出场兼记者招待会,晴柔从前场走到我身后。   “赵子政和GIGI也在,他们是观影嘉宾。”她提醒我。   剧务催促我好出台了,在司仪的激情呼唤下,一片掌声中,男女主角现身。热闹介绍影片时,我望着台下,那一双真是般配,从容优雅地并坐在一起,那种气度还有亲密是浸在骨子里的。子政盯着我,我却看不出他幽深的眸子里有任何情绪。   记者们开始提问,没几个关于影片的问题下来,就有人直截了当地提到了我与国仁的绯闻:“李导、单飞羽,你们的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你们拍片有影响吗?”   国仁淡淡一笑:“影片的质量与绯闻无关,为这本片子付出心力的有百十号人,可远远不止我们两人,这是大家的心血。绝对是本好看的电影。”   偏头看看国仁,我也凑近话筒:“本来过两天就会给各位发新闻稿的,反正大家伙都在,我就现在宣布了吧:我已收到邀请,过两天将到好莱坞去发展了。这是我离开前的最后一本国语片了,大家就多多捧场喽。”   众皆哗然,立刻有人兴奋地大喊起来:“李导也已确定下一部片子是执导美片《bird of paradise》的,那么说你们一起走喽?”   再瞥了眼国仁:“是的。”   以后的一些问题,我与国仁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你问东我说西,最后都绕回到影片中来。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一边俯视着剧院的尽头,就是不看台下的贵宾席。但能感觉到有一道凛厉的目光就像利刃一样割在了我身上。   灯光熄灭,电影开画,演职员退出舞台。也不和别人一起去观赏影片,径直来到后台我专属的化妆间。正发愣着,身后门“吱呀”一声,从镜子里瞧去,子政推门进来。我们的目光胶合着,谁都没动一下。   终于能在他眼里见到起伏的情绪了,恍惚中我却只有这么奇怪的念头。时间似乎停滞下来,久久都不前行。   像看到电影里的慢动作似的,看着子政一步步走我身后,凝视着镜子里的我,低沉着问道:“你要走了?”   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你知道的,我的野心也很大的,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能在国际上闯出名堂是我毕生的心愿,能拿个奥斯卡更是梦寐以求。”   他点点头,也笑了,眼里却没有半星点笑意:“我知道你能行的。一帆风顺啊!”随后,他慢慢俯身亲吻我的脸颊,滚烫的唇。他的指尖滑过我的长发,一寸一寸缓缓地一遍、两遍、三遍,再一步步离去。我始终没有转身,在镜子里看着一切。   咫尺天涯。   第 38 章   岁月如梭,尖锐无情地刺穿一切温情或痛苦的过往,毫不犹豫地向前方飞去。转眼,我与国仁已在美国闯荡三年了。   头年,国仁的第一本英语片《bird of paradise》空前成功,他对西方人的文化、口味把握的相当好,一点都没有隔阂感。影片上映后,北美票房过亿,他迅速炙手可热,皮特.马里奥的眼光再次得到了验证。   至于我,作为一个黄皮肤的亚裔影星想融入美国主流影圈不是容易的事,即使有坎城影后的头衔也没接到什么好的剧本,只是在国仁的片子里客串了角色。我就把时间都花在了进修语言上了。来这里的好处是,已记不得多少年没这样能自由地走在马路上了,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人群中,躺在校园草坪上发呆,思绪一点点沉淀,练习着把一个人的影子赶出脑海,日子简单而宁静。   不过我与国仁来美后和马里奥交往甚密关系菲浅,他也对我直言:“索菲,现在要找个适合你的角色是很难。但如今的大势是全球文化的融合,而且越纯粹的特质越容易出挑,吸引人的目光。你是最具东方含蓄美的例子,一旦找到个契合点,就能征服影迷。所以要有耐心。”虚心应教。   而子政,他订婚了。虽然奇怪他没有直接结婚,可看着报纸上的新闻,熟悉的刺痛感又冒了上来,无论多努力遗忘,他就是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那个人。“烟消云散物换景迁尘缘断,茫茫两不相见;几番风雨千般熬煎多少愁,袅袅化成烟。”悱恻、迷离的歌声萦绕室内,奈何天!   次年,我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角色,但发展还算马虎顺利。国仁则是一如既往的好。   然后,某日在华语电视台上见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在晴柔主演的影片首映礼上,阿滨当众上台献花,出乎意料的,他突然单膝着地,认真地大声对晴柔说:“晴柔,我要我们在一起。嫁给我吧!”闪光灯爆闪,晴柔震惊的模样占据了后来好几天的娱乐头条,随后哭得稀里哗啦,直接扑上去用吻答应下来。场子里那个轰动啊!简直是翻了天了!   看着屏幕,心潮起伏,不自禁和电视里一齐尖叫起来。没想到向来敦厚的阿滨也会有此一招。那么美好的场面,晴柔情海翻腾这许多年,终于还是遇到了一个会珍惜她、实心实意对她的好男人。而她也没有错过!   第三年,我接到了一个是女主角的戏约。一个哑女,无意中撞见了黑帮杀人事件,被警方做证人计划保护起来。与保护她的警官一起亡命天涯的故事。俗套的影片却票房红火,在北美票房排行榜占了两周的第一名。影评对我的表演也相当赞美:虽然索菲•单一半时间在电影里是灰头土脸脏兮兮的,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真的会说话,一切情绪都在眼睛里完美的表现了出来。柔弱而又坚强的形象,光彩四溢的演出!   好莱坞的大门终是向我打开了。   马里奥一段时间来相当忙碌。他本是独立制片人,为各大电影公司穿针引线,所以推荐了不少外国的电影人才,我与国仁都是得到他提携的。而现今他也琢磨着要有自己的电影片厂了,一直在寻求合伙人。   这日,又去参加马里奥家的小型聚会,在比佛利山庄的大街上行驶着,阳光明媚,两旁棕榈树挺拔修长,随风舒展着大片冲顶的叶子。想着马里奥太太做的栗子派和樱桃布丁,就不禁咽口水。   敲开马里奥的家门,管家告诉我所有人都在后院烧烤。他领着我来到泳池边,马里奥与七八个朋友在聊天,有熟悉和不熟悉的。南希•马里奥和他们的三个子女正嬉闹着烹培根。递上礼物,与他们一一打招呼。   马里奥说道:“李还没有来。”   笑说:“他肯定会来,马里奥太太的栗子派他是绝不会错过的。”   他得意地看向妻子,耸耸肩:“噢,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有个老朋友也在,你们一定会想见到他的。”   一愣,但随即就看到泳池另一边那心底深刻的身影拉开门跨出裙楼,他穿着南加州式的休闲花衬衫与纯白西裤,阳光坦荡荡撒在他身上,颀长的身形发光耀眼。他低头与并肩走的GIGI讨论着什么,神色执着而温柔。   猝不及防,脑袋像被大力撞了下,头晕眼花,碧蓝的天空都一下子变灰白了。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走了过来,我的脸面已经麻痹了,太阳穴里倒似乎有人在钻洞,“突突突、突突突”。   他们来到近前,子政直直地站在那儿望着我,眼眸沉黝俊颜如常,若不是他微微缩起下巴,都察觉不到他对突然重逢的反应。   马里奥高兴地指指我们两个:“能看到老朋友开心吧。”   我这时缓过劲来,露出笑容,伸出手:“赵公子,没想到这里见到你。”   子政眯了下眼,慢吞吞地握住我的手,大手温暖厚实,他的拇指在我的手心轻轻搔了下:“小羽,最近星途不错嘛。”   放开手,讶异他在未婚妻面前这样亲密地叫我,GIGI已微笑着对我说:“索菲,好久不见啊!”   她和三年前比也没多大变化,活泼洒脱的模样,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看我的眼神却是研究衡量的。   这时国仁也来到了,见到他们两个也愣了下,但大家都像没事人一样随意聊起来。马里奥谈及子政与GIGI到来的原因,原来他找的合伙人正是盛天。盛天现在是雄霸亚洲,旗下的明星红遍除西亚的每个国家。他的野心也是要占据更大的市场,进军欧美,立刻与马里奥一拍即合。马里奥也有意签下我与国仁成为基本班底,所以搞了这个聚会,商谈细节。   众人拿着各式文件正磋商着,一边自助烧烤炉边的南希大声招呼道:“可以吃了,快点过来吧!”   她十岁的小女儿卡特琳娜抢着端了一个托盘跑过来,兴奋地炫耀:“妈咪特别做了芥末味的、芝士味的、菠萝味的!”   对于南希的手艺大家是有口皆碑的,纷纷放下手中的文件,去拿培根,小女孩身边瞬时围满了人。我与GIGI站得较远在最外圈,都不急于去拿。一会儿人群散开,卡特琳娜手上的托盘就只剩两根了,一芥末味的、一菠萝味的。   国仁在旁看到我俩就问:“你们要吃什么?”   子政瞥了我一眼,很自然地叉起芥末味的递给我,叉起菠萝味的给GIGI。   GIGI笑道:“那味太呛人,索菲受得了吗?”   我回笑着咬了一口,果然冲鼻通气,滋味独特,从没吃过芥末味的培根,今天是尝到新鲜的了。南希的美食经永远不让人失望的。   GIGI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忽道:“没想到索菲这么厉害,面不改色啊。”说着若有所思地瞟了子政一眼。子政自顾自与人攀谈,泰然自若。   大家继续边吃边讨论,这时又过来一个人。一个二十来岁的金发女孩子,看着面熟,却没见过。她俯身亲吻马里奥时才想起来,在他们的家庭照片里看到过她,马里奥的大女儿凯特•马里奥,GIGI的同学。   凯特与大家热情地打招呼,来到GIGI面前,猫眼似的碧眼眸光一闪,微笑着抱住她:“真太好了!能在这儿碰到你,我好想你,还想着要去中国找你呢。”   GIGI边笑如银铃,边回抱后迅速离开靠向子政的环抱:“哦,你来的话,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你来了几次都没有游玩过中国几个地方。太遗憾了。”   不知道为什么,GIGI的神情举动在我眼里有点僵硬做作,似乎是躲着凯特。可南希说凯特和她最好的朋友啊。   子政揽住GIGI的细腰,随手拿起一杯香槟递给GIGI,对凯特说:“你最近还不错吧!我们十一月还打算去瑞士滑雪,你抽得出空一起去。”   凯特弯嘴做个鬼脸,讽刺地笑:“这可不太好,打扰你们的蜜月。”   又一个雷炸响,他们要结婚了吗?虽然我一直在纳闷他们拖了三年还没举行婚礼,赵、戴两家的人不催吗?子政毕竟不小了,家族的争斗他是如何挺过来的,我不知道,可当年的形势他应该是立刻成婚摆姿态给老头子看才对呀。怎么会订婚三年后就没动作了?可现在终于要结婚了吗?胡思乱想着。   GIGI浅笑睨着子政,含蓄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子政低头看看GIGI,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眼里充满了宠溺和认真。   马里奥高兴地插进来问道:“你们决定结婚了吗?”   那两人同时耸耸肩,却都没有回答。   那边几个孩子又发出一阵欢呼,又一炉牛肉上烤架了,众人都移步走过去自己动手烤起来。泳池边立刻肉香四溢,欢声笑语不绝。   第 39 章   傍晚,大家纷纷告辞。   出了门,GIGI挽着子政爽朗地笑道:“李导、索菲刚才没机会说,我爱死你们的片子的。今天难得碰上了,大家一起吃晚餐好吗?”   国仁温和地摇摇头:“不了。我们还有事,下一次有机会由我做东,大家再聚一聚。”   她的大眼睛在我与国仁的身上溜了下,俏皮地抬抬眉毛:“嗯哼,我明白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然后歪头用手肘顶顶子政,“那我们呢?去哪儿吃?”   子政淡然一笑:“随你。”   礼节地告别,国仁搭着我的手臂护送我到车前,低声问道:“没事吧?”他凝视我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温柔抚慰人心。   摇摇头,挤出笑容:“你自己开车小心,你喝过香槟了。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从马里奥家回来,随意摆弄着家里的物品,实在是无聊,便蜷缩在沙发上冥想,不知不觉又已深夜。忽听得门铃响起,往猫眼处张望了下,居然是子政,顿时不知所措。停了十来秒我才动手开门。   门外的子政捧着一大束百合花,站在那儿,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挂在嘴边。   “嗨!”他把花递到我面前,低沉的声音如天籁轰鸣。   有点局促地接过花束,嘴唇动了动,却没声音。   他走进来,简单地巡视了下我的公寓,忽说:“你该买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我正在插花,呆了下,迷迷糊糊地瞟了眼自己的房间,答道:“大房子整理起来麻烦,我一个人住,懒得收拾。   听得子政发出一声叹息,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拢在他宽厚的怀里。急切得抬起脸看他,那向来静若古水的黑眸此时烈焰沸腾,眼中的渴望、柔情层层包裹着我,透过他的外衣能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高得吓人。   “想你!“他沙哑着声音吐出两个字,一手紧紧拥住我,像要把我揉进骨子里;一手扶住我的脑勺,低头急遽地在我额头、眉眼、鼻尖、脸颊烙下点点他的痕迹,越来越用力,然后咬住我的唇,疯狂地吻我,如脱缰的野马,纵情驰骋。   我根本没办法抗拒,只一见到他,所有长年建设起来的理智自持都烟消云散而去。   爱欲像火山爆发一般,喷薄奔腾。当他进入我时,狂喜袭上四肢百骸,一波波熔岩流席卷我们的知觉。我绝望地发现火山的爆发并没有把我埋我在地狱而是带我上了天堂!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宁愿晕眩在他的怀里,就这样永不停止的欢愉……   从云层中慢慢飘荡下来,理智也渐渐回来了。他闭着眼睛,双臂还是霸道地牢牢围住我,不愿放开。趴在绵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真愿此时此刻的幸福能够蔓延,直到天荒地老,只是……   依恋地伸手游走在他的英俊的脸庞上,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唇角扬起一个微笑:“别挑逗我。”   手指停在他微凸、坚毅的下巴上轻触,胡彘微刺。还是轻咬嘴唇说出横亘在我们间的那根刺:“你要结婚了,我们这样对GIGI很不公平。”   他睁开眼,深沉发亮,双手捧住我的脸,粗砺的拇指轻柔地来回摩挲着我柔软的皮肤,慢慢地说道:“你不用管,我和她不会有婚礼的。至于GIGI……”他停顿下来,思考了下,“她有她的事。”就不再说了。   如电闪雷鸣,我又晕了,脑子转动不起来,张着嘴结巴着:“可,可是……“他叹气一笑,还是用唇堵住我打结的舌,激情再次呼啸而来!   M&S电影制片公司的筹立迅速进行中,没过几天,所有参与的人又要开会讨论。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正好碰上马里奥,就与他一起走上楼。   “你对合同草案还满意吗?”马里奥问道。   “当然,可以拥有租借约实在理想啦。带薪入股分红的点子也很有建设性,我现在算个小股东了。电影公司省了高额片酬,我也赚了票房盈利。不错的。”   “呵呵,不过,万一票房不好的话,你可就亏了。”   “人生总要有冒险性,这也是考验我们的眼光啊!嘻嘻……”我贼笑起来,“而且,跟着皮特•马里奥走是不会有错的。你监制的影片还没失利过,是正宗的‘西方不败’啊!”   “什么?”他疑惑地问。   “哦,没什么。”笑着暗中吐舌。   他却突然道:“你讲的和阿历克斯说的一摸一样。”   愣了一下,他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然后斟酌着吐露:“待会儿的会议,有两个人可能要发难。阿历克斯那么铁腕会搞僵吗?”   想了想:“其实阿里克斯很尊重别人的意见,他只是内敛不太愿意表露真情。大家的分歧在哪儿,把道理说明白,都有的商量的。他们不要过于强硬应该没事的。”   “嗯。”马里奥点点头,然后又征询我意见:“你认为电影基地是建在1号地还是2号地好?”   不假思索:“1号地,感情上我喜欢2号的好风光,可1号地更有开拓的空间,交通也更方便。有什么好犹豫的。”   马里奥也笑了:“阿历克斯也这么认为。”   无语。   会议进行一半,果然有两个经理人对子政提出了一些要求,大致是盛天应主要负责亚洲演艺事务,欧美事务则另组班子负责。这本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盛天的主营肯定是亚洲市场。本来的构想就是借助美国人先进的技术力量而有点实业,也没有指望所有盛天明星都能打入欧美市场,只是多个路子也好。可他们提出来的言下之意却是要撇清盛天的参与,让人出钱又不让人理事,这又太过份了。   子政也不生气,不急不缓地陈述、强调着自己的权益。而那两人就是不信任盛天的能力,认为盛天的干涉过多,会影响M&S电影制片公司的电影素质。   我忍不住插嘴:“我也是盛天培养出来的,还是很了解盛天的运作的。盛天能在十年里雄霸亚洲业界,绝非侥幸。两位哪里有疑虑的话,尽可以问问仔细。”   他们对视一眼:“可你是在拍英语片时才走红的。”   大笑:“我是在中国时得了坎城的最佳女主角奖的。而李在中国拍的片票房加起来也好几个亿喽。盛天的帮忙   子政瞟了我一眼,从文件中翻出一份,扔了过去,准确地落在他们面前:“这是公司的制度章程,是你们同意我也同意的。大家各司其职各自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是应该的,我们不会干涉过多。毕竟大家目的都是为了赚钱,没必要故意搅和误事。“   马里奥瞅着子政的脸色略有点阴沉,终于开了口:“没有什么问题了。再有分歧,以后董事会上表决。盛天占了第二大股份,理应有决定权的。”一锤定音。   会毕,我开车回家,刚出大厦没多久,路上又是堵车。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看看左方小公园里的风景,风和日丽,嬉戏的儿童,啃着热狗的白领,散步的老者,不同的人们在参天棕榈树下自在地休憩,一副和谐、悠闲的情景。   忽然在偏角的树丛里,看到了凯特和GIGI的身影。GIGI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而凯特好像激动地争执着什么,半天 GIGI也没有开口,然后我见到了惊人的场面,凯特猛地抓住GIGI,抱住她的头大力亲吻,是法式深吻!   我情不禁以手捂嘴,太出乎意料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啊!   GIGI一直笔直地站着,冷静地承受着,最后,凯特停下来,GIGI 甩开她的手,不知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去。凯特颓然地立在那儿,久久不动。   车流终于松动了,我晕晕乎乎地跟随着前一辆车开着,心乱如麻。想着那晚子政的话,想着与GIGI的见面,想着方才的情景,实在是浑噩透顶!做为女人的直觉,虽与GIGI接触不多,但我还是感觉到GIGI是爱着子政的啊!这两天,我像坐过过山车一样,七荤八素已辨不清方向了。   前面的车停了下来,我无意识地也踩了刹车,坐在位子上未动,脑袋里不停地转着各种念头,理不清思绪。一会儿,车窗被人敲了几下,我才回过神来,是一个男人。   他戒备、狐疑地问我:“小姐,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尴尬地笑笑,赶紧踩油门开走。   第 40 章   自从撞见了GIGI与凯特的秘密后,疑惑和不可知的前景猜测搅得我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而我犹豫着、也抓不到时间与子政谈论此事,M&S成立伊始,事务杂乱纷扰,子政这两个月也没几次有空与我相聚。   这天,捡空忍不住来到子政的住处。   子政开门见到我眼里也有一丝惊喜,微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过来逛逛。”边说边跟着他进了卧室,看见床上放着打开的行李箱,好像在整理东西,问道:“你又要走了?”   他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冷酷而狠冽,我都不禁感到寒意。他沉吟了会,伸臂拉我入怀,习惯性的用下巴磨着我:“鼎华那边有点事,我在这里呆了时间长了点,有人发难了。要赶回去处理一下。”   “哦。”有些为他担忧:“很麻烦吗?”   “哼,到了今天,没那么多他嚣张的日子了!这三年,我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停了停,语气放缓,突兀地问,“你呢?”   一头雾水,不知他什么意思。   他似笑非笑地凝着我:“出乎意料啊!短短三年你在好莱坞已经闯出名堂了。那么,放风够久了,想回国吗?”   抓住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强健有力,不敢深挖他话里的含义,心房却“砰砰”跳个不停,又记起GIGI的事,只觉心烦意乱。   鼓足勇气正打算说说,门铃响了。子政放开我去开门。   “阿政,万重武和我说了,阿鹏疯了,居然做出这么险的事!这回老爷子也要被惹恼的。这可是十四亿啊!他也敢全扔去洗黑钱,还嫁祸给你……”赵子于玉大步进来,正激动嘲讽的话音猛然打住,惊讶、怫然地瞪着我。又瞟瞟子政,随即镇定下来,神色如常。   尴尬地唤了声:“甄太太。”   她看看我,雍容有礼:“单小姐好久不见啊。”   子政坦然地走过来,对我说:“我晚上8点的飞机,大概两星期后回来。回来后有些事要和你说。”   懵懂地仰望他,沉稳磊落,坚如磐石。   晚上,看看钟头,已经8点了。想着子政已经回去了,电话震动起来。   “单小姐,我是甄赵子玉。能出来我们谈谈吗?”   我们约在一咖啡馆内。幽静典雅,醒目的是厅正中间摆着一4、5米长的巨大鱼缸,清澈的水中各色可爱的热带鱼悠然摆着薄绢似的尾鳍游弋着。有些自顾自地由东到西、由西到东一趟趟转悠;有些活泼地忽上忽下,轻盈地到处窜;还有些好奇地贴着玻璃,观察着我们,就像我们观察它们一样。只是荧蓝炽白的灯晕折射下,它们都鳞鳍熠熠,闪耀着奇特的光彩。   赵子玉观察着我,随意扯了一些我在美国的发展,末了,绵里藏针地说:“单小姐与李大导演比翼双飞,在好莱坞双双挣下一番事业,实在令人好生羡慕。”   微“嗯”了声。   她浅尝咖啡,像不经意地提起:“这三年来,阿政也是锐意进取,大施才干,鼎华已少不了他。不过里面GIGI的帮助可是功不可没啊!你远在美国可能不知,他们俩情意浓浓实是让人感动。自从阿政和GIGI在一起后,往日的风流全没了,这三年再没传过任何绯闻,交过任何别的女友,一心一意对待GIGI。就连家父都很是意外,戴伯父也很是欣慰。”   面无表情地盯着赵子玉,她的话一点点流过脑海,不断重复着,一丝甜蜜慢慢渗入心窝。   而赵子玉面上闪过满意:“可敬的是,GIGI是真心实意倾力辅佐阿政。说来惭愧,我那时到是小看她,原来她在瑞士商学院念书是真才实料。她在鼎华的银行干得风声水起,很有天赋,帮了阿政不少忙。害得戴伯父有不少埋怨,自家闺女如此能干却没在自己的家族企业里理事。”   一条金龙鱼施施然游到鱼缸尽头,长尾猛甩突然发力一个转身,“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水波大幅度起伏,细微的白色泡沫浮现水平面。惊得边上的小鱼都“嘶溜”找假石、水草躲将起来。   “他们俩订婚已久,只是这二人都是工作狂,GIGI又最怕繁文缛节,每次提到盛大婚礼,她都头痛,所以由着他们拖到现在。可如今他们年岁不小了,阿政再不结婚也不像话了,赵戴两家家里已经定下来,年底一定把婚事办掉。到时候单小姐来吃杯喜酒哦。”   勉强一笑,僵硬地点点头。   咖啡馆员工过去给鱼儿喂食,鱼食一撒下,大大小小的鱼儿哄拥而上,倾轧渴望地抢食。更惊扰了一池碧水,混乱不堪!   过了几天,来M&S公司,想寻马里奥办点事,去他办公室时,一些人正搬家具进一个办公室,好奇地探头环视了下,问工人:“这是谁的新办公室?”   答:“阿历克斯.赵的。”   “哦。”心中一动,更仔细地观赏,装潢得奢华、大气,还不错。然后有两个设计师模样的人在里面商量墙上做什么装饰。   “不知赵喜欢不喜欢巴洛克风格的浮雕?我认为挺配的。”   “你没征询过他的意见吗?”   “呃,他说随便。不愿花心思在这上面,我也碰不到他的面。能怎么办?”   “哦。我到觉得挂些现代主义画派的作品可能更好。大大的无边框的几幅,就很有格调、气势。”   忍不住走上前去插嘴:“还是别挂任何饰物好。这暗调的墙纸就很合他心意了。什么装饰品都不要,放上一两样四季常青的植物就可以了。书柜的空间倒是可以再大一点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疑虑地问:“会不会太简单了,空荡荡的?”   笑笑,不再言语。转身要走,一回头,却见GIGI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我们。不由得局促脸红起来。   她甜甜笑着,齿如编贝:“索菲,一起吃午饭好吗?”   又一次,坐在了同一家咖啡馆里,想想也好笑。   GIGI落座随意点了餐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当作没见到一样,慢慢翻着菜单细细考虑菜式。   突然,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和阿政是什么关系?”   猛然抬头瞪着她,我茫然不知所措,可真的是迷惘!那么多人问过、猜过,我却真的说不出来!是情人?能上床的朋友?老板和雇员?我从来没弄清楚过。似乎很可笑,这十几年的纠葛,他没对我说过什么,我也没对他表白过什么,即使是最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她的大眼睛烁烁有神,我现在才感觉到她的精明来。见我不答,她也陷入沉思。好一会儿,还是她说:“我一直在猜是否有那么一个人?可三年了,阿政都没有显露出一点迹象,我就嘲笑是自己多想了。可看他在见到你时的样子,我知道我没有猜错。”   千思万绪,心中隐隐酸楚。   “索菲,阿政和你提过我和他的事吗?”   缓缓地摇头。   她自嘲地一笑:“哦,我真是多此一问,他的脾气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想知道我们的事吗?我不介意。”   也不理会我,她的思绪缥缈,徐徐说道:“我和阿政自小相熟,可他比我大十岁,小时候对我从来说他就只是个大哥哥,会保护我但也不是很亲近。不过说来奇怪,虽然他从没待我很热情、宠爱过我,可我就是喜欢他多一点,讨厌阿鹏哥。这也是冥冥中注定的!   中学时我出国读书。后来我爱上……一个人。可那是绝对不会被家人允许的,甚至知都不能让人知道的。三年前回国后,我重遇阿政,两家人就有意撮合我们。那时……”她苦笑一下,“真的很无奈,我就想先假意应允再说。没想到,阿政也是这个意思。他不知怎么知道我恋人的事,就说他也不想结婚,可被催不过了,很头疼。就当互相掩护吧,于是我们订了婚。赵家当时的形势对阿政很不利,我真的很同情他,阿鹏哥那么卑鄙、狠毒、狂妄的人怎么可以让他拿到鼎华的大权?我是真心要帮阿政,我爹的的支持对赵uncle的影响是很大的,我自己也加盟鼎华的银行尽全力做事襄助于他。阿政自己也是有踔绝之能,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三年,我们快成功了!鼎华是定要交到他手上的!”   她说这话时,满脸的骄傲和深情。她回过神来盯着我,浮现一个明朗、执着的笑容:“推诿了多年,家里人已经决定为我们办婚礼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热烈,大声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早已爱上阿政!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开他!我也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我绝对绝对不放开他!”   第 41 章   GIGI与我表明深谈后,就迅速飞回了国。   而我突然觉得倦怠极了。这长久以来,我已习惯性的不去考虑甚至想都不去想我与子政的结局。似乎打一开始,我也没奢望过什么,只要他心里有我,就感动得不得了,如飞蛾扑火,迷失在他的怀里。   可现今的情况,我和他纠缠的网越勒越紧,勒得大家喘不过气来。他于我,费尽心思要保护、隔离,让我远离赵家的伤害和羁绊,可只要我与他在一起,这伤害总是免不了。我于他,在彼如火如荼时,不能与之并肩携手助他分毫,而只有阻碍拖累的份。   情何以堪!   子政走了,空气里满是空虚的味道,可那味道,我也早已习以为常,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究竟还要纠葛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已是遍体鳞伤,苦苦挣扎!真的要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疲惫地敛眸喘息,无声地呼唤千里之外的子政:我们何去何从?!   没过两天,财经报上登出了鼎华因内部震动、人事大变革而股价大幅下跌的消息。暗暗为子政担心,他回去后便又杳无音讯。不知事情处理地如他所想般顺利吗?他的目的达到了吗?可这疑虑、挂念是没人为我释明的。   恰巧,我在美国主演的第二部影片将全球上映了。片方安排剧组主创分头环球宣传,美国本土外,我头站自然是中国。   走下飞机,来到出口,虽已久经沙场,看到这阵势还是吃了一惊。人头挤挤,本来宽绰的的机场大厅被塞了个水泄不通,长枪短炮高高举着。一见我们出来,人群像疯了一样推耸着拥了上来,通道口堵得连条缝都没了。闪光灯“噼里啪啦”狂闪,人人眼睛都睁不开,记者们红着眼打架似的嘶叫着,提出各种问题。远处的影迷挥舞着条幅,声泪俱下,激动地高喊着我的名字。   “单飞羽!单飞羽!”   “单飞羽,我爱你!”   呼声如潮,一浪接一浪,似要掀翻机场大厅的顶棚。   同行的男主角也很讶异:“索菲,你在中国真的很红啊!”   笑笑:“那是因为我很久没回娘家了。”三年了,除为了晴柔和阿滨、小薇的婚礼我匆匆飞回来两次,观礼后就走,再也没回来过。这么长时间,人气未跌,有如此热烈的场面,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好了,下面开始要奋不顾身、杀开血路、夺路而逃喽!”经纪人轻招呼了一声。   一系列的宣传后,回旅馆休息。刚步入门庭,两个圆球尖叫着向我扑来。我恐慌得不敢躲闪,被她们死死抱住。   害怕地大叫:“小心点小心点!你们小心点!”   她们可不管。晴柔挺着滚圆的大肚子,硬是凑上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小薇则欣喜地在我身上东摸摸西捏捏。   带着两个孕妇回到房间。瞅瞅这个,摸摸那个,感慨万千,母性的光辉让她们显得如此丰腴美丽。她们看我也直摇头。   “你呀,真真叫形销骨立。减肥也不是这样减的,身材没了,脸色也憔悴。不好!”晴柔毫不客气。   “是呀,如今又流行詹尼弗.洛佩斯样的丰乳肥臀了,那才有女人味。看看我,”小薇一挺胸,自豪地说,“现在乳房大吧,方浩可喜欢死了,恨不得我能把孩子一直怀下去。”   我们暴笑不已,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絮叨了会,小薇又说:“这回你可要多待几天啊!“   “是噢,我快生了,你要帮忙带孩子的。”两人一唱一和。   “对对,最好搬回来,别走了。”   撒娇的妈妈是最大,无奈叹气:“好了,好了。这次我有三天的宣传活动,紧接着就去日本宣传。那边结束后。我就暂时没什么事了,回来多陪陪你们,满意了吧?”   “真的?”   “吔!!”她们惊喜万分。   一晚上,我们仨就挤在一张床上,絮絮不休,倾述着别后的日子。往事如烟,就有那么多的事可以说啊!   第二天,又抽空回家,父母自然期盼已久。母亲一早买了我爱吃的菜,备好。   她捧着我的脸,心疼地直说:“瘦喽!麦当劳的汉堡就是不养人,看你比那竹竿都不如了!”   讪讪道:“我是故意减肥的,这样上镜好看。”   “这怎么行!多吃点,身体最重要!多吃点!”   忙谨遵母命,敞开肚子吃,滋味真是好。   吃完,与父母聊聊。母亲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小羽啊!你也过了三十了,这自己的终身要考虑啊!女人再怎么红,拿他100个奥斯卡也比不上嫁个好人家呀!”   牵强一笑,并不接口。   母亲继续:“你和那个李导演到底怎样?他虽然离过婚,但你喜欢、他人又不错,就算了。可你们在一起三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呀。”   “妈,我和他只是朋友,你别信那些小报的。”   母亲失望地叹息。   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父亲突然开口:“那你心里有人吗?赵子政呢?”   父亲探寻的目光好像要把我刺穿,一下就能看出我心里的秘密。狼狈地摇头,否认:“没有,他只是我的老板。”   父亲没再作声。愧疚浮上心头,惆怅不已。   第三夜,我正想着子政会不会来见我,他就敲开了门。手里拎着一个外卖塑袋,久违熟悉的卤香味勾引着我,拿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林记”的叉烧。   他略有几分自得地说:“多年没有吃了,想念吧?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家的。”   津津有味地尝着,嚼了半天才发现他没吃,只是静静地在一边注视着我。问道:“你怎么不尝尝?”   他俯身过来,眸光如焰,嗓音压抑性感:“我只想尝尝你的味道。” 顿然吻住我,搅遍我口中每个角落。很久,我们才喘息着微微松开彼此缠绕契合的身体。   环抱着他,愁丝又泛起。轻声地问:“鼎华的事解决了吗?你,没事吧?”   “还行。这毕竟是鼎华内部的事,家丑不可外扬,不然损失更大。赵子鹏已被贬了两级,短期内他猖狂不了了。”   听得出他的语气甚笃,安下点心。想到GIGI,不知她回来后有没有对子政表白真情?   踌躇、思量再三,支吾其辞:“GIGI和你说过什么吗?”   他皱起了眉头:“她和我说什么?”看看我,问道:“她和你讲了什么?”   看来GIGI没有对他坦白。咬咬嘴唇:“没什么。你在洛杉机的办公室块装修好了,就是墙上的装饰定不下来,你的意见呢?”   “哦,这个。无所谓的,设计师自己看着办。”   “嗯。”一会儿,又记起他在美国临回来时说,鼎华的事办完后有话于我讲。现在,他没有丝毫提起的意思。   暗中叹口气,往他怀里钻了钻,极力摄取他炙热的气息。至少现在,让我保留那一份温存吧,自欺欺人地把所有问题、痛楚全都抛诸脑后。情在不醒!   从日本回来,我开始一一与旧友相聚,采访也接了一大堆。这天答应了朱爱姿的访谈。间隙,我们聊起了八卦。   “近年严徽严导的日子不好过啊!”   一惊:“他怎么了?”   “他去年的电影惨遭滑铁卢。那本还是制片方不满意,他顶着压力上的,结果票房极差。那些老板当然气疯了。他自己又炒楼失败,一辈子的老本几乎全没了。他现在想拍本新片东山再起,没人肯投资啊!”   考虑再三,第二天我就找上严导的门。   把支票递了上去,笑语盈盈:“我想做女主角哦。至于片酬嘛,以后票房分红给我可好?”   严徽凝睇我半晌,些许颤抖沙哑地说:“飞羽啊,我……三生有幸……”   忙截住他的话:“别说这个,我但不起。我是相信严导的片子不会有错的,于你于我都是好事。”   第 42 章   严导的新片《残忍的记忆》开拍,在读了剧本后,我深深地被吸引了,黑暗的背景、压抑的人性、隐晦波折的情节,是很考验导演功力的。大大激起我创作的欲望,担当女主角的同时竭力地毛遂自荐要求做制片人。这是另一番从没经历过的体验,做演员有时候是很被动的,而统管全本影片的拍摄则不然,事无巨细都要考虑调度,挑战度极高,我的工作热情被激发驱策,眼前豁然开阔。   拍《残忍》的同时,我与M&S的合约正式签订,我又成了盛天旗下的人。在开记者招待会时,有一个记者提问:“单飞羽,不少记者拍到鼎华赵公子出入你家,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看看他,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那些老娱记对这段十年理不清的陈年纠葛早已视而不见不感兴趣!漠不关心地不跟茬,我甚至瞥见有个狗仔在打哈欠。   嫣然一笑:“刚才的仪式你没有认真看噢!他是M&S的老板之一,那当然是我的老板啊!你这么不专心,当心主编这里交不了差。”   说罢,也不理他,转头倾听其他的问题。   心里还是有顾虑的,不知道这绯闻会不会影响到子政?赵、戴两家的反应是如何?GIGI呢,她的对策是什么?   只是照旧没有答案。子政一向并不频繁的与我见面,好容易抽空与我约会也从不提那些事。   有次我忍不住指着报上的消息问他:“这个……对你没影响吧?GIGI……她不生气吗?”   他微拧着眉,就是不看我,眼神盯在窗口,指节轻轻敲着桌子。窗外雨丝风片,斜斜缕缕暧昧地傍花随柳,却是说不出的萧瑟。   好一会儿还是那一句:“你不用管。”停顿了下转眸对我说,“这我会处理的。”   可在他的眼里我瞥见了矛盾。   而年底到了,子政与GIGI的婚事还是搁着,遥无音讯。我不知子政怎么办到的,只是一切如常。而《残忍的记忆》上映后,引起巨大的轰动,一路凯歌。票房轻易过亿,评论更是溢美之《残忍的记忆》上映后,引起巨大的轰动,一路凯歌。票房轻易过亿,评论更是溢美之词恒河沙数。   盛天又倾全公司的明星办了场慈善义演来捐资华东水灾。我也参加了,在会场及演后的酒会看到万重武忙前忙后个不停,很是意外。   瞅他闲下来便上前打招呼:“今儿个是怎么了?要你万大特助来盛天打杂。”   他见是我,笑了:“还不是趁机多和明星凑凑热乎,在鼎华还真不太有这个机会。”   抿嘴一笑:“那有没看上眼的?凭你现在在鼎华的地位还不是招手即来。”   他狡黠|地撇撇嘴:“嘿,眼花缭乱反而挑不过来了。好了,不说笑话。是因为赵家夫人、小姐们今天都到,所以来帮忙,免得出纰漏。”   一愣:“她们也来了,没看到啊。”   万重武说:“就在后厅,快出来了。”环顾四周没人,“你要知道老板可有多宝贝他家的这几个女人。她们说一句,没有不听的,提个要求,拼了命也要办到的。你说我能不小心点。”   正说着,任夫人与一众太太已经步入会场,身边迅速围拢了许多人。半天,才散开些,她们走动起来。正犹豫着上前见礼,任夫人已见到我,走了上来。   蔼然可亲,笑意浓浓:“飞羽,真长远未见了。这几年在美发展甚好,可喜可贺啊!”   “任夫人过奖了,只是小小露个脸而已。很长时间没有去女会尽力和拜访您了,您别见怪。”   “你也是忙人,身在国外,无碍。呵呵,这是我几个女儿。”   又一一与子政的几个姐姐见礼,不知怎的,就是心里发怵,七上八下。只觉这几双眼睛要剥光了我似的。   而任夫人兴致甚高,与我谈起女会和“清远”的事。许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插话于任夫人有事商谈,方休止了闲聊。   赵子玉拦在我面前:“单小姐,我们聊聊可好?”   碰巧我的手机铃声响起,略庆幸地松口气,带歉意地对她一笑,忙不迭接了,是严导。   他在电话里激昂地大声喊道:“飞羽,快过来!大消息!好消息!”   原来最近《残忍的记忆》开拓海外市场时,居然被奥斯卡评委会列入当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提名。众人惊喜若狂、互励相庆。   剧组一行人兴高采烈地奔赴好莱坞柯达剧院。坐立不安、强自镇定地待了两个小时,终于要轮到颁发最佳外语片奖了。屏息凝神地听到颁奖嘉宾清晰地吐出《残忍的记忆》,霎时,我真的有片刻休克,是严导大力的手握疼了我,才清醒过来。作为制片人,我与严导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故作高贵,却禁不住的发抖,严导的掌也是手汗直冒。   站在领奖台前,俯视台下,激动地口不能言。还是严导沉着,从容地叙述了感谢词叙述了作为中国人的骄傲。完毕,含笑看着我。我探头到麦克风前,不可能的梦想已经实现,要感谢的人何其多!   “我爱电影!是电影给了我这个骄傲的时刻!简直不能相信我毕生的梦想已经在眼前实现!支持我、爱护我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衷心祝愿大家都能梦想成真!”   回到国内,自然受到更多的吹捧宣扬,片约、访问如雪片般飞来,应接不暇。心底只想与一人分享喜悦。好容易打发众人,匆匆回家,正拿出钥匙欲开锁,门无声息地开了,子政立在门口,满面激赏。   相思成灾,一见到他,情不自禁就扑倒了过去,抵死缠绵。   激情过后,不由得撒娇讨要贺礼:“上次坎城得奖时你送了我钻石项链,现在我得了奥斯卡,你给什么?”   他不作声,大掌一遍遍抚过我的黑发,用手指缠绕打结。忽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自己,你要不要?”   身子一紧,心脏狂跳。迟缓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淡笑的眼睛摄魂夺魄。我正想说什么,恰恰此时我的肚子发出古怪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一呆,子政嘴角上扬:“还是先把你喂饱再说,不然饿死奥斯卡得主我可罪大恶极了。”   心里很不情愿,只想他把话说清楚。他却已自顾自下床穿衣,也赖不得了。   来到一间餐厅,寻了一个靠阳台偏角的座位进餐。吃得正欢,得意地聊着奥斯卡感想,侍者领着三人走向我们旁边的位子。走到近前,无意识瞥眼一看,大家都愣住了。是GIGI、赵子玉和一不认识的中年贵妇。我有点惊惶,急杵捣心。她们愤恨地瞪着我们,GIGI满脸赤红,黯然盯着子政并不做声。   那中年贵妇横眉怒视,压低声音质问:“阿历克斯,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有事不能陪GIGI,就是为了这女人!”   GIGI挺直了脊梁,吸了口气说道:“妈,公共场合不要让人看笑话。阿政,有事我们回家去谈。”说完,转身就离开。GIGI的母亲像剐人般的目光在我们面上扫了下,匆匆跟了去。   赵子玉气恼地说:“阿政,你就不去解释一下。安抚一下人家是应该的吧!”   子政自撞见她们后,一直沉静不语,墨黑的瞳仁里却翻起千层浪,回山转海。听了赵子玉的话,他紧紧抿紧了唇,深深看了我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毅然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赵子玉冷峭地盯着我:“单小姐我们去阳台上谈谈。”   来到户外,月笼轻纱,雾气氤氲,夜间还有如此重的雾霭实是少见,晚风吹过,树影绰绰,漆黑而阴沉。   赵子玉的面容在如寒玉般的清辉下,冷光泛起:“单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小姐与阿政纠缠不清却是为何?我也直话对予你讲,阿政必须与GIGI成婚!现今的形势是对阿政有利,可也不是百分百就无忧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阿鹏并没有完全失去希望。所以戴家的支持至关重要,GIGI一旦受到了伤害,戴家饶不了阿政。   即使撇开这个因素,闹出弃婚的丑闻,赵家的声誉也不好听。戴家又是怎么样的门弟?会轻易接受成为世人耻笑的把柄?家父是最要脸面的人,必定雷霆震怒,到时候任何转圜都难了。   单小姐若真心为了阿政好,怎忍心让他因此被驱出赵家?   四年前单小姐审时度势理智地远走放手,怎么如今反糊涂了?”   她犀利的话锋一句比一句厉害,凌厉的眼神竟让我狼狈万分,说不出半字的辩白。   忽然,有人拽住我的手,回头看正是子政!他那么快就回转过来了!   他沉声果断地说道:“二姐,你不用说什么。小羽不用做决定,做决定的人是我!”掷地有声、一字一顿。讲毕,牵着我的手,坚定地带我走出惝恍迷离的夜雾。   驾车回家的路上回肠九转、悲喜交加。子政如此待我,竟没有欣喜的心情。收音机里传出凄怆的情歌。   “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记忆深埋那片心海   所谓纠缠只是伤害   没有人去灌溉一切成黑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对你太依赖   只是我还不能够释怀   只是我还放不开内心的阴霾   忘了曾经你把我出卖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醒来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给我个痛快   因为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对你的期待   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 ”   放开?我放不开。可实在是心力交瘁。   回到家中,我仍是纷乱如麻。不断回想着赵子玉的话,字字惊心,冲击着我。   子政探究着我的神色,长叹一口气,大掌包裹住我的脸蛋,温热强硬,拇指不住抚触我的颊。   “何必呢?你在奥斯卡领奖台上说‘毕生的梦想已经在眼前实现!’可你的梦想真的只有如此吗?我的梦想是什么,你知道吗?”   蓦然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神语声都蛊惑着我。   此时,手机铃声又响了。痴迷地看着他英俊柔情的面庞,迷迷糊糊地摁下通话键。   大良绝望急促的声音:“飞羽,赋石快不行了!你快来!”   第 43 章   匆匆奔赴瑞士,天穹灰蒙低压,大片繁密如鳞而又深重的厚云拦截着单薄的日光,统治着苍茫的天空,越发映衬绵延雪山的惨白凄冷。   天凝地闭,一如我无望的心境。   甫入医院,大良已在大门处候着我,愁眉紧锁:“他肺部感染很严重,医生已经无能为力了。”   随着他步履仓促来至病房前。见安琪拉无助地垂首坐在门前的长椅,眼睛红肿,泣下沾襟。双手不断绞着一条帕子。大良停了下来,看看我,又看看她。她抬起头,见我的神色分明是知道我的,那幽怨的眸子一直牢牢定在我脸上。大良无言地干脆扳过我的肩膀,我趔趄着进了病房内。   简父简母都呆呆地坐在床前,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衰年白首,惙怛伤悴。我们一进来,简父浑浊的眼神立刻对焦上我,和安琪拉一样,那无声的厌恶刺得我无地自容。简母听到声响,一回头,却起来碎步走到我面前,像见到救星一般捉住我的手。   轻声却殷切地说:“飞羽,你来了呀!赋石这两天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啊!他真的想见你一面!”   一听这话,更是悲不自胜,无肠可断。   她冰冷枯槁的手紧紧拽着我来到床前,期盼地抓起赋石的手:“赋石,赋石!飞羽来了,飞羽她来了!”   赋石并没有醒,静静地躺在那儿,形如骷髅一般。他脸上覆着呼吸器,透明的塑料罩上断断续续现出白雾,渐渐凝成细密的水珠。“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坐在床前,定定地不知看了他多久,麻痹地已不知世上还有其他。如果可以,我愿意收回以前一切错误的决定。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成为老爷太太相守一辈子。如果可以,我会真心实意地爱上你。如果可以……   “飞羽……”含混微弱的一声,却惊得像蜡像一般一动不动的众人迅速围拢过来,呼吸急促,喜忧混杂地观察赋石,然后又不约而同默默主动地略退后一点。   赋石慢慢睁开眼,浑浊无力地转了转眼球。见到我却是一震,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拉开呼吸器,引来一片尖叫。   我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着。   他露出一个笑容:“嗨!你来啦!”   我也现出完美的微笑:“嗯,我来了。”   此时他的眼睛竟又有了光彩,吃力地举起手,抚摸我的脸颊:“见到你真好。我老想着我们在杭州时的情景。你还记得我在灵隐寺捉到的那条青虫吗?你说它粘来腻去的恶心的样子很像我。”   “记得我从德国拍戏回来,你特意煲4个钟头的那锅莲藕红枣章鱼猪笔汤。味道好鲜啊!”   “你生日那天,我要送你玫瑰,你却突发奇想要一整束的满天星。我跑了三家花店给你凑了那么一大捧满天星。可抱在你怀里真的是漂亮啊!”   ……   他一直不断不断地说着,微喘着气却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在他的回忆里都是些美好的事,点点滴滴,一丝都不错过。   大家静默地听着,跟着他一起回到了那肆意尽情的年月。   说着说着,他突然轻轻一声叹息:“飞羽,我一直想那时能多陪陪你该多好啊!”   终于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喃喃呜咽。   他颤抖着为我抹着眼泪,凝视着,犹豫地想问:“你……你有没有……”   不等他说完,我急切地举起左手至他眼前,展示那颗两克拉的钻戒,大声哭道:“我爱你,我一直是爱你的!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像你!你求婚时我糊涂了。知道你病后我又懦弱了,怕你不原谅我,不敢来见你啊!可我一直最爱的人是你!”   瞬间,赋石死灰般的眼睛竟明亮如星,往昔那个神采奕奕、倜傥飞扬的简赋石仿佛有回来了:“飞羽!”   悔不当初,大家心知肚明的谎言仍能使他这么开心。四年前,我为什么不说出来,不陪在他身边?   错!错!错!一切都是错!   劳累的他,又渐渐睡了过去。房间里沉寂无声,“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依旧有节奏的响着。米白的粉墙略显陈旧暗淡,厚厚的双层玻璃窗隔绝着室外寒冻的侵袭。暖气出口竭力输送着热能,一条挂在暖气片档上的红带子飘啊,飘啊。   一周后,赋石下葬。有关他的往事从此被埋进了土里,只在他亲人心中掂着,念着。   大良和我飞回了国。看看街上川流不息的匆匆过客,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怎样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只是都是要活下去的。   进了家门,室内一尘不染,就像我从来没离开过一样,窗明几净。走时,水晶瓶中插的百合已换上了三色堇,白色的瓣,如蝶翅般晕染着紫色、金色和墨色,灵动芬芳。离开半月未览的报纸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茶几边的置物篮里。家中什么也没变。   我坐在沙发上等,过了良久,去煮咖啡。打开罐子,走前满满的一罐子咖啡豆,现在只剩了个底了,不过够冲上两杯的了。磨豆、过滤、煮沸,我为自己冲了一杯。正宗的蓝山啊,好香。从没试过不加奶、不加糖,好奇的我浅尝了一口。真的好苦,可一会儿顺滑醇厚的味儿蔓延开来,其实终究是原味回味无穷。   剩下的半壶用电炉温着,捧着手里的半杯重新缩回了软绵绵的沙发。   九点正,门口轻微“叮叮”了一阵,子政开锁进来,那么高大俊拔。   “你回来啦。”他安然平和的语气像是刚回家的丈夫见到刚回家的妻子打的招呼。   “嗯。”我也淡淡一笑,“要喝咖啡吗?刚煮没多久的。”   “好的。”   我走进厨房,冲出一杯,想了想,还是加了点牛奶。   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力地抱住我:“你还好吧?”   “嗯。赋石上周二去了,走时还算平静,没有再多吃苦。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昏迷时只喊我的名字。他和我说起很久以前我们在杭州拍戏时的事。……”   我缓缓的、详详细细地回忆着那些温馨的场景,“其实,我煲汤给他吃的次数极少,就那么几次,他却记得这样牢。”   “嗯。”他的一双大手合拢着我的手,握得牢牢的,只默默地听着,突然插了一句:“我也没尝过,你什么时候煲给我喝?”   我笑了:“有空吧,什么时候有心情了,我煲白果雪梨排骨汤给你尝尝。”   “哦。”   “他还说,那时他在法国时很想我,就想……”   说了很久很久,在子政的怀抱里倍感可靠温暖,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身在床上,他已不见踪影。看看时钟已经十点了,想到早定好的日程安排是下午一点,盛天有个大型推介会,我也是必须参与的。   到了会场,司仪分国际篇、国内篇、新人篇一一做了介绍、进行了活动,然后老板致辞。   会场另一侧的幕后。子政带着一些人现了身,GIGI也跟随其后,她的眼睛也扫到了我,朝我颔首微笑。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终于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场。正转身欲走,GIGI立在身前,一身中性却不失妩媚的淡黄套装,明快坦爽,晴朗执着的大眼睛一派勇往直前、朝气蓬勃的光辉。   曾经有个人也曾拥有这样的明眸。   “索菲,我们谈谈好吗?”   点点头:“好呀。”正好,我也有话要予她讲。   与她一起去地下车库。   下了电梯,对GIGI说:“我的车在南边。你说个地方,我们待会儿再会合。”   “绿茵阁吧。”   “好。”   取了车,缓缓地开向北边的出口。刚拐了个弯,耳边突然响起了夜枭般惊恐的女声尖叫并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仿佛一股冰流嗾的窜过我的脊梁,悚然看见前方的左侧水泥柱边缩躲着两人,正是子政GIGI。右侧一男子手中赫然拿着一把枪,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想也不想,大力踩着油门直冲冲地疾驶过去。那人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回头一看,慌忙躲闪。车速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他逃不及,第一次看到有人撞飞在我面前!不是特级镜头,人就那么干干脆脆地离地二、三米高,“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一晃而过,我的车子还在往前冲,猛然看到前面已经是一堵灰墙了,再猛踩刹车,用劲得只觉腿都抽筋了。聚精会神地瞪着车头前堪堪几公分的灰墙,挂着一个灭火器,红红得很是触目。   口干舌燥,浑身发抖。终于放开了方向盘,伸手去开车门,半天竟用不上力。好容易下了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人体,两腿发软,喉口欲呕。挂念着子政,跌跌跄跄地小跑了过去。   他们已相搀着走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子政如此苍白的脸色。而GIGI,她的脸色更白,摇摇欲倒,半身已全红了,惊心动魄的血红!   警察来了,急救车来了,拥有狗鼻子的记者也来了,纷纷攘攘乱做一团。   警方找我们询问,原来当时他在停车场等GIGI一起上车,突然有人向他开枪,千钧一发之际是GIGI无意瞥见了杀手,毫不犹豫地奋力推开子政挡了一枪,他才幸免于难。幸而,子弹打在臂膀,未中要害。   在赵戴两家的联手压制下,事情并没有太被人炒作,可还是街知巷闻。戴嘉琪勇救未婚夫赵子政臂中一枪,人人钦佩、交口称赞。而单飞羽见义勇为,撞伤了杀手,杀手至今未脱离危险期。杀手动机还没查清。   完结篇   那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那奇异的月白色和深蓝色相间的海水似摇篮一样轻轻晃着、晃着……   在蓝色的梦中我慢慢醒来,推开窗,晨曦徐徐显露烟白的光色,清新而沁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楼前香樟树华盖擎天,青翠依人,它已傲然一季笑送冬欣迎春。繁枝茂叶间传出啾啾鸟鸣,只是张望不见早起的鸟儿,深藏无影踪。   走入厨房,打开冰箱把我昨日买好的材料一一拿了出来。把杏仁、白菜干、蜜枣,陈皮洗净逐一浸软;猪肺仔细冲洗切大块后置烧红铁锅中无油爆过,再洗净,沥去水分。做好准备后,把杏仁、白菜干、蜜枣,陈皮与清水同放直身瓦煲内,旺火烧滚,然后下猪肺、白菜,再滚起时,我慢悠悠的把火调到了文火。看着那小小的蓝焰幽幽闪闪,摇摆起舞,餍足满意。   拨了个电话给造型师:“朗尼,你可起床了?说好的,麻烦你来我家一趟。……我知道早了点,你就迁就一下嘛。”   朗尼被逼得没法,只有背着他的宝贝箱子急匆匆赶了来。   摊子铺开,朗尼打量着我的脸又恨又憾:“亏得我还这样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保养,哪有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赶紧给我去‘花容’做密集护理,不然真的砸我的牌子了。唉,想当年吹弹可破的肌肤啊!”   浅笑着不与他争论:“那就要你施展过人技术了,给我换张脸喽。”   “你想要怎样的形象?”   侧头想了想:“干练坚强的。待会儿你再帮我选选衣服,什么颜色显示坚定的啊?最重要的是气色一定要好!   “OK!”   朗尼精工细作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看着镜里的形象,我满意他得意。穿着一身鹅黄的洋装,头发梳成一个髻,褐色系的妆容淡定而坚韧。   送走朗尼,瞟一眼时钟,正好已四个小时了,完美的火候。掀开瓦煲盖,浓香扑鼻,赶紧转存于保温瓶内,备好汤匙瓷碗,打了包出门。   盛天一切都似变了样了,办公楼装修过了,一路行进碰到的人没半个熟脸的。但子政的办公室没搬过。推门而入,他正伏案疾书,抬头见是我,愣了下,缓缓放下笔,微笑着说:“你来了。”   “嗯,午餐时间到了。今天心情好,想起答应你的事来,就煲了金银菜杏仁猪肺汤,上来给你尝尝,清热去火补润肺的。”说着,边打开包,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还是热气腾腾的呢。   “乘热,快喝吧。”端到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他拿起汤匙低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我很满足。   我的心际是一片沙漠。这许多年里,就是由这一颗一颗的沙粒慢慢填成的浩瀚的沙漠。可这沙粒也是顽强的、炙热的,聚成的沙漠如是辽阔瑰丽!不让花红柳绿分毫。   子政心神专注地尝着,碗渐渐露了底,他勺起最后一匙汤,却没往嘴边送,忽然抬起头紧盯着我。   “小羽,你再给我点时间,不需要很久,马上都会过去的,会有个了结的。”嗓音沙哑低沉却又迫不及待。   展颜一笑:“不用了,一切是了结了。”靠近过去再盛了一碗,每一滴汤汁都不愿遗漏,奶白的浓汤满满一碗。   “赋石去的时候,我真的追悔不及!如果可以,我愿意早点放手,陪在他身边。为了我,他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大。而今,你还要让悲剧再一次上演?在GIGI为你流了血之后。不要,不要再一个人为我们而情伤。我实在但不起!   这是一个早就该下的决定,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他没有碰那汤,猛然站了起来,大手抓住我的肩膀,有如枷锁般狠狠箍住,瞳仁里创巨痛深翻江倒海,半天都没有呼出一口气,温热的身躯瞬间僵成了硬铁。他喉口喉结滚动了下,气息粗重炽热。   “GIGI,她是……”   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知道。不管她以前爱的是谁,可现在她心里真真切切只有你。不然这4年她为什么始终没离开过,殚精竭虑帮着你,甚至为你挡子弹!你明白的,不是吗?”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胶结凝固。他眼里满是噬脐莫及,用额抵着我的额,低浊的喘息渗入我的呼吸:“小羽,我……”   不等他说出口,我一下掩住他的嘴:“别说。不要说出来。不要再和我纠缠不清了。你现在该做的是与GIGI同心同德,以后你们相濡以沫的日子不需要有任何的阴影。”   他脸色惨白,手掌蓦地移到了我脸上,焦灼而尽量克制地说,却几乎是在低喊:“可你知道吗?我曾想过放手,但放不开。我曾想过接受,却接受不了。因为是你!这十几年能让我高兴挂心的人,能让我烦恼愤怒的人。GIGI她是很好,可她不是那个人!我熬心费力尝试过,可做不到。即使我们结了婚,我心不在她身上,她何尝会满意开心?   你……你再等一等,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相反很是洒脱,我会和她说明白的。”   知我莫若他,知他莫若我。   心里还是酸痛,那掌心厚软蕴含着力量,赐予我的力量。平凡如我,剩下的也只有我的演技了。   叹口气,轻轻把脸从他掌上偏离,直视着他,柔声道:“可我累了。十几年了,我真的没力气再纠缠下去。赵家的事永远是没个完的!这里面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倾轧相搏,你知我知。即使有朝能伴在你身边,可我不知能不能应付赵家一大家子的大少爷、大小姐乃至太太老爷。倘若这样胆战心惊过一辈子……生不如死。子政,我真的累了!筋疲力尽了!   我想去瑞士,那真是个悠闲纯净的地方。拍了十几年戏,我也已没什么动力。等履行了M&S的4本片约我就会宣布息影,过一些我现在想过的日子,自由自在,恬淡无虑。所以,一切都到此了结吧!放彼此的一条生路。”   他的手漠然放下,俊颜铁灰麻木,凝视我的黑眸墨深死沉。   手握了下拳,压抑着想去抚摸他脸庞的冲动,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门口,走出他的世界,走出灵魂所附依的地方。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爱你!”   并不回头可微笑了起来,荒漠中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瑰异如斯,绚烂如斯!   一夜无梦,起床收拾,便赶到电视台参加一个约好的访谈节目。半途在自己的化妆间休息着,助理安妮敲开了门:“飞羽姐,门外有一个花店的小弟说要送花,而且坚持亲自送到你手上。”   她的神情怪怪的,就点头:“让他进来吧。”   安妮表情稀奇的原因是,花店小弟手里只拿着一朵花,只一朵玫瑰花,他把花送到我手上。   郑重地说:“这叫绿光,是很稀有的品种。”说完就走了。   这朵玫瑰真的是绿色的,淡绿色与白色浅浅的混合,仿是早春的第一抹亮色,清新鲜嫩。娇美柔婉的花瓣就像春风一般化若无物,却又冰清玉润的不可思议!   怔仲地看着玫瑰,这么美的玫瑰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助理好奇地问:“好别致的绿玫瑰。是谁送的?”   没有任何说明,可我知道是子政。暗自神伤,默默祈祷他能放开前尘过往,这又何必再牵绊自苦。   门开了,又进来一个小助理,一眼瞅见绿光,顿时爱不自胜,小鸟般扑过来欣赏,垂涎地叫道:“好漂亮!好可爱!真的是绿玫瑰吔!”   安妮打趣她:“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花语吗。说说看,绿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她挠了挠耳朵:“呦,还真不知道。见过绿玫瑰的人毕竟少啊。”她眼睛一转,贼笑着说,“不过,飞羽姐,一朵玫瑰代表的是ONLY YOU 我的心中只有你!   持着这朵玫瑰,竭力排解不该有的情绪,笑着不置可否。   安妮已经把话岔开了:“哎,上次你告诉我的熏衣草的花语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意思呀?”   “是等待爱情。”   “哦,那么郁金香呢?”   “爱的表白。”   “香草?”   “开朗。”   “三色堇?”   “沉思,请想念我。”   “……”   内心某处又被细细麻麻地叮了下,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晚上,水晶瓶中的三色堇,雪白的花瓣,如蝶翅般晕染着紫色、金色和墨色的情思……   按部就班无思无欲地追随着韶华。一段时间里,鼎华风起云涌,震荡颇大。内部重组换将让外界都明白了鼎华的权力之争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GIGI的伤很快就好了,但她在伤未痊愈的情况下就投入了战斗,被任命为鼎华银行的执行经理。只是暗杀子政的杀手已伤重不治,死了。幕后黑手警方还没有调查出来,案子始终没破。   而我,隔着几天,一朵绿光便会送到手里,心里却意外地极其宁静。光阴会带走抹平一切,当所有的事都沉淀下来,也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我们再碰到会像老朋友一样互相问候:“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云淡风轻,再无涟漪。   M&S又有新片要筹拍,我飞到洛杉机参加剧务会议。刚下机就直奔M&S公司,马里奥看到我笑了出来。   问道:“你才到的洛杉机吗?”   点头。   “哦,阿里克斯才赶回程的飞机,是美航CX-6588航班,说不定你们刚才在机场能碰见也说不定。”   我平静地答道:“哦,可惜没碰到他。”   参加完会议,就去找晴柔。最近她一家子在美旅游度假,恰好也在洛杉机。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逗得开心,晴柔的女儿也已一周岁了,像极了她,特别是那眼,弯弯上挑,笑起来眯眯的。   阿滨就在那儿不服气:“人家都说儿子像娘,女儿像爹。怎么我的贝贝就不像我?”   晴柔得意地捏贝贝胖乎乎地小脸蛋:“那是!一天一夜,我那么辛苦生下来,干吗要像你这个大憨头。”   贝贝挣扎着要下地,不要我抱,她正在开步阶段,还不会走,可想走的欲望却强烈得很。晴柔弓着腰扶着贝贝的腋下,架着贝贝东倒西歪地摇晃着。   看了半晌,她始终弯腰小碎步走着,实在是吃力得很,可她眼睛带笑疼爱欣悦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没半点怨哀。不禁慨叹:“做了妈咪就是不一样,你现在可真是脱胎换骨了,以前你可是对小孩子爱搭不搭很没耐心的。”   晴柔抱起贝贝,摸摸她后背有没有出汗,然后接过阿滨递过来的奶瓶塞进她嘴里。贝贝捧着奶瓶“啧啧”喝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我。   晴柔抬起头,认真地对我说:“是啊。等你做了母亲就会知道,世上所有事都没她重要!只要是自己的宝贝,再大大咧咧的女人也会变得有耐心的。”   贝贝喝完了奶,阿滨抱着到一边玩,父女俩笑作一团。   凝望着眼前幸福的情景,晴柔轻声说:“飞羽,你呢?你还要在赵子政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吗?你有什么打算?”   微笑着摇头:“这能有什么打算?看缘分吧,也许没多久我就能碰见一个让我一见倾心的人,关怀体贴就像阿滨,那我就嫁了。也不演戏了,生一堆孩子和你家贝贝作伴,好不好?”   “但愿如此。”   吃完晚饭,边陪着贝贝玩积木边与晴柔唠着家常,阿滨在旁看电视新闻。   “……美航CX-6588航班飞机在港降落时起落架打不开,被迫机腹着地,随后引起爆炸,死伤暂时不明……”   雷霆乍震,倏地回头,提心紧盯着电视屏幕,滚动字幕快速移动着“……美航CX-6588航班……”   耳里“嘭嘭”作响,什么声音都瞬即飘忽得很远很远,瞳仁里赤红一片,随之黑云遮目,气一闷再没了知觉。   长廊狭深,两壁空白岑寂。彷徨疾步茫然凄苦,不知自己是不是命中犯煞,一次次要来这里候着生死。已是入夜,一路行来竟无半人。找到监护病房,门口一个特护正在打盹,轻轻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光下,触目即是床上的子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双目紧闭了无生气。遏制不了的崩溃,我哭倒在床边。我以为可以就此相忘于同片蓝天下,即使不能厮守,但能知道他过得好;说服自己,知道世界的一个角落有个人过得很好也是很欣慰很幸福的事。到如今,生离死别的关口,才恐惧着失去他的日子,我就是个孤魂野鬼投于黑洞永世不得超生!椎心泣血,我甚至都没亲口对他说一字“爱”!   “我爱你!我爱你!……只要你能挺过来我会一直等你,哪怕再等一百年。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多少阻碍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求你不要抛下我。”   “我爱你,我一直想对你说的。”   “你要醒来,你要怎么办我都随你。”   ……   我神经质的絮絮不休,不断不断重复着我的表白,而他只是躺着,动也不动。   自责自艾中,好像有人坐在我身边,神智模糊地见到任夫人一脸憔悴却温柔地瞧着我。怔怔回望她,无语凝咽。   她叹息着轻轻挽起我的手:““阿政啊,他什么都没与我讲过。我从不知他心中还有别的,只道他一心为了鼎华的权力冷情铁血已不顾一切。虽然奇怪他与GIGI貌似亲密同心协力做了那么多,但就是不肯结婚。原来他心里还藏着这样的事。真是作茧自缚,何苦啊?”   她眼里的怜惜爱护令我又一阵绞痛,呢喃着:“不是的,他什么都要顾虑到,谁都不想伤害到,谁都要安排好,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是他委屈你了。”   “不是的,是我连累了他。他争取一生的,不能因为我就此放弃,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任夫人揽过我,她娇小的身躯这时却极其温暖坚实:“飞羽啊,他这样一大半也是为了我。可我也没告诉他,对一个母亲来说,儿子的开心是最重要的。这是我的错。”她轻轻拭去我的泪珠,淡淡一笑,“很多事我是不愿意去争,都是一家人何必争得如此不堪。可现在的情势已容不得我不插手了,任家谁能小觑,远华也要顾忌三分的。你和阿政不要再蹉跎岁月了,人生苦短,竭力要幸福才是!”   垂首不禁又痛哭出声,只是子政,你一定要醒来!   熬着漫漫长夜,月落日升,我在床边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但听得房里好像有声响,一下惊醒。抬头看去,又僵住了,金融皇帝赫然就站在面前。   他也是七十来岁的人了,但半分也看不出,高大魁梧的身胚一点也不佝,鹰扬虎视气魄惊人,两个儿子中赵子鹏的长像倒更像他。他审视揣度着我,冷峭而莫测的眼睛仿若要把我穿透。   缓缓站了起来,轻声说道:“赵老爷。”便静待他的批示。   他身后的赵子玉已皱眉冷语冰人:“你怎么在这儿?特护为什么放你进来?你也太不知分寸,厚颜自贱地跑这里添乱!”   直视赵子玉,心平气和地说:“子政生死未卜,我关心情切,是有逾礼不周的地方。赵老爷、甄太太就宽宏大量容忍于我,只他一旦脱离危险,我立刻就走。后事如何,子政自会有计较安排,我绝不扰乱越距。”   赵远华目光如炬,凛厉威慑:“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喃喃重复了一遍,惨淡一笑,“我要的何其多。可现在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好起来!我要的就是他!”   赵子玉瞟了她父亲一眼,憎恼地上前一大步,怒目圆瞪:“你真是寡廉鲜耻!这里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吗?我们不留客了,请单小姐走人。”   “飞羽是我让她留下看护阿政的。”后面传来任夫人平缓的声音。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抚慰似地拍了拍,和淡地对予他们说道,“我作主了,阿政就由飞羽照顾来着。”   感激地凝视任夫人,暗暗舒了口气。赵子玉惊讶地瞅着她母亲,不再作声。赵远华眼中精光一闪,却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门前又插上一个声音:“索菲,你来了啊。我正要去通知你呢。”   GIGI爽利地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子政后,回头对着我真诚一笑:“别担心,阿政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   她和善热忱的态度,任谁都为之一愣,惊诧迷惑。我更是加了一层羞愧,人家毕竟是正牌未婚妻,我这又算什么?   恰逢医生过来查房,大家不再言语退到一边焦虑地等候。可医生检查完毕,还是为难的摇摇头:“赵先生,二公子还需自己挺过这道坎,48小时要是再没恶化也就脱离危险期了。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还是要看他脑中的淤血能不能自行消退,实在是没法子的话,我建议开脑动手术清淤。”见赵远华脸色一沉,忙补充道,“当然,这是最后的法子,万不得已是不会这样做的。”   又忙活了半天,房中众人渐渐散去,只留GIGI与我同坐一处,都呆呆地盯着子政。不管她什么目的,我都很感激她,让我此时能陪着子政。   GIGI过了半晌终于开了口:“我好羡慕你,他眼里真的已容不下别的人了,无论我多用心都找不到一条缝可以挤进去。”   指甲掐进了掌心,迟疑地望向她。她的眼眸沉静而黯然:“前段时间我约他喝酒,他对我说了很多很多话,我都有点吓住了,从没见过他说过这么多的话。第一次知道他也是个话唠的男人。可是,他的话里没有我,只有你。十几年前刚出道的你,走红的你,得奖的你,拿奥斯卡的你,你的喜好,你的善良,你的沉默,你的忍耐,一切的一切。”   她停下来,掩不住的难过,认真地看着我,激动起来:“索菲,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真的到必要时,他会离开鼎华!他说他其实没那么在乎鼎华,只是母亲的权益、四个姐姐的压力让他没法放手。等权到了手,他会想法子交到子玉姐手里。他说,十几年了,是一点一滴和你融于骨化于血,怎么也拆不开了!这一辈子他无论如何要给自己争取一样想要的东西。”   她的泪水盈眶而出:“我想我是迟了,我问他,如果我早点回国的话有没有机会。他苦笑,说也许吧,可如今却是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人了。我终究是迟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抽个精光一般,涓滴不剩。泪眼面对GIGI,相对而泣。疚心疾首,这样痛楚抑塞不能自拔的模样我曾经发誓不要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可世事难料,终究还是又重重地伤害了她,而且找不到任何方法奢望得到宥恕。   这世上总是没有如意的人和事,不知要经历多少波折才能碰到对的那个人。我无能为力!   第二天,鼎华屋漏偏逢连夜雨,子政昏迷不醒,廉政公署与警方商业调查科又同时请赵子鹏喝茶。一为他贿赂某政府要员得取某项目的好处,一为他勾结巴西黑社会的事迹败露。这对鼎华打击相当大,即使强如赵远华也不禁焦头烂额,眼见两个儿子无一得好,哪有空再处理我的问题。   我只是整天守在子政身边,痴望着他安静苍白的脸庞。身边的亲友都是无比焦虑,可无论怎么祷告他就是沉睡不醒。   拿出一本书,念给子政听,从初到美国开始,这本书就随在我身边,陪伴每个眷念孤独的日子。   “……狐狸对小王子说,“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花,也是这么回事。你若爱上了某个星球上的一朵花,夜间凝望天空有多美。每颗星都开上了花。……”   察觉到身后静悄悄地立着一个人,回头看正是GIGI。   她轻轻说道:“你也喜欢《小王子》。阿政也极其喜欢这本书,没事儿就会翻一翻。我还很奇怪他怎么爱看童话,原来如此。”   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心疼,既苦又甜:“不是的,是他喜欢这本书,我才会想着找来看的。”   又低头翻过下一页继续缓缓地读着。   “……没错,一个平凡的过路人,会觉得我的玫瑰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的玫瑰长得和你们一模一样。然而,我的玫瑰本身却蕴含了一种你们千万朵玫瑰所无法比拟的特质。只有她得到我的灌溉,是我把她罩在玻璃罩里面,是我用屏风把她遮住;只有为了她,我才会打死毛毛虫;而且,我会倾听她一切声音。发牢骚也好,乱吹嘘也罢,甚至沉默不语,我都会倾听;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已经一个星期了,医生宣布子政已脱离危险期,可还是躺在那儿任谁都唤不醒。我匆匆回家梳洗后便又赶往医院,进了特护病房区就见几个护士疾步穿梭很是忙碌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巨跳不已,手脚冰凉,顿时害怕紧张起来,急忙地跑向子政的病房。眼前雪白的墙壁亮得晃目,短短百余米的路似乎格外深长,弯曲着无限延伸。   大力战抖地推开门,定睛一看,浑身顿时火炙火爎,子政仿佛从没昏迷过似的,精神焕发地靠坐在那儿,双眸曜黑璨亮地凝视着我,俊颜上浮漾着深情的笑容。狂喜与宽心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喘着大气直扑进子政的怀里,死死攫住他的脖颈,生怕这是个海市蜃楼。不敢相信他突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的舒醒了,而且看起来完好无缺生龙活虎!   “好了,好了。飞羽,你小心那管子。”任夫人急忙叫了一声。   我这才不好意思的发现,自己不仅差点扯掉挂在子政身上的针头,还狠狠压住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子政是硬憋着没啃声,而细心的任夫人已经是一脸的肉痛,旁边他的姐姐们也是嗔怪的神色。期期艾,万分羞惭地放开他要退后两步,他却反手用力抓住我的手,拉我挨得更近,那熟悉的醇厚体味层层包围着我。   四目胶凝,恍如隔世。只是彼此都明白,从今往后,一生一世不会再分离。窗外,暖风卷绿叶,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煦与酣畅,伴着愈来愈明朗的阳光徐徐越窗而入。那舒爽和暖的气息令人慵懒缱绻,迷醉沉溺不知过了多久,才惊觉房内已无旁人。相视一笑,谁也没顾忌什么,我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望着室外的蓝天,天高云淡,湛蓝如洗,就如地中海的碧空。   子政身体底子好,一旦醒转,康复迅速。奇迹似的没两月,外表已和常人一般。这期间,警方的凶杀调查科又找上了赵子鹏。有证据表明,当日停车场的杀手与他曾经联系过。赵家已是大乱,洪眉哭天抢地想方设法地去救赵子鹏,但三大案并立,为他开脱成功的机率几是零。毕竟是亲手足,居然恨之到要派人暗杀,实在是匪夷所思。   赵远华经此一遭,一下老了很多,虽不明说,悔恨之心溢于言表。鼎华因连番状况丑闻股价跌得厉害,整个集团都深受影响。子政临危受命,顾不着刚从生死线上回来就没日没夜地奔波掌舵。赵家姐妹自是欣慰不已,多年心愿终于梦想成真,可算是扬眉吐气。   至于GIGI,她的坚强潇洒不得不令人折服。毕竟心有芥蒂,和我们成为亲密的朋友不是那么轻易自然的事,但我与子政的婚讯传出,戴家的责难与难题是她一力担待调解,并坚持留在鼎华银行里担任执行董事一职。愧疚而遗憾,我和子政只能祝福她早日碰到生命中命定的那一半。   提着精心煲好的白果雪梨排骨汤来到鼎华大厦顶楼。进得办公室内,子政正靠在皮椅上闭目养神。抿嘴一笑,轻轻走过去,放下保暖瓶,欲捏他的鼻子。方一伸手,指尖离他脸庞还有一掌距离,他却迅速准确地捉住我的手腕,睁眼含笑道:“想偷袭我?”   斜睨着他:“你还好意思,上班居然在摸鱼睡觉,被人看到可丢脸喽!”   他扬起剑眉,懒洋洋地坐直身子:“谁管我?而且现时是下班时间了。”   摆上碗匙,盛上汤。见他精神一振,拿过品尝,有滋有味。   愉悦知足,漫步至窗前,但见落日夕照,云蒸霞蔚。鸟瞰湖光烟波浩渺,金光叠叠,几许小舟点点落落侧影重帆。   “斜晖脉脉水悠悠。”轻吟出声。   子政在后环抱住我,啄着我的颈子,低低说道:“那皆不是、那过尽,只是一个过程。千帆过尽后,便是该来的终是来临!”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