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可口女佣:老婆爬错床》全集 作者:夜嫦梦哆 貌似……她被骗了(1) 大学四年,谈了四年恋受,她没接受过男朋友给予的什么惊喜,一直平平淡淡的,如今可真是惊喜,在大学毕业的这天……她安蝶雅被甩了?! 安蝶雅嘴一撇,哇地大哭,四年的感情啊,说分就分了? 杨松雪见状,起身道:“他真把你甩了?不会吧?这丫的,怎么一点前奏都没有?” 安蝶雅擦了擦眼睛,“他走了我怎么办啊?” “凉办。” “说的容易,我什么都不会啊。”她耸拉下肩膀坐到了一旁的床上。 “都是康俊给惯的,你说你上了大学后除了上课、玩游戏、看小说都做了什么?饭人家给你买好送来,学习资料也给你找来,貌似衣服也是人家洗的吧,啧啧,这样一说你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她懒懒地趴在了桌子上,“好烦,竟然这个时候跟我分手,我恨不得……恨不得……” “恨不得杀了他?”杨松雪狡黠一笑。 “我没那么狠心,也下不去手。” 她读的这所学校就是一个三流大学,当初报的是电子商务,可学校不知怎么搞的给她弄成了印象设计,她这人本就懒又不爱学习,大学四年除了看小说玩游戏真没搞清楚这个专业究竟要学的是什么。 所以毕业前两个月她就到各大招聘会上乱转,转来转去也没见招收印象设计的,倒是有一家广告设计公司了解了她的情况,询问了她的主修课程有意让她去做实习生,实习期半年,实习期间月工资800,但实习期满后才结算工资并决定去留。 她当时略略思考,毕业后有康俊,再加上她剩下的钱,应该够半年的生活费了。于是在那家公司备了案,负责招聘的那位经理很和气,给她留了电话号码,说她随时可以上班。 现在康俊走了,她一个人怎么过活半年啊?实习计划泡汤。 ………… 安蝶雅一手拿着未啃完的面包一面将包包举到头顶遮挡炙热的阳光。 她有些失落,这已经是第N次赶着参加招聘会了。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她最艰难的日子。找工作,面试,赶招聘会,都是一个人,她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孤独,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人流淹没。 她的同学杨松雪第二天就上班了,她男朋友许一涵的老爸开着大公司,还是总经理助理。杨松雪曾打电话问她工作的事情,还说让许一涵也帮她安排安排。她总觉得那样不好,就拒绝了。 她要努力证明,离开了康俊,她可以独立。她知道这是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经历。 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糟糕。经济与心理上的双重压力。所以今天她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工作!不管是什么工作,先解决了生活问题再说,先就业再择业。 暗自在心里为自己打了气,这时公交车来了,她便随着人流上了车,奔向了属于自己的明天。 招聘会现场人流涌动,安蝶雅随着大家往前走,发现每一个招聘位前都排了好长的队,她俯身揉了揉被高跟鞋虐的有些疼痛的脚就快步走。 貌似……她被骗了(2) 招聘桌前就坐着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高背椅里,西装革履,还戴着墨镜,面无表情,隐隐有些傲气。 安蝶雅先不管他,看了看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的招聘职位是,高级粉领。 条件:女,18-25岁,四肢健全,五官不缺,无传染病。 她顿时有些发懵了,这算什么招聘条件?还高级粉领?不会是招清洁工吧?她可清楚地知道粉领职业一般是指秘书,另外资料输入员、卖场销售员、教书等职业也算是粉领职业。 不过,再往下看,她就不得不动心了: 月薪:10000元,加班费另计。 单位:夜氏地产 安蝶雅的心顿时雀跃起来,看了看那面无表情的男子,稍稍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激动,轻声道:“你好。” “……”没反应。 “先生?”她略略提高了声调。 “嗯?谁啊?”那男子恍地坐了起来,还顺便用手抹了抹嘴巴。 “小姐,你要应聘?”待那男子看清了安蝶雅后忙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急切。 安蝶雅正了正肩膀,指着那个牌子道:“请问,你确定工资后面没多写一个零?” 那男人一怔,随即会意,扶了扶镜框,颇有些得意道:“一万块,不多不少。” “那……你真是夜氏的?我指的是国家一级房地产开发公司那个夜氏。” “那当然!”他说着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很有派头地甩在了桌子上。 安蝶雅拿过去看了看,是真的,这人竟然还是个市场部经理,难道是要招收卖场售货员?但一个售货员的工资没这么高吧? “怎么样?我们公司在A市的名气就不用说了吧。小姐若有意,我们这就去公司签约。” “签约?没有一个程序吗?你不问问我的情况吗?”安蝶雅有些质疑。 这男人耸耸肩道:“我这双眼睛看人最准。” 这是什么逻辑?安蝶雅挑了挑眉。 那男子见状微微一笑,“小姐是不是还在质疑?其实我们公司招聘员工最不看重的就是那些证书,而是是看人。就算是你没有一纸文凭,只要你有一颗求知上进的心,我们夜氏都会给你机会。比之那些选择pass的应聘者,你选择了相信夜氏,夜氏同样会相信你。” 说的挺有道理的,安蝶雅点了点头,心底却还有一丝忌虑。 “小姐,还在犹豫吗?犹豫不定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安蝶雅抿了抿唇,将工作证递给他,微微一笑,“我签约。” “很好,请随我回公司。”这男子说着已经起身。 “请问,这个高级粉领具体是个什么职位?”安蝶雅趁机问道。 “总裁助理。” 安蝶雅拿着手里合同轻快地走出了经理办公室,但是这合同期限签的确实有点儿短,才三个月。不过,能在夜氏工作三个月,再找工作又有何难? 今天简直是洪运当头了,她咬了咬嘴唇,甚至想要哈哈大笑两声,转头向四周看了看,别人都在忙碌,她要笑还是回家钻被窝里笑吧。拐上走廊,向电梯口走去,恰好电梯门开了,人还不少,都是西装革履的。 貌似……她被骗了(3) 安蝶雅忙站在了最外面,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越发觉得别扭,心里总想着这些西装革履的人里有没有总裁先生啊?忽觉得有一个热热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腰际,她别扭地动了动身体,终于确信那是一个人的手! 可恶,竟然敢利用电梯拥挤占她的便宜!杨松雪早就教过她对付这种色狼的办法,怕她出来做事吃亏。她微微动了一下头部,悄悄抬起脚,使劲地朝着身后那个家伙锃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脚! 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咝咝”声,安蝶雅得意地笑着往后瞥了一眼。没想到夜氏这样的大企业里也有这种挫人。 一出电梯她就拔通了杨松雪的电话给她报喜,她做了夜氏地产的总裁助理了! …… 夜希杰一进办公室就瘫到了沙发上,朝随后而入的夜天辰抱怨着:“越漂亮的女人越厉害,我的脚啊。” 夜天辰没理会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斟酌了一下,填了一个合适的数字,朝夜希杰扬了扬,面无表情道:“十万,一半赔偿那女孩子,另一半是你下个月的生活费,七月一号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夜希杰夸张地“咝”了一声,上前抓过了支票,朝夜天辰挑了挑眉道:“哥,好歹我也是你弟弟,别总对我冷着脸行吗?” 夜天辰一边翻看桌子上的文件一边道:“只要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不然,立刻把你送回美国。” “别!”夜希杰一听回美国脸上一百个不情愿,“好哥哥,下个月我不会再在学校惹祸了,千万别让我回美国,我是怕了咱爸了,以后我们夜家的重任可都在你身上了。我走了,拜拜。” 夜天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准备打办公室电话,却看到刚出了门的夜希杰又返了回来,他按下话筒皱眉道:“又怎么了?” 夜希杰就在站在门边,一脸的痞笑:“刚才你站在我后面,没看到那女孩儿长得真漂亮。哎,哥,是不是公司的新职员?” 夜天辰就知道他没正形,敛眉道:“我不知道,就算是,你也不允许打公司女职员的主意,不然我会好好治你。” 夜希杰一听,耸拉下脑袋转身走了。 夜天辰拔通了秘书的电话,吩咐了几项事宜。放下电话,嘴角不禁微微扬起,谁说刚才他没看到那女孩子,她得意地往后看的时候,他正看到她的侧脸。 也只有那种女孩子才能把夜希杰那个没正形的公子哥儿治住,想到此,他不禁自顾地点了点头,夜希杰再不听话,他就跟父亲商量一下,给他娶个老婆回来。 这时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就听到舅舅兴奋的声音:“夜天辰,老舅给你说个好消息!” “舅舅,您不给我惹麻烦就行了,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喂,别这么看不起你老舅,我给你找了位私人助理。” “我有助理了。”夜天辰不禁皱眉。 “请注意我的用词,是私人,私人的。” 貌似……她被骗了(4)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舅舅,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私人助理,您从哪儿招来的送回哪儿去,我要忙了,拜拜!” “不管,我已经招来了,钟点工我都辞了……哎哎!喂!” 安蝶雅与杨松雪通过电话高兴地往大厦外走去,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总裁助理的生涯了,她得回去好好准备,查点资料,看看总裁助理都应该干些什么。不知那个总裁长的什么样,好不好相处。 刚走出大厦,电话又响了。她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忙接通了。 “董经理,您好!”说这话时她心里有些不安,不会是夜氏又反悔了吧,这可是签了合同的啊。 “安小姐啊……”董经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安蝶雅听明白后不解道:“为什么非要搬?我这儿的房租还有一个月到期呢。公司有宿舍?” 董经理在另一边信誓旦旦道:“有有!绝对有,条件一流。这个,总裁一般都很忙,搬到公司宿舍会方便一些。” “这样啊,那我这几天尽快搬吧。” “不用过几天,现在就搬。你告诉我地址,我派车去接你。” “我,我现在就在公司外面呢。” “OK,别动,等我,我帮你搬家。” “啊?”安蝶雅还要说点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个夜氏怎么这么不正常啊?一个市场部经理要帮她搬家?她慌忙拔通了杨松雪的电话,她得问问这是属于哪种情况,那个董经理虽然看起来挺平易近人,但也是防着点啊。 但是,她的电话还没通呢,一辆本田就停在了她身边,董经理探出头来,摆手道:“上车!” 这这……这是职工宿舍吗? 安蝶雅有些愣怔地看着眼前这座如梦境般庄园的别墅,白色的钢花大门、成片的绿色草地、院子中间驻着小天使的喷泉、鹅卵石道路两旁埋着的投影灯......这怎么也不能叫做宿舍啊,这明明是在电视里才有的大别墅啊! 那边,董经理已经拎着她的行李——一个大旅行包,下了车。 “走吧,安小姐。” “董经理……”她迟疑着,“这就是您说的职工宿舍?” “对啊,这是总裁的别墅,他自己说的他也是夜氏的职工。”董经理耸了耸肩。 安蝶雅更懵了,还要问问题,董经理已经大步往里进了。 她不得不追上去,一边还问着:“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能住这儿呢?” 董经理拿钥匙开启了白色雕花大门,安蝶雅欲要跟进去,步子还没踏开就停住了,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鞋上有没有沾上尘土。因为,这房里太干净了! 米黄色的墙壁,华丽的雕花木造家具,一张红黑相间的格子地毯直通向二楼,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淡雅的花香气息,抬起头,旋转立体式屋顶让她有些晕。 “快进来啊!”董经理见她愣着在楼梯前停了下来催促道。 安蝶雅慌忙快步上前,拉住了董经理的衣服,一脸的不解与为难道:“经理,您确定我要住这儿?您没喝酒吧?不不,那个我想说的是……我为什么要住在总裁的别墅里?” 貌似……她被骗了(5) “因为这儿没有人住啊。” 这回答,真让人无语。 “哎呀,你放心,总裁是个好人,你住这儿呢可以方便工作。他呢,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有人打扰,这别墅里也没仆人,你就住儿。” 安蝶雅表情顿时僵了,“经事,我听着您这话怎么不对劲啊。总裁不喜欢别人打扰您还让我住儿干什么?” “你负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什么?!我是总裁助理,不是女佣啊。”安蝶雅大声道。 董经理微微一笑,“你是总裁的私人助理,私人助理的工作范围你应该知道吧,其实你说的也不错,就跟全职女佣差不多。” “我不接受!”安蝶雅一下子急了,她虽然是个三流大学毕业的,但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啊,怎么能给人当女佣呢? 董经理吓了一跳,忙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女孩子家不要这么凶,我就是看着你挺不错才让你来做,一般的人想做还做不上呢。” “谁想做了?”她咬着嘴唇,有些委屈。 “好了好了,总裁每天很辛苦,你好好照顾他,工资可以再涨。” “什么啊,不是工资的问题,我不做女佣。” “不是女佣,是私人助理。” “不跟女佣一个样吗?不过是好听点。” 董经理咂了咂嘴,为难道:“安蝶雅啊,你现在不做也不行了。我们都签了合同了,我记得那上面有一条,如果你提出提前终止合同的话,要赔偿公司三万元,以及五年内不得在与我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服务。你不会没看吧?” 安蝶雅顿时有些傻了,抿了抿唇,责怪道:“你分明就是设计我,签那样的合同,谁知道你要我做的是私人助理啊?那上面明明写的是助理啊!” “是私人助理啊,你没仔细看吧。不是我设计你,我们公司的员工合同都是那样。” 一听这个,安蝶雅也没了主意,又没个商量的人,咧嘴哭了起来。 董经理见状也有些慌乱,忙放下了旅行包,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你别哭啊。我告诉你,我们总裁长得一表人才,你照顾他不会吃亏的。” 她吸了吸鼻子,不甘心道,“算我倒霉,按照合同上的,三月后我不想做了你们就得放我走人。” “合同期一到,劳务关系当然自动中止。” “那个,总裁经常在家吗?” “大多时候都不在。”董经理见安蝶雅终于答应了不禁轻松许多。 “那好吧,我就做三个月的私人助理。” “这才好嘛,来来来!我带你挑房间,你想住哪一间就住哪一间。”他说着又提起了旅行包,热情地拉着安蝶雅上挑选。 安蝶雅擦了擦眼角,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不用了,随便哪一间都行。” “那我做主,给你住最大的一间。对了,厨房里什么都有,晚上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明天我会在你的信用卡里打上这个月的生活费,总裁回了家,你就好好侍候。” 貌似……她被骗了(6) “不用了不用了。”安蝶雅一听说要给她钱觉得不妥,住这么好,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工资还那么高。 “什么不用,总裁回来你要买最好的东西做给他吃,让他高兴。” “哦,我知道了。” 董经理走了,安蝶雅关好了门,坐回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的辉煌,拍了拍脑袋,还有些迷糊,她怎么就突然变成女佣了。 赶快给杨松雪打电话求援。 没想到电话拔通后杨松雪一听到她做了夜氏总裁的私人助理惊地大叫起来。安蝶雅在电话这头吓了一跳,忙问:“小雪,怎么了?有哪里不妥啊?你有没有办法啊?” “……”没回应。 她对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不会杨松雪也睡着了吧。 “喂!蝶雅!”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回音。 安蝶雅忙拿起手机:“小雪,到底怎么办啊?” “你别说话,听我讲。夜氏地产总裁,名夜天辰,现年28岁,身高体貌不详,据说英俊挺拔。现任夜氏地产总裁职务,也是夜氏地产董事长夜国华的大公子,有哈佛商学院硕士学位,精通英语、法语。注意注意,下面这条很重要,至今未婚,无恋情绯闻。有可能成为上百亿家产的接班人。” 安蝶雅听着杨松雪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完这些,脑子有些懵,她明明是求救,小雪报告总裁的资料干什么? “喂喂!蝶雅!不会乐傻了吧?”电话那头传来杨松雪调侃的声音。 “什么啊?我不想做女佣。” “我说你真是不开窍,这叫私人助理,如果有人知道你做了夜天辰的私人助理不知道有多羡慕嫉妒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可跟你说啊,三个月,合同到期时把他搞定,不然我可看不得肥水流了外人田,到时候我踢了许一涵去追。” “什么搞定啊?我又没想傍大款。再说人都没见着,我听经理说他不喜欢别人打扰,别墅里就我自己,我怀疑他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 “去你的吧,有病还能当总裁?好了好了,我的总经理来了,我得工作了,拜拜。” 挂了电话安蝶雅躺倒在沙发上做眩晕状,如果给她换上杨松雪的脑袋的就行了,现在起码能跳起来欢呼几声。可她这迷糊脑袋,除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基本上没什么别的主意,至于什么爱情愿望,也就是找个呵护她的男孩唱唱小情歌吧,像康俊那样,全职奶爸的男朋友就不错。 想什么都没用,现在她的合同都签了,拿上洗浴用品往浴室走去。 天呢!不禁在心里惊呼,这这这……这是浴室吗?简直比她家的客厅还要大出两倍来,真是有钱人啊!她带着一颗激动的心情享受了人生中最最舒服的一次沐浴,那个浴缸好大啊,以后她要经常到里面躺躺。 不知过了多久,安蝶雅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她还以为是在茶园小区租住的房子里,伸手摸台灯没摸到,倒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别墅的大门。 貌似……她被骗了(7) 不好,她一个机灵跳下床,立刻警惕了起来,不会是盗贼吧?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边,又是一阵响动,仿佛是有人把东西扔到了桌子上,沉重的脚步声……接下来,是寂静。 她的心不禁七上八跳起来,犹豫了半天,轻轻地开了门,一步一步扶着楼梯往下走。 客厅里没开灯,隐约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皮包,可是没一个人影儿啊。不会是鬼吧?这个念头一起,安蝶雅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生胆小,虽然没见过鬼怪,但那是她的最怕。 她咬了咬嘴唇,横着心往下走,一边还往窗外望着,这破地方,豪华是豪华,出了事儿喊人帮忙都找不到。 “啊!”脚下碰到一个东西,她不禁叫了一声。 拍着胸脯勉强平静,天,这是一个人吧,怎么坐在地上啊?她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总裁,这人不会是总裁吧?她弯下身,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忙掩上了鼻子,推了推那人的肩膀,轻声叫道:“喂!先生,你醒醒啊,不能睡地上。” 他一动不动,背靠着沙发一侧,仿佛真的睡着了。 安蝶雅有些犯难,仔细回忆了一下董经理今天交待她的话,这别墅应该就是总裁一个人住的吧。可他说过总裁很忙,既然忙哪还有时间喝酒啊,还喝得这么醉,叫都叫不醒。 有必要确定一下。 如果他不是总裁,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先抓了一个玻璃杯在手,身份不对就把他打晕,再打电话报警。 她慌忙拿过了桌上的包包,摸索着拉开了拉链,全是文件,一沓一沓的;拉开侧面的拉链,是笔,还有口香糖和清凉油,呃……她不禁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家伙,总裁的包里还有这些东西吗?在她的思想里,应该是大把钞票、大把支票和银行卡啊…… 正思索间,刹那而来的明亮刺激了她的双眼,她不禁用手挡住了脸,接着便听到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你是谁?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 手里的包被猛地夺去,那股力量大的差点把措不及防的她拉倒。 她的脑子有些懵,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男人,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带着一丝颓废和疲惫,却丝毫不减全身散发出的威严与贵气。他应该就是总裁了吧,从小养尊处优,这些气势与生俱来,自然又慑人。 狭长带着戒备的凤眼,薄厚适中的菱唇,轮廓分明的脸庞,真像杨松雪给她报告的那样,英俊啊。 可怜的安蝶雅,没出息的犯花痴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大帅哥,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尴尬境地,忘了自己的睡眼惺忪,忘了长发凌乱,忘了穿着的是露肩的喜洋洋睡衣,而且由于刚来的拉扯,睡衣的右肩带松松地滑了下来…… 待她注意到总裁微皱的眉眼停留在自己的肩上时,一个机灵跳了起来,抱着双肩大叫着往楼上跑去。 貌似……她被骗了(8) 回到房里安蝶雅慌忙找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抚了抚怦怦跳的心脏。太冤枉了,总裁一定把她当作是贼或者……反正是第一印象坏了,以后还怎么做私人助理啊? “喂?舅舅,这就是您为我找的私人助理吗?您清醒点,对,现在是很晚了,我是夜天辰!” “我一再地说过不用您操心我的私人生活,再看你招来的人,她……她多大了?” “二十二岁?我怎么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您这是让她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啊?而且,您知道她刚才在干什么吗?她在翻我的包!” “我知道您看人的眼光很准,但也有不准的时候吧,这是什么时代,眼观就观到心吗?我不管,明天我再回到家的时候不想看到她,您看着办吧。” “舅舅!——很多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的感情生活也不用您管,您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只会越帮越乱。好,就算是我需要女人,也不用您跑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来吧?” …… 安蝶雅顿时没了力气,一手死死地抓着门柄,电话的争执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可是她已听不清楚。那个总裁,怎么能那样说她?好像她是死缠烂打贴着他似的,她还不想在这儿当什么私人助理呢! 她咬了咬嘴唇,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夜天辰已经挂了电话,朝着沙发踢了一脚,懊恼地坐了下来。 安蝶雅紧抿着唇,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大声道:“我不想做你的私人助理!” 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宣布终于使得夜天辰抬起了头,她看到他居然诧异地望着她,好像被她吓到似的,一个总裁没这么胆小吧。 可是他一直看着她,她不得不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或者衣服没穿好,于是迅速地扫了一眼,没有啊,虽然穿的不搭调,但没有暴露。 于是,她又宣布道,“明天,请您把合同解除了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很不礼貌。而安蝶雅,竟然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欢喜。 她纳闷了,他是不是真有病啊?还是,没见过美女啊!想起他刚才在电话里那样说自己,她就回了他一眼,狠狠的一眼。 “我说过我要解除合同了吗?”霸道,瞬间就变了脸色。 面对这种有钱男人让人不知不觉就有压迫感,安蝶雅刚才的气势被他这句话给压下去了一半,压低声音不满道:“您刚才在电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谁让你偷听我的电话?”咄咄逼人,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我没偷听,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她强调道。 他扬起一只手示意她住嘴,然后郑重道:“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需要私人助理,但是不会解除合同。按照合同上规定,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要付给乙方,也就是你,一大部分的遣散费,我不允许一个员工没给公司做出一点贡献就白拿钱走人,明白了吗?” 貌似……她被骗了(9) 当然明白,奸商!安蝶雅在心里不忿着。长的太好看的男人就是只能看,不能接近,商人就是商人。 “明白,那你让我干什么?”她闷声问。 “明天跟我回公司,我会安排你一份文职的工作,希望你会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公事公办的口气。 不过,这正是安蝶雅求之不得的,没丢了工作。面色也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倔强道:“我会好好做的。” “那样最好。” 真让人无语,安蝶雅咬咬唇,斜睨着他,觉得没必要再站在这儿了,赌气似地扭头就走。 “这就是你的修养吗?”他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安蝶雅怔在楼梯口。 “以后我们同在夜氏工作算是同事,现在住在同一幢房子里算是邻居吧,你就这样走掉,不道一声晚安吗,安小姐?” 安蝶雅瞪了一眼稳坐在沙发上的夜天辰,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他都这样说了,她再走,就显得太没风度了,只好乖乖返回到他面前,满是不甘道:“夜先生,晚安。”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竟然很和气道,“晚安。” 安蝶雅有一瞬间错觉,这人变化太快了,堪称变色龙啊。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跟这种成熟又成功的男人相处,她注定要吃亏,有钱人心眼都多,何况他手里掌握着一个大财团,心思缜密之极恐怕不是她这种迷糊虫能想象的到的。 夜色深沉,寂静无声,夜天辰躺在床上看着模糊的天花板,一天繁杂的工作之后本应该疲惫地沉沉睡去,可此时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没想到舅舅口口声声说的安蝶雅就是她,就是今天在公司里见到的那个狠狠踩了夜希杰的脚后露出得意的小女人笑容的女子。 只是,他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女人了,也不希望有哪个女人亲近他,尤其是介入到他的生活。三年前的那场变故,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跳过地板落在安蝶雅的脸上,她呓语一声用手挡了挡,忽然想到现在所处的地方,一个机灵坐了起来,翻出手机看看时间,竟然快八点了。 想起昨天总裁说要带她去公司工作,她就换上了那套比较成熟的黑色商务套装,及膝的短裙,白色的衬衫开一个扣子,头发扎成了马尾,在镜子里照了照,还算满意。 她慢慢地下了楼,看到夜天辰正站在客厅,一身深灰色西服,银色条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多几分内敛与稳重,与昨晚的颓废一点都不一样。只是,他不时地看看腕上的手表,安蝶雅不禁在心里打鼓,是不是她晚了? 想走快点,无奈高跟鞋的束缚,只能扶着楼梯一阶一阶地下,走到他身前,礼貌地问候:“总裁,早上好。” 夜天辰转头,目光停在安蝶雅身上,她今天这一换装跟昨晚那个冒失的丫头还真不一样,只是双唇微翘,透着一股稚气,定是在父母面前受娇受宠惯了。舅舅哪里知道,他就算是要找女人,也不会找这种无知小妹,不会贴心也不会猜心,他本来就忙,不会再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貌似……她被骗了(10) 安蝶雅不知道夜天辰为什么一直看着她,还若有所思,她确定她这一身装束没问题,这可是在杨松雪的指导下买的。 过了一会儿,夜天辰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看了看手表不满道:“钟点工还没来,看来今天的早餐没希望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安蝶雅抿了抿唇,想到董经理昨天的话,今天是不是应该她做早餐?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董经理要我为您做饭,对不起,我这就去。” 她说着就要转身,一个月的租房生活,虽然没学会做饭,煎个鸡蛋还能马虎过关。 “不用了。”他大声道,“九点钟我还有个会议,车子已经在外面了,去公司。” 说话间他已经大步往外走,安蝶雅只好跟上去。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足足有三十分钟,今天还不算太堵车,安蝶雅不禁在心里叹气,总裁干吗住的离公司那么远啊,什么都不方便。 下了车夜天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看手表,而且走的很快,这就是有钱人的节奏啊。安蝶雅一边努力地跟上,一边在心里叫苦。上了台阶,过了旋转玻璃门,夜天辰突然转过身,上下审视了安蝶雅一眼,“你这双鞋是不是不合脚?” 呃?安蝶雅有些发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不像在走路,而是像受刑。” 安蝶雅不禁抿紧了唇,有些窘迫,“我不喜欢这么高的跟。” “那你还买。” “是同学非要我买这个。”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在纳闷,他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他皱了皱眉头大步往前走,安蝶雅忙跟了上去。 “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自己拿主意。”他边走边说教。 “嗯。”她在后面应着。 “人事部在六楼,你自己去找吴经理,我会打电话给他,你的工作就由他安排。” “嗯。” 电梯开了,安蝶雅跟着他走了进去,看到他按了6和8。 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里,夜天辰很高,身上有轻淡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而像春季里,太阳晒过的树叶所发出的那种味道,这就是公子哥的味道吧,她记得康俊抱她时,她闻到的是一种淡淡的咸味。 胡思乱想间,忽听得夜天辰的声音响起:“你到了。” 安蝶雅怔地抬头,看到电梯门已经开启,暗暗责怪自己走神,忙点了点头出电梯,不料一只脚踏了出去,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人已经摔在地上,手臂痛的钻心,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委屈不已。 安蝶雅就这样,不管是摔了还是病了,只要身体受了虐,就感觉到委屈,心想这倒霉事儿怎么不落在别人身上啊。 夜天辰已经俯下身,也皱着眉头,但明显的不耐烦,问道:“怎么回事?” 安蝶雅指了指右脚,“我的鞋跟……” 夜天辰见状,叹气似地摇了摇头,这种狗血片断真会发生在生活里啊?安蝶雅的鞋根竟然卡在电梯缝里了,他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但见她嘟着小嘴,一脸委屈,他竟有些不忍。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眼前的安蝶雅也不是那个女人,再说把她找来的是舅舅,舅舅也不会害他。 惹怒了大魔王(1) 这时电梯的门按照程序开始自动关闭,安蝶雅见状,慌道:“救命!” 夜天辰忙用双手撑住了,一面命令式地说:“把鞋脱了。” 安蝶雅把脚褪了出来,就蜷卧在地上用手拔高跟鞋,可拔了几次都没拔出来。夜天辰摇了摇头,恰好看到一个男职员经过,忙叫道:“小周!” 那个男职员见状先是惊异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就是小跑着过来,恭敬道:“夜总,这是……” “帮我扶住电梯门。”夜天辰简单道。 小周忙把文件放在了地上扶住了电梯,看着坐在地上拔鞋子的安蝶雅不禁在心里八卦起来。夜总可是公司里有名的万年光棍,他进公司两年,从没见过夜总身边有什么女人,曾经还有好事者怀疑他是同性恋,看来传言就是传言。 高跟鞋并没有因为夜天辰是总裁就乖乖就范,牢牢地嵌在缝隙里。夜天辰终于没了耐性,用力一扯…… 鞋子终于出来了,可是……跟断了! 安蝶雅的眼一瞪,本能叫道:“我的达芙妮!” 夜天辰斜睨着瞥了她一眼,“我赔你一双百丽。” 她顿时住了口,看着夜天辰就那样一手支地,一手拿着她的鞋子,梳的整齐的头发因为刚才用力有些凌乱,额角还沁出了细汗,好看的唇紧抿着压抑着不耐烦,她突然觉得好笑,竟然笑出声,但马上就在他凌利直视下掩住了嘴。 小周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再次确定这个女子跟总裁的关系不一般。 此时夜天辰站了起来,朝安蝶雅伸出一只手道:“快点起来。” 安蝶雅把手递给了他,他一用力,安蝶雅顺势站起,只是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本能地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夜天辰皱起眉头。 “我的脚断了。”她撇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小周不禁轻笑了一声。 夜天辰一边俯身察看一边说教:“脚哪儿会断?是崴了。”他说着抬腕看手表,会议快开始了,转向一旁的小周,欲要开口,迟疑了一下,淡淡道:“小周,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工作吧。” 小周应了一声,拿起资料快步走了。 电梯的门自动关上,安蝶雅急道:“我还要去人事部!” “你这个样子去医院还差不多。”话音未落电梯已到了八楼,“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 安蝶雅扶着墙壁,干脆把另一只脚上的鞋甩了,还好走路一点。可她的鞋子刚甩掉,还没站稳,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夜天辰竟然将她横抱而起。 抬起头,是他近在尺咫的俊脸,她忙低下了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不觉间搂上了他的脖子,慌地放开,身体随之一晃,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不想掉下去就搂紧点。”夜天辰的声音在耳畔回荡起来,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她只好把蜷回的手臂又放了回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夜天辰抱着她往前走,至于去哪儿她也不管了,她就是不敢睁眼,她怕长时间近距离看着这样的帅哥,她会受不了,花痴啊…… 惹怒了大魔王(2) 安蝶雅感觉自己在飞一样,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甚至心里冒出一个小想法——别停下了,夜天辰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吧。 康俊离开后,她倔强的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杨松雪每每打电话她都拒绝帮忙,其实心里面早就累了吧,此时这个怀抱竟让她留恋,想懒惰。 只是,一个惊异的声音打断了这美好。 “夜总,您这是……” 安蝶雅忙睁开了眼睛,近在眼前的是夜天辰的胸口,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领带上的条纹,里面是螺旋形状的。再转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束起,尽显精明与干练,正用一种诧异的、不解的,甚至带点敌意的目光看着她。 夜天辰仍抱着她,吩咐那女子道:“杜秘书,先把资料送到会议室,我随后就到。” 原来是他的秘书。 杜秘书迟疑地应了一声,收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安蝶雅一眼。 夜天辰用脚顶上了门,把安蝶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长出了口气,一手松了松领结,接着就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我马上要去开会,呆会儿会有人来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不去医院!”她忙道,说完就低下了头,面对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皱了皱眉头,强调道:“在公司受的伤,算是工伤,你不去也得去。我开会去了,一切听从安排,不然……” “呃?”不然怎样?安蝶雅抿唇看着他。 他抬起一只手,似乎在想,最后无奈地放下了,耸了耸肩道:“现在还没想好,你最好听话,我走了。” 说罢,大步离去。 看着门被关上,安蝶雅的嘴边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若不是脚上的疼痛,恐怕不知要沉浸多久。她用手轻抚了抚脚踝,竟发现肿起来了,像个面包那般,轻轻一按就能按个凹痕。 她皱了皱眉头,拿起断掉跟部的达芙妮女鞋,心疼不已,这可花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狠下心买的,就这样断了。 正叹息间,办公室的门开了,是杜秘书走了进来,礼貌地对她道:“安小姐,请随我来吧,夜总派了车,这就送您去医院。” 一听说上医院,安蝶雅忙摆手道:“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杜秘书摇了摇头道:“夜总安排下来的,您还是去吧,我看您的脚肿起来了,需要就医,不然我们做下属的也不好交代。” 安蝶雅皱了皱眉头,她也是个下属,怎么敢为难他们,只是她实在不想去医院,不敢去医院,那漫天的白色,冷寂的环境,到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五岁那年,她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杜秘书见她不语,走近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稍稍提高声音道:“走吧。” 安蝶雅看着杜秘书一脸真诚,也不知如何拒绝,只好站了起来,在她的帮助下慢慢走了办公室。 一路上,竟发现许多员工都在探头看她,她倒有些不自然了,想快走一点,又碍于脚上的疼痛。 惹怒了大魔王(3) “安小姐,你是……”杜秘书一边扶着她,一边好奇地审视着她,眼前这女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虽然穿着一身正规的职业套装,白皙的脸上却尽显稚嫩,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 小巧的瓜子脸,虽然没怎么化妆,虽然算不上美丽惊人,五官却很柔和,尤其是那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嘴唇,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丝倔强抿着,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安蝶雅一听杜秘书的语气,忙澄清道:“我是夜总的私人助理,昨天才进的公司,今天第一天上班。” “私人……助理?”杜秘书听到这个有些意外,也有些质疑,夜总什么时候需要私人助理了,就是要恐怕也是男的吧? “对啊,昨天我跟董经理来的,您可能在忙没看到。” “董经理?”杜秘书更加疑惑了。 “杜秘书,怎么了?董经理看起来很热情,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他……董经理啊,他一般都不在的。”杜秘书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时,她们已经出了大楼,安蝶雅看到夜天辰的司机迎了过来。杜秘书把她扶进了车里,便说自己还有工作,不能陪同去医院了。 车子开启,安蝶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式坐好了,不禁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司机,国字脸,平头,微胖,下巴上有些不明显的胡须,整个形象挺憨厚老实的,应该好对付,于是就打起鼓来,想着怎样不去医院。 正好到了一处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也没着急,挺悠闲地靠在了驾驶座上,不时地用手来回摸着方向盘。 安蝶雅不住地咬嘴唇,在心里喊着,办法快点来啊,她不要去医院,到了医院,病没治好,她自己会先晕过去的,她不要! 有了! 她在心内偷笑几下,立刻调整情绪,现出一付难受无比的样子,无力地拍了拍驾驶座。 司机见状忙扭过头,“安小姐,怎么了?” “司机大哥,我……我要下车。”她皱着眉头,那样子好像快断气一般。 司机顿时有些慌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忍一忍,过了这条街就到医院了。” “我不行了!”她似乎是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猛地扭开了门把手,一个踉跄倒在了路边的人行倒上。 别误会,这纯粹是演戏。不过,碰到受伤的脚了,还真疼。安蝶雅呲了呲嘴,左右看了看,幸好车子行在外车道上,不然她掉到马路上,后面再来一辆违规车,她就没命。 司机已经从车里下来,转到人行道上就要扶她,她忙摆手道:“别动,别碰我。” “安小姐,夜总吩咐我送您上医院,您怎么下来,再忍一忍,上车吧,马上就到医院了。”司机好声好气道。 “大哥,您叫什么名字啊?”她无力地问道。 “我姓张,他们都叫我小张,你也叫我小张吧。” “你看起来比我大,我叫你张哥吧。张哥,我想吐,您上车吧,我怕一会儿吐出来……呃……是吧,所以,您别管我了,我吐完就回车上去了。” 惹怒了大魔王(4) 张哥为难地停在那里,扶也不是,走也不是,又劝道:“那也不能坐地上啊,又没穿鞋,这让人看着多不好,夜总吩咐我好好照看你,我还是扶你起来吧。” “不用不用!”她忙往后撤身,“啊,绿灯亮了!” 这时后面的车亮缓缓启动,张哥的车正挡着道,立刻有喇叭声□□起来。 “张哥,要不您把车先停一个合适的地方再来帮我?”安蝶雅趁势道。 喇叭声更凶了,而且不止一个,恐怕再不开,罚单就贴上了。张哥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嘱咐着一边上车,“安小姐你别动,我马上就来!” 车子缓缓开走了,马路畅通起来。 安蝶雅不禁得意地笑起,正好一辆出租车挂着“空车”的牌子远远地驶来,她慌地扬手叫着:“停车!” 车子准确地停在了她面前…… 终于摆脱了医院这梦魔,安蝶雅舒了口气,先给杨松雪打电话,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她现在脚很疼,但不想去医院,肚子又饿,想要解决这些问题,想借她的男朋友,许大未来董事长用一下,都是老同学了,也不用太客气。 只是杨松雪似乎只听了请了事情的经过,根本没听她现在的需要,在电话里掩声叫道:“你说夜天辰抱你了?” “我的脚受伤了,没办法啊。”安蝶雅用漫不经心地口气说着,但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软软的,尤其想到他拔高跟鞋的样子,她就想笑。 杨松雪那边停滞了一下,而后就传来兴奋的声音:“蝶雅,到我公司来,今天他们要去工地,我不用去了,我马上请假,等我哦!” 一个小时后,安蝶雅便和杨松雪坐在了一家啃德鸡内,安蝶雅只顾大口地吃大口地喝,时不时地应付一两句杨松雪的问话,时不时地动了动已被贴上云南白药的右脚,还真是有点疼。 “哎?蝶雅,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给你买双鞋来?”杨松雪突然放下了可乐杯子的吸管,若有所思地问道。 “什么鞋子?”她含糊地答着,喝了一大口可乐。 “你说的啊,他把你的鞋子弄坏了,说要赔一双百丽的。”杨松雪说着打了她的胳膊一下,“大小姐,认真点。” “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跟你说过吗?”安蝶雅挑眉看着杨松雪。 “我真是服了你了,若是换作别的女孩子早就挖空心思包装自己去了,多好的机会啊。哎?你说你有没有对他动心思?”杨松雪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安蝶雅还是那句话:“长的好看的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啊,那叫花痴,我也就是花痴,别的没什么感觉。” “蝶雅,我跟你说啊。”杨松雪又换作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像他这种男人,看似外表一副拒人与千里,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精神生活匮乏的很,只要你稍动心思,表现出点关心啊温柔啊,他就会自动就范了。” 惹怒了大魔王(5) 说罢,上下审视着安蝶雅,忽地抓住了她拿着鸡翅的手,打掉了吃了才一半鸡翅,“你这块木头其实材质很好,就是没有雕琢,以后不准这样吃东西,一点都不像个成熟女人,像他那种男人,虽然在外没有恋情绯闻,实则阅人无数,要成熟有风情才能吸引他。” “我怎么觉得你很适合他啊,干脆我们换换得了。”安蝶雅皱了皱眉重新拿起鸡翅。 “切!”杨松雪顿时拉下脸,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我们家许一涵虽然比不上夜天辰,怎么也是一老板的苗子,我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啊,我得牢牢抓住他呢。你不知道,他前两天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安蝶雅瞥了她一眼。 “他竟然说,如果当时没有康俊,他追的人就是你,发现你有主了才改追的我。把我气得想打他,他还理直气壮了,说我已经追到手了,说出来也不怕了。”杨松雪说着闷闷喝了一口可乐。 安蝶雅顿时笑起来,“你家许一涵真够逗的。” “好了,别绕弯子,回正题,我告诉,你现在的处境是什么——家不能回,工作没着落,钱也快花光了是吧,就是死鸭子嘴硬撑也不找我帮忙,还有,前途一片渺茫,你那个印象设计能做什么?你自己都没搞清楚吧?所以,趁此抓住夜天辰这个依靠。” “哎呀,我说你满脑子都什么思想啊?”安蝶雅捂了捂耳朵,“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我没那么大野心,门不当户不对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美国总统看上,也敢嫁。什么豪门啊大院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学会规矩,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你就是晚熟。”见安蝶雅不语,杨松雪摇了摇头,像看一块朽木似的,大概她自己也说累了吧,专心喝起可乐来。 安蝶雅跟杨松雪玩了一整天,其实她脚伤着也不能玩别的,也就是到电影院看了场电影,上演的是什么生化危机,她看的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下午的时候两人在路边分手,杨松雪一直把她送上的士,跟司机确定了送到郊区,才放心了。 安蝶雅坐在车里,不觉间竟回想起杨松雪在肯德鸡里说的话,看她刚才给司机说地址的样子,仿佛司机是个坏蛋会把她卖了似的。她真的就那么不能自立吗?总是让身边的人担心照顾? 虽然过了一个月的独立生活,不过,挺惨的。但一想起杨松雪说的,要让她靠男人吃饭,她在潜意识里还是抗拒的。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就算是不行,也要努力,不能吃软饭。 所以,她要努力做好夜天辰给她在公司安排的工作,证明给所有认识她的人看,也证明给夜天辰看。 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傍晚,这一整天在外面零食没离过口,她也不饿了,喝了一杯水,快速地洗了澡,就回房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听到别墅的大门“咣”地一声被用力打开了,接着是疾疾的脚步,正在上楼。安蝶雅本以为在做梦,转而发现,急匆的脚步声是真实的。她慌忙睁开了眼睛,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摸索了好久,才摸到开关,用力一拉,亮了起来。 惹怒了大魔王(6) 几乎是同时,房门响动起来,她惊地睁大了双眼。是谁?怎么在开她的房门?而且很用力。 她不禁紧紧抓住了被角,欲要下床之时,门“嘭!”地一声被打开了。 闯入的是一脸焦急和气恼的夜天辰,头发有些凌乱,斜条纹的领带不知上哪儿去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喘了几口气,唇间抿着压抑的愤怒,掏出手机狠狠地按下了号码。 “喂?小张,不用找了!报警了?……你去警局说明情况吧,她在别墅,对,好了,搞定后你就下班。” “啪”地合上了手机。 安蝶雅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 夜天辰朝她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似乎都能喷出火来,双唇张翕几下,冷声道:“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乱跑?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给公司打个电话?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为什么明明在家怎么也不出声?” 为什么?一连这么多为什么,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安蝶雅也不知为什么了,怔怔地看着夜天辰,半天,才迟疑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沉了一口气,双手插在腰间,又气恼地放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派人找你多久?” “我不过一个小职员,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么?”她小声道。 “小职员?对,你是个小职员,但你是夜氏的,签了合同的,是从我夜氏消失的,你出了什么事,首先对你负责的就是我,我不希望公司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麻烦,懂吗?” 懂了,他这么气急败坏不过是怕她出了什么事给公司找麻烦。她的双手不禁拳握起来,心内有小小的难受。但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吗?一切都是她的错,他是老板,训她是应该的,可她心里就是难受,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对她大吼大叫过。 她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目光,正色道:“总裁先生,我懂。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什么错误,明天回到公司您怎样批评惩罚都可以,现在,我要休息。” 说罢,赌气似地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上了头。 夜天辰怔在原地,呲了呲牙,有些纳闷又新奇地看着蒙头的安蝶雅。真是见了鬼了,舅舅这是找了个什么私人助理,没照顾他,倒总跟他顶嘴,昨晚一次,今晚一次,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小的私人助理可以随意顶撞的人了? 他气愤地走到床边,抬腕看着手表,一字一句道:“私人助理,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分,我还没吃晚餐,你是不是得给我解决了?” “我不是私人助理,你说的让我做别的工作。”安蝶雅仍蒙着头,倔强着。 “好,那我现在宣布,你就是私人助理,全天候照顾我。”他气急败坏似地说。 安蝶雅气愤不已,在被子下面呲牙咧嘴。可恶的合同,谁发明的?签过之后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他是大老板,他什么都说了算。 惹怒了大魔王(7)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一面大叫着:“好!我现在就给您做饭去!”一面穿鞋下床。 夜天辰倒被她这突然的变得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禁用背碰了碰前额。 不想,下一秒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再看时,她整个人蜷卧在地上,一手扶着脚踝的位置,秀眉蹙着,双唇抿着,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夜天辰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但看到她停留在唇角的痛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心里微微一软,很久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无助与脆弱,他竟然没有了免疫力。 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他是夜天辰,是夜氏地产的总裁,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任何一个接近他的女人。 于是俯下身,查看了一下安蝶雅的脚踝,相当冷漠道:“你今天都跑哪儿去了?肿这么高,明显的用力过度,如果好好在医院躺着,说不定浮肿已经消掉,明天就能上班了。” 安蝶雅抿了抿唇,就知道他是彻底的商人,商场上纵横杀伐惯了,早就百炼成钢,变得跟魔一样,冷血无情。于是,压下心内的委屈,正色道:“我知道错了,但不用上医院,我没那么娇贵,休息几天就行,就算是请假,工资扣掉就行了。” 夜天辰的眉头不禁拧起,看着这个强装坚强的女子,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什么时候说要扣她工资了? 安蝶雅低下了头,也不看夜天辰,心里盘算着,脚好了之后就从这个鬼别墅出去,再也不要见到他了,什么大总裁,杨松雪喜欢就让她自己来追好了,她消受不起。 正在心里碎碎念之际,忽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夜天辰竟然又把她抱起来了,她忙叫道:“你干什么?” 夜天辰摇了摇头道:“不要跟个贞节烈妇似地叫,我不会动你,如果你不想明天再加个感冒流鼻涕的话就一直在地上坐着吧。” 安蝶雅无语,她可不想感冒。 夜天辰叹气似地瞪了怀中的女子一眼,此时她穿着一件吊带式的喜洋洋睡衣,脖颈、肩膀和胸前大片皮肤都裸露着,看上去莹白娇软,他竟然看了好久,直到她也注意到他不正常的目光,忙把手掩在了胸口。 他只好快快将她放在了床上,在心里责备自己。 气氛有些不正常,安蝶雅僵直地躺着,只知道用手护着胸口,哪曾想,夜天辰的目光又被她修长莹白的腿给吸引住了。 男人都是色狼,杨松雪说的没错,她胡乱地抓起薄被就往身上盖。 夜天辰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是不是太久不碰女人了,怎么这样的青涩丫头也能引起他的兴趣? 安蝶雅警惕地看着他,本以为他会马上走,没想到他竟坐到了床边,她紧张不已,抓着被角道:“你……总裁先生,您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夜天辰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肿胀的脚,她微微挣扎便换来一阵疼痛,不禁咬住了嘴唇。 惹怒了大魔王(8) 夜天辰察看着着,淡淡道:“肿的挺厉害,有没有买药?” “买了。”她紧张道。 “给我。” 安蝶雅怔了一上,只好伸手抓过了桌子上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了跌打药酒和云南白药。夜天辰接过去,皱眉看着,问道:“你用的哪一种?” 安蝶雅指了指,“两种都用了,先擦了药酒又贴了膏药。” “你有没有常识啊?”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出去了。 安蝶雅总算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这到底算什么片断?总裁怎么一会儿一变?他干什么了?不会再上来了吧,老天保佑,他别再上来了,她受不了,有他在,太压抑了。 这个念头刚过,夜天辰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毛巾,坐到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捂到了她的脚上。 “啊!”她不禁大叫一声,动了一下。 “别动!”他训斥道。 “可是……”这毛巾很烫啊,他用了多少温度的水啊? “先用热毛巾敷一下效果好一点。”他自顾地说道。 “你……你怎么懂这个?”安蝶雅好奇问。 “嗯?”夜天辰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了安蝶雅一眼,“以前在国外时,加入了一个登山队,每逢假日总会组织活动,在山上伤着痛着都是免不了的,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国外?听杨松雪的报告中说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安蝶雅羡慕不已,不禁道:“还是有钱好。” 夜天辰一怔,饶有兴味地看向她:“你很缺钱吗?” 她忙摇头,“但是,有了钱不用担心生活啊,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哦?”夜天辰一边拿开毛巾一边查看着她的脚踝,“你都想做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安蝶雅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从小到大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情,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数不清,于是实话实说:“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说不过来。” 夜天辰拿过了云南白药贴剂,掏出打火机来回烤着,嘴角不禁牵扯出一丝笑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昨晚为什么翻我的包?” 安蝶雅一怔,心里掠过一丝难受,抿了抿唇道:“我想确定一下你的身份是不是总裁,我又没见过本人。” 夜天辰没说话,专心地加热膏药,然后慢慢撕了下来,小心地敷到了安蝶雅脚上肿胀的地方,来回抚平了,便站了起来。 安蝶雅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希望他误会自己,怕他马上就走,就解释道:“我不是什么人派来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企业之间有竞争,有时会用一些不光彩的方法对付敌人,但我不是。” 他耸耸肩,“我知道你不是,你休息吧。” “可我看出来,你还在怀疑我。” 他微微一笑,“我没有,那只是你的心理问题。” 说罢,就转身离去了,还没忘带上房门。 安蝶雅无奈地躺在了床上,不知怎么,一想到夜天辰会怀疑她,她心里就特别难受。 惹怒了大魔王(9) 早晨醒来好脚踝已经好多了,浮肿也消去了一半,但一下地还是有些疼痛,只好小心翼翼地穿了衣服,下楼到卫生间洗漱。 不曾想,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夜天辰,站在沙发前,正在接一个电话,眼窝深陷着,菱唇紧抿着,另一只手一会儿拳握一会儿松开,明显的,电话的内容是令他头痛的内容。 安蝶雅慢慢下了几阶,有些迟疑,他现在气头上还是不要招惹他,等他走了再去洗漱。 这时,只见他挂了电话,懊恼地朝着沙发踢了一脚,用英文叫着:“shit!” 安蝶雅微怔,不敢再动了,看着他眉头微耸气急败坏的样子,生怕一惊动他,他会对待那个可怜的沙发一般给她一脚。 夜天辰微仰起脖子伸手松了松领袋,一转眼睛,就看到了停在楼梯上的安蝶雅。长发完全披散开来,熨贴在胸前,还有一缕不听话地地额前摇摆,穿的是一件雪纺束腰的连衣裙,裙摆处的花边隐约能遮住膝盖,与昨天一身黑色商务装判若两人,多了许多青春、娇美和活力,只是她好像有些局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抬腕看了看时间,正要出去,忽瞥到她微弯的右腿,才想起她的脚踝浮肿了,于是大步上了楼梯。 安蝶雅见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慌忙往下移步,一面慌乱地打招呼:“早上好。” 谁知脚上一疼,一个踉跄就往一边倒去。 夜天辰见状快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冷声道:“是去洗漱吗?” 安蝶雅怔了一下,还没回答,又被他横抱而起,往楼下走去。 “今天一天最好在楼下呆着,赶快让脚好起来,不然,我请来的不是助理而是个公主。”他一面抱着她往卫生间走一面抱怨着。 安蝶雅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 到了卫生间他便把她放下了,停滞一下,没再说话,看了看手表,快步离去了。安蝶雅听到了开门声,接着又听到了汽车启动的声音,他上班去了。 安蝶雅松了口气,对着镜子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由于用力过猛,身体有些摇晃,肿着的脚碰了地,又是一阵疼痛。她吐了吐舌头,勉强洗漱之后,不得不给杨松雪打了个电话,她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呆着。 放下电话她便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客厅,如见到救星一般扑到了沙发上,突然觉得很想家,很想已过世的妈妈,如果没有了杨松雪,她现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她好失败。 于是,半个小时后看到杨松雪带着热呼呼的米线进门的时候,安蝶雅感动的不得了,若是脚没伤着,她真想起来给杨松雪一个拥抱。 杨松雪看着她一脸感叹的样子,不禁笑道:“怎么了?不会是总裁先生欺负你了吧?” “没有。”她摇摇头,表情很认真,“小雪,你真好。”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别抒发感情了,金龟婿到手请我吃大餐就行了。”杨松雪坏笑着抱着靠枕躺到了沙发上,四下看着,张大嘴嘴巴感叹这别墅的豪华。 惹怒了大魔王(10) 有杨松雪陪着时间过的也很快,午饭是杨松雪带来的火锅底料,熬了好多,冰箱里有蔬菜和肉,放进去就行了,简单又好吃,在学校时每当晚上太晚不想出去买夜宵时她们总会搞这个。 两个吃了个精光,安蝶雅拍着肚子躺倒在沙发上,大声道:“好久没这么吃过了!小雪,我怀念大学时光了。” “怀念什么,才毕业几天啊?还是现在好,自由了。”杨松雪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残羹剩菜。 安蝶雅抱起了一个靠枕,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杨松雪,她是真的怀念了,那时候什么都不用管,天天上课下课,游戏小说,现在呢,一想到昨晚夜天辰问她那句“为什么翻我的包?”她的脑子就胀了起来。 他既然怀疑她,为什么还留她?看来,她还是不要呆在这里,再争取一下,解除合同。 这时杨松雪洗好了碗从厨房里出来了,一面叫着:“大小姐,吃饱了喝足了还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忽听得别墅的大门“咣”地开了。 安蝶雅和杨松雪都是一怔,只见夜天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看到杨松雪,脸上露出不满与戒备。 安蝶雅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扶着桌子站起,惶恐道:“夜总。” 夜天辰没说话,只是把便当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突然想到钟点工被舅舅辞了,因为要回家取东西,顺便给你带的。” 安蝶雅看着那便当,心中掠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拉了拉杨松雪的手臂,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杨……” “好了,我上楼了。”夜天辰看都不看杨松雪一眼,绕过沙发上了楼梯。 杨松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待夜天辰一消失在楼梯口,便拉着安蝶雅坐倒在沙少上,感叹道:“安蝶雅,你走运了。这就是夜天辰?” “是啊。”安蝶雅点着头,不解地看着杨松雪。 “好帅啊!”杨松雪小声地叫着,颇为激动,但立即又耸拉下头,“就是太冷了,太高傲了,看都不看我一眼。本小姐当年可是学校美女排行榜前三甲的。” 安蝶雅有些萎靡地靠在了沙发上,“都说了有钱人不好相处。” “不好相处?我看他对你挺关心的啊,还买了便当,我敢说他对你有意思了。” “什么啊?不能看表面,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很可怕。”安蝶雅小声道。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哪像许一涵那种黄头小子,他心里的小九九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把他抓得牢牢的。不过,夜天辰这种类型,你这种智商还真不好对付,过招了吗?你输了吧?” 安蝶雅叹了口气,满脸烦恼,“什么过招不过招的,你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忽听得楼上响起开门声,安蝶雅忙噤了声,示意杨松雪也不要说话,两人都坐得很端正,拿了时尚杂志翻看着。 夜天辰很快就下了楼,走沙发旁,停滞了一下道:“我不喜欢有陌生人到家里来,以后不准这样。”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1) 安蝶雅的神经顿时绷紧,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因为脚不方便才叫的小雪……” “好了。”他打断了安蝶雅的话,看向杨松雪,“这位小姐,我现在要走,可以载你到市区,一起走吧。” 杨松雪微怔,很是意外,但面上还保持着冷静,看了安蝶雅一眼,对夜天辰微微一笑,“可以啊,我正好要走,谢谢夜总了。” 说罢掐了掐安蝶雅的手臂,算是说“拜拜”,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向门口的夜天辰。 漫长的下午,只剩下安蝶雅一个人,看了看脚上的浮肿,云南白药还真是管用,已经不太明显了,她本想上楼,还是算了,老老实实的呆着,让脚快点好,早点上班,不用再面对着冰山似的总裁。 她用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升高了一点,抱了个枕头,躺到沙发上,蜷缩起来,本想着考虑考虑以后的出路,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蝶雅被一阵门铃声惊醒,她忙坐了起来,疑惑着来人是谁?应该不是夜天辰吧?况且他有钥匙的。这时门铃声又不断地响起,她应了一声,摸着沙发桌子,慢慢走到了门边。 “董经理?怎么是你?”她吃惊不已,但见总经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对他嘿嘿笑着。 “听说你受伤了,来来来,别动,我扶你过去。”董经理说着就扶起了她的胳膊,她不好意思推托,由他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董经理又忙碌着把大包小包拎到了厨房,摆放到了冰箱里。 “好歹你也我招来的,所以你受伤了我有义务来看看。” “董经理,您快坐吧,真是太麻烦您了,我没事的,明天就能上班了。”安蝶雅有些不好意了,这个夜氏地产还真奇怪,一个市场部经理这么关心她。 那天听杜书提到董经理时脸色有些不对,还说他不经常上班,安蝶雅不禁猜测,董经理跟夜氏是什么关系?肯定非比寻常,不然怎么会到总裁的别墅里来? “哪里哪里?”董经理拿着两罐雪碧从厨房里出来,递给安蝶雅一杯,便自顾地喝起来,喝了几口,脸上现出满意之色,把目光转向安蝶雅,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当初就觉得你这姑娘不错,现在越看越漂亮了。” 安蝶雅听了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啜了一口雪碧机械地笑了笑,“董经理过奖了,这个时代大街随便抓个女孩子都比我漂亮。” “No!”董经理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道,“此漂亮非彼漂亮,安小姐是个正经女子,而且没心计,看起来有另一种美。” 天哪,这样夸她。安蝶雅心里虽甜滋滋的,但脸色已经红了,只有低头喝饮料。 董经理看了看她,自顾道:“其实夜天辰这孩子是个不错的人,就是生活环境和与不愉快的经历害了他,这两年他一直一个人,我这个当舅舅的看着是急啊,但我也是个大粗人,帮不了他。”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2) “舅舅?”安蝶雅惊异道,“您……您是夜总的舅舅?” “是啊,不过我这舅舅当的不怎么合格,自从夜天辰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变得懂事了许多。我现在呢,在公司总是给他找麻烦,后来,他直接给了我一个安排了一市场部经理做,其实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每月拿着工资不用干事儿。” 安蝶雅看着董经理一脸失落的样子突然有些同情,不禁问道:“夜总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吗?” “车祸死的,当年夜天辰才十岁,完全是个孩子,他爸爸是个纯粹的商人,只顾着生意,从没管过他。不过这孩子很棒,健健康康地长大了,没长歪,各方面都挺好。” 安蝶雅听着董经理用这种近乎调侃的方式介绍着夜天辰的过往,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味道,董经理不知道,她也是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有了继母之后,什么温暖宠爱都大大缩水,渐渐至没有了。 她当时也学着坚强,不惹继母生气,不让爸爸为难,直至上了大学,与康俊在一起,才又找回了受宠的感觉。 现在想想,她也理解康俊为什么跟她分手了,拍拖四年,她其实就是把人家当作一个老爸兼男友,不停地剥削,没主动为他做过什么,没怎么关心过他。 她不禁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雪碧罐。 董经理见状探头道:“怎么了丫头?” “啊?没事没事。”她忙笑了笑,喝了一口雪碧。 “以后啊,你还要迁就一下夜天辰,他脾气不好,多半是因为压力,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他这人其实很好。” “董经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脚好后就要回公司上班了,夜总也不让我做什么私人助理了。”安蝶雅牵强地笑了笑。 “不行,这件事我做主,你是我招来的,我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董经理认真道。 “董经理,我也不想做什么私人助理,我想您是搞错了。您是不是想让我给夜总精神或感情上的慰藉,不好意思,这两样我最最不擅长了,我怕我会越搞越砸,这两天我已经不停地惹他生气了。况且,就算我可以,我也不会接受这种尴尬的身份,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董经理皱了皱眉头,“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我猜,但凡女子都是想找一个帅气又有实力的老公的吧,夜天辰这两样都符合啊,没人比他更优秀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半晌,才迟疑道:“是太优秀了,我这样普通不合适,董经理,我只是来应聘工作的,不是应聘情人的。” 董经理走了,安蝶雅的心却沉重下来,本来想打算着脚伤好了之后从别墅里搬出去,在夜氏好好上班,做满三个月解除合同走人,但现在,她立刻就想走。 董经理的意思就是要她好好侍奉夜天辰,讨他欢心。 安蝶雅不懂,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每天拼命做生意赚钱,忙到生活都无法顾及,情感空虚了要用这种方法找女人。可是,她安蝶雅不是那种女人,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喜欢做这种情人似的尴尬角色。所以,她要尽快离开这里,离开夜氏,不想再见到夜天辰,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3) 晚上,因为脚伤,洗澡颇费了一会儿时间,她慢慢地扶着楼梯回了房间,把自己的衣物都装了起来,就躺在床上,拿了一本小说边看边等待着夜天辰回来,她要向他说明,她明天要走,无论如何都要走。至于什么合同,她不管了,大不了赔三万元,分期付款。 一本言情小说从头看到尾,她的眼睛都酸了,夜也越来越深,可夜天辰迟迟不回来。 安蝶雅有些泄气,也困了,干脆蒙上被子睡觉,想着明天来个先斩后奏。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都睡醒了一觉了,忽听得“砰砰砰”地敲门声,很是用力,显示着敲门人无尽的愤怒。安蝶雅被惊醒,拉开了台灯,不敢回应。这是夜天辰吗? “砰砰砰”的敲门声仍是不止,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 外面的人没应,停止了动作,但没过一会儿,安蝶雅就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夜天辰,只有他有钥匙。 安蝶雅有些不安,抓着被角,不知道今天又是怎么了? 门“嘭!”地被推开了,夜天辰一脸怒气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红,眼神有些迷离,明显的喝醉了。安蝶雅立刻警戒起来,他不要趁着酒劲对自己乱来啊! 如此想着她就坐直了身体想要下床,谁道她还没动,夜天辰就先出了手,用力扯开了薄被,狠狠地箍住了她的肩膀,几乎是咆哮道:“你就那么缺钱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女人!欺骗感情,获取利益,有意思吗?” 安蝶雅顿时懵了,被他晃的晕头转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完全听不明白。 “怎么?别现出一副无辜无助的样子!全是虚伪,我见识过你这种女人!你说你跟飞翔集团是什么关系?” 飞翔?什么飞翔?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好痛!放开我!”安蝶雅蹙起眉头挣扎着。 他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推dao在床,“今天来别墅的那个女人是飞翔集团策划部经理助理,你还说你跟飞翔没有关系?” “小雪是我的同学,我们是大学室友,也是好朋友。”安蝶雅一手抚着被他抓痛的肩膀,一边解释着。 可是,他的脸变得有点狰狞,大叫道:“说谎!” “我没有说谎!”她忙道。 他根本不听,逼近前来,抓住了安蝶雅的一只胳膊,邪魅笑道:“他们不就是想让你引诱我吗?现在我就成全你!” 安蝶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夜天辰的身体就压了过来,他就像一只猎豹,认准了安蝶雅是他的猎物。安蝶雅见状真的慌了,拼命地挣扎,刚刚脱离一点他的魔掌,又被他抓住了另一只胳膊,这一次,他把她重重地甩在了床上,安蝶雅的头撞到了床头,顿时眼冒金星,晕眩不已。 她不明白,怎么一个下午,他就给她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不是什么间谍,不是! 安蝶雅试图解释什么,可夜天辰的宽厚的手已经攫住了她有些削尖的下巴,眼睛里跳动着熊熊的火焰,他这个样子吓住了安蝶雅。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4) “说,飞翔赋予了你什么样的任务?给了你怎样优惠的条件?你竟如此抛弃自我来做这种人肉买卖?”夜天辰呼出的热气吹到了安蝶雅的脸上,安蝶雅却觉得一阵寒冷,打了个颤。 夜天辰见状,抓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几乎想要把它掐断。昨晚他相信了她,今天中午知道舅舅辞掉了钟点工后是特意回来为她送便当,可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终于摸清了她的底细。 才知道今天在别墅里见到的那个所谓的她的朋友杨松雪是飞翔的员工,而杨松雪、她和飞翔老董的公子许一涵,竟有着复杂难辨的关系! 他们真的只是同学吗?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城南的一块地皮一个月后的招标会,他们两家将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三年前他被暗算,这三年他努力工作,夜氏越做越大,压下了飞翔,在地产界风头一时无两,他知道飞翔一直不甘心,一直想反击,难道反击还用这种老法子吗?他们真是小看他夜天辰了! 安蝶雅紧紧闭着唇,害怕地看着夜天辰,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夜天辰见状,竟觉得眼前也氤氲起来,模糊不清,简直看不清她的样子。 “说啊!你心虚了?”他冷冷问。 安蝶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半天,才低声道:“你放开我,你冤枉我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早说过了。” “你竟然还在演戏!”安蝶雅溢满泪水的双眼和楚楚可怜的无辜表情真正的激怒了他,猛地一个俯身,他把唇凑到了安蝶雅的唇畔,接下来是处罚似的,毫无怜惜的辗展噬咬。 安蝶雅惊地睁大双眼,紧紧地闭着双唇,两只手在他背后乱抓着。 可是,他捏住了她的鼻子,不消半分钟,她就因缺氧不得不张开了嘴。他的舌带着浓郁的酒香探了进去,狠狠索求。 “唔……放……开!”安蝶雅抗拒着,用力地扯他的衣服,可根本无济于事。他身上的浓浓的酒气说明他现在醉了,醉的不轻,终于忍不住,朝着他灵动的舌头一口咬了下去。 一股咸腥的味道顿时充斥了两人的口腔,安蝶雅的心里却泛起了苦涩,这到底算是什么剧情?什么桥断? 夜天辰离开了她的唇,眼中燃烧的怒火却仍然熊熊,半晌才冷笑道:“很好,竟然敢咬我。” 他这个样子让安蝶雅感到害怕,双手抵在胸前,阻挡着他身体的迫近,可是他倏地变了脸色,一脸的狠厉,毫不客气地扯烂了她的睡衣! “啊!”随着安蝶雅的一声惊叫,他的身体又一次倾覆而下。 而她,裸身暴露在他的身下,心中又怕又恨,还未痊愈的脚隐隐作痛,撞到的头,有些晕眩,她只有努力地让自己清醒着挣扎。 但立刻,她就感觉到有东西抵进了她的下身,她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刺痛给压了回去,化作一声深深的呜咽。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5) 他……竟然就这样要了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前奏,没有一点温柔,不带一点感情!睫毛已经微微湿润,忍受着他往来冲刺带来的痛楚,一切都晚了…… 怎么会这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安蝶雅有些恍惚,只有身下的动作和疼痛无情地告诉她,这是真的,是事实! 好不容易等他退出,安蝶雅以为终于解脱了,用手狠狠地掐着他的后背,甚至想要掐出血来,掐掉他的肉!可是,随之就传来夜天辰微微嘶哑的声音,恨恨道:“这就是代价!” 话音刚落,又一阵刺痛令安蝶雅再也忍受不了,想要蜷缩起身子,无奈被他压制着,没有一点主动权。她紧紧地咬着唇,在心里用上了有生以来所知道所有的脏话狠话来诅咒他,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真的受不了,没了意识,沉入了深深的黑暗。 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夜天辰的脸上,他动了动睫毛,眉头紧皱,用手拍了拍头,有些疼痛。昨晚是不是喝的太多了,喝醉了?他一向有自制力,很久没有喝过那么多酒,很久没有醉过了。 他拉开了被子起身,竟一眼看到了安蝶雅,就睡在他旁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勉强搭在她身上散碎地半遮半掩的睡袍,使得他的头一懵,恍惚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暴行。他不禁掀了掀薄被,看到他裸露的修长的双腿,不着寸缕,血迹赫然。 他忙放下了被子,狠狠地拍了拍额头。记起,昨晚喝酒的缘由,是接到了线人的电话,怀疑安蝶雅是飞翔集团派来的诱饵…… 可脑海里同时也重现出昨晚她的哀求与叫喊,他的心微微一沉,慌忙穿上了衣服,绕到安蝶雅的那一边,轻唤了一声:“安蝶雅?” 没有反应。 难道昨晚自己真的很过份,竟然把她折磨的昏厥过去? 她双目紧闭,呼吸不稳,他把手慢慢探到她的额头上,竟然很烫,她发烧了。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声,同时也在心里骂自己,他怎么会那样?怎么会那么疯狂? 拉开衣柜,随便拿了一件衣服,想要为她换上,却看到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他的心一紧,试探叫道:“安蝶雅?” 安蝶雅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呆滞,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痛的难受。待看到夜天辰近在眼前的脸,她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裸着身体就抓过被子挡在身前,戒备着,恨恨叫道:“你滚!” 夜天辰一怔,看着她害怕惊慌的样子,心里一揪,说出的话却冰冷不已,“你生病了,不想死在这里就乖乖穿衣服跟我上医院。” 安蝶雅瞪着眼,狠狠扔过去一个枕头,大叫道:“你才有病!你神经病你变态你禽兽不如!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仍站在床前,没有动,沉声道:“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会负责。但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6) “我给你什么交代?你这个疑心狂!”安蝶雅说着把被子拉的更紧,慌乱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胡乱地翻着,终于翻出一个相册一把砸了过去,“你自己去看,小雪是我的同学,大学四年我们一个宿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夜天辰懊恼地抿了抿唇,接住了那相册,不知怎么手竟有些发抖,他意识到他真的错了。 于是伪装着,镇静着,慢慢打开了相册,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但他的眼睛只看到了安蝶雅,她怀里抱着一个毛毛熊,正在笑,笑的烂漫,就如桃花盛开。 他慢慢地翻看,发现这个相册可以说是记录了安蝶雅的大学生活,操场,宿舍,教室,社团……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看到一半就逃避似地把相册扔到了地上。 他紧握着拳头,不想也不敢承认自己错了,冷声道:“穿上衣服,跟我去医院。” 安蝶雅的脸因为激动有些发红,她冷笑一声,质问道:“你给我一个交代,你错怪了我,还……还那样对我,怎么负责?” “错没错怪,到最后才能知晓。你放心,我会……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稀罕你的照顾!你还不相信我,好,我有办法让你知道你错了。”她说着就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翻开了盖子。 夜天辰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她不理他,只顾着按键,一阵盲音后,终于通了,“喂?我要报警……”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夜天辰夺了过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又踩了两脚。 “你这是在逼我吗?”他逼近前来,紧皱着眉头,隐忍道。 夜天辰一把拉掉了安蝶雅身上的被子,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抓过衣服想要为她穿上,谁道她一看到床单上赫目的落红,紧抿的唇颤抖着张翕几下,哇地哭了起来。 想起昨夜撕心裂肺的痛苦,安蝶雅就无法相信那是真的,那是她的第一次啊,虽然这是二十一世纪,可她的心里还是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保留着幻想,花儿盛开的时候应该是美好的,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要凋零了? 她揉了揉胀痛头,恨恨地看向身前的夜天辰,哭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这是犯罪。” 夜天辰的眉头紧紧锁着,当他发现自己是安蝶雅的第一个男人时也很震惊,可是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记不太清楚全部的过程,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很愤怒,要惩罚她。 他看出安蝶雅的思想是偏传统的那一类,也许他真的做的过份了,也许他真的错了。可是,这教他如何承认?况且,她要报警,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坐到床前,慢慢道:“我没有犯罪,也不会犯罪。我看你脑子现在不太清醒,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别碰我!”安蝶雅紧紧地盯着夜天辰,看到他想伸手拉她,便如惊弓之鸟那般往后退。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7) “你病了,你听见了没有?”夜天辰的耐心仿佛不够用了,倏地上前拦腰抱起安蝶雅。 “你放开我,放开我!“安蝶雅使尽全身力气的挣扎,发现无济于事,便在他身上又抓又咬,如一只疯狂的小猫那般抓狂。 夜天辰吃痛,紧紧皱着眉头,心里面也揪作一团,嘴上却冷冷警告道:“你最好乖乖的,我真的没有多少耐心。我犯下的错误,我会给你补偿。” “我不要补偿!”她哭着,因为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补偿有什么用,记忆永远都抹不掉了,她晃了晃昏沉的头,顿感无力。 “我给你一百万!” “我一分钱也不要!你还我的身体!”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 安蝶雅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衫,绝望不已,倒抽了一口凉,昏了过去。 夜天辰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女子,松了一口气,心却沉重起来。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秀眉微微蹙着,她在痛苦。他瞌了瞌眼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得赶快就医。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夜天辰打开一看是司机小张打来的。 时间已是早上八点四十分,小张已经在别墅外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总裁出来,只好打电话询问。 夜天辰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昏睡的安蝶雅,思量了一下,对小张道:“小张,你今天明天都不用上班了,把车留下,自己想办法回家。” 挂了小张的电话,他又给公司打了两个电话,安排了一下近两天的事宜,便专心为安蝶雅穿衣服。她的情绪现在不稳定,又病着,他要把她安抚好了,不然会闹出大事来。 到了医院,夜天辰根本没有挂号,抱着安蝶雅就直接闯入了内科主任办公室,焦急道:“思海,快来帮我看看!” 年轻的主医师韩思海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俊秀而文雅,惊讶地看着他的老同学抱着一个女孩儿,脸上满是紧张不安,不由得好奇起来。 “Whoisshe?”他习惯性地用了一句英文。夜天辰与韩思海是在国外认识的,两人一起回的国,夜天辰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幸好韩思海是医生,不然今天他真不知道该带着安蝶雅去哪儿就医。他的身份在A市太过招摇,被外界知道这件事情会累及公司的业务甚至股票。 “Youdon’tneedtoask!”夜天辰有些激动。 韩思海耸耸肩,一边示意夜天辰跟他走,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你女朋友?” 夜天辰微怔,尴尬地点了点头,“她好像发烧了。” 韩思海立刻看出不对劲,夜天辰可是有两年没交过女朋友了,不禁挑眉道:“发烧至昏迷?” 这也只是问问,韩思海并不罗嗦,立刻安排了病房,仔细检查。 “还好,烧的不是很厉害。”韩思海一边量着体温一边道,“不过,她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又想着交女朋友了?”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8)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先给她治病,我还要马上带她回去。” “回去?她现在比较虚弱,至少要挂一天点滴。” “在家里挂,我不能让她呆在医院里。”夜天辰闷声说着。 韩思海没答话,出去吩咐了护士事宜,回来时看到夜天辰坐到了床边,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子,想要抓她的手,又迟疑着。他咳了一声,走到了夜天辰旁边,认真问道:“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不能呆在医院?你不去公司吗?你要照顾她?” 夜天辰沉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护士送来了药品,拉起安蝶雅的胳膊,欲要挂点滴,被夜天辰阻止了,冷声道:“我说过不能在这儿挂,给我准备好东西,我带她回家。” 韩思海注意到安蝶雅的领口处隐约现着一块红印,不禁皱起了眉头。 夜天辰注意到他的神色,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早知如此就不到韩思海这里来了,找个偏僻一点的医院。 护士点好了药品离去了。韩思海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她身上好像有伤,怎么回事?难道是激情的见证?” 夜天辰不耐烦地咬了咬嘴唇,“你的职责是治病,别的不要多问。” “夜,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坏女人,不要把你以前的不满加施到无辜的人身上。你看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应该多心疼保护,你怎么……你是不压抑太久了?” “思海!”夜天辰顿时冷下了脸,将提起药品,将安蝶雅抱了起来,“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是有点复杂,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压抑,我很正常。” 他说着赌气似地抱着安蝶雅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怎么告诉韩思海,安蝶雅不过是舅舅阴差阳错招来的照顾生活的私人助理,而他竟然强迫了她,她要告自己犯罪……不不,这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夜天辰开车行驶在马路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抚着昏睡在他怀里的安蝶雅。这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挣扎,到达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瞌了瞌眼,一咬牙,调转方向,朝着南郊驶去。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安蝶雅不要恨他。算了,早上她未昏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在恨他了。没有人了解他的压力,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而影响夜氏整个公司。 将近黄昏,挂完两瓶点滴的安蝶雅,仍然安静无依地躺在床上,容颜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象经过暴风雨洗劫过的白梨花。嘴唇也褪去了鲜艳的红色,干枯的似乎刚从沙漠中历劫归来。眼眸紧闭,再没有灵动荡漾的水花。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安蝶雅此刻沉静的几乎不像真实的凡人。 夜天辰的心再一次颤抖起来,莫明的,忍不住握住了安蝶雅纤细的手。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形容女人的手,会用“青葱”二字,直到此刻,他才了然。这应该是一双拉小提琴或者弹奏钢琴的灵活的手,但些刻却无力地任他握紧。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9) 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既然韩思海已经知道了安蝶雅,索性他又打电话给他,要他帮忙买些食材送到别墅。他不能也不敢离开,他怕中途安蝶雅醒后,会做出过激的事情,到时候局面会真的无法收拾。 韩思海接到电话有些惊异,但立刻取消了晚餐约会,奔向超级市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开车直达南郊别墅。 韩思海奇怪,夜天辰怎么又搬到南郊来了,这幢别墅夜天辰买来之后一直闲置,并且除了自己他谁都没告诉,他说他感到累的时候有一个避风港似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任何繁杂的事务都缠不到他。 可是韩思海对他了如指掌,他是个倔强而骄傲的男子,还有着莫明的冷酷,从来不会服输,纵是背地里吐血,也不会承认他累了。 来到别墅后,看到夜天辰正坐在床前。韩思海叹气似地摇了摇头,他敢确定,夜天辰对于躺在床上的女子绝对不是没有感情的。已经很久很久,他的眼眸里没有完整地装下一个女孩,放弃公司事务陪伴,更不是他以往的风格。 “她怎么还没醒?”看到韩思海,夜天辰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韩思海上前察看了一下,淡淡笑道:“哪有这么容易醒的?她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加之高烧才昏过去的,药物只是强制退烧,还要她身体的机能跟上,才能苏醒过来。怎么,你也知道着急了?” 夜天辰不理他的调侃,冷漠道:“东西放下,你走吧。” 韩思海摇了摇头,“夜,安蝶雅醒后好好待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我完全被蒙在鼓里?还有,你怎么住这儿了?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他是打算金屋藏娇,但怎么能对韩思海说,只闷声道:“我跟他的事情现在跟你说不清楚。” “你爱她吗?” 夜天辰张了张嘴,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我劝你,理性地对待这件事。” 夜天辰紧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韩思海不再逼迫他,略笑道:“你能抛却工作陪伴,我相信你。好了,我走了,好好照顾她。” 夜天辰点了点头,眼中隐隐有些感激,韩思海毕竟与他在国外一同生活学习了多年,还是了解他的。 韩思海走后,夜天辰便进了厨房,看到韩思海带的热粳米粥,便把粥放到了电饭煲里保温,自己倒是没什么味口。 这真是一个漫长又难熬的过程,安蝶雅皱了皱眉头,在黑暗中挣扎着,终于努力睁开了双眼。有一刹那的失神,她空洞的双眼并没有聚焦在何处,只是直直地抬起,眼珠转了一圈,又是一圈,忽地转头打量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安蝶雅四下看着,只觉全身无力,欲要挣扎着坐起,忽看到了走至门边的夜天辰,他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不似平时梳的那么一丝不苟,带着一丝颓废,一丝疲惫,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隐隐闪出一丝光彩。 作为惩罚要付出的代价(10) 她看着他,眼中却毫无温度,忽地忆起那痛楚的夜晚,她的眉头倏然皱紧,摇了摇头,虚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夜天辰有些发怔,没有回答安蝶雅,而是匆忙下楼,从厨房里端来了热粥,坐到床边,淡声道:“醒来应该吃点东西,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安蝶雅挣扎着坐了起来,倚在床头,推开了粥碗,又一次看着这房间,确信不是先前的别墅,便固执着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天辰抿了抿唇,竟不如如何面对安蝶雅,更不知如何回答,从不知道,在商场上驰骋纵横的夜氏集团总裁,也会有拙口的一天。 但这是早晚的事情,过了半天,他才冷声道:“这是我的别墅。好了,先不要讲别的,把这碗粥喝完,我们从长计议。” 安蝶雅确实饿,且全身无力,也没有力气与他争吵,便接过了碗,不一会儿,一碗粥便见底了。她觉得肚子饱了一些,身上也舒服了许多,放下碗,又一次问道:“怎么换地方了?你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已不似刚醒来时虚弱,只是有一些沙哑,可听在夜天辰心里,还是如针扎那般,竟硬生生地疼。 他瞌了瞌眼,淡淡道:“这是我的别墅,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别墅,以后,你便住在这里,我会好好待你。” 安蝶雅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大叫道:“你说什么?你想把我怎么样?” 夜天辰尽量让自己平静,“因为你太不听话了,我不得不这样做。不管我们之间谁对谁错,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也不允许它再变得更坏。所以,你必须住在这里。” “凭什么?”安蝶雅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衣服,他忙往后撤身,紧紧皱起眉头,冷声道:“你听话我便对你好,不然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混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安蝶雅看着他冷酷的样子,不禁哭了。 夜天辰心中有一丝不忍,但他知道,如果此时不狠心,日后后悔都来不及,于是冷声道:“你就是我的禁脔。”说完,真有一种打自己嘴巴的冲动,可现在,他只能用种方法。 在他的思想里,女人只要身体给了一个男人,心也会慢慢给的。到时候,还计较什么第一次,计较什么强迫不强迫? 安蝶雅真的被激怒了,一下子坐起身来,抓起枕头就狠狠地往他身上打,嘴里大叫道:“我不做,我不做!” 夜天辰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制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俯身上前。接下来,就是辗转的深吻…… 安蝶雅措不及防,双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由于大病初愈,她根无法承受他的深吻,马上就剧烈咳嗽起来,咳的心口都隐隐作痛。 夜天辰见状忙放开了她,顺势把她带到了臂弯里。 安蝶雅大口地喘着气,抬眼瞥到窗外的天空,天气很好,晴空一碧如洗,从远方的浅蓝,到近处的宝蓝,渐渐过渡,这可真是现代社会难得一见的颜色,洗炼而纯净。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1) 可是,她的天空从此不再是蓝色的了,靠在夜天辰的臂弯里,她甚至傻傻地想,那些不好的回忆只是一个梦。可恍眼的阳光,又把她拉回到现实中,她猛地回过了头,不敢去看窗外的天空,转头间,看到衣柜的落地镜子里,正映着她此时的样子。 长发披散着熨贴在胸前,面色虽然苍白却依然娇好,甚至看上去有一种凄美之感,紧抿着的柔软的唇,压抑着不甘,她有些发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美丽过。可有什么用,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快乐的蝶雅了,心里的伤痕深恐怕一生一世都无法愈合。 她紧抿起嘴唇,眼睛有些湿润。 夜天辰看到他满脸的悲伤,不知怎么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电梯里狠狠踩了夜希杰的脚,还露出了得意的胜利的笑意。还有,进公司的第一天,他为拿高跟鞋,她咯咯笑的样子,还带着一丝小女生的调皮,心疼地叫着,“我的达芙妮!” 他当时还答应了要赔她一双百丽的鞋子,他怎么都忘记了呢? 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把她放回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声音缓和许多,“好好休息吧,若恨我,也要病好了有力气才能恨的起来。” 安蝶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带一丝感情,慢慢道:“我会的,你最好做好准备,我会搅的你不得安宁。” 夜天辰苦笑,“好。那也许将是我未来日子里惟一的乐趣,我随时奉陪,一直到你没力气了,恨不起来,闹不起来为止。” “不会的,我会记一辈子,恨一辈子。” 夜天辰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咯噔一跳。一辈子……她真的要恨自己一辈子,这一刻,他竟觉得无法接受。 拿起桌上的空碗,逃似地下了楼。 夜天辰把碗扔到水池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一拳击向墙壁,手骨隐隐作痛,才抱头坐到了床上。 心里莫明地忐忑不安,他是怕安蝶雅以后真的会让他不得安宁,或者想方设法地要报警,要恨他吗?好像不全是,他只是担心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带着对自己的恨,一辈子那么长久。 不过是两三天的相处,他此刻才迟到地发现,安蝶雅已经不知不觉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这个认知,更使得他心慌意乱。冷酷,沉着,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迷茫;蛮横,只是想让孤独的生命伪装成坚强。 一夜无眠。 天方既白之时,夜天辰才勉强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梦到的竟然是安蝶雅那张娇美的脸蛋,满含哀怨,不停地朝他说着什么。 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天辰看看时间,忙从床上起来,下楼用冷水洗了脸。首先上了楼,进了安蝶雅的房间。可意外的是,房间里并没有人,薄被掉在了地上,仿佛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他的心一惊,慌忙下楼,他确信昨晚韩思海走后他是把别墅的大门锁好的,电子锁,需要用密码才能打开,且这别墅四周都是防盗窗,她……应该出不去吧。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2) 穿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安蝶雅,她蜷缩在门边,一动不动,脸色却比昨天更加苍白。夜天辰慌忙俯下身去,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他便把她抱了起来,却发现她蜷起的手有些发紫发青,他不禁皱眉。真是傻丫头,昨晚不知在门边挣扎了多久,这种高级别墅的电子防盗门是她能打开的吗?徒让自己受伤。 可他的心也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她比他想象中刚烈的多,这么想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刚上楼梯安蝶雅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夜天辰的怀抱里,脑海里不禁回荡起他昨天的话——你就是我的禁脔。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黎明醒来后,她在别墅里游荡了好久,发现根本无法逃出生天,心中绝望不已。 夜天辰发现安蝶雅一直看着他,面色出奇地平静,眼中不再有涛涛的恨意,心中掠过一丝欣喜,但面上仍然保持着清冷,“你根本出不去的。” 安蝶雅微微笑了笑,语气间却满含恨意,“我知道我出不去。” 这时夜天辰已抱着安蝶雅进了房间,把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淡淡道:“所以,我们要学会好好相处。” “我说过,我会搅的你不得安宁的。”安蝶雅冷声道。 夜天辰蹙起眉头,想要发怒,但看到她苍的小脸,忍住了,沉声道:“你可不可以换一种思维,把那当作一个意外?” “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她大声道。 夜天辰没有说话,懊恼地转地了身,背对着她,半晌,淡淡道:“冰箱里有食材,你饿了就自己做着吃。我不放心,我要去公司了。” “我不会做饭,我要叫外卖,你还我的手机。”安蝶雅趁机道。 “手机?”他转过身看着她,“你以后都不会再有手机,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懂吗?” “反正我不会做饭,我要叫外卖,或者,你叫。” “你不准叫,我也不会叫。你若想利用这些逃出去,那是妄想。不会做饭就学,你别忘了,你还要照顾我的吃喝。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我不是女佣,凭什么照顾你?合同上明白地写着,我是助理,是助理!”她怒地大叫。 夜天辰不耐烦地咬了咬嘴唇,冷声道:“你也别忘了,我是甲方,合同的最终解释权在我。现在我就宣布,你是我的全职女佣,只要我有需要,全天陪伴,陪我吃饭,静坐,等等等等。” “还要陪睡么?总裁先生?”安蝶雅冷笑一声,讽刺道。 夜天辰咬了咬牙,“当然,在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忘了,你是我的禁脔。” “好!”安蝶雅也狠声道,“我要染上爱滋病,再传染给你,然后我们两个一起死!” 夜天辰一时哑然,怔了半晌,沉声问:“你就那么恨我?” 安蝶雅转过了头,没有回答。这个时代,女人贞操不再那么重要。可她一想起那种刺痛,就想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恨不恨,只是满眼望去,处处都是绝望。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3) 夜天辰看了看她,压下即将暴发的怒火,“幼稚!如果真的恨我,就想点聪明的法子,表现的这么激烈,过不了多久,你自己都会厌烦。”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杜秘书正在整理昨天一天积累下来的需要签字的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就开了。她回过头正要责备来人不敲门,竟看到正是夜总本人,一天不见,他显得有些疲惫,眼里隐隐充着血丝。 她慌忙照例冲了一杯咖啡放到了桌边,微笑道:“夜总,您怎么今天来上班了?听小张司机说,您明天才回公司上班。” 夜天辰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啜了一口咖啡,看了看桌上成堆的文件,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心里面的累。 杜秘书见状,便指着分好的文件道:“这边的不是很急的,这几份文件是明天就要用的。” 夜天辰点了点头,打开一份看了看,见杜秘书站在桌前仍不走,便道:“还有什么事吗?” 杜秘书怔了怔,不禁在心里训斥自己走神。可也是身不由己,两年的秘书生涯,她被夜总迷的死死的。本以为他如像别的富家子弟那般,日久天长会对颇有姿色的自己动心,上演办公室恋情,可他对女人出奇的冷漠让她渐渐失望。 直至前天,她看到那个新来的私人助理安蝶雅,看到夜总抱着安蝶雅进办公室,她的心里竟泛起一丝苦涩,也有嫉妒。 夜天辰一直盯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慌乱,低声道:“昨天董事长打了国际长途,说您什么时候回公司跟他联系。” 爸爸?夜天辰不禁紧抿起双唇,眼里蒙上了一层忧虑,摆了摆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杜秘书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夜天辰抬起手背抵了抵额头,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又喝了两口咖啡,才打开了电脑,与爸爸通话。 通话进行了将近十分钟,他的心里却似被压上了一块石头那般沉重。因为这次项目又与飞翔产生了竞争,爸爸在提醒他了。虽然这两年他认认真真,但曾经犯下的错已在爸爸那里记录在案,他忘不了两年前所面临的困难,因为他,夜氏几近支撑不住,若不是爸爸在国外的朋友帮忙,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了,欲要再倒冲一杯,刚起身,胃里便传来一阵疼痛。又没有吃早餐,他忍着痛,皱着眉头,拉开抽屉翻出了常备的药,倒出一粒便填进了嘴里,生生吞了下去。 整个中午他都呆在办公室时处理文件,吩咐杜秘书挡掉了所有的电话,能让下属去见的客户也都统统推掉。午饭是让杜秘书叫的外卖,他只觉得累,简单地吃过便倚在办公室的沙上休息,想要瞌眼睡一会儿,但一闭上眼睛便浮现出安蝶雅流泪的样子。不知她现在在别墅怎样了?有没有吃饭? 他烦躁不已,干脆起身,准备回别墅。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4) 还未走到门边,杜秘书便急急忙忙地进来了,是地税局和法院的人来了,这些官老爷不得怠慢,他重新打起精神接待。晚上又约了帝皇酒店的饭局。 待到人散去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车子在马路上飞奔,夜天辰一手松着领结一边问司机道:“小张,我托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小张笑了笑,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袋子往后递去。夜天辰接了过来,松了口气,催促道:“再快点,不对,往南环走。” 小张不解,但还是打了方向盘,“夜总不回家吗?” “那里住的太久了,想换个新环境。”他简单地回答了便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小张也没再多问,只专心开车。 到了别墅,夜天辰在大门外停滞了两分钟,看着手中的百丽女鞋,心中有一丝期待,会不会看到安蝶雅做好了晚餐等他回来? 但客厅里空空荡荡,灯也没开。他径直上了楼,打开了安蝶雅的房门。 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彩灯发出紫色的光芒,梦幻般笼在躺在床上的那副娇小的身躯上。夜天辰的心里微微一颤,快步坐到了床前,拍了拍安蝶雅的肩膀,心里担忧起来,温和叫道:“安蝶雅?” 刚刚睡着的安蝶雅被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眨了几眨才看清面前的夜天辰,小吃一惊,面上立刻现出冷淡,“你回来的太晚了,我做的饭都倒掉了,反正不会做,做出来的也不好吃。” 夜天辰听着这话,心中有一丝欣慰,“因为陪几个重要的人吃饭才晚了,喏,这是赔给你的。” 他说着将鞋盒递到了她面前,她却没有什么反应,淡淡道:“这么晚了谁有心情看这个?” 他抿了抿唇,将鞋放到了一边,“真的把饭都倒掉了,没有剩一点儿?我还没吃饭呢。” 安蝶雅厌嫌地瞥了他一眼,“说谎,刚才不是说是陪客人吃饭才回来晚了吗?” 夜天辰淡淡一笑,带些无奈,“那种饭局总是会有,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安蝶雅不再看他,慌地翻转过身去。他今晚怎么这么平和?她甚至准备好了怎样与他吵架,可是现在,情况没有像她预期的那般发展。她后悔,刚才醒来时应该大叫着把他骂出去。 夜天辰没再说话,转身从衣柜里拿了睡袍,进了隔壁的浴室。 安蝶雅长出了一口气,今天她想了一天了,她是要放聪明点,不能明着和他作对,不然三个月后她也不一定能离开这里。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顺从,那样心思反而被看透。 这时她忽然瞥到,鞋盒旁边竟然放着夜天辰的手机!她的眼中一亮,跳下床去抓起了手机,转头看了看浴室的门,慌忙在脑海里回忆着杨松雪的手机号码,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 立刻响起了杨松雪的手机铃声,安蝶雅慌忙调低音量,心怦怦跳着,一边浴室的方向看,一边祈祷着杨松雪快点接电话。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5) 可是,电话迟迟没有接通。 忽听得“嘭!”地一声开门声,安蝶雅紧咬起嘴唇,还未反应过来,夜天辰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夺过了手机,狠狠地盖上了盖子,“啪!”地摔在了地上,寒凛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夜天辰竟看到她穿的是自己的衬衫,袖子高高挽着,胸前开着两个扣子,宽大的下摆只盖到大腿根部,曼妙的身材在衬衫下若隐若现。他心中升起的怒火突然就变质了,变成了一种灼热的东西,在体内流窜,一把将她抓到了身前。 安蝶雅有些害怕,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此刻仿佛是狼,会吃掉她。她注意到他盯着自己的衣服,便解释道:“睡衣被你撕破了,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 他蹙起眉头,压抑着本能的yu望,沙哑着嗓子道:“你在逼我对你严苛。以后,再不许这样,想都不要想。” 安蝶雅心里涌起愤怒,这是什么年代,她的自由什么时候被掌握在他的手里了?但注意他灼热的目光,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衬衫,本以为这别墅真是他以前藏娇所用,但她连一件女人的衣服都没找到,看样子,夜天辰真如杨松雪说的那般,外表风光,感情世界空虚的很,是不是她稍用手段就会把他俘虏?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便咯噔一跳…….是啊,用这种方法,来报复他。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那个女人主翁说,恨一个男人,最好的报复的方法,就是让他爱上自己,爱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再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演戏! 她的唇角不禁勾出一抹苦笑,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会上演到自己身上。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安蝶雅脸上表情的变化,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他感到不安,狠狠将她推倒在床~上,身体随之倾覆上去,带着一丝警告道:“不要费神想什么方法,只要我不想,你永远都无法逃脱。” “我没有逃。”安蝶雅迎视上他的双眼,但马上就闪躲开了,她还是太年轻,没有什么阅历,根本无法用眼神挑衅他。 懊恼不已,扭动了一下身体。 立刻,她就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夜天辰,他的身体变得灼热起来,抓着她的手,也加重了力气。 她明白这是什么预兆,心内害怕起来,那一晚,狂风骤雨般的摧残,贯穿全身的痛楚,她永远也忘不掉。 她紧咬一下嘴唇,觉得自己没用,刚才还想着用情来报复他,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是不是该迎合一下,可是她没有真正的经历过,不知道怎样迎合,也根本……没有那种勇气。 夜天辰看着身下的安蝶雅,一头长发柔顺的如一泻千里的流瀑,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迷茫,有些挣扎,嘴唇的线条是紧张的,再加上她白皙娇美的脸蛋,他此刻才发现她长得这么美,娇而不媚,柔而不弱,震慑着他的心神。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6) 何况……他的白衬衣穿在她的身上,又宽又大,领口又开了两个扣子,玲珑的胴|体若隐若现。 他突然觉得喉口发干,艰难地咽了咽,是不是所有的男人看到这样一副娇躯都会禁不住诱惑,都会想…… 又或者,他真的如韩思海所说,压抑的太久了…… 他脑海里又恍惚回荡起那晚,她含糊不清的哀求,以及事后她恨恨地说着要记他一辈的话。他的额头忽地冒出了冷汗,用冷酷伪装着道:“乖乖的才是聪明的作法,因为你和我之间,就如鸡蛋碰石头。” 安蝶雅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鸡蛋碰石头?她就是那可怜的鸡蛋吗?粉身碎骨也斗不过他?不! 在二十一世纪竟然沦为一个男人的禁脔,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这一刻,她的心慢慢失去了温度,这个把她毁了的男人,她要让他慢慢中毒…… 她瞌了瞌眼,双手有些颤抖,慢慢攀上了他的脖颈,脸上的表情虽有些不自然,却已柔和许多。 夜天辰一怔,暗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她别了别头,微微抬起上身,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是多么害怕和迷茫,一面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原来,这些东西并不需要人教。 她低声道:“总裁先生,今晚,需要我陪~睡吗?” 话说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降到了谷底,连尊严都没有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也松了一下,但马上就加重了力量。 这里不属于她,早就被占去了清白,早就被他定义为禁脔,又有什么好矜持的?如果注定要用这种方法获得自由,反击敌人,她现在,愿意。 随即她的手又松开,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这个时候又后悔了?”夜天辰离开了她的唇,本想安抚,口里吐出的却是这种冰冷的话语。 安蝶雅抿了抿唇,一手扯掉了他身上的睡袍,紧紧地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几乎陷进里面,一字一句道:“我以后顺从你,什么时候会放我走?” 走?谁允许她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夜天辰倏然大怒,她不准走,他不会放她走的! 他伸手撕开了她身上的衬衫,冷声道:“我没有主动提起的时候,你不准提‘走’这个字!”说罢,整个将安蝶雅拥入怀里,他闻到了一种香味,不是香水味,而是沐浴后那种淡淡的清香,却更深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如一头猛兽那般…… 事后,夜天辰不敢再多看一眼床上的女子,几是逃似地进了隔壁的卧房。明明不想再对安蝶雅粗暴,为什么……看到她心不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感觉到她明明抗拒却嘴硬地顺从时,他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恼恨地捶了几下墙壁,他感觉自己真的十恶不赦,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对一个弱女子这般粗蛮。 他明显的感觉到,安蝶雅在恨自己…… 明明是件快乐的事情,他们受到的却都是痛苦。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7) 早上,他早早地就醒来了,洗漱过后做了煎蛋,热了牛奶。在客厅徘徊好久,终没听见安蝶雅的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他咬了咬牙,端着早餐上了楼。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安蝶雅平躺在床上,仿佛还是昨夜他离时的样子。想起昨夜自己压抑不住的狂暴,他的心里微微划过一丝怜惜。 坐到床前,伸出手去,刚碰到她领口的手,忽然就放松了力道,轻轻地抚她的唇,她的唇是小巧的菱型,看上去就细腻而柔软,此时触摸着,更觉多了几分弹性。 下巴小巧而精致,只是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尖尖的。一声叹息在心底深处停留,也许有几分悔恨,但他绝不允许把这种情绪继续。 他把早餐放下,轻唤道:“安蝶雅?” 没有回应。 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不禁担心起来,伸手把她揽起,摇着她的肩膀。昨晚不该对她那样,她的病还没完全好呢。他懊恼地皱着眉头,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没有烫。也许,只是因为他昨晚太过激烈了吧。 他又唤了两声,安蝶雅才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睛,全身如被掏空般,没有安全感,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有片刻的恍神。待看清他的脸,便挣脱开了,躺倒在枕头上。 夜天辰看着她苍白样子,心中掠过一丝柔软,说出话却是冷淡的,“早餐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不希望我的女佣总是让我来照顾。” 安蝶雅瞌了瞌眼,嘴角吟噙着一线倔强,哑声道:“我知道,不用你教。” 夜天辰看着她有些虚弱的面色,停滞了片刻,不放心问:“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安蝶雅皱了皱眉头,她是不舒服,尤其是小腹那里,隐隐有些疼痛。 夜天辰注意到她的神色,忙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 她咬了咬嘴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淡淡道:“没事,就是觉得累,睡一会儿就好了。” 看到她不愿意与自己说话,他又嘱咐了一句让她吃了饭再睡,就匆匆忙忙下了楼。 夜天辰走后,安蝶雅就起来了,吃了他做的早餐,又为衣服发愁,昨天的衬衫被夜天辰撕破了,她又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女人的衣服,还好柜子里有一套男式运动服,虽然对于她来说太过宽大,但也不错了。 把碗洗过之后,她还不死心,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转了两圈,每个窗户都试过了,全都打不开。电子锁,她胡乱地按键,想着瞎猫碰上死耗子,举许就对了密码,可只错了三次,系统就不允许她再操作了。 心里顿感失落,趴在窗前,从防盗窗的镂空雕花缝隙里往外看,她看到今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时,阳光普照。别墅前面的花圃里,开着蔷薇花,风一吹,花瓣飘落。她怔怔地看了好久,心里想着,自己的未来在哪儿?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花儿那样,零落成泥辗作尘,再留不下一点痕迹。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8) 不,纵使是要凋落,她了也要落在外面,落在自由自在的天地里。 夜天辰这样把她关起来,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吧。杨松雪十天半个月不见她会找她的吧?还有爸爸,虽然碍于继母,她一年到头很少给家里打电话,可是,她出了事,爸爸会有感觉的吧? 但为什么,她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感觉眼中溢出了泪水,她立刻忍住了。她要坚强,这种情况下,再这样自伤,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只要她生活的好好的,只要她讨好了夜天辰,总有一天,她会获得自由,她会连本带利的让他还回来。 有了主意,心里也开朗起来,她折腾的这半天,竟然快到中午了。前天病了一天,昨天又只吃了一顿饭,早上一个煎蛋一杯牛奶早消化完了。她忽然觉得特别的饿,便到厨房里翻找。 其实,昨天她根本没做饭,煮了几个鸡蛋吃。但现在,她决定以后要学厨艺。厨房里的烹饪用具还算全,微波炉,电磁炉都有。 她把蔬菜洗干净了,又切了一点瘦肉,觉得青菜炒肉应该比较简单吧,两样混在一起来回翻就可以了。 可是,想着容易做不容易,费了一番功夫做出来的菜,色香味别提了,那个肉,安蝶雅尝了尝,竟然半熟,害她差点呕吐。 最后,她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填饱自己的肚子,煮鸡蛋。 等到她勉强完成了自己的午餐后,已经是下午了,她才想起,今天一天还没吃药,头痛发烧的滋味不好受,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便忙上楼吃了药,为了弥补早晨的,一下子吃了双份剂量。 量大药效果然厉害,安蝶雅躺到床上没一会儿便觉头部昏昏沉沉,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 安蝶雅回到了小时候,却定格在五岁那年。当时的她在爸爸妈妈的疼爱下健康快乐地成长着,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听到下课的铃声,不等老师说下课,就抓紧了书包带子,期待着回家。 她跑着跳着,高高兴兴跑到了学校门口,却看到了爸爸。她有些奇怪,每次来接她回家的都是妈妈,因为妈妈不擅长做饭,爸爸下了班就回家做饭了,接她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妈妈的身上。可是今天,虽然她有小小的不解,也没当回事。 爸爸的脸色不太好,抱起她就直奔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当时她还问爸爸,中午都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可爸爸说,什么也没做,等会儿给她买便当吃,还告诉她,他们要去医院。 因为,妈妈在医院。 五岁的她,对医院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于是问爸爸,医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妈妈会在医院? 爸爸沉吟了一下,告诉她医院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里面有许多天使,她们都很漂亮,很温柔。 少不更事的她,听了这些话竟然高兴起来,为能见到天使而暗暗雀跃着。 可是,她真正的进去后,看到是被隔离起来的妈妈,妈妈的身上被插着各式各样的器具,一动也不能动,她隔着玻璃拼命的喊妈妈也不应她。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9) 爸爸告诉她,妈妈只是累了睡了,会好的,叫她听话。可她从护士的口中听到妈妈得了什么急性肺炎,她当时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急性肺炎。只是爸爸说妈妈会醒来,她就坚信妈妈一定会醒。 妈妈是醒了,却很痛苦,不能亲她,不能抱她,甚至通话都要靠电话…… 五岁的她,其实并不记得很多东西,她已经忘记了妈妈到底在医院挣扎了多少天,只是妈妈最后离开人间的一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拿着听筒一边与妈妈通话,一边趴在玻璃上往里看,妈妈的声音已经非常非常微弱,护士将床摇了起来,让妈妈可以看到她,可是最后,妈妈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颤抖着双手,伸向外面的安蝶雅,仿佛想要把她抓住,又仿佛想要抓住即将逝去的生命。 就那样,直挺挺地死在了一片沉寂的白色里,整个世界都仿佛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安蝶雅从梦中惊醒,竟发现自己真的哭了,伸手擦了擦眼泪。看着渐晚的天色,看着囚笼似的别墅,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时她听到了开门声,是夜天辰回来了,她忙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跑下了楼。 夜天辰已经进了客厅,手里拎了不下十个包,安蝶雅远远便看到那上面印的字是品牌女装,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不合身的运动服。六月份,穿成这样,如果出去,人家一定以为她是傻子。 夜天辰看了她一眼,眼中略有喜色,径直上了楼,发现她还呆怔在下面,便叫道:“快点上来,你想一辈子都穿着那不合身的衣服吗?” 一听他这命令式的口气,安蝶雅便在心里不忿,紧紧抿着嘴唇,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他所赐?但此刻,只能听他的,她乖乖地跟上了楼。 夜天辰将衣服都放到了床上,伸手拿出一件束腰的桃色连衣短裙,上半身上露肩的,裙摆处还镶着花边,他当时看到这个颜色就想起了安蝶雅。 伸手递了过去,仍然用稍冷的口气道:“快换上。” 安蝶雅接了过去,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却迟疑不动手。 夜天辰把那些衣服都放进了衣柜一面说着:“暂时就买这些,以后我会慢慢为你添置衣物。” 转过身来,发现安蝶雅还怔着,不禁蹙眉道:“怎么还不穿上?不喜欢?”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脸上现出一丝调皮,被夜天辰尽收眼底,嘴角不经意地扬起,她总算恢复了一点。 只听见安蝶雅吞吐着说:“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 他一怔,看着她那欲羞还羞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动了戏谑之心,挑眉道:“早就被我看光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可这样一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蝶雅的嘴唇紧抿了一下,在心内冷笑一声,后悔刚开始时还曾被他的外表所骗,以为他是个好人,以为他发脾气不过是因为压力,在电梯里高跟鞋卡在缝隙里时,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真是人不可貌像,他只把自己当作一个可欺负的禁脔。 夜天辰,囚禁我是犯法的(10) 她咬了咬牙,慢慢拉开了上衣的拉链。夜天辰发现她的异样,心中微微一软,及时转过了身,嘴上仍用冷漠的语气道:“算了,看来你还不适应,还需要慢慢调教。” 调教?这是什么话?安蝶雅三两下穿上了裙子,大步走到他身边,气愤道:“夜天辰,你别太过份了!我是人,不是奴隶!” 夜天辰一怔,看着安蝶雅,裙的布料极柔极软,熨贴在她的身上,玲珑的身材更显出几分妩媚,只是,领口好像低了点,他好久不给女人买衣服,这些都是专柜的售货员替他挑的,不过,反正安蝶雅也不出去,衣服的尺度大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如此想着,他竟忘记了安蝶雅的愤怒,嘴角不觉微扬起来。 安蝶雅不知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东西,但她保证不是什么好东西,恨恨瞪了他一眼,白天一天所做的要讨好他的努力,完全抛到了九宵云外。忿忿转身,不料,刚才脱下的运动服随手扔在了地上,正绊到了她,一个踉跄便朝着大床倒去。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跪在了床边,狠狠地拿头往床单上撞。这到底算什么日子?她还是不能接受,她想正常地上班下班,晚上或者周末与朋友去酒吧喝酒,去广场上玩。可此时,这些最最简单的要求,对她来说变得奢侈不已。 虽然床很柔软,夜天辰见状还是吓了一跳,慌忙上前俯身阻止了他,沉声道:“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安蝶雅无力地趴在了床上,呜咽道:“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要自由!” 夜天辰懊恼地咬了咬牙,尽量平静道:“这不可能。” 安蝶雅听罢,激动地回转过身,抓着他的衣襟道:“你这是在软禁,你没有这个权利,你在犯法!” “犯法就犯法,现在,我是不会放你走了。”他冷声道。 安蝶雅听罢绝望不已,又无可奈何,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夜天辰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心中也生出一丝迷茫,其实他心里对未来也没有把握,他只求安蝶雅能够平静下来,接受这一切。他松了松领带,脱了西装扔到了一旁,把她抱了起来。 安蝶雅状赶忙挣扎,想起他给她带来的痛苦,有些恐惧地颤抖了。夜天辰皱了皱眉,把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淡淡道:“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中午吃饭了吗?” 安蝶雅怔了怔,点了点头。 “吃了什么?” 安蝶雅便不说话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看来已经完全好了,你在这儿呆着,我去做饭。” 安蝶雅诧异地抬了抬眼睛,没有说话。 夜天辰起身出了门,径直进了厨房,动作娴熟地洗了菜,切了肉,开火,烹炒,几分钟的功夫,一个炒西兰花,一个蕃茄炒鸡蛋已经盛在了盘子里,没有米饭,他就煮了面。其实他在国外留学时经常与同韩思海做些中国菜吃,厨艺也相当一流,只是回国后一个人,难免有些孤独,没有人陪伴,会做也不想做,反正做了也没人陪着吃,大多在外面就餐。 有我在不要担心(1) 安蝶雅坐在床上,哭够了,发泄了,也平静了下来,看到夜天辰端着托盘,上面是做好的饭菜,恍然初醒,有些惊奇,慌忙掀开了被子要下床。 夜天辰快走几步,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按下了她,动作很轻,“你病刚好,不要动了。” 他刚才在厨房就看到垃圾桶里扔着空鸡蛋壳,才知道她这一天就吃了几个鸡蛋,心内竟波澜起伏。 安蝶雅有些茫然失措,觉得眼前的东西有些不真实。只见夜天辰把托盘端到了床上,放到了她膝盖处,她惊讶地抬起眉,睫毛微微向上翘着,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一改她刚才的失落和冷淡,显出几分俏皮。 夜天辰的心情也随这扬了起来,将筷子递给她,“快吃吧。” 安蝶雅讷讷地接过筷子,对目前的状况还是有些迷糊,直至夹了一口鸡蛋,尝到那香味,才确定这是真的。两三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她慢慢嚼着,心内涌出一种无名的东西,眼睛有些发热,看着一旁的夜天辰,怔怔道:“我还不会做饭,不过,我会学的。” 夜天辰挑了挑眉,用轻淡的口气道:“你是应该学,我吃烦了餐厅的饭菜,以后会经常回家吃饭。” “回家?”安蝶雅不禁抬头看他,筷子也停了下来。 夜天辰见状疑惑道:“怎么了?” 安蝶雅迟疑了一下道:“你家在哪儿?” “当然是这儿了!”他大声道,不知怎么,看着安蝶雅眼神里的担忧他有些高兴,她是不是怕他不经常回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安蝶雅才放心了,就怕他不经常回来,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很久才能成功。她在心里默默打气,安蝶雅,以后不准再伤春悲秋了,要勇敢地面对,为早日获得自由而努力! 如此想着,她也大口吃起来,发现夜天辰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今日回来的早,恐怕还没吃饭,她应该关心一下,于是低声道:“你怎么不吃?” 夜天辰一怔,才发觉自己的肚子也空着,不过他看着安蝶雅吃,竟有一种满足感。 “你先吃,你吃过我再吃。” 安蝶雅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吃吧。” 夜天辰挑了挑眉,接过她的筷子吃起来,安蝶雅一怔,忙道:“那是我的筷子,你再去拿一双。” “你的筷子就是我的筷子。”他带些霸道地说着,“等会儿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安蝶雅有些糊涂,他这是在讨好自己吗?想让自己死塌地跟着他,不计前嫌?真是有点自负。不过,她还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确定一下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他暴虐的前兆? 夜天辰见状不解道:“你在干什么?” 安蝶雅敛着秀眉,慢慢道:“我……觉得这一刻不像真的。” 捧着夜天辰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安蝶雅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心想他今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有了电脑她很快就能逃脱了,他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过,正中她的意,心中暗暗雀跃起来。 有我在不要担心(2) “这里面有一道防火墙,是用密码控制的,本来用于公司高层的计算机,我也装在这上面一个。QQ、MSN、YY乃至博客,论坛,只要是能互相交流的平台都不能访问,你就用这个查查菜谱,这里面也有几个游戏,如果闷了就玩玩,不过要尽快学会厨艺,我要的是高品质的生活,全职女佣也要称职。” 夜天辰淡淡说着,把自己心底的一片柔软藏了起来,送电脑这个决定,白天他想了半天,虽然防火墙能拦截所有的交流平台,但他还是有一丝不安,可想到安蝶雅的情况,他还是冒了一次险,反正她出不去,甚至连这个别墅的具体地址也不知道,出事的情况应该很小很小。 听了这一番话,安蝶雅心里刚升出的希望被瞬间浇灭,他想的还真多,连论坛博客都给拦截了,她跟杨松雪只有MSN和QQ交往,在学校时她经常玩网游,但那上面的朋友也仅限于在网络上认识而已。 她压下心中的愤恨,乖乖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的夜天辰,的确有些奇怪,是她的生病让他产生了怜悯吗?不知以后他会不会保持这种温和,那样,她的日子还好过一些。 “今天你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情也急不得,慢慢的学,我去厨房收拾一下碗筷。” “我去吧,应该我做的。”安蝶雅忙道。 “我说了今天你早点休息。”他本想安抚,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命令意味。 安蝶雅抿了抿唇,抬眼怯怯地看他,“那好吧,我一定努力地做,早日让你满意。” 夜天辰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本意不是让她做什么女佣。现在也说不清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请钟点工,就让她学着做吧。 夜天辰一走,安蝶雅便拿着笔记本左右上面地看,防火墙真的那么厉害?网络里无奇不有,她不信,她就找不到一条出路。 想好之后,她便把电脑收好了,现在应该听话。于是,从衣柜里拿了新买的睡衣进了浴室,以免中途夜天辰回来,她用最快的速度冲了澡,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关了灯,祈祷着他不要再来这个房间睡觉。 可是,天不遂人愿。 没过一会儿,房门就被打开了,安蝶雅忙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夜天辰没有开灯,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 安蝶雅在被窝里躲着,暗暗对自己说,呆会儿,不管怎样,都不能醒,要装着睡的很熟很死。 夜天辰很快就冲完了澡,走到床前拉开了另一边的台灯,看到安蝶雅睡着了,他的嘴角不禁掠过一丝笑意,他俯首上前,细细看着她娇美的脸蛋,虽然有些苍白,却阻挡不住美丽。 此刻的她,很沉静,一点都不似醒着时面对着他时那般绝裂痛恨。他脑子里突然想到睡美人,如果安蝶雅一直这般睡着也好,永远都不会恨他了。 不禁叹息一声,他拉开被子上了床,灭了台灯,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睁着双眼,看着模糊的天花板,听着枕旁安蝶雅均匀的呼吸声,竟觉得很满足。觉得不再是一个人,有人陪伴了。 有我在不要担心(3) 他侧身而卧,看着黑暗的中安蝶雅,被子里的手,不禁伸向她的身体,揽起了她的腰际。 安蝶雅惊慌不已,以为他又要干什么,忙翻了个身,背朝着他。可他更向前了,竟然紧紧地抱着她,她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夜天辰冲动了,真的很冲动,紧紧地搂着安蝶雅,他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面对着这软玉温香都会受不了。但他压制着自己的欲|望,只是抱着她。 这两年虽然身边没有女人,但生意场上,交际场上也见过不少女人,每一个都比安蝶雅妩媚风|骚,甚至还有女子主动引诱过他,可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yu望腾冲。 是不是他对安蝶雅也产生了感情?他有些迷茫,也有些害怕。这仿佛是一个游戏一般,如果他先爱上了,会不会丢盔弃甲? 他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尤其想到安蝶雅那些愤恨的话语,他真的很怕。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洒入室内的时候,安蝶雅仿佛是被阳光唤醒的,慢慢睁一了眼睛。 差不多是同时,夜天辰也感觉到了她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安蝶雅顿时羞红了脸,发现自己竟然与夜天辰相拥而眠,她枕着他的胳膊,他的手还紧紧地抱着她,而且是,面对着面。 明明记得昨晚自己背过身去的,什么时候又成了面对面了。 此时夜天辰正用一种懒洋洋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还没睡够似的,手上的力度一点也没松开。此刻她害羞的无措的样子更是被夜天辰尽收眼底,绯红的脸颊像是盛开的两朵鲜红的玫瑰,与平日的青涩不同,此刻娇艳欲滴引人遐思。 夜天辰忍不住凑过去轻啄了一下,放开了她,下了床,大声道:“小女佣,去做早餐。” 安蝶雅怔了一下,看着他走到衣柜前,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脱了睡衣,换衣服。她慌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恨恨骂他不要脸,还叫她小女佣,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记他叫自己姑奶奶。 看到他出了房门,安蝶雅才跳下床,迅速穿好了衣服,迅速到卫生间洗漱。 看了看时间,竟然快八点了,安蝶雅很快进了厨房,点火,放油,没等油热就把鸡蛋打了进去。看着鸡蛋熟的慢,干脆加大了火力,因为她瞥到夜天辰已经坐到了客厅了,接了一个电话,估计是司机小张的。 正想间,“啪!”地一声响,油溅了起来,安蝶雅吓了一跳,正要用铲子去铲,锅竟然烧了起来,火开的太大了。安蝶雅大惊失色,慌忙关了开关。一股糊味已经充溢了整个厨房。 “怎么搞的?”夜天辰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厨房门口响起。 她懊恼地皱了皱眉头,其实她可以做好的,就是,太心急了。 夜天辰见她不语,大步上前,拎起煎锅,用铲子铲了两下连着热油,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安蝶雅被烟呛的咳了一声,下一秒就被夜天辰拉出了厨房。 有我在不要担心(4) 被甩到沙发上,有些狼狈,她快恨死了。 “油没热就放鸡蛋,又开那么大的火,油被压在下面,热到一定温度当然会爆,没溅你满脸就算好的了!真是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 安蝶雅坐正了身子,低声辨驳道:“我知道,就是看你赶时间……” “谁告诉你我赶时间了?” 安蝶雅哑然,他是没说,但从他不停看表就可以看出来啊。真是不讲理,她不说话了,多说多错。 夜天辰又看了看手表,没好气道:“我去上班了,自己收拾一下,重新做了自己吃吧!” 安蝶雅躺在了沙发上,瞪着夜天辰离去的方向,不就是油爆了蛋糊了吗?他用着着那样发火吗? 她在沙发上忿忿一阵,还是进了厨房了,把煎锅洗好了,自己煎了两个蛋,牛奶没热就喝的凉的,反正是夏天。 又花了一些时间把客厅拖了一遍,上楼把床收拾了一下。接下来就是电脑了,她这才觉得有了力气,拿出夜天辰送她的笔记本。 连上网络之后,首先下载了一个QQ软件,虽然夜天辰说了防火墙会拦截,她还是要试一试。很快就下好了,安装的完毕后,安蝶雅带着一颗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登陆页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和密码,按了“登陆”的按钮。 登陆页面运行起来了! 她激动不已,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电脑的屏幕。 可是,马上,就失败了,无法连接。 她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软椅上。想了一会儿,决定到百|度上发个帖子,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可思来想去,觉得不行。网络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她怕真被好事者注意到,到时候更加麻烦。 希望破灭了,安蝶雅挫败不已,更没什么心情查菜谱学习做菜,趴在桌子上,看着外面偶尔飞过的鸟儿,它们那么地自由自在,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不禁悲人中来。很想家,想念死去的妈妈,想念在异地的爸爸,甚至还想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弟弟。 无力地躺到了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在绝望中睡着了。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连梦里都不是好事,安蝶雅真的梦到爸爸了,可是爸爸很不高兴,伸手抓她,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她也伸手抓爸爸,我们两个人的手明明在半空中就要相遇,就要握在一起,可就是握不住! 安蝶雅急的满头大汗,最后从梦中惊醒。 一看,竟然然是下行最,她怎么睡这么长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出了房门,本想去厨房做准备晚饭,夜天辰应该会回来吃,她不想再让他看到她笨的样子,不管怎样,要准备一顿像样的晚饭。 可是,出了门,忽瞥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安蝶雅信步走了上去。三楼她曾去过,这个别墅是个西式城堡型的,面积本就不大,属于小公寓那种,算起来一楼最宽阔,到了二楼就小了很多,三楼只有两间房间。 有我在不要担心(5) 她开始还不明白,夜天辰怎么也住这么小的别墅,不过,现在也不明白。有钱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恐怕她我永远都不会明白。 到了三楼,明显的闻到了一股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散出的那种有点发霉的味道,况且左右两间房,中间是走道,走道两边连个窗户都没有,根本没办法通风。安蝶雅不禁在心里鄙视当初设计这别墅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而夜天辰竟然还买下这里,更是有毛病。 确实没什么可看的,安蝶雅试了试开门,拧了拧门把手,锁的死死。但她试另一个的时候,门把手很松,但还是打不开,她便用力反复拧了两下,“啪!”地一声,门竟然开了! 她本以为会扑面而来那种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散出的霉味,没想到没有,空气很清新。她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套间,进了里面的房间,她竟然看到了一个室内楼梯! 而且楼梯上方有一个天窗! 安蝶雅激动起来,爬上了梯子,天窗没锁,显然有人经常通过这里上到房顶上去。她很快就钻出了天窗,站到了房顶上! 天空,无边无际的,象征自由的,蓝蓝的天空! 安蝶雅咬着嘴唇,激动地哭了。 她这只被禁锢了几天的鸟儿,终于得以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尽情地自由呼吸了!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飘着大片的红霞,安蝶雅久久伫立,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痴痴地聆听生命的天籁。风轻轻拂来,带着一丝暖意一丝清爽,如同一双柔软的手,抚过安蝶雅满肩的长发。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淡淡的忧伤分明,被风一吹,直吹到了心底。 她想要离开,她想要自由,她才发现发前的日子多么美好! 恍然记起自己的处境,安蝶雅往下看了看,不禁一阵眩晕,腿软了一下。三层高的别墅,足有十二米高,她深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往边上走,却再不敢往下看。 如果从这儿跳下去……会不会死? 她在心里想着,浑身发冷。 才发现,她根本没有那种勇气往下跳。 禁不住哭起来,恨恨地念着夜天辰的名字。 这时,忽看到别墅外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是夜天辰的车。安蝶雅擦了擦眼泪,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夜天辰下车了,手里提着东西按了密码,别墅的门开了。 “总裁先生!”安蝶雅大喊了一声,却并没有想清楚自己这样叫他要干什么,但看到夜天辰蓦地抬头,接着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她吓到他了。 夜天辰真的是被吓到了,快步往前走,大声道:“安蝶雅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动!” 说着他就快速开了别墅的大门,直冲三楼。 安蝶雅依旧在楼顶上笑,吓到他了,也算是一种报复吧,她心中升起一种畅快。就像玩游戏时,级低时被大BOSS打死,高级了,重新去打,那种打赢的高兴心情。 有我在不要担心(6) 很快夜天辰就上来了,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倏然回头,由于激动胸脯起伏着,夜天辰的胸脯起伏的更加剧烈,她看到他的额头都沁出了汗,害怕地看着她。 “安蝶雅,过来。”他努力地做出了一个微笑,向前伸出了手。 安蝶雅站在那里不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听话,快过来,那儿危险。”夜天辰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安蝶雅有些害怕了,往后看了看,头有些晕,大声道:“你不要过来!” 夜天辰停了一下,又慢慢往前挪步,一边挪一边哄道:“我不过来,安蝶雅,你要听话,不要动,好吗?” 安蝶雅点了点头,夜天辰忽地大步上前,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紧紧箍在了怀里,恨恨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安蝶雅任由夜天辰抱着,无力地哭道:“失去了自由我是不想活了,可我没有那种勇气……”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满脸的泪水,心痛地皱起眉头,不由分说抱起她,下了楼顶。 他担心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她放到了床上,低声道:“安蝶雅,我们都需要时间,你懂吗?” 她摇了摇头,呜咽道:“我想我爸了,你能不能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夜天辰迟疑了一下,掏出了手机,递给她。 安蝶雅擦了擦眼泪,慢慢播了号码。 一阵盲音。 “喂?”是一个女人声音。 安蝶雅下意识地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是继母。她明明打的是爸爸的手机,怎么是继母接的?此刻,她已清醒了大半,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欢快,叫了一声:“妈,我是蝶雅。” 继母怔了一下,继而带着哭声道:“蝶雅啊!你可给家里打电话了,我都找你好几天了,打电话总是说关机,再找不着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安蝶雅看了一眼一旁的夜天辰,放低了声音道:“妈,怎么了?我爸呢?” 夜天辰在一旁看着,只见安蝶雅静静地听着电话那一旁的话语,脸色却渐渐地黯淡下去,紧紧咬着嘴唇…… 最后,以连续的“嗯,嗯……”挂断了电话。 手机滑落,“啪!”地摔在了地板上。 夜天辰忙捡了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安蝶雅看了他一眼,只是更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咬破一般。 夜天辰忙坐到床边,揽着她的肩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别怕。” 安蝶雅哇地哭出声来,把头抵在了夜天辰的胸口,呜咽道:“我爸爸生病了,要死了!” 夜天辰一惊,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忙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生了病不一定会死,还有医生,还可治疗。” 安蝶雅抬起了头,泪眼看着夜天辰,绝望道:“是肾衰竭,要换肾,要很多很多钱,我们没有钱。” 夜天辰一听这个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笑道:“傻瓜,你没钱我有啊,需要多少?” 有我在不要担心(7) 安蝶雅怔了怔,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擦眼泪。 夜天辰有些着急,更紧地揽着她,柔声道:“只要有我在就不用怕,不管多少钱,我都会出。” 安蝶雅抽泣几声,低声道:“为什么是你?我不想接受你的钱。”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钱?现在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不是吗?有合适的肾源吗?” “妈妈说正在联系。” “这就好,明天我到公司派一个人去你家。”他不禁露出微笑,眉头完全舒展开了,甚至很纯净。只是安蝶雅低着头没有看到。 “我也想回家。”她只是低声说。 夜天辰止住了笑意,捧起了她的脸,正色道:“你……看情况再说。也许,我会跟你一起去。” 安蝶雅怔了一下,但心里挺高兴的,她有机会回家了。 “好了。”夜天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忽然发觉哄女人也是一种幸福,“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安蝶雅迟疑地点了点头。 夜天辰彻底放心了,起身道:“你刚才把我吓坏了,买来的东西都扔在外面了,我去拿。” 说着他就出了门,安蝶雅揉了揉眼睛,看到天已经暗了下来,才想起,晚饭还没着落。忙下了楼,进了厨房。 她洗了米,放了水,刚要插上源,夜天辰便进来了,掀开盖子看了看,直摇头,“水跟米的比例不对,这样煮出来,熟不了。”说着,他就适当地添了些水,一边说教道:“米跟水的比例掌握在1:3就可以,蒸出来的米饭不硬也不泛。” “嗯。”安蝶雅应着,心里惊奇,他对做饭怎么这么懂。 只见他又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来,洗的洗,切的切,很快就装好了盘子。安蝶雅有些怔。 夜天辰注意到她的神色,转过头去笑了笑,又转过来,正色道:“专心看着我,只此一次,以后就学着我的样子做。” 她点了点头,专心看起来。 只用了十几分钟,三菜一汤完毕,安蝶雅闻着那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她今天还没吃一点东西。 坐在桌子前,看着餐桌上的菜色,一盘鱼香肉丝,一盘青椒牛柳,一盘清炒菜心,一个紫菜汤,安蝶雅拿着筷了竟不知该怎么下手。 “怎么不吃?”夜天辰见状夹了些菜到她的碗里。 “谢谢。”她点了点头,慢慢地扒起饭来,眼睛不由得亮起,他做的菜真好吃。她便大口吃起来,不一会儿,一碗米饭就见底了,而夜天辰还在细嚼慢咽着。安蝶雅看着他,不禁有些走神,他吃饭的样子,不紧不慢,很优雅,一点都不像他平里对她凶巴巴的样子。 “要不要来些汤?”正发怔间夜天辰的声音响起。 她慌忙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说着拿起勺子盛了些汤,也为他盛了,边喝边低声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做饭。” “嗯,我不想每次都是我照顾我的女佣。”他轻描淡写道。 安蝶雅一时有些发窘,低下了头。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1) 夜天辰入下了筷子,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微微下垂的眼睫,眉尖的轻愁,心中不禁一软。他刚才的话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唉,这丫头变得太认真。是不是因为他帮她爸爸治病的原因,她发现她眼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没有了。他不禁有些欢喜,大口吃起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他见她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很郑重地说了声:“谢谢你。” 声音轻的像寂寞的风,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夜天辰伪装的冷漠,心一下子柔软起来。何来的谢,先错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这些天,早已查明,她根本不是飞翔派来的,都是他的错。而他,却在她面前不认错,还夺去了她的自由。似乎为了逃避什么,他站了起来。 安蝶雅见状忙收拾碗筷,“我来洗碗,你休息吧。” 他没说话,任由她收拾。他则去厨房煮咖啡。 厨房里,两个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一个看似悠闲的煮咖啡,其实总是偷偷地瞄一下另一个。另一个则是专心地洗碗,生怕洗不干净似的。 不一会儿,浓郁的咖啡香味就飘起来。 安蝶雅也闻到了,稍一走神,手里的瓷盘摔在了地上。真是没用,她在心里骂自己,慌忙去捡碎片,谁知又划破了手指,不禁低叫了一声。 夜天辰见状立刻冲了过去,碎片划过她的手指,一朵血花慢慢晕染,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就像夏日里即将凋零的玫瑰,释放出最后的妖治。 这时,夜天辰才注意到,安蝶雅的手上竟还有别的伤痕,都是划伤,大小不一,多至四五处,一定是学做家务搞的。他的心一紧,说出的话却是恶声恶气:“真是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话音未落就拉起她出了厨房,到卫生间拿了创可贴,细细地帮她贴好了。 “算了,不要洗了。” “不洗怎么行,明天还要用。”安蝶雅低声道。 “我说不洗就不洗,你没听到吗?” “那我做什么?”她嘟了嘟嘴道。 “全职女佣晚上应该做什么你不知道?陪我睡觉!” 抛下一句让安蝶雅脸红心跳的话,夜天辰径直上了楼,安蝶雅在客厅里发呆。 陪睡?她苦笑一声,坐到了沙发上。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这点价值?他就是一个男人,与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无异的,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包括要帮她的爸爸治病,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他要的是她的身体。 安蝶雅在沙发上沉思良久,从小到大依她的性子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安静地想过一件事。她想到继母电话里哭诉,医院正在联系肾源,如果配型成功,手术费就要20多万,加上后期的住院护理费用,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是不可能负担的起的,何况,弟弟还在上初中。 她更是想到夜天辰刚才的话,他说不管多少钱他都会出。 此刻,她才知道,他要她陪睡真是逼她。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2) 这种情况下,她不能随随便便地拒绝。 爸爸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末卜,既然她已被占去清白,既然已被定义为禁脔,只要他能为爸爸出钱治病,陪睡又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她在心里默念着——别以为你肯救我爸爸我就会感激你,那些痛苦我永远都忘不掉。 以前的安蝶雅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她现在也有些不认识不自己,熟悉到陌生,陌生到害怕,害怕到迷茫,迷茫到无助,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蝶雅最终慢慢上了楼梯,走到房门前,迟疑了好久,慢慢推开了门。 夜天辰竟然不在。 安蝶雅略松了口气,本以为他正在床~上等自己呢。 安蝶雅洗过了澡,穿上了睡衣,昨天没注意,今日才发现他买的睡衣也是这么地没品。长及大腿根部,细细的两条肩带,领口开的很低,差不多等于胸围,安蝶雅皱眉看着镜子,自己都有些害羞。这睡衣也太不正经了。 她咬了咬嘴唇,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正犹豫着,房门突然就开了。 夜天辰踏入房里,看到安蝶雅,似乎有什么重重地打在他的心上。 安蝶雅微湿的头发,柔顺的如一泻千里的流瀑,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唇的线条是紧张的,然而,那没有一点瑕疵的五官,是这样的震慑着他的心神,何况……她的睡衣,领口开的那样低,料子是那样薄,玲珑的胴|体在睡衣里若隐若现…… “安蝶雅……”他艰难地开口,嗓子有些沙哑,“你还不睡?” 安蝶雅想着自己的计划,想着躺在医院的爸爸,此刻,自己应该娇羞地笑着,把头贴到他的胸膛,然后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吹气如兰。 然而,她的脚似乎已经在地上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挪不动。她终究不会讨好,不会讨好男人,不会讨好一个自己不爱而且还恨着的男人。 “我……”安蝶雅低着头,看着自己修长的腿和赤着的足,羞耻感从脚尖涌向大脑,几乎泫然欲滴。如果刚才夜天辰要求陪睡是对她的侮辱,那此刻,她自己送上门去,更是对自己的侮辱,她什么时候活到这种境况,失败,好失败。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荡然无存,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刚才应该勇敢一点从楼上跳下去,可以一了百了。 夜天辰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近,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得绯红,带着一丝戏谑道:“怎么,终于学会怎样做一个合格的禁脔了?” 安蝶雅的手轻轻地颤抖,咬着嘴唇告诉自己,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气,不能功亏一匮。 抬起头,她强作着镇定道:“是你刚才说的,要我……陪睡。夜总,你今天晚上说的话全都算数吧。” 夜天辰怔了怔,脸上仍挂着嘲笑的面具,心里却已转了一百个念头,她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讨好自己,为了他那躺在医院里的爸爸和所谓的自由。他的心里有一丝寒凉。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3) “你知道陪睡是什么概念吗?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去找你,而不是你要求我。现在,你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的。” 安蝶雅的脸瞬间褪去血色,虽然明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当作禁脔玩弄,然而亲耳听他这样说出来,她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划伤。 “我知道了。”安蝶雅咬了咬唇,又问了一句,“今晚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算数的吗?” 夜天辰抿唇一笑,极尽嘲讽,“当然,只要你听话,都会算数。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们可以再拟个合约。” “不,不用了。”安蝶雅往后退了一步,“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骗我。” 说罢,慌忙转身,目光扫过四周,这房间是他的也是她的,无处可逃,她惟有拉开被子,把自己紧紧裹在了里面,泪水不住地涌出来。如果杨松雪看到她现的样子,一定不认识她了吧。 夜天辰床边,看着被子里颤抖的身体,满脸懊恼。从来没有觉得,跟一个女人交往有这么地累人,他怎么就……没办法好好面对安蝶雅。 听着安蝶雅在被子里压抑的暗泣,他的心脏一阵疼痛。站了好久,脑子里都是娇艳软绵的红唇,欲说还休的双眸,她本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子,如今变得哀怨不已,全都是……他的自私与固执害的。 终于按捺不住,他坐到了床前,拉开了被子。安蝶雅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犹有泪痕。夜天辰忍不住轻轻伸手去,拭去了安蝶雅脸上残留的泪痕。她皱起眉装潢,倏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有些惊慌。 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睛,挑眉道:“怎么了?你不是已经明白了你要帮什么吗?做我的禁脔,嗯?” 安蝶雅的身体轻轻一颤,脖子僵硬的不能动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直直地看着夜天辰,他的外形的确无可挑剔,典型的少女们梦中的白马王子,高大帅气,英俊挺拔,狭长的凤眼,平添了几分妩媚,是的,这个原来该是女孩专有的形容词,用在夜天辰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牵强。 更何况,他还是夜氏集团的总裁。这两条,足以蛊惑所有的雌性生物,跌倒在他看似温柔的眼波里。 喜欢他,应该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然而,安蝶雅只要一想到他粗暴的对待,身体似乎又隐隐作痛了起来。他就是一匹狼,披着柔顺羊皮外表的狼。 真是阴差阳错,她和他,本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怎么会交叉在一起。是的,是交叉,只是一个点,很快,她就会逃离他,远远地逃离。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看出她在挣扎,可他的身体里涌动着情欲,无法再等下去,他轻轻俯首,把唇停留在她的脸颊,然后一路下行。 安蝶雅一怔,感觉身体的温度猛然灼热起来,可是心却越来越冷。那些曾经狂风骤雨般的摧残,让她的身子僵硬的几乎不能勾起一个小手指。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4) 她恨自己没出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以后如何迷惑住夜天辰? 夜天辰感觉到安蝶雅的僵直,把唇移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把今晚当作第一次,你会喜欢上它的。” 在安蝶雅还没理会他的意思时,他的牙齿已经咬住了安蝶雅的睡衣。安蝶雅的身体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眼睛睁的大大的。 夜天辰暗自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把她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安蝶雅僵着身体撑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没有过,没有和男人做过,除了被他强迫的两次,除了痛苦和疼痛,她没有感受到别的东西。此时,夜天辰变得这样缓和,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天辰把安蝶雅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处,两个人的身子便密密地嵌在一起,几乎不留一点缝隙。放松下来的安蝶雅,身体变的光滑柔软,夜天辰感受着她,心里升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低声道:“安蝶雅,你相信缘份吗?” 安蝶雅闭着眼睛,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夜天辰抱的更紧。 “安蝶雅,纵使我们的开始是孽缘,可也是缘份。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轻轻地叹息,同时也被他自己这样充满占~有欲的话吓了一跳。手里渐渐地放松了对安蝶雅的钳制,眉心却蹙了起来。 安蝶雅犹豫地把身体微微移开,夜天辰闭上眼睛,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新把她纳入自己严丝密缝的怀抱。 “对的,你永远都是我的禁脔。” 安蝶雅没有说话,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哭泣的声音。此刻,她早已忘了孰是孰非,更加迷茫,怨恨老天的捉弄。 “来吧,服侍我,让我得到快乐。”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喑哑。 她该怎么做?她抬了抬头,羞怯又为难地看着他。 紫色的台灯灯光正照在夜天辰的脸上,他身上的睡袍看不清是蓝色还是紫色,胸膛毕露,一只手半撑着头,眼睛里含着笑谑,却让安蝶雅觉得有些不真实。 “睁开眼睛,看着我。”低沉的男声,夹杂着些许的磁性,仿佛是一种蛊惑。安蝶雅慢慢睁开了眼睛,夜天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睡衣完全除去。 看到安蝶雅发怔着看着自己,夜天辰挑眉道:“怎么,没诱惑到我反而被我诱惑了吗?” 安蝶雅红了脸,小声地辨驳道:“没有。”这个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心虚。夜天辰的唇角微微地形成了弧形,眼睛里却忽然温柔下来。 “现在,该轮到你了。” 什么?安蝶雅眼大眼睛看着他。夜天辰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用手指了指她的睡衣,安蝶雅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怎么,难道要我来服侍你吗?”他的皱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听不出感情。 安蝶雅闭了闭眼睛,想到爸爸,想到自由,暗暗为自己打气,抿了抿唇,拉下了睡衣的肩带。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5) 她垂下眼睛,睫毛颤了一颤,不敢看他,不知该以怎样的神色面对他。夜天辰的笑容留在了喉口,听起来竟然隐隐有回音的感觉,让安蝶雅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怎么又不动了?安蝶雅在心里为难着,她此刻宁愿他主动,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 犹豫了好久,双手慢慢绕过了他极富弹的腰。 “可恶!”夜天辰低吼一声,反客为主。安蝶雅悄悄地松了口气,再往下,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丢盔弃甲。 把主动权拱手相让,是她此刻最乐意做的事情。 重下眼眸,她决心对他予取予求。 一个翻身,夜天辰低声说:“安蝶雅,睁开眼睛看着我。” 安蝶雅有些羞涩地抬眼,他的眼睛正闪着炽热的光芒。忽然一阵惊悸,不愉快的经历再一次令她脸色微白。即使只是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过夜天辰敏锐的眼睛。 “放松,把以前的都忘掉,这一次一定会很快乐。”他的柔声低喃,成功地解除了她的武装。 安蝶雅慢吞吞的,不能再忍受这样甜蜜的折磨,他低哑地轻喊了一声:“你这是在折磨我!” 事后,安蝶雅倦极而眠,几天来总是盛了轻愁的眉尖,因为夜天辰的呵护而盛了盈盈的笑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几缕碎发,夜天辰用手轻轻拂开。 越发觉得她美,她的脸仿佛是经过艺术家精雕细琢的,拥有与众不同的美感。此刻,她已是完全放松。那隐隐上扬的嘴角,说明刚才那一场榨干了她体力的欢爱,令她有了全新的体验。夜天辰轻轻地松了口气,对他,又何尝不是? 她的身体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仿佛是晶莹剔透的美玉,让人爱不释手。夜凉如水,夜天辰怕她着凉,恋恋拉过薄被盖住了她的身体。而他,则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密密地不肯留一点缝隙。 象一只小猫般,安蝶雅本能地倚向温暖的源泉。这个不经意的本能动作,却令夜天辰心里一暖。他想,他此刻是真的想要拥有她了,并不是为了拴住她不让她揭穿他所做的错事。 带着朦胧的睡意,夜天辰闭上了眼睛。如果能与安蝶雅共有一个梦,那将是锦上添花。含着笑意,他沉入了梦乡。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洒入室内的时候,夜天辰仿佛被阳光唤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安蝶雅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式,仿佛睡的极是香甜。白天的光线要好了许多,夜天辰静静地看着安蝶雅的脸。细致而柔和的脸色轮廓,因为下巴的尖削而打了折扣,却另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风韵,灼伤了夜天辰的心。这几天,她真的受苦了。 原来一颗坚硬冷酷的心,因为安蝶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而渐渐软化。他本以为他的心三年前已经完全冷硬,这辈子都讨厌极了漂亮女人。 此刻,这个躺在他身边的精致女子,真正的刻在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印象里,这样的女子该是慵懒地汲着精美的绣花拖鞋,在闲庭看落花。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6) 而今她却是一个洗手做羹汤的女佣角色,夜天辰有些不忍心再在她纤细的手上添伤痕。可目前的状况,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且再让她委屈几天好了。 夜天辰蹙着眉头,看着安蝶雅些许苍白和削瘦的脸。他的唇边荡起一缕微笑,心里在想,该用什么把她喂胖。不满地捏了捏她瘦下一圈的脸,却把自己的心痛刻意忽略。 被那样轻柔的动作惊醒了美梦,安蝶雅伸出手臂想伸个懒腰,却因半途的碰触而惊了一跳。那小吃一惊的神色,比含惊带羞,更令人觉得诱~惑。 看着自己光裸的手臂,安蝶雅倏然回神,她做梦了,以为自己在学校的宿舍。此时看到夜天辰,血色慢慢涌回了脸颊,艳若桃花,夜天辰忍不住凑过去轻琢了一口。 安蝶雅也很快进入角色,垂了垂眼睛:“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天辰看着她发窘的小脸,忍俊不禁,那笑容却在把头偏过去的时候才缓缓盛开。 安蝶雅正想起身,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慌忙缩回薄被里。 “我去给你做早餐。”她改掉以前的敌意,轻声细语道。 夜天辰早把她的动作收进眼里,一本正经地点头:“好。” 安蝶雅看着他,稍一动弹便碰到了他同样光裸的肌肤,手脚不禁僵硬起来。垂下眼眸,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能不能转过身去,让我穿衣服。” 夜天辰挑了挑眉头,“又来这个?被我看光了几次了,不用这样了吧?” 阳光照进房里,青天白日的,安蝶雅实在无法这样被他看光,睫毛微微一颤,干脆窝在被窝里不动弹。 夜天辰无奈,翻了个身。安蝶雅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迅速地穿上睡衣,冷不防夜天辰回过身来,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心一跳,惊呼一声,红了脸看他。 “不用做早餐了。” “嗯?”安蝶雅诧异地抬眼,露出疑惑的神色。 “秀色可餐,我想,吃你就足够了。” 安蝶雅刚要反驳,看到他不怀好的意的笑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不过心里隐隐高兴,看来昨晚自己表现的很好。 “昨天……疼吗?” “啊?”安蝶雅的舌头如打结一般说不出话来。 见她如此,夜天辰放下了心,直接道:“感觉不错吧?以后要记住,要主动服侍我,这样比较好一点,你也不会受苦了。怎么样?我们就这样达成共识吧。” 这话又让安蝶雅升起的心落了下去。达成共识?她心里有些难受,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真的要起来做早餐了,不然你会来不及上班。” 夜天辰看她越来越窘,放开了手。安蝶雅仿佛是落荒而逃般,立刻跳下了床,从柜子里拿了什么躲到浴室里了。夜天辰看着她仓惶的身背影,忍不住舒开了眉心。 他的这幢别墅不大,当初买的时候就是想着逃避的时候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被他们找到时而买下的,做为避风港的地方。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7) 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入住过这里,曾有几次,他厌烦极了公司的事务,一个人呆在这里,从天亮坐到黄昏,空守着寂寞。如今,安蝶雅的加入,令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女人在家,似乎才是真正的一个家。 对,他以后要把这里当作一个家。 清晨的阳光似乎带着榴花的清香,透过院子前的一棵大树,洒落在地板下,留下一段一段光阴。 安蝶雅出来的时候,有一缕阳光正拂过她的长发,细细碎碎地如洒落的琉璃般流光溢彩。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宽松的米色休闲长裤。出来时,看到夜天辰,她局促地笑了笑:“我先下去做饭了。” 夜天辰没有回答,直到她轻轻掩上了房门,才仿佛忽然从回忆中惊醒。刚才的安蝶雅,像一个纯情的女生,走在林阴间的小道,浑身都是清新的气息。而她的那句“我先下去做饭了”,更是使得夜天辰想起了已故的母亲,暗自叹了口气。 也许他跟安蝶雅真的有天大的缘份,如果他好好地经营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心无介蒂,真正的在一起? 安蝶雅站在窗前,倚窗望着张哥接夜天辰的车缓缓离去,心情忽像夏末枝头的梧桐叶,翻卷飞舞竟有一些舍不得。昨天那个温存的夜天辰,给了她太不一样的感受。 她下了楼,回到厨房洗餐具。 夜天辰那个如静水涟漪般的微笑仿佛还挂在最高的杨柳枝头,温润了安蝶雅的心田。而一夜的缱绻缠绵,仿佛还火辣辣地烫熨着安蝶雅的心。 身体里的微微酸涩,提醒着她昨天的奉迎。热生双颊,安蝶雅咬了咬嘴唇,慢慢把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虽然这是她的计划之内,虽然夜天辰的转变是她成功的预兆,可她的心里还是涌出了苦涩。 虽然夜天辰总会出口伤人,但安蝶雅心底知道,夜天辰,似乎不再把是那个想把自己囚禁起来,以免生事的冷酷男子。昨天的他,温存而细细腻,像一个最知道体贴的情人。然后,这个词,可能只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他说的再明白不过,自己,只不过是——禁脔。 一会儿是夜天辰含笑的眉眼,一会儿是他冷酷的唇线,在安蝶雅的面前交替出现。那一夜的粗暴和痛楚,昨夜的轻怜与蜜爱,都让安蝶雅忽忧忽喜。 上了楼,她又开始琢磨起电脑。想到昨天打回家的电话,想到继母的担忧,想象着爸爸躺在医院受苦的样子,她心里难受不已。 夜天辰昨天答应今日会派人去她的家乡,真的会去吗?他会说话算话的吧。她叹了口气,就算是为了爸爸也要讨好夜天辰,而讨好他的惟一途径,怕仍是要承欢在他的身下。一想起这,安蝶雅便觉脸颊烧了起来。而更令她感到羞耻的是,自己竟然还隐隐有期待。 她及时地打住了这种胡思乱想,干脆翻找起菜谱,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她看了冰箱里所有的食材,若一味按网上搜索到的做法,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她越看越郁闷,索性把电脑关了,躺在床上思考事情。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8) 中午简单地煮了一碗面,虽然不怎么好吃,她却觉得比煮鸡蛋好多了,这两天总是吃煮鸡蛋,她吃的好烦。 黄昏的时候,她又进了厨房,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顿像样的晚餐给夜天辰,也许是为了讨好他吧,或许今天公司的人已经到医院看爸爸了,不知爸爸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就当是为了感谢他吧。 她努力地回想着夜天辰做菜时的样子,回想着每一道工序。 觉得做菜很困难。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天黑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了两道菜,又闻到了清新的米香,米饭也熟了。 安蝶雅很高兴,很有一种成就感,不觉露出了笑容。将菜盛好摆好,看了看时间,恐怕夜天辰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怕菜凉了,又用盘子倒扣上。 坐在桌边,边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边等待着。心里渐渐萌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感觉等的人不是那个所恨的夜天辰,而是……她不敢往下想,拍了拍头,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再看时间,竟然都九点了!夜天辰怎么还不回来? 安蝶雅掀开一个扣着的盘子,发现菜都凉了。心里不禁失落,抚了抚自己还空着的肚子,一时埋怨起来。她用心做了饭菜等他,他明明说的晚上会回来吃饭,竟然又失信。 她有些赌气地拿起筷子,心里想着为了等夜天辰而饿着自己不值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筷子拿起,还未夹菜,忽听得别墅的大门响起。 安蝶雅忙站了起来,看向门的方向。 可是,就响了两下,并没有开,夜天辰也没有进来。 这大晚上的,安蝶雅不禁害怕起来。 这时,门又响了,是按密码的嘀嘀声。她才松了口气,是夜天辰,旁人不知道密码。 夜天辰下了车后在铁门外站了很久,今日去应酬,那几个客户不好对付,他只有陪酒。生意场上,有时候诚意,实力并不一定能做成买卖,很多大手笔的项目,都是在三杯酒下肚,心飘飘然,豪气冲天的时候,大笔一挥签下的。今晚,他喝了很多酒,才拿回了合同。 因为是空腹,离开酒店后就觉得胃里不舒服,小张提议让他去医院,他一想到这么晚了安蝶雅一个人在别墅,胃疼又是老毛病,索性没去,房里有止痛药,吃两片就没问题了。可是,下了车,小张一离开,他的胃里竟反常地揪痛起来。 走到门前,已是疼的流汗,身上没有了一点力气。 安蝶雅紧紧地盯着别墅的门,竟有些紧张。 随即,门开了。 可只开了一个一尺宽的缝就不动了,她并没有看到夜天辰的人。 她皱了皱眉头,慢慢走了过去,竟看到夜天辰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她俯身上前,立刻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他喝酒了,喝醉了。安蝶雅拉了拉他的衣服,有些生气,枉她饿着肚子等他回来吃饭。 “夜天辰!醒醒,起来。”她唤着,沉了口气,问道:“今天派人去我家里了吗?我爸爸怎么样了?夜天辰,你醒醒啊?”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9) 安蝶雅摇了几下,他都没有动静,只是身体蜷缩了起来,蹙着眉头。 安蝶雅担心他会吐酒,便起身拉他。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扶了起来,可刚一走,脚下不稳,两个人一同倒在了地板上。 安蝶雅泄气地抚着摔痛的胳膊,忽瞥到了外面深蓝的夜空,繁星点点,今晚的月色可真好。 是啊,月色真好…….她一怔,激动地跳了起来,跑到门边。 她看到月色了,看到真正的夜空了! 她站在别墅门前,看看里面,看看外面。她……这不是千载难逢的逃跑的机会吗? 想到此,她又返回到躺在地上的夜天辰的身旁,晃了晃他,没反应。她心中暗暗叫好,快速跑上了楼,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外套,又跑了下来。 她要走,趁着他还没有醒来,走的远远的。 在房里没有翻到钱,这别墅离市区远,她连个车费都没有,只好在夜天辰身上翻,还好,他的皮夹里有厚厚一沓百元人民币。她不贪心,只拿了两百块,估计够拦个的士把她送到杨松雪的住处了。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跑出了别墅的门,热切地奔向了原本就属于她的自由。 可是,刚下台阶,她就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别墅一眼,她心里升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叹,有怨,竟还有一丝……不舍与不忍。 她的手不禁握紧。她现在走了,爸爸的医药费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广阔的天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骨,两者皆可抛……. 她要自由。至于爸爸的医药费,她向许一涵借。 下定决心,毅然转身。 隐隐听到门内传来夜天辰的一声低唤:“安蝶雅……” 她的心揪了一下,奋力跑了出去。 安蝶雅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认准了前方,不敢停下。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并没有看到夜天辰追过来。 直到她的双腿发软,再也踏不住步,跌坐在马路边上。 无助地四处张望,马路上路灯辉煌地亮着,却没有一个路过的车辆和行人。 她抬头,看着浩瀚的夜空,突然禁不住地哭了,心酸不已。逃出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可是,她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这时,远远地看到一辆的士行了过来。 她如见到救命神仙那般,奋力爬了起来,扬着手中的两张百元大钞,喊着:“停车!停车!” 十点三十分,安蝶雅站在了杨松雪租住的公寓楼下。晃了晃脑袋,有些恍惚,脑海里尽是夜天辰早上离去时温和的笑容,现在他怎么样了?喝醉了酒胃里应该很难受吧?应该想要喝水吧?她竟然没把他扶到沙发上,他现在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会不会着凉,会不会生病? 她一连串地在心里想了好多问题,无奈地吁了口气。 慢慢地走进了公寓。 上了楼,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可安蝶雅看到的不是杨松雪,而是身穿睡袍的许一涵。她拍了拍头,为自己的吃惊而唏嘘,他们俩当初在情人节都立下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许一涵来这儿过过夜也是情理之中。 心里的苦没人能理解(10) 只是许一涵脸上的吃惊比她更甚,足足怔了有一分钟,才大声道:“蝶雅?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小雪找你都找不到,差点就报警!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你这是……” 安蝶雅一听这话,这几天所受的委屈涌上尽头,抿了抿嘴唇,忍着泪道:“小雪呢?” 许一涵拉住了她的胳膊,一边扶她往里进,一边说:“她跟着老总去外地开会了。” 安蝶雅听罢,顿时哭起来。 许一涵有些慌乱,忙拍着她的胳膊道:“怎么了?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安蝶雅忍住哭泣,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你不就是老总么?” 许一涵无奈地笑了笑,“你还不知道我吗?老爸把希望都寄托在我哥身上了。” “许一涵,你能借我30万吗?”安蝶雅想了想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了爸爸的手术费。 许一涵一怔,笑道:“蝶雅,你怎么了?说这么莫明其妙的话。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说凭我们的交情,凭我跟小雪的交情,你借不借我?” 许一涵耸耸肩,“我又没掌握着家里和公司的财权,如果你真的急用,我可以向我哥申请。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两天你去哪儿了?” 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爸爸生病了,急着要换肾。许一涵,你帮帮我,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能拿的出30万。” 许一涵敛眉看着安蝶雅,越发觉得她不对劲,于是说:“蝶雅,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天你绝对没有回沈阳,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一定出了什么事。” 安蝶雅扭了扭头,隐隐觉得她虽然逃了出来,但跟夜天辰的纠缠不会这么容易就完结。这件事情早晚会被杨松雪知道,杨松雪也一定会告诉许一涵。她深了吸了一口气,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许一涵看着安蝶雅把事情娓娓道来,眉头越皱越紧,简直难以置信。他看着安蝶雅苍白削瘦的脸,知道这些天她一定吃了不少苦,他有些心疼,又痛恨那个夜天辰。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怎么会允许他做出这么伤天害的事情。只是气愤之余,他突然想起了别的。 “蝶雅,不能就这么罢休了,不能放过他。”许一涵一手重重地按着安蝶雅的肩膀,正色道。 安蝶雅点了点头,刚才的诉说使得她心中的恨意又燃了起来,冷声道:“我已经想好了,去报警。” 许一涵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不行。蝶雅,你傻啊。夜天辰是什么样的人物,你报警有用吗?如果你真的想报复他的话,我倒有一个好法子。” “什么法子?”安蝶雅不禁问道。 许一涵迟疑了一下,耸了耸肩道:“我怕说出来你不会同意,但你相信我,这绝对是报复他的好方法。” “你先说,我听听。”安蝶雅又擦了擦眼睛。 许一涵附耳过去,对安蝶雅说了他的计划。 半晌,安蝶雅没有说话。 许一涵笑了笑道:“你要想一想他对你的所作所为,他等于害了你一生。你以为你逃出来他就会罢休吗?安蝶雅,在A市,谁能耐何得了夜氏?难不成你要逃回老家?”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1) 安蝶雅慌忙摇了摇头,皱眉道:“可我只是想惩罚他,让他知道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但这样,太不道德了,岂不是害了夜氏整个公司?” 许一涵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是:“你要想明白,夜天辰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你要处罚他,只有用这种方法。安蝶雅……你爸爸不是还躺在医院里吗?这样,如果你按我说的做,别说30万就是100万我也说服爸爸。” 安蝶雅知道,许家的飞翔集团曾经在A时风头无两,许一涵的老爸在职时还上过《财经杂志》的封面。但是最近两年,风头似乎都被夜氏集团的总裁夜天辰抢走。 飞翔自是不甘心,许一涵的大哥此时任职总裁压力也颇大。许一涵从小就吊儿郎当,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样子,许老爷子从来不看重他。现在他大学毕业了,眼看着自己在公司不受重视,心里也着急起来,也激发起了一点近乎雄心的野心。 如今得知安蝶雅与夜天辰之间的恩怨,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见安蝶雅还犹豫不定,他拍了拍安蝶雅的肩膀,坚定道:“安蝶雅,明天我亲自去沈阳,到医院里看你爸爸,你放心好了,只要有了合适的肾源,手术的事都包在我身上。” 安蝶雅一听,感激地看着他,“好,我跟你一起去。” 许一涵摇了摇头道:“不行,你必须呆在A市。”他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12点。他起身从衣柜里拿了衣服,一边往卫生间里走,一边大声道:“蝶雅,你应该记得别墅的地址吧。” 安蝶雅怔了一下道:“大概记得。” “你说他喝的大醉,那他现在肯定还没有醒,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回去? 一听到这两个字,安蝶雅顿时摇头,“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我再也不要去那里了。” 许一涵一听,迅速穿好了衣服,边系着领带边走了出来,蹙眉道:“傻瓜,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与其在A市提心吊胆,不如呆在他身边。再说,按我的计划做,你必须回到他身边。蝶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要错过。” 安蝶雅一边被许一涵拉着往外走,一边犹豫着。 许一涵边走边说教道:“如果他没有醒,你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要慢慢取得他的信任。”话说着,他扭头看看安蝶雅的脸,他曾经也一度偷偷对这张娇美的脸蛋痴迷过,相信,夜天辰既然不顾一切把她禁锢起来,一定也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东西,并不是单纯的逃避责任。 他沉吟了一下,慢慢道:“你要…….让他爱上你。” 安蝶雅怔了一下,她也曾这样想过,让夜天辰爱上她,然后,再毫不犹豫地把他甩掉,告诉他,她自始至终都是作戏。可是,一想到夜天辰温和的笑容,她有些没把握,他的条件实在得天独厚,她有些怕,最后输的最惨的还是她自己。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2) 到了楼下,许一涵开了车,打开车门,示意安蝶雅上车。 安蝶雅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下,直直看着车里的许一涵,问道:“许一涵,你这是在利用我吗?觉得我既然都被他睡了,破罐子破摔?” 许一涵一怔,抿了抿唇,从车里下来,把安蝶雅抱在了怀里,低声道:“我怎么会利用你?我们大学四年同学的交情在这儿摆着。如果是小雪,她也一定让你这样做,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也是不是吗?你记不记得我们一起玩寻梦江湖的时候,守在魅魍山的路口,守了三天,还是联手把第一恶人杀了,报了仇了。” 安蝶雅迟疑地点了点头,在游戏中,她是个有仇必报的厉害角色,可游戏和现实不一样。 许一涵见她不语,接着道:“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蝶雅,事成之后,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送你出国,你不是一直想出国吗?去留学,去看异国风光,感受异国风情,嗯?” 安蝶雅没有说话,被他拥着坐到车里。 许一涵开动了车子,又道:“这件事情进行的越快越好,你也少受些苦,但最迟不能迟过招标会之前。” 安蝶雅看了看许一涵,凄然一笑,“没想到,出校门没几天,我们都变的这么多。” 许一涵没有说话,目视前方开车。 “许一涵,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蝶雅了。你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让小雪知道,她再问起我的时候,就说……我回沈阳老家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答应你。” “我们这是,各得所需吗?”她冷笑一声。 “你觉得是就是吧。” “如果,爸爸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反悔。”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爸爸。” 寂静的深夜,车子驶入了南环,安蝶雅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路,有些望眼欲穿。 突然,她看到别墅的大门,仍然是她逃出来的样子,半开着。 “停车!就是这儿!”安蝶雅激动地喊了一声,车还未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欲要进去,突然又停住了,反身看着坐在轿车里的许一涵,“如果,他醒了怎么办?” 许一涵指着大门道:“门不是还开着么?他一定没醒。” 安蝶雅没再说话,慢慢走了进去。 “蝶雅!我们都要说话算话。”许一涵突然在后面大声道。 安蝶雅子停了一下脚步,小跑着踏上了台阶。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门边的夜天辰,依旧是她离开时那个姿式,她的心明显的揪了一下,扑了上去,急急唤道:“夜天辰!你还好吗?” 他敛着眉头,唇角噙着痛楚,根本不回应她。 安蝶雅有些慌乱,用尽力气把他扶了起来,半是拖半是拉的弄到了沙发上,放下的时候,脚下不稳,同他一起倒下,重重地趴在了他的身上。不知怎么,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会被仇恨,被利用所充斥。不知道,繁华落尽后,她还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吗?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3) 她看着夜天辰安静地闭着眼睛,看着他的脸,扬起手,想要打他,都是他害的,一切都是他害的。可是,手掌即将挨到他的脸的时候便改变了力度,只是轻轻落到了他的脸上,顺势抚了抚他的额头,不烫。她稍稍放下心,去卫生间,弄了些热水,拿了热毛巾,为他擦脸。 也许,从今天开始,她要对他好一些,就当是,以后背叛的补偿吧。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安蝶雅也没了胃口,全都收了起来,蜷卧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沉睡的夜天辰。这样寂寞的夜晚,她只能守着他,她所仇恨的,也必须仰仗的男人。 慢慢的,她沉睡了过去。梦里面,是快乐的童年,她还是妈妈怀里娇宝贝,妈妈带着她在草上尽情地奔跑着,跳跃着,好快乐好快乐。只是,忽然有一阵风吹来,竟把妈妈吹走了。 她看到妈妈渐渐升入云端,高高地站着,对她微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着急了,拼命地迈着蹒跚的步子往前追,可就追不到。 正当她在梦中努力追索的时候,忽听得耳旁边响起熟悉的温柔的低唤:“安蝶雅?” 她的梦被惊醒,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俯在脸前的夜天辰,他的脸有些苍白,有些憔悴,眼睛里还因为睡眠不足而充着血丝。恍惚一下,她忽地坐了起来,慌乱道:“夜总,天亮了吗?我去给你做早餐。” 刚迈出一步,就被夜天辰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腰身,安蝶雅瞌了瞌眼,便不动了。 夜天辰眯眼闻着她发际的清香,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声道:“安蝶雅,你竟然守了我一夜吗?” “嗯……”安蝶雅迟疑地应着,吞吐道:“你喝了酒,我扶不动你,只好放在沙发上。你不怪我吧?” 夜天辰摇了摇头,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面对着他,看了看紧闭的别墅大门,挑眉问:“你……怎么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没有逃跑?” 安蝶雅一怔,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想起昨晚与许一涵达成的口头协议,她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紧紧抿着双唇,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我斗不过你。”她说罢,抬起了头,眼中隐隐含着泪花,却笑着说:“现在或许不错,你很优秀,女人眼中标准的白马王子,不是吗?” 夜天辰不禁紧紧皱起眉头,低声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安蝶雅忙转过身去,用手偷偷擦掉了流下的眼泪,笑道:“我不这样想还要怎样想?我总要生活,我不想每天都痛苦。好了,我给你做早餐。”她说着就迈开步子往厨房走。 “安蝶雅!”夜天辰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头,背对着他。 夜天辰懊恼地看着她,沉声道:“我希望你放下思想包袱。我已经派人去了沈阳,会照料好你家里的一切。” 安蝶雅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4) 谢谢?这么生疏的字眼。夜天辰瞌了瞌眼,心中仿佛被什么揪了一把那般痛,忽地低下了头,放开了安蝶雅,轻咳了一声,一手揪着胸前的衣襟,眉间隐隐拧着痛苦。 安蝶雅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一看,不禁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喝酒太多了?” 夜天辰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缓解着胃里的疼痛。许久,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低声道:“帮我到楼上拿药,左边床头柜里,第一个抽屉……” 安蝶雅听罢,忙跑上了楼,迅速找到了药,大致看了一下,竟然是治胃痛的药,她蹙了蹙眉头,慌忙下楼。 看着夜天辰服下了药,坐在了沙发上,安蝶雅的心里竟升起忧愁。她苦闷不已,看到他痛苦,她不应该高兴的吗?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像他这种大总裁,肯定是应酬过多,饮酒过频,食饭不均才造成的胃疼。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钟,便道:“你休息一下,我去做早餐。” 说着,便跑进了厨房,迅速淘好了米,还放了红枣和红豆,她要熬稀粥。 一切准备好后,她才跑到洗手间漱洗,换了一件新衣服。下了楼,竟看到夜天辰在接水喝,接的是制冷的水。她忙跑上前去,抓过杯子,把冷水倒了,责怪道:“你胃痛还喝冷水?” 说着,她去接加热的水,才发现,饮水机没有开,全都是冷水。不禁嘟起了嘴,赌气似地把杯子放进了消毒柜。 “喝粥吧,马上就好了。” 夜天辰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里仿佛被春风拂过一般,嘴角不禁荡起一丝微笑。她这个样子很可爱,还带着一丝任性。她在这是关心自己吗? 太久没有被人以这种方式关心过,追寻过去,仿佛还是小时候,妈妈总是用责备的口气要他怎样怎样,不准他怎样怎样,当时他还怪妈妈唠叨,直至妈妈去世,他才懂得,妈妈正是因为爱他,才关注着他的一切,细心地发现他的每一个小过错。 夜天辰斜睨着看了一眼安蝶雅,她似乎害羞了,低头逃进了厨房。夜天辰脸上的笑容随即荡开,老老实实地坐到了餐桌边,等待着他的早餐。 这顿早餐仿佛吃的过于温馨,安蝶雅在厨房洗着碗,有些恍惚。许久,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明确地告诉自己,在演戏,在演戏,一切都是在演戏。 一切收拾妥当后,安蝶雅便上了楼,看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明明知道这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但安蝶雅还是不自沉地放轻了脚步。带着几分心虚,抓住了书房的门柄。果然看到桌子上有几沓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她的心不禁跳起,瞪着桌子上那台静静的笔记本,伸出手又缩回,缩回手又伸出。 忽地,一阵嘈杂的dj音乐响起,安蝶雅吓了一跳,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这是许一涵的手机,昨晚给她的,方便联络。可恶的家伙,怎么弄这种铃声?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5) 她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接通了电话,那边立刻响起许一涵的声音:“蝶雅,怎么样?” 安蝶雅泄气地坐到了旋转软椅上,无力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而且,你说的那个文件在哪儿?他会带到家里来吗?” “你先找找,我刚刚得知消息,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newgame。” “什么?newgame?又不游戏开发。” “这是夜天辰的习惯,他有好多game文件,什么thefirstgame,thesecondgame……这次新项目就是newgame。他有电脑吗?” 安蝶雅看着书桌上的笔记本,不觉摸了上去,“有啊。” “打开。” “嗯。”安蝶雅一边应着一边操作,但马上,屏幕上就跳出来一行“请输入密码”,她彻底傻了眼。也早该想到,像夜天辰这样的人物,怎么让旁人轻易碰触到他的要害? “蝶雅,你要尽快努力使你们之间的关系升级,尽快获得密码。”许一涵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道。 安蝶雅不悦地应了一声,忽然又说:“你有没有派人去沈阳?” “去了啊,今天早上的班机。” “不要了!”安蝶雅忙道,“让你的人回来。夜天辰的人已经到了,我怕他会怀疑。” 许一涵停滞了一下,“好。不过,蝶雅,这些钱,我会给你留着。用夜天辰的钱也好,能多用就多用,这是他欠你的。” 安蝶雅没有回应,半天,才道:“好了,挂了吧。以后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在方便的时候联系你的。” 挂上电话,安蝶雅细心地关上了电脑,又检查了一遍,直到确信夜天辰看不出异样,才走出了书房。 躺倒在床上,思绪万千。如果说第一次是夜天辰误会了她,那现在,她正是做着盗窃商业机密的丑事。这样,也算是两清了吧。 整个下午,安蝶雅都在做家务,把夜天辰这两天换下的衣服全都放进洗衣机洗了,又拖了地。然后就开始在网上查看那些长篇的菜谱,努力研究,到底该怎么做。 可是,收效还是不大,还不如那天在一旁看着夜天辰做的学的快。索性,她起身进了厨房,就做那天夜天辰做的菜吧,希望材料还够。 只是,刚出门,便看到夜天辰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安蝶雅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才醒悟过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慌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这就去做饭!” 走进厨房,安蝶雅看着窗外西天的彩霞绚丽夺目,心里更加纳闷,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吗?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逃处厨房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猜到她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什么菜。果然,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只看到安蝶雅对着他买来的菜发愁。 “菜做熟了才能吃,难道你的目光能把菜烤熟?”他沉声问着。 安蝶雅敏感地发现他口气中的不愉快,是自己没有及时做好饭菜吧。她尴尬地转过头:“那个菜谱上面写的,与实际操作有些出入,所以我……”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6) 夜天辰瞟了一眼食材,“现在做也来不及了,弄个简单的吧。” 安蝶雅心虚地点头,脸上却满是为难。夜天辰无可奈何地对着厨房的天花板看了一眼,拉开了她,“算了,我来做吧。” 安蝶雅让到一边,松了口气,却也有种失落,低声道:“我能帮忙么?” 夜天辰指了指冰箱道:“拿几个鸡蛋打好。” 她忙打开了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又想了想,干脆拿了四个。当她把蛋打好的时候,瞥见夜天辰正熟练地炒菜。没有系围裙的他,在厨房里的做饭的动作也相当优雅。 把炒好的菜装到盘子里,夜天辰回头吩咐:“把汤盛起来,端出去吧。” 安蝶雅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注视的目光,把汤端了出去,又回来拿筷子。 这顿晚餐,就是蛋炒饭,和一个番茄蛋花汤,简单,安蝶雅却觉得很好。 “真好吃。”安蝶雅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辞,如愿地看到夜天辰自回来后一直有点阴沉的脸,放晴了两分。心里有些惴惴,想必是因为公司里的事情吧?听许一涵说,飞翔集团本来放弃在这个新项目开发上面与夜氏竞争,恐怕此时已是卷土重来之势。 接下来的就是沉默,两个人默默吃着各自盘子里的炒饭,默默地各自舀汤。然后安蝶雅收拾了盘子,去洗碗,夜天辰上了楼,恐怕是去书房了。 安蝶雅学着煮了咖啡,尝了尝,味道还可以,便小心翼翼地端着上了楼。 先到卧房看了看,果真不在。她便转到了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夜天辰听到动静忽地转过了头,脸上明显的不满,并且顺手合上了笔记本,安蝶雅忙低下了头,一边往后退一边装着惶恐的样子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送咖啡,打扰了。” 就当她已经转过了身,欲要出门时,身后传来夜天辰低沉又有些疲惫的声音:“没关系,进来吧。” 安蝶雅一喜,咬了咬嘴唇,又走了进去,把咖啡递给他,他接过去,啜了一口,仿佛在品尝着,但明显的,她煮的咖啡,味道不怎么好,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似含着一丝笑意,将咖啡放下了。 安蝶雅抿着唇,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道:“你做事情吧,我不打扰了。” “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安蝶雅又看了一眼那又合上的笔记本,只得出去。 慢慢下了楼,把厨房里的咖啡壶洗了,慢慢走上楼梯,看着楼梯间微黄的光晕染在地上板上,象是人生到了暮年。她摇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洗过澡,安蝶雅便拿了一本。躺在床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倒是注意着书房的动静,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听到夜天辰出来的声音。不知道今天他还要不要让自己侍奉,不过,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也许不并不需要。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7) 甩了甩头,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书上,可是以前爱看的言情故事,此刻却觉得难以读下去,书中男女主人翁的对话以及做法,都让她觉得幼稚,觉得不切实际。 现实中,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呢?但慢慢的,她的思绪不再飘飞,也许就是因为现实中没有,人们才会编织出各种各样的故事吧,她的唇角不觉安静地放松下来。 夜天辰站在了门口,因为公司的事情眼眸中还含着几分愠怒。但看到安蝶雅安祥的神态,不禁止住了脚步。她正在看书,仿佛还很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静立的他。 唇角不时地抿紧,或者翕动,有时又会娥眉轻锁,小嘴嘟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哭泣似的,然后又会舒展眉心,唇角也隐隐有了盈盈的浅笑。 风情万种,夜天辰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四个字,觉得此时这是对安蝶雅最好的注脚。 夜天辰轻咳了一声,立刻震动了安蝶雅。仿佛还没有从书中的故事里回过神来,她的眼神有些怔怔的。下一秒钟,那本书便像是烫手的山芋似的,被她扔到了地板上。她的神态有些窘,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夜天辰看到她的睡衣,是一片大V领,胸口一片雪白的肌肤几乎晃花了他的眼。明明是一副让正常男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而刚才夜天辰却没有注意到。只有她脸上那千变万化的神态,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你现在是不是该迎接我,为我准备洗澡要换的睡衣?”夜天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功夫才压抑下心中复杂的情感。 安蝶雅站了起来,虽然穿的是睡衣,但做功很好,腰部的线条收的相当不错。下摆带了一点小喇叭,因些更显出了安蝶雅不盈一握的小腰身。 静如娇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他脑子里不禁现出古人的诗句,此刻,安蝶雅简直是从画中云端走下来似的。女子的美,莫过如此。 安蝶雅慌忙从衣柜里拿了睡衣,递到夜天辰面前,低声道:“给你。下次我一定做好。” 夜天辰接过睡衣,径直入了浴室。 安蝶雅站在原地,不知该钻回被窝里,还是在这儿等着他出来。若钻到被子里,说不定他出来后又嫌她做的不好,若站这儿等,岂不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苦恼不已,捡起书本,放回了桌子上。 很快,夜天辰就洗完澡出来了。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呆愣的安蝶雅,沉声道:“过来,服侍我睡吧。” 他站着不动,安蝶雅只能走过去,不敢看他的脸,手指无意识地解开了他袍子上的结...... “看着我。”他低声道。 安蝶雅抿了抿唇,隐隐觉得他的心情还没恢复过来,她还是听话好。于是抬起眼睛被动地看向他。因为是微低着头,当丝质的睡袍从肩部落下,安蝶雅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他胯下的变化,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8) 忙转移目光,往上看。以前都是月华如水,隐隐约约,今晚却是灯光大亮,连肌肤的纹理都几乎看的一清二楚。眼前是夜天辰线条完美的胸膛,安蝶雅忽觉得口干舌燥,往后退了两步,别过了头,再不敢看。 安蝶雅刚要开口,就看到了夜天辰眼中燃烧的炽热,强健的身体压上了她的,不知是欲~火还是怒火,她前思后想了一番,今天除了饭没及时做好,也没有哪里得罪到他。 接下来便是暴风雨般的掠夺,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安蝶雅痛的一阵痉挛,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夜天辰的背。指甲渐渐地陷到肉里,可夜天辰似乎都没有感觉到。 当夜天辰终于倾倒在安蝶雅身上,额前的一绺头发因为汗湿垂了下来。经过了粗暴式的发泄,心里似乎平静了下来。平稳了呼吸,他翻了个身,离开了安蝶雅的身体,侧眼看她。 安蝶雅的泪沁在眼窝里,滚了两滚,竟然没有落下。然而,夜天辰的心却忽然痛了。 他以为在父亲铁血式的教育下,他再不发心软,同情和可怜这一类感情更是在身上绝迹。 可是此刻,安蝶雅的眼泪,却总像一把刀子一样,划破他心里潜藏的最柔软的部分。 安蝶雅慢慢伸手拉过薄被,裹住了身体,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不管怎样,她最终是个弱者,纵使这次成功,报复了夜天辰,她心里的伤痕永远都不会平覆了。 夜天辰的手停留在她头的几毫米处,皱眉想挽回些什么,没想到,安蝶雅竟然先开了口。 “对不起。”她半瞌着眼眸,轻声说。 夜天辰怔住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在他疾风暴雨般的对待后,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为什么?”他不禁问。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早下班,所以没有准备好晚餐,我知道你的胃不好,应该好好做饭,所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歉意,一些忧郁,自己也没想到,夜天辰的生气,也能影响她。 夜天辰抿着唇,中午去应酬没吃什么,胃开始疼起来。他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一下疼痛,摇了摇头,伸手抬起安蝶雅的下巴,蹙眉说:“不是这个。今天派去你家的人打回电话……” “我爸爸怎么样了?”一听到这个,安蝶雅不禁打断了他问道。 “你爸爸的情况目前很稳定。但是,派去的人竟然说,医院里有你的男友在帮忙照料。嗯?你竟然有了男友了?” 虽然夜天辰挣扎了一天,到底要不要问她,此刻还是问了出来,今天一听到她有了男朋友,他的心里便不平静起来。 安蝶雅忙摇头:“没有啊。”想了想,又问:“那个人说了叫什么名字吗?” 夜天辰的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好像姓康。” 安蝶雅松了口气,以为是许一涵的人,低声道:“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大学毕业就分手了。我的身体是清白的,这个你最清楚。”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9) 听她这样说,夜天辰的心里才轻松一些。是啊,他是她的第一男人。只是,今天他真的害怕了一天,他害怕,怕她真的有什么情人,怕她不只是属于他一个人。 他身手揽过安蝶雅光裸的身体,却发现浑身冰凉,连自己燥热的皮肤都凝了一凝。 “刚才弄痛你了,对不起。让我补偿你……”他柔声说着,用身体把她抱得严丝合缝。 安蝶雅的脸微微一丝,连忙摇头:“不用。” 夜天辰笑道:“不用客气。” 可是明显的感觉到安蝶雅的身体微微发颤,是自己再一次令她害怕了吧?那天看到她一动不动昏睡在床上的样子,令他心悸,于是把她抱的更紧。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不禁苦恼地呢喃道。 安蝶雅一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便道:“我以后会好好服侍你,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没有听到他回答,忽觉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安蝶雅忙转回头,看到他紧紧拧着眉头,不禁问:“你怎么了?” 他勉强笑了笑道:“没事。” 安蝶雅却不放心了,“是不是胃痛了?我给你拿药。”说着便要起身。 夜天辰一把将她揽紧,紧紧地抱着,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旁,“不用。你不要动,就这样,让我抱着就行了。” 安蝶雅不动了,这一刻,心竟然软来不,软的几乎化成了水,他这样说,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很重要么?不是说过只是禁脔么?她不要他对自己这么好,因为,过不了多少天,或许她就会离开了,还会给他狠狠一击。 想到此,安蝶雅不觉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就趁现在还在他身边,多给他一些安慰。说到底,他也是个孤独又可怜的男人,徒有光鲜的外表,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苦闷。 对于安蝶雅的这种主动,夜天辰的心里无尽欢喜,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眼眸,探上前去吻了吻她的唇,只是轻轻一吻。他不敢深吻,在他的思想里,相爱的两个人才会以深吻来表达爱,现在,他们……他不确定,也害怕确定。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的格外香甜。 太阳初升,晨曦微露,安蝶雅在夜天辰的怀抱里醒来。看到一整晚都维持着的暧mei姿式,她尴尬地偏过了头。 夜天辰感觉到怀中佳人的动作,睁开了眼睛,柔声问:“睡的好吗?” 安蝶雅的脸红彤彤的,点了点头,“我……我起床做早餐。”话说着,就拉起被子下床,却觉得腰部忽地一疼,又坐到了床边。 夜天辰蹙了蹙眉头问:“怎么了?” 安蝶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可能睡觉时闪到腰了,有点痛。” 夜天辰伸手把她拉到了身前,一手抚着她的腰部,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表:“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怎么会突然腰痛,是不是昨晚我太……” 安蝶雅的顿时羞红,低下头,急速道:“不是不是。你想多了……” 男朋友在照顾她爸爸(10) 夜天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下巴,“那再睡一会儿。”说着便把安蝶雅又揽到了臂弯里。 安蝶雅的心倏然一动,忽然就想起了那些与妈妈共度的日子。其实,五六岁的记忆,并不能完整地保留到现在。然而,有一些事,却是是久弥坚。 就在这样曙光初放的晨曦里,那一声在小巷里悠长的叫卖声,是离开妈妈以后再没有过的安宁。左邻右舍间或飘起的香味,是记忆深处最温馨的回忆。即使昏黄灯光下的粗茶淡饭,都觉得是山珍海味都比不上的香甜。 听着夜天辰有规律的心跳,恍惚间,安蝶雅竟然以为,又回到了过去最值得珍藏的岁月。那一段每天都看得极熟的晨曦,也似乎经过了半世年华的积沈淀而格外厚重起来。 夜天辰忽然紧紧抱了她一下,又放开,语气欢快道:“我下去做早餐,你再睡一会儿。” 安蝶雅抬眼看他,手不觉抚上他的胸口,担心道:“你呢?你的胃还痛吗?” 夜天辰俯上前来,在她的颊上吻了一口,笑道:“有你这味良药,早就不痛了。”说罢,穿了睡衣下楼。安蝶雅傻傻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巴张成了0型。他怎么变得这么好,他对她太好,她却怕自己的背叛终将带着两人走入万劫不复。她的心开始钝钝地痛起来。 是她太过容易被感动,还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错误? 几乎不能再忍受,安蝶雅套上睡衣,一路飞奔下楼。夜天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模糊地印在玻璃门上。朝阳斜斜地洒下一缕光线,不知是不是迎合安蝶雅乍喜还羞的心情,今天的天空似乎经过了特别的漂染,天空蓝得纯明,云朵白的安静。 她该怎样,翻手覆云,摧毁这一切? 直到夜天辰的汽车淡出视线,安蝶雅还是在窗前站了很久。院落里榴花半落,就连寂寞也散出着阵阵的余香。安蝶雅的心里发出软软的叹息,就如夜天辰昨晚所说,她现在也要说一句——夜天辰,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中午的时候,安蝶雅正在客厅里拿着一本小说看的处迷,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忙接了听,颤颤地“喂?”了一声。 “是我。”夜天辰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温柔,“你在干什么?” 安蝶雅的心一怔,不会是他发现自己试开他的电脑了吧,她迟疑道:“在看书。” “都什么时候了?去做午饭。” 安蝶雅迟疑地“嗯”了一声,心中有暖意流过。她听得出来,夜天辰的语气虽然不太好,却掩不住对她的关心。 “好了,也没什么事情,晚上见。”他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安蝶雅突然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那个……你今晚回来时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她低声道。 “可以,说吧,什么东西?” “哦……”安蝶雅在电话这边抿了抿唇,却迟迟说不出口。 舍不得下手(1) 而电话的那头,夜天辰一手拿着听筒,一手转着一支圆珠笔,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啊?怕我买不起?” 安蝶雅咬了咬牙,快速道:“一包卫生棉!” 夜天辰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偷偷笑了,认真道:“我一定帮你买。” 虽然隔着电话,安蝶雅的脸已是通红,又道:“还有呢。” “哦?还有什么?” “你有笔吗?记下来。” “我手上就拿着笔。” “嗯,帮我买干姜5克,花椒3克,粳米100克,红糖15克。记下了吗?” 夜天辰记下安蝶雅说的这些东西,皱了皱眉,带着一丝兴味道:“5克?3克,这怎么买,恐怕人家也不卖给吧?” “可以买500克和300克啊?反正,这些材料是按比例的,你可以都乘以100买回来。” “OK,没问题。”夜天辰笑了笑,看了看手表,“好了,我等会儿还要开个会,拜拜。” “拜拜……” 夜天辰放下电话,看着低下记下的东西,全都标上了乘以100,又添上一样——卫生棉。正好杜秘书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了,把文件放到了桌前,正要说什么,夜天辰抬手止住了,将低条递给她,吩咐道:“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不用跟着参加了,帮我到超级市场买这些东西。” 杜秘书疑惑地接过纸条,再看上面的内容,不禁睁大了眼睛,心中惊异不已,但也不敢表现出来,迟疑地应了一声,快速退了出去。回到办公室,杜秘书看着那纸条发呆很久。 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可是他们的夜总,怎么会让她买这些琐碎的东西,竟然还有女人用的卫生棉。惊异之余,她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心里有空落感。 进去时,听到夜总挂了一个电话,语气也出奇的轻快,恐怕这纸条上的东西,便是电话那头的人要的吧,一定是个女人。不知是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夜总如此对待,她真羡慕那个女人。 夜天辰倚在旋转老板椅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无法隐去,干脆放开心展开笑容,反正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他很高兴,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这都是别墅里那个小女人带给她的,一想起她在家中等待他回去,他心里便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或许,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吧,他希望这样。 日刚西斜,夕阳的余晕照在窗户上,发出绯红朦胧的光芒,安蝶雅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电饭煲里已经蒸好了米饭,她也已经做出一道瘦肉炒菜心,一道蕃茄炒鸡蛋。 今天一整天她可下了不少功夫,觉得做菜也是靠悟性的,她今天已经倒了几次菜,才突然发现其中的秘诀。 突然,门铃响了。 安蝶雅一怔,忙关掉了电源,用围裙擦了擦手,慌慌张张地喊着“来了!”去开门。 夜天辰一看到安蝶雅身上穿着围裙,头发随便地束成了马尾,还有一缕在脸侧荡漾着,额头上还沁出了汗,不禁惊奇。 舍不得下手(2) “夜总,你回来了。”安蝶雅忙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关好了门。 夜天辰立刻被一阵香气吸引,疑惑地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碟菜。只见安蝶雅放下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跑进了厨房。一边在里面喊着:“不好意思,今天你回来的比昨天还早,马上就好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喜悦,还有几分惴惴不安。 夜天辰有些发怔,低头看着餐桌上的菜色,一碟瘦肉炒菜心,一蝶番茄炒鸡蛋。安蝶雅轻巧的身影落在身旁,放下一碟鱼香肉丝,转而又跑进了厨房,又端来一碗紫菜汤,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夜总,就这些菜了,我去盛饭。”安蝶雅局促地说了一声。 刚要转身,夜天辰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装着不满的样子道:“不要叫我夜总?嗯?” 安蝶雅一怔,低声道:“哦。” 直到安蝶雅把碗筷也放到他面前,夜天辰还是有些震惊。没想到昨天还带着冷漠的安蝶雅,改变的这么快。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似乎还不错,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 安蝶雅解下围裙,“我研究一天,如果有什么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明日改正。”她的神情有些心虚,说着到后面已经低不可闻。 夜天辰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现在知道一点诀窍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见夜天辰不说话,安蝶雅有些尴尬。 夜天辰又夹了一口菜心,“不错!” “真的吗?”安蝶雅的脸上慢慢漾起了笑容,象春风吹开了枝头的一树我是梨花,次第开放的感动,顿时萦绕了夜天辰的心田。 “哎呀,太咸了……”安蝶雅尝了一口顿时苦了脸,怯怯地看了夜天辰一眼,慢慢伸手端起了碟子,“对不起,这个……好像没掌握好,失败品。” 夜天辰见她要拿开,忙用筷子止住了,“没关系,多吃几口饭就可以了。” 安蝶雅慢慢从两颊红到耳根,拿碟子的手硬生生地僵住,半晌,才讪讪地收了回来,立刻拿筷子尝了另外两道菜,秀眉慢慢蹙起,不是咸了就是淡,仿佛没有一道是正合味口的。羞窘的脸色,令她的皮肤泛起了微红。 餐厅的灯光洒下淡淡淡的黄晕,似乎为安蝶雅抹上了胭脂。夜天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柔软了起来。 安蝶雅慢慢地吃着,为自己的失败而叹息着,想着明日做菜里一定要尝尝咸淡,要研究一下盐份。也许不专心,突然噎着了,轻咳了一声。夜天辰忙舀了一汤,递到她手边。来不及道谢,安蝶雅狼狈地咽下一口汤,才讪讪地说:“谢谢。” 这声音,轻的像寂寞的风,夜天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要总说谢谢。” 安蝶雅点了点头,专心吃饭。 夜天辰吃完站了起来,安蝶雅忙入下筷子也站了起来,微微仰起了头,夜天辰的个子高,跟他说话的时候要稍稍地仰头。 舍不得下手(3) “要喝咖啡吗?我去煮。” 夜天辰看着她碗里还剩的半碗饭,声音低柔下来,“你吃吧,我自己煮。” “我早吃饱了。”安蝶雅说着迅速收起碗筷快速进了厨房。夜天辰怔了一下,跟了过去。 见安蝶雅把碗筷放下了水槽里面,放开了水龙头。然后就去弄咖啡壶。他看着她整个生疏又小心的过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咖啡拿到手上,夜天辰仍没有离开,看着她戴上手套洗碗,不禁想了什么,忙放下咖啡走了过去,“不要洗了。” 安蝶雅一怔,询问地望和向他。 夜天辰抿了抿唇,别扭道:“你不是……身子不方便吗?不要碰冷水。” 安蝶雅的脸倏地通红,低了低头,“没有。只是…..快了,我事先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夜天辰不禁转过头笑着端起咖啡,直接上了楼。坐在电脑前,慢慢喝着安蝶雅煮的咖啡,其实味道还是不怎么样,但比之前进步了,他却觉得很好喝,一直喝完一杯,才打开了电脑,整理了今天的会议资料。 只是,有些走神。总是不自觉地侧耳听一下楼下的动静,不知道那个小女人在干什么。 忽然,门铃响起。 夜天辰挑了挑眉,“进来。” 安蝶雅手里端着托盘站在门前,想要往前迈步,还是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夜天辰顺手合上了笔记本,软椅一转,正对着站在门口的安蝶雅。 安蝶雅慢慢走了进来,把煮好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夜天辰想接,又很想捉弄她一下,便把两手扣在一起,一副想要为难人的样子。 安蝶雅抿了抿唇道:“这是今天我让你买的材料煮的稀粥,我放了糖,尝了尝很甜的。” “哦?” 见他没有接的样子,安蝶雅有些丧气,低声道:“我今天在网上查了资料,你这种情况的胃痛,药物只能辅助治疗,药物能祛痛却除不了根,食疗才最有效,所以……就查了食谱。” 听着安蝶雅的话,夜天辰的眉头不禁紧紧蹙起,看着她手里端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胃痛已经有一年多了,也早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早就知道该用什么治疗,可平日里工作忙,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这已被称为老毛病的胃痛。 有些感动,真的感动。 他不擅表达,也不想过分地显示出自己此刻的感受。只伸手接了过去,把椅子转过去,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吃起来。 安蝶雅以为他不满意,不禁为难地蹙起眉头,没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收拾了一下厨房,冲了澡,回了房。她一进书,夜天辰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把笔记本合上,别说弄密码了,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气妥。 日子仿佛变得美好起来,夜天辰已经跟刚开始时大不一样,不再对她冷漠严厉。虽然仍会口是心非,安蝶雅却总能捕捉到他背后的体贴的与关心。于是,她的嘴角噙着微笑的时候越来越多。 舍不得下手(4) 唯一担忧的就是,许一涵的电话。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拿到笔记本的密码,别说资料了。 正在厨房一边做菜一边忧愁的安蝶雅忽听得别墅的大门开启,她不禁笑了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这几天夜天辰下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固定,应酬越来越少。陪她一起用餐,仿佛是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 而安蝶雅,也不负所望,手艺进步了很多,那三四页的高汤食谱不再是像深奥的数学竞赛题。随手拈来,便是一道香味味俱全的佳肴,她仿佛也爱上了做菜,从中找到了许多乐趣。每天一个惊喜,成了夜天辰最深的期待。 饭后的咖啡依旧香浓,渐渐地,安蝶雅也爱上了这种像初恋味道甜中带苦的饮料。 “陪我去书房吧。”夜天辰下放咖啡杯,却没有放掉怀中的安蝶雅。 安蝶雅的耳边感到一阵酥麻,整个人向近软进他的怀里。他竟然主动要她陪着进书房,她不禁兴奋,又不安,却不表现出来,软软道:“不会打扰到你吗?”想起今天下午与许一涵的通话,她找了一千一万个借口,竟然发现,只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与夜天辰相守的分分秒秒。 她伸出手,勾住了夜天辰的颈项,带着一点调皮,轻轻在啄在他的耳鬓。然后就跳下他的膝,小跑着把咖啡杯送进了厨房主。 夜天辰站了起来,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越来越觉得安蝶雅是他掌心中的一个宝贝。见她微红着小脸出来,忽然一猫腰,随着一声惊呼,安蝶雅已被他凌空抱起。 “放下,快放下……”安蝶雅嗔笑着拍打他的胳膊。 “怎么?怕我抱不动?”他挑眉看她。 安蝶雅不禁别过了头,偷偷地笑。时间浓郁的不想化开,这是梦吧,安蝶雅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夜天辰把她抱进了书房,然后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她娇弱的身躯蜷在他的膝上,头顶正好抵上他的下眉。 “你要做公事吗?”安蝶雅仰头问,“我去拿本小说来,在旁边看,不会影响到你。” “好。”夜天辰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点头。 安蝶雅从他怀滑了下来,看到他的手很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上六个数字的密码,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颓然地坐到床边,把密码记到了手里机面。任务算是完成了吧,夜天辰,也许会成会自己心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笑,而自己,也许会成为夜天辰生活里最伤痛的回忆,当然,也许是她高估自己,也可能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不管怎样,视公司为全部的他,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他眼眸里的温情,是自己最眷恋的部分。一盼望着的报复和自由,忽然变得失去了最初的热切,苦涩在舌根扩散,直到心田。 她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把脸埋到了被子里,想哭,又怕他听到。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含着几分担忧。 舍不得下手(5) 安蝶雅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手拿了本小说,看到夜天辰正坐在书桌前凝望,连忙解释:“我在想看哪一本书,所以……” “我以为你累了不想陪我。来,坐在我旁边。你看书,我做一点资料,如果累了就跟我说说话,或者我们玩游戏,好吗?” “好。”安蝶雅点了点头没敢多说话,怕哽在咽喉处,怕忍不住会哭。眼睛盯着书,却看不进去半个字。 这种走神,没逃过夜天辰的眼睛。 忽然一个吻落在颊上,安蝶雅微微吃惊,原来夜天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安蝶雅忙把书页翻了过去。 夜天辰的手按在书页上,歪头看着她的脸,“你从进来就一直看这一页,根本没翻过,是这一页的内容很精彩还是在想什么?是不是有我身身边,你看不进去?” “不是。”安蝶雅忙坐正了,把书放平。 夜天辰托住了她的下巴,“你在撒谎,明明看不进去。算了,你在我身边,我也做不进去。”他说着合上了电脑,忽然把安蝶雅从椅子上拉到了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是不是总呆在这里太闷了?安蝶雅,我现在相信我们之间的感觉,也相信你。我欠你很多,这些天你受委屈了。” 安蝶雅听罢,开始是吃惊,然后是感动,再想起自己所受的苦和内心的挣扎又觉得委屈不已,不禁趴在他胸口哭了。 “好了,不哭了。”夜天辰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以前的一切都忘掉好吗?” 安蝶雅不说话,只是抽泣。 夜天辰无奈道:“我会加倍补偿你。我现在带你去兜风吧。” 安蝶雅还是不说话,夜天辰已不由分说起身,顺势也把她抱了起来,侧头看她泪流满面,哄道:“不哭了,我带你出去。今天是第一次,以后天天带你出去,好不好?” 安蝶雅抿了抿唇,点了点头,看了看息穿的居家服,不禁有些脸红,看向夜天辰。夜天辰却赖皮一笑,“你身上的哪一寸我还没见过?” 安蝶雅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换上了衬衫和长裤,却没有转过头来。夜天辰上前轻轻抱住她,把她的和身体扳了过来,才发现她已经从额际红到耳根。 半个多月了,第一次离开这幢别墅,安蝶雅还是兴奋又激动的,坐在汽车里,却有些不安,小声问:“我们去哪儿?” 夜天辰想了想道:“今天有点我晚了,我们就在街上转一转,吹吹风。你总是在家里,一定闷了吧?”夜天辰打开了油门,侧过头来问。 “不闷。”她忙道,“我以前……在学校总是闷在宿舍,习惯了。”安蝶雅的唇角泛起苦笑,看不出什么抱怨,却是清泠泠的让人怜惜。 发动了汽车,夜天辰一只手揽过安蝶雅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徐徐开出车库,平稳地驶上了街道。风吹动了如水的月华,街道早已化上了浓妆。夜里的城市,比白天更为忙碌。 舍不得下手(6) 安蝶雅静静地半倚在夜天辰的肩头,长发落在他的颈间,荡起酥酥麻麻之感。两个人都不说话,这时的宁静,似乎让时间凝固成了永恒。 “安蝶雅,是不是担心你爸爸的病情?”汽车缓缓行驶在慢车道上,静寂之中,夜天辰突然开了口。 安蝶雅抬了抬头,低声道:“当然担心了。我爸爸怎么样了?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吗?” 夜天辰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头发道:“没有,他们要一直待到手术结束,真正的看到你爸爸没事儿才能回来。” “那肾源找到了吗?”安蝶雅忙问。 夜天辰神秘一笑,朝他的额际轻吻,“今天中午打来电话,肾源找到了,而且配型成功。” 安蝶雅一听,心下欢喜不已,仰头看着夜天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怔了半天,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脸,认真道:“谢谢你。” 夜天辰把她揽的更紧,也认真道:“不要再对我说谢谢。” 安蝶雅低了低头,心底仿佛盛开了一朵花,偷偷地欢喜。 夜色低垂,深墨色的天幕上月朗星稀。安蝶雅忽然咳嗽了一声,夜天辰连忙把车窗摇上了,“冷了吧?今天的天气好像明些阴沉。不如,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安蝶雅没有反对,她太贪恋这样的气氛。 当夜天辰搂着安蝶雅的腰走进夜莺会所的时候,安蝶雅看着会所里闪烁的七彩的灯光,仿佛看一个梦那般,觉得幸福仿佛可以触手得到。看着光鉴可人的玻璃印出来的一对壁人,安蝶雅的手不禁回握夜天辰。 会所里上了七成座,但都是本城顶级富豪。夜天辰直接把她带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这里可以看到沿路的街景。安蝶雅还没来过这种高级的地方,有些好奇,碍于夜天辰在对面,眼睛只有偷偷地瞄来瞄去。 夜天辰看着她的样子,不禁伸手拍了拍她手里的菜谱,笑问:“想吃什么?再不点,服务生可要着急了。”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服务生,服务生忙道:“夜先生,不用着急,可以让小姐慢慢看。” 安蝶雅倒真是急了,慌忙收回注意力,用食指点着菜谱,点了一客冰淇淋。夜天辰却摇了摇手,示意服务生划掉,改为她要了杯果汗。 安蝶雅抿唇低下了头,听到夜天辰解释道:“冰淇淋太凉,晚上吃对胃不好。” 安蝶雅笑了笑,夜天辰也笑了,只是此时的笑容与平常有些不一亲,带着淡淡的疏离。 服务生送上了饮料,安蝶雅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因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失了生。夜天辰正悠然啜着自己的咖啡,没有注意到安蝶雅的神态。只是看到安蝶雅啜了几口果汁,说要上卫生间,他应允了。 安蝶雅站了起来,微侧着身体往卫生间走,一边偷偷注意着坐在台边的许一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想起电话中对他的推辞,此时若让他看到自己跟夜天辰出来喝咖啡,那自己以前所找的借口将会全部无效。她暗暗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怎么变得要躲着许一涵?计划仿佛被打乱了,她的脑子有些浑沌,想静一静。 舍不得下手(7) 关上洗手间的门,安蝶雅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捧了冷水轻轻地拍了拍面颊,才把不安的心平抚下来。吹干了手,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向上帝祈祷,许一涵走吧,走吧。 打开了门,慢慢往外走,刚踏入大厅,却有一只手用力把她拽了过去。安蝶雅吃了一惊,本能地就要尖叫,只是一只大手早已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蝶雅,是我。”许一涵小声说着,把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安蝶雅大口喘着气。 “怎么刚才打你电话都不接?”许一涵蹙眉问道。 安蝶雅也皱眉,“我当然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被夜天辰知道我有手机,什么都完了。”她有些不高兴,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不善。 许一涵审视了她片刻,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轻笑道:“他都带你来这种地方了,安蝶雅,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啊。准备怎么时候下手,最好不要再推迟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安蝶雅抿了抿唇,借口道:“你以为夜天辰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啊?反正……现在还不行。” “蝶雅!”许一涵低叫一声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有些心虚,不由的闪躲开了。 “蝶雅……你不会……爱上他,不舍得下手了吧?”许一涵一边盯着她一边猜测着。 安蝶雅忙摆手,突然发现许一涵特讨厌,没好气道:“闭上你的嘴,我才不会。” “不是不会,是不可以。安蝶雅,你不要没出息地被人强迫以后,几句甜言蜜语就给哄了。” “许一涵,你嘴巴怎么这么臭?”安蝶雅不禁生气。 许一涵有些不悦,“不是我嘴巴臭,是你有些脱轨了,我在提醒你。蝶雅,我们现在互抓把柄,最好好好合作。别忘了,他是夜天辰,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什么而破坏什么原则,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后,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打入地狱。” 安蝶雅不禁一颤,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样,明天就下手,你不是说他中午不回来吗?中午我在别墅外等你,拿了东西,我会马上送你出国,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不行,别墅大门的密码我不知道。”安蝶雅推托着,想要维护夜天辰。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许一涵皱眉。 “是……外面的大铁门。” “那个不用管,拿了东西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出来。” “我在别墅外转过,大门那里没有。” “可是……” “够了,你再推托下去,我就真的以为你爱上他了。越早越好,一定要抢在他们发布之前,否则那东西就一文不值了。”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回来,见她面色苍白,身子微微发颤,不禁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刚才兜风着凉了。” 安蝶雅不太敢看他的脸,点了点头,瞥到他关切的眼神,忽然就有一滴泪落了下来,她忙佯装着捋额前的流海,遮掩了过去,低声道:“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吧。” 舍不得下手(8) 夜天辰有些紧张,“真的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安蝶雅抿唇不住地摇头,“我要回家!” 夜天辰只好作罢,招呼了一下服务生,放下几张人民币,便搂着她出了会所,把她安放在汽车上。 安蝶雅把头枕在他的膝上,一直想着刚才会所里许一涵的话。轻抚的晚晚,再没有心思吹。热闹的街景,再没有心思看。安蝶雅星眸半闭,眉头紧皱,内心痛苦地挣扎。 夜天辰把汽车开的飞,停在院落里。安蝶雅不觉叹息一声,似乎是如水月华下的枣花,簌簌落下,充满了寂寞的余韵。 不等她下车,夜天辰就把她横抱而起。安蝶雅自然地把手臂环过他的脖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道:“车子就停儿吗?” 夜天辰笑了笑,“没事的,这台车好久不开了,不过,以后我打算自己开车上下班。” 安蝶雅低下了头,不太敢看他,心中有眷恋,有自责…… 进了别墅夜天辰直接把安蝶雅抱到了楼上,仔细地为她盖上被子。 “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安蝶雅回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抓住了他的手臂,愧疚道:“应该我服侍你。其实,我没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夜天辰敛眉看着她,“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了?看到了外面的繁华热闹更加痛恨我了?” 安蝶雅抓在他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该怎么回答呢?她选择沉默。 夜天辰复又抓过她的手,顺势把她揽到了怀里,抿了抿唇,沉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相信我,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去给你热牛奶。” 话说罢,夜天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离去。安蝶雅却又拉住他西服的袖子:“不要走,就陪着好吗?” 一抹欣喜在夜天辰的眸中闪过,这是安蝶雅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向他示好。柔的嘴角荡漾出一圈涟漪,慢慢扩大。仿佛刀刻般的嘴角,是他面部最冷硬的部分,这时却温柔地开放,让樱落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拥抱他的温柔,蝶雅伤感地想着,用力地抱紧了他。 看着夜天辰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依然滴洒着水珠。安蝶雅拿过一块干毛巾,想帮他把头发擦干,他却只是笑笑:“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安蝶雅回给他一个微笑,没听他的话,拉把他拉到床边坐下,自己跪在他的身后,细细地为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掀开被子,夜天辰把安蝶雅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里。只是一秒钟的犹豫,安蝶雅从里便放软了身体,像小错车样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沉静而温柔。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个男人去找你了?”这话在嘴边滚了三滚,夜天辰仍然问出了口。在会所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发现她刚进卫生间就有一个男人也进去了。若是平时,他只当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巧合,可当他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时,不得不起了疑心。 舍不得下手(9) 安蝶雅的身子僵硬起来,连点头都显得机械化:“嗯。” 她承认了,承认了。心里面害怕又难过,打起寒颤 夜天辰叹了口气,用手勾起她的下巴:“安蝶雅,不管你以前跟他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和他有瓜葛。否则我会,会失控。” 安蝶雅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他这话是指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被划伤。原以为千疮百孔不之后便不再会有受伤的理由,谁知夜天辰不经意的一句话,仍然会让自己民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本没自由,不是吗?现在的好生活不过是他恩赐的。不然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黑暗里。没有理由,谁让她遇上了他。 没有再说话,安蝶雅似乎沉入了梦乡,只有微颤的睫毛仍把伤心掩藏。舍不得他的温柔,选择把粗暴忘却,却仍然会冷入骨髓。 夜天辰在心里轻叹一声,阖上眼睛睡了。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安蝶雅的眼角滚落下一颗泪珠。薄纱透过的月光,足以让她看清他的容颜。明天,许一涵说明天。也许这就是命中注意,这样的温馨时候不会长久。 人世间有许多的离别,都是淡然平静。而她与夜天辰之间的离别,可能就是这一辈子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从此湮没在记忆里成为永恒。他会一直记着她吗? 零碎的光影,落在夜天辰的脸上。安蝶雅伸手掩住了嘴,忍住一声呜咽,泪却已成行落下。把头偏向枕巾,不敢沾湿他的胸膛。古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为什么,此刻,与她共枕而眠的男子,却注定是她这一生之中最痛最深的伤痕? 心底忽然拂过一抹柔情,唇轻轻地碰上了他的。隔着斑驳月影,安蝶雅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那眉眼纵然是熟悉到日后闭上眼睛仍能清晰,在今夜她还是看不够。 “安蝶雅……”夜天辰的一声轻轻的嘟哝,安蝶雅的心却虚得的狂跳。自己的行为几近偷窥,总不是正大光明。若他看到自己近于花痴一类,大约会失望吧,或许还会像刚开始那样冷嘲热讽。 夜天辰只是微微动了一动,把安蝶雅抱的紧。悄悄吐了一口气,安蝶雅闭上了眼睛,缩在夜天辰的怀抱里,那儿有她最向往的温暖。 “不要!”一声冷厉的呼唤,让刚刚迷迷糊糊想让睡去的安蝶雅惊跳起来。 睁大眼睛,那声音分明是夜天辰发出一煌。只见他眉头紧锁,冷汗一颗颗财冒出来,双手一挣,把安蝶雅掀的翻了个身,几乎跌落到地上。 夜天辰做梦了,眼睛紧闭,神色有些狂乱,有些哀凄。安蝶雅怔住,从来不曾看到一个男人会有这样的神情,更何况是夜天辰这种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似乎挣扎在某个牢笼里,困兽犹斗。 冷汗在额上冒了一层,安蝶雅的心忽然软了,脆了。顾不得他的力气有多大,扑过去抱紧了他,低唤道:“夜天辰,醒过来,不怕,醒过来就好了,你做恶梦了!” 舍不得下手(10) 然而,夜天辰却挣脱了她的拥抱民,把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开来。安蝶雅看着手臂上的一个青印,微抽一口凉气。见他还在苦苦挣扎,冷汗愈流愈多,心里一疼,又扑了上去,轻抚着他的脸叫道:“醒来啊,醒来啊!” 也许是她惶急的声音憾动了他,夜天辰渐渐地平静下来,怔怔地睁开了眼睛。 安蝶雅看到醒了过来,心里松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帮他细细拭去了汗。 夜天辰似乎还有些迷惑,神色迷茫。安蝶雅一边为他擦汗,一边柔声安慰道:“不要怕,那只是个梦。”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身前的安蝶雅,感受着她的关心与温暖,不禁伸手抱紧了她,第一次,像个孩子那般把头埋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低声道:“不是,不是梦,是真实的……” 安蝶雅听罢不禁一怔,仰脸看着他,只听他沉沉地叹了一声,说:“我又梦见……爸爸拿枪对着我……” 安蝶雅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夜天辰的脸上却浮起苦笑,在静夜里显得无助而伤感:“这是秘密,是丑闻,只能埋在心底。” 安蝶雅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原来,这个表面上过得最光鲜圆润的男办,在脸背后竟然藏着最深的伤口!夜天辰也抱紧了,梦中的惊恐在安蝶雅的温柔中慢慢消逝。 安蝶雅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入睡。早上,夜天辰醒来的时候,看到安蝶雅抿着唇,把脸埋在自己的肩窝处,睡得极香极甜。不忍心把她叫起来,轻轻把她的头挪到枕头上去,看到她动了一动,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 一个早安吻,吻在她的眉心,还意犹未尽。安蝶雅嘟了红唇,把头埋向更深的枕间,似乎还在寻找他的气息。恋恋地为她掖好被子,夜天辰才悄悄地走下楼去。 安蝶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活泼泼地倾洒下来。她“呀!”了一声,看到枕的边已经不见,顾不上洗脸刷牙,披了晨衣冲下楼去。 两个水嫩的荷包蛋静静地躺在碟子里,还压着一张低纸条,分明是男子劲拔的笔迹,“早上见你睡的太香,不忍心打断你与周公的约会。厨房里有粥,记得吃。” 安蝶雅站了好久,把纸条上的字反复地读了几遍,眼睛有些湿润,最后,约条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地上。 这一切本该她做,他怎么变得越来越好?这教她还怎么忍做那些事,尤其是看到他噩梦后的脆弱之后? 安蝶雅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懒懒地坐在餐桌旁不想动弹,坐了好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些事情,才到厨房洗了盘子。 刚上楼,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安蝶雅吓了一跳,明明知道夜天辰不在,还是很害怕地左右看了看,一种无奈的感觉在脑海里升腾,她只能接通了,却半天没有吱声。 “安蝶雅?” 她的心忽然放下,才想起许一涵还不知道别墅的座机,是夜天辰。她“嗯”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开口。 尽量讨好他(1) “早餐吃了吗?”他问。 “嗯,吃了。”安蝶雅低声答着,“谢谢。” 夜天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遥远,“不客气。你负责了晚餐,我偶尔负责一顿早餐,也算是礼尚往来。” 安蝶雅懊恼早上的贪睡错过了送他出门的机会,也许这通话会成为他们最后的联系。 喉头一阵哽咽,不敢说话。 夜天辰突然有些着急,“安蝶雅,在不在听?” 勉强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安蝶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嗯,我在听。谢谢你。”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又谢什么?记住,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昨晚被我吵的没有睡好吧?今天就好好地睡一觉,晚上我早点回来,你不用做晚饭,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安蝶雅抿了抿唇,低叹:“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不是说过我不过是个……禁脔而已……” 最温馨的晚餐,自己竟然无福消受。明天,明天再走行吗?安蝶雅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 阳光耀眼,她在别墅里忙碌起来,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洗床单,想在走之前,为他多做一点事情。 可是即使这样的愿望也是一种奢侈,仿佛知道她的立场不够坚定似的,许一涵的打来了手机。 “安蝶雅,我已经在别墅外面了。东西拿到了没有?安蝶雅,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要幻想什么,懂吗?” 安蝶雅蹙眉拿开了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无可奈何。 “夜天辰,我注定无福消受你对我的好。我会把开幕前的那段痛苦忘掉,只记得你对我的体贴。我会把你的温柔细细珍藏,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慢慢品尝。”她在心内哀哀地念着。 眼泪一颗颗地落下,安蝶雅挂上电话干脆放声大哭了一场。 该做的,是要做。 悄悄打开书房的门,笔记本电脑仍然静悄悄地躺在书桌上。伸出去开机的手有些颤抖,几次犹豫终于还是打开了。 密码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仿佛比自己的生日还要深刻。 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地健入密码,果然顺利进入。安蝶雅仔细地搜索,那一个套着一个的文件,忽然找到一个“mygame”的文件包,心里微微一喜,点进去看时,却发现不过是以前的楼盘资料。 她不泄气地继续搜索,终于找到一个修改时间在三天前的文件,心里“怦怦”地跳鎑,打开时却发现在密码锁定。闭上眼睛,安蝶雅有一丝失落,却也有一丝的兴奋,缓缓地舒了口气。按响了许一涵的手机。 “文件设有密码,我打不开。”她平静道。 “你只要把文件拷贝到手机内存上面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我来搞定。”许一涵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安蝶雅的心却有些沉重。 “我进了院子了,蝶雅,开门。” 安蝶雅一惊,慌忙跑下楼去。颤抖着双手按了电子锁的密码,看到许一涵带着胜利的笑脸站在门外,一看到她,立刻扑上来把她抱住,原地转了三圈才放下。 尽量讨好他(2) “太棒了,安蝶雅!快给我。” 安蝶雅把手机递给他,他打开手里拎的笔记本,迅速把文件移到了电脑上。 安蝶雅的脑子有一时的短路,怔怔地看着许一涵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心里的疼痛如被尖刀划过,却只是轻轻的一条伤痕。不是特别的痛,却是难以承受。一滴眼泪砸落在手背上,光影里晶莹透亮。 以前,总是听别人说“春若有情春更苦,天若有情天亦老。”自己的离开,会对夜天辰有多少负疚?想到深夜里夜天辰狂乱的噩梦,心忽然柔软的如枝头初放的海棠花瓣。 “不行!”许一涵忽然皱起了眉头。 安蝶雅一怔,“怎么了?” 只见许一涵摇了摇头皱眉道:“东西不对,这上半个月前的一个小手笔,我要的是现在的,还没有公开的那个!” 安蝶雅摇了摇头:“只有这个了,我找不到。会不会根本不在家里,夜天辰……他应该会非常谨慎吧。” 许一涵合起手提电脑,径直就往里走。 安蝶雅慌了,不禁叫道:“许一涵,你要干什么?” 许一涵转身一笑,“你怕什么,他白天又不会回来。书房在哪儿,我亲自去找。” “不可以!”安蝶雅毫不犹豫道,她现在心中充满了负罪感,如果夜天辰知道她让别的男人进别墅,而且还进了他的书房,他会怎样?安蝶雅不敢想象,纵使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但她的心里过不去,她不想这样对他。 许一涵挑挑眉毛,不解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快走!”他说着,就拉起安蝶雅的胳膊不管她愿不愿意上了楼。 安蝶雅不配合地往后退着,耐不得许一涵的力气大她还是被拖着上了楼。到了走廊口,许一涵又问:“哪间是书房?蝶雅,你知道你不说我一间一间的开也能找到,况且也没多少房间啊,这别墅可真小,跟夜天辰的身份一点都不配啊。” 安蝶雅听出他口气中的鄙夷之意,用力甩开了他,“许一涵,你别太过份了!” 许一涵的眉头耸起老高,沉声道:“蝶雅,什么叫太过份?是你太过妇人之仁。好了,时间不多了。”他说着走到最近一间房门前就要拧动门把手,安蝶雅竟听到楼下有响动,不禁慌道:“他回来了!” 许一涵一怔,果然听到楼下有响动,也慌乱了。安蝶雅左右看着,感觉天要塌下来了,突然看到通向三楼的楼梯,灵机一动,拉着许一涵上了楼梯,急急道:“快跟我来,这儿有个小阁楼,通向屋顶,许一涵,你先躲着。他今天回来的太早了,也许还会走,千万不要说话。” 许一涵小声道:“当然知道,不然我们两个都完蛋了。” 安蝶雅顾不得再说什么,上了三楼,把许一涵推入房中,慌乱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便跑着下了楼。 天知道安蝶雅的心里有多么地惴惴不安,如果被夜天辰发现自己的行为,会有怎样的惩罚?其实,她现在并不害怕夜天辰的暴力,也许身体上的疼痛会令她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一些。而夜天辰那样悲伤的眼神,却会令她心痛如刀绞。 尽量讨好他(3) 真的爱上他了吗?安蝶雅一边下楼一边在心内轻问自己。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令安蝶雅颤了一声。几乎不敢循声望过去。 夜天辰就站在客厅,一手松了松颈上的领带,好像心情不怎么好,“在楼上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安蝶雅抿了抿唇,走到他面前,低头道:“在看书,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对不起。” 他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没事了,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安蝶雅心里略略轻松,仰脸看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要去公司吗?” 夜天辰的眼中掠过一丝戒备,蹙眉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蝶雅忙道:“我是想,如果你不去公司了我就准备晚餐,早点吃饭。” 夜天辰摇了摇头,叹气似地说:“不去了。” 安蝶雅的心一紧,想到躲在楼上的许一涵,不禁绞起了双手,咬了咬嘴唇,强装着平静,为夜天辰解了领带:“不去了就把这个摘了吧,戴着不舒服。” 夜天辰嘴角掠过一丝微笑,看着她为自己解领带,他自己则脱了西装外套,略带歉意道:“本来说好晚上要带你出去吃,就在家里吃吧,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安蝶雅略笑了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抱了抱安蝶雅的肩膀,笑道:“一点公司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突然间想回来,跟你多相处一会儿。” 安蝶雅的心不禁一软。夏风吹过,树叶偶尔的沙沙声,象蝉蜕的空壳,发出寂寞的缭绕余音,一圈一圈地在心上漾出涟漪。 “怎么总是低着头?”夜天辰突然问,声音中充满温柔。 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了头。 透窗而过的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象黑夜里的精灵,轻歌曼舞,带着绝望的妖冶。一缕发丝吹过安蝶雅的脸颊,一时间夜天辰看不清她的眼神,心里便微微地慌了。 忍不住伸出手去,把她的长发拂了开去。那张脸,在暮色几乎不象真人。微仰着头,似乎有一种认命的绝望,又有着一种解脱的轻松。像名牌家具上的光泽,被岁月蒙上了一层灰尘。 这样的安蝶雅,让夜天辰心疼,犹豫了一下,把她揽在了怀里。 这此天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太过温馨,他很留恋。尤其是那个半夜里会搂着他安慰他的安蝶雅,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最温暖的火种。他想,永远把她留下,或许,他们可在一起一辈子。 “嗯……”夜天辰一手搂着安蝶雅,看着窗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是快乐的,“不如,我们一起做饭,我是大厨,你是跟班?” 安蝶雅低低地应了一声,夜天辰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话里话外表现出来的宠爱,却浓得让安蝶雅几乎要落泪。一阵风吹来,别墅外那半萎的榴花竟然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安蝶雅的心一颤,忽然一股柔情涌上心头。她看着夜天辰脸上含着的浅浅微笑,不禁柔声问:“你休息,我来做饭。这些天胃还痛吗?今日在公司吃的便当?” 尽量讨好他(4) 夜天辰一怔,眉间拧起深情,瞌了瞌眼道:“什么都别说了,我先去厨房,你去换件礼服,就是我为你买的那套香槟色的,好吗?” 安蝶雅无法拒绝,点了点头,逃似地跑上了楼。看着她的背影,夜天辰叹了口气,心软的无法形容。 安蝶雅刚跑上楼就看到在门边徘徊的许一涵,不禁惊的怔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声道:“你快上去啊。不要被他看到。” 刚才安蝶雅一离开许一涵就从三楼下来了,当然,刚才安蝶雅与夜天辰的那一番满含柔情爱意的对话,也听的一清二楚,此刻他紧紧皱眉盯着安蝶雅,心中竟涌出一股嫉妒,冷声问:“蝶雅,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或许,他真的爱上了你?” 安蝶雅往后看了看,心慌意外,“求求你,快消失吧。求你……” 许一涵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咬了咬,在心中恨恨骂了夜天辰一句便上了楼。 安蝶雅慌忙进了房间,迅速换上了礼服,直接从楼上跑了下去。走到楼梯角,便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夜天辰。她一手提着香槟色小礼服的裙摆,头发还是垂地披在肩后,像刚刚用水洗过的琉璃。 夜天辰回头看她,她局促地笑了笑,半天,才提着裙摆颤声问:“好看吗?” “好看。”夜天辰点头缓缓地吐了口气,才把目光移到她的礼服。香槟色算是礼服中最不起眼的一类,像安蝶雅这样的年纪,嫌素了一点。但袖口一点玫瑰灰的绣花,让沉闷的颜色多了几分活泼。 “你穿什么都好看。”最后他又加了一句,便转过身去专心弄菜。 安蝶雅怔在原地好久,紧紧抿着嘴唇,想要把所有的柔情都付与他,但一想到楼上的许一涵,她的心就降到了谷底。 夜天辰的手艺没的说,菜肴精美又好吃,只是安蝶雅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认真地品尝佳肴,有些心不在焉,眼光时不时地往楼上瞥一眼。 她的心不在正焉早被夜天辰看在眼里,两人闷闷地吃过了饭,夜天辰看着安蝶雅慢慢地收拾着盘子,又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进了厨房。等到他进去的时候,发现水池里的水都溢了出来,而安蝶雅竟然浑然不沉。夜天辰再也忍不住了,沉声问:“怎么了?你有心事?” 安蝶雅一个机灵回过神来,手中的盘子落地,摔了个粉碎,她慌忙着说着对不起去拣,却被夜天辰抓住了手,认真追问着:“到底有什么事情?告诉我。” 安蝶雅只是抿唇摇头,“没有什么,真的没什么,你休息吧,我马上就弄好。” 夜天辰皱起眉头,放低了声音:“一定有什么事情。告诉我,行吗?是不是今天没有带你出去,不高兴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去。”他说着尽量让自己现出喜色,顺势从后面搂住了安蝶雅腰。 安蝶雅颤了一下,紧抿着唇,垂头把手伸进水里,慢慢地洗着盘子。心虚,不敢看他,不敢说话,不敢面对。楼上藏匿着一个男人,教她如何与夜天辰亲密? 尽量讨好他(5) “没事,真的没有事。我就是,有点想念爸爸了。”安蝶雅低声说着。 夜天辰的眉头悄悄蹙起,把下巴蹭在她的秀发上,愧歉道:“对不起。我想…...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这些天公司有一个项目很重要,等处理好了,我就带你去。” 安蝶雅听罢,再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盘子,也不顾手上的水渍,转身就趴到了夜天辰的肩,带着一丝怨怪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夜天辰有些慌乱,抱紧了她,安慰道:“怎么了?我不对你谁该对谁好。我想……”夜天辰没有再说下去,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在想……他真的是爱上怀里的这个女子了? 见他不语,安蝶雅不禁抬起了头,只一眼,便慌忙转过了身,想挣脱他的怀抱,又太过留恋他的温暖,难受不已。 “不要洗碗了。”夜天辰突然在她身后说。 安蝶雅一怔,低声道:“马上就好了。” 夜天辰拉住了她的手,霸道地阻止说:“不要洗了,明天我派钟点工来做家务。” 安蝶雅怔着,已经被夜天辰拉出了厨房。 安蝶雅心里一直不安,想趁夜天辰去书房的时候上阁楼看看许一涵怎么样,又不敢去看,怕被夜天辰发现,怕看到他失望的样子,怕很多很多。 洗过澡,安蝶雅换了件睡衣,夜天辰还在书房,她在门口看了看,不敢去敲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回到卧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微红的面色发起怔来。 忽然,镜子里出现了夜天辰的脸,剑眉斜飞,凤眼微长。含着隐约的笑意,看着镜子里的安蝶雅。 一瞬间,安蝶雅有些恍惚。这样的两张脸,实在像婚纱店门口的广告,两个幸福甜蜜的恋人,许诺从此携手一生。 在这短短的一刹,安蝶雅觉得与夜天辰已经过了半世的年华,才凝成了镜子里相偎的两张满含柔情的脸。 忽然一个吻落到了安蝶雅的鬓边,温热柔软的唇,让安蝶雅一阵轻颤。快乐和忧伤,在心脏里一伸一缩,几乎让安蝶雅沉迷着不想醒来。 “怎么了?这件睡衣很漂亮,不是么?”夜天辰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边,那样的轻喃,让安蝶雅感觉又酥又麻,心象被温暖包围了一层又一层。 “谢谢你。”安蝶雅轻轻点了点头。 夜天辰轻轻一拦,安蝶雅旋了半个身,睡衣的下摆像一朵漂亮的喇叭花迎着朝阳开放,衬得安蝶雅的柳腰轻盈,乌发如云。几乎跌进他的怀里,安蝶雅顿时红了脸,往后撤了撤身体,却更勾起了夜天辰的情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安蝶雅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迟疑道:“该睡了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夜天辰看着她,目光灼灼,“我还想做点别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空旷的寂寥,安蝶雅明白他的意思,低头咬了咬嘴唇,悄悄下定决心,又抬起头来,对他嫣然一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脸道:“今晚我一定会好好侍候你。” 尽量讨好他(6) 夜天辰听安蝶雅这话微微一怔,想要再问,安蝶雅已经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很容易地就勾起了他的情欲,他发现,在这个女孩儿面前,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他也回吻着安蝶雅,顺势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慢慢褪去了她的睡衣。朦胧的灯光下,安蝶雅的身体像白瓷一样晶莹剔透,因为忽然褪去衣服而带来的凉意,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更彰显了身体的曲线。 夜天辰的呼吸沉重起来,眼睛似乎要充出血来,安蝶雅微微眯上了眼,对他温柔笑着,抬起上身,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地亲吻他。 夜天辰已经困倦而眠,嘴角不再紧崩,而是放松下来,隐隐还有一丝笑意。刚才的那场欢~爱,两个人都极尽全力。安蝶雅也很累,只是不忍心睡去。此刻支着手臂,趁着倾泻而进的月光细细地看着夜天辰的脸。 不知道明天,她还能不能有幸这样睡在他的旁边,任意地吻他抱他爱他。她转头看了看床头柜旁的闹钟,已经夜里两点。不知许一涵在阁楼怎么样了? 一想起这个,安蝶雅更加睡不着了,轻轻从夜天辰的怀里退了出来穿上了睡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出了卧室,直奔阁楼。 走廊里静的出奇,安蝶雅有些紧张,瞻前顾后着,害怕夜天辰会睡来,会发现。悄悄扭动了房门,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又抓上通往楼顶的楼梯,也是空无一人。难道许一涵从楼上跳下去离开了? 可是,三层楼足有十米高,怎么跳的下去?安蝶雅不放心,又找了一遍,还小声地唤着,还是一无所获。 一颗心忐忑不安,只好回房。夜天辰仍然安睡,还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式,她钻进被子里,重新躺到他的怀里,抱紧了他。什么都不想了,此刻与夜天辰在一起,心里只能装着他。 很快,安蝶雅便闭上了眼睛,拥着夜天辰,进入了梦乡。 清晨,灿烂的阳光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洒入了室内,安蝶雅明明睡的很晚,却出奇地比夜天辰醒的还要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枕边男子英俊的脸,安蝶雅轻轻吻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这一次,她要为他做一顿早餐。 只是安蝶雅不知,她那极轻极轻的吻和动作还是惊醒了夜天辰,只是他没有醒来罢来。待安蝶雅一出门,夜天辰就睁开了眼睛,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象着刚才安蝶雅的唇瓣上熨贴上的温暖和温柔,一颗心不觉软了下来,唇边荡起一缕微笑。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带着一颗欢欣的心下了楼,正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安蝶雅。 看到他,安蝶雅脸上荡起甜蜜的笑意,转头道:“马上就好了,你坐在那里等我。” 夜天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安坐在餐桌旁,心里涌出的幸福感是前所未有的。 两个人吃了一顿愉快又温馨的早餐。 尽量讨好他(7) 临走前,安蝶雅忽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夜天辰怔了一下,唇边抑制着笑意,“怎么了?” 安蝶雅有些慌,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手的水渍,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抱住了他,吻了吻他的唇,低着头,说了声:“路上小心。” 夜天辰心中一软,回吻了她,离去了。 安蝶雅怔在了门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多吻吻他,没有多说些话。慌忙跑到楼上的,从窗户里往外看,他的车正驶出路口。她的一颗心不知怎么就沉了下去,仿佛生离死别般难受。 “蝶雅,不用这样吧?”许一涵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安蝶雅吓了一跳,收起脸上的痛楚,回过头去,惊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许一涵对安蝶雅别有用意地笑了笑,走上前道:“我当然还在这儿了,你以为我会跳下去啊?好了,不多说了,跟我走。” 他说着就要去拉安蝶雅的手,安蝶雅本能地把胳膊藏在了背后,警惕问道:“你要干什么?趁着夜天辰去上班了,你走吧。” 许一涵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蝶雅,快跟我走吧,这是惟一的机会。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呆在这儿,难不成你真的爱上那家伙了?”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退至墙边,抬起眼睛看着许一涵,满眼的无助,低声道:“许一涵,我现在……可不可以反悔?”她边说边摇头,内心慌乱不已,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一想到最终要背叛夜天辰,她有些受不了。是的,她承认,她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愫,她是爱上他了,爱上了她本来憎恨的男人! 许一涵见安蝶雅这个样子,眉头倏然皱起,拉起安蝶雅的胳膊,不由分说强制性地拖着她往楼下走,一边下一边说:“别痴心妄想了,你跟他不可能在一起。你根本不了解他,更不了解他的过去和他的家庭。所以,想都别想。跟我走!” 安蝶雅见状用力地挣脱了他,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下定决心道:“我不会再走了!你走吧,我承认,我爱上他了!” 许一涵一怔,背对着安蝶雅站了好久。四周寂静,只有轻风吹过,树枝拍打窗户的声音,扰的两个人的心里都乱极了。 安蝶雅松开了楼梯扶手,转到许一涵面前,诚恳道:“对不起,我食言了。但是,我真的做不下去了。我现在所表现出的都是真情,如果让我背叛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许一涵,放手吧。每个行业都有规矩法则,你这样做,被外界知道一样的身败名裂。” 许一涵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安蝶雅,莞尔一笑,举起右手上提着的笔记本说:“蝶雅,你以为昨天一晚我都在阁楼躲着吗?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为时晚矣。我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如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 安蝶雅紧抿起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一涵面带胜利微笑的脸,脑子里轰轰隆隆,摇了摇头,下了一阶楼梯,更靠近了他,迟疑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尽量讨好他(8) 许一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耸肩道:“东西我拿到了,newgame!” 安蝶雅一下子就红了双眼,紧咬着嘴唇,仿佛要咬出血来,盯着许一涵手里的笔记本,甚至有冲上去夺过来的念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她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岸了? “蝶雅,好了,别难过了。你对他只不过是一时的欢心,慢慢就会好的。况且,我敢说,他对你也不是什么真感情。”许一涵边说着边拉着安蝶雅的手往外走。 安蝶雅的心此刻已沉到了谷底,失魂落魄,踉踉跄跄跟着许一涵往外走。 当别墅的大门被关上的时候,她心里痛的仿佛被刀尖划过,裂开了一道细细的伤痛,却是难以愈合,难以忍受。眼睛失神的有些浑浊,翠秀的双眉,微几天下吊,如大病一般。 她倒是希望夜天辰对他所做的都是虚情假意。可怎么会呢?就算她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他对自己也是动心了,真正的动心了。昨夜温存,今日生离。安蝶雅不敢想象,当夜天辰回到家,看到空空荡荡的别墅会是什么样的失落。 “嘭!”地一声,许一涵为她关上了车门,也关上了她通向未来的道路。她呆呆地坐在后面,从镜子里看着许一涵,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车子飞速前进,其间许一涵打了两个电话,分别安排了她和“newgame”事宜。安蝶雅不由得笑了,自嘲的笑。 “蝶雅,两天前护照就下来。你不宜在这儿多呆,能够早走就早走。你放心,所有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到了国外,有最豪华的公寓和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安蝶雅听罢,柔软的红唇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心却如刀绞。低声问:“可我没有家了……许一涵,我在那儿也没有朋友啊,还有爸爸。” 许一涵转头看了安蝶雅一眼,笑道:“日子久了自然会有朋友,你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你会爱上那儿的。” 安蝶雅没有说话,把头抵在了玻璃窗上。曾经,她是很想很想出国,也很羡慕很羡慕那些有钱人,那些能年纪纪轻轻就无忧无虑出国的人。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起。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许一涵,你停车。”她突然说道。 许一涵一怔,方向盘没打转,差点和旁边的车相撞。虚惊一场,带着一丝责怪道:“蝶雅,别太天真,没有回头路了。” “不!”安蝶雅忽然坐正了,激动道:“许一涵,我不怪你。你放心,东西既然你拿到了,我不会再要回去了。我只要回去,我向夜天辰承认错误,我求得他原谅,不管他怎样对我,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会就这样走掉的。求你,停车吧。” “打你骂你?”许一涵生气了,非但没有停车,反而加速,连接超了两辆车,立刻就有交警追了上来。许一涵恨恨地骂了声“shit!”,更加快了速度! 尽量讨好他(9) 安蝶雅着急了,用手拍打着后座,叫道:“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许一涵,我要回去,我不要出国了,也不要钱。所有的错误我承担,你让我下车,让我下车啊!” 许一涵用力推开了安蝶雅,气道:“安蝶雅,你太天真了。你回去后,夜天辰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而是会…….杀了你!懂么?而且,飞翔也会被连累!” 安蝶雅的心一沉,静了片刻,笑道:“杀了我我也要回去!” “我不允许!”许一涵说着猛打一个方向盘,驶向了去机场的道路,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公司。 安蝶雅全都听不进去,使劲地用手开车门,无奈车门被许一涵遥控着,根本打不开。 “蝶雅!我是为你好。如果我纯属利用你,你这个样子,我现在就开车撞到护拦下面去!我只想让你平安!你爸爸那里我会安排好的,你只管走!” “就在你让我去盗窃资料的时候,我们的友谊就已经变质了。”安蝶雅突然平静了下来。 许一涵轻笑一声,车速并没有减下,叹息似地说:“你觉得变质了,在我心里却没有。我对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只有同学的友谊。蝶雅,你清醒一点吧。夜天辰就像站在云端的神,而你,是趴在地上的凡人!爱上他,你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况且,现在你背叛了他。” 安蝶雅听罢,眼睛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吸了吸鼻子,想要再说什么,却没有说。仿佛认命似的,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机场内,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地有机场人员喊着某某航班即将着陆或者即将登机的消息。安蝶雅坐在大厅里,紧紧地抓着登机牌,心内茫然,左顾右盼,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要看到夜天辰的身影。 “蝶雅,走吧。”许一涵跑了过来,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男式商务皮包,“这里面就是你这辈子的吃穿用度。到了伦敦会有一个姓邹的华侨接你,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会安排好你的一切。” 安蝶雅接过箱子,反复地看了一遍,低声道:“我不喜欢伦敦,一年四季大部分都是雾蒙蒙的……” 此时她微低着头,垂着双眼,长发半落,却掩不住满脸的离别悲伤之感。尤其是不断颤动的睫毛,惹人爱怜。许一涵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动情道:“蝶雅,一开始就是这样安排的。就先去伦敦,过些天,我再想办法。你告诉我,你想去哪儿?” 安蝶雅抿了抿唇,一抬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出一朵泪花,许一涵的心一紧,不忍再看她,背过了身去。 “我哪儿都不想去。”她说着,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丝绝望和忧伤,更像是喃喃自语。 许一涵瞌了瞌眼,这时广播里响起工作人员催促登机的声音,他转身拉起安蝶雅的胳膊就往里走,一边一走一边耐心地说着:“就算是哪儿也不想去也先躲一下,好吗?最迟明天早上夜氏就会发现一切,夜天辰也一定会找你,而你,绝不能被他找到。” 尽量讨好他(10) “我想,我若一直不出现,他就会一直找下去的。”安蝶雅突然皱眉,“那我是不是要躲他一辈子?” “蝶雅,不要再幻想和他见面的事情了。听话,好好在国外呆着。” 安蝶雅子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安检处,苦涩一笑,“就送到这儿吧。许一涵,好好照顾小雪。” 许一涵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看着你进去。” 安蝶雅抿了抿唇,努力地朝他做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再见。” ********* 夜氏公司内一派忙碌的景像。杜秘书刚刚整理完今日会议的资料,轻轻地扣了扣总裁办公室的房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握起的的手在门前停滞一下,想要再敲,忽然想要窥探一下总裁在无人的时候在办公室干什么呢?刚才还焦急地要资料,此时却安静的出奇。 杜秘书抿了抿唇,一咬牙,扭动了门把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旋转软椅上的夜天辰,上身微斜,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眼不知看着什么地方,仿佛在沉思,更深沉。透窗而过的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的脸看上去列加英俊,更加熠熠生辉。 她有些局促,悄悄关上了房门,轻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到了夜天辰面前。 夜天辰猛然回过神来,有些许些的不自然,低头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杜秘书,吩咐道:“通知各部门把下午三点的会议掉前到两点。” 杜秘书一怔,只得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一出门,正好碰到一个女职员,两人平时有些交情,那女职员一看到杜秘书紧张的样子不禁小声调侃道:“杜姐,怎么了?” 杜秘书轻拍着胸脯长出了口气,小声道:“不行了,我怕我再做下去迟早会因窒息而死。现在越来越不能看夜总了,一看就紧张。” 那女职员颇有同感地呶了呶嘴,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握东西的手势,小声道:“明明咫迟,却如天涯。眼睁睁地看着却抓不住,唉,谁让夜总那么优秀。” 杜秘书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办公室内,夜天辰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一想起今早出门时安蝶雅的神情,他就觉得有什么问题,应该仔细问她一下的。细想一下,昨晚她就有些不正常。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心里就没平静下来。如果不是公司事务缠身,他早回别墅了。现在把会议提前一个小时,再推掉晚上的应酬,应该能很早回去了。其实,这些天,他哪一天不是为了早点回去见到安蝶雅缩减了很多会议的时间,推掉了很多应酬?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地影响另一个人。渴望看到另一个人快乐、微笑,甚至比自己快乐还要重要。 冗长的会议终于在下午四点钟准时结束,夜天辰一手拉下了脖子上的领带,把资料随手扔给了杜秘书吩咐了一句话,就大步出了会议室,惹得员工们大眼瞪小眼。 做错事惹怒了他(1) 在他们的眼里,夜天辰一直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像今日这样当众扯下领带,资料随手交给秘书的事情,还真没有见过。 夜天辰进了办公室,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倒了一杯白水大口喝了下去。刚准备出去,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皱了皱了眉拿起了听筒。 “喂?哥……”夜希杰在电话另一头带着一丝笑意拉长着声音叫着。 夜天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说过,这个月不会再给你钱了。” 夜希杰一听这话有些失望,“难道在你心里我只会要钱啊?哥,其实我已经毕业了吧?” “学分不修极格你别想毕业。” “啊?那我这辈子都别想毕业了。反正我不想在学校了,要不你在公司给我安排个工作。”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最后告诉你,学分不修满,别想毕业。校长那里我早打过招呼,爸爸也一再强调嘱咐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上学,不然,你这辈子就呆在大学里吧。” 夜希杰还想说什么,夜天辰啪地挂上了电话。心早就飞回了别墅。 刚要踏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瞪了那电话一眼,拎起听筒不耐烦道:“我说过了,学分不修满别想毕业!” 话音刚落,夜天辰就怔了一下,表情明显的变得严肃,渐渐转为不可置信、不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灯散出发朦胧的光芒,灯下的安蝶雅更显形影相吊。一场夏日的雷阵雨过后,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安蝶雅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几缕头发熨贴在额际,手里拿着几份经济日报,仔细地翻找着,心却一点点空落。 许一涵说最迟第二天的早上夜氏就会发现一切,可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她每天都买报纸,却什么消息都没有看到,心乱如麻。 两天前,许一涵亲眼看着她过了安检,却不知她平静的外表下,心内早已下定决心。她不会走了,在经过那样的夜晚之后,在看过夜天辰梦中的恐惶与无助之后,她怎么能离去?不管这样的选择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留下来。 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得不到一点夜氏公司的消息,更得不到一点关于夜天辰的消息。她曾想去公司外守着,曾想在别墅外守着,可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再去面对他。她本以为,过两天她就会好的,就会调整好自己,向他认错,求他原谅,可是两天过去,她更加没有了勇气。 一阵风吹来,凉意凛凛,安蝶雅下意识地抱了抱双肩,却想起夜天辰温暖的怀抱,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手里的报纸落在了地上,被雨水浸湿,她却浑然不觉。沿着马路,淋着还在淅沥的小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思念像潮水般在心底清清漫延开来。从来没有想到,在她二十二岁这一年,会遇上这样一段不该发生的情感。本不善感情游戏的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了。 做错事惹怒了他(2) 如果杨松雪在身边就好了。她紧抿着唇,想到杨松雪,心里更是难受。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她想回到过去,回到那次招聘,她绝不会跟着董经理走,绝不会答应做什么私人助理,绝不会……绝不会……爱上夜天辰。 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安蝶雅,和杨松雪是最好的姐妹,和许一涵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一切都晚了。 安蝶雅长出了一口气,苦涩地笑着,下了人行道,准备穿过马路,不料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而被别人拉住了,才勉强站好。 安蝶雅有些慌乱,低着头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想走,却被那个人再次拉住了。 “这位小姐,你是……”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蝶雅微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子,觉得很是面熟,一时却又想不想在哪儿见过。而那个男子也正在看着她,仿佛在回忆里搜寻。 突然,那个男子笑着大声道:“你是安小姐!对不对?” 安蝶雅微怔,略略笑了笑,“我是姓安。您……” “我记起来了。你叫安蝶雅!我是韩思海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在医院,我是夜天辰的朋友!”韩思海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女子,上下审视着,有些疑惑。安蝶雅此时的样子失落又狼狈。她怎么没跟夜天辰在一起?难道他们分手了吗?一连串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安蝶雅也记起了这位待人亲切温和的韩医生,不禁笑了笑,心里却因为想起和他有关连的那个男子而痛起来。她低了低头,说:“韩先生,我还有事,再见了。”说罢就要走。 韩思海却把她拉到了路边,不解问道:“你怎么了?夜天辰呢?” 夜天辰?安蝶雅咬了咬嘴唇,“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什么?他对你不好了?他和你分手了?”韩思海说着一脸的愤慨,“安蝶雅,他脾气不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气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回去。我的车就在旁边的停车场。” 安蝶雅不住地摇头,勉强笑了笑道:“没事的。我真的跟夜天辰分手了,不怪他,全是我的错。”安蝶雅说着停滞了一下,思量着,小心问道:“夜天辰……他这两天还好吗?他公司还好吧?” “这几天我工作忙,也没联系过他。”韩思海皱着眉头,不禁在心里怀疑起来,安蝶雅这问话的口气分明带着对夜天辰的关心,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他了解夜天辰,看得出他对安蝶雅是动了真心,也了解夜天辰这两年来的苦闷,不希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又断开了。而且,看安蝶雅的神色,韩思海猜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安小姐,不如,我送你回别墅。或许,夜天辰正在等你回去呢。” 做错事惹怒了他(3)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回去”多么温馨的字眼,象春暖花开的季节,安蝶雅的心里想到的都是夜天辰的温柔和关怀,心田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韩思海见状更是确定了安蝶雅也不想离开夜天辰,便拉着她的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温和说着:“我猜你们一定闹别扭了。夜天辰这个人就是个倔性子,表里不一,他对你凶你千万别认真……” 安蝶雅听着韩思海的话,茫茫然跟着他上了车,坐在后座上面,呆呆地看着不断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点,仿佛敲击在她的心房。 一个十字路口,因为下雨的原因,韩思海没看清前面疾驰而来的车,一个急刹车,把安蝶雅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慌地摇开了车窗,探头往外看着。 “安小姐,别把头伸到外面,危险。”韩思海见状忙提醒道。 安蝶雅仍来回地看着,夜晚的马路,她分不清东西南北,茫然问:“韩医生,你要带我去哪儿?” 韩思海放慢了车速,笑了笑道:“送你回去,天色不早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咬了咬嘴唇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回去。韩医生,我要换身衣服,梳梳头发…….” 韩思海会意一笑,在一个路口打了方向,笑道:“没问题。” 安蝶雅从后视镜里对努力地对韩思海做出一个微笑,一颗心忐忑不已,小心问道:“夜天辰他…….对待犯了错的女人,会怎样?” “哦?”韩思海一听这个便挑起眉头,含着笑意道,“对女人当然要宽容了。安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蝶雅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她怎么能说出口,她偷了夜氏公司的机密资料,给了夜氏最大的竞争对手飞翔集团。这个错误,仿佛并不像韩思海说的那种男人应该对女人宽容的那种错误。她的心又落了下去。 “安小姐?”韩思海久久得不到回应又唤了一声。 安蝶雅怔了一下,掩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会向他说清楚的,不管他会对我怎样。” “哦。”韩思海点了点头,“这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说清楚,不要不明不白地离开,那样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安蝶雅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玻璃窗上。 韩思海带着安蝶雅到商场买了一套裙子和一双高跟鞋。安蝶雅去卫生间换上了,又洗了洗脸,梳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再走出去,使得韩思海眼前一亮,不禁夸赞,还宽心地说夜天辰看到她一定会原谅她的。 安蝶雅只是微微笑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夜天辰的性格也有所了解,这件事情,夜天辰不会那么容易罢休的。 “韩医生,您没有听说夜氏公司这两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安蝶雅又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韩思海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一眼安蝶雅,“没有啊。夜氏这么大的公司,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做错事惹怒了他(4) 安蝶雅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许一涵拿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但愿是这样。如果夜氏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夜天辰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夜天辰的别墅外,安蝶雅从窗口探出头去,看到别墅里漆黑一片。韩思海已经下了车,绕到这边为她打开了车门,她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迟疑道:“他好像……不在家。” 韩思海笑了笑道:“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为他做顿好吃的啊。”他说着看了看腕上了手表,耸耸肩道:“现在才八点多,他一定在外面应酬。” 安蝶雅点了点头,看了看紧紧锁着的别墅大铁门,面上露出难色。 韩思海奇怪道:“安小姐,你没有这儿的钥匙吗?” 安蝶雅一怔,有些窘迫,忙道:“有……有啊,当然有了。” 韩思海笑了笑道:“这样就好。那你快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安蝶雅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上车,韩思海些许不自然地笑了笑,只得上了车,调转了车头,又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说:“快进去吧,这雨点好像越来越密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对这个温润儒雅的韩医生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便笑道:“麻烦您了,再见。” 韩思海笑了笑,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去。 安蝶雅看着韩思海的车子上了马路,不禁松了一口气,把手放在额前挡着雨滴,躲到了一旁的梧桐树下。她哪里有这别墅的钥匙?谁也不知道,她在这幢别墅内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一个禁脔。可悲的是,她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 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韩思海刚才说才八点多,不知道夜天辰什么时候回来。安蝶雅抿了抿唇,看了看空荡漆黑的四周,心中掠过一丝凉意,蹲下身去,抱着双膝,不敢再动。 不知道夜天辰回来看到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安蝶雅的心里惴惴不安,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和冷落。 其实,她也并不怕夜天辰的暴力,也许身体上的疼痛会令她心里负疚感减轻。她最怕的是,看到夜天辰悲伤的眼神,那会让她的心痛的如刀绞。 时间过的好慢好慢。安蝶雅在树下蹲着,双腿有些发麻了,扶着树杆站了起来,弯腰揉了揉膝盖,正要再蹲下,突然听到了轻微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她的心不禁紧张起来。紧接着便有一束灯光照了过来,她忙往树后躲了躲,果见一辆黑色本田驶到了别墅的门前。 正是夜天辰的车。他没有下车,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按下了遥控器,别墅的大门便自动开了。安蝶雅咽了咽口水,迟疑着,想往前走,又不敢。 最终,看着夜天辰把车开到了车库里,又锁了车库的门。他走的很慢,背影带着一丝落寞和寂寥。安蝶雅看着,一手紧紧抓着树杆,他马上就要进别墅了,她该不该喊他一声? 做错事惹怒了他(5) 这时夜天辰已经踏上了鹅卵石的小路,踏上了台阶,走到了门前,伸出手去,按下了电子锁的密码…… 安蝶雅一手扶着树杆,探着头,紧紧咬着嘴唇,几欲张口唤他,却不知该唤什么。夜天辰?夜总?夜先生?无论怎么唤都觉得难以启口。真的好后悔,走错一步,回头哪有那么容易? 突然后悔回来,应该走的远远的,从此不再相见。或许,他过不了多久会忘掉她。而现在她回来,他肯定会恨她。 她抿了抿辱,准备离去。却见夜天辰忽然转回了身,大步朝着这边走来。安蝶雅有些慌乱,紧紧蹙起眉头,他难道看到她了吗?距离这么远,不可能啊。可是他明明就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此时,他已经重新打开了大铁门。 安蝶雅慌忙调头小跑。不料,脚下一滑,扶着树杆倒在了地上。 已经感觉到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听到了他的沉重的呼吸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清新的树林间的味道。 “你还有脸回来吗?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他说话了,口气冰冷至极,安蝶雅的身子更是僵硬的不能动弹。 “我问你话呢!回答我!”见安蝶雅不语,夜天辰倏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衫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箍到身前,恨恨地看着,“你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 安蝶雅颤了一下,怯怯地看着他,本来就想好了坦白,却发现那些话那么地难以启口,惟有沉默。 而沉默,是夜天辰最最不能忍受的。 夜天辰恨恨骂了一声“shit!”像拎一个宠物那般抓起安蝶雅便往别墅内走去。安蝶雅轻微地挣扎了几下,却被他箍的更紧,胳膊肩膀简直要断掉,便不敢再动了。 进了别墅,夜天辰便狠狠将安蝶雅摔在了沙发上。安蝶雅捋了捋额前滑下来头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对不起,你惩罚我吧。” 夜天辰点了点头,咬牙道:“我是应该惩罚你,狠狠地惩罚!以为我对你好一点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挑战我的忍耐性吗?你忘了我是谁你是谁了?我可以让你生就可以让你死,可以让你快活就可以让你下地狱!” 安蝶雅听着这些话,一颗心沉了下去,不再做声。 夜天辰说完,粗喘着气,又是沉默。他气恼地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住桌子上一甩,便盯上安蝶雅。发现她穿新衣服了,并不是他以前为她买的那些。是一条连衣裙,清素的小麦色,却也被她穿出了青春亮丽,腰线的缝制完全勾勒出了她的好身材。 微黄的灯光下,她的肩显得格外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那一抹黯淡的剪影,几乎让夜天辰有一种错觉,下一刻,她就要凌空飞去;几乎让他忘记了,这两天,因为她,他所受的辛苦和担惊受怕;几乎忘记了他发现她所做的事情之后他所下定的决心;几乎忘记了爸爸又一次的铁血教育和惩罚! 做错事惹怒了他(6) 淅沥的雨声,发出寂寞的缭绕余音,一圈一圈在心里漾出涟漪。 一个害怕,一个迷茫。 最终,还是夜天辰先开了口,语气清冷至极,“给我转过身来。” “转过身来,看着我!”见安蝶雅迟疑夜天辰咆哮起来。 安蝶雅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和眼中的泪水,慢慢地把脸转向了夜天辰,垂着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一颗心不禁揪起。他好憔悴,脸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渣好明显,眼里隐隐有血丝,一定是劳累所至。 此时,他紧紧抿着双唇,一向沉稳的他,脸上阴云密布,显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淅沥的雨声仿佛传进安蝶雅的耳内里,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同,带着一丝缠mian滴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想起了眼前这个暴怒的男子曾经的温柔。 然而,那样快乐的时光,恐怕再也不会有了。一抹苦笑悄悄地绽开在安蝶雅的嘴角,不小心被夜天辰看到,心脏却是狠狠地扯裂。 原以为他已经把安蝶雅感动,把安蝶雅抓住;原以为这样千依百顺温柔可人的安蝶雅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可是,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在他将要把心都交给她的时候,无情地摧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情感。 “说,这两天跟谁在一起?”他紧紧地盯着她,冷声问道。 安蝶雅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没有谁,我一个人。” “还不承认!”夜天辰倏然摆手,转身快步上楼,很快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真空塑料袋,走到了客厅便毫不客气地甩到了安蝶雅的身上,冷笑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我带男人到家里来!” 安蝶雅一怔,看着塑料袋里的香烟烟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天辰。 “这是在阁楼上发现的。说,他是谁?” 安蝶雅把塑料袋放下,心里有些绝望,从机场脱身后她是一个人找了一家酒店。纵使是许一涵潜入别墅,也不是她的意愿所为。可是,她知道,她这些理由是多么地无力。 她看着夜天辰失望悲愤的面容,想要安慰他,又知道自己只要开口,就给了夜天辰骂她的理由,就等于承认了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情。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想为他冲一杯咖啡,刚一动,就被夜天辰冷冷地叫住了:“谁允许你起身的?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嗯?”夜天辰这话说的有些激动,话音刚落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忙握起手来挡在了嘴边,压抑着不让自己咳太久。 安蝶雅见状,心疼道:“你的胃又痛了?是不是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我去为你煮咖啡,然后再为你煮碗面,好吗?” “我对你说要咖啡了吗?我对你说我要吃饭了吗?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的女人,不是咖啡厅里的女招待,是我私人的禁脔!告诉我,你跟谁在一起?” 安蝶雅无奈地垂下了眼睛,“我没有跟谁在一起。” “那这是什么!”夜天辰伸手抓起沙发上的透明塑料袋扔到她的身上。 做错事惹怒了他(7) “这……这是个误会。夜天辰,你相信我。” “少给我阴奉阳违!”夜天辰恼怒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现在,夜氏已经毁在你的手里!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我们投入了多少人力财力,为了这个我应酬了多少人,喝了多少酒?你竟然联合外面的男人来对付我?看来,我对你太过优待了,你根本不配!”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安蝶雅的心还是受了伤,划破了一道细长的痕。努力地忍住将要滚落的泪珠,她想开口解释,终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纵然许一涵的事情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背叛? 左不是,右不是,她本是受害人,转而变成了理亏者。心里唱过无奈的永叹调,安蝶雅的眸子转了转,黯淡了下去。 “是,我不配。我说过,不要你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的波动,就那样平平淡淡,却象黑夜里从背后吹来的一阵寒风,让夜天辰的心紧紧缩了一下,一下子把她推dao了沙发上,咬牙切齿道:“去给我做晚饭!” 找到自己赎罪的机会,安蝶雅几乎是感激地点头,把心房的门迤逦关上。 刚要转身上楼,夜天辰的声音便在身后如寒风传来:“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了扔了!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以后,你绝不能碰!” 安蝶雅在楼梯上停滞一下,想要告诉他,这衣服是他最好的朋友韩思海买的,最终还是没有说,乖乖地上了楼,心钝钝地痛。她在他那里已经失去了可信任的权利,知道他以前那样体贴温柔的对待也不会再有了。 既然是来认错的,既然舍不得离开,就认了吧。她挺了挺背,上楼迅速换好了衣服,走进厨房。利用冰箱里现成的食材做了一碗面。对安蝶雅来说,这已经不是难事。 两个圆溜溜的鸡蛋水嫩润白,足以见证安蝶雅厨艺的进步。汤清而不腻,漂着翠绿的香菜沫,绿是苍翠欲滴,白是水凝珠华。这样搭配,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动。 带着微微的满足,安蝶雅捧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夜天辰只喝了一口汤,就皱了眉头,冷声道:“你这个全职女佣是越当越退步了,汤这么淡,怎么让我喝得下去!” 安蝶雅听出,这话完完全全是找茬,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去加点盐……” 不知为什么,听到安蝶雅这样认命顺从的声音,夜天辰更加恼怒。心里的恨意和愤意找不到着陆点,因而虚虚的十分难受。 安蝶雅的双手刚刚伸过来,夜天辰的手便一挥,碗落到了地板上,汤和面撒了一地。 “收拾好了,重新做一碗!” 热汤溅到了安蝶雅的手上,发现手背上已经红了两片,一阵一阵的灼痛,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只好用力地咬住嘴唇,把眼泪生生咽回去。已经丧失了他的轻怜蜜爱,再多的眼泪也换不来他的尊重,那么,至少留一条底线给自己。 做错事惹怒了他(8) 把碎片都收拾了起来,不小心虎口又被划破一条口。痛呼到了口边又被生生咽下,女人,并不总是弱者。这些,真是她自找的。 过了一会儿,安蝶雅又做了一碗面,特意尝了咸淡才重新端给了夜天辰。却不料,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几乎撞了满怀。安蝶雅急忙把碗端稳:“已经做好了,应该不会再淡了。”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委屈,似乎带着认命的无奈。夜天辰的视线从她低垂的脸上转到面上,就那样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啪!”地一声,又把碗打落在地。 “咸了!” 瓷碗被摔碎的声音就像安蝶雅的心被捏碎的声音,她低头看着一地的狼籍,眼圈红了。注意到夜天辰看他的眼神,瑟缩地低下了头,蹲下身去重新收拾。 她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得脆弱,同情,是她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她用屈辱、苦难和自由,换来他的机密,算是不等价的交换吧,至少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夜天辰面无表情,返回客厅里,坐在桌前,就专等着下一碗面的到来。 不一会儿,第三碗面又放在了夜天辰的面前。 “我尝了几次,应该不会太咸也不会太淡了。”安蝶雅低声说着,提醒他用餐。 夜天辰也不看安蝶雅,拿起勺子,转眼看到了了安蝶雅手上被烫伤的一片红,心里紧了一下,淡淡道:“去抹点药膏。” 安蝶雅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只小猫似的,迈着轻盈的步子飘过他的眼前。而他,放弃软玉温香的机会,食不知味地吃着他的晚餐,其实这一番折腾后,时钟早就走到了晚上十一点。 安蝶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夜天辰仍在慢慢地吃面,但明显的心不在焉。安蝶雅不敢说什么,便进厨房为他煮咖啡。刚踏入房门,便听到他轻咳起来。安蝶雅不禁蹙起眉头,快步走到了他身边,抽了一张纸巾,轻轻为他拭去嘴边的油渍,带着一丝怨怪道:“这两天是不是没有正常用餐?” 这带着关切的话话,令夜天辰的心一暖,更多的是感叹,埋头吃面,不回答安蝶雅的问题。 安蝶雅咬了咬了嘴唇,知道夜天辰刚才对他的狠厉不过是在乎她罢了。于是继续道:“公司……还好吧?” 话音刚落,夜天辰把把勺子扔到了桌子上,脸色又阴暗起来,瞌了瞌眼,冷笑道:“是回来为他打探情报的吗?” 安蝶雅的心一痛,平静道:“不是。” 夜天辰倏然怒了,吼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要自由么?不是天天想着要出去要逃脱我的掌心么?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错在我这里意味着什么,竟然还敢回来!” 安蝶雅苦涩一笑,违心道:“我知道你的厉害。如果我不回来,爸爸怎么办?爸爸还在医院躺着呢?” “可恶!”夜天辰听罢怒地往桌子上一拍,站了起来,“你是把我当作一个利用的工具吗?那个男人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他是许一涵对不对?还美其名曰只是同学只是朋友!他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你还要回来碍我的眼?是不是从一开始,你们就有这个计划?那我以前是没有冤枉你了?枉我对你那么好,还满心愧疚,现在看来,你真是不值得,真是不配,真是贱!” 做错事惹怒了他(9) 安蝶雅听着这些话,仿佛在地狱中煎熬着,有些魂不守舍。她回来是为了什么?她只是放不下他,担心他,所以,明知道回来的路很艰难,还是回来了。可是,一听到他刚才说她的那些话语,心里就是一阵刺痛,几乎令她不能呼吸。 忽然下巴被夜天辰狠狠捏住,安蝶雅被动地看向他。 “竟然不认真听我的话,是不是还在想着你的旧情人,看来我还没有把你喂饱,嗯?” 他说着一个大力,安蝶雅险些被他拉得跌倒。 “说,你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怎样联系上的?他怎么潜入别墅的?这两天…….你们都干了什么?”他愤怒地说着,到最后声音却渐渐地低下去,脸上带着笑,虚弱而难看。 安蝶雅看着他狂乱的眼眸,心里痛的难受。高高在上的夜天辰,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也会为自己这样痛苦,也许是自己的荣耀,也许是自己的不幸。 “你怎么不说?既然做了,就要有胆量承认!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嗯?” 怔怔地,安蝶雅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你说的,我是你的禁脔。你把我当作禁脔,我只有把你当作主人了。”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夜天辰怔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冷酷而自嘲的笑容:“好,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禁脔。那你就该好好地服侍我!过来,帮我脱掉衣服!” 他捏着安蝶雅下巴的手一用力,安蝶雅便被动地抬起了头来。他的语气刺伤了她,她垂下了眼眸,睫毛在她的眼睑上留下一排密密的剪影,仿佛风雨飘摇,颤颤微微。 “来啊!”夜天辰低低吼着,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保留着残存的自尊。 安蝶雅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她有些难堪:“这里是客厅…….” 夜天辰眯了眯眼:“现在是晚上,你以为你是什么贞节烈妇么?”那样的证据,轻蔑的好像在说一个匍匐在他脚边的妓~女。 安蝶雅在心内笑了一声,伸出手去,慢慢地解他衬衫的扣子。 夜天辰的呼吸粗重起来,安蝶雅的心慌了,一个扣子竟然解了半天都没有解开。 “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夜天辰终于忍耐不住,自己扯掉了扣子,衬衫像一只蝴蝶,飘落在大理石上。 安蝶雅不敢看他的赤裸的上身,虽然这个身体,曾经每天都拥她入眠,但在明黄的灯光下,安蝶雅觉得有些眩目。 “裤子……”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喑哑,安蝶雅难堪地把目光落在他的皮带上,迟迟不肯伸出手去。 “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不用装出这样虚伪的纯情。”夜天辰讽刺的语气轻易地把安蝶雅的主割伤。 “窗帘……”安蝶雅提醒着,想拖延。夜天辰的脸上又浮起讥诮:“现在是晚上,你以为你还是处~子之身,有什么好遮掩的!” 做错事惹怒了他(10) 安蝶雅没有反驳,只是带着一丝固执,静静看着窗外淅沥的小雨。 夜天辰恨恨骂了声“shit!”还是走了过去把窗帘拉上了。当他走回来的时候,安蝶雅几乎是以为,那是太阳神阿波罗在走向他的子民。 夜天辰脸上的情潮在走动间渐渐褪去,只剩下他高傲的神色。 安蝶雅的心微微一凛,看着他越走越近,竟然无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夜天辰冷笑一声,“很好,这样的高度正合适。”他的腰,正好在她的正前方。 安蝶雅微闭了双眼,早已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心一横,安蝶雅的双手笨拙地开始解他皮带的扣子。因为右手被烫伤,不敢使力,时间用了很久。 当安蝶雅终于拉下皮带的时候,她刚刚舒了一口气,耳边就传来同样的一声叹息。她红了脸,手颤抖着不敢再有动作。 “拉链!”他说着,声音嘶哑。 “睁开眼睛看着我!”夜天辰残忍地命令着。 安蝶雅被动地睁开双眼,夜天辰潮红的脸上,是冷酷的表情。那双细长的凤眼,无可捉摸,看不出一丝暖意。连怒火都是冰冷的。 心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痛得她咬了咬唇,才能制止住全身的颤抖。 “你真该死!”他的嘴里呼出热气,带着恨恨的诅咒,野蛮地覆住了她柔软苍白的唇。 安蝶雅甚至还没有一丝准备,他已经变得野蛮。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安蝶雅千娇百媚地躺在许一涵的身下。这样的一幕一幕,几乎令他发狂。 “安蝶雅……”激~情过后,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安蝶雅的身体有些抖,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推开了他,一个翻身,便跌落在大理石地上。 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夜天辰就看到安蝶雅撑着身体,趴在地上吐得一蹋糊涂。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酸涩的苦水还不断地溢出喉头。直到吐不出任何东西,安蝶雅还在干呕。 怔怔地看着安蝶雅狼狈的样子,夜天辰才忽然想到,大理石地面在空调房里,是相当寒凉的。用手一捞,把安蝶雅拉回沙发上。 安蝶雅闭了眼睛不敢看他,双臂交叉地挡在胸前,似乎要遮掩自己的身体。白皙的肌肤,到处是他手指捏过,嘴唇吻过的痕迹,密布了整个胸部。 一时间,夜天辰几乎被自己吓住。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安蝶雅,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合伙欺骗自己,失去的恐惧把他密密包裹。 那一刻,他只一个思想,就是把她揉碎了,嵌在自己的身体里,不再有背叛和离弃。 他想补救些什么,但一起到她犯下的错误,一想到公司至今还没解决的问题,一想到这两天他是做了怎样的努力对多少人陪笑陪酒才得以封锁消息的辛苦,薄薄的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最终没有说出口。 安蝶雅轻轻打颤,像秋风中的枯叶,茫然无助。微蹙着眉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夜天辰,他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仿佛那个暴虐的他,只是她恍惚的错觉。 受伤了,他会心疼(1) “我…….”安蝶雅虚弱中带着轻颤,浑身都酸酸痛痛的,似乎这个身体不再是自己的。看到他的眼光落到自己的胸前,苍白的脸色忽然染上了薄红。 想要把自己的身本遮掩起来,才发现自己冻是在床~上。伸手抓过那T恤,比破布强不了多少。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只能看着发呆。 突然又反胃,安蝶雅把头探出沙发,又是一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嘴里又酸又涩。 皱了眉头低低呼了一声,安蝶雅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想跨下沙发,刚坐起来,一阵眩晕,让安蝶雅几乎一个栽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夜天辰一把将她扶住,抱起她往楼上卧室走去。 “是不是病了?”夜天辰用手抚了抚她额头的温度。 安蝶雅早已用棉毯把自己密密地裹住,身子蜷缩起来,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夜天辰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掩饰着关心冷声道:“穿好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不听话么?” “真的没事。”安蝶雅皱了皱眉头,极不情愿。看着她这么虚弱,夜天辰的声音不觉也软了起来。那股怒气,早已在沙发上发泄的一干二净,忽然,自己就愣了一下。原来,安蝶雅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变得这么重要。 纵然她这次背叛了他,且害得公司差点遭难。可他曾经也夺去了她的自由,破坏了她原来平凡但快乐的生活。公司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正加紧补救,现在策划部的人还在加班。他相信,终会解决。而安蝶雅,一旦失去了,就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了。 他皱了皱眉头,把衣服放了回去,又挑了一件睡衣递给安蝶雅,淡淡道:“那就好好休息吧。” 安蝶雅抓过睡衣拉进了被子里,也不穿上,只是怔怔看着他。 忽然,夜天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怔,忙掏了出来,一看来电号码,脸色便暗淡了下去,快步出了门,才接通了电话。 一定是关于公司的事情他才这般避开自己,安蝶雅如此想着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一手抚了抚胸口,无力地躺在了枕头上,闭了眼睛。 机密资料的外泄定会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打击,夜天辰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她不禁蹙起了眉头,突然就恨起自己,也原谅了夜天辰刚才的粗暴。他至少没有像许一涵说那样,恨的杀了她,一定是在乎她的。 半天都没听到门外有动静,安蝶雅不禁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一张放大的俊脸。夜天辰专注的眼神,在看到她惊愕的表情时,忽地飘开,脸色尴尬,还带着一丝阴郁和怒气。 “许一涵……”夜天辰刚开腔,安蝶雅就抓着背子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床头靠去,急忙道:“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真的……”最后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到了。 受伤了,他会心疼(2) 夜天辰顺势把她拉到了身前,低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蝶雅慌忙摇头,“没有,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她慌乱地解释着,夜天辰的唇忽然压到了她的唇上,低喃的声音混合着滚烫的热意。 “他吻你了吗?”他吻着她的唇,声音中带着一丝嫉妒和疼痛。 “他抱你了吗?”他隔着睡衣抚她的身体,一想到曾有另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她,他几乎就要发狂。 忽然,他一把拉下她的睡衣,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安蝶雅的身子像白瓷一样凝白,只是有点点他的粗暴留下的红痕,仿佛片片玫瑰花瓣烙在了上面。忽然而来的凉意,使得安蝶雅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曲线毕露。 夜天辰的眉心紧紧拧起,呼吸沉重,眼睛似乎要冲出血来,一字一句沉问道:“他有没有……” 安蝶雅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阵寒凉,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人尽可夫的吗?一阵屈唇的感觉□□,使得她的眼睛湿润了,她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不敢睁开眼睛,怕见到他痛恨、轻视和嘲弄的目光。 “你就这么喜欢他?”夜天辰咬牙切齿地说着,一手箍住了她的肩膀,“为了他,而对我这么残忍?甚至以自己的身体做为代价?” 这些话仿佛针锥一样刺在安蝶雅的心上,一颗心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她扭过了头,眼泪滑过脸庞,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清楚这一切。 她的躲避激怒了夜天辰,他猛地拉过她,用力地嵌制着她的肩膀,一阵吃痛让安蝶雅不得不扭过头睁开眼睛看他。夜天辰的眼里有残忍的笑意,低嘶道:“睁大眼睛看着我,现在在你身上的,是我!” “我知道,是你……”安蝶雅低声应了一句,心里的苦涩开始肆无忌惮地漫延—— 怎么可能不是你呢?除了你,我怀疑我还能不能接受别的男人。是你,夺去了我的一切,又给了我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我从你身上找到了温暖和体贴,可真是天意弄人。如果早一点放下那虚妄的所谓的恨,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纵使我在你的怀里,你还是不相信我。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有些游离的神思,眼神狂乱起来,又一次冲入了她的身体,安蝶雅吃痛,眼睛渐渐迷蒙,双手紧紧扣住了他结实的后背。 如丝绸一般的小麦色皮肤,却让一阵阵酥麻从手指传了开去,在筋脉里游走。安蝶雅把双唇咬紧,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逸出轻吟。 “你叫啊!叫出来啊!”夜天辰的声音里夹杂着喘息,安蝶雅却只是摇头。 身体的欢愉,抵不过内心的绝望。 曾经的温馨渐渐冰凉,一声哽咽在安蝶雅心脏深处卡住。 夜天辰皱着眉头,注意到安蝶雅绝望的神情,忽然很后悔,想要说话来挽回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燃烧的激情仿佛被一盆冷水烧灭,夜天辰起身退了出来,伸手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受伤了,他会心疼(3) 其实,她应该不会和许一涵真的有什么,交给自己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反应仍然生涩。只是,她为什么要帮着他来背叛他来害他,她一直在别墅里呆着,根本没有可能与外界联系,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计划的呢? 他心里突然掠过一丝寒意,两年的孤僻,在安蝶雅这里交付了信任,却觉得根本抓不住她,也摸不透她。 他突然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起身下床,迅速打开衣柜换上了一套简单舒适的休闲服装,匆促地说着:“你先睡吧,我去公司看一看。” 安蝶雅一怔,带着些担忧道:“这么晚了还要去公司?” 夜天辰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戒备之色,但看到她的失落,便低声解释道:“资料落入飞翔手里,我们要加紧时间重新筹划,现在,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员工都在加班。”他说完,便匆匆离去。 安蝶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以为自己会因为今天“丰富”的经历而睡不着,但刚才的那场“运动”,还是透支了她的体力。 窗帘拉的不是很密,透窗而过的月光倾泻在床头。安蝶雅闭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颠来倒去地做梦,总会不时地被惊醒一下。睁开了眼睛看着昏暗的四周,忽然觉得很害怕,伸手去抓枕畔,空空荡荡,他竟然还没有回来。于是,孤独地忍受着心中的不安,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而天色仍黑着,她吓得惊叫起来。 “是我……”无奈地开了腔,夜天辰有些沮丧。刚才看到安蝶雅睡着时还蹙着眉,微微有呻吟,仿佛在挣扎一般,一定是在梦里受了什么惊吓,眉心跳着,让他看了心疼。 脱了衣服,把她拥在了怀里,她的心才安稳下来。因为惊梦,背上出了些冷汗,丝质的睡衣有些潮湿。夜天辰便伸手帮她脱睡衣,安蝶雅顿时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夜天辰,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领口,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看出她眼底的害怕,夜天辰有些颓然。 “你的睡衣有些湿了,脱下来,不然会感冒。”他无奈地解释。 安蝶雅有些羞涩,悄悄垂下了眼睛,“没关系,睡衣很薄,一会儿就干了。现在……好像也不怎么潮湿。” 夜天辰怎么又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安蝶雅的心却冰冷地漠视这一切。这一刻,她想逃离。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他,不知道他温柔含笑的表面下是不是有暗流涌动。 在沙发上的一幕,她离受不到任何欢愉。他的愤恨,难道只能以那样的方式来发泄么?她不想这样,不想做他泄欲的工具。 一想到这些,她的痛几乎又要蜷缩起来。刚刚有了一丝轻微的动作,夜天辰就感觉到了。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隔着丝质的睡衣,仍然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受伤了,他会心疼(4) “睡吧。”她低声说着,带着些哀求,怕夜天辰再一次那样对她。 夜天辰低低嗯了一声,只是抱紧了她,眼睛微眯起来,却根本没有睡意。 安蝶雅伸手想关掉床头的台灯,手刚伸出去就被夜天辰抓住了,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他的肌肤是小麦色的,而安蝶雅的是凝白如脂,两只手放在一起,竟是奇异的和谐。 “不要总是把我看成欲求不满。”夜天辰闷声说着。安蝶雅一愣,脸慢慢地从两颊红到了脖子。 “我不是……”安蝶雅小声地辨解着,却没有一点说服力,她刚是真的以为他要…… “睡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夜天辰淡淡说着。 安蝶雅不敢动,只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自己搂着身体微微一僵硬,夜天辰慢慢放松了,伸手安慰似地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的身体才柔软了下来。夜天辰暗自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上,含糊地说:“安蝶雅,你是我的,我已经认定了,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 安蝶雅猛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感觉他如羽毛般轻盈的吻,从上至上,仿佛烙印一般细细密密地刻了下去。 “好了,睡吧。”夜天辰发出一声叹息,把想说的许多话想问的许多问题都咽了下去,抱住了他,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一次暴虐的对待,安蝶雅悄悄松了口气。他没有脱下睡袍,把手臂放在她的颈下。让安蝶雅几乎有一种错觉,似乎这就是她的归宿。如果一直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带着眷恋和遗憾,安蝶雅渐入梦乡。而夜天辰,抱紧了安蝶雅,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许是昨晚折腾的太久,安蝶雅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钟已经指向八点,她忙拍了拍自己的头,正准备从夜天辰的怀抱里悄悄退出起床,忽听到他呓语起来。 “安蝶雅,你是我的,你怎么能这样逃走……”夜天辰说着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开始的时候还是喃喃自语,声音含糊而沉痛。忽然,他的手猛地一挥,安蝶雅急忙闪开,却听到他痛楚的声音:“安蝶雅,你永远也逃不掉,不许走!” 他喑哑地叫着,额上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想来他的梦境里,安蝶雅必是走得绝决而无悔。安蝶雅在一旁看着,心早就软得几乎成水,伸手抓住了夜天辰仍然乱舞的手,轻轻在他的耳边呢喃着:“我没有走,安蝶雅不会走,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不走……”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夜天辰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安蝶雅的,把她的小手枕在了自己颈下。 这时的夜天辰带着无助的依恋,让安蝶雅的心软到不能再软。把自己的脸巾上了他的,轻轻擦着,不舍得离开。 眼泪忽然没落在手背上,带着一点温暖。不管她和夜天辰的相遇是怎样的,不管他们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而走到一起的,他,夜天辰,已经在短短的日子里把他的名字和他的人都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上,抹不去,擦不掉。 受伤了,他会心疼(5) “我不走……”安蝶雅依然轻喃着,这应该算是承诺吧,纵然他还在梦中挣扎。离开他的两日,她在外面是何等的无助和不安,他才是她避风的港湾,纵使他有时会很凶,会很难伺候,终究都是因为在乎她,她怎么舍得第二次离开? 安蝶雅重新躺回他身边,夜天辰仿佛看到她似的,伸手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潜意识里,他也怕她离开吧?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感觉他把自己箍得更紧。扭头瞥了一眼闹钟,已经八点一刻,他还要上班,这让安蝶雅为了难,不知道该这样一直让他抱着,还是把他叫醒。低头,发现他仍眉头紧蹙,仍在梦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她现在好想潜入他的梦里,一定要对他百般温柔,不让他伤心。早晨的阳光透窗而入,正照在他的侧脸,实在太过俊逸,安蝶雅伸出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描摹起他的轮廓。从他的眉,到他的眼,然后是鼻子。手指刚刚碰触到他的唇边,忽然被他一口咬住。 安蝶雅惊得低呼一声,迅速收回了手。才发现夜天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两只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 仿佛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安蝶雅尴尬地别了别头。 夜天辰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样子,却想到了许一涵,不禁低声念出了许一涵的名字,想象着安蝶雅这两天跟他在一起是怎样的,是不是也是这般温柔?只是话出了口,不知该怎么问。许一涵仿佛是一个不能回避的名字,他也实在害怕听到安蝶雅的回答。 安蝶雅的心也跟着一揪,转过头看着他,慢慢道:“那天你喝醉了,记得吗?” 他蹙了蹙眉头,正在回忆。 安蝶雅看着他这个样子,唇角不禁不扬,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低声道:“有半个月了。那天我很早的时候就做好了晚饭,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后来你回来了,都九点了,满身的酒气,开了别墅的门没有进来就倒在了门边……”说到这里,安蝶雅便不再说下去,想必聪明如夜天辰,应该知道她就是利用他醉酒逃了出去。 “你逃走……去找了许一涵?”夜天辰听了安蝶雅的话心里很难受很烦躁,这句话便脱口而出。心脏因此几乎跳快了一倍,屏息静气地等候安蝶雅的回答。 安蝶雅皱眉看着他,往他身边靠了靠,“没有,我没找他,我去找小雪了。就是那天来这里看我的那个女孩子,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跟许一涵是恋人关系,那天晚上我去了小雪的住处,她随着老总出差了,许一涵却在……” 夜天辰听到这里,一抬眼看到安蝶雅怯怯的眼神,不禁挑起眉头:“嗯?接着说啊。” “我跟许一涵还有小雪在大学时是最要好的朋友,当时我很怕也很不安,只有向他求救,就向他说了……我们的事情。”她说着咬住了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受伤了,他会心疼(6) 夜天辰淡淡一笑,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嘲弄,接着道:“所以他就想到了让你窃取我夜氏机密资料的主意,让你报复我?” 安蝶雅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可是……” “那你为什么拿到了东西又回来了?他没有给你钱吗?没有承诺你什么吗?” 安蝶雅的心一紧,带着一丝苦闷道:“他要送我出国!把我送到了机场!”她说很快很急,夜天辰吃了一惊,没想到会这样险,都到了机场了。他的心几乎吊在了半空中,不禁问:“那你,并没有走。” 安蝶雅的听罢,眼圈便红了,再也忍不住,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咽声道:“都是你。你对我太好了,我……我不放心。” 夜天辰苦涩一笑,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叹息道:“你把资料拿走,已然可以把我毁灭,又谈什么不放心?” 安蝶雅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拿的……”于是她又向夜天辰说了许一涵来别墅的事情,夜天辰静静地听着,心内波澜起伏,怔怔地看着一脸愧歉的安蝶雅,痛又甜,他知道,安蝶雅能如此敞开心扉对自己诉说,是真的信任他依赖他,他的心里同时也雀跃着。 见他不语,安蝶雅的心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他,小声问着:“公司……还好吧?” 夜天辰沉了一口气,用一种略调侃的语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再被我爸爸拿枪抵一次脑袋。” 安蝶雅听罢一颤,不禁抓住了他的手,“你说什么?” 夜天辰抿唇笑了笑,把她抱在了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我爸的脾气不好,经商前曾做过黑道。上一次,因为我的过失,差点让夜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气极,要杀了我。说如果夜氏毁了,就让我陪葬。” 说到这里,夜天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往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虽然他说的轻松,心内的痛苦却无以复加。都说虎毒不食子,三年前,他的爸爸用枪抵着他脑袋,如果不是舅舅拼死阻拦伤了一条胳膊,他恐怕,真的成了爸爸的枪下之鬼。 安蝶雅心疼地看着他,想起他无助恐惶的梦,大喊着“不要!”,一定就是这个了。她不禁抱紧了他,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夜天辰没有说话,只是在安蝶雅的额上轻吻,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习惯了孤独,养成了孤僻,对她,他有时候真的过于粗鲁和凶恶。看到安蝶雅颈间微红的吻痕,不禁恨自己。明明是想要疼爱她,到最后却总是伤害到她。 这一刻安静温馨的时刻,让安蝶雅有些沉迷,忽地想起太阳高照,慌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急道:“都快九点了!我去给你做早餐,今天一定要迟到了。” 她说着披起一件晨衣就想溜下床去,只是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夜天辰一把拉住了她。她有些慌乱,低下了头,感受着他在她的颊上留下的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受伤了,他会心疼(7) “不用做早餐了,我打电话叫外卖。也不用担心上班迟到,今日我想迟到一回。”他喃喃地说着,呼出的温热气息吹在她的颈间,又麻又痒。 安蝶雅怔了怔,歉意道:“对不起,我总是睡过头。” 夜天辰仿佛叹息一声,低声道:“若我们就这样一睡不醒,也好了。”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感动,把头重新埋进他的怀里,承诺似地道:“是我错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不辞而别了。” 夜天辰不禁抱紧了她,带着一丝霸道说:“就算是我赶你走,你也不许走。” “嗯?”安蝶雅不解地抬眼看他。 夜天辰瞌了瞌眼低声道:“有时候,我所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安蝶雅,永远陪着我,好吗?” 安蝶雅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总要结婚的啊。” 夜天辰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决然道:“就算是我结婚了,你也不许离开我。”话说完,他的心里生出无奈。爸爸的独断专行是素来就重的,想必早就在为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富豪千金。 而现在他,恐怕还没有能力反对爸爸。对于安蝶雅,他早就想过,如果她是自己的妻子,这一生该多幸福。可是,这注定了一段艰难又不一定能成功的道路。 安蝶雅听了夜天辰的话,心也沉到了谷底。不管夜天辰对自己多么好,他还是会娶别的女人,在他的心里,恐怕她不只不过是一个禁脔,一个比较能打动他的心的禁脔吧,他对她有的只是占有欲,算不上什么爱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安蝶雅悄悄从夜天辰怀里退了出来,轻步走下床,出了卧室的门口才加快脚步往厨房奔去。不管他叫不叫外卖,她都要做一顿早餐,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也不想去面对夜天辰。 她刚把煎蛋和热牛奶端到餐桌上,便响起了门铃声。她忙跑了过去,开了门,看到的是送外卖的小弟,她接过付了钱,回到客厅,夜天辰正坐在桌前,用刀叉切着煎蛋。 “这是外卖的。”安蝶雅把早餐放到了他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声。 夜天辰低着头,吃了一口煎蛋,抬头看到安蝶雅失落的神色,心中也不是滋味,怔了怔,淡淡道:“我看上的女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永远跟我在一起。”说罢,低头默默吃早餐。 安蝶雅的心忽地一软,他这也是在承诺吗?她抿了抿唇,坐到了对面,看着低头吃早餐的夜天辰,温柔如他,聪明如他,总是能让人轻易地放下心防,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赐予。 挑了几件可口的点心,安蝶雅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享受着丰盛的早餐。心里也因为他那短短的一句话而有了希望,她不傻,看得出,他是认真的。 早餐过后,他径自上了楼,不过一会儿又下来了,路过餐桌旁停滞了一下,忽然说了句:“中午我回来陪你吃午餐。” 受伤了,他会心疼(8) 然后就大步开门离去。 安蝶雅呐呐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没有锁上门,这是对她的信任吗?而且,他的午餐不是一直都在公司解决吗?况且,这些天又是关健的时候。她想着这些,也吃不下什么了,便把东西放回了厨房。 看了看冰箱,这两天她不在,他一定没怎么按时吃饭,冰箱里都没有什么东西了。他中午回来,那她一会儿要不要去买菜呢? 收拾好了厨房,安蝶雅在房里徘徊了好久。看着敞开的别墅大门,有一束阳光从那儿泻进了房里,只是经过了上一次的离开,看到夜天辰那样过的激的反应,她有点不敢踏出这扇门。 过了好久,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半。再不去买菜,恐怕就晚了。安蝶雅咬了咬牙,跑到楼上拿了些钱,就快步跑了下来。 走到院子里,沿着鹅卵石的小路往外走,看着高大的梧桐树叶几乎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的阳光,如纤尘般错落。她边往外走边看着,伸出手去,抚了抚粗大的树干,眼睛有些迷蒙起来。 仿佛已经走过了苍茫的人生,昔日的纯真年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好多天没有自由,一下子就这样出去,安蝶雅还有些不习惯,微低着头,走的很快,下了计程车就直奔超级市场,快速地选好了食材,付完了钱,刚准备走。 忽然想起为夜天辰配的养胃的食疗粥早就没有了。这两天她的离开,他刚刚好些的胃疼恐怕又不如以前了。她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还记得那些材料,于是转了方向去买了。 东西全部买好,安蝶雅便提着袋子从超级市出来了,在路边等的士,等了好久,都没有空车。她有些心急,抬腕看了看手表,竟然都十二点了,怪不得打不到车。她又急又慌,并不是害怕回家晚了夜天辰不高兴,而是怕他误会,怕他以为自己又离开了,怕他再次伤心。 于是安蝶雅左顾右盼着,甚至踮着脚尖往处寻,想往前走一段路打车。超级市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到的士。 忽然,觉得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安蝶雅倏然回头,不禁睁大了眼睛,想要逃跑,却被那人用力扯了过去。 “你果然还在国内!”许一涵用力揪着她的衣衫,脸上满是不满和生气。 “你放开我,我还有事。”她用力挣脱着,一不小心,手里提的购物袋掉到了地上,东西洒了一地。 安蝶雅一看到食疗的材料洒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许一涵的嵌制,蹲到地下拣东西。 许一涵见安蝶雅完全把自己当作不存在,又拉起了她,蹙眉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久?我以为你在国外出事了!到航空公司查询才知道那天你根本没有登机!蝶雅,你又回到他身边了?” 安蝶雅低了低头,淡淡笑道:“是的,我回去了。” 受伤了,他会心疼(9) 虽然早就猜到这种情况,便此刻亲耳听到,看着安蝶雅对他疏远的神色,许一涵还是一怔,脱口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到底有没有骨气?被他吃干抹净了,还不知恬耻地回去!你是真的爱他,还是喜欢跟他上chuang!” 这话说的越来越激动,越往后也越不好听,安蝶雅顿时羞的脸色通红,看了看四周的行人,咬了咬嘴唇,冷声道:“许一涵,我爱怎样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东西你拿到了我也不要你管我以后的生活,你还不满意吗?”她说完蹲下身去,快速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拣回带子里,起身又说:“我还有事,再见。” 安蝶雅如此的转变让许一涵有些不知如何招架,看到安蝶雅马上就要离开,他又抓住了她的胳膊,拧眉道:“蝶雅,你的事情怎么跟我没关?我是关心你在乎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不用你关心。”安蝶雅闷声说着不去看他。 “是啊,你有那个男人关心就够了是吧?” “许一涵!”安蝶雅听到他语气中带着嘲讽不禁生气了,“你别太过分了,我的事情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有没有人关心我也没你什么事。” 说完用力甩开许一涵的胳膊,不顾滚滚而来的车流,往马路另一端冲去。 夜氏公司,总裁办公室内,夜天辰看了看时间,把桌子上的资料收好了便按了对讲机,吩咐道:“杜秘书,帮我买两份便当,菜要清淡一点的。” “两个?”杜秘书在那边愣了一下,重复着追问了一句。 “对,就是两个。” 这样的小事,本不用她这个专职秘书亲力亲为。但是杜雨娟还是亲自打电话订了两个便当,心里还暗暗揣测:夜总一般都是在公司用午餐,今日突然要了两个便当,到底是哪位客人的呢? 放下电话,她突然想起前些天,夜总让她帮忙买东西,会不会跟那个卫生棉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埋头工作。 午休时间刚到,夜天辰办公室的门刚打开便看到杜雨娟的桌子上放着两个便当盒,夜天辰顺手就提了起来,嘴唇上紧崩的线条柔和了一些,说:“杜秘书,午餐的时间到了,别虐待自己的胃。” 杜雨娟再次愣住,今天的夜天辰,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和平日里从容淡定又让人不可接近的判若两人,和两天前公司出事大发雷霆闷闷不乐的更不是一个人。 夜天辰没把杜雨鹃的反应放在心上,出了公司,发动了汽车,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 回到别墅,推开客厅的门,静悄悄的门有人影。夜天辰的心倏地就有些慌了,早上出门时,他没有锁门,是故意没有锁的,他决定以后相信安蝶雅,慢慢的让他们的生活正常起来,不要这样软禁式的。难道,她真的又会走? 随手放下便当,夜天辰连拖鞋都没有换,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楼去。安蝶雅的房门虎掩着,夜天辰平了平呼吸,轻轻地推开。 受伤了,他会心疼(10) 床被整齐地叠着,却没有安蝶雅的身影。 他真的慌了,张口大喊道:“安蝶雅!”声音大的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忽听得楼下有响动,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熟悉的声音立刻让夜天辰的心脏回复了原位,快速冲下了楼,看到安蝶雅歪倒在门边,一只手抓着两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揉着右腿处。 夜天辰忙走了上去,皱着眉头,生气大于担心。 “对不起,我去买东西,这个时候不好打的,回来晚了。”安蝶雅急急地解释,从地上爬了起来。 夜天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刚才听到的响声,大概就是安蝶雅鲁莽之中撞到门上的声音,于是苦笑着叹息似地说:“大白天都能撞到!” 安蝶雅红着脸解释:“我…...看到你的车在外面,所以有点着急,就不小心撞上了。”安蝶雅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神态有些讪讪的,咬了咬舌头。 夜天辰看着她忍俊不禁,又看到了她露出了小女孩儿的神态,比以前更加可爱了。他扶住了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问道:“撞到哪儿了?” “……膝盖。”她迟疑地说着。 没等安蝶雅反对,夜天辰已经掀起她的裙摆,果见膝盖处一大块红肿,心里一软,埋怨着关心道:“有什么可急的。是我忘了告诉你,我会带便当回来,你不用做饭。” 安蝶雅偷偷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裙摆放了回去,“我是怕你误会,就有些着急……” 夜天辰听罢,眉角悄悄上扬。她这样在乎自己吗? “我去把东西放好。”安蝶雅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着就提着东西往厨房走了。 回到餐桌前,看到夜天辰已经把便当摆好。想到应该自己做午餐,反而让夜天辰亲自买,更心虚地脸都烫了起来。 “明天,我会做的。”她小声地说了一声便坐了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菜。 吃过饭,收拾了桌子,把便当盒扔进了垃圾桶,安蝶雅看到夜天辰上楼,不禁问:“你下午不要上班吗?” 夜天辰挑挑眉毛淡淡道:“事情基本解决了,这两天提着心太累了。况且,我是老板,上不上班,当然由我说了算。”他说完就要继续上楼,突然又转回身,说:“来书房陪我,你看你的书,我做我的事情,好不好?” 安蝶雅一怔,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头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温和的夜天辰,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她抿了抿唇,拢了拢额前的头发,慢慢上了楼。 书房里,夜天辰正坐在电脑前,看到她进来,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赶忙把电脑盒上,而上转头对她微笑,指着一旁的椅子道:“来,坐这里。” 安蝶雅乖乖地坐了过去,拿出一本小说,却没有看下去的心。身边有夜天辰,让她倍感压力,心也无当安定下来。对着一页看了半天,也没看下去,不禁苦恼地把书页翻来翻去。 夜天辰见状瞟了她一眼,淡淡问:“今天出去遇到许一涵了吗?” 被逼迫(1) 安蝶雅被他这突然说出的话吓了一跳,“什么?” “你这样坐立不安,是不是想着别的事情?” “没有!我就是,拿错书了,这一本看过了。”安蝶雅矢口否认,心里却极度不安,难道这么凑巧,他看到自己在超级市场门口与许一涵遇到的情景了? 夜天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称呼我?” 安蝶雅看着他,想了想,确有些为难,一般在家里,对他都没有什么称呼,有什么话直接说了。只有那两次着急,才喊他的名字,恐怕他也没有听到。迟疑了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说:“夜总。” 夜天辰听罢一下子把她从一旁的椅子上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带着一丝嫉妒道:“你喊许一涵喊的那么顺口,可是我还没听过你叫我的名字。” 夜天辰?安蝶雅张了张嘴,这两个字在舌尖无声地滚了两遍,竟觉得齿颊留香。都说爱屋及乌,大概自己也是这种心理了。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连他的名字都觉得带着馨香。 “不对,是,主人。是你说的我是你的……我可以随意喊你的名字吗?”她忽然又道,眼睛却含着浅浅的笑意,尾音变得很低,声线变得柔柔的,“夜天辰……是这样叫吗?” 明明是一样的名字,安蝶雅叫起来,却分外的软和。夜天辰的心一下子就缺了一角,把安蝶雅的这声“夜天辰”深埋了起来。 也许,不需要争吵,猜疑,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安坐着,也是一种幸福。夜天辰贪恋地看着安蝶雅,含笑说:“再叫一遍。” 他这样一刻意,安蝶雅竟有些脸红,但还是叫了一声:“夜天辰!”声音仍然那么柔软,把夜天辰的心叫得都酥软起来,温温润润,水漾般舒适到了四肢百骸。 “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犹豫了一下,安蝶雅还是问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每一次他的暴怒,都与她相关。但,她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他,对她的点有欲,却越来越明显。虽然,感到束缚,私心里却是甜甜的。 纵然有过那样粗暴的对待,也是因为在乎,所以安蝶雅已经不恨他了。也许,韩思海说的对,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只是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因为喜欢,所以zhan有;因为zhan有,所以霸道。 既然上天注定了让他们这对不该相遇的人相遇了,既然不该爱的也都爱上了,那现在就掏出所有的好,来对待他吧。他家大业大,上有一个严厉的父亲,他们的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她决定珍惜。爱了,纵使卑微一些,她也愿意,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这一声“夜天辰”可谓冰释前嫌,两个人心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又靠近了许多,相依相偎在一起。安蝶雅决定,好好地夜天辰相处,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他再强横,她也不会改变决定。 她看着他舒展开来的眉眼,顺势把头懒懒地靠在了他的肩上,正坐在他的怀中,正好能搂在他的脖子,她大胆地把胳膊拢了上去,小声地问:“你不怪我了吗?害得公司危机。” 被逼迫(2) “已经过去了。这次对决,夜氏一定会胜。飞翔现在拿到的,已然是贬值的东西。”他淡淡地说着,眼神从电脑屏幕上转到安蝶雅的脸上,眼神变得深深邃,“在你回来的那一刻,我已经不怪你了。以后不要与许一涵有瓜葛,好吗?” 安蝶雅低头把脸在他肩头蹭了蹭,低声道:“不见了,我也不想见到他了。” 两个人之间,算是敞开心扉了,安蝶雅的心勉强平静了下来。夜天辰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别墅里看书,也可以到院子里坐着看风景了,只是她不常到院子里,许一涵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她真的担心他再会来找自己。夜天辰又请了钟点工,日常家务也不用她做了,但她还是想做好晚餐等待夜天辰回来。 日子变得美好起来。 累了的时候,夜天辰会抱着安蝶雅,在阳台上的摇椅上休息。那是安蝶雅一天中最感温馨的时刻,夜天辰仿佛成了一个居家男人。看着他迎着朝阳的面孔,有时安蝶雅会恍惚觉得,这个男人,将会主宰自己的生活。而想到背后的隐患,心竟然痛得难受。 早餐是安蝶雅自己做的,夜天辰也会帮着烤面包。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汇成一幅最美的图画。莫明的,安蝶雅会觉得感动和留恋。 夜天辰喜欢抱着安蝶雅的感觉,同样是女性的躯体,但安蝶雅带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充实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那颗自己从母亲离去后,就虚虚的心,只有抱着安蝶雅的时候,才会落到实处。 安蝶雅,现在他越发觉得她是上天精心的杰作,越发觉得她美,美的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忽然,他的眼睛落到了安蝶雅的右手背上。被烫的地方起了一个泡,现在泡破了,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疤痕。 安蝶雅感觉到他的视线,嫣然一笑:“没有关系,慢慢就会消失了。再说,这样一个淡淡的疤痕,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夜天辰的手轻轻抚过那个淡疤:“还疼么?” 安蝶雅摇头:“不怎么疼了,别担心了。新的方案看完了吗?明天你不是还有个重要的会议么?不如,早点休息吧。” 夜天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下,不知怎么,只要有安蝶雅在怀里,他的心情就莫明地轻松。 安蝶雅感觉此,反身也抱住了他,低声道:“爸爸的手术真的很成功么?我简直不敢相信,刚开始听到妈妈在电话里哭,还以为会……” 话说到此,夜天辰伸手捂住了她的唇,带着一丝安慰笑道:“当然成功了,今天都出院了,本来还要在医院多观察一些时日,只是你爸爸不想在医院多呆,没有办法。只要好好疗养,以后都会健健康康的。” 安蝶雅不禁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诚恳道:“真的谢谢你,让爸爸度过了劫难。你不知道,妈妈死后,爸爸对我有多重要。”她知道,妈妈当年的死也给爸爸很重的打击,呆在医院里,不管病情是好是坏,都让人有一种绝望感,仿佛死神下一秒就会降临。 被逼迫(3) 夜天辰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后,看到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了。”他也真的很羡慕安蝶雅,能有一个疼她宠她的父亲,而他的父亲,与他之间,仿佛只有监督和疏离。 安蝶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夜天辰用唇碰触着她的耳垂,喃声道:“安蝶雅,不要离开我,我们就这样在一起。” 安蝶雅听罢,感动不已,不假思索头便点了下去,抬眼看向夜天辰,他的眼睛深沉,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黑玉雕就的葡萄,润泽美丽。 “那,以后如果你成家……”安蝶雅勉强地问。 夜天辰的眼睛微怔,勉强露出微笑,带着一丝轻松道:“我早说过,就算是我会娶别人,你也只能是我的!”他抱紧了她,安蝶雅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沁出了眼眶,却不敢落下。 夜天辰沉默了,婚事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有心想补偿曾经带给她的伤害,却无法给她任何的承诺,只希望两个人一直这样。但是,他的眼底闪过隐忧,不知父亲给她定下的联姻的对象是哪个。 要远离父亲的羽翼,才能自由,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父亲是何等的霸道和狠厉。早在小时候,父亲便学着封建的方法在他与夜希杰之间做出了选择,仿佛祖宗的方法真的灵验一翻,夜天辰长大后果真是个纨绔的富家弟子,他却勤奋学业,早早有了责任心。他是父亲心里惟一的继承人,父亲无论如何也要抓紧。 而一向重利的父亲,是绝对不会让毫无背景的安蝶雅做他的妻子的。 所以,他只能拥紧安蝶雅,无法期许未来。 安蝶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无法注意到,原来他也是心事重重。如果没有许一涵带来的压力,她现在与夜天辰日子真的是幸福的。 她以为是自己的问话把气氛调入了灰色,懊恼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哪怕并不是真的,至少是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却因为心虚而选择了错误的话题。 “对不起,我无权干涉你的私生活。”轻声地在他耳边低语,安蝶雅的气息温暖了他的耳垂。 安蝶雅的心微微一颤,偏过了头,他扶住了安蝶雅的脸,她的脸上满是歉意和温柔。这样的神情,让他的心痛了一下,又是一下。那个该说的抱歉的,应该是他才对。当然,他不会说出口。 那个不被他期许的婚姻,且留到将来再说吧。 “傻瓜……”他轻轻叹息,再也忍不住,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颊。在唇边停滞了一下,舌头就灵巧地挑开了安蝶雅的唇。 安蝶雅有些愣怔,他的舌已经探进了她的口腔,嬉戏般地寻找她的丁香小舌。安蝶雅的脑袋里忽然飘过一句话:“唇吻是相爱的人才会做的。”她的心忽然飘飘荡荡,看到了云层上的星星。 “唔……”突然如其来的眩晕令安蝶雅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一颗心忽地飞扬,忽地清冷,到最后,只剩下缱绻的柔情蜜意,要把夜天辰密密网住。 被逼迫(4) 这个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美好。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夜天辰欲罢不能地加深了这个吻。辗转缠mian的情思,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纾解。 安蝶雅的唇,柔软芬芳,仿佛带着玫瑰花瓣般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安蝶雅……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甜蜜的叹息,微闭了双眼。 安蝶雅的脸微微潮红,眼睛早已无力地闭合,一双手捏住了他的睡衣,捏成了一个松松的拳。只有两个人的舌,还做着抵死的缠mian。书房里静谧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时急时缓。 夜天辰的手已经从她的脸慢慢往下,隔着丝制的睡放抚过她高挺的胸脯。安蝶雅的身体颤了一颤,全身都几乎软了。 夜天辰的舌退了出来,还没有让安蝶雅感觉到空虚,就已经慢慢地从下巴吻到颈部。睡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那一大片冰肌雪肤,晃了他微张的眼。 “安蝶雅……”他柔声唤她,这声音像初春吹醒小麦的轻风,一直唤到了安蝶雅的内心深处。安蝶雅学蒙地睁开双眼,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情潮。他的眼睛半闭半睁,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嗯。”轻轻的一声,却让夜天辰看到了花开的感动。层层叠叠地开放在初春的娇阳下,任他采撷。 安蝶雅忽道:“回家的事情呢?” 夜天辰的脸不禁一沉,却含着温柔,他不想让安蝶雅离开,尤其在没有他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去别的地方,纵使他可以派最最信任的保剽在她身边,却还是不想放她去回家。 见夜天辰如此,安蝶雅抿了抿唇便不再做声,不想惹他不高兴。既然爸爸都平安了,她也放心了,只是格外想念。 夜天辰突然在她颊上留下一吻:“该死,这些天我实在没办法离开公司去外地。你很想念爸爸?” 安蝶雅迟疑地点了点头。 夜天辰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好,明天去,怎么样?” “真的!”安蝶雅一听,不禁在他怀里动起来,满脸的欢喜和雀跃。 “不过……”他抿着唇,忍着笑意,“只有一天哦!后天早上坐飞机再回来。” 安蝶雅一怔,随即欢笑在脸上蔓延开来,搂上夜天辰的脖子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大声道:“谢谢你!” 看她这么高兴,夜天辰也觉得无比高兴,把被子抓过盖到了她的身上,嘱咐道:“你身上不舒服记着不能食辛辣冰凉的东西,不然又要痛了。让你去医院,你偏不去。” 安蝶雅带着一丝任性噘起嘴唇,“我就不想去医院。”然后又哄似地说:“好了,真的没事,老毛病了。从第一次开始就是这样,都有规律了。” 夜天辰笑了笑,躺到了她身边,伸过手把她搂在怀里,“好了,早点睡吧,养好精神。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对了,机票呢?”安蝶雅想到这个仰起头担忧地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抱紧了她,懒懒道:“放心好了,头等舱的机票一定能买到。” 被逼迫(5) 含着最甜蜜的微笑,安蝶雅沉入了梦乡。她不知道,夜天辰在她的身侧,温柔地描摹她的五官。她的心意,不敢完全表达。他的爱意,同样也有所保留。只有在这样的夜里,才能毫无顾忌地暴露在朦胧地月光下。 枕在夜天辰的胳膊上,安蝶雅睡得格外香甜,因此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唇边还隐隐地残留着笑意。夜天辰看她象蝴蝶一下穿进穿出,脸上的线条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我吃饱了。”匆匆吃了一个煮鸡蛋,又把两片面包塞到了嘴里,安蝶雅随便擦了擦嘴角就站了起来。 夜天辰抬头看她神采飞扬的脸,这样的安蝶雅与往日完全不同,心里忽然满是感动。几乎不忍移开眼睛,他缓缓地问:“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安蝶雅想了想,摇了摇头,笑道:“都是你啦。只让我呆一天,不用带什么东西。” “要不要……给你爸爸买点礼物?” 安蝶雅不禁抿唇而笑,“不用。他是我爸爸又不是旁人,用不着那些虚礼。到了回家,我想,有你派的人在,爸爸那里的补品装都装不下了。” 夜天辰听了这话也笑了,带着一丝得意。 吃过早餐,也没有收拾,一会儿自有钟点工来。两人执手上了车。安蝶雅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朝阳初升,照着夜天辰的眉眼,是俊逸清朗的。太好看的轮廓,安蝶雅不敢细看。仿佛在那凝了泪的眸中,才会有勇气端详。 安蝶雅的手紧紧执住了裙带,指节微微发白。右手的手背似乎隐隐作痛,忍不住用左手轻轻抚了抚那块浅浅的伤疤。 这个动作被夜天辰的余光扫过,心里一紧,语气似乎漫不经心:“还疼吗?” 安蝶雅连忙放开了手,局促地说:“不疼。” 夜天辰瞟过她的神色:“怎么了?要去见爸爸了,怎么看你这么紧张?是不是……舍不得走了?”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伏在她的耳畔说的。 安蝶雅忙摇头,一边指着车窗提醒道:“小心啊。驾驶的时候要专心。” 夜天辰暧mei一笑:“有你在身边坐着,我怎么专心啊。” 安蝶雅抿了抿唇,却满心的甜蜜,不禁把头靠到了他的肩上。其实心里,还真的是舍不得他。 车子到了机场门口稳稳地停住了,安蝶雅起身侧头看他,他的脸温和而生动,柔声道:“安蝶雅,能不能再早一点回来了。我可以为你订今天下午的机票。” 安蝶雅一听不禁秀眉蹙起,有些为难。 夜天辰见状叹了口气,宽慰道:“好了,明天早上回来。我来机场接你。不要乱走啊。” 安蝶雅听此悬着的心又平放了回去,心中掠过一丝暖意,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低语道:“谢谢你。” 似乎为这样亲昵的语气感到难为情,安蝶雅没有再回头看他,就主动打开了车门…… 夜天辰搂着安蝶雅进了机场,看到司机张哥迎面过来,与夜天辰会意眼神,将登机牌和证件交到了夜天辰的手里。夜天辰将安蝶雅带到了头等舱的候机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种离别的悲伤之感在空气中蔓延。 被逼迫(6) 其实,就是一天的离别而已。可是,不论是安蝶雅还是夜天辰,心里都难受的紧。 夜天辰的手一直紧紧抓着安蝶雅的,甚至有想拉着她走的冲动,不要去回家了,不要看爸爸了。可一想到安蝶雅思念父亲的急切,他又怎能忍心只顾自己自私? 安蝶雅也感受到他的心情,任由他紧握着自己手,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的手背,很想也把另一只手覆上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回去吧,还要工作,恐怕都迟到了。”听到机场广播,安蝶雅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夜天辰怔了怔,俊朗的脸紧紧崩着,满是不情愿,迟疑道:“安蝶雅,早点回来了。” 安蝶雅知他舍不得,不禁动情道:“明天坐最早的班机。” 夜天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在满是陌生人的喧闹的机场里,他们就像两个普通的情侣。 飞机起飞后,安蝶雅坐在座位上,拿起赠送的杂志,却根本没有心情看下去。一半是即将见到爸爸的高兴,一半又是离开夜天辰的不舍。恨不得,时间飞速地过去,快快回到夜天辰身边。 歪了歪头,想要依靠什么,却发现,坐在旁边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安蝶雅忙往里挪了挪,更加怀念起夜天辰宽厚又温暖的怀抱。怎么会这样?不过是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还有一天,该怎么度过啊? 她失落地把头靠在了靠背上,微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夜天辰的温柔体贴。没有他陪伴的旅程,真是难熬。 终于,两个小时后,飞机即将落地。空姐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等事情。 安蝶雅从窗口看去,地面的建筑物已清晰可见,耳膜由于飞机的降落,开始隐隐作痛。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了,两年前回来时,她还是个学生,如今,真是沧海桑田。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出接机口,安蝶雅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夜天辰派来回家照看爸爸的人来接她。或许,正在路上,或许也他们也正在附近找她吧。她心里想着,便站在门口等待。 时间眨眼过去了半小时,却还没有人影。安蝶雅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忽然想起夜天辰给她配的新手机,她赶忙拿了出来,想给他打电话,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现在肯定在公司开会,这点小事,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她在回家生活了十几年,不用人接,自己也能回家。 正好看到一旁停了一辆出租车,上面的乘客付了钱下车了,安蝶雅赶忙朝司机挥起了手,一边挥手一边走了过去。谁料,另一只手忽然被一股力量嵌制住,安蝶雅一怔,心里没由来的咚咚跳起。转过脸,果然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许一涵! “蝶雅,跟我走!”许一涵的脸色紧崩着,不由分说把她拉进了一旁的一辆的宝马车中,安蝶雅被半推半塞坐到后座上,才恍然回神。许一涵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道:“可以走了!” 被逼迫(7) 安蝶雅不禁叫道:“不要!你要带我去哪儿?” 许一涵淡淡一笑,却让安蝶雅觉得有寒意,“当然是带你去见伯父了。” “爸爸有夜天辰的人在照顾。”安蝶雅脱口道。 许一涵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接着是一声冷笑,“去他的夜天辰!现在,他们就是没头的苍蝇,正在到处找呢!” 安蝶雅有些愕然地看着许一涵,觉得此时的他,真的好陌生。安蝶雅的心顿时不安起来,不知道许一涵看似良善的外表下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心。突然觉得,以前在学校真正是很傻很无知,人情世故,对于还没有真正走入过社会的她,没有一点招架之力,更不会去揣摸什么。 “许一涵,你……”安蝶雅的眉头紧紧蹙,心里还是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的,尤其一想到杨松雪,根本没有办法真正的和许一涵冷下脸来,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你觉得没有,我却觉得有。”许一涵并不看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波澜,却更让安蝶雅觉得不安。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许一涵停滞一下,沉声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安蝶雅怔怔了,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车子在一处别墅区停了下来,司机被许一涵打发走了。安蝶雅被他拉着进了一幢十分毫华的别墅。 即将推门之时,许一涵停了下来,拉着安蝶雅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自言自语说:“一定可以的。” 安蝶雅更加迷茫,刚想要问,不是要带她见爸爸吗?那应该是她自己的家,怎么到了这陌生的别墅?但她还没来得问,门就被许一涵推开了。 “爸,人我带到了。”许一涵从容而吐的话让安蝶雅吃了一惊,放眼望去,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可不就是立着一个男子,身材相当挺拔,只是从已现银丝的头发中才断定了,他并不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男子。 竟然是,许一涵的爸爸! 去年就宣布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大儿子许一辉打理的,飞翔集团的太上皇,许国强! 安蝶雅蹙着眉头,已经感觉到,事情无形中严重了,甚至严重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她有些失控,忽地抓住了许一涵的衣襟,大叫道:“我爸爸呢?我妈呢?我弟弟呢?你怎么不带我回家?这是哪儿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许一涵的态度有些漠然,抽手走到了许国强的身边。至此,许国强才转回了身,虽然已现沧老,那双眼睛却带着鹰一般的犀利,让安蝶雅有些招架不住他挑剔的带着探究的目光,微微垂下了头。 “好没礼貌的丫头。”许国强淡淡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许一涵,带着一丝质疑的语气道:“就是她?” 许一涵点头道:“是的。” 安蝶雅不解地看着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感觉到莫明其妙,又寒意凛凛。 被逼迫(8) 许国强走近前来,看了看安蝶雅,点头道:“看样子是个能听话的。” 安蝶雅顿时对这个本该称为长辈的男人讨厌起来,他的语气和他看自己的神色,都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个可待价而沽的商品。安蝶雅不禁冷眼望过去,又对许一涵说:“对不起,我要去看我爸爸,再见!” 说罢,就转过了身。 “安小姐,如果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爸爸的话就走吧!”许国强寒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得急促又有压迫感。安蝶雅背脊顿时一凉,怔在了原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一涵,“你……” 许国强打断了她的话,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道:“上次多谢你的配合。只不过,我们低估了夜天辰的能力。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通了人脉,竟然有了更胜一筹的方案。我们吃了哑巴亏。不过,既然开始斗起来了,我不想就这样轻易罢手。安小姐,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 安蝶雅冷漠地看了许国强一眼,又沉沉地看了许一涵一眼,冷声道:“我没有什么本事,何得您的仰仗。我要见我爸爸,不然我就报警!” 许国强失声而笑,“安小姐,你真是单纯的可爱。如果你不想见到你爸爸时看到他缺胳膊少腿,就请自便,这扇大门为你敞开。” 安蝶雅一惊,没想到许国强会这样说。其实,她并不知道,上流社会关系枝节的庞大不是她能想象的,黑道,官道,娱乐,都被其伸入其,或相互牵制,或赢握在手。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安蝶雅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最终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许一涵。 许一涵看到安蝶雅冷漠疏离又陌生的眼神,竟然不能与之对视,眼光转向了别处。心内不禁叹了一声,其实以前在杨松雪面前说的如果没有康俊会追安蝶雅的话都是真话。 后来与杨松雪拍拖后也是真的喜欢杨松雪,可是如今知道安蝶雅承欢在夜天辰的身旁,对夜天辰犯下的过错非但没了恨意竟然还不顾危险地回到了他的身这,许一涵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细看安蝶雅,算不是倾国倾城,却是清新如同三月的樱花,柔和的五官,唇角无意间勾起的弧度,都能暖化一个人的心。还有她平日的小迷糊,小过错,不自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在她面前产生一种要保护她的感觉。 不同于现代社会泛滥的浓装艳抹或虚假皮囊,安蝶雅是火热中的一股清泉,能轻而易举地直入一个男人的心田。 他承认,知道了安蝶雅与夜天辰的事情后,他对安蝶雅动了心思。如果真的能拥有安蝶雅,他才不去管公司的风头如何。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而公司的情况,在他得知安蝶雅的遭遇后,才开始开心,竟然惊讶地发现,这两天,在夜氏的排挤下,飞翔的前景并不太妙。可恨的夜天辰,没想到他真的这么有能力!怪不得夜永康年岁不老却愿意把公司交给他打理。第一次,他觉得,一个男人,若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芳心,必须在能力上压过那个情敌。 被逼迫(9) 许一涵没回说话,安蝶雅倒是看到许国强在向他逼近,一字一句道:“做你做过的事情,应该相当容易了吧。我想要再次称霸整个市场,现在夜天辰已经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安蝶雅扭过头,语气已明显带上了不善。 “我想,你会知道的。”许国强冷笑一声。 安蝶雅看着他,一想到爸爸在他的手里,心里顿时没有了底气。一边是已经爱上的夜天辰,另一边是自己最爱的爸爸,她的心痛苦地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好久,安蝶雅突然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我要见到爸爸!” 许国强微微一笑,却透着老奸巨猾,“想见爸爸就要乖乖听话。不过,你不相信的,我这就让你相信。”他说着转头看向许一涵,沉着声音道:“一涵。” 许一涵会意,掏出了手机,拔通了电话,一阵短暂的“嘟嘟”声手,终于接通了。 安蝶雅在一边睁大了眼睛看着许一涵,只见他的脸上勉强露出了笑意,伪装着亲切语气叫着: “伯父!对啊,是我。” “蝶雅想您了,工作上有事也回不来,就想着给您打电话。” “蝶雅啊,就在我身边啊,她有些不好意意思了。伯父,我这就让蝶雅跟您说话。”许一涵说着,把手机递到了安蝶雅的手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安蝶雅紧抿着唇,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许一涵,接过手机,平覆了一下情绪才努力地轻快叫道:“爸!”尾音有些发颤,安蝶雅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日久未的亲人,隔着电话线哪能解相思?但安蝶雅还没说几句话就看到许国强带着深意的眼神盯着她,她明白他示意她赶快挂了电话,她咬了咬唇,慌称工作忙挂了电话。 许国强笑了笑道:“怎么样?安小姐,我们把你爸爸照的还好吧。他现在,病也差不多好了,以后会过的更加幸福健康,你想把这一切破坏吗?” 安蝶雅本能地摇头,在这个世界上,她现在最挂念的人,除了夜天辰,就是爸爸了。 许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新的对决再进行下去也晚了。我要的,是半个月夜氏才提上日程的城东临海的那一片别墅群,那可是A市最大的一片工程,占地100多亩,预计建筑面积近8万平方米。其实那里原来曾开过工,也建了一些雏形,但由于前年A市经济的萧条,全面停工,就一直搁置在那里。” “本来我想接手,可如今的飞翔没有这个能力全方面的投入这个项目。如今夜氏买下了整个项目,就是要拆掉原来的老楼,重新设计,重新施工,足以做成中国最亮眼的度假别墅群!哼!” 安蝶雅听着许国强的慷慨激言,淡淡问:“这些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只要跟夜天辰有关系,就跟你有关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只需拿到他们的施工图,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事情。”许国强说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拿起了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了安蝶雅。 被逼迫(10) 安蝶雅迟疑着,就是伸不开手去接。 “安小姐,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个世界上你还有个可亲可爱的爸爸啊。”许国强暗示地说着。 卑鄙!安蝶雅面上平淡,却在心里暗骂。可想到爸爸,她真的很无力很无奈,虽然她不太懂他们要施工图干什么,咬了咬唇,还是接了过去。 “这样才好啊。不要那样敌意的看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安蝶雅姐,愿我们,合作愉快。”许国强说着伸出手来想与安蝶雅握手。 安蝶雅一点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但想了想爸爸还是伸出手,强凋道:“如果我的家人受一点点的伤害,我都会倒戈。” 许国强笑出声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这要看你的表现了。”他说着看了看一旁一直沉默但明显有心事的许一涵,“一涵,可以送安小姐去酒店了,让安小姐好好地休息一下。” 从别墅出来,安蝶雅感觉天地都不存在了,怔怔地走着,直到许一涵为她打开了车门,她才恍然回神,紧紧地抓住许一涵的衣襟,恨恨道:“许一涵,你变的可真快!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许一涵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生气,而是温和地握住了安蝶雅的手,轻声道:“蝶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真的成熟,突然间很想要许多东西,包括……你。” 安蝶雅倏然抽回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有些沉重,“你……你休想。小雪爱着你,你不可以这样!” 许一涵牵强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示意着让她上车。 安蝶雅看了看别墅,质问道:“是你爸爸逼你的对不对?你不想这样做对不对?那就帮忙把我的家人放出来吧。” 许一涵摇了摇头,神情变得认真:“蝶雅,你刚才没跟你说吗?我突然间想要许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并不是我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我不是个坏人,但也称不上一个好人。所以,我很乐意用一点手段。你最好听我父亲的话。他摸爬滚打多年,心可比我硬得多。好了,我送你回宾馆。你来时跟夜天辰说的什么时候回去?” 安蝶雅退后两步,并不上车,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许一涵见她激动,眉头一皱,强行地把她塞到了车里,吩咐司机开车。安蝶雅挣扎着想要打开车门,却被许一涵手快阻止了。 “许一涵,你放我下去!” “蝶雅,你以为你和夜天辰真的有未来么?别傻了。你忘了他对你所犯下的错误,对你的侮辱了吗? 安蝶雅一下子就沉默了,那些痛那些恨何尝能忘,可夜天辰带给他温柔和甜蜜更加忘不掉。已经背叛过他一次,已经害过他一次,看过他那样的冷漠和疏离,安蝶雅真的好怕再看到。不敢想象,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你不是女佣(1) 安蝶雅没有住什么宾馆,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呆下去。离开时夜天辰脸上的眷恋与不舍清楚地映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她要求当日就回去了。 许一涵没有反对,只是嘱咐了她怎样利用机会。她根本听不进去,“背叛夜天辰”这四个字,在那次从机场离开后,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只是含糊地应着。不相信许一涵的父亲真的那么狠,不相信他们会不顾法律伤害她的家人,她想拖着,看许家的反应。 她没有打电话告诉夜天辰她提前回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从机扬直接打车到了市区,买了许多东西,她要好好做一顿晚餐给他吃。 虽然只是短短半日未见,虽然就如平时一般,他早上去上班,晚上回来,可这一天,安蝶雅竟觉得有一年那么长,思念更是奇异般地疯长。 夜氏公司内,总裁办公室里,夜天辰总是不能专心地看文件。虽然每天都是早上离开,晚上回去,可今日一想到安蝶雅不在家里,而在他鞭长莫及的异地,一想到今夜回去不能看到她等待的身影,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块儿似的。没由来的烦躁,喝了几杯咖啡,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时候,夜天辰匆匆忙忙下了楼。明知道安蝶雅不会在家,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慢慢地打开了别墅的房门,夜天辰随手扯下了领带,正想躺到沙发上休息一下,正想着今天的晚餐该怎么办,忽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声。他一怔,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几乎不假思索地,起身大步走向了厨房。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安蝶雅感觉到动静,转头看着夜天辰,微微一笑,轻快道:“今天好早。” 夜天辰没有说话,抿了抿唇,定定地看着安蝶雅,仿佛不是真实的一般。 安蝶雅见状,低声解释道:“爸爸很好,我也放心了。所以就……就早点回来了。不好意思,没有打电话告诉你。” 夜天辰的眼睫扬了起来,“我派去的人今早也回来了,本来还想让他们多照应几天,好像你的家人一直推托……” 安蝶雅听到这儿忙道:“是太麻烦你了。反正都回家了,有妈妈照顾就好了。”如此说着,安蝶雅的心却沉重起来,想是许一涵的巧言令色,才让爸爸相信他是自己的好友,才被他所利用。 夜天辰走上前去,靠近了她,低唤了一声:“安蝶雅。”声音轻柔,而饱含了深情。安蝶雅扬了扬眉,看到夜天辰神采飞扬的脸,心中的不快也扫去大半,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便被夜天辰揽住了双肩。 安蝶雅把头往他肩上靠了一下,漫漫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低柔温和,轻扬缠mian。夜天辰几乎忘记了他们是在厨房,低头就朝她的红唇寻去。 安蝶雅睁大了眼睛,小声道:“我还在弄菜呢。” 你不是女佣(2) 夜天辰不情愿地放开了她,低声道:“这么快赶回来,是不是……舍不得我?” 安蝶雅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天辰的心因为她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而轻扬,“既然舍不得我,那以后,就好好的陪我,好吗?” “嗯,好好陪你。”安蝶雅轻轻地应了一声,一想起飞翔的阴谋,仿佛为了弥补似地又说:“一直到你厌倦了我。”她的声音特别的柔,细软的可以把人托到云层上。 夜天辰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一闪而过:“真的?这可是你的承诺!不管以后怎样,都不许离开我!” 安蝶雅心底的痛楚微微划过,她闭了眼睛,喃喃地说:“是,除非你厌倦了我。”本来想着拖延许国强,可她还是真的怕,许国强那阴狠的眼神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发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置爸爸的安危于不顾。 如果,以后注定了身不由己,那现在,就把心交给他吧,即使以后他有家庭,有责任。这样的承诺说出口,她也满心轻松,才发现,这也是她内心深处的企盼。不管前路如何,她仍然愿意把自己的未来这样交给他。 一颗心放到了实处,仿佛在云层行走的人,一下子就踩到了实地。 安蝶雅,夜天辰在心底发出甜蜜的叹息。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纵然积累一生,酝酿一生,需要在跋涉中忍耐千难万险,在沧桑中经受千万辛苦,也终会等到芬芳的那一天。 安蝶雅只觉得夜天辰搂着她的力度猛地加大,捉住了她正在慢慢洗菜的手,低声道:“不要做了。天色还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还没等安蝶雅反应过来,就被夜天辰横抱而起,随着她的一声惊呼,夜天辰已经抱着她上了楼,带着一丝霸道为她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及膝的连衣裙。 汽车开出了市区朝着一条盘山的公路开去,安蝶雅坐直了身体,看到路的左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右边是一条蜿蜒的长河。虽然宽不过五六米的样子,但河水清澈。夕阳西下,被倒映出鳞波片片,似乎是一个清纯少女,银亮亮地从远方婀娜地走来。 安蝶雅惊讶地问:“这是哪里?” 夜天辰的笑噙在嘴角,因看到安蝶雅着迷的神色而隐隐得意:“这是落霞山。” 安蝶雅喃喃重复着:“落霞山,可是以前我也来过啊,没看到有这么美的……” 夜天辰轻轻笑了一声:“这里是晚霞谷,是容家的私人财产,外人一般都不放行,山腰上有一间茶楼,只经营简单的菜肴和茶点,但能够获准去就餐的非富即贵,都要预先订位。” 安蝶雅恍然大悟:“就是门口挂了一个不起眼牌子的那个地方啊。我和小雪曾经来过,只是有铁将军把门,只能望谷兴叹,原来却是私有财产,怎么zhan有这么一大片山头?” “只要有钱,什么不能zhan有?”夜天辰懒洋洋地说,安蝶雅默默点头。心忽然就酸楚起来,如果不是爸爸生病没有钱做手术,她欠夜天辰的应该还少一点,自己当初又何至于认命地做一个“禁脔”呢? 你不是女佣(3)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能知道夜天辰的好?一时心里面又悲又喜,眼睛只顾看着清亮的河水发呆。 夜天辰注意到她神色的异样,只是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一只手握了方向盘,一只手却抓住了安蝶雅放在膝上手。 “安蝶雅,我们现在不好吗?” 他的声音轻柔的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安蝶雅的心,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他温和的眼睛,带着一点羞涩的甜蜜,心也像河水一样,起了一片片波纹。 “好。”她微闭了眼睛,把头靠在了椅背上。爱上了夜天辰,她愿意做他一个人的禁脔。 转弯的时候,夜天辰放开了安蝶雅的手,这里的地势有些陡,他不敢大意。 眼前夕阳下,是一片欲燃的映山红,漫山遍野,开得到处都是。安蝶雅张了张嘴,眼睛都看得直了。 夜天辰泊好了车,并不急于唤醒沉醉中的安蝶雅。这样的她,带着纯真的无伪,和一点令人感动的迷恋,怎么看都嫌不够。 好半天,安蝶雅才醒了过来,她转头看向夜天辰,唇角滑过一个羞涩的笑容,腼腆而温暖,夜天辰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唇已经比思维更快,覆上了她的唇。 那个微笑还残留在唇角不及收敛,安蝶雅的唇微启,夜天辰得以长驱直入,尽情品尝那令人醉心的甜蜜。 带着玫瑰般的清香,安蝶雅的唇柔嫩的如新生的婴儿,让夜天辰的吻无法浅尝即止,竟是欲罢不能。一遍一遍,与她作着唇舌的游戏,一缕馨香竟是直直地滑到了心脏深处。四肢仿佛经过了一场最彻底的洗礼,百骸的毛孔都张开了大口呼吸,舒服得令他轻轻哼了一声。 直到一声汽车喇叭煞风景地响起,安蝶雅才回过了神,脸色红得与熟透的苹果无异,低了头竟是没有勇气与抬头。 夜天辰转头看向一边,一个高大的男子正邪邪地看着自己,满脸是兴味的笑意。 夜天辰也不恼怒,只是温和地说:“安蝶雅,不用害羞,这家伙自己做的事情,不知要火辣多少倍!” 那个男子朗声一笑,为安蝶雅打开了车门:“非常荣幸能为小您姐服务。” 安蝶雅抬眼看向夜天辰,见后者微笑着点头,这才出了汽车,脸上的红晕,竟然连开到荼靡的映山红,都要逊色一筹。 那个男子看到安蝶雅的脸,眼睛顿时一亮:“夜天辰,你从哪儿找来这样一个天生的尤物?看起来……与那些脂粉很不一样,可我一时,又说不出到底哪儿不一样。” 安蝶雅的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心里一阵阵刺痛。原来,自己在别人的眼里,都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夜天辰一把搂过了她,声音进而带了一些不愉快:“胡说八道,安蝶雅是我一个人的。安蝶雅,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心君一直在国外长大,近来回国,中文水平连小学生都不如。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容昭华,晚霞谷就是他的家。” 你不是女佣(4) 安蝶雅勉强挤去一个笑容。 容昭华看她的脸色白皙透明吹弹可破,五官也精致的很。心里顿时生出遗憾,如果不是夜天辰,而是他自己先遇见这个女子,会有怎样的狂喜? 而现在,晚了一步的懊恼,令他端正俊美的脸庞,都似乎变了形。 “你……爱她?”容昭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夜天辰与他自小一起长大,这一点细微的差别,自然能够很第三地捕捉到,何况又事关安蝶雅,当然更加第三。 “爱不爱都不关你的事情,她是我的,从头到脚,你别打她的主意。”眯了眯眼睛,夜天辰宣布所有权般地揽住了安蝶雅的户,语气里已明显的有威胁之意。 容昭华沉默了一会儿,才洒然地笑了起来:“好吧。你夜天辰的东西,谁敢妄动?”他转向安蝶雅,语气里故意带着亲密道:“安蝶雅,嗯,漂亮的就像三月的桃花,灼痛了我的眼睛啊简直。安蝶雅,如果哪一天夜天辰放弃了对你的所有权,一定要来找我哦!” 夜天辰瞪了他一眼,“昭华,别玩火。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就别怪我了!” 容昭华做出了一个“小生怕怕”的表情:“哇!我好怕啊!”眼睛却看着安蝶雅,却见她愕了一愕,忍不住唇角弯了起来,那脸上的失神,就这样被山风吹了去,无影无踪。 安蝶雅偷眼看了看夜天辰,笑容又悄悄隐去。神色间有些怅惘,有些无奈,却又依恋地抓紧了夜天辰的手。上流社会的规则她不懂,可从他们的谈话中,仿佛女人就是一个玩物。 夜天辰不理会容昭华,挽了安蝶雅就走上了花径。 一条曲折的小路,隐在鲜花丛中,斜斜地向山上延伸。渐渐地,安蝶雅看到房子的一角,原木的墙体,似乎没有上漆,隐约还能看见木纹。 转了一个弯,才看到是一座二层的小楼,占地不大,在绿树红花的拥抱中,简直如仙境一般。 “真美!”安蝶雅叹息。 “如果你喜欢,以后随时都可以来玩。”容昭华从身后挤到了安蝶雅的身边,对夜天辰似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视若无睹。 安蝶雅局促地笑了笑:“你在这里,偶尔一次就好。” 夜天辰不快地说:“安蝶雅喜欢,我会带她来的,用不着你无事献殷勤。今天生意好像不错,你还不去照顾?” “都是老客户,有什么好照料的?我对美女的兴趣更浓厚一些。对于你们这些肥脑流肠的商人,没有兴趣。”容昭华仿佛不知“识相”二字是什么意思,仍然粘在安蝶雅的身边。 安蝶雅偏头看了一眼夜天辰,颀长的身材,怎么看,都和“肥脑流肠”沾不上边,看来这个容昭华的中文水平还真得苦修。 夜天辰看到安蝶雅偷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在她的腰间捏了一把:“我是肥脑流肠么?” 安蝶雅再也忍不住,笑声逸出了唇间。 鲜花虽红,怎么艳丽得过她的娇容?青山虽绿,怎能清新过她的笑声?两个男人在此情此景之中,都仿佛石化一般,边呼吸都轻浅了起来,怕惊扰了她的笑声。 你不是女佣(5) 容昭华偷偷拉了拉夜天辰的衣角,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不?你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次被女人伤了,就怕了女人了吗?这个安蝶雅,好像……” 见安蝶雅敛住了笑,夜天辰狠狠朝容昭华的后背抓了一把,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抚着安蝶雅的双肩:“你要常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容昭华忽然垂头丧气:“为什么让你先遇到安蝶雅?难怪你……这么不一样。换了我,也什么都忘了,专心宠安蝶雅。” 安蝶雅对这种露骨的话有些不自然,夜天辰的脸上则现出恼怒,瞪了容昭华一眼:“你不说话,我们会把你当哑巴吗?” 容昭华看出夜天辰真的生气了,也不再纠缠,“走吧,我带你们去落霞厅。” 于是三个人往前走去。 安蝶雅发现,这座二层小楼,占地并不算小,只不过隐在葱郁的大树下。直到近前,才发现地势其实很开阔。 门是木制的,虎虎地掩着。 容昭华推开门,迎宾小姐身材修长,面带微笑,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勾勒出苗条的身材,脸上的妆容修饰得挑不出一点瑕疵,微微的笑容礼貌而亲切。 安蝶雅看得有些发怔,一个迎宾小姐,竟然也出挑得让人惊讶。 夜天辰悄悄在她耳边低语:“那家伙是美女收藏家,专喜欢收集美女。这个女人,不知他费了多少心力抢了过来,却不过放在这里迎宾。” 容昭华对迎宾小姐吩咐了几句什么,又皱眉说:“如果他向你大献殷勤,你别理他。” 安蝶雅听到他口里明显有警告的意味,狐疑地看了一眼容昭华。夜天辰又在她耳边道:“他是我的表弟,我还不清楚他的德性吗?” 听起来,怎么都像在诋毁。安蝶雅把话在肚子里滚了两滚,唇角泛开了一朵笑容。调皮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他的耳边:“我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理。”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话语,夜天辰心满意足。。他揽着安蝶雅穿过长长的回廊,偶尔有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侍,款款地走来,脸上都堆着微笑。 两边是一间间小小的隔间,用帘子垂着。偶尔有欢声笑语飘出来,竟觉得有些暧mei。安蝶雅微红了脸,没敢仔细听,急匆匆地走向了楼梯。 夜天辰被甩在了身后,失笑地赶上了她,却看见她的耳根有些微戏。如初春的玫瑰,第一次含苞盛放。 “进去吧。”夜天辰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二楼的装潢很古朴,那帘子是蔑编的,细细长长,显得极是精致。他们现在停留的这一间,门楣上刻着三个隶书体字:“落霞阁”。 安蝶雅的手有些怯怯地,似乎带着些温婉,挑一节帘子。入目所极,是一张可容门个人同时就餐的长桌,古朴庄重的式样,还雕着繁复的花纹。两张长椅却不是硬木,外表虽然象桌子一样,做得极是古朴,但凳面上却是软缎的椅垫,还散放着几个抱枕,也是一色的缎面。 你不是女佣(6) 门口有一个小几,上面放着一个瓷瓶,不大,但瓷面非常细腻。 安蝶雅不禁凑过去细看:“做得真精致。” 夜天辰已经在椅上坐了下来:“是啊,这可是宋朝定窑中的精品。” 安蝶雅刚摸到瓶子的手,倏然又红缩了回来,“是真品?”她怀疑地问。 夜天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起了瓶子递给她:“喜欢?如果你喜欢,我们就把它带走。” 安蝶雅松了口气,接过瓶子:“原来是仿制的,害我吓了一跳。” “容昭华怎么会用仿制品?当然是真品!” 安蝶雅顿时背脊都僵硬了,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到了架子上。夜天辰却凑到了她的耳边:“放心,这么一件小东西,打碎了,他也不敢找我赔。” 安蝶雅不禁在心里感慨,这可真是一件“小东西”啊。 转念再想,夜天辰的父亲在国外也有资产,在国内的夜氏更是风头无两,一个表弟就这么厉害,那他所属于的那个家族该是多么宠大,她不敢想象。 “安蝶雅。”夜天辰突然唤了一声,把下巴蹭着她的秀发,声音柔和。 “嗯。”安蝶雅顺势把头倚在了他的颈间,微阖了眼。天地俱籁,唯有窗外的草木清香,透过窗纱传入鼻端。 “遇见你,真好!”夜天辰轻轻的一个叹息,却把安蝶雅的心吹起了一圈软软的涟漪。真好,我能遇见你,虽然是那样一个不完美的开始,可我还是不后悔。安蝶雅也在心里默默念着。 一个吻落在她的颊边,又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细腻温存,婉转缠mian。安蝶雅忍不住返身抱住了夜天辰,仰起了头。 夜天辰的唇在安蝶雅的唇畔浅尝即止,却见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他轻轻一笑,放开了安蝶雅,朝着门口道:“昭华,什么时候你的服务员奇缺,需要你这个大少爷亲自端盘子了?” 安蝶雅回头看去,果然看见掀帘子进来的,正是嘻皮笑脸的容昭华。他的两只手里分别拿了一个分层的食篮,放到了桌子上,盯着两人看来看去。安蝶雅被他看得脸红,有些不知所措。 夜天辰拉了好怕手坐下,朝容昭华皱着眉头说:“好了昭华,我来这时是想清静清静,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我以为能看到火辣辣的戏呢,怎么竟然连衣服都是完整的?” 安蝶雅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容昭华话里的意思,脸色立时红了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夜天辰,他正瞪着容昭华,却没有说话。 最终,容昭华举手投降:“好吧,我不做这电灯泡了,这就走,行了吧?” 夜天辰一点留他的意思都没有,沉着脸点了点头。容昭华把头转向安蝶雅:“安蝶雅,你不留我多坐一会儿啊?” 安蝶雅张了张口,还没有发出声音,夜天辰已经不耐烦地开了口:“昭华,你别得寸进尺了!” 容昭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下个月我要回美国一趟,你呢,回不回去?姑父可是让我提醒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该定下来了,像华人界钢材大亨的女儿……” 你不是女佣(7) 安蝶雅听此话震动了一下,只见夜天辰摇头说:“好了,你啰嗦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今年是夜氏在国内重要的一年,今年不回去了!” 容昭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夜天辰的眼睛已经朝他瞪了过去。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夜天辰无奈地转过头来:“他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老板不好。别管他了,每次都要打诨插科,还当自己才十来岁么?” 安蝶雅沉默着,帮他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食盒不大,却分了四层。都是小碟子装的精致点心,一共八碟。另外两层装的是菜肴,也是用小碟了。 夜天辰按了一下桌边的铃,穿了旗袍的小姐象个幽灵般地站在帘子外:“请问先生和小姐点什么茶?” “一壶雨前龙井。”夜天辰娴熟地答着。 “好的,请稍等。”柔美的声音说完,再听不到声息。 安蝶雅好奇地看着那个按铃,夜天辰解释说:“这里的服务员就在附近,所以只要打一个铃,就会有人过来。但是如果客人没有呼唤,她们都不会进来。这一点,很善角人意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 “饿了吗?先呼点心。这里一般不供应主食,不过如果客人有需要,也会有例外。”夜天辰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她。安蝶雅用手去接,夜天辰却避开了她的手,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安蝶雅张了张口,把糕点一口吞了下去,勉强赞了一声:“味道还不错。” 夜天辰轻轻地笑了:“味道也就这样,不见得特别好是不是?但这里的景色是绝对的一流,来,我和你换个位子,坐到窗户这边。” 安蝶雅点头,跨过他的膝时,却被他抱到了腿上。安蝶雅来不及挣扎,眼睛已经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心神。 窗外是悬崖,但并不深。山谷里是一片鲜艳的花海,不只是映山红,还有其他不知道名字的花朵,开得漫山谷都是,靓丽夺目。 “漂亮吗?”夜天辰轻声问道。 “嗯……真的很漂亮,像仙境一般。”安蝶雅低喃着,仿佛怕声音大了便会惊扰山谷里的精灵似的,带着一点虔诚,一点沉迷。夜天辰的眼睛却没有看向窗外,安蝶雅本身就是一道风景,比窗外的更美上百倍。留在眉间的惊叹,使她的整个脸庞都容光焕发。 第一次,在安蝶雅苍白的容颜下,看到生命的激情。仿佛生命的气息,正一点一点在安蝶雅的脸上恢复。他的心稳稳地落了下来,自从那次发烧晕过去,安蝶雅没有如此过,带安蝶雅来这里,是来对了。虽然,表弟有些讨厌。昭华看安蝶雅的样子,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令他的心里一阵不舒服。 天色渐暗,夕阳西沉。安蝶雅才把头转了回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坐在夜天辰的大腿上,这个姿势,实在是暧mei。她的脸顿时红得像霞,象虹,象新娘身上穿的大红嫁衣。 你不是女佣(8) 夜天辰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抱住了安蝶雅:“我要你快乐起来!” 安蝶雅的心暖得像熨过一样,不及细想,就用手勾住了他的颈,这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只要你快乐,我就会快乐,所以,我们一起快乐,好不好?” 她的话是真诚的,可是刚说完了才觉得心中锐痛。这个愿望,有实现的可能么? “好。”夜天辰的回答干脆而利落,“来,吃点心吧,你应该很饿了。” 安蝶雅坐到他的身边,夜天辰喂了她一块糕点,安蝶雅自己的手里还拿着一块,一时打不定主意是送到自己的嘴里,还是送到他的口中。 “我都喂你了,你不喂我?”夜天辰在她的耳边轻笑,吞吐而出的温热气息惹得她的耳垂一阵阵麻痒。 犹豫地伸出了手去,夜天辰把糕点吞了下去,却没有放过她的手指。牙齿轻轻咬住她的指头,舌尖轻轻舔食。 安蝶雅的身子微微一颤,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安蝶雅!”夜天辰的叹息,牵动了安蝶雅的心。 微阖上了眼睛,安蝶雅倚在了他的身上。一时,群山无语,空谷寂寥,那漫山的鲜花绿树,这时也仿佛已经沉睡了一般,无声无息。 “我真后悔,没有在家吃晚饭。我想吃你……”夜天辰的声音带蛊惑一般,暧mei的语意,令安蝶雅的耳边红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住了他。 “安蝶雅,这次你爸爸也平安了,你该放心了。以后……我也不会把你禁在别墅了,想做点什么?”看着怀里的女子,夜天辰满是满足,想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当然知道,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我就在家里做事,好吗?”安蝶雅软软地问,“我已经学会做拖地做饭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照了菜谱学习。我本来,不是说我是你的全职女佣吗?” “你不是女佣。”夜天辰喃喃低语,“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女佣。” 可,我确是你的禁脔。安蝶雅看了夜天辰一眼,聪明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即使是个笨人,也早明白,夜天辰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夜天辰,我喜欢在家里为你洗手做羹汤。”安蝶雅低声地说着,这是心里话。也是因为,现在有了许一涵父子带来的压力,她不想出去,怕遇到他们,怕被他们跟着,怕他们逼自己。与夜天辰在一起后,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其实生活的也很好,甚至比上大学时,在康俊的全权照顾下还要好,夜天辰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的感觉。 夜天辰用脸蹭了蹭她的额头说:“不如,跟我去公司吧,我心疼你一个人在家里的寂寞。” 安蝶雅的人忽然像被击中一般,清楚地记着许一涵临别地说的话,公程图就在夜天辰公司的电脑里,要她想方设法进入他的公司。 你不是女佣(9) 这个目的,竟然轻百易举地达到,然而,却不是她想要的。安蝶雅本能地摇头:“我什么都不是,去公司什么?就让我在家吧,我喜欢在家里等你。” “可我喜欢你坐在我身边,去我的办公室陪我吧,也许,还能帮我做事。你以前不是很想工作吗? 安蝶雅几乎怀着恐惧拒绝:“不,我做不了的,影响不好。” 夜天辰却是一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放弃的人。他轻轻地笑着,胸腔里发出了某种共鸣声,安蝶雅的心忽然跟着那节奏疼痛了起来。 “有我陪你,不好吗?我是公司的老板,谁还有闲话说?如果不会做,可以学习啊。” 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这是天意吗?安蝶雅带着一丝绝望,本来他们之间已雨过天晴,没想到瞬间又是隐藏的暴风雨。 “为什么不愿意进公司呢?不能整天就呆在家里吧?”夜天辰皱了皱眉头。 “是啊。”安蝶雅不禁也说,谁想一直呆在一幢别墅里呢?想了想,她带着一丝无奈点了点头,声声说:“好吧。恐怕,我做不好,会让人笑话的。” 看到安蝶雅的妥协,夜天辰微笑了起来,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没有深处,因为他不敢让自己的感情在这里放任下去。对安蝶雅的渴望,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们回家吧!” “嗯。”安蝶雅低声应着。 她双眼迷离,似乎对夜天辰浅尝即止的吻有些不满。偏过了头,含了羞涩,悄悄地凑上去用自己的唇碰了一下他的,脸早已烫得火烧。 夜天辰忽然抱紧了她:“安蝶雅,别玩火。否则,我不敢保证可以忍到家里!” 安蝶雅窘迫不已,“不是……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无法忍受这样和谐的气氛会有一天被破坏。心里又痛又喜,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夜天辰只以为她脸皮薄,带着甜蜜的叹息,从他的喉间轻轻逸了出来。这还是安蝶雅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主动吻他的唇,虽然完全谈不上技巧,但他已经心满意足。那份慵懒的渴望,淡淡地散入了五脏六腑。 把她紧紧地抱了一抱,不舍得放开,夜天辰干脆搂了她的腰往外走。安蝶雅有些难为情,轻轻地挣了挣,却被他搂得更紧。 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体有些热度,安蝶雅脸上刚褪下的血色,又涌上了脸。小间里的灯光是那种淡淡的晕黄,安蝶雅的脸显得有些朦胧,却出奇的美丽。但多看两眼,又觉得她的神情里有一点悲伤。 也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吧,夜天辰一边想着,一边在她的鬃上印上了一个吻。 门帘还不有掀开,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夜天辰,怎么要走了?”当然是容昭华,这里他是老大。 夜天辰无奈地对安蝶雅浮起一个苦笑,安蝶雅忽然抿唇而笑。那样的笑,带动了她弯弯的眉,水灵的眼睛。笑意,似乎漾的整个房间都是。 你不是女佣(10) 帘了被容昭华掀开,夜天辰不快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了?你不会无聊到在我们的包间外散步吧?” 容昭华嘻皮笑脸地看着安蝶雅:“安蝶雅还是第一次来,怎么不多玩一会儿?你们的茶,这么快就喝完了吗?” 夜天辰看着他,嘴角微翘,却把容昭华看得毛骨悚然,竟然连退了两步。安蝶雅睁大了眼睛,他的模样,配上他的俊美的长相,实在有点滑稽,刚收住的笑,又这样清泠泠地展露出来。 夜天辰的手更紧了一些,容昭华却似乎看得呆了。那笑容,是初春的感动,是淡夏的清凉,是秋天的丰硕,是寒冬的第一枝腊梅。 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渴望。 夜天辰却目不斜视,搂着安蝶雅就下了楼。容昭华,仍然站在墙角,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上了车,气氛有些过于安静。夜天辰专心开车,安蝶雅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对着车前的玻璃仔细地看着。 “怎么?觉得容昭华比我好?”夜天辰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淡淡的,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安蝶雅一手抚住了脸,忙道:“没有。我只是……只是发现自己真的挺漂亮的。” “噗!”地一声,夜天辰不禁笑出了声。容昭华虽然讨厌,却有一句话说对了,安蝶雅确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却又让人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想要去探寻。夜天辰却知道,她比之别的女人,多了一份真实。 沐浴后的安蝶雅,长发有些微湿,顺从地贴在她的肩后。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夜天辰竟然觉得,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安蝶雅坐在老位子上看书,夜天辰却不能定下心来看公程资料,看着安蝶雅专注的神情,忽然发觉,幸福,原来如此简单,近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安蝶雅不经意地抬头,正好看到好吧天慌忙移开眼神的偏头动作,忍不住会心一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偷偷地瞟了过去,果然他的眼神飘了过来。 “累了?那早点休息吧,今天坐了两趟飞机,要好好休息。”夜天辰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是体贴,是关心。 安蝶雅点头,看向他的眸中,含着盈盈的笑意。夜天辰看得呆了眼,一时忘了移开,直到她的眉眼弯弯,才尴尬地笑了一下。 安蝶雅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淘气的笑意,轻快地走到他跟前,忽然就乳鸟投林似地扑到了他的怀里,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夜天辰。”她把头靠向他的胸膛,“如果一直这样,这一生真的别无所求了。”说完,却是神色一黯,飞翔集团这根刺,总是在她觉得自己真正幸福的时候卡在她的喉口,吞不下,吐不出。 夜天辰的神色也是凝重一些,心里除了满满的感动外,那一层隐忧又浮了出来,如果有一天,他成了家,而新娘不是安蝶雅,她又该是怎样的伤心表情?只能用力地抱住了安蝶雅柔软的身躯,默默无语。 偷偷说我爱你(1) 时间像沙漏,一下一下渐渐流走,夜天辰闭了眼睛,不想放开安蝶雅,就想这样抱着她,一辈子都不放手。 万斛柔情,像窗外银色的月光,尽洒在安蝶雅身上。 “你瘦了,安蝶雅。”夜天辰叹息一声,安蝶雅却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低头看去,她早已闭合了双眼,长长的睫毛留下一排密密的剪影,象华美的羽扇,却把夜天辰的柔情都扇到了她的身上。 不忍心惊扰她,又怕她休息不好,小心地抱起她柔软的身体。安蝶雅星眸半睁,迷迷糊糊地问:“要去睡么?” 夜天辰点了点头,“嗯,我抱你到床上去。” 安蝶雅点了点头,把眼睛再度闭上,安心地倚在他的怀抱里,这是她所渴望的安全的港湾。 把她放到床上,轻轻地掖好薄被,见她稍稍瑟红缩了一下,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她翻了个身,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梦话,眉心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手抚上她的颊,安蝶雅的手忽然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笑容,稚气得像个小孩子,还带了一丝遂心的得意。 这个笑容不带一点瑟缩和算计,纯真的象初生的婴儿,夜天辰的心早已裂开了一个角,把她的笑密密地收藏。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心里感慨。他也有多少时候不曾真正地笑过。自从妈妈去逝手,他的笑,不过是他的一张面具,一件武器,总是带了疏离,带了倔强,带了高傲,带了礼貌。从心底发出的会心笑容,是安蝶雅屡屡带给他的。 安蝶雅,千万不要再离开了。他想着,钻入了被窝。 睡梦中的安蝶雅本能地感受他的身体,已经自动地挪了过来。夜天辰密密地把她抱紧,这样才能拥有一个好梦。 第二天,夜天辰果然把安蝶雅带到了公司里,只是安蝶雅的心很是忐忑不安。 前台的小姐一脸的惊讶之色,站起民来微笑迎接的时候,那一抹惊奇还没有完全从脸上抹去。安蝶雅觉得浑身不自在,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就是那种装饰用的“花瓶”,只是凭借着一张娇好的脸蛋,给夜天辰暖床的吧? 她仰首看向夜天辰,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仍然挽了她的手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夜天辰低头看着安蝶雅带点僵硬的表情,一把搂过了安蝶雅的腰,安蝶雅惊呼一声,身子早已跌入了他的怀抱。 “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别人看我的眼睛,好像我是……”她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没好意思说出口。 夜天辰的脸却一沉:“情妇?” 安蝶雅微微摇了摇头:“出了校门我还没有真正的在社会在经历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况且,我曾来过公司,不知他们记不记得我,不知他们会怎么想?我是不是太笨了?” 夜天辰竟然点头,安蝶雅早就知道自己的缺点,但看到夜天辰真的点了头,心里仍然觉得有些难受。 偷偷说我爱你(2) “美丽笨女人,你很可爱。”夜天辰突然附在她耳边含笑说着,安蝶雅正想说话,电梯的门已经开了,只得闭了口,随他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杜秘书还没来得及习惯性的问好,就微张了嘴愣住了。夜天辰身边的女孩儿,含羞带怯地被他挽在手里。走近一看,她更是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不就是一个月前来公司的,说是总裁私人助理的那个安蝶雅吗?她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这一刻,杜雨鹃,竟有些错觉,因为他们站在一起很是相配,男的英俊,女的娇美,仿佛夜天辰是挽着她的新娘走在红地毯上。 “雨鹃,介绍一下,这是安蝶雅。这是我的秘书杜雨鹃,今天怎么了?” 杜雨鹃连忙堆上了礼貌的微笑:“夜总,今天中午……” “中午的用餐取消,你把文件送进去。” 杜雨鹃连忙点头,在记录本上做了一个记号。一般来说,夜天辰不喜欢陪客户用餐,偶尔的几个,都是很重要的或者相熟的。 “来,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夜天辰拉着安蝶雅的手,推开了门。 这个办公室好大,至秒有两百坪,没有隔间。完全不像夜天辰本人的优雅情调,办公室的整体风格高雅尊贵。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足可见夜氏公司的底气十足。 整个办公室有些空旷,一张办公桌,不过占据了一个角落,一组高级沙发,一张长条型的会议桌,就是办公室里最主要的硬件。 办公室后的一排文件柜里,除了几个文件夹,更多的是大部头的书籍。安蝶雅眼睛一扫,便看出书的风格与家里的书房相当统一,大多是管理类的。对面则挂着两幅风景国画,大约出自名家之手。 夜天辰在书桌后落座,安蝶雅则有些不知所措。 “你有两个地方可以选择。”夜天辰安然地坐在旋转椅上含笑说。 “我坐到那边去。”安蝶雅看到会议桌离他比较远,连忙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不在选择之列。”夜天辰含有深意地看着她,“对面,或者……我的怀里。” 安蝶雅连忙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放得规规矩矩,像个学生。这毕竟在公司,没想到夜天辰也会在这儿说这种暧mei十足的话,安蝶雅有些紧张。 夜天辰失笑:“还是坐到我这里来吧,你这样,坐半天不累吗?”安蝶雅连忙摇头,怯怯地问:“我可以拿本书看吗?或者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给我做。” “好勤快的姑娘。来,给你看几份可行性报告,一会儿给我提建议。” 安蝶雅犹豫地看着他:“这不好吧,你公司里的文件应该都是机密的,怎么能让我看,我……我还是随便看本书吧。” “没关系,这些报告并没有最后定稿。再说,我们的关系,有必要这么生份么,嗯?”夜天辰看着她,暧mei地笑着。安蝶雅有些脸红,也有些感动,低声道:“夜天辰……” 偷偷说我爱你(3) “嗯。”他轻声地应着,仍看着她。 “你现在还敢相信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十指在一起绞来绞去。 夜天辰释然一笑,“我相信你。所以,不要再让我失望。” 安蝶雅的心一跳,伸手抓过了文件,却迟疑着不敢打开,脑海里浮现出许一涵和许国强的话,仿佛自己现在就在犯罪。 夜天辰则贪婪地看着她的面容,她自己或许不知道,她这种局促又含羞的神情,是多么地迷人。 安蝶雅果然是个相当认真的女孩子,她仔细地看可行性报告,长长的发遮住了半边脸。夜天辰拿着笔,根本就忘了自己要签字。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安蝶雅,沉凝的神色,流露出一种只有在黑暗里才会有的幽丽,仿佛是等了千万年才终于见到似的,夜天辰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我觉得……”安蝶雅抬起头来,见到夜天辰似乎有些呆滞的眼神,连忙住了口,小心地问:“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夜天辰如梦初醒地收回视线:“没有,你说。”他看到自己的文件还是翻在第一页,连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觉得这份可行性报告写的不错,虽然我不知道房地产开发的流程,但我知道最终的目的还是吸引消费吧,广告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报告里的广告支出,似乎占的份额很小,不知道在宣传方面……” 夜天辰忽然就睁大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安蝶雅。夜氏才进国内房地产不过五年,近两年才做成了龙头,有了一定的招牌,想要单纯地用招牌和以前的成绩相抵广告支出,还是不太可行的。 安蝶雅的脸渐渐地红了,刚才带着一点自信的口气忽然变得软弱:“我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只是想当然地说了。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夜天辰伸出手来,隔着桌子抚向了她的脸:“天,我得到了一块宝贝!” 安蝶雅摸不准他是赞还是损,脸色更红,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呢喃:“我说过不懂的,我还是看书去吧。” 夜天辰握住了她的手:“来,到我这身边来。” 他的声音轻柔的像一片羽毛,安蝶雅的心又轻又软,不由自主地就转过了办公桌。夜天辰拉了好怕手,微微用力,安蝶雅就跌坐到他的怀里。 “安蝶雅,你说的对极了,我也看出这方面的不足。谁说你看不懂?看来,我让你看这报告,是看对了。”夜天辰含笑的声音,对安蝶雅不是一般的鼓励,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么?” 夜天辰的唇落在她的眉尖,眼角:“当然了,宝贝。” “安蝶雅,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助手。我想,不如你做我的秘书吧,怎么样?” “秘书?”安蝶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色有些怅惘。秘书,也许就是上流社会情妇的代名词。她不由得回忆起办公室外的杜雨鹃,精致的妆容,对老板礼貌而熟稔的态度,谁敢说她和夜天辰之间什么都没有? 偷偷说我爱你(4) 探究似地看了一眼夜天辰,他的笑仍然轻松而随意,才断定那不过是他的一句玩笑。 “你已经有秘书了。何况,我还想为你做饭呢。”她淡淡道。 “是啊。”夜天辰叹息似地点了点头,杜雨鹃已跟了他两三年,不好无缘无故地换下去,再说,真正地让安蝶雅做秘书,秘书工作之繁杂他也明白,他还有些舍不得。毕竟安蝶雅是刚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可看着她,她的安静,总让他以为,他们,已经相濡以沫了十几年。 曾经的他也是不羁的,因为三年前那个女人的背叛,年轻气盛的他,栽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跟头。父亲的惩罚和告诫,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里,这两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渐渐的叱咤了商场,可他的心还是不安宁。 唯有安蝶雅,沉默而温柔,哪怕不说一句话,只陪在他的身边,中让他看到她,他的心也是平静的。 内线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夜天辰按了免提。 “夜总,策划部陆部长送来了策划方案,现在要送进来吗?”杜雨鹃的声音永远理性优雅而到位,听在夜天辰耳朵里,过于刻板单调。 “下午看吧。”夜天辰当机立断地回绝。安蝶雅回想起来,却被夜天辰勾回了怀抱,脸上的笑容邪气而不怀好意。 “安蝶雅,你是我的。”他笑着覆上了她的唇,那里的芬芳,是他甜蜜的源泉。 一直以为,唇吻是相爱的证明,所以尽管从十几岁开始拥有第一个女人,但唇与唇的接触,他始终当作是一条分界岭。但安蝶雅的奔跑,无可救药地吸引着他。 安蝶雅对自己来说,是不同的。 “许一涵,他吻过你吗?”夜天辰喘息着离开她的红唇,那根刺终于还是刺出了胸口,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么在乎安蝶雅,他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安蝶雅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那个前男友呢?”他继续问,带着浓重的鼻音。 “什么前男友?”安蝶雅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毕业时跟男友刚分手。”他认真的说着。 安蝶雅不禁想笑,她什么时候说过?也许是说过吧,可自己都忘了,他怎么单单记着。她呶了呶嘴,故意道:“你认为呢?” 夜天辰的眉敛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又不是在过家家,总有什么接触吧?” 看到夜天辰明显的醋意,安蝶雅垂下了眼睫,但笑容已经在脸上开放,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安蝶雅把自己滚烫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脖子,“他吻过我的额头。” 夜天辰一怔,惩罚似地朝她唇上咬了一口,安蝶雅不禁蹙起秀眉,抱怨道:“你好……小心眼。” “呃?”夜天辰的眉头仍拧着,一想到曾有别的男人吻过安蝶雅,虽然只是额头,他心里还是酸的厉害。 “是他甩的我。他说,我们之间一直很无爱。我承认,我是有些迷糊,把他当成了奶爸级的人。”安蝶雅半是解释半是笑着。 偷偷说我爱你(5) 夜天辰把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早就反客为主,舌探进了她的唇间。 “上班……”安蝶雅含糊地提醒,夜天辰早已把舌探进了她的唇齿间,嬉戏般地勾引着她的舌。 “你是我的,永远。”喃喃低语中,他的手已经摸到她领口的扣子。安蝶雅喘息地握住他的手,星眸半阖,红唇微肿,发丝凌乱。这样的安蝶雅,谁能拒绝她的“邀请”? “我不想上班,只想吃你。”夜天辰含糊地说着,安蝶雅的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想到曾经的缱绻,连脖子都热了起来。 “这里……是办公室。”安蝶雅勉强拉回自己的理智,提醒自己,也提醒他。 叹了口气,夜天辰放松了安蝶雅:“走吧,该吃饭去了。” 杜雨鹃看着跟在夜天辰身后出来的安蝶雅,心里一阵嫉妒。果真是贱货,以前来时还说着自己只是什么私人助理,这私人助理做的倒是很私,什么都照料到了,连总裁的生理需要都照料到了。 而她,三年前,刚从大专毕业,才二十岁的年纪,就来到了公司,当时夜天辰刚接管公司不久,他的每一次拼搏,都有她陪在身侧,如今,他已二十八岁,而自己也二十四岁了。 她没有怎么交过男朋友,还不是因为夜天辰,总觉得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还有私人助理比她更接近夜天辰。 她的心里不禁敲起了警钟。看来,不能这样一直不温不火地与夜天辰相处下去了。不然,她终其一生,也坐不到夜太太的位置上。 几年来他对夜天辰很了解,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尤其两年前由于女伴的背叛而使公司受重创,他对工作更是严肃认真。从来没有带女进出过他的办公室。 而安蝶雅,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被他抱进了办公室,尤其今日,看到他们牵手进来,夜天辰冷漠的脸上竟然满是温柔。那时候,她就有种错觉,她,就是夜天辰愿意携手一生的人。 而在这之前,夜天辰的种种奇怪举动,订两份便当带回去,还让她帮忙买什么卫生棉,这背后,他牵挂着的那个人,就是安蝶雅。 看着夜天辰和安蝶雅相依相偎的背影走向总裁专用电梯,杜雨鹃暗暗咬牙。无论如何,她守候了这么久的男人,不会轻易地放手。 那个安蝶雅,一看就是头脑简单,没有什么阅历的,还不曾经过宦海沉浮,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心里想着,有了决断,嘴角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还带了几分得意。 安蝶雅当然不知杜雨鹃的算计,她心满意足地坐在西餐厅里,双颊微红。 “安蝶雅……”夜天辰低低喊了一声,手伸过餐桌,握住了她的。 “嗯?”安蝶雅含笑看着他。 “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夜天辰感慨着。 是啊,一辈子。安蝶雅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唇。他这样说,是不是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那个容昭华,说什么华侨界钢材大亨的女儿,是不是夜天辰以后一定要娶一位那样的豪门女子? 偷偷说我爱你(6) 还有,她现在所受的压力,如同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她不想,开始他欠了自己,一次的背叛已经扯平,她不要再让他们之间有背叛,如果向夜天辰吐露一切,是不是他们之间还可能有未来? “夜天辰……”她放柔声音,象刚露尖尖的荷瓣,轻柔而娇嫩。夜天辰的心被叫得软了,嘴角含了笑,等待着她说下去。 安蝶雅笑了笑,终是没有说,夜天辰心情极好,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两个人愉快地进行午餐。 然后,夜天辰挽着安蝶雅的手走出了西餐厅,沉吟了一下,才问:“下午我有许多公事,不如你就在附近逛逛吧。” 安蝶雅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说:“去哪里逛呢?不如我回家去准备晚餐吧,想吃什么?” 夜天辰失笑:“你的生活真够简单的,就不想去街上逛逛,买点什么吗?对了,你身边没有带现金吧,用我的卡吧。看到什么喜欢的,说刷吧,刷爆为止。” “我好象没有什么需要的……”安蝶雅作思考状,“不如买点菜吧?” 夜天辰忍俊不禁:“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给你花钱的机会都不知道利用。”他的笑,沐浴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安蝶雅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好像没有什么用钱的机会,所以……” 这样含着羞,带着淡淡的怅惘的表情,让夜天辰的心柔软的像要化开似的。安蝶雅,她的生活,也许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鲜。他清楚的记得,刚开始认识时,她由衷地发出过感叹,有钱真好。 “安蝶雅,我现在把用钱的机会给你,不用担心用穷了我。”夜天辰说着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拿出一张金卡。 安蝶雅接过金卡的手有些犹豫,似乎自己这样一接,就真的成为了他的情妇,仰仗着他的鼻息生活。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因为低垂了头,夜天辰没有看到。 “去吧,今天把卡刷爆了,回去好好奖赏你。”夜天辰语气里的宠溺,把安蝶雅心中的阴霾渐渐吹开。 “夜天辰……”安蝶雅眼波流转,那份因为欣喜而来的光彩,亮得似乎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辉,“你对我,真好。” 夜天辰的神色有些尴尬,看到安蝶雅在阳光下的真心实意,心里感动,把她抱了一抱,才含糊地说:“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安蝶雅的心跳了一跳,轻巧地笑:“你现在对我已经够好了,我都怕……”说着,心里忽然闪过忧虑,脸上就有一点出神,“太好,我会承受不了。” 夜天辰的心里软软地疼,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不会的,你值得更好的对待。去好好逛逛吧,对了,手机要开着啊,不然我想你的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 安蝶雅点了点头,夜天辰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你去吧。” 看着安蝶雅的身影投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夜天辰的心忽然有些失落。原来,对安蝶雅的习惯,已经这么深。还带着贪恋,夜天辰叹了口气,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偷偷说我爱你(7) 安蝶雅随便进了一个店铺,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嘴角含着兴味。似乎,她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不过是躲在自己的房间看书。 店堂里的营业员殷勤招呼,安蝶雅只是含笑看看。没有什么买的yu望,缓缓在在专柜之间行走,也是一种快乐。 走出了商场,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都撑着遮阳伞,安蝶雅却觉得全身暖暖。因为好心情,所以脸上分外光彩,擦肩而过的路人,总忍不住要多瞧上她几眼。 走到熟悉的书店,安蝶雅正想进去,却被一个人给拉住了手臂。她正要斥责这人的不礼貌,却发现眼前放大的脸,正是自己最不想见的人——许一涵。 几乎是当头一棒,安蝶雅脸上的血色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走。”安蝶雅不动声色地轻声说了一句,回身往旁边的咖啡厅走去。安蝶雅的脚僵住了,半天没有挪开。直到许一涵在咖啡厅门口转过头来,微拧的眉,给了安蝶雅无形的压力。 不管他要做什么,都要尽快,万一等会儿夜天辰来找她,看到这一幕,他们之间的平淡又会被破坏。 如此想着,安蝶雅低了头,慢慢地跟在了许一涵的身后。许一涵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灯光打得有些暗。阴影里的许一涵,那张俊朗的脸,显得有些妖异。看到安蝶雅的眼里,更是心里像堵了什么似的,闷得难受。 “蝶雅,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跟那些同样青春年华的女人都不一样,比他们更加饱满,你多出的是骨子里的东西,学也学不来。”许一涵慢吞吞地开了口,看着她晶莹透白的肌肤,几乎有些上前触摸的yu望。夜天辰,看来对相当不错。虽然这正是父亲的计划,可他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痒的难受。 安蝶雅没想到他先来这样一段话,有些不知怎么回,转念一想,淡淡道:“许一涵,你正经点。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么?你不知道我和小雪的关系么?竟然这样说,你真是让我失望,也对不起小雪。” 许一涵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气恼,但又无言反对,开口道:“蝶雅,看来你过的不错啊。” “嗯。”安蝶雅淡淡答着。 “我知道今天夜天辰带你去他的办公室了。没想到进行的这么快,可以找机会下手了。”许一涵盯着她的脸,不动声色。 “哪有这么容易?”安蝶雅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这个项目刚提上日程没多久,大部分的事情都在策划之中。合同都没签,哪里来的工程图?” 许一涵一怔,“原来你也有伶牙利齿的时候。蝶雅,你爸爸今天可是说想要见你了,还跟我说,让你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回去看看他,哪怕只呆一个小时……” “什么?你说什么?”一听到爸爸安蝶雅顿时激动起来,一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打断了许一涵的话。 偷偷说我爱你(8) 许一涵见状,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似的说:“蝶雅,你不要急。我知道你思念爸爸。只要,拿到了施工图,我马上就让你如愿。要知道,刚做过大手术的人,还在恢复之中,拥有一个好心情是至关重要的,我也不想让你爸爸每天都忧心忡忡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 安蝶雅坐了一下,猛地将杯子拿起,咖啡都泼到许一涵的脸上,恨恨道:“许一涵,我真怀疑坐在我面前的是不是你本人!你好卑鄙!” 许一涵的眼中掠过一丝让安蝶雅感觉到陌生又寒凛的狠意,他的手隔着小小的餐台,用力地捏住了安蝶雅的下巴。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蝶雅,你真的……爱上他了?” 安蝶雅震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乞求和哀恳。这样神情,更是触怒了许一涵,认识她四年,她随意迷糊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对什么事情都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如今,为了夜天辰,竟如此。他的眼睛里冒出怒气,忽然放松了手,笑了起来。 安蝶雅惊恐地看着他,手有些颤抖。 “蝶雅,你真是太傻了,他什么都不能给你,知道吗?”他冷笑着说了一句,忽然两眼放光,“安蝶雅,纵使你拿不到东西,纵使你配合,你以为你可以在他的庇护下生活一辈吗?说不定,今年,明年或者后年,他的身边就会有一位和他身份地位相当的女子,而你,到时候又在什么地方,你最后还是我的。夜天辰纵横商场又能怎样,他到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你闭嘴!”安蝶雅慌乱地摇了摇头。 “不用想办法推脱了,你的行踪,可能我比你自己更清楚。”许一涵笑了,但笑容有点冷,“安蝶雅,如果你拿不到那个东西,不止是你父亲,连你……也别怪我不讲情份了。” 安蝶雅有一点绝望:“他的东西,我怎么能够轻易拿到?公司里,电脑是他专用的,我根本碰不着。你以为他喜欢我,他毕竟是个男人,是个叱咤商场的男人,再喜欢我,也不过拿我当一个……玩物。” 许一涵冷笑了一声:“真是女大不中留,为了一个夜天辰,你连自己的爸爸都不顾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回家时,他亲自送你到机场,飞机升起后,他在机场后停留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他是什么身份,连市长见他都要预约!如果一个普通的女人,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安蝶雅,你还没有学会撒谎,明明是为他动了心,偏要找借口推托。” 安蝶雅无法否认,夜天辰早已占据了她心里最最重要的位置。所有这一切,只是借口,因为她不想背叛,因为她留恋两个人之间的美好。 “许一涵,我不欠你的,我凭什么要这样?你这分明是威胁,用我的家人来钳制我,你这是小人之为。我知道,你现在想做出一番事业,作为朋友我也想帮你,可是用这种方式,我真的做不出来。” 偷偷说我爱你(9) “好,我会让你做的出来的。跟我走!”他说着就使地拉安蝶雅的胳膊,安蝶雅抓着靠窗的把手不离开座位,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情妇,永远呆在我为你准备的牢笼里,我也会像夜天辰待你一样对你好。” “我不做,我不做!”安蝶雅抗拒着。许一涵说的根本不可能,不可能再会有人比夜天辰对她更好。安蝶雅绝望地想着,心已经冷到了冰点。也许从一开始,这张网就已经密密地布下,连自己也逃不掉。 “不肯吗?”许一涵更恨了,身子已经越过了窄窄的就餐桌,唇就这样印上了安蝶雅的脸。安蝶雅急忙挣脱,害怕地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火苗。苦涩,无边无际地漫延。原以为经过了成年累月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芬芳。谁料到,这不过是再一次打击的前兆。 泪水不争气一充盈了眼眶,将堕未堕,如在盈盈一水间遗世独立。许一涵忽然心旌意摇,冲动地说:“跟我走吧!” 安蝶雅惊讶地看着他,眸间骇怕令人怜惜:“不,不……” 许一涵颓然地重重坐回位子,也许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只想到得到夜天辰的东西,却从来没想到,以前对安蝶雅所产生的一点点情感,竟然有了燎原之势。 经过了夜天辰的滋润,安蝶雅更加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温柔,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他闭了闭眼,心里打定意义,他要江山,更要美人。夜天辰,现在就让你尝尝甜头,往后,我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咬了咬牙,终于做出决定:“安蝶雅,再让夜天辰享用几天,以后,会是他一个人的安蝶雅。 “我不管,你尽快拿到东西,然后,我就放了你的家人。至于你,我会重新安排出国,至于想不想去,我不强求。”许一涵冷冷地下了通谍。最后的不强求,只是他的愰子,他已经决定,安蝶雅,他是不会放手了。 安蝶雅的失神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自从进了咖啡厅,就一直没有回复过来。 “听到了没有?”许一涵低吼了一声,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安蝶雅的手柔软无比,却冰凉得似乎没有一点温度。心里滑过一丝不忍,许一涵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忍不住放到唇边。 安蝶雅汗毛直竖,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许一涵,你不要这样。”安蝶雅的质问已完全没有了气势,苍白的嘴唇却多少让许一涵受挫。 在安蝶雅的眼里,恐怕他早已变成了一个不仁不义,卑鄙无耻的小人了吧。因为,这两次,一看到他,她的眼睛里就褪去了温度。 其实,他已经从商店门口跟随了安蝶雅一路。贪看他噙着惬意微笑的容颜,才会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穿过了半条街。 “安蝶雅,你恨我了?”不知为什么,这个认知,令他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要安蝶雅唇角眉梢的温柔的笑意,他想要安蝶雅含羞带怯的微红娇颜。而这一切,而这一切,却在她见到他的时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偷偷说我爱你(10) 安蝶雅没有说话,但那紧张的眉梢,分明已经给了答案。 悄悄地把手握成拳:“安蝶雅……”他想说,安蝶雅,我会让你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纵然会伤害你,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补偿!夜天辰强迫了你都能被原谅,我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想得到安蝶雅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燃烧得以及都隐隐作痛。 “东西拿回来,你就自由了。”许一涵强按了怒火和欲火,温和地说。 自由?离开了夜天辰的呵护,这样的自由还有意义吗?安蝶雅微阖双眼,如果一辈子躲在夜天辰的羽翼之下,她也许并不需要自由。 “我……”安蝶雅不敢答应,夜天辰的温暖怀抱,她太依恋。 “安蝶雅,你不想让你的父亲安全地回来吗?你不想享受天伦之乐吗?以后,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夜天辰,不过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对,只能是过客,最终留在安蝶雅心上的,一定是自己! “我想办法吧。”安蝶雅面色苍白,仿佛是割掉了她身上最重要的部分,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带着咬牙切齿的憎恨,许一涵看着安蝶雅的背景寂寥地消失在人群里。 人群熙熙攘攘,明明还是上班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闲杂人等”。安蝶雅有些失魂落魄,虽然夏日的阳光有些炙热,但安蝶雅却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一阵音乐响起,直到有路人好奇地看着她,她才发现原是自己身上的手机铃声。急忙掏了手,颤颤微微地接听:“喂?”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还来不及回答,没由来地,安蝶雅的眼泪就直直地落到了手背上。濡湿的手背,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仿佛看到了夜天辰带着忧郁的眼睛,安蝶雅突如其来地悲伤成河。 寂寞一层层地包裹,太阳渐渐转到了高大建筑的背后。没有了暖阳,安蝶雅竟觉得浑身发寒。 “安蝶雅,你在哪里?”夜天辰在电话那头问着。 安蝶雅用手指拭去了泪痕,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在新华书店的门口,正好出来,准备走到你公司去。我在门口等你,好吗?”不想也不敢再踏进夜氏大厦,那里将会是她犯罪的场所。 “你呀…..好,我把事情交代一下就下来。”夜天辰的声音含着笑意,安蝶雅实在是一个太简单的人。 安蝶雅收了视线,呆呆地看着街道,有两个个路人边走边看她。安蝶雅低了头,仔细地把自己的泪痕擦干,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向夜氏集团的大厦。 如果把实情向夜天辰和盘托出,他会有什么反应?安蝶雅轻轻摇了摇头,在夜天辰的心时,她到底是什么?像他这样的男人,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新鲜的女伴吧?自己的感情付了出去,若以后看到他踏上红地毯手里执的不是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许一涵的脸,似乎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安蝶雅失魂落魄般地走着,竟不知不觉地走过了头。 偷偷说我爱你(11) “安蝶雅?” 安蝶雅回过头来,看到夜天辰关切的脸。 “怎么了?还直直地往前走,是不是中暑了?”夜天辰两步就跨到了她身旁,用手扶了扶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安蝶雅仰头看着他英俊的脸,眸中的担忧不可错认,张了张嘴,就想把事情和盘托出。“我……”许一涵的威胁又出现在脑海里,她在心里挣扎一番,终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且不说许一涵,就是许国强,那个表面就看起来深藏不露的人,不知会有怎样的狠心,自己不是他的手手。就是夜天辰,恐怕也保护不了家人的周全。如果爸爸妈妈和弟弟因为自己而送了性命,或者受了什么伤害,自己岂非等同于刽子手吗?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安蝶雅把眼泪咽了回去。 “看你的脸色,好像快要晕倒的样子,去医院看看?”看着安蝶雅苍白的脸,夜天辰心疼地问。 “不用!”安蝶雅连忙摇头,两个人相处的日子不算多,这一切她太留恋。“我没事,只是刚才在太阳底下,太热了。”虽然是炎夏季节,安蝶雅的手却是凉的。 夜天辰把她一带,就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有点凉。 “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这样吧,我们现在回去,晚上叫外卖回来,好吗?” 安蝶雅的喉咙哽咽着,竟不敢说话。 夜天辰却是一脸自责:“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体质不好,怎么能把你扔在街上呢?早知道,还不如陪我去公司呢?” 安蝶雅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说:“不,是我不好,我在太阳底下站的太久了……”她的心一阵刺痛,几乎无法再负荷夜天辰的温言软语。 夕阳下苏木点彩,草色晕黄。这里是一脉流云,那里是一片丹霞。夜天辰的青色西装,也似乎被染上了彩色。 夕阳下的俪影双双,是一幅最美的图画。“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安蝶雅喃喃地说,眼底早被抹上了一层悲色。头靠着夜天辰的肩,两人相依相偎,是今生最美好的回忆。 千斛柔情,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倾洒的机会。此情此景,怎不令安蝶雅伤感?她闭上双眸,怕眼睛里的情愫轻易流露。 夜天辰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凝神的时候,,安蝶雅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家仍是那个家,院中的榴花已经将要凋谢,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恍然不觉,夏已过半。 “安蝶雅,你上楼去睡一会儿。”夜天辰的手无过她的脸颊,自从上次发烧后,她的脸上总是缺了一点红润。但今天,似乎特别苍白。 “不要。”安蝶雅摇头拒绝,“我要在这儿陪你。” 这样毫不掩饰的依恋,令夜天辰一阵惊喜。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问:“要不要把空调开高一点?你身上好像凉凉的。” 安蝶雅摇头,自己冷的是心,不是身子。忽然抱住了夜天辰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仿佛一松手,两人便是咫尺天涯。心,凉到零度以下,唯有靠近夜天辰的身体,才有一丝暖意。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1) “安蝶雅,怎么了?”夜天辰发现了安蝶雅的反常。 “夜天辰……”安蝶雅轻轻呼唤,她的声音带着孺慕和温柔。 “嗯?”夜天辰觉得她的声音柔软得像儿时品尝过的棉花糖,甜蜜,一点一点沁入心田。 “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安蝶雅的尾音带着轻颤,眼睛已经抬了起来,焦急地寻找夜天辰的脸。 夜天辰的手一紧:“你指的是我结婚的那一天吗?你会离开是不是?”他的声音里有强制压抑的企盼,和一抹霸道的温柔。 安蝶雅无语,声音凝噎在喉咙,不能逸出。两人互视半晌,安蝶雅缓缓摇头。 “我爱你……”安蝶雅忽然凑到了他的耳畔,声音轻柔得仿佛风吹过,还未抓住,就已消失,但夜天辰的身体明显地僵直了。 “安蝶雅…..”仿佛是不能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夜天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没有表情。 安蝶雅早已霞生双颊,仿佛是天边的那抹红霞,落到了她的脸上。看着夜天辰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安蝶雅缓缓殿开了一个笑容。 这一笑,如宝石初出宝盒,流光溢彩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来。因为带了学生的心事,所以显得有几分凄婉,却更显出楚楚动人的神韵。 夜天辰看着她的笑容从开放到收拢,霸道又温柔道:“我说过,纵使我要结婚,你也不许离开我,我同样,也离不开你。” 安蝶雅不禁感动,紧紧抱住了他。为了这短暂的幸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了。 回到别墅,安蝶雅内心怀着心事,却仍提着兴致不让夜天辰看出来,吃过了简单却还算可口的晚餐,安蝶雅快速地刷洗了碗筷。煮好咖啡端到了茶几上,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浓早已弥漫了整个客厅。 慢慢地细品,安蝶雅的神情有些失落和矛盾。 夜天辰不说话,表面上是在享受咖啡的香浓,实际上却在暗暗打量着安蝶雅。她的神情有些惘然,睫毛微垂,有一点轻颤。似乎在思索一件什么事,却又难以下定决心。 “上楼去吧。我看你今天有些不舒服,早点休息。”夜天辰看到安蝶雅明明已经喝完了,却端着个空杯子,唇仍没有离开杯沿,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不知她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担心什么。安蝶雅震动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杯子。 跟上夜天辰的脚步,安蝶雅一直沉默着。夜天辰见她如此,心里莫明地焦躁起来。脚步停得有些突然,安蝶雅没防备,一时收不住步子,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怀里。 “安蝶雅……”夜天辰皱眉,原来已经到了房门口。安蝶雅的脸渐渐地红了,局促地笑了一下:“我……没看到路。”说完就低下了头,夜天辰伸手,一把将到拉到了身边,搂在了胸前。 “我看你是心不在焉,快睡觉吧。”夜天辰的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安蝶雅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明明是一句带着暧mei的话语,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调笑的意思。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2) 屋外繁星满天,仿佛是银河决堤,把那一池的银悄都撒向了人间,蝶雅的脸忽然有些红,“我…...我现在……” 脸上分明写满不舍,却仍微微捣鬼。夜天辰把她的下巴轻轻托起,把自己的唇倾覆而上。安蝶雅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他所给予的甜蜜。那笨拙的舌头,慢慢地跟上了夜天辰的节奏。这样主动的安蝶雅,令夜天辰格外沉醉。 安蝶雅觉得群星在自己的眼前调皮地闪烁,这个夜晚太美好,她想。身子慢慢地软了下来,仿佛随不住夜天辰给予的欢娱一般,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肩头。 谁能忍受这样的诱惑?夜天辰不过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精力旺盛受了引诱的男人。 他把安蝶雅抱进了房里,安蝶雅半闭着眼睛。夜天辰感觉到自己的yu望在勃发,可是看到她些许苍白的面颊,还是生生忍下,为她盖好了被子。车身正要去书房,安蝶雅却拉住了他衬衫的一角:“不要走……” 她的声音轻细的向乎微不可闻,夜天辰却是惊喜地放大了瞳孔。 流彩双眸,嫣红嘴唇,情潮在安蝶雅的脸上格外分明,这是安蝶雅最诚挚的“邀请”。仿佛怕夜天辰不理解一般,安蝶雅的双手颤颤地拉出了他束在西裤里的衬衫下摆。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羞涩却固执的眼神,心已经乱了,但还是强留着理智问道:“你的例假……” 安蝶雅摇了摇头:“已经好了。” 听了这话,夜天辰等不及安蝶雅解开扣子的动作,他熟练地脱下了衬衫,直接扔到了地毯粘。 他的身体虽然瘦削,却匀称修长,并不见骨。安蝶雅的眼睛有些迷离,忽然攀上了他的肩。 “夜天辰……”安蝶雅的呼唤充满了感情,带着深深的叹息。 “安蝶雅。”他柔声地喊着了。 安蝶雅仍然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忽然,眼角落下一滴泪珠。那滴沔,映着如水月华,如一颗钻石一般散发着熠熠的清辉。分明是美到极致,却透着一股凄凉。 “怎么了?夜天辰的心微微一紧,安蝶雅的泪珠,于他是一种不舍的牵挂。仿佛怕压坏安蝶雅似的,他翻身到她的身旁,手臂伸过把她搂到了怀里。 安蝶雅微微启眸:“我没有什么,只是怕……怕这样的美好,是一场梦。” 夜天辰微笑着把她拥入怀中:“傻瓜,怎么可能呢?” 安蝶雅贪恋般地看着他的眼睛,瞳孔中分明是自己的两个小影。她知道,自己的眼眸中,也会有夜天辰的。 把头埋在夜天辰的怀里,安蝶雅几乎忍不住热泪盈眶。现在,拥着他,就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可是,撕裂这一切的,竟是她自己。 肝肠寸断,正是安蝶雅此刻心境的最好写照。那种痛,甚至令她忍不住轻颤起来,只能把自己朝夜天辰更深地依偎过去。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两个人的温馨甜蜜,还不曾在雪花缩入的气候里感受他的温暖,自己多么愿意珍惜这一段情缘,纵然没有名份,也要与他天长地久地守候。可是一切,却终究要成为水中的花,镜中的月。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3) 安蝶雅把夜天辰抱得那样紧,好似一放手,他的怀抱便不再属于自己。 夜天辰沉迷于这样的时刻,欣喜染上了他的眼眸。安蝶雅毫不保留的依恋,满足了他最空虚的情怀。世界上,纵然会有一万个女人等待着他去挑选,却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得到他对安蝶雅一样的宠爱。 安蝶雅,除了一个名份,会拥有一个女人所能拥有的全部。 安蝶雅的身子震动了一下,夜天辰才发现,原来自己情不自禁,已经把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失态,总是在安蝶雅的面前。他宠溺地笑着,抱歉地说:“夜太太……不能由我的性了。” 安蝶雅虽然心里微痛,但更在意的,却是因为他这样毫无掩饰的深情。伤害,也许早已注定,自己又该怎么抚平他日后的伤口? “安蝶雅,身上全是汗,我抱你去洗澡。”夜天辰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慵懒蜷缩的安蝶雅,柔情满怀,连声音都像被春风细细晕染过似的,沾着说不出的暧昧。 安蝶雅的脸庞烧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蚋:“我先还是你先?” 夜天辰挑起邪气的嘴角:“当然是我们一起洗。” 安蝶雅的身子忽然僵住,夜天辰却得意地笑了起来:“不习惯吗?没关系,你以后就会慢慢习惯。当然,那个与你共浴的人,只限定是夜天辰。” 安蝶雅羞涩地勾起唇角,虽然觉得难为情,,却不忍放弃这一段太过温馨的回忆。 眼波盈盈欲语,双唇嫣红欲述,肌肤如雪般晶莹白润,这样的风情,竟令夜天辰不能自持。那颗刚刚因为满足而平息的心,忽然又“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安蝶雅。”微带着嘶哑的声音,让安蝶雅轻易地听出了他的欲~望,因而,她的脸便像云蒸雾绕一样,用彩霞装饰了满脸。 “安蝶雅……不想放开你,一辈子都缠着你……”夜天辰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仿佛还带着滚烫的热意。 安蝶雅的心像被太阳暖暖地照着,忽然又是一阵刺痛,在午夜梦回折磨心灵的两难选择,这一刻分外强烈。所以,她只能紧紧地抱住了夜天辰,这样的温暖,也许是日后最珍贵的回忆。 满月,清丽的如细瓷圆盘,那一地的清辉洒下,仿佛安蝶雅就是这月中的仙子,冉冉落到凡间。 “夜天辰……”安蝶雅的声音细细喘,象是从心底深处唤出来似的,也一直叫到了夜天辰的心底深处,如一根缠mian的丝线,把夜天辰那颗跳动的手,密密缠住。 他的吻,更加温柔细腻,不厌其烦地从上至下,如膜拜着安蝶雅似的,细细地描摹她的轮廓。安蝶雅的四肢百骸,都似浸染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 夜天辰的眼神专注,脸色慢慢绯红起来。安蝶雅的心都是满的,原来,这样悄悄绽放花蕾的心情,就是最美妙的期待。安蝶雅双睫忽然染上雾气,脸色也慢慢绯红了起来。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4) 这就是她的天堂,她想。 然而,忧伤,却淡淡地弥漫开来,安蝶雅的心几乎哽咽了一声。如果这时候成为永恒,她愿意放弃所有来换取。 身子在夜天辰的轻抚浅吻中再一次热了起来,那深粉的鲜艳色泽,更让夜天辰绷紧了身子。安蝶雅的眼,波光潋滟,偶尔向他瞟来,却是一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愫。热浪,从四肢百骸一涌而上,让夜天辰彻底地沉入…… 他强忍着,看着倦极欲眠的安蝶雅,声音也放柔下来:“好了,洗了澡再睡。” 安蝶雅摇了摇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不要,我要睡觉。” 夜天辰心里怜惜,这是安蝶雅平常不肯展示在人前的小女孩的姿态,却如此憨态可掬,让人从心底怜爱起来。 “乖,身上都是汗,我抱你去。”夜天辰温和地劝说着。 安蝶雅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时已没有精神再辩解谁先谁后的问题。软软地伏在夜天辰的怀里,动也不想动。 夜天辰含着笑,用湿毛巾为她抹了一遍。第一次,会为女孩子这样服务,却觉得满心都是甜蜜。安蝶雅的皮肤细腻光滑得像绸缎一样,忍不住让他再三摩挲,,手不忍离开她的肌肤。 他笑着叹了口:“这样也能睡着。” 帮安蝶雅擦干了身体,不舍得再给她套上衣服,就直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其间,安蝶雅迷迷糊糊地睁了两次眼睛,看到他的脸似乎十分安心,立刻又睡了过去。 这样的神情,让夜天辰心里一暖。过多的体力支出,令他也倦极而眠,就这样拥着安蝶雅,沉沉地睡了。 一夜无梦,当夜天辰在阳光中醒来的时候,仍然有点怔忡。自从妈妈去世,他几乎每夜都乱梦颠倒。而今夜,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因为安蝶雅充实了自己的内心,竟然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两个人的姿式,仍然保持着昨晚睡前的样子,契合得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阳光透过窗外梧桐叶的缝隙,照在安蝶雅侧睡的半边脸上。雪肤几乎是半透明似的,说不出的诱人。也许还在做着好梦,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蛊惑着夜天辰的唇,就这样深深地印在了她的笑容上。 “唔……”或许因为呼吸不畅,安蝶雅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把两条光裸的胳膊圈到了他的身上。如同有一股电流,迅速蹿过了全身,夜天辰的身子僵了一下。看到眼睑下两个淡淡的阴影,才勉强按捺下了又一次的冲动。 “今天,先放过你……”他轻笑着说。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表,虽然舍不得怀里这个温香软玉的身体,却不能忘了自己的职责。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掀被下床。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安蝶雅熟睡的脸庞,这一刻,竟然觉得她沉静美丽的不像凡人。 也许是因为温暖怀抱的乍离,安蝶雅的眉轻轻皱了起来。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表情,竟然也令夜天辰的心微微一紧。他的手抚上了她的眉梢,慢慢地把那道轻纹抹平。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5) 似乎在和周公用力拉扯,安蝶雅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夜天辰已经起了床,才含糊地说:“我去做早餐。”可是眼皮分明还在打架的样子,让夜天辰看了失笑。 “不用,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上班。你醒了自己煮鸡蛋,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 安蝶雅听到他说不用,早已又一头钻回了被子。夜天辰说一句,她嗯一句,眼睛半睁半合,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夜天辰不忍再惊扰她,在她的额间轻轻印了一个吻:“我先走了,有个会议要主持。” 安蝶雅点了点头,勉强睁开了眼睛,看着夜天辰的嘴唇闭闭合合,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早就羞红了脸,连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夜天辰轻轻笑出了声,一边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以下,一边取笑:“你被闷死了,我可就要心疼死了。” 安蝶雅红彤彤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微阖,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夜天辰却俯下身,凑到了她的唇上,轻轻探进了舌尖,又是一个深吻。 直到安蝶雅神色迷离,夜天辰才勉强地收回了唇舌。“真是个惑人的小妖精……”他叹息着,为她掖好了被子,“再好好补补眠,睡饱了就起来。我走了,一会儿打电话给你。” 安蝶雅含羞点头,直到他的背影出了房间,那又眸子忽然清澈起来。夜天辰……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去公司,那样会把这段美好的时光提前结束。而我,实在是太过留恋。 两行泪,悄无声息地落在枕上。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号啕大哭,又怕夜天辰还没有出门。咬着牙拼命忍住,泪早已濡湿了枕头。 贪恋着他的甜蜜,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跌入他温暖的怀抱。明智疼爱的越深,伤得越重,还是忍不住一头栽了进去。 哭了一会儿,昨天的体力透支太多,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身畔缺少了夜天辰的体温,似乎连睡眠都破碎了似的。浅眠之中,安蝶雅却做了无数个梦。 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的梦境还停留在夜天辰渐行渐远的身影中。 “喂?”安蝶雅仿佛还没有从梦境里完全清醒过来,声音有些迷惘。 “还没有醒?是我吵醒你了?”电话那头,是夜天辰温柔的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安蝶雅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一手支额一手拿着听筒的样子。眼泪,几乎又要夺眶而出,又连忙忍住。咬了咬唇,才平静了下来:“不是,我已经醒了,只是懒惰的,不想动。” 夜天辰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忽然有了暧mei之意:“是不是我昨晚太卖力了……” 安蝶雅虽然愁肠百结,听了这句话,也不由得满脸通红,顿时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夜天辰轻轻笑了起来,那眉眼,安蝶雅可以想象得出来,是神采飞扬的。 “到公司来陪我吃饭,好吗?”夜天辰温柔地问。 安蝶雅却骇了一跳,听筒就从手里落了下去。“砰!”的那一声响,真正的把她惊醒,手忙脚乱地捡了起来第一句就是:“对不起,没有拿好听筒。”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6) 那头的夜天辰显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昨晚是过分卖力了一点……”安蝶雅听罢顿时脸红耳赤,叫了一声:“夜天辰”便不再言语。 夜天辰却似乎轻轻吁了一口长气,声音渺远却温和:“安蝶雅,中午打的过来,陪我吃饭。” 本能的想逃避,安蝶雅勉强地说:“夜天辰,我累……” “没关系,我的办公室后面有一个休息间,吃了饭你就进去睡一会儿,我办我的公,你睡你的觉,好不好?” 这样的“软语央求”,几乎让安蝶雅感动至落泪,她努力挣扎着,却抵不过心底那份情致。 想拖延出门的时间,似乎期待会有奇迹出现。电话铃再响的时候,安蝶雅的手放在听筒上,久久不敢拿起来。 “安蝶雅,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怎么觉得陌生又熟悉?安蝶雅微蹙了一下眉头,立刻想了起来,是韩思海韩医生!他怎么会打来电话? 先不想太多,安蝶雅答道:“没事啊,我很好。韩医生,你有什么事吗?”她现在倒巴不得韩思海是找她有事,那样就可以逃避这一次去公司的,逃避这一次的“盗窃”行为。 然而,韩思海的回答令她大失所望:“没事,我在上班。突然想到上次送你回去,我打电话问夜天辰你们的情况他又不说,我就只好问问你了。怎么样?误会解除了吗?你们过的还好吧?” 安蝶雅微微怔了一下,用轻快的语气道:“嗯,我们现在很好。谢谢你,韩医生。” “不要叫的这么生疏,我和夜天辰可是最铁的朋友,叫我思海就行了。” “哦,知道了。”安蝶雅应着,脸上露出牵强的笑意。 韩思海停滞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慢慢道:“安蝶雅,你要理解一下夜天辰。我还是听到了一些事情的,夜天辰能不计前嫌一点都像他以前的做事风格,可见在他的心里你还特别重要的。因为他时候的经历,有时候他会很敏感,有时候又很冲动,你慢慢熟悉了,也许会改变他。” 安蝶雅一阵难堪,想必韩思海是听说了因为她上一次偷取资料给飞翔的事情,心里一阵难受,有些说不出话来。 “安蝶雅,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对夜天辰,也是有很深的感情,对吗?不然不会回去。” “思海,不像你看到的那样……”想到自己的无奈,安蝶雅几近把许一涵父子的胁迫说出口,眼睛湿润了。 “别伤心。安蝶雅,过去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所以你要好好把握。” “谢谢你。”安蝶雅真诚地说。 韩思海在那一头笑了笑:“好了,我要忙了,有空我们可以约出来一起吃饭什么的。也许,我还会到别墅看望你们呢!” 安蝶雅一一应着,却悲从中来,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电话铃声忽然又响了起来,安蝶雅连忙抓过听筒。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7) “蝶雅?” 听到这个声音,安蝶雅立刻汗毛直竖。许一涵,怎么现在像阴魂不散似的。 “你……”安蝶雅说出了一个字,嘴唇就已经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蝶雅,怎么了?听到是我就是再不高兴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许一涵的声音有些怨怪,却让安蝶雅反感起来,人真是善变,她觉得一身恶汗,但更多是担心和害怕。她想挂断电话,许一涵的声音又见缝插针似地传了过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忘了啊。今天是个相当好的时机,你找个借口去他的办公室,下午他会有事,你有足够的时间行动。别再找借口,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施工图弄好了。这一次,我会为你创造机会,如果晚上我见不到,那么,我想请你跟小雪见个面,或者,跟你的爸爸妈妈谈谈……” “许一涵!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安蝶雅再也忍不住朝着话筒大声道。 这样的胁迫,令她的心都抖了起来。小雪,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让小雪知道她现的情况,万一许一涵当着小雪的面跟她说些不适合的话,那她在这个城市里连一个朋友也都没有了。爸爸,爸爸的手术刚好没多久,怎能让做受刺激?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夜天辰的邀请,竟然会成为两个人温馨的结束。心里忽然悲凉得像冬天里化作泥土的枯叶,禁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痛。 “铃……”刚放下听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安蝶雅吃了一惊,用手抚了抚胸口才拿起话筒,夜天辰的声音关切地传了过来:“安蝶雅,怎么还没有来?” 安蝶雅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回复一些,勉强让声音显得轻快起来:“是韩医生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还问起你呢,所以我就多说了几句。” 夜天辰沉默了一下,才说:“好,那现在就出发吧。我还以为路上堵车了,我送你的手机,没电了吧?” “啊!”安蝶雅这才记起,自己也有通讯工具,可是因为除了夜天辰,谁也不知道,所以被她自动忽略。 “没关系。”夜天辰放柔声音说,“怕你迷路,来吧,真的好想见到你。” 真的要去吗?本来还想拖延几天的安蝶雅,这个时候才认识到,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也许他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只是两个交叉的线,相缝后,就是永远的别离,越来越远。 可是,心早已遗落了一块在他的身上,要远走他乡的时候,可能还完整?舍不得的,是夜天辰温柔的眼眸,那夜深人静时,夜天辰所表现出的无助,又把她内心的深处的母性悄悄唤起。 温柔的时候,会令自己沉迷;柔弱的时候,却更令自己动情。即使两个人在书房里的沉默不语,都载满了小幸福。那点点滴滴,怕是日后午夜梦回里最愿意得到的梦境。 思维还停留在与昨日夜天辰的缱绻之中,身子却已经自动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两颊边的一抹嫣红,象天边的流韦,带着落日的光辉,美丽却凄凉。也许,正象现在的自己,只盼着抓住太阳完全落山前的那一抹温柔。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8) 忽然地,想见到夜天辰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出门拦了出租车,甚至没有留心路边的风景,两眼紧紧盯着前方。 司机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眼前一亮,一直想找机会搭讪,但安蝶雅目不斜视的关注,阻止了他的问话。悄悄地调了调后视镜,瞥一眼美女,也是一种视觉享受。一句平常的问话,却在喉间滚了两滚,才说得出口。 “小姐是在夜氏公司上班吗?” “啊?”安蝶雅回过神来,从出家门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不……我还没有上班。” “哦,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啊。”司机由衷地赞美着,“上大学了吗?”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都毕业了,今年毕业的。” 司机憨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再多问。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夜氏厦的门口,安蝶雅付了车费就跨出了汽车。因为走得急,在上台阶的时候,几乎摔了一跤。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气温有些偏高,安蝶雅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小姐,请问您找谁?”微笑的前台小姐温柔地问。 安蝶雅收住了脚步,额上的汗因为冷气而干。“我找夜天辰,可以上去吗?” 前台小姐还是不变的温柔:“对不起,请问,您有预约吗?” 上午的电话算是预约吗?安蝶雅茫然地点了点头,脚步正想往那部专用电梯走去,那小姐却拦住了她,口气已经变得不太好了:“对不起,总裁不是谁想见都能见到的。” “可是……”夜天辰刚才打电话来,不是说已经等急了吗?安蝶雅想见他的愿望在这一刻也是异常地强烈,以至于她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着。 “小姐请回吧,我们总裁是很忙的。”前台小姐的声音虽然柔软,立场却相当坚定。 安蝶雅迟疑地看着她,正想告诉她是夜天辰坚持要自己来的。或许,可以作这个借口避开今天的“阴谋”。迟疑了一下,安蝶雅几乎想调头而走。 回过了身,正想往外走时,前台一位相当标致的年轻女子却一路小跑着过来:“对不起,小姐,总裁请您立刻就上去。电梯在这边,我带您去。” 安蝶雅看了那小姐一眼,思绪几乎恍惚了一下,才有点局促地笑着说:“不用,我知道在哪里。”但这位小姐却仍然殷勤地在前面带路,惹得前台小姐自言自语:“她是谁?” 安蝶雅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夜天辰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她一脚跨出来,正好跌进了他的怀抱。 “安蝶雅……”夜天辰刚叫了一声,就在她的鬃边印下一个吻:“想你。” 这样简单的话语,却抚平了安蝶雅一路都慌张的心。再也忍不住,她的红唇凑到了他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地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夜天辰把她紧紧抱住,狠狠地抱了一下,才入开。牵起她的手:“一上午没看到你了,刚才一直在窗口看。你走得那么慢,是不是不想见我?”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9) 安蝶雅仰头看他,脸慢慢地一圈圈晕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夜天辰的心飞扬得几乎能赶上太阳的温度,愣了一下,脸上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有些迷蒙,这个笑容,是她最深的期待。可是……她的喉头哽咽了,闭了嘴不敢发出声音。 “不想出去号,我叫雨鹃订外卖回来。”夜天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办公室走。听到他熟稔的语气,安蝶雅的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不舒服。 “不想让那些凡夫俗子看到你的样子。”夜天辰暧昧地笑着,但语气里分明有着不容错认的霸道和占有欲。安蝶雅红了脸,心里却甜得像蜜一样。 看到夜天辰与安蝶雅十指相扣,坐在总裁办公室外的杜雨鹃却脸色大变。她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微笑:“夜总。” 安蝶雅明显感觉到杜雨鹃的敌意,她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可此刻,竟觉得大不如前,就是她亲切的语气,安蝶雅也听着极不舒服。杜雨鹃,喜欢夜天辰。安蝶雅轻易地发现了这一点。 事实上,爱上夜天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会爱上他,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夜天辰却没有留意,因为握了安蝶雅的手而满心欢喜。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在杜雨鹃的脸上停留,只是淡淡地吩咐:“雨鹃,一会儿别忘了订两个商务套餐,谢谢。” 杜雨鹃恭恭敬敬地答应,夜天辰就拉了安蝶雅住里走。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刹那,安蝶雅分明感觉到,背后的两道目光绝不友好,甚至带着恨意。 夜天辰一把抱起安蝶雅,惹来她一声惊呼。 “夜天辰……”在他的怀里,她仰起头。他的眉,他的眼,在她眼里就是完美无缺的。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把他的轮廓细细描摹。 多么愿意就这样在一起相依相伴,那将是她最美丽的时光。可是,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从此不能再相见了。那么,回忆,或许就是与往事最美丽的重逢。 安蝶雅的心里充满了哀伤,但夜天辰浑然不知,他的心是充实的。安蝶雅的眉梢眼尾,因为痴迷而显得风情万种。纵然也曾在风月场所往来,但夜天辰还是忍不住为安蝶雅沉迷。 “想我了吗?”他把安蝶雅放下,笑谑地看着她的眼。那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却沁甜了他的心。 安蝶雅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深情,分明诉说着她的思念。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心里温暖如阳春三月。 “夜天辰……”她低低地喊,像是开放在尘埃里的一枝小花,婉转缠mian。 那些堆积在案头的公事,仿佛不再存在似的。夜天辰的眼睛里,只有安蝶雅的影子。世界忽然变得无限狭小,以至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他们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 “夜天辰……”安蝶雅又喊。夜天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丝,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安蝶雅却不再说话,夜天辰轻轻地问:“怎么了?” 她会不舍,也会嫉妒(10)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只是想喊你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她心头最甜腻的罂粟,割不掉,舍不下。 “傻瓜。”夜天辰笑着摇头,却宠溺地揉了揉安蝶雅的头发。一霎时,安蝶雅几乎回到了童年,那时的妈妈,最习惯的动作,就是揉她的头发。 “夜天辰,别离开我。”安蝶雅喃喃低语,脸色有些苍白。虽然窗外是色的阳光,但红晕却没有在安蝶雅的脸上染开。 “不离开,永远都不离开。”夜天辰爱怜地说着,“怎么会舍得离开呢?”后面的一句,说的很低,但安蝶雅听得清楚,因而环着他的手更紧了。 舍不得就这样吻别初恋,就算只是一杯浓浓的咖啡,苦涩之外,至少还有香浓的泡沫。都说初恋是美好的,所以安蝶雅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手,把幸福紧紧收藏。 “安蝶雅……”发出一声甜蜜的叹息,夜天辰的唇深深地停留地她嫣红的唇上...... 敲门声,打断了一室的暧昧情怀。夜天辰轻喘着抬起头,看着安蝶雅晕红氤氲的脸色,稳了稳声线,才问:“什么事?” “夜总,外卖送到了。”门外,是杜雨鹃刻意平板的声音。 “好,拿进来吧。”夜天辰说着,坐直了身子。安蝶雅连忙小兔一般跳到一边,规规矩矩地坐下,可是脸上的红霞分明没退。杜雨鹃嫉妒地瞥过安蝶雅微红的脸和些许凌乱的发,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夜总,可以用午餐了。” 夜天辰的眼睛没有离开安蝶雅的脸,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的,你出去吧。” 怀着嫉恨看了一眼安蝶雅,杜雨鹃的脚步有些沉。沉溺于暧昧气氛中的情侣,是不可能关心身外的人的。 所以夜天辰的温柔笑容,安蝶雅的眼波流转,看在杜雨鹃的眼中,心里便像被小蛇噬咬了千百回,双手早已悄悄捏紧了拳。 纵然嫉妒得气息开始不稳,杜雨鹃仍然恪尽了一个秘书的本分,轻轻地为他们带上房门。靠在门上,把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握着拳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打开。 正要举步离开,听见里面春意盎然,满耳竟是夜天辰温柔的调笑。用双手掩住耳嶷,杜雨鹃快点回了自己的座位,伏在桌子上喘气。 嫉恨,像一条小蛇,不住在地.心脏里迂回。怎么会甘心把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珍贵猎物拱手让人,怎么会让自己耐心的守候成为一场笑话?杜雨鹃眼中的安蝶雅,简直就是一个打家劫舍,十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千刀万剐都不足以令自己消恨。 “杜小姐,吃饭了。”秘书室里的小姑.娘们下楼前,都向杜雨鹃打了一声招呼。勉强平稳住自己的呼吸,杜雨鹃露出一个微笑:“好的,你们先去吧。” 看到这群“小麻雀”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拥进了电梯,杜雨鹃把自己的身子缓缓放松。心早已撕扯开来,那样敛眉含笑的夜天辰,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样温柔的眼波,竟然会有一天属于别的女人,这个认知让她忿恨。就在前几天,她还满心的以为,夜天辰会是她的,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没想到,转瞬,就是一片乌云。 永远宠不够(1) 她当然不会责怪夜天辰,那么恨意叠家的对象,自然.只有安蝶雅。是这个女孩子,抢走了自己的机会。杜雨鹃气急地从抽屉里陶出镜子,那张修饰得精致完美的脸蛋,是欠缺了一点安蝶雅的灵动婉转和浑然天成。 何况,安蝶雅比自己年轻。可是,自己曾经也是纯真的,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有些东西不复存在了。 但是,安蝶雅不是笑到最后的人!杜雨鹃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夜天辰不会属于别人的,只能是她杜雨鹃的! 安蝶雅此刻却沉浸在夜天辰的轻柔诱哄之中,一顿.商务套餐,也吃得面红耳热。暧昧的气息,充盈了整个办公室,连那桌上的植物,都分外挺拔妖艳。 “别人都说秀色.可餐,果然我的安蝶雅就是佐餐佳肴,看,这一顿饭我可是胃口大开。”夜天辰调侃着安蝶雅,如愿地看着两片嫣红的彩霞慢慢印上她的脸蛋,这样的安蝶雅,确实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 “夜天辰……”安蝶雅低喊一声,却是欲言又止。多么想把许一涵的“承诺”从头至尾地告诉他,让他宽厚的肩为她搭建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然而,想到刚出院的爸爸,想到许国强那阴险的眼神,却终于令她即将吐出唇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夜天辰忍不住在她的颊边偷亲了一下,才问。 “没什么。”终于,安蝶雅还是摇了摇头,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眸子里的神色复杂难懂,似乎饱含着如海的深情,又似乎充盈着淡淡的水气。 但夜天辰来不及深究,因为方寸之间,都是安蝶雅身上散出发的清淡香味。 “好香。”他嗅着她的发,把脸埋在其间,手却已经不老实在上下游移,惹得安蝶雅欲拒还迎。 “我们去休息。”夜天辰说着抱起了安蝶雅,那语气分明充满了暧昧的情愫。安蝶雅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顿时满脸通红。 办公室侧面,果然是一间卧室。简洁的家具,大方的布置,正符合夜天辰一贯的风格。安蝶雅躺在床上,着迷地看着夜天辰拉下领带。 他身材修长,即使是脱衣解袜,动作也是优雅的。安蝶雅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光泽细腻的肌肤,不能动弹。脑袋忽然急速地升了温,脸像要灼烧起来一般,红得不像真实的颜色。 夜天辰把安蝶雅的衣服细细脱下,动作轻柔地像对待初生的婴儿。这样的珍视,难道不是爱吗?在这一刻,安蝶雅终于确定,夜天辰,不管他是否承认,心底是装着她的。 欲念,排山倒海,似乎不再受安蝶雅的控制。 在夜天辰刚刚俯下身子的时候,安蝶雅的手臂已经绕到了他的颈后。一个深吻,更顺理成章地展开。 夜天辰的吻,细腻温柔得像鸟儿身上最最轻柔的羽毛划过。安蝶雅的吻,却带着最后的绝望,舌与舌,做着最原始的游戏,绝望中作着抵死的缠绵。 永远宠不够(2) 这一次,安蝶雅完全放任了自己,任欲望一浪高过一浪地袭击她的四肢和躯干,两个人的汗水已经分不出彼此,完全会展的身体,早已禁不起哪怕最轻微的**。颤抖伴随着呻吟,一声紧过一声。 所有的情感,在这时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洪流。带着毁灭性的□□,安蝶雅沉入了最彻底的缠绵之中。爱恋,带着时间的负重,深深地埋葬在心底。从此以后,与君成陌路,此情此痛,却叫她如何承受? 关上了心的大门,封闭了脑的思维,安蝶雅让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格外敏锐。夜天辰的每一次冲撞,都为她打造一个享受的盛宴。如果不是残留着一点点的意识提醒着她这是办公室,也许她会忍不住随着夜天辰的动作而放声尖叫。 直到雨收云歇,夜天辰的身体已经被汗浸湿,他翻下了身,抱着安蝶雅同样汗湿的身躯。微睁的眼眸,是慵懒的风情。忍不住细细舔食她额上的细汗,她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美到了极致。如果可以,他一分一秒都不打算放手。 爱恋般的,他的手在安蝶雅的腰间背部游走,慢慢移到了胸前。眼睛突然暗了下来,这样的安蝶雅,恨不能揉进了自己的身体,再不分开。 “你还要上班……”安蝶雅带着轻喘的话语,唤回了他的理智。 “永远都要不够你!”夜天辰凑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那浓烈的情感,早就随着这灼热的话语,吹入了安蝶雅的心田。 虽然与夜天辰的接触再亲密不过,但在他的目光中穿戴,却还是令安蝶雅不习惯。背过了身子,安蝶雅穿上简单的衣服。回过头,夜天辰早已焕然一新,那奕奕的神采,难以让人相信他刚刚进了一场体能动作。 夜天辰含着笑说:“安蝶雅,你睡一会儿,我出去办公。” 安蝶雅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夜天辰细致的腰身,舍不得放开。如果心房不沾染尘埃,是否我们的日子就一直这样如蜜般甘甜,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夜天辰不明白安蝶雅这样深重的依恋,他坐到床上,勾起她的下巴,支发现她的脸上沾满了泪痕。心,忽然慌了。 “怎么了,安蝶雅?是不是我刚才弄痛你了?” 安蝶雅把头摇头果敢而坚决:“不是的,只是觉得太幸福了,感觉像做梦一样。一直怕这些最快乐甜蜜的日子,其实只是南柯一梦。” 夜天辰的唇角弯了起来:“傻瓜,怎么会呢?最真实的你,和最真实的我,连美的苍穹都为我们铺展最灿烂的光华。” 心虽然已经痛到不能承受,脸上却因夜天辰美丽的情话而展开笑颜,顿时流光溢彩,灿烂夺目。夜天辰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似的,想把安蝶雅这样的美一笔一笔刻在心上。 “安蝶雅,你真美!” 安蝶雅轻轻摇头,夜天辰即已经用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痕拭得一干二净。 永远宠不够(3) “我要上班,你休息一会儿,好吗?”温柔的声音,出自于夜天辰的唇畔,就是最美的情话。 “我陪你,在你旁边,不打扰你。”安蝶雅急急说着,翻身下了床。 夜天辰扶住她,轻笑道:“难道不放心我?我可是最专注的男人,最忠诚的男人。花花世界,也游过了不止一圈,除了你,还有什么能yin*得了我?” 安蝶雅的心既悲且慰,只是拉了他的手,满眼的哀恳。夜天辰怎么能硬得起心肠拒绝?何况,安蝶雅的陪伴正是他的向往。 牵了他的手,安蝶雅在跨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床的凌乱让她的脸蓦地又红了起来,“我收拾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换来夜天辰得意的轻笑。 “不用,自然会有人进来收拾,不用你管的。走吧,到外面陪我。” 有人?难道是那个一脸端庄,却对自己怀上敌意的杜雨鹃吗?安蝶雅的心里划过一阵不舒服,却勉强地压了下去。自己,原来就不具备兴师问罪的资格。 夜天辰刚刚在办公桌前坐定,还没有来得及向安蝶雅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内线电话却响了起来。 “夜总,飞翔集团的总经理许一涵先生前来拜访,正在会议室里等待。”杜雨鹃的声音还是平静无波,但安蝶雅却细心地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分明是压抑了情感,带着一点焦躁。 “难道我的日程上有这个安排吗?”夜天辰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刚刚接到通知,我们在南郊的施工地出了一点事故,飞翔的施工现场紧挨着我们,这次事故两家都有重大损失,许经理是为了索赔而来。” “为什么刚才没有说这个情况?”夜天辰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突起,虽然声音平板,但安蝶雅轻易地听出了怒气。作为一个跟随夜天辰多年的资深秘书,杜雨鹃不会不明白。但她的声音里仍然镇定:“刚才夜总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夜天辰有几分恼羞成怒,声音也带着负气的情绪:“好,我马上去会议室。” 安蝶雅的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这就是许一涵所谓的为她制造机会吗?世界末日,难道在这一刻就要来临? 几乎是一种本能,安蝶雅在夜天辰跨出门的时候,一把挽住了他的手。 “不要走!”她几乎是呻吟般地喃喃低语。 “别担心,没事的。你在这儿随便看看书,累的话就到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回来叫醒你。” 他的声音里虽然含着怒气,却仍然温和。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慢慢放开了手。夜天辰来不及细想她的反常,已经跨出了房门。 背叛,像一条毒蛇,拼命地噬咬着自己的心脏。 这样温柔夜天辰,自以为已经生活在了天堂,与他相依漫步云端,那是她企盼不及的生活。要这样生生断送,安蝶雅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要不要“偷盗”,即使已经迫在眉睫,安蝶雅仍在两难之中。手按了电脑的键盘,又缩回去,缩回去后,又抖抖索索地摸了上去。空调的温度的开得很低,可安蝶雅的额前却冒出了一颗颗的汗滴。 永远宠不够(4) 工程图的被盗,会令夜天辰遭受怎样的损失,会为夜氏埋下怎样的定时炸弹?她不清楚,却觉得十分可怕。可是许国强那嗜血的眼睛,许一涵陌生的压迫,她也承受不了。也许这一次,对夜一来说,将是毁灭性的。 是他的信任,造成了自己的机会。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安蝶雅像做贼一般看了看房门。还是紧紧地闭着,夜天辰的办公室,并不是等闲人可以进来的。 “喂?”她没有看来电,慌慌地接了电话。 “快点下手,别找借口!”竟然是许国强的声音!他们父子可真的配合的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回应,那边已经传出了“嘟嘟嘟”的断线间。安蝶雅有些呆呆地看着手机,半天才反应过来。 大概,这就是最后的通谍了吧? 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安蝶雅打开了屏保。夜天辰的电脑里,安蝶雅很容易地便找到了那个装着工程设计图的文件。往U盘里下载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夜天辰,是她最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想到他的温柔的眉眼,心里一阵刺痛,再也忍不住缩回了手。 可是,许家父子那里又要怎么交代?若真惹了他们而害了家人,她也绝对做不到。今天分明缘于一个“阴谋”,为的是让自己再也没有退后的余地。与夜天辰的温柔缠绵,想必将成来梦境里唯一温暖的部分。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安蝶雅连忙站了起来转到办公台的对面。杜雨鹃推门进来,看到安蝶雅长发半掩,手里捧着一本书。她皱了皱眉,把厌恶放在心里,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小姐要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安蝶雅抬头看到她一闪而避的嫉恨,正想说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标准的微笑。安蝶雅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我就在这儿看一会儿书。” 杜雨鹃微微闪了闪眼睛,停滞了一下道:“好久不见,你与以前大不一样。如果无聊的话,不如到我的秘书室去坐坐。” 安蝶雅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第.一次来公司时的事情,有些心虚,想必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攀上高枝的情妇吧。安蝶雅勉强笑了笑,微微摇头道:“什么都不用了,谢谢你。” 杜雨鹃审视般地看着她:“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用内线电话通知我。我出去还有一些文件资料需要整理,小姐就好好休息吧。” 安蝶雅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这才渐渐地回复到了平常的频率。 如果要下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如果不想下.手,家人和小雪也许都会离她而去,安蝶雅在心里衡量着,竟然发现,夜天辰的重量,竟然超过了朋友和亲人的相加! 夜天辰捐失的,只是商业利润吧。而爸爸失去的可能.就是健康或者生命,小雪和她的友谊也会终结。利润有的是时间赚回来,而生命健康和友谊却只有一次。孰轻孰重,不是以谁重要与否来权衡的。 永远宠不够(5) 安蝶雅咬了咬牙,开始下载文件。 电话铃声响起,安蝶雅小心地拿起听筒,原来是内.线电话。 “夜总交代过来,.请安小姐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他回来再叫醒您。”杜雨鹃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似乎紧紧地咬了咬牙,因而有了一些波动。 安蝶雅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知道了,谢谢你。” 放下电话,心似乎还留在夜天辰的身上。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提示着下载已经完成。她打开文件,里面林林总总,有十几个文件,打一个子文件便看到一些局部的图。这,可是夜天辰的心血,要把它们全部交给许一涵,既不忍,又不甘。 她听许国强说,这次的是一个大项目,投入资金上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要一败涂地的,她的心顿时痛的像被尖锥狠狠扎过。 握着鼠标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夜天辰,我怎么能够再次背叛你?可是……又注定了要背叛你。安蝶雅的心在哀哀哭泣,那曾经的繁花盛事,也许不过是南柯一梦,终将无迹可寻。 鼠标的箭头停留在主文件上,用怎样的背叛方式,取决于这个文件。安蝶雅知道这是整个工程的重要部分,如果弄不好,建筑的整体都会受到影响乃至返工,就是勉强过了,以后也会后患无穷。 飞翔一定还有什么阴谋,想空手套白狼,用夜氏做出的图占夜氏的便宜。可保家人平安,自己受再大的折磨她也是愿意的。而夜天辰,她也真的不想伤害。 轻轻地按下了“delete”键,鼠标在Y和N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按在了Y上。这时,她的心忽然一阵轻松,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抉择。嘴边缓缓浮起一个微笑,竟然带着几分调皮。 忽然脸色又有些灰暗,怕少了关健文件的文件包混不过许一涵的眼睛。但要彻底出卖夜天辰,她实在做不到。当有一天被迫离开,站在海角天涯,听着土壤萌芽的声明,也许她心里唯一的牵挂,还是夜天辰。 拔出U盘,安蝶雅刚站起身,总裁室的门便毫无预警地被打开。夜天辰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安蝶雅有些惊惶失措。 夜天辰看着斜阳洒在安蝶雅的脸上,湿润的肌肤象美玉一般,yin*着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脸庞。安蝶雅平稳了心跳,忽然觉得被夜天辰发现了没有什么了不起,正好她可以解脱,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也不用受许一涵的逼迫了。笑脸缓缓地从唇边点开,终于到达眼角眉梢。 这一瞬间,夜天辰仿佛看到了花朵的伸展,慷慨地为年华留下芬芳。原来感动不需要理由,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安蝶雅的笑容,是最美的守候。 “一个人,闷不闷?让你睡一会儿,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他的脸颊与安蝶雅相贴,气氛又暧昧起来,“怕你累着了,不能再让我满意。” 纵然是装了心事,听了这样的话,安蝶雅还是红了脸,“哪有?”她羞涩道。但看在夜天辰的眼里,却是令一种风情。 永远宠不够(6) “今天许一涵来的真是奇怪,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居然亲自登门,听说他现在很受他父亲重用,有可能会顶了他大哥的总裁位子。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来者不善啊。”夜天辰说着,到后面有些叹气。 真的是来者不差善,安蝶雅看着夜天辰眼中隐隐的忧虑,紧紧抿了一下嘴唇,却最终,化作一个牵强的笑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种笑,让夜天辰一怔,转而不安起来,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她摇了摇头,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铃……”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安蝶雅吓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 夜天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起来,当初给她买这个手机,号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此时,打来电话的又是何人? 安蝶雅的手有些颤抖,想接,又不敢接。她知道,定是许一涵,可恶的,竟然变得这么大胆。好啊,被识破了正好,她也不用背叛夜天辰了。 如此想着,她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善:“喂?” “蝶雅!!”对方是一声惊呼,带着兴奋和欣慰,“蝶雅真的是你吗?蝶雅!说话啊?”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一时有些发怔,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看了看夜天辰,才迟疑道:“是我啊。小雪,你怎么……” “你瞒的我好苦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害我担心好久!是一涵,他告诉我的你的情况。蝶雅,你现在在哪儿啊?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想死你了!”杨松雪一如以往的热情直性子,安蝶雅心里有一丝感动,此时还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关心着自己。 可一想到告诉杨松雪自己电话的是许一涵,她的心里就不安起来。许一涵一定是故意,他一定是想跟自己拿文件。 安蝶雅有些迟疑,看了看一旁的夜天辰。 “既然是朋友,就去吧。”夜天辰脸上现出清淡的微笑,“地点在哪儿,不如我送你过去。” 安蝶雅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打的就可以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安蝶雅的手下意识地伸到了裤子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现在就如一根刺,横在她的心头。她的脚步沉重,慢慢走向电梯口,仿佛要赴死那般,觉得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把U盘交于许一涵,她还有什么脸回来? “哎?安……小姐…….”一个轻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正在想事的安蝶雅怔了一怔,抬起头,不禁睁大眼睛,迟疑叫道:“董经理?” 一时间不如是喜是悲,是恨还是怨,当初如果不是他把自己连哄带骗带进了夜天辰的生活,所有的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吧。 董经理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不用这么生分吧,叫我舅舅就可以了。你怎么……哦,我知道了。夜天辰这小子,真有一手的,把你藏起来不让我知道,还说什么与他无关,嘿嘿,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吧?” 永远宠不够(7)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脸红。算了,怨有什么用。若不是董经理,她也不会知道夜天辰的温柔。此时真是应了那句话,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缠绵温馨的回忆,足以陪伴她度过以后没有夜天辰的日子。 “他对我很好。”安蝶雅微微一笑低声道。 “嗯,我就说吧,他空虚的很……”看亲子董经理又要长篇大论。 “董经理!”安蝶雅及时制止了他,抱歉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有事情要马上出去…….” “哦。那你先走!”他说着做出一个讲的手势,安蝶雅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好电梯来了,她便踏出进去,长出了一口气。 电梯内的狭小空间让安蝶雅觉得压抑无比,想快点逃离,平时觉得短暂的电梯,此觉得过程漫长无比。好不容易出了电梯,安蝶雅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夜氏集团的大楼,惹得刚才那个前台接待更加奇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刚在路边站定,便有一双大手抓住了安蝶雅的手腕。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掠过,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冷冷地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许一涵。 “蝶雅,东西呢?”许一涵满眼的急切,那目光仿佛要把她穿透。 安蝶雅嘴角浸着一丝冷笑,从口袋里拿出了U盘。纵使已经删除了中心部位的图,可递给许一涵的时候,安蝶雅的手还是颤抖着。心里生出的无奈和不甘达到顶峰,狠狠地瞪了许一涵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可是,许一涵手快,又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上哪儿去?” “东西给你了,你满意了吧?快点让我爸爸妈妈回家,别再用花言巧语骗他们!” 看着安蝶雅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痛恨,许一涵有些吃惊,但看了看手中的U盘,还是忍下恼意,淡笑道:“小雪在等我们呢,快点吧,不然她要着急了。” 一提到小雪,安蝶雅更是浑身颤抖,.倏然转身,冷冷看着许一涵,低声道:“许一涵,这是我跟小雪的约会,没你的事情,你趁早走开!现在,打电话让我爸妈回家!” 许一涵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按着手机的键盘一边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倔。我会真的伤害你的家人吗?你根本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喂?叔叔吗?对,是蝶雅!” 他说着把手机拿到一边,小声道:“喏,你自己问,昨天.就已经送他们回家了。这几天他们过得都很好,去海边渡假,蝶雅,你爸爸现在可是很喜欢我呢……” 听到这里安蝶雅再也忍不住,伸手抓过了电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平覆了一下情绪,才用欢快的语气喊了声:“爸!” 许久未见到爸爸,这一声呼唤,尾音都是颤抖的,.安蝶雅的眼睛瞬间红了,若不是极力克制,恐怕眼泪已经涌出。这些天来所受的变故,所受的担心,委屈与害怕,好想跟爸爸说,可是,爸爸大病初愈,怎能让他为自己担心?只要爸爸平安健康,她就别无他求了。 永远宠不够(8) 挂了电话,忍着的眼泪才肆无忌惮起来。 晶莹透明的泪.珠,划过粉嫩的脸颊,许一涵看着心里不禁一紧,若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想上前抱住眼前这个女子,吻去她的眼泪。 “好了,走吧,这里人多眼杂,被夜天辰的人看到就不好了。”他适时提醒着。 安蝶雅也回过神来,绝不能让夜天辰看到他跟许一涵在一起,管不了那么多,顺理成章进上了许一涵的轿车。 一路上,安蝶雅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虽然刚刚跟爸爸通了电话,可她心里涌出的最多的还是“夜天辰”二字,迫不及待,甚至不想去见小雪了,想回别墅,想见到夜天辰,哪怕就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工作,也可以。 车子在一家西式餐厅前停下,安蝶雅有些失神,跟着许一涵往里进,前台小姐指示他们上电梯,订的是包间。 安蝶雅突然回过神道:“许一涵,我跟小雪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害我失去小雪,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许一涵一怔,没想到安蝶雅会说出这种话,晴天白日,竟觉得全身发冷,隐隐觉得,安蝶雅身上蕴藏有太多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可真明着逼她。 “蝶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牵强陪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好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待会,你也少说话。”安蝶雅冷声说着,声音里已经没有一点感情。 许一涵怔怔的,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最后注定得不到安蝶雅,他也不愿她恨自己。 到了一个包间前面许一涵指了指,安蝶雅知道小雪就在里面,心里有些激动,由许一涵开了门,立刻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蝶雅呢?” 安蝶雅脸上绽出笑容,快步跟了进去,一看到杨松雪,便隔着许一涵跨了过去,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杨松雪满心的欢喜,安蝶雅则是悲喜交集。 许一涵见状也有些感慨,好言软语把她们拉开了,叫了服务员点菜。安蝶雅哪有心思吃饭,高兴过后,又想起夜天辰,有些心不在焉。其间,许一涵借故去了卫生间,但安蝶雅看他的神色,绝对是有别的事情。 杨松雪见状,干脆转过桌子坐到了安蝶雅的一旁,拉着安蝶雅的胳膊上下审视着,不禁道:“蝶雅,你瘦了不少,这些天照顾爸爸很累吧。” 安蝶雅笑了笑道:“还好吧,现在好了。” “现在你在哪儿?不会还是在为夜天辰做私人助理吧?” “我……”安蝶雅抿了抿唇,看着杨松雪,又看了看卫生间的门,想要对杨松雪说她的真实情况,又觉得不妥,杨松雪倒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我想跟许一涵分手。” 安蝶雅一怔,不禁问:“怎么了?你们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分手?” 杨松雪苦涩一笑:“我感觉要真正了解一个人真是太难了,现在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但有一点我越来越清楚了,那就是,他现在不爱我了。” 永远宠不够(9) “小雪……”安蝶雅想劝,但一想到许一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觉得他越来越陌生,小雪若离开他,也是一件好事,便没再说话。 恰好此时许一涵从卫生间出来了,两个人装着亲密的样子说起了在学校里的事情。 “蝶雅,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早回去吗?反正都跟小雪见面了,以后你们可以经常约出玩,别耽误了正事。”许一涵的话里有别的用意。 杨松雪不禁问:“是不是公司里的事情?蝶雅,要不你就回去吧,我们以后再约,我打电话给你。” 安蝶雅看了许一涵一眼,虽然不知道许一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敢不听,便点了点头,跟杨松雪道了别,一个人出了西餐厅。 到了街上,安蝶雅便长出了一口气,脑子里乱轰轰的。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这种境地,像在一条钢丝绳上,小心翼翼,如果一出差错,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永不超生。 她的真实情况,她所经历的真实事情,怎样轻易向第二个人吐露,纵使小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怕,有一天,真的会众叛亲离,那,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 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安蝶雅便四顾地看着,想打一量的士回夜氏大厦,却看到了一个最最不想看到的人。她连忙转过了身,想要钻进路边的商店里,可那个人已经大步过来了,显然是专门在等她。 “安小姐,合作愉快。”许国强的声音此时在她听来像魔鬼在啸叫。 安蝶雅慢慢转回了头,强制着镇定,淡淡道:“我不认识你,从此以后,我就当从没见过你。” 许国强微微笑,细长的眼睛眯在一起,嘴角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快点回去吧,想必,夜天辰要望眼欲穿了。好好对他,他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性情之人。” 安蝶雅不明白他这没由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真的很想很想见到夜天辰,于是头也没回,穿过滚滚车流,逃似地离开了。 回到夜氏,进办公室的时候没看到杜雨鹃在秘书室,安蝶雅径自进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夜天辰的淡淡的回应:“什么事?” 尽管是这样平淡如常的声音,安蝶雅的心还是跳了一下,想必他在办公,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都四点了,应该回别墅为他准备晚餐的。想到此,她不禁在心里责怪自己不懂事。 而办公室里,夜天辰由于得不到回应也有些着急,抬头看了看门,不禁放柔了声音道:“安蝶雅?是你吗?快进来啊。” 安蝶雅一听这个,忙扭动门把手进去了,夜天辰已经站了起来,她奔过去,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明明就是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却觉得分离有了一年那么长,安蝶雅紧紧地抱着她,不想放开。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夜天辰温柔说着,搂着她进了里面的卧室。 永远宠不够(10) 看着在端了一杯热茶放在床头柜上,安蝶雅温言软语把他劝了出去。尽管现在想要缠着他,可也知道,他今日事务比较多。 她一个人,捧着热茶,心里还是有些发寒,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许国强,安蝶雅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虽然只不过见了两次面,但安蝶雅却怕他怕的厉害。他是个魔鬼,他想。 一杯热茶下去,竟觉得有些困。眼皮忽然重了起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面,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妈妈带着他在大海这奔跑,而自己却因为贪看美丽的贝壳落下很远。 妈妈还是温柔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低低地挽起一个髻。纵然尽可能的低调,但妈妈出色的容貌,总是让她与周围的人不同。每次妈妈去学校接她,小朋友们都会问,安蝶雅,这是你妈妈啊?好漂亮好年轻啊!那里,她的心里是多么地自豪和骄傲。 可是,在那个封闭的满是白色的房间内,她趴在玻璃墙外,伸着手,怎么抓都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无力地躺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妈妈,不要丢下安蝶雅!”安蝶雅伸手去抓,仍是抓不住。 在妈妈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现了夜天辰。 “夜天辰?”她喊着,可刚地还一脸温柔的夜天辰,面然忽然变得扭曲而可怕。 “你背叛我,你又背叛我!你没有好下场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毁了我,我会把你折磨至死! “如果折磨我,能让你开心,我又怎么会不愿意随呢?你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好吗?”安蝶雅喃喃低语。 但夜天辰却是一脸鄙夷的神色:“你也想留住我?”说着,毫无眷恋地,渐行渐远。安蝶雅的心立刻慌了起来,拔腿追去,周围却起了浓雾,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不禁蹲坐在了地上,心中升出绝望。此时此刻,她宁愿失去全世界,也不要失去夜天辰! “夜天辰,不要走……”安蝶雅大声喊起来,周围又景色大变,草木枯萎,夜天辰躺在一棵树下,已经没有了呼吸。 “夜天辰!夜天辰……”悲痛万分,安蝶雅凄声呼唤。 “安蝶雅?安蝶雅,醒一醒,你做梦了。”夜天辰的声音有些惶急,安蝶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夜天辰的怀里。 “做恶梦了?”夜天辰用一条毛巾擦着她额头的冷汗。 “嗯……”安蝶雅迟疑地应着,还是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夜天辰的脸,“我做了一个恶梦,你不要我了,而我……” “而你,舍不得走,是吗?”夜天辰的手停止了动作,含着笑意问。 安蝶雅忽然返身抱住了他:“夜天辰,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怎么会不怕呢?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把心绑在了他身上,她的人生在那个招聘会上已注定被颠覆,只是她全认了,她还庆幸,颠覆她人生的是夜天辰,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男子。 不喜欢油腔滑调(1) 不管曾经多么地痛多么地恨,她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眷恋他的温柔,向往他的身体。从心灵到肉体,她都愿意成为她的伴侣,她的奴隶。但这样的愿望,终究还是成了空。 “怕什么?”夜天辰低声问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怕……”怕什么?怕许一涵,怕许国强吗?不,她惟一害怕的,是夜天辰对她不再温柔,怕他离开她。 她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夜天辰爱怜地把她拥入怀抱:“别怕,一切都有我呢!”他安慰着,自己的怀抱因为安蝶雅而充实着。 “咚咚咚…..”敲门声若有似无地传来,夜天辰轻笑着说:“为了陪你,文件我都没来得及批。你自己梳妆一下,也到了下班时间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才醒悟到敲的是总裁室的门。因为套间的隔音效果不错,所以听起来似乎很遥远。 安蝶雅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摸到了裤袋里的U盘,内存已经没有了,此时摸着空的U盘,竟然觉得无比烫手,连忙把手抽了出来。走出去的时候,看到杜雨鹃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对夜天辰汇报工作。 “今天的晚宴取消。”看到安蝶雅出来,夜天辰立时下了一道指令。 “夜总,今天的晚宴,是唐老爷子亲自发的请贴,取消的话,恐怕不太合适吧。”杜雨鹃看到夜天辰的眼光,知道是看向了安蝶雅,心里产生的嫉恨,几乎让她说出过分的话来。幸好几年的秘书生涯,早已练就了高等的自制力,才没有脱口而出。” “夜天辰考虑了一下,知道杜雨鹃说的是实话。有些应酬,是推无可推。唐老爷子,叫唐宝华,出身于本城资格最老的商氏世家,如今还是批发零售业的龙头老大。而且,他还兼着本市商业协会会长的身份,更是尊荣备至。因此,夜天辰只是叹了口气,为难地看向安蝶雅:“安蝶雅,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晚上有一个宴会推不掉,你回家先睡,好吗?” 安蝶雅点了点头,眼睛瞥过杜.雨鹃,后者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让安蝶雅简直怀疑这是不是她的阴谋。 夜天辰亲自把安蝶雅送到楼下,司机.已经接到指令,正守在公司门口。为安蝶雅打开了车门,安蝶雅回身看夜天辰,夕阳里,他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 “早一点睡。”夜天辰上前揽过她,在.额上吻了一下,“这是晚安吻,所以一定要睡好,不要再做恶梦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看到公司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原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连忙说了一句:“我走了。” 夜天辰的手拉住了她,神色之间有些不舍。看了半天,.才忽然笑:“回去吧,我会尽量早一点回来。有你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安蝶雅感动得几乎立刻要掉下眼泪,连忙点了头,.钻进了汽车。 “有你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安蝶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手又摸到了那枚U盘,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不喜欢油腔滑调(2) 司机把车开得很稳,空调打得很凉。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安蝶雅的手心渐渐又沁出了汗。 “安小姐,董事长说,让您别害怕,安心呆两天。”司机忽然说话,声音很是平稳。 “什么?”安蝶雅怔着,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许董事长,他说已经亲口对您讲了啊。只是您对他可能有点误会,董事长怕您忘了,让我来叮嘱一下。”司机的声音里还含着讪笑,后视镜里的安蝶雅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安小姐就听董事长的话吧,不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司机的笑笑容忽然收住,这个女孩的神情,让人从心底里怜惜起来。青春芳华,却要背上这种负重,确是让人不忍。 “你是……你,夜天辰以前那个司机呢?你……”夜天辰的司机,已经被飞翔集团收买。 原来,他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一步步地推进,而自己,只是一棵倒霉的棋子,无意间闯入了他们的棋局,便深深陷了进去。什么工地事故,什么唐老爷子的宴会,自然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哪怕没有这些,他们恐怕仍有办法拿到工程图。安蝶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忽然响起一阵破碎的声音,那是心在哭泣。也许是哀悼一段尚未成型的恋爱,也许是伤痛人生里最悲惨的结局。 下车的时候,司机担忧地要扶她。可是她摇了摇头,夏日的风吹到身上,竟然有一丝寒意。与许一涵有关的东西,与她离的越远越好。 “许公子吩咐小姐再呆几天,麻痹夜天辰。”司机在身后嘱咐了一句。 安蝶雅转头看着他,眼神变得冷漠:“不要跟我说话。为什么要背叛?好好的工作不行吗?” 司机长着浓眉大眼,愣了愣,才说:“小姐不也……” 是啊,自己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别人,那最重要的一环是自己亲手提供的。但愿没有了那个中心部位的图,飞翔就得不了逞。 暮色四合,院子里花木扶疏,却透着一股颓败。花败的榴花落了满地,象是逝去的芳华,已经来不及追悔。 留在夜天辰的身边,是自己最愿意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许国强的吩咐,安蝶雅都不再打算离开。哪怕被他轻视折辱,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昏昏沉沉之中,安蝶雅一跤跌倒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时间在沙漏里流走,而安蝶雅则浑然不知。心已经痛得麻木到极点,再也没有一点完整的感觉。 有没有尝过那种滋味,亲手伤害你最最爱的人,自己心中的痛,无法言喻。 “安蝶雅?”夜天辰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安蝶雅,像一只受作斩绵羊。 听到声音,安蝶雅睁开眼睛,在大吊灯的照射下,竟隐在灿烂的光华。 “怎么了?”夜天辰看着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担忧地问。 安蝶雅的手攀上了她的颈:“没有什么,一个人在家里,觉得很冷清。” 不喜欢油腔滑调(3) 家,多么温暖的字眼。 夜天辰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声音里带着点得意道:“习惯了我的陪伴。吃过晚饭了没有?” 安蝶雅摇了摇头,看到夜天辰的脸沉了下来,连忙解释:“我一点都不饿,真的。去见小雪时一起吃了一点。” “那也得吃,不吃饭怎么行,就算是吃一口也好。”夜天辰责备着,声音却是柔软的。 夜天辰的提醒,果然让安蝶雅觉得胃里空空的。但这些远比不上心中的空洞,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的。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又喝了不少酒,我闻到好浓的酒味。” 夜天辰端祥着她的仍,摇头。她的脸上,除了一双眼睛闪着光彩,脸上少了几抹红晕,竟觉得随时要变成仙女飞到天外一样。心里微微感到一丝慌乱,一伸手把她紧紧拥住。 “别离开我,安蝶雅。永远都陪在我身边。”夜天辰喃喃地说着。安蝶雅并不知道他的心事,缘自于来自美国的一个电话。 也许自由的单身生活,终于要结束。继承家业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娶钢材大亨的女儿单小丹。爸爸说,单小丹的真人比照片要漂亮的多,可是除了安蝶雅,就是月宫里的嫦娥,他都不会稀罕。而安蝶雅,又注定不能入主夜家。 多么希望与安蝶雅牵手共度每一个早晨和黄氏,闲时看天边云卷云舒,累时相依相偎。可是爸爸的话,他从来没有否定过。况且爸爸已经隐隐知道了安蝶雅的存在,竟对他: “我不反对你保有什么情妇,但前提是,你必须娶单小丹。否则,不管你现的女人是谁,她都不能再存在于你的生活中。只要你做得不过火,我想,就算单家,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就是上流社会公开的秘密吗? 商业联姻,有几桩是相亲相爱的,好的是相敬如宾,不好的是鸡犬翻天。 安蝶雅存在的败漏,绝对有那位表弟的份。也许带安蝶雅去落霞山,绝对是一个错误。但是,算帐可以留到以后慢慢去做。容昭华,花心竟然花到他夜天辰的头上了。 “我不离开你。”安蝶雅坚定地说。纵然要被你折磨,只要你心里放得开,我都愿意随。愿意用一切屈辱,来换回我们日后的相守。因为,你是我最深的期盼。 得到了安蝶雅肯定的回答,夜天辰悄悄松了口气。只要安蝶雅不离开,在他,几乎不存在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给你做点粥吧?”安蝶雅忽然起身,“你的胃不好,应酬时肯定只喝酒了。”安蝶雅的手握着他的手,满含柔情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仿佛也怕他就这样消失,而把自己留在孤清的梦境之外。 夜天辰的唇向上抿起,他觉得与安蝶雅在一起时候所露出的笑容,比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加起来还要多。这种笑,是发自内心,因而倍感甜蜜。 “那,你也要吃。”他笑道。 不喜欢油腔滑调(4) 安蝶雅点了点头,主动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带着一颗复杂的心情走向了厨房。想抓紧这样甜蜜的分分秒秒,哪怕多一刻的相拥,也不愿意放弃。 两人吃了一顿无比温馨的晚餐。 借着氤氲的光线,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的脸:“早点睡吧,你今天的气色不太好。让你好好休息,就是不听话!” 安蝶雅乖乖点头,抬眼看着他,小声道:“我睡,那,你陪我,好吗?” 这样盛情的邀请,夜天辰怎么能够拒绝?但安蝶雅的主动邀约,还是让他相当得意的。所以他的嘴角弯成了新月形。安蝶雅慕地感悟到自己的语意,虽然竭力当作不在意,但那两片红霞却从耳根慢慢晕到了脸颊。 知道安蝶雅其实是个害羞的女孩子,夜天辰不为己甚,咽下了取笑,认真的说:“我去洗澡,等我。”他的眼映着窗外的月光,似乎比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还要璀璨。 安蝶雅着迷地看着夜天辰的背景,有些痴痴的。 当夜天辰从浴室里走出来,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飘进安蝶雅的鼻子。 她仰起头,看到夜天辰头发上的水珠,滴了一颗在鬃边,滴了一颗在额上,滴了一颗在鼻尖,还有一颗滴在了她的唇角。 留恋他身上的所有,安蝶雅抿了抿唇,很自然地把那滴水珠舔进了嘴里,细细品尝。夜天辰的身体便有些僵硬,安蝶雅灵动的舌头,刺激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可是,安蝶雅微阖的眼眸,衬着晕黄的光线,简直像一幅最美丽的图画。夜天辰的动作停滞了,喉咙微微发干。 “夜天辰……”安蝶雅叹息般的呼唤,已经把夜天辰心底的弦紧紧地拉直。他静静地站着,等待她的下文。可是,安蝶雅没有再说话,睁开双眼,看着他眸子里的,充满了柔情。 “夜天辰……”安蝶雅又喊,微蹙了秀眉,“怎么了?你……怎么不到床上来?” 这样“盛情”的邀请,要拒绝实.在是一件难事,何部,他早已欲望勃发。只是看到安蝶雅有些发黑的眼圈,有些怜惜。夜天辰把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往前走了一步,不自然道:“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好吗?” 安蝶雅似乎没有明白他的话,但失.望,却层层浸润了她的黑眸。这样的神情,让他心酸。天知道,他是多么地想她。 “你……不想要我吗?”安蝶雅的声音轻.细而困惑,还有两分难堪,脸已经晕红了。 夜天辰本能地回答:“当然不是。”安蝶雅的眼睛里闪过欣.喜的神采,她的手已经拉住了她的浴袍。手指停留在带子的结上,嘴角似笑非笑。 她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胸膛,那里肌肤刚刚经过.水的洗礼,被她温润的手指拂过,立刻觉得酥麻入骨。皓月如镜,伤感无声地划过胸膛,烈烈地燃烧起来。 那一点伤情,就这样点点滴滴沁入安蝶雅心脏深处。安蝶雅的手指更回柔软,仿佛带着最浓重的情感,抚过夜天辰裸露在浴袍外的肌肤。 不喜欢油腔滑调(5) 热情如燎原的星火,迅速向夜天辰的四肢蔓延。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安蝶雅粉红的脸颊,触手微温,那一阵麻痒,几乎同时传到了两个人的心田。 夜天辰摒住了呼.吸,看着安蝶雅半阖的双眸。睫毛轻轻颤动,似乎诉说着欲语休的情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暧昧的气氛,竟氤氲了满室。 分明还是那样的眼,分明还是那样的眉,分明还是……那样的人儿,可是今夜却觉得格外不同。也许是这月华,也许是这晕黄的光线,也许是安蝶雅眼里既浓且深的情意。 安蝶雅抬起头,夜天辰坐到了床上。安蝶雅的唇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已经拉下了他浴袍的带子。夜天辰的呼吸粗重起来,安蝶雅害羞地偏过头。可是,夜天辰的气息蛊惑了她,又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他的眼含着笑意,他的唇诉说着柔情。 安蝶雅紧紧抱住他赤裸的身躯,让这幽幽月华、皎皎星晨和那萧萧梧木,来见证这一场激情盛筵吧…… 对于安蝶雅,初尝真正爱情的感觉,在心里种下了太多的希冀,同时又埋葬了太多的真情。每天都生活在矛盾之中,割开的心放进梦魂里面。而身体,却与夜天辰在一起,享受彼此带来的欢愉。 几乎是同时达到了□□,夜天辰喘着气把安蝶雅紧紧地拥在胸口。 安蝶雅的满足,混合着更多的伤感,但因为眼帘密合,而不被夜天辰所见。他的心里充满了得意,因为他带着安蝶雅攀上了欢乐的顶峰。 安蝶雅抱着他的腰,不敢让泪爬上脸庞。悄悄压下一滴泪,心却早已泪落缤纷。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不知道拥有夜天辰的关爱,还能有多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怕破坏了这一室宁静的温馨。安蝶雅甚至克制了自己的呼吸,怕无力编辑天长地久的丝线。 “安蝶雅,这两天你有心事?”夜天辰终于打破了沉默。安蝶雅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会问,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埋在他的颈间,呼出一口气,又贪婪地吮吸他身上的气味。 “怎么了,安蝶雅?明明那么喜欢我带给你的感觉,而你…..”夜天辰笑着捧起她娇美的脸,“你也似乎在主动‘勾引’……” 安蝶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苹果又哪有她这么鲜嫩可口?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额上、眉角、鼻尖,唇畔……印下了密密的吻,诉说着他不肯明示于口的缠绵爱意。 “睡吧。”夜天辰柔声说着。 “好。”安蝶雅甜蜜地笑着,忍住了落泪的冲动。轻轻依偎到他的怀里,听着他缓慢而有节奏的呼吸声,悲从中来。 借着月亮的光华,她细细地打量夜天辰的睡颜。也许是因为怀里有了安蝶雅,他的脸平静中似乎带着笑意。五官清晰得似乎闭着眼睛就可以画出神韵,安蝶雅还是贪恋地端详。 不喜欢油腔滑调(6) 舍不得这样温馨的缠绵会成为往事,安蝶雅决心要好好把握现在。与夜天辰相处的分分秒秒,她都要好好珍惜。日后夜天辰的折磨,不是自己能够想象。或者,这些回忆就是她度过难关的凭籍。 ****** 阳光唤醒了沉睡的人儿,夜天辰和安蝶雅几乎同时睁开眼睛来,怔了一怔,,忽然相视一笑。甜蜜和温馨弥漫了整间卧室,那样淡淡的气氛把两个人紧紧包裹住。夜天辰没有说话,因为感觉他暧昧的视线,安蝶雅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那雪肤点彩,别是诱人风味。 “我做早餐……”安蝶雅轻轻地打破了沉默,虽然有些遗憾。如果时光这样停留,这一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夜天辰紧紧地抱了她一下,也翻身起了床。 两个人动手做早餐,是一幅美丽的家庭风情画卷。安蝶雅煎了荷包蛋,那是两个浑圆鲜嫩的漂亮艺术品。夜天辰赞叹:“安蝶雅,你的手真巧!”想起她刚来的时候,又忍不住发笑。安蝶雅看到他别有用意笑容,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也笑起来。 那困扰了她一夜的愁绪,就这样轻轻地飘洒到了阳光里。过去的一切像梦似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淡,唯有夜天辰,占据了她心房的全部。 夜天辰的心事却越来越重,看到安蝶雅巧笑嫣然的美丽容颜,他不忍心把爸爸安排的婚讯相告。然而,终有一天,安蝶雅会知道,又该怎么启齿? 舍不得这样的氛围被打破,这是他梦中都不曾有过的美好。母亲的感觉已经淡然,他愿意让安蝶雅永远在自己的生活扮演最重要的角色,也许不能给她夜太太的光环,但其他女人拥有的部分他一样也不会少给。 当初的他,不知道生命里会走进这样一个女子。看着安蝶雅忙碌的身影,暖意慢慢浮上了心头。 我爱她吗?他扪心自问。以为以历了苍海桑田的自己,再也不会拥有一段深刻的感情。谁知道安蝶雅的影子,竟然会那么深地嵌入自己的心中。 他想问安蝶雅:你爱我吗? 可是自己的感情不知道是否舍得送得出去,因而把这三个至关重要的字,又一次收了回来。一个爱字,包含了太多。从今往后,如果有一天,他会说“我爱你”,他想,对象除了安蝶雅,不会再有另外的人。 安蝶雅把牛奶倒进了杯子,一副娴熟的样子,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家庭主妇。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了一声。 安蝶雅小吃一惊,难怪别人都说“做贼心虚”,自己可不正是这样?夜天辰即使发现,也绝不会是现在,自己仍然有机会享用他的感情盛宴。 “嗯,早餐已经好了。”安蝶雅决定把愁绪暂时放到一边,她需要尽地掠夺甜美,以备将来回忆之用。 在餐桌上对坐,两个人的动作和谐的似乎已经相处了几十年。 “安蝶雅,今天是周末。”夜天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说。 不喜欢油腔滑调(7) “嗯?”安蝶雅含着一口面包,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笑意。 “今天我们去哪里度个周末?”虽然含着期待,夜天辰却装作不经意的模样。 “落霞山?”安蝶雅脱口而出,那里美丽的风景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可以用震憾来形容。山风中的花香,能让任何人迷醉。而茶室里出人意料的布置,更给人古朴幽然的趣味。 “你喜欢那里?”夜天辰停滞了几秒钟,才问。 “是啊,那里真的很漂亮!”安蝶雅的眼睛微微发亮,“那里漫山遍野的花,即使是我最美的梦境都没梦到过。” 而我最美的梦境,就是你。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在心里悄悄地说。 “你喜欢容昭华?”他淡淡地问,其实心脏已经快要跳到了喉咙口。 “容昭华?”安蝶雅有些愕然,随即才记起,“哦,对了,他是你的表弟!” “嗯。”夜天辰随便应了一声,继续看着安蝶雅的脸。 “谈不上喜欢,因为都不熟悉啊。因为是你的表弟,所以会有一些超过旁人的情感吧?”安蝶雅老实地回答,“我跟他初次接触,若不是你的关系,也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如果不是我的关系呢?你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吗?”安蝶雅的回答还是没有让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收回胸腔,他的声音里甚至还有一些焦躁。 安蝶雅有些为难:“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感觉不喜欢那种油腔滑调的类型吧。” “真的?”夜天辰的心终于又回到了平常的频率,不露声色地站了起来,其实嘴角已经微微翘起,只是安蝶雅没有发觉。 “嗯,不过其他的部分还是不错的。”安蝶雅聪明地避开了关于容昭华的话题,本能地感觉到夜天辰对他的那们表弟缺乏正常程度的喜爱。 其实,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谁说的准呢?命运是多变的,上帝总会给你措手不及。你说不定你早已在心中打造好的白马王子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反而会爱上一个你本不看好的类型。像电剧里的小鱼儿与花无缺,总是两难,一切就看命运。 夜天辰不自觉地加深了唇角的笑痕:“我先去发动汽车,杯盘不用收拾,快出来。” 安蝶雅心中一喜:“我跟你去公司?” 夜天辰勉强收敛笑意,装着板下脸:“当然,难道你想一个人在家里偷懒?”脸然虽然是有点僵的,声音却是温柔的。 喜悦点上了安蝶雅的双颊,把最后一口牛奶匆匆忙忙地灌进了嘴里,就跳起来跟上了他的脚步。心已经被装得满满的,夜天辰坐进车的同时,安蝶雅的手也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安蝶雅,我带你去海边,度个周末,怎么样?” 海边?“是青河吗?很远吧?”安蝶雅问。除了上学时学校组织的春游,她还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她最多的时间就是窝在宿舍看小说打游戏。 “不是很远,我们下午出发,到今晚就可以到了,正好可以去看夕阳,在海面上的景色,是相当漂亮的。” 不喜欢油腔滑调(8) “海……我也真的很想看海呢!”安蝶雅的眼睛亮了起来,童年的记忆一下子拉到了眼前,那些悠远的与妈妈在一起嬉戏玩耍的场景,隔了十多年,忽然鲜活起来。 就这样,协议达成。这一天在喜悦的期待很快地度过了。 青河镇在市区的北面,素有避暑山庄之称。古时候那些达官贵人,每至炎夏都会携亲带眷去消夏。在都市的空调里,避暑的作用其实已经不很明显。但据说,那里的山清水秀,还是很值得一游的。 想到大海,就想到母亲。那个温婉动人的女子,却过早地消逝了芳华。 安蝶雅悲哀地想着,但很快就振作起来。夜天辰工作的时候,尤其专注,那偶尔的皱眉,都显得生动鲜活。 拿着书不过是装装样子,安蝶雅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看着夜天辰的机会。而这样偷偷的斜睨,其实是被夜天辰的,令他满心的欢喜。杜雨鹃不无嫉妒地发现,安蝶雅对夜天辰的影响同,大得出乎她最悲观的估计。 在完成了半天的工作之后,夜天辰不顾身后杜雨鹃既惊且疑的目光,揽着安蝶雅的肩走向了电梯。杜雨鹃紧咬着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夜总,如果董事长问及您的行踪……” 夜天辰的脚步没有丝毫的放慢,淡淡地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晨:“我也有度周末的权利吧,如实说就行了。”杜雨鹃又跟了两步,终于颓然停住。现在的夜天辰,眼里只有那个安蝶雅。那个对什么漠不关心的夜天辰,唯有把目光留在安蝶雅的脸上时,才会带着几分热切。 杜雨鹃感到一阵可怕。当一个男人,连工作时也要带着一个女人时,那种深切入骨的需要,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出的。 夜天辰的脚步不停,坐了总裁专用电梯下到底层。安蝶雅的手,始终被握在手心。 夜天辰带着安蝶雅采购了一些食物与用品,放置在汽车后备箱里。安蝶雅抬起喜滋滋的眉眼:“夜天辰,我们真的要去?”直到此刻,安蝶雅似乎才能正视这样的幸福。 夜天辰宠溺地笑了:“难道还有.假吗?”安蝶雅的脸早已霞光流彩,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欣喜抬头,手已经攀上他的脖子,目光流转,悄悄把唇凑近了他的颊。还没有等唇畔离开,夜天辰的手已经圈住了她,一个深吻,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才肯罢休。 高速公路的两旁,,夹竹桃开得分.外妖娆,深红浅白,点缀在深绿阴里,纵然车速不慢,也实在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车载CD里放出缠绵的舞曲,安蝶雅.仿佛正在云端翩翩起舞。心扬得太高,以至于带了一点恐惧,想象不久的时日,跌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痛。混合着悲伤和快乐,安蝶雅的眼睛总是隔三差五地悄悄瞥向夜天辰。 这一切,甚至比自己梦想的还要好。安蝶雅的手忍不.住伸了过去,轻轻抚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夜天辰低低骂了一声,安蝶雅连忙缩回了手,象一只受伤的小兔,不敢看他的脸。 不喜欢油腔滑调(9) “也许我们根本不该去那个什么青河!”夜天辰恨恨地.说,安蝶雅吃惊地看着他,连忙央求地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流动着淡淡淡的笑意。 “你……你骗人!”安蝶雅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情.绪,刚才他的突骂真的吓了她一跳。而此时她软软的声音,听在夜天辰的耳中,竟像**剂一般。他叹了口气,抓过好怕手放在自己的膝上。 “想和你在家里……”.夜天辰含糊的语意,令安蝶雅有些不明所以,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却在隔着长裤不小心碰触到他高挺的欲望时才红了脸。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她的手飞快地抽了回去,脸蓦地转向了窗外。 “安蝶雅……”夜天辰开心地笑着,那眼里的神采,似乎把安蝶雅电着似的,怔怔地移不开目。 如果,如果一切从头来过,自己还会不会受许一涵的胁迫?这个神采飞扬的男子,或霸道,或温柔,却一次又一次地温暖自己的心房。每一次剧烈的跳动,是因为他,每一次的患得患失,仍是因为他。 世界上什么药都有,惟有后悔药,时光也无法倒流。安蝶雅把心头的感伤压了下去,唇角又浮起了笑容。和夜天辰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她渴望的天堂。 “夜天辰……”安蝶雅柔柔的呼唤,湮没在抒情的舞曲里。夜天辰含笑的嘴角,显示出了他的好心情。 纵然是高速公路枯燥的旅程,也因为身畔坐着心爱的人,而倍感新鲜愉快。一路上的似锦繁花,浓杨绿柳,都似乎成了他们温情的背景。车内小小的空间里,是两个人的甜蜜与温馨,轻轻守住了心房。 然而那欣悦深处隐隐冒出的恐惧,却像滴在清水里的一滴黑墨水,把安蝶雅的心晕染得连那欢乐都打了几层的折扣。 脸上始终保持了那个微笑,再牵强也要维持。纵然有一天会沉沦,也要把今天的快乐延续。安蝶雅努力把伤感的情绪排除在外,用含笑的眸与夜天辰作着偶尔的眼神交流。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夜天辰微笑着说。 安蝶雅轻轻回绝:“不,我不累。” 终于明白金庸在《射雕英雄传》里描写的那个聪慧灵秀的女子黄蓉,为什么没日没夜地缠着她的靖哥哥,因为知道日后的分离,所以要抢住手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太阳渐渐地黯淡下去,但两个人唇边的笑容,却依然灿烂。有时并不说话,只是听着舞曲缠绵的乐章,把心里的缠绵也细细地织成了线,和着乐章,传进对方的心里。 当夜天辰把车开进当地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在看到酒店的围墙上的绿萝花时,,顿时扫尽疲态。绿萝架下,还有一汪清泉,,也不知是自来水还是自溪边引来,更觉得钏灵毓秀,精神大振。 不喜欢油腔滑调(10) 安蝶雅跟在夜天辰的身后,看他拿了房卡,眼睛还不肯从院落里收回。 夜天辰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像个调皮的少年一般,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而高挺的鼻子。 安蝶雅皱了皱眉,眼睛却弯了新月的形状。 “走吧,看看我们的新房!”夜天辰随意地开着玩笑,安蝶雅勉强提起的快乐里,忽然夹杂了排山倒海的滞息感。 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交到他的手心里。明明是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时候,却充满了力量。恍惚中,她以为一生就这样走过了。 “这里最好的酒店只有三星,没有办法,只得委屈一下了。不过,美丽的景色,绝对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夜天辰放下了行李箱,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带的东西,不过是两件替换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小食品。 “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安蝶雅打量着房间,衷心地说。 一个套间,双人床占了一半的位置,素色的被褥,浅灰的床头柜,竖条带着暗色花纹的墙纸,显得优雅干净。外面有个待客间,摆着一组米色的沙发。 当然不能和夜家的别墅比,但安蝶雅已经很满足了。有夜天辰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几一桌,也已足够。 “大海……”安蝶雅问得有些急切,也许是想回味那段最美好的童年时光。她的急切,惹笑了夜天辰,夕阳下的黑眸光彩夺目。上帝一定会认为夜天辰是他的杰粉笔,因为除了灵活的大脑外,他还拥有完美的五官和身材。 “今天累了,我们一会儿早点睡觉,就不出去玩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日出,漂亮得会让你忘了呼吸。”夜天辰伸了个懒腰,平躺到了床上。 安蝶雅急切的心慢慢平稳了下来,失望地“哦”了一声。虽然知道他说的在理,但不能马上见到大海的遗憾,还是写满了脸上。 “唉,可怜可怜我吧,开了这么久的车。”夜天辰嘻笑地打趣,安蝶雅顿时秀眉一蹙,鼻子微皱,笑容就那样朗朗地舒展开来。 “安蝶雅,帮我按摩按摩?”夜天辰试穿地问。 “好。”几乎没有犹豫,安蝶雅听到自己可以为他做事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半跪到床边,双手捏成两个空心的拳头,在半空里犹豫:“哪里?” 夜天辰不禁笑出声,伸手接过了她的小拳头,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安蝶雅“嗯”了一声,用心地为他捶腿。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因为视线低垂,睫毛留下一排密密的剪影。小巧的下巴,最近有些削尖,细腻的肌肤,却似乎褪去了最初的红润。 这样的美,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安蝶雅……”夜天辰不禁轻喊了一声。 安蝶雅的手没有停,只是询问地看向他。 “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安蝶雅想了一下,把不快乐的部分甩开,用力地点头,“我很快乐!如果永远都是这样,就好了。” 夜天辰忽然用力一拉,安蝶雅身子立刻跌倒在他的胸膛。她吃了一惊,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夜天辰紧紧圈住。 一辈子的承诺(1) “我撞疼你了吗?”安蝶雅担忧地问。 夜天辰皱紧了眉,苦脸道:“你以为自己是一片羽毛,没有重量吗?” 安蝶雅红了脸,小声嘀咕了一声:“是你自己拉我过来的。”脸上的红霞晕开,虽然竭立掩饰,一双手已经想去解他衬衫的扣子了。 忽然瞥见夜天辰似笔非笑的神情,立刻红透了脸,手就停滞在他的领口,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手指无力地下垂,身子半趴在他的身上,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安蝶雅仓惶地想起身,却被夜天辰的手牢牢地箍住,动弹不得。 “我……”安蝶雅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在说了一个字以后无以为继,讷讷地住了口。 “嘘……别说话。”夜天辰轻柔地哄诱。 “现在……”安蝶雅担忧地抬眼看向窗外,“天还没有黑…….” 夜天辰忽然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胸腔里是低低的笑声:“安蝶雅,风后不一定有灿烂的天空,雨后也不一定有美的彩虹。” “嗯。”安蝶雅当然认同,但这和他想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她有些郁闷。 “所以……”夜天辰眉眼含着坏笑,“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等到天黑才可以做!” “啊?”安蝶雅听着他的“歪理”,无言以对。脸红的可爱,夜天辰早就忍不住覆上了她的唇。 “外面……”安蝶雅因为他的唇地,几乎意乱情迷。天边的美丽彩霞,唤醒了她残存的理智。 夜天辰无奈地苦笑,起来拉好了窗帘:“安蝶雅,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安蝶雅娇笑着翻了个身,给他留出了位置。 “我的胸膛受伤了。”夜天辰漫声说着,眼睛微阖。 安蝶雅却当真了,睁大眼睛问:“真的吗?”自己那小小的一压,也会让他受伤?待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顿时脸红。没想到他也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真的,你给我检查检查吧!”夜天辰的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把安蝶雅的心也吹得慵慵软软。她也向往着他的亲密,又何矜持? 垂下眼皮,安蝶雅半撑起身子,他想玩,就陪他玩好了。 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夜天辰凝神看着她,她的神情里,分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可他就是看不透。这个认知,令他有些心烦意乱,因而气息也微微地乱了。安蝶雅小心地呼吸,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整个胸膛就这样裸露在她的眼前。 他的胸,光滑紧致。几乎每一个夜.里,她都是靠着他的胸膛入睡。可是在这时看到裸露在空气里的细致肌肤,安蝶雅的耳朵,还是不可扼制地红了起来。 她抑制着,装作无比认真的样.子,问道:“哪里受伤了?”只是,手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肌肤。滚烫的颊,已经靠紧了他的胸口,手则圈住了他的腰部。 “检查完毕,心跳正常,没有问题!”她笑着。 一辈子的承诺(2) “你没听到它跳的异常的快吗?”夜天辰说着,目光灼灼,.被她的手碰过的地方,都升腾起了难以忍受的热力。一双托着安蝶雅的手,无意中已经加大了力量,似乎想把她推开,又似乎想把她拉紧。推开,是想掌握主动权,拉紧,则是不甘心放弃这样的享受。 安蝶雅忽然仰起头,眼里的孺慕相思,颤动了夜天辰的.心房。那颗用冷漠装饰的心,早已被安蝶雅染上了热情的细碎光华。一层一层,直至融化了他的冷漠,唤起了他的热忱。 再也忍不住,夜天辰揽过了安蝶雅,轻吻她的脸,从眉.间,扫过鼻翼,辗转至她嫣红的双唇。她的唇丰润完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柔软里带着沁甜,是他最迷醉的部分。 安蝶雅双唇微启,.感受着他由心再发出的呵护。这一刻,再也没有怀疑,夜天辰的感情,不见得会付出得比自己少一分。带着绝望的痴狂,安蝶雅沉入了爱情的海洋。 雨收云歇,安蝶雅仍然眷恋着夜天辰的身体,温柔的像一只小猫,伏在他的胸口,手指有意无意间,划过他的肌肤。 “小心我再要你一次!”夜天辰的声音带着激情过后的嘶哑,安蝶雅顿时红了脸,手僵直了不敢再乱动。 夜天辰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抓在手里。忽然,安蝶雅的肚子发出了咕噜的声音响,夜天辰轻笑了一声。安蝶雅不好意思,用手捶了他一下。但那力度,用的轻之又轻,两个人光裸着身体,怎么都觉得带着**的味道。而脸上的那抹红霞,更显得她的眼媚如丝。 “我打电话电晚餐。”夜天辰的口气带着宠溺,伸手拔了叫餐电话。口气熟稔地点了几个菜,便开始穿衣。 安蝶雅也要起床,夜天辰却把她按了回去,“我去把餐车推进来,在床上吃就可以了。” 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安蝶雅的心暖得像被太阳刚刚烘烤过。眼里几乎要落下泪,又生生忍了回去。他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关爱,总让安蝶雅温暖里带着绝望的冰冷。为什么命运会这样安排,他的爱,她的爱,要在这时相逢? 门铃响起,夜天辰衣着整齐地打开房门,把餐车推到安蝶雅床前,看到安蝶雅已经穿好了衣服,故意失望地叫了一声:“唉,我还准备拿你当主菜呢!” 安蝶雅轻笑着进了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长长的发柔和地垂在背后。夜天辰见了便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安蝶雅却转身,搂住他的腰,笑道:“我快饿死了,我们吃晚餐吧,头发不用吹了。” “我喜欢握着你的头发,那种感觉,像你的手在抚我。”夜天辰微微笑着,带着情人间的亲昵和讨好。安蝶雅眼眶一热,一滴液体就直直地掉到手背后。夜天辰专注于她的头发,因而没有注意到,被安蝶雅悄悄地在衣服上蹭掉了。 一辈子的承诺(3) 吹干的头发,像丝绸一样穿过夜天辰的手背,带着丝丝的麻痒。夜天辰用手捧起一束,放在鼻端轻嗅,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几乎让他不能自持。勉强定下了心神,他笑着放下吹风机,安蝶雅已经在餐车前垂涎欲滴。 色香味俱全的中餐,引得人食指大动。何况现在早已过了早餐时间,安蝶雅的胃在强烈地□□。 看到夜天辰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习惯性地搂着自己的腰,安蝶雅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两个人同时开始用餐,消耗的体力,需要要食物来补充。 安蝶雅的吃相有点狼吞虎咽,夜天辰把笑吞回肚子里。她真的饿坏了呢!为她盛了一碗海鲜汤,飘着几朵青翠欲滴的西兰花,安蝶雅甚至匀不出时间来说谢谢就大口地喝起来。 默默的咀嚼声,夜天辰不再说话,享受着夜晚时光的静谧。夕阳已经沉落,天色完全黑了。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线,安蝶雅满足地吁了口气。 在这里,早应该抛开所有顾忌,让自己享受人生里最美的盛宴。也许,这是她生命里唯一一道盛情大餐,以后再没有机会品尝。 安蝶雅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天真中带着成熟的妩媚风韵。 夜天辰心中一荡,勉强站起来把餐车推到走廊。当他走回房间的时候,安蝶雅已经半躺在床上,眼里含着笑意,眉梢诉说着风情。 “安蝶雅……”夜天辰咽下一口口水,不忍心再由欲望操纵,“累了吗?” 安蝶雅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他的颈上,他的衬衫两个扣子未扣,露出锁骨处线条流畅的肌肤。她唇角微扬,手已经悄悄抚上了他的胸,吹气如兰:“不累……” 这样明显的暗示,让夜天辰睁大了眼睛。 “安蝶雅……”他轻轻地喊,声音里竟充满了缠绵的爱怜,这样的喊声,一下子就撞击到了安蝶雅的心房。 夜天辰轻轻柔地被她解下衣衫,手尚着脚踝抚上了她的腿内侧。安蝶雅倒抽一口凉气,模糊地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血涌上了夜天辰的脸庞,与安蝶雅的每一次肌肤相撞,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一次比一次沉迷于安蝶雅细致的身体,他的唇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下行,直到她平坦的小彡,在那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安蝶雅用自己的身体表示着自己的□□。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住,夜天辰的身体紧绷,安蝶雅的手已经在为他宽衣解带。柔软的带着颤抖着手指,轻轻悄悄地除下了他的衣服,直到他亢奋的男性骄傲展露在她的面前。她呻吟一声,滚烫的脸颊已经靠上了他。 夜天辰的手指在她的大腿根部思思缠绵,安蝶雅难耐自己高涨的情欲,不安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某个部位的空虚,需要他来充实。 当他进入她时,安蝶雅的呻吟变得持续,欢乐的波浪愈加强烈,她几乎陷入了一个几乎由欲望操控的世界,感官变得敏感而陌生。 一辈子的承诺(4) 沉沦吧!她的心带着滚滚的爱的洪流,在不断地叫嚣。那心底的绝望,已经被她密密锁住,不再允许时不时地跑出来,打断她最投入的享受。 尖叫里带着柔情,柔情里带着呜咽,安蝶雅用手紧紧地抱着夜天辰的,抛下最后一层顾忌,完全沉入了最原始的游戏。 第二天,当夜天辰和安蝶雅相继醒来的时候,已是旭日中天。别说日出,连早餐的时间都过了。安蝶雅一脸的懊恼表情,落在夜天辰的眼中,自然觉得分外可爱。 “谁让你昨晚纵欲过度了呢?”他轻轻地调侃,安蝶雅大羞,脸上的红色,已经远远超过了天上的那轮太阳。 “难道昨夜不是你引~诱我的吗?”夜天辰装作无辜的样子,安蝶雅欲说还休,一句话被堵在那里,说不出口。 夜天辰看着她羞涩窘迫的样子,心情大好。看到她把头缩在自己的颈间,呼出的气息灼热了他的肌肤,经过了一夜休整的问他,竟悄悄地又抬起头来。他把身子贴紧了安蝶雅,安蝶雅像被烫到似的,反射性地退开,惹来夜天辰一阵闷笑。 “虽然看不到日出,还是能够看到大海啊。”夜天辰笑着说,起身穿衣。他并不避着他,就在她的目光里套上了裤子,穿上了T恤。第一次在安蝶雅面前穿闲服,依然挺拔修长,还多了一许多运动的生气。 “大小姐,看够了吗?”见她发怔,夜天辰轻笑。 安蝶雅的脸红得似乎立刻就要充出血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穿衣着裤,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可以钻进去避难。 “好了,不逗你了。穿上衣服,我们去看海。”夜天辰说道着,扔给她一条连衣裙。 “你,背过身去……”安蝶雅把裙子拿在胸前,讷讷地建议。 夜天辰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种故作的惊讶,声音提高了一些,“难道,你身上还有哪一个部位我没有看到过吗?” 安蝶雅气恼不已,惟有把头埋在裙子里,不敢看他,觉得他越来越坏,越来越不正经了,可是心里却溢满甜蜜。 “好吧好吧,我背过身去就是了。”夜天辰忍住笑,装作无奈的样子说。 安蝶雅探出头来,脸上红潮未退,但唇角却带着笑意。站起身来,背对着夜天辰开始脱去睡衣,还没来得太套上裙子,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了过来。 “夜天辰,你真的好坏!”她娇嗔地骂着,但那声音里却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奈,还有余下的几分欣喜。 夜天辰的唇落在她的耳边,喃声道:“男不不坏,女人不爱。” 安蝶雅羞恼地挣扎了一下,夜天辰却抱住她不放手了。她有些急了:“我还要去看大海!” 夜天辰这才轻笑着放开了她,安蝶雅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连衣裙,浅紫的颜色,从上身慢慢过渡到下摆的深紫,颜色的逐渐过渡,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 安蝶雅用丝带把长发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她秀眉舒展,眼尾便略略上挑,那眼里流转的风华,竟是风情无限。两片薄薄的红唇,凝练的像是最温润的红玉,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分明是在勾引他嘛! 一辈子的承诺(5) “我们走吧。”当再一次被他拥住的时候,安蝶雅及时说。 吹气如兰,把他的心也吹得酥了半颗。不舍得放手,一个吻忽然落在她的鬓边,叹息着说:“还不如在家里…..” 安蝶雅吃吃地笑着,逃出了他的怀抱,夜天辰看着她快乐的眉眼,心象被风吹了起来,飘飘荡荡地升到了云端。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出酒店,穿过小镇并不繁华却宁静详和的街道,安蝶雅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青河镇的主要产业大约就是旅游,所以街道两旁林林总总的小店卖的不是纪念品,就是各种特制的小食品。 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安蝶雅就嗅到了海风的味道。那个在记忆深处封存着的气味,留着妈**味道。 忽然“近乡情怯”,安蝶雅的脚步变得迟缓起来。夜天辰偏头看着她,那眉,那眼,竟似乎梦幻了起来。 “小时候,我们家就在海边……”安蝶雅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缅怀往事的沉思。 “海边?”夜天辰迟疑地问着。 “是啊,我家的房子后面就能看见大海。”安蝶雅羞涩地笑了笑,“后来城乡规划,住进了楼房小区,也经常去海边玩。那时候,妈妈总是牵着我的手。”她说着,抬起了被夜天辰牵着手,倍感温暖,“就像你现在牵着我的手一样。”发出一声甜蜜的叹息,思绪回到了那个最美丽的回忆里。 “我们看海吧。”看到安蝶雅眼里不经意间流动出的伤感和怀念,夜天辰甚至不敢问她的母亲到底是怎样去世的,于是转换了话题。 仿佛刚刚从回忆里拉回思绪,安蝶雅忽然加快了脚步,匆促地想去看看留在五岁记忆里的碧海蓝天。 那只手始终没有放开夜天辰。 青河镇的海岸线十分平缓,沙滩并不算细腻,这一点遭受压力大来的游客批评,但并不忍辱当地旅游业的发展。 安蝶雅在海滩上站定,微眯了眼睛,凭海临风,眼睛竟然湿润了。夜天辰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只是搂住了她的腰,把额抵在她的发间。 “我想起了妈妈。”安蝶雅喃喃地说着。 “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美的女子,但是一定不会有你这么美。” “妈妈很美,真的。”仿佛为了强.调,安蝶雅抬起头,认真的说。 “我相信。”夜天辰严肃认真地表示同意。 安蝶雅带着两分得意笑了:“真的,每.次妈妈去幼儿园接我,小朋友们都围着看呢,走在街上,也会引人频频回首。” “原来,我的安蝶雅那个时候就已.经媚惑众生了啊。真是美女出少年。” 安蝶雅转头瞪着他,“噗”地笑出志来。夜天辰看到她的笑.容,忍不住也舒心地笑了。两个人手挽着手,坐到了一把大遮阳伞下,要了两杯饮料,慢慢地啜着。 “这里可以租泳衣,要不要下水?” 安蝶雅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我就坐这儿看吧。”她的.眼睛越过了海岸线,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夜天辰看到她目光中的迷茫,知道她又沉浸在了往事里。 一辈子的承诺(6) 一股恻然的柔情,很快地揪住了他的心。把椅子.移近安蝶雅的身畔,安蝶雅感觉着他的气息吞吐在自己的颈间,回首看他一眼,笑容就嫣嫣然然地舒展开来。 在海滩上消磨.了一天,午餐是随便买了两个汉堡解决的。价钱虽然比平常的贵了些,但味道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好在水天一色的风景,弥补了这一不足。安蝶雅看到夜天辰紧皱着眉头,嫌恶地看着手里的食物,忍不住好笑,一口一口细细地咬着,把大海当作自己的配菜,似乎那里她的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夜天辰反复地端详着自己的汉堡,又凑过头去看她的,纳闷地问:“难道店老板知道你是个美女,特别加了佐料?嫉妒我坐拥美人,给我减了料?” 安蝶雅忍不住失笑,一下子呛到了气管,咳嗽起来。夜天辰似乎慌了神,急忙把手里的汉堡丢下,在她背上轻轻敲了几下。 “好了。”安蝶雅咳了一声,终于平稳了气息,回头嗔怪,“都是你,说那样的笑话,害我差点呛死。”虽然原意是想白他一眼,但安蝶雅的眼睛,实在太美,那记白眼,看在夜天辰眼里,竟成了媚眼如丝。 顺势把她拥到了怀里,夜天辰一点不介意周围的人来人往。 “不许说死字,你要陪我活到一百岁,我们到头发全白了,还要拥在一起在这儿看海。”夜天辰的话里有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宠溺。 安蝶雅看着手里的汉堡,原来幸福如此简单。可是,自己会不会再也没有机会了呢?伤感,如大少的波涛,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心房。 真想问一问蓝天,问一问碧海,为什么当大难来临,被牺牲的总是我? “是不是我说的话太肉麻?我还想每天都说一点,直到你的心再也塞不下为止。”夜天辰把头贴在她的背上,声音有些含糊。 “不是,这是我听到的……最美最美的音乐。”安蝶雅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急忙止住了声音。 夜天辰在安蝶雅的背后笑了,拥住她,就似乎拥有了一颗完整的心。溃,就这亲在太阳底下,从头到脚都被晒得其暖无比。 整个下午,两个人都同乎没有说话,静静地相拥地看着海,看着在海里和沙滩上的人们。仿佛生命从来没有这么充盈过,一切都让安蝶雅感动。 时光的摩天轮永远都转得太快,当金乌西坠,夕阳晚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洒下星星点点的碎金,映出岸边相偎而坐的人影,海边的嘈杂渐渐隐去,只留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纪念这一段流金的年华。 安蝶雅紧紧依偎着夜天辰,不舍得离开一刻。 “我们去吃晚饭吧。”夜天辰在她的耳边呢喃。从来不曾想过,原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相依,也是甜蜜幸福的。那些用肌肤相亲维系起来的关系,在安蝶雅面前,竟然都易碎得像瓷器,在安蝶雅的宝光流转里,那些早成了过眼云烟,竟然不再记得她们的容颜。 一辈子的承诺(7) 想把自己的可能的婚讯告诉安蝶雅,却始终不敢开口。这里的景色太过美丽,这里的气氛达过温馨,而他,实在太留恋,哪舍得破坏。 “嗯,我们走吧,我也饿了呢。”安蝶雅点头,夜天辰眷恋似地把她抱了一抱,才站了起来。 夜天辰含着笑,看着她轻快得像一头快乐的小鹿的剪影,心里盛了满满的感动。 安蝶雅在前,夜天辰在后,两个人在海滩上追逐着,嬉戏着,像两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在夕阳下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忽而重合,忽而分开,连影子都变得调皮起来。 走回那条街道,竟发现晚上比白天更热闹。游客们三五成群地光顾着街道两旁的小铺子,讨价还价的声音或轻或重,安蝶雅着迷地竟然不想挪动脚步。 “喜欢什么,我买给你。”夜天辰看着她的脚步停住,以为她看到心仪的洒。四目游移,却没有发现特别值得一观的玩意儿。 “没有什么,只是听到那些人声,,感觉特别好。”安蝶雅含羞带娇地说,“这种讨价还价还价的热闹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声音之一。” 夜天辰只觉得很吵,但也有新鲜感,在他的世界里,买一样东西,从来不需要讨价还价。谈判桌上的优雅外交辞令,与这里的小商小贩,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家里就是小家小刻,小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一般,妈妈是个很节俭的嫂子。所以,每买一件东西,总是仔细衡量,能便宜一点当然好了。” 想到妈妈又有些伤感,安蝶雅不想影响夜天辰,便换作轻快的语气,转换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我饿得都可以吞下一头牛了。” 夜天辰很高兴看到她的转变,瞪大了眼睛说:“小姐,我记得中午的时候你吞掉了一整个汉堡。” 安蝶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哦,是吗?那个汉堡太小了,早就不知道填到哪个角落去了。” 这样的神情逗笑了夜天辰,他故意夸张地托着下巴,“不是吧?那我只吃了小半个,是不是可以吞下一头犀牛了?” 安蝶雅娇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力气用得那样轻,眼角还带着笑容。如果不是正在大街上,如果不是两个人都衣着整齐,这一拳,几乎带满了暧昧的味道。 “走吧,我们回酒店大吃一屯。”夜天辰轻笑着抓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手心,他的大手正好可以把她的拳头密密包住。 安蝶雅的眼,却被路边卖麻辣烫的大排当吸引。 大排档是临时搭在路边的,只有三张桌子,却坐满了人。而旁边等位置的人,还在笑意盈盈地攀谈着。 从口音上听,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安蝶雅咂了咂嘴:“看来,这个东西很好吃。” 夜天辰带着一点嫌恶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中年夫妇:“路边的东西怎么能吃?太不卫生了,我们去酒店。” 可安蝶雅一脸的希冀打败了他往回走的决心,迟疑地说:“生意好像不错。” 一辈子的承诺(8) 安蝶雅怕他改变主意,连忙接口:“对啊,你看,都是本地人,说明味道一定很好。夜天辰,我们尝尝吧?” 麻辣烫并不是青河的特色食品,但看食客的样子,似乎对那碗汤推崇备至。夜天辰一时也动了好奇之心,何况安蝶雅的神情那么地动人,于是,点头同意。 安蝶雅欣喜地低喊一声,猝不及防地在他颊上印下一个吻,眼睛一扫,就站到了一张桌子前。 正在埋头享受美食的一对年轻情侣抬着看了一眼安蝶雅,被她神采飞扬的脸吸引,竟然怔怔地拿着筷子不动了。 夜天辰心里大不是滋味,连忙走过去搂了安蝶雅的腰,低低地“嗯”了一声,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那男孩脸色大窘,女孩却在看到夜天辰之后眼睛一亮。男孩子咳了一声,女孩的脸也窘了。两个人原来可能在说着情话,这时候仿佛与那碗东西有仇似的,拼命地往嘴里塞。 安蝶雅看着眨了眨眼睛,悄悄问夜天辰:“这麻辣烫真的这么好吃啊?” 不知是那男孩耳朵尖,还是他一直在偷偷留意安蝶雅,总之听到了安蝶雅的话,一口食物就喷了出来。 安蝶雅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在夜天辰的怀里。 那口食物,就喷到了对面女孩的碗里,女孩子脸色一沉,想破口大骂,又勉强忍住。停了筷子尴尬地举着,眼睛里几乎要落一泪来。男孩子的脸色胀得通红,不敢说话,只能讷讷地拿起筷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走了啦!”女孩子终于低呵了一声。 男孩子想说些什么,眼角瞥过安蝶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站了起来。想要去挽女孩子的手,女孩子却把手一甩,自己小跑着出去了。男孩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路小跑,想来是去陪罪了。 安蝶雅喜孜孜地抢到了位置,一边的食客提醒他们:“自己去点配料就可以了。” 安蝶雅应了一声,有些为难,看了看他们,灵机一动,笑道:“我就要和你们一样的。” 那位食客看来相当热心,立刻放大了喉咙喊道:“老板,给这两位来两碗。要粉丝、鸭血、海鲜串、海带结、生鱼片、冻豆腐、香菇、木耳和生菜!两位吃不惯辣吧,要微辣!” 老板接口,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也很好听:“好嘞,就来!” 安蝶雅微笑着道谢,从桌子上的筷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了夜天辰一双。目光流转,左顾右盼,也觉得十分新鲜。 夜天辰犹豫地看着有些破旧的桌椅,脸上的神色有点古怪。从出生起,他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安蝶雅却似乎十分自在,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客人。 旁边那位热心的食客已经.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一边热情地为老板做着广告。 “别看这只是大排档,不过老板和.老板娘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啊。他们是正宗的四川人,做出来的麻辣烫也地道。” 一辈子的承诺(9) 安蝶雅好奇地问:“麻癞烫不是川菜吗?” 食客用手背一抹嘴,满足地吐.了一口气,才回答道:“是啊,所以要四川人来做才地道啊。现在的川菜可谓盛行,到处都挂着牌子说什么‘正宗川菜’,其实就是狗……” 本来想随口说句粗话,可是看到夜天辰皱着眉,那张.脸虽然儒雅却隐隐含着威严,而安蝶雅正好奇地盯着自己,那吹弹可破的属于青春年华时期女子的肌肤,在哪里都是惹人注目。于是,把不文雅的那个字咽了回去,嘿嘿笑着接了下文。 “那些都是假的,这对夫妻倒是真的,从四川老家过.来,每天晚上在这儿摆摊儿。他们人又热情,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一律都是上门客嘛!笑脸迎人,看得人心里就热乎。你们是游客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啊,隔三差五就想来尝一碗,回家睡觉都踏实。” 安蝶雅被他逗得笑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忽然夜天辰.一握她的手,很是用力,半带恼意半带笑意地俯在她耳边道:“不许yin*别人。” 安蝶雅愣了一下,.有些冤枉,但脸上是喜笑颜开。那笑容,真如牡丹初吐蕊,玫瑰刚含苞。别说那食客看呆了眼,就是夜天辰看熟了安蝶雅面容的,此时的笑容也让他怔了两秒钟。 老板娘把两个人的麻辣烫端了进来,安蝶雅就着热气腾腾的蒸气嗅了一下,闭着眼,似乎在享受着什么。这样的神情,令夜天辰的感动。 似乎感到自己的神情太夸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拿起筷子品尝。 “哇,好辣。”她吐了吐舌头。 夜天辰看着她这样真实又活泼又生气盎然的表情,竟然忘了拿筷子。旁边的食客已经吃完,正在喝着汤,听到安蝶雅这样外行的话,顿时朗声大笑:“麻辣烫麻辣烫,要的就是又麻又辣,那才够颈!老板,给这位小妹来杯白开水,可以解一解辣!” 安蝶雅感谢地对他笑笑,小口小口地吃着。 夜天辰失笑,也低头吃起自己的那份来。 “这也叫微辣啊?”安蝶雅无辜地低声抱怨,“不过,味道还真的不错,难怪有这么多回头客。” 夜天辰温和地笑了笑,“不算很辣,是你平时极少吃辣的缘故。” 老板把两杯白开水端了过来,有点凉,安蝶雅急忙喝了一口,吁了口气。夜天辰看得好笑:“太辣了就不想吃了?” 安蝶雅忙摇头,认真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吃?” 那食客这时也把汤喝下大半,听到安蝶雅的话,立刻表情同意:“对,吃习惯了还会觉得无辣不欢呢!” 安蝶雅的笑一直凝在唇边,边吃边呼着气,这样可爱又可笑的表情,看得好吧天都忘了吃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的青河之行,实在是来得太值得了。 麻辣烫的味道果然不错,一边想着,夜天辰的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 食客看着碗里的烫,感觉没有喝的必要,虽然还想与这两位客人攀谈几句,但碍于身边等位子的人正站着,一迭声地催促,也不好意思久坐,只得打了一声招呼:“你们慢慢吃,如果香菜不够,还以可问老板要!” 一辈子的承诺(10) 安蝶雅忙点头:“好!谢谢你啊!”说罢和夜天辰相视一笑,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不用说话,两个人的心意似乎相通了起来。 晚风轻拂,这时的风不再躁热,还有一丝清清凉凉,渐渐吹入心田。虽然刚才吃得满头大汗,这时被风一吹,就觉得有些舒服了。 夜天辰与安蝶雅十指相扣,慢慢沿着街道走回酒店。 “要不要买点纪念品?”夜天辰温柔地看着双颊嫣红的安蝶雅,那是刚刚吃麻辣烫被辣出的血色。 “不用了,和你在一起,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值得纪念。”安蝶雅快乐地笑着,紫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曳,更显得飘然若仙。那又翦水秋瞳,发着光,散着热,夜天辰的心早已经融了半边。 街灯亮了起来,这里的灯别具特色,是一串一串的丁香花形状,每一根柱子上都装了十来个灯泡,象闪烁的星星,引领着人的脚步。 走到十字路口,看到三五成群的情侣正在往右折,似乎另有一段吸引人的夜生活。安蝶雅伫足,观察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夜天辰挽了她的手笑道:“我们也过去吧,那里是一个街心广场,有青河镇唯一的大商场。广场门口的夜生活,还是有点意思的。” “好。”安蝶雅顺从地点头,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他的脸更是英俊得过了份。一双眼睛像深幽的潭水,隐隐泛着波纹。 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安蝶雅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忌讳着路人,挽着夜天辰的手,头时不时地靠在他的肩上。 广场上果然热闹,中间一个高台上,正有群众自己组织的吹拉弹唱,营造出当地百姓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镇,也这么繁华。”安蝶雅发出一声叹息,身子却靠得夜天辰更紧了。 “是啊,最近几年青河镇大力发展旅游业,经济确实增长的快。”夜天辰虽然对这个镇不熟,但还知道一个大概。以前,他也曾携了女友来这里度过夏,只是一想到,只有悔恨。 唯有这一次,让他从头到脚地感到极度地轻松,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淡淡的欢悦之中。因为,身边有安蝶雅这样一个纯真的女子。 “安蝶雅!”夜天辰忽然放柔了声间,安蝶雅脸上含笑,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好像是为她做的装饰,朦胧,妖娆。 “这一辈子都跟着我,好吗?”实在舍不得放开心,纵然注定了要另娶一个女人,但夜天辰决定,那幢别墅,永远都是他和安蝶雅的小家。 “一辈子……”安蝶雅低声吟着,这个字实在太过感人。 “就是一生一世,好吗?”夜天辰转身抱住她柔软的身体,不顾路上行人侧目,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他的安蝶雅。 “好。”安蝶雅把头倚在他的胸前。一辈子,一生一世,真的好。然而,夜天辰是她愿意用一辈来许下承诺的男人。 一起看日出(1) 安蝶雅相信,尽管自己勇气微薄,但足够让自己接受这个一辈子的约定。虽然明知道他以后会有夜太太,但安蝶雅很轻易地从那双细长的凤眼里看出,他对她的爱。 这就够了,不是吗?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晚上共枕而眠的,不是自己爱的人。 何况,自己将要大白的背叛,也许会再次点燃夜天辰的怒火。不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的,她明白他爱她,她明白若他走了,他一定会后悔。 正如他以前所说的话,纵使他赶她走,她也不要走。她怎么能忍心成为他悔恨的源泉?痛苦噬咬一遍又一遍,纵使被他千刀万剐,只要他快乐,那就好。 让所有的痛和伤,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吧!安蝶雅对着星空暗暗祈祷,看到他的快乐,我也会快乐的。 夜天辰的心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灼热得要把胸腔都冲破。安蝶雅,也许以为这是自己在求婚吧?夜天辰的心里有些黯然,这是他永远无法承诺的部分。 “安蝶雅……”想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可是她一脸梦幻般的笑容,美得不像人间所有,他怎么忍把她的梦打碎? 回去再说吧,他想。能多快乐一会儿,就多快乐一会儿。 纵然知道不可能欺瞒太久,他还是不愿意让那张娇美如花的脸立刻蒙上震惊和伤痛。到了青河镇,夜天辰也才真正的发现,安蝶雅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也确是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大姑娘。 想到那晚醉洒后,她苍白的样子,他的心就痛,就恨自己。若知道,现在会这么爱她,他从一开始见到她就会对她百般好。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永远都没有如果可言。 这时台上演的是一段越剧选段“天下掉下个林妹妹……”那段悲情的故事在中国,已是家喻户晓。而台上两个表演者都已年届不惑,但娴熟的做工和精湛的唱工,仍然搏得了满堂的喝彩哥。 夜天辰对这戏曲这样的传统文化从来没有接触过。因些听了这唱段,这唱腔,都是不明所以。 安蝶雅却含笑道:“这演的是林黛玉初进贾府的那一段,算是精粹的场景了。” 夜天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还是听不懂她们咿咿呀呀地在唱些什么,但觉曲调悠扬,似乎一条小船行在江面上。 “你听得懂?”夜天辰好奇地看着安蝶雅。 “嗯,差不多吧。”安蝶雅目不斜视,“小时候,妈妈就很喜欢这些越剧段子,我也跟着瞎哼哼,还在儿童节上表演过呢。不过,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再听到了。” “电视里不是有吗?” 安蝶雅不禁呶了呶嘴:“我不太看电视,再说跟真人唱感觉可不一样呢!你看,这些看客都票友,谁都能唱上几句。” 夜天辰点点头,看到安蝶雅玩得高兴,自己的心也跟着升到了空中。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两位老人兴高采烈地走下台来。接下来,是一对“金童yu女”的《诗经》朗诵。 一起看日出(2)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稚嫩的童音,在夜空里清清脆脆。安蝶雅握着夜天辰的手,忽然紧了。 “我也想这样,握着你的手,和你慢慢变老。”安蝶雅低低地说着,眼波里流转出千种妩媚,万种柔情,夜天辰的心一荡,感动又喜悦。 “那样虽然很平凡,却真的是最浪漫的事。”安蝶雅带着感慨地说着,声音被湮没在周围如潮的掌声中。但夜天辰仍然听到了,因而把她抱得更紧。 直至月上中天,两个人才携手往酒店走去。一路上,月朗风清,似乎是为他们涂抹上的背景。幽幽远远,清清淡淡。 夜天辰偏头看安蝶雅,在淡淡的光芒中,她的容颜如玉一般温润。含笑的唇角弯成了一个漂亮柔和的弧度。眼波清澈,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过往的人群,带着一点若有所思,即使没有看着自己,但他仿佛已经被她勾去了魂魄。 走进酒店的房间,夜天辰已经迫不及待地覆住了安蝶雅的红唇,她的唇畔,似乎还带着室外沁甜的蔷薇花香,让他沉迷,不能自拔。 原以为被清风吹散的热情,这时候再也不能扼制。所有的痛,所有的无奈,所有的欢乐,似乎都系在这个柔软的身子上。 舌与舌的交缠,唇与唇的轻触,都仿佛不够似的。夜天辰的手把安蝶雅的裙子推高至胸部,她的肌肤永远细腻光滑,让人抚摸不够。 安蝶雅不想抗拒自己的感官,矜持在这一刻不再需要。象一个沉迷于享受中的女子,她对夜天辰丝毫没有了抵抗的能力。在唇舌相互接触的那一刹那,安蝶雅已经丢盔弃甲,把主动权全部交给了夜天辰。 当夜天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终于倾倒在安蝶雅的身上时,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些汗湿。安蝶雅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肯睁开眼。 夜天辰半是叹息半是爱怜:“你这个小妖精,我是永远都无法抵抗你的魅惑了。”露骨的情话,让安蝶雅的颊边浮起了最深的笑纹。 “起来洗个澡。”夜天辰温柔地唤她。 “不要,我困的要命,而且浑身酸痛。”安蝶雅咕哝着,翻过身子准备入睡。 夜天辰看着她微微撅成一个.心形的嘴唇,似乎是一道等人品尝的精美甜点。他的舌忍不住在她的唇上游走,描摹着她美妙的唇形。 安蝶雅“唔”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似.乎“等君品尝”夜天辰怔了一怔,才猛然失笑,蝶雅不依地噘了唇,含糊地说:“你真坏,我要睡觉了,明天别忘了叫我起来看日出。你不许一个人偷偷溜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线,又支持不住似地阖了起来。 那样可爱不设防的神情,看得.夜天辰深有感触。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洒在枕上,黑色的发,白色的枕,是最明显的两种差别,却奇异的那么和谐。 声音不自觉的,已经柔到不能再柔,心已经软到不.能再软。 一起看日出(3) “安蝶雅,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不洗澡怎.么能睡呢?乖,我们去洗澡。”自己都觉得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唇角的笑容却灿烂的可胜过日月的光华。 安蝶雅却累得不想睁开眼睛,只是把头无力地摇.了摇,继续趴到他光裸的胸脯上与周公做拉据战。 夜天辰看得又爱.又怜,这两天自己的需索无度,是累倒她了吧。把她轻轻地抱了起来,走进了浴室。打开莲蓬头,为她擦洗。 安蝶雅搂着他的颈,睁开眼睛,顿时红了脸,慌道:“我……我自己来。” 夜天辰的唇忽然又凑了上去,仿佛享受不够安蝶雅的味道似的,任由热水沿着唇流进嘴里,还是不肯放开。 “别动……”夜天辰的声音嘶哑,“还想留着体力明天看日出的话,乖乖的别动。” 听出夜天辰语气里克制又暧昧的意味,安蝶雅果然僵住了手脚不敢乱动。 温暖的水流冲刷下来,当他的手抹了沐浴乳游走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时,安蝶雅忍不住愉悦地呻吟了一下。夜天辰的手几乎立刻僵住,脑袋都似乎“轰”了一声,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眼睛直直地盯着安蝶雅细密得几乎沾不住一颗细小水珠似的肌肤,浴室水样的灯光下,那些水珠亲密地在她的身上流淌。夜天辰咽下一口口水,从她玲珑有致的身躯移到了她的双脚,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她的双足也纤巧柔美,水从脚踝轻盈活泼地流下来,仿佛是一池的珍珠,在浴缸里溅出晶莹剔透的细碎光华。 “你自己洗吧!”夜天辰轻轻放下安蝶雅,几乎是仓惶地逃出了浴室。 安蝶雅愣了一下,才抿起唇轻笑出声。夜天辰对她的欲~望,她太能感觉出来了。而此时的放弃,正是因为自己是他心爱的人。 安蝶雅的睡意飘到了九宵云外,心底的酸楚在哗哗的水声中,不设防地跳了出来。莲蓬头下,也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安蝶雅放任自己把心事交付与滚烫的热泪,与水流了一池。 当安蝶雅在夜天辰的臂弯里沉睡的时候,夜天辰才悄悄把眼睛睁开,用手指描摹她的眉形。如果不是怕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会彻底榨干的体力…….他的欲望已经胀得生疼。叹了口气,把安蝶雅紧紧抱在怀里,才睡了过去。 凌晨的时候,天还很黑。夜天辰看了看腕表,轻轻摇醒了安蝶雅。 大概是昨天太累,安蝶雅只是“嘤咛”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她的睡颜在淡淡的床头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沉静。弯弯的眉,薄薄的唇,那有小巧挺直的瑶鼻,都是让他沉迷的部分。闭上那又流光溢彩的眸子,安蝶雅的睡颜显得纯真甜蜜。 见惯了银幕下大大小小的明星,还有T型台上的骨感美人,却只有在看到安蝶雅的时候才发现,她们充其量是一个美丽的外壳。而安蝶雅,才是活生生地印在自己心上的人。 一起看日出(4) 也许是感到了夜天辰的抽离的身体,安蝶雅的嘴又翘了起来。把身子贴近了夜天辰,才舒展了眉,笑意忽忽悠悠地荡弥漫在了脸上,像一朵空谷幽兰,盛开在穿风的回廊里。 几乎想放弃叫醒她的计划,却怕看到她醒来时懊恼的眼神。如果没有看到日出,她的美眸上会抹上一层遗憾的吧? 忽然俯下身,把唇印上了她的红唇。品尝起来还是一样的美,,安蝶雅微张了嘴,开放给他自由出入。呼吸有些不稳起来,但那只是本能,她的身体仍然处于沉睡的状态。 夜天辰怕自己再继续沉迷下去,只能离开她的唇畔。 安蝶雅不满地皱起秀眉,吹气如兰:“夜天辰……” 夜天辰无奈地说:“安蝶雅,再不起来,又看不到日出了。” 安蝶雅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夜天辰看到她嗜睡的样子,可爱得像一只无尾熊,柔情就在刹那间散入了他的心房。 叹了口气,正想再躺回去睡一觉,安蝶雅却忽然醒了过来信的,回过身来,睁大了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日出……” 夜天辰失笑:“拉了半天都不见醒,正想再抱你入睡呢!” 安蝶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贪睡……快起来吧,不然真的赶不上看日出了!” 拿着连衣裙的时候,安蝶雅犹豫了一下。夜天辰含笑看着她,却故意不移开目光。安蝶雅的脸悄悄红了一下,想到再和他纠缠下去,今天的日出又要泡汤了。委委屈屈,含羞带涩地脱掉睡衣,夜天辰在她的裙子还没有套上的时候,就已经从背后抱住了她。 安蝶雅又羞又恼,声音却是软到了骨子里:“来不及看日出了……” 夜天辰这才一笑放手,带着笑意穿上了自己的衬衫。安蝶雅回过身来的时候,脸还是红扑扑的。但是眉角的笑容,却像汪洋恣肆的大海,飘泼地洒满了房间都是。 “早晨还有点冷,你没有带长袖的衬衫来,拿我的披一下。”夜天辰取出一件白色暗条纹的衬衫给她。 安蝶雅点了点头,穿上他的衬衫,大得可以遮住臀部。带着他的气息,让安蝶雅的心都有些颤。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凉意,不自禁地就往夜天辰的身畔靠了一下。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夜天辰的心里一暖。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搂在了她的腰身上,把她凑近了自己。 沙滩上起早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两个成群地散落在海边。夜天辰找了一块平坦干燥的沙滩,席地而坐。 安蝶雅学着别人的样子,就准备坐到夜天辰的身边,却被他往自己怀里一带,结果就端端正正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送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这时候东方已经渐露出了鱼肚白。远处水天一线,逐渐泛起让人振奋的亮白。象鱼鳞般细亮的波纹,逐渐试卷了大片海域。 忽然,太阳像染了艳红色泽的圆盘,就突兀地从海面上跳了出来。安蝶雅看得目不转睛,似乎生命从她目光下诞生,带着膜拜的虔诚,紧紧地盯着那轮旭日。 一起看日出(5) 清晨的微风,拂过两个人的脸。带着一丝清凉,夜天辰低头看着蜷在自己怀中的安蝶雅,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早已沉缅到了他所不知的往事之中。 海面似乎被染红了,波光粼粼中漾着红色的光芒,带着一点妖冶,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真美……”安蝶雅发出一声软软的叹息。 “和小时候一样吗?”夜天辰凑在她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把安蝶雅弄得酥**痒,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却把身子往他怀里更紧地蹭了蹭。 夜天辰含着满足的笑容抱紧了她:“你小时候,也在海边,那时候的日出,像不像现在?”他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安蝶雅的事情,她的一切,他都想珍藏。 “小时候……”安蝶雅的眼睛微微眯起,面色变得茫然起来。 夜天辰静静地不说话,眼睛盯着她微阖的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昨晚透支了太多的体力,此时有些迷蒙的睡意。 “如果人不会长大,永远活在童年就好了……”安蝶雅忆着往事叹息似地说着。 如果可以不相见,也就可不相恋。她和夜天辰之间,没有过交集,也不会有背叛了。真想这一刻就这样定格,化作石头,她也愿意。 直到旭日东升,洒下万道金光,夜天辰才抱了安蝶雅站起来。 “腿都麻了……”夜天辰抱怨着,嘴角却是带着笑意。安蝶雅红着脸,捏起小拳头为他轻轻捶腿。为他,她甚至愿意抛弃一切。 头顶上白云朵朵,蔚蓝的天空绚烂夺目。远处海天一线,浅蓝色的温柔渐渐涌向了胸臆。夜天辰看着为自己捶腿的安蝶雅,早上出来的太匆忙,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碧海蓝天下,是一幅最柔美的画面。 “好了……”夜天辰说着,把安蝶雅抱到了自己的胸口。她嫣然地笑着,仿佛一朵沉醉的铃兰花。 “真想就这样过下去。”安蝶雅的视线幽幽地落到海面上,想把快乐留住,心里的伤感却总是时不时地跳出来骚扰。尤其是现在,离别青河镇在即,安蝶雅的恋恋情愁,在不知不沉间,早已染上了眉尖发梢。 微风轻轻吹过,带起海滩边.盛开的一排木棉花香气,若有若无地夹着枝头的花瓣渐渐舞落,轻点在两人裸露的肌肤上。安蝶雅偏转了头,那红色的木棉花,开得蓬蓬勃勃,生机盎然,像是要开到天上,开到云间似的。 “你喜欢这里,我们就常来。”夜天辰笑.着安慰,“还像这次一样,周五出来,周日回家,很方便,是不是?” 安蝶雅回眸微笑:“是。”心里却发出.一声如琉璃般跌落的脆响,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 努力地微笑着,想把最美的一面,留在这段最温馨.的旅途。那些在梦魂里失控的眼泪和悲伤,在海风里被层层蒸发,开始变得遥远起来。安蝶雅把头靠在夜天辰的肩上,不想动弹分毫。 “走吧,吃早餐去。”夜天辰搂着她的腰,在耳边轻语,似乎.怕惊醒了清晨的那一段正酣好梦。 一起看日出(6) 安蝶雅含着笑点头,神情里有着淡淡的慵懒。真起.把时光的脚步硬生生拉住,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与夜天辰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情侣。可是,夜天辰有他如日中天的事业,而自己,也许只是攀附着这棵大树的一朵菟丝花。 在海滩上消磨.了整个上午,回酒店用完午餐,安蝶雅低头啜着淡汤,这里的一切太值得留恋,安蝶雅怕自己难以随回家的痛苦。 但该来的终究都会来,该走的也终究都会走,夜天辰开始整理行装。安蝶雅的神色像被霜打过似的,有点蔫。 夜天辰心疼地拥着她的肩:“担心什么呢?以后,我们还有无数个周末,都可以到这里来度假。当然,我们还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而不只是局限于这里。” 安蝶雅双目盈泪,却不敢让他看见。抬眼看向窗外,勉强露出笑意:“只是舍不得,因为,这两天,过得太幸福了。” 把一声悲伤的呜咽硬生生地压到了胸腔里,安蝶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波流转处,溢着华美光彩,映着窗边的太阳,竟灿烂得一整间房间都被照亮了。可她的心此时也被伤感浸润得来不及呼吸。正是因为知道再也没有另一个周末会这样美好,才会加深了这份不舍。 “夜天辰……”安蝶雅忽然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带着绝望,带着相思,因而格外情浓。夜天辰早已被她密密编织的情网网住,再也脱不开身。 安蝶雅沉迷于这个吻中,眼眸微阖,但妩媚却从她的发间,唇间,丝丝缕缕地渗透了出来,让夜天辰无为自拔。他辗转地加深了这个吻,这方天地,除了他和安蝶雅,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安蝶雅……”带着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夜天辰早已欲罢不能。他在安蝶雅的逗弄下,已经感到疼痛。 他以牙齿和舌洒,品尝着她甘美的双唇,仿佛是道垂涎太久的美味佳肴,虽然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这样的珍惜,让安蝶雅的理智完全服从于感官,整个心房都充盈着甜美。 他坚硬的骨架,丝绸般的肌肤,安蝶雅甚至已经把握到了他的脉搏,感受到了蓄势待发的生命力。他的美,是漂亮中带着阳刚,是冷酷中带着温柔。安蝶雅着迷地抚上他的胸,他的肩,他的唇,他的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格久留恋的部分。 她爱他!即使这份爱会在不久的将来遭到唾弃,即使这份爱会以更惨烈的侮辱收场,即使这份爱,终将会被他伤害,她还是一样爱他! 爱,不需要理由。安蝶雅顺从了情感与欲望的时候,心里疯狂地想着。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至少,不曾虚度了昙花一现的青春年华;至少,不曾辜负了那刻骨的繁华瞬间。他和她,在这样的夏日,在这样的青河镇,曾经手相牵,心相印,有着比夏日阳光更热烈的情感。也许,这就足够了。 一起看日出(7) 安蝶雅的额头,眉间,香肩……都被烙上了专属于夜天辰的记忆。 “你是我的……”夜天辰含糊地宣誓,缠绵的悱恻早已深深地植入了他的心田。 温柔地进入安蝶雅的时候,他的眼神似乎在看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心神俱醉中,是一抹不能自己的激情。 安蝶雅的眸半睁半闭,虽然激情已经被她浑身点燃,但她仍要好好看他,把他的身,他的形印入自己的心。也许,从此以后,他的温柔将不再对她绽放,他的激情不再为她点燃,她的珍爱不再属于她。 那张被情潮涨得潮红的脸,是她今生最美的守候。这一生,都不能再祈求会有另一段感情,会这样深刻地烙入她的生命。 回城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薄暮时分。比原定的计划晚了整整三个小时,自然是缘于那场对方来说都淋漓尽致的运动,带着暧昧的笑容,夜天辰开上了高速公路。 灿烂的光影穿透了车窗,照得夜天辰和安蝶雅的眉眼都泛出了金色。道路两旁的夹竹桃开得如火如荼,似乎在争抢着这个夏季最后的阵地。剪裁工尽用工意,艳红浅白足以晃花路人的眼睛。 这样一个夏季,明媚绚丽得想让人用绳子系住!安蝶雅看着夜天辰专注看路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窒息。汽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凉,可是安蝶雅的胸口却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是太过沉重的幸福压住了她,是怕透支的幸福以后的利息付不起。 悄悄地换了一个姿式,夜天辰却立刻注意到了,眼角的余光瞥到安蝶雅有些倦意的脸,心里歉疚。起了一个大早,又被他榨干了体力,以她这样柔弱的身子,怎么支持得了? 刚一动念,脸上的神色就分外地柔和起来:“安蝶雅,你也累了,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觉,舒舒服服地就到家了。” 安蝶雅把头微微侧了过去,那个肩膀,是她最向往的港弯。但是,他还在开车……她担忧地问:“你还要开车呢,这样不累吗?” “不累。”夜天辰的声音带着夏季特有的温和,“你靠在我的峰上,不会觉得累。” 安蝶雅挑了挑眉,笑意就在眉尖跳跃,带着两分俏皮。夜天辰把右手放在心口:“真的,这里很轻松。” 虽然舍不得让他累,可是想到这样的甜蜜温馨,往后也许只能在梦里回味,犹豫了一下,她缓缓地把头靠了上去。 他看起来虽然瘦削,但肩膀宽厚。他身体里潜藏的力量,安蝶雅当然是最清楚的。 嘴角含着笑意,安蝶雅神色沉静,舍不得睡,努力地半睁着眼睛跟夜天辰说话。东拉西扯,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飘在车厢里,分外好听。就像电视剧里将要死别的情侣,怕最后的时光消逝的太快,怕一睁眼伊人已逝,努力地不想睡去。 直到夜天辰放出了舒缓的钢琴曲,一再催她闭上眼睛,她才昏昏沉沉睡去,果然睡得十分香甜。 一起看日出(8) “蝶雅,到家了。”夜天辰含着爱宠,看着把头横在他膝上的安蝶雅,虽然中间醒来说过一会儿话,但刚出高速公路的时候,她又睡着了。 在青河镇的这两天,她睡的太少。 安蝶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啊,到家了!”脸上的神情带着点失望,又带着点企盼。 夜天辰钻出驾驶室,伸了个懒腰,却看见安蝶雅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似的,怔怔地看着车窗发呆。为她打开车门,夜天辰直接把她抱了出来。 安蝶雅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他的颈,脸就贴在他的胸口:“累不累?” 夜天辰失笑:“下次换你来开车,就知道我累不累了。” 安蝶雅仓促地笑了笑:“放我下来吧,睡了一觉,感觉精神了好多。”可是她的脸还是眷恋地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这样小女孩一般的纯真无邪,一下子就抓住了夜天辰的心房,忍不住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安蝶雅是上天送给他的宝贝。幸好,终于留住了她。 卧室是他们的终点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滚到了大床上。安蝶雅吃吃地笑着,妇丝拂过她的唇畔,夜天辰的手轻劝一抹,指尖传来的一阵电流,很快蔓延了他的全身。从不知道,他对女人的渴望会这么强烈。 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旅程,他以为自己累得只剩眄想睡觉。但面对着安蝶雅,他的神经永远都保持着亢奋的状态。 “我去煮咖啡。”安蝶雅看到夜天辰似乎没有睡意,提议着说。 “好。”夜天辰看到经过一路饱睡而容光焕发的安蝶雅,立刻表示同意。 “你先睡一会儿?”安蝶雅问,但他的目光分明含着希冀。夜天辰轻易地看穿了她的企图,而他,也正好愿意配合。 “不用了,我陪你下楼。” 安蝶雅的眉开眼笑,也像一幅水墨山水画,带着点含蓄的韵味,却是一点一点地浸润到他的心底。 咖啡很香,晚餐则是叫的外卖。经过纵情旅程的两个人,都装不下太多油腻,因此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三明治,咖啡自然是最佳的饮料。 喝咖啡的时候,安蝶雅打开了电视机。而夜天辰的手,一只是端着咖啡杯,一只却已经伸到了安蝶雅的胸口。 安蝶雅笑着推开,但他又调皮地再度驻处,霸道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忽然,安蝶雅的目光呆滞了起来,原来荧幕上的人,正是夜天辰,在开新闻发布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的,我将在下个月迎娶华侨界有名的钢材大亨的女儿顾晓丹,我想,对于我的家族和夜氏,都是一个好消息。在不久的将来,相信夜氏集团的发展,会更加辉煌……” 镁光灯的闪烁中,夜天辰的笑容从容而淡定,仿佛是掌控了一切的王者,在逡巡他的领地。 在记者的介绍中,顾晓丹的照片被一再地放大,那个骄傲自信的女孩儿,正含着笑容看向他们。夜天辰,他是我的!她含着笑容的眉眼分明宣示了这一切,而安蝶雅知道,自己永远没有权利这样光鲜地站在水银灯下。 一起看日出(9) 夜天辰的手僵住了,该死的节目,为什么会在这该死的时刻播放? 明明是有机会亲口告诉安蝶雅的,却总是太留恋两个人之间的美好气氛而一再放弃。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听到这样的新闻。 夜天辰把安蝶雅抱紧了一些,却觉得这具柔软的身子忽然变得僵直。低头一看,安蝶雅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屏幕里顾晓丹的照片上,似乎是呆住了,竟然没有表情。 “蝶雅……”夜天辰的声音低沉,似乎努力想要挽回什么。 “啪!”地一声脆响,安蝶雅手中的咖啡杯,在主人的放弃下终于坠落在地。粽色的咖啡流了一地,像是一条过期的乳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污渍。 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心为什么还是痛的无法呼吸?努力告诉自己一百遍,安蝶雅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痛。 “安蝶雅……”夜天辰又喊了一声,仿佛是一道生命极光的闪电,在玄风幻月下犀利地划过安蝶雅的心脏。 夜空寂寥,寂寞如风,记者们的七嘴八舌在安蝶雅的眼里不再存在。只有夜天辰那一声声低低的呼喊,似乎带着广陵绝响,如惊雷般响彻了耳膜。 “夜天辰……”安蝶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亮若星晨,“原来,你好事已近,我还没有来得有恭喜你。”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夜天辰轻易地听出了其中的伤感,轻得像一阵风。 往日的耳鬓厮磨,对彼此的感情波动已经了解到比本人更深。 “安蝶雅,不是这样的!”夜天辰的心竟慌乱的装不下任何东西,只有安蝶雅刚才一瞬间惨白的面容,一下重似一下地捶击他的心房。原来那颗如金刚石一般坚硬的心,早已以安蝶雅的柔情中层层剥落了外壳。 安蝶雅摇了摇头,那唇边的一抹微笑凄清壮美,柔软的唇线,竟然牵扯出一丝绝决。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夜天辰一把抱信了她,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温柔里的霸道,仍然不能忽视。 “我不会离开。”安蝶雅静静地说.着,带着最后一丝绝望,似乎在许下一个明知最悲剧的结局而仍然无法挣脱。 初尝爱情的滋味,心里虽然担忧,.却已经种下了太多的渴望。当生活把最真实的一面血淋淋地剥开,才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只有这颗心,是是真地捧出来,.却仍然要以无奈的背叛而告终。纵然是忍了再忍,两行泪还是清清浅浅,泠泠汀汀地落下。 急忙地偏过头去,又被夜天辰勾回了下巴。只是他手.上的动作太过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蝶雅,不要哭。”他的安慰像一阵夏日炎炎中的微风,.无力又苍白地拂过她伤痕累累的心口,却也如情人最温馨的舔吻,细细碎碎的伤口也被慢慢地平抚了下来。腮边的泪,不及擦拭,已经被夜天辰的舌温柔地抚尽。 一起看日出(10) 真正的第一次付诸真心,那颗心原就是如极品.水晶般的珍贵,需要轻拿轻放,否则,太容易一伤而碎。而安蝶雅做了太多的心里建设,才能让自己从绝望中回过了神。 她的感情如青河镇海的空气那样清明透彻,所以,夜天辰很容易找到那颗真心,因而才更回怜惜和不知所措。 “让我陪着你,就好了......”安蝶雅低低地呢喃,刚才还是伤心欲绝的脸上忽然染上了胭脂般的红。爱你,不需要再挑拣理由。 “蝶雅……”以为需要自己花费整晚甚至更长时间来安慰,看到安蝶雅这样的转变,夜天辰是又惊又喜,他的手几站不敢再碰触她细腻的脸颊,那缓缓晕染的笑容,美丽得带着妖冶。 “夜天辰......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要过得幸福。”似乎每一个字的发音,安蝶雅都要花费许多功夫。一句短短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祝福,而夜天辰却不会明白。 在把自己的伤口渐渐冰冻的时候,她唯一的愿意,竟然是夜天辰的幸福。即使为了这个付出让她万劫不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安蝶雅!”夜天辰误会了她的心意,他的怀抱紧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不许你走,不许你离开,你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安蝶雅的唇不禁抿了起来,泪眼朦胧中,心里还是甜蜜。 在你的心里,我的影子该是日渐清晰了吧?勉强伸出手去,搂住了夜天辰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喃喃低语:“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原来,爱只是一种感受,即使再痛苦,也会觉得幸福盈身。安蝶雅抬起头,眼里是夜天辰深情回望的两个影。拥有他的爱,纵然说不出口,也已足够。 爱是两个人的体会,在安蝶雅,虽然心碎不止一次,在看到他的眼眸时,仍然还是觉得甜蜜。再没有爱一个人,像爱夜天辰这样,是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 “安蝶雅,我对她没有感情的。”夜天辰无助地解释,想抚平安蝶雅眼底深入的忧伤。她的强颜欢笑,只会让他的心痛得无法自己。 虽然不能把“爱”字说出口,但自己投注而进的感情有多深,她是不能明白的。从来没有一样东西,会让他的占有欲会这样强烈。 人生一世,如果说什么能够让我们刻骨铭心,到死不忘,应该就是留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份爱吧?有些感情因为太过沉重,所以反而不肯诉诸于口。夜天辰如是,安蝶雅又何尝不是? 四目相对,安蝶雅的唇忽然就透出了一条细细的缝:“夜天辰……”她的声音带着勉强起来的振作,却让夜天辰的心更痛了。 “安蝶雅,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所以,你该知道,我对她怎么会有感情?这只是一桩商业联姻,身在夜家,就是我的责任所在。” “我知道。”安蝶雅从他的眼眸中,早就确认了他的深情,因而那层伤感被密密地包裹了起来,“也许,我该表示一下兴灾乐祸?” 她背叛了吗(1) 夜天辰怔了好久,才明白安蝶雅的意思,惊喜几乎让他不敢相信。没有想到安蝶雅这么善解人意。 “安蝶雅,你是说,不怪我吗?”担心好久的事情,没想到就这样如春风化雪般轻易地解决,夜天辰的神情有些怔怔的,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夜天辰的脸上,还是头一次。 墨蓝色的天空上,镶着一轮新月,淡辉轻洒,透过了院子里粗大的梧桐叶,徜到了安蝶雅的颊上。 月色微薄,渐显冷寂。但大床上的两个人,却情潮涌动。 柔软的小手,有意无意地划过夜天辰的胸膛处的肌肤。夜天辰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安蝶雅的眼睛复杂沉吟。 “安蝶雅……”夜天辰不明白,明明是如遭雷击般的震惊,为什么他一句轻轻的解释,安蝶雅似已完全释然。再大方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情人别娶如此大方。安蝶雅当时刹那间的惨白容颜,深深印入他的心口。可是成车的解释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安蝶雅已经变得笑语盈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安蝶雅的笑语背后,似乎有着不为他所知的秘密。倔强中带着决然,令他恨不得把她揉碎了混合在自己的肌肤与血液中。 “嗯。”安蝶雅的声音低低地回应,手指继续抚过他的胸,因而那尾音便带着些情色的味道。微微垂首,如瀑的长发渐次划过夜天辰的肌肤,几乎把他圈进了她那个柔和到带着悲伤绝望的世界。 经历了夜夜贪欢的诱惑,她的技巧仍然生嫩,但夜天辰唯有在她的指下,会沉醉得忘了所有的一切。激情的热力,逐渐地充斥在两个人的呼吸和喘息中,缠绵交织的身体,已经分不清谁是主动,谁是被动。 安蝶雅意乱情迷,膜拜在对方的身躯之下。但他的灵魂,却是她不能企及的部分。也许,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她的悲哀阻隔在了激情的火热之后,放任自己沉迷在他的身下。 “我真的不喜欢她,安蝶雅。”纵然在浓情时分,夜天辰仍然没有忘了声明。 “嗯,我知道。”喘息着,因为他的郑重而让心暖了起来,浅笑开始在她的唇边酝酿。可是,他不知道,她的爱情不是由顾晓丹能破坏,却是自己亲手断送。想到懊恼处,忍不住在夜天辰的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激情过后,情潮盈脸,安蝶雅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微睁了双眼,轻喊了一声:“夜天辰……”那样悠远的声线,似乎那声唤是从心底里经历了重重关卡才喊出来的,因而带着旷远的深情。 夜天辰把安蝶雅抱得更紧了一些,唇在她的齿间流连不去。安蝶雅清浅的笑容,溢彩的美眸,吸引他品尝了一遍又一遍。 互相凝望的双眼,竟然都把深情种在了最深处。安蝶雅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夜天辰还似乎不太清醒,傻傻地看着安蝶雅柔美的脸部轮廓。再也没有想到,自己担足心的事情,竟然轻易地被安蝶雅谅解。 她背叛了吗(2) 她的唇微微抿着,隐隐含着笑意。秀眉清雅,鼻尖微翘,长长的睫毛覆盖在脸上,遮住了双瞳。这样的美好,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手。满足地,他也沉入了梦乡。一只手仍然搂着安蝶雅,不舍放开。 夜深人静的柔情,太过详和,仿佛预兆着天崩地裂的毁灭。 确信了夜天辰沉睡后,安蝶雅才紧紧抿起嘴唇,独自舔抵着心头的伤口。 晨曦初露,安蝶雅睁开双眸。夜天辰的睡容毫不设防,舒展的眉心,让他的脸显得干净透彻,英俊柔和。 带着依恋,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他斜飞入鬓的眉,坚挺秀丽的眉子,和丰润弹性的菱唇。柔情缓缓地从指尖,流徜至她的胸间。仿佛时间已经停住了一般,安蝶雅的眸中是谁也无法错认的深情。 忽然觉得指尖一痛,安蝶雅“啊”了一声,原来夜天辰已经醒来。安蝶雅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获一样,手便要往回收。可是夜天辰已经握了上来,她的手指被他的舌尖一根根的描摹。 “天亮了。”安蝶雅的眼睛含着笑意。 “嗯。”夜天辰并没有打算放开她纤长的手指,仍然用唇轻轻地碰触。 “该起床了。”安蝶雅的眉眼弯了起来。 “好。”夜天辰答应的干脆,身子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嗯?”安蝶雅挑起眉毛,声音从胸腔里溢出来,异常的动听和煽情。 “我还想要你,怎么办?”夜天辰慵.懒的笑意挂在嘴角,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 “你该上班了。”安蝶雅扭过头去,轻笑.着抽回了手,翻身下床。身上丝质的睡衣带起一阵微风,香氛盈鼻,安蝶雅却已翩然地出了房门,带着最浓郁的留恋,安蝶雅的手攀住房门的时候,回头看向夜天辰,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那串笑声,仿佛还高高地挂在.梧桐枝头,盈盈地洒在杨柳岸边,安蝶雅的早餐已经端上了餐桌。夜天辰看着如穿花蝴蝶般忙碌的安蝶雅,满足感已经充盈了全身。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忽然地,他对自己妥协于父亲和家族放弃安蝶雅而娶什么钢材大亨的女儿顾晓丹的决定,开始犹豫起来。 为了一个商业王国,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否值得?他也不知道,自古以来,江山和美人,都是男人最为头痛的事情,天平的两端,都是起起落落。 安蝶雅喜盈盈地撕了一片土司给他,那只手纤细莹.白,仿佛是最佳的艺术品。接过土司的手,不舍得放开,双手交握,竟觉得一片旖旎风光。 浩渺宇宙,也许爱不是唯一。寂寞如风,也许不过.是对生命最初的诠释。但此时的真情守候,却是最美的韶华。 “我该上班了。”蝶雅的温柔几乎让他又一次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餐桌上的气氛融洽得仿佛他们已经相处了几十年,让他舍不得离开。 她背叛了吗(3) 安蝶雅把他送到门口,夜天辰搂过她紧紧抱了一抱:“如果昨天不是你太累,我一定要你跟我去上班,每一分钟都不离开我的视线。今天,法律顾问应该拿回了合同了,夜氏又要在市里大挥一笔!” 安蝶雅提着兴致,对他做出灿烂的微笑。他却不知,当他的车开出院门的时候,安蝶雅已经化成了一幅雕像。 夜天辰刚才的话,是说明,夜氏集团已经完全接管下城南的那个项目了吗?工程的图低是根据施工地而设计的,要考虑到的因素也有很多,飞翔拿了图是想剽窃吗? 也没有那么容易,除非夜氏失去这个项目,而现在,合同都签好了,木已成舟。那个图的外泄,对夜天辰的影响应该没有了吧? 安蝶雅的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院子里花木扶疏,阳光耀眼。榴花似乎知道的花期即将结束,妖娆地盛开着最后的芬芳。每有风起,花落如雨。 安蝶雅又喜又忧。喜的的城南的工程,夜天辰终于是拿下来了,忧的是不能确定那个工程图的外泄会不会对夜氏造成影响。她与夜天辰的未来,到底会怎样? 直到钟点工开了院门进来,安蝶雅才发现,自己在门口发了好久的呆。温和地与工人打了招呼,安蝶雅正想回房间,忽然门铃又响了起来,安蝶雅狐疑地开了门,竟然看到是花店的小工。 可是她没有订花啊?问了小工,他只说是一位年轻的先生,没有留下姓名。 一定是夜天辰。想到此,安蝶雅的心里不禁涌出甜蜜,签了单,看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喜笑颜开,那样灿烂的笑容,竟令小工呆呆地忘了离开。 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也许以后的日子并不像自己担忧的那样。顾晓丹的存在像一根刺一样划过心房,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安蝶雅勉励着自己,只要能牵着夜天辰的手,纵使见不得光,她也心甘情愿。 走进客厅的时候,钟点工忽然露出了笑容:“小姐的歌儿唱的真好听。“ 安蝶雅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已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曲:“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歌词,就是她心底最深的企盼。 羞涩地笑了笑,捧起玫瑰花束上了楼。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安蝶雅一阵心慌,怕是许一涵。打开屏幕一看,不禁喜上眉梢,连忙接通了,欢快道:“小雪!” 杨松雪一听到安蝶雅这样的语气不禁松了口气,接着就是一惯的霹哩叭啦:“蝶雅你这两天上哪儿去了?打你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害我急的要命,以为你被别人拐卖了。” 安蝶雅的唇角含着笑,这才想起去青河镇的时候为了免打扰,她和夜天辰都没有带手机,于是对着话筒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小雪,我,我……”说到这里又为难起来,不知许一涵有没有对小雪说她和夜天辰的事情,难道要说和夜天辰去青河镇玩了吗? 她背叛了吗(4) 话筒的另一旁,杨松雪又习惯的八卦起来,不禁坏笑着问,“从实招来,是不是跟你的那个总裁在一起?” 安蝶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立刻就听到杨松雪的欢呼声,她的心里又酸又甜,小雪恐怕不知道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所经历的苦痛,她失去自由的那些天,无助又孤独。 杨松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大声道:“就你和夜天辰吗?去哪儿了?真的好浪漫啊!我敢说他一定喜欢你,不然不会带你出去玩的。听你的声音好像很开心啊。安蝶雅,你真的挺幸运的,我真羡慕你。” 安蝶雅听着杨松雪越说越有些伤感之意,不禁想起上次在西餐厅会面她说想要跟许一涵分手的事情,于是问道:“小雪,你和许一涵还好吧?” 杨松雪吁了一口气,强笑道:“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他快荣升总裁了,忙啊,简直日里万机。谁知道是真忙还是不想见我了,我打算辞职了,不在飞翔做,自己靠自己,离了男人,我照样活的自在。” 安蝶雅略略一笑,“小雪,你说许一涵不爱你了,那你还爱他吗?” 杨松雪一怔,咬了咬嘴唇,若说爱,可也没以前那么爱了,若说不爱,怎能不爱呢?但杨松雪倔强道:“不爱了,一点都不爱,看到他就讨厌死了。” 安蝶雅却信以为真了,忘记了杨松雪是女人中“口事心非”的典型,便道:“那我支持你,有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是我追求的目标。” 杨松雪苦笑一下,语气仍如刚才一样轻快道:“蝶雅,快跟我说说你和夜天辰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们……有没有突破最后一关啊?” 安蝶雅听罢脸上不禁一红,咬了咬嘴唇,慢慢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改,净问这种问题。” “那当然了,这个问题可是很关健的!”杨松雪理所当然道,“不过,现在我不用问了,一看你这反应我就知道答案了,夜太太。” 安蝶雅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忧郁起来:“什么夜太太啊。他下个月可能就要结婚了,对方是美国华人界钢材大亨的女儿。你没看电视吗?” “啊?我不常看电视。怎么会这样?”杨松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在思考,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蝶雅,那你怎么办?要离开……还是,做地下的……”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异样,“不知道。小雪,我真的好爱他,不想离开,如果他喜欢,我宁愿做第三者。” 杨松雪一怔,不忿道:“什么宁愿?好像你欠他似的。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别忘了,你给他的是第一次。蝶雅,你不能这么软弱,他如果真的爱你的话,你还当什么第三者,那个什么大亨的女儿才是第三者,你要争取做夜太太。” 安蝶雅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他的家族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一个夜氏在国内就这么厉害,何况在国外的资产,他说了这是商业联姻,何况他被他父亲所看重,是作为夜家一份子的责任,没有办法的。” 她背叛了吗(5) 杨松雪沉默了一下,似在感触道:“灰姑娘可以遇到白马王子,却终不能变成公主,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样一说,我也真想离开了,许一涵上任总裁,恐怕许家也会有一出商业联姻,我这个性子可受不了委屈,不甘在背后默默付出。蝶雅,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安蝶雅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舍不得离开他,到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又说了些话,安蝶雅收起手机,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现在她和杨松雪,真是同病相怜。但认识杨松雪,有杨松雪这样一个朋友,是她一生的幸运。如果,背叛被识破后,夜天辰若真的容不下自己,也可以考虑和杨松雪一起离开。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生活,也许会在自己的面前铺展出另一条轨迹。 真想有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看一看,到底会怎样,才能在现在不走错一步。 顾晓丹……像一根滚烫的烙铁,这个名字让她的心又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甩了甩头,安蝶雅正打算下楼,想了想,就拔了一个电话回家,是继母接的,安蝶雅一惯的礼貌语气道:“妈,你们回家了吗现在?” 继母应了,并喊来了爸爸,安蝶雅心里一阵激动,还好,许一涵没有食言,她心里也安定了。 “蝶雅!”是爸爸的声音,饱含着宠溺和关怀,“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安蝶雅用轻快的声音答道,“只是,太不孝了,您在医院我都没有去。” “不去也好,医院那个地方,我也不想去呢。蝶雅,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和许经理相处。” 什么?安蝶雅不禁一怔,一定是许一涵冒充是自己的男朋友才把爸爸骗到了。在电话里也说不清,安蝶雅含糊地应了一声,嘱咐道:“爸,以后不管谁接你们去别的地方游玩渡假都不要去了。对,许一涵也不行。爸,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看了看时间,将近午时,怕夜天辰会回来,安蝶雅匆匆忙挂断了。可刚喘了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一看竟然是许一涵的号码,于是把手机扔到了床上,紧紧地盯着,就是不想接。此刻,许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像是魔鬼,他们会把她的幸福破坏,她不要,她不要!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终于不响了。安蝶雅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不过是拖延,该来的,终究会来。她拿起手机,删掉了许一涵的电话,刚要关机,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汗,咬了咬嘴唇,按了接听键,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喂?蝶雅?是蝶雅吗?”许一涵的声音有些焦急。 安蝶雅迟疑着“嗯”了一声。 “蝶雅,今天中午夜天辰不会回来了,记往,五点钟,五点钟到世贸大厦正门等我,一定要来!不然,我不敢保证夜天辰会怎样。”许一涵说着,匆匆地挂了电话。安蝶雅茫然地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嘟嘟”声,隐隐感到事情在哪一环出错了,却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背叛了吗(6) 钟点工在楼下打了一声招呼,安蝶雅急忙奔到楼梯口应了一声,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心里惴惴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夜天辰现在怎么样了夜氏怎么样了?安蝶雅慌乱地房里来回踱步。 仔细想了那个文件包,中心部位的图分明被自己删除了,许一涵发现了不管有什么计划都会落空,就算是不落空,实施也会延长,而现在夜氏合同都拿到了,外围正在清理以前未拆的烂尾楼,飞翔怎么也不可能有翻云覆雨的本领啊。 许一涵要自己五点钟离开夜天辰的别墅,安蝶雅百思不得其解,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急急忙忙挂上电话。回想刚才,听筒里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知道是她的秘书还是谁? 思绪仍是混乱,但安蝶雅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夜天辰是爱她的。已经答应了夜天辰,自己不会离开,何况,她的心,在早已经在他身上沧落。 她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了套衣服便出了门。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安蝶雅的心情好一些,收藏也相丰盛。一回家,她就开始在厨房大显身手,今天夜天辰的项目全面上线,是该好好地为他庆贺一下,他是这个领域的里的王者,而在家里,他就是她的国王。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安蝶雅轻轻哼着歌曲,把刚买来的红酒放到桌上,还插上了两朵玫瑰。想到在这里与夜天辰用餐的浪漫气氛,安蝶雅的耳垂都已经热得发红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过十分,夜天辰应该快回来了吧?经历了这么多的等待,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坐立不安。 一伸手摸到遥控器,便打开了电视机,韩剧台剧播了一遍,眼睛却在一刹那间呆滞,心一层层被厚厚的冰包裹住。 电视画面上是一个工地,一.些拆了过半的烂尾楼前涌了好些人,而最受注目的就是被记者涌在一起的夜天辰,他神色严肃,隐隐带着不耐烦,对着镜头说:“关于修改合同的问题,现在我保持沉默,公司的律师会处理好这一切。” 一个记者努力地把话筒伸过去,.见缝插针似地问道:“夜总裁,听说夜氏负责这个项目的法律顾问今早离开了公司,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夜天辰的眼光一转,寒凛闪过,隐.隐有些怒气,却仍压抑着,平静道:“法律顾问是夜氏的员工,走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事情来的是有些突然,但是请大家相信夜氏,关于楼房所有权以及拆迁赔偿问题我们会尽快地理清,给原来的业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请问,夜总裁,这个尽快有多快呢?工程会不会像.前一任房地产公司一样拖下去?听说飞翔集团有意接管这个项目。” 夜天辰微微一笑,“这个项目是我们夜氏拿下的,夜氏.不会放弃……” 安蝶雅无力地倚在了沙发靠背上,头有些发懵。飞.翔要接管城南的项目,夜氏集团的合同出了问题?法律顾问离开公司?这一件件的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继而想到飞翔集团千方百计要得到了施工图,安蝶雅终于恍然大悟,飞翔这是螳螂捕蟑,黄雀在后,想白拣别人的努力成果! 她背叛了吗(7) 电视上关于夜.氏的那条新闻已经播完,安蝶雅关了电视,一想到夜天辰刚才的表情,强装着沉稳,压抑着恼火,自己辛苦多日,准备大笔一挥的项目,在全线开工之即被拦腰折断,他心里该是多么地痛苦。 用手扶住了沙发背,才能支撑着身体不瘫软下去。是自己低估了许一涵和许国强,他们一定早就设了连环套。 安蝶雅欲哭无泪,在一分钟前,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上天堂,一分钟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本就呆在底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一天的流水潺潺,微波荡漾,原来不过是假像。真正的结果,注定是惊涛骇浪与暗礁旋涡。汹涌的浪潮几乎把安蝶雅打得不能呼吸,胸口处被压抑得已经感动疼痛。 安蝶雅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有些颤抖。一天的轻松快乐,原来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绝望前的回关返照,,却让安蝶雅的心更沉更冷。 手脚早已冰冷,连电话铃声的疯狂沉响,她都没有听见。 呆滞的眼神,直到电话铃声第一遍不屈不挠地响起时,安蝶雅才颤颤地伸出了手。嘴唇颤抖了半天,竟然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声响。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又急又轻:“安蝶雅?是不是安蝶雅?” 安蝶雅的头脑早就晕沉,无意识地应了一声。那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气急败坏地低吼:“你在哪里啊?是不是还是别墅?快点出来,我在世贸大厦等你!”原来是许一涵,安蝶雅忽然觉得这手机有些烫手。 电话倏地挂断,听筒里“嘟嘟嘟”急促的短音,震痛了安蝶雅几乎麻木的耳膜。 “安蝶雅!”这个声音沉痛得拔动了安蝶雅心底最纤细的那要弦,手里的手机滑落下去,“啪!”地落到了地板上。安蝶雅僵硬而迟缓地转过头,卧室门口,站着正是暴怒的国王。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铺天盖地的怒气。他的唇,微微地张开,胸口起伏里,昭示着他的怒,已经达到了一个安蝶雅前所未见的高度。 “夜天辰……”安蝶雅的嘴唇抖动了半天,才终于发出声响,那声绝望的呜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婉转回响,带着深夜般入骨的清冷。 “我没有想到,我这样对你,居然还要再一次背叛!”他的声音是压抑后的阴冷,仿佛不再带着人间的温度,足足可以把安蝶雅打到地狱的最底层。 “我……”安蝶雅的眸盛装了太多的内容,而暴怒中的夜天辰根本无法看见。 “电话是打给谁的?是不是许一涵?”夜天辰几步跨到安蝶雅的身前,用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再没有昨日的温存,今天的他像从地狱而来的复仇之神,浑身都是可以把她冰冻的寒意。 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什么在看到他如此反应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这样地痛? 她背叛了吗(8) “对不起……”纵然有再多的柔情需要诉说,这里,安蝶雅也只能化作这三个字。 “对不起?你很得意是吧,又帮许一涵打了一次胜仗!他处心积虑了多久?要不是雨鹃的调查,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你这些天跟许一涵见过面!他许了你什么?荣华宝贵?还是许太太的地位?还是,你真的那么恨我?你当初咬牙切齿地说要跟我一同下地狱!难道我后来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弥补开始的过错吗?安蝶雅,你太高估我的耐心和宽容了,我绝不容许一个女人,背叛我两次!” 安蝶雅含着泪摇头,心里只有一种心痛,是为他眼里的沉郁和暴怒。他的失意,也是她的。他的痛苦,更是她的。然而,现在说这番话,不过是一个笑话,夜天辰不会再信任。 自己的命运原来在罗盘上早已注定,自己却被那些假象迷惑,沉迷在夜天辰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告诉你,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禁脔!想要投入到许一涵的怀抱里,不可能!”他的力气那样大,把安蝶雅的下巴几乎要捏碎。 安蝶雅没有喊痛,肉体上的疼痛,怎么可以与那颗柔软的心所受的痛相提并论?在看到夜天辰的那一刻起,他的伤,他的痛,他的悲,她都一样感同身受啊。 那两天所有的温柔,和他虽然没有说出口的爱意,竟然只存活了短短两个昼夜。太留恋他的气息,太舍不得他的温柔。安蝶雅宁愿让所有的痛苦都降到自己的身上,让夜天辰仍然是那个骄傲自信的,用一脸的温和装饰自己的冷漠男子,夜氏的总裁。 “是我对不起人我。”安蝶雅的声音因为下巴的疼痛而有些颤抖,她的眼深深地看进他的眼,而他的眼里却再没有她。 “功成身退?你想回到许一涵的怀抱里去?告诉你,就是死,你也只能是我夜天辰的人!”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那一股切齿的仇恨。 “许一涵……”安蝶雅忍着痛,想告诉他,许一涵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可是夜天辰单只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按捺不住,下巴上的手,已经下移,掐住了她修长的脖子。 他的眼睛里充血,白皙的脸上微微紫胀。他已经失控了,安蝶雅心痛地想着,为他开脱。 因为缺痒,安蝶雅的呼吸渐渐困难,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他,眼神复杂,心疼他无法抒解内心的痛苦。而他的痛苦,更让她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就这样死去,也许算是个最美丽的结局吧?然而,她怕自己死了,他以后会后悔,她清楚地记得他说过的,纵使他赶她走,也不准走,别说是死。一颗芳心竟全在他身上绕来绕去,落不到实处。 眼睛渐渐地睁不开,她的唇边忽然浮起一个苦笑,像经历过一个世界的人那般的沧桑。夜天辰忽然醒转过来,急忙放开手里,安蝶雅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 她背叛了吗(9)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了过来,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刚才,他竟然想把她给掐死! 他待她,除了一个名份,能给她的,一一给了她,包括自己一直不肯承认的真心。可是她却不过是有目的的潜伏在自己的身边,当初的恨,就有那么深吗?她用入骨的柔媚,一步一步化自己的心,而最终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如果说以前没有看清自己对她的爱,那么现在,他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恨和爱是成比例的,他有多恨她,就是因为以前有多爱她。 安蝶雅迷惘地睁开眼睛,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清澈得似乎可以立刻看到底,悠悠荡荡的飘在半空里的情绪,说不上是痛苦,是歉疚,还是不忍。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残忍……”夜天辰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能把她就这样挫骨扬灰。心里的痛苦早已蹿入了四肢百骸,几乎不能成言。 安蝶雅轻叹了一口气,脸色却柔和起来:“先吃晚饭吧,好吗?”她的声音里几乎带着一丝恳求,只担心他的胃,他好不容易调养好胃,又痛了怎么办? “你不是要急着去见许一涵吗?怎么?我回来的太早了,你来不及逃跑,是么?”夜天辰的心口如火那般烧的旺,几乎要灼到了皮肤的表面。 安蝶雅没有退缩,她的声音仍然柔和得像昨天:“夜天辰,晚饭要凉了,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先吃完饭再生气,好吗?” 夜天辰愤愤地甩了甩手:“以后,你就是我的禁脔,没有权利叫我夜天辰!你对我的称谓是‘主人’,听到没有?”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夜天辰不禁冷笑道:“不愿意吗?那你现在就可以走!走啊!我放你自由了!” 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不走,主人……”她的声音轻轻悠悠,像半夜凉初透里那一声无望的叹息,在偌大的客厅里飘荡着,竟落不下来。 只要他解气,自己受点委屈原是.应该的。安蝶雅努力忍回眼泪,抬起头来,雪白的脖子一圈青紫,尤其醒目。 夜天辰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心疼,.只是脸上冷漠无情,“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是坏人,但也算不上一个好人,你现在不走,就别想着我以后会放了你。我不管什么法律,什么道德,你,就是我的禁脔!”说罢,立刻扒了两口饭,把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恨意渐涌,看到安蝶雅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有了气:“主人用餐的时候,你难道不该伺候吗?” 安蝶雅苦笑,不与他理论。只要他觉得心里好过,他想.怎么样,那就眨巴样吧。 顺从地站到了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夜天辰原是堵了一腔的气,要回来发到安蝶雅的身上。.可是她低眉顺眼服从的样子,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寻找突破点。 她背叛了吗(10) “杵在那里什么什么?盛一碗汤放在我的手边。” “好。”安蝶雅果然为他盛了一碗乌鸡汤,放在了他的.左手边。 “再帮我夹一块鸡肉。”夜天辰继续吩咐着。 安蝶雅轻轻应了.一声,依言用干净的筷子为他夹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放到了他的碗里。 安蝶雅的手艺确实每天都在进步,这样一桌子的菜,看上进心来色香味俱全,基本上不比大厨做出来的差。但是,夜天辰的心里却更回气闷。如果没有她的背叛,现在又将是怎样的浪漫场景。想到此处,更有一种恨不得把安蝶雅掐死的冲动。 好容易把一顿晚餐用完,安蝶雅不等他吩咐,已经钻到厨房里去煮起了咖啡。夜天辰坐在沙发上,竟然只是对着墙壁发呆。磨沙玻璃的门,只隐约看得见安蝶雅的身影。一只手揉住了脖子,在想,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怜惜从心底划过,但很快又被他咬牙切齿地甩了开去。安蝶雅,总是用那样柔弱的表情来蛊惑自己,让自己一步一步跌落在她温柔的陷阱里。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的手狠狠地击在沙发上,只不过击下了一个个凹影。当他的手拿起来的时候,那个影子便渐渐恢复了原状。可是他的心,已经被安蝶雅刺落得鲜血淋漓,不忍卒睹。 咖啡端了上来,安蝶雅把托盘放在茶几个,小心翼翼地递了一杯给夜天辰。那团在胸中哽了半天的火,还是对着安蝶雅发了出来。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夜天辰一甩手,咖啡就这样滚烫地泼到了安蝶雅的手腕上。 安蝶雅痛得吸了一口气,只来得及匆匆交代一句:“我去洗一下……”就这样冲到了厨房里。 手在水龙头下冲过,水泡还是不可遏止地冒了出来。安蝶雅的手虽然痛,却仍比不上心痛。她看得出来,夜天辰心里的痛,恨不能代他承受。 “我去公司了,电子锁的密码我会换掉,你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夜天辰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微微弯了腰的单薄身影,几乎不敢再面对。 安蝶雅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唇角似乎还有着微微的笑意,看得夜天辰呆了一呆。 “好的,我哪里也不会去。”安蝶雅郑重地说着,似乎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夜天辰心底的那根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他甩了甩头,把怜惜、心痛通通地甩了出去。当大门被碰上的声音传来,安蝶雅仿佛把力气用尽似地,滑到了地上。 夜天辰的恨,她看得清楚。她知道,恨她,是因为爱过她。在他的心底,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狠心。那一闪而逝的柔情,仍然在安蝶雅的伤口抹下了良药。 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其实还是痛的。安蝶雅对着镜子苦笑,如果杀了自己就能让夜天辰解脱,她真的没有怨言。她负他太多。可是,她又想活着,看着他,哪怕看着他,也是好的。 她背叛了吗(11) 夜天辰是含着怒气到公司的,令他欣慰的是,杜雨鹃一直在自己的秘书室等候。他心里颇有些安慰,至少,他的秘书还是尽职的。 “夜总,新闻记者都已经打发了,但还有一些比较硬的仍然纠缠着这个。我们是不是需要发表一些暗示性的内容?”在私下里的时候,杜雨鹃和夜天辰之间还算得上是熟稔的。毕竟,一起合作了三年了,从青春岁月走至今天,已经不是一段短短的日子。两个人的性格经过了磨合,当然是杜雨鹃无条件地服从了夜天辰。 “不用解释了,飞翔确是跃跃欲试想把我们拉下马,他们做这个项目。”说到这里,他的心就如堵了一块石头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个项目是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冒了多大的风险,用多少功夫说服董事会才拿下的?本想再一鸣惊人,在房地产上一枝独秀,谁知道安蝶雅的背叛,却让自己一败涂地。 他恨安蝶雅,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 “我觉得……其中的嫌疑,很显然……”杜雨鹃虽然不是一个爱生是非的人,但现成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她也绝不会放过。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夜天辰沉下脸,虽然安蝶雅已经承认,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随便攻击安蝶雅。安蝶雅是他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责备,可以虐待,可以粗鲁。她是禁脔,也是他一个人的! “是。”杜雨鹃轻易地捕捉到了夜天辰情绪的波动,知道他其实已经对安蝶雅定了罪,不禁感到心满意足。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露骨。她已经把自己调查的报告送到了夜天辰的桌子上,送到了夜天辰心里。安蝶雅,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把法律顾问室的人全都召集到会议室,你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过了,再过五分钟就到开会时间,我先进会议室准备,夜总要不要休息一下?”杜雨鹃在工作上,是绝对让夜天辰信得过的。 “雨鹃,幸而你一直在我身边。”夜天辰颇有些感慨地说着,颓然坐倒在了老板椅上,松了松领带,又沉声道:“陆律师现在有下落吗?真的没有想到,他作为两朝□□也会背叛,是我太信任他了。”说到此,夜天辰的眼中闪出寒凛之光,心中也有些发凉。 安蝶雅背叛了,跟随父亲多年又跟随他三年的陆律师也背叛了,那他的身边到底还有没有可信任的人,到底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倒戈,他的眼睛光在办公室内扫过,最后落到了杜雨鹃的身上,也许只有这个女子,自始至终的真心帮他吧?那颗因为安蝶雅而重伤的心,变得脆弱起来。 “夜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杜雨鹃强制着激动,这一着棋,看来是走对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于是仍正色地回报着工作。 “我们从机场了解到,陆律师搭程了今天中午十点半的飞机,目的地是新加坡。陆律师在公司多年,属于□□级的人物,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家人都在县里。夜总,要不要……” 欠他的(1) 夜天辰听出杜雨鹃的意思是要去找陆律师的家人,他当即摇头,一个人犯的错,就是一个人的,他不想去破坏一个家庭的安宁。陆律师走就走吧,终有一天会回来的,有本事,他就别回来,客死他乡! “好了,去安排会议吧。”夜天辰疲惫地摆了摆手。杜雨鹃转过了身,想要离开,却忽然又转回了身,俯在办公桌前,脸对着夜天辰的脸,一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激动道:“夜总,不要丧气,只要合同弄好,我们还可以扳回一局的。你忘了上一次,我们是多么难,不也照样过来了。” 夜天辰没有挣开她,这几年来,他就算是木头也看出杜雨鹃对他的想法,但她一直都无怨无求,默默奉献,仿佛每到落入困境,才看得到她的好。他的眼眸有些沉:“是啊,至少我们现在有基础,只是合同的事情实在难办,不知能不能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不然,这个项目将会从一块甜糖变成烫手的山芋,我们不得不扔掉了。” “不管怎样,夜总,我们都要尽力。”杜雨鹃仍然鼓励的证据。 夜天辰点了点头。 “嗯。那……我先去准备会议了。”杜雨鹃尽管很想吻平他眉间的皱纹,但还是知道适可而止。如果逼得太紧,也许他会避开。给他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以后的路才更好走。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杜雨鹃的嘴角含着得意的笑意。把会议要用的资料都准备齐全,几个律师陆陆续续地了需求量来。其有两个是陆律师带进来的,不得不让人担心。 夜天辰是最后一个踏进会议室的,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哀乐。在正位上坐下的时候,他缓缓地开了口:“看到你们几个都来了,我很欣慰,证明你们还是有责任心,你们还是以夜氏为荣,以夜氏为家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不必我多说,电视报纸广播恐怕在第一时间已经告知了大家,比我能想的还要详细。” “是的,我们的合同出了问题,开工仪室之前出现了一帮原住业主讨要赔偿金,这是个最大的错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再追究责任,也没有心思没有精力追究责任。恐怕最大的责任在我本人,太大意了。刚开始准备接管个项目的时候,我就吩咐陆律师准备了一个团队,并且告之,这个项目的投资庞大,风险也大。” “因为是以前动过工的项目,我们接管过来重新设计开发,对方以往的资料协议我们都要一遍一遍地过,十多个亿的合同,错一点,就全盘皆输!可是,到最后,问题还是出现在了合同上……” 说到这里,夜天辰的心里又揪痛起来,若不是良好的自身素质作为掩饰,恐怕他会拍案,他会摔杯子!此刻,只能压抑着,闭上了嘴,不说话,来暗暗平覆自己的情绪。 几位律师都大气不敢出,静静地听着。合同出了问题,按理要先追究他们的责任,虽然他们的老大陆律师走了,他们的责任也是有的。但此刻,夜天辰并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欠他的(2) 停滞半晌,夜天辰又接着刚才的话说起,只是主气沉了许多,“我始终是相信大家的。所以,尽管资格最老也最有经验的陆律师走了,我并不打算再从外面请什么高人来,合同还由你们过,合同方那里因为陆律师是当时的签约代表之一,我会与之协商,尽管摆平那些聚众讨赔偿的业主。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同心,没有事情能难倒我们!” 杜雨鹃看着夜天辰意兴豪飞的演说,心里不禁感叹。这样的失败而不气馁的男人,才值得她终身追随。 几个律师都沉默着,有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都可以提出来。”夜天辰沉声说。 最前的那个瘦瘦的律师站了起来,他还相当年轻,“夜总,我知道合同出了问题错在我们,你不追究是你的大度。我也是想继续在夜氏工作,毕竟是夜氏给了我第一个机会,培养了我。可是,我想问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去年的经济危机对房地产的影响也颇大,现在我们公司又受些一劫,不知道,在薪酬方面,需要减百分之多少?” 夜天辰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是真的想留在夜氏的。” 他微微红了脸,说:“我只是担心薪酬减的过低,我没有办法负累,因为要还房贷,所以……” 夜天辰不禁笑了起来,他的脸上发着光,含着自信:“夜氏不会给大家减薪,一分都不会减!”在大家微带愕然的神情中,他继续微笑,“而且,为了表示大家没有在公司面临困境的时候离开,我还会给大家加薪百分之十,如果这次项目成功,奖金也不会少!” 杜雨鹃记录的手停了一下,夜天辰的眼光直直地看向她:“雨鹃,你把我这几句话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我会况现的!” 杜雨鹃点了点头:“是的,夜总!” 在公事上,她与他的配合,总是很默契的。 大家的脸上都现了放松的神色,刚才问问题的那个律师,抿了抿嘴唇,认真道:“夜总即然这么信任我们,还给我们加薪,我们也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人。说实话,在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担心失业的瓿。如果说我们都对夜氏忠心耿耿的话,那绝对是假话,毕竟这是一个经济主载的社会,我们都要生活。但是,现在,夜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把合同弄得天衣无缝!” 夜天辰神色微喜,点了点头,“好,我相信大家的诚意。所以,也请大家相信我的诚意!” 会议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夜天辰暗暗舒了口气。合同好了,一切繁杂的问题都不会存在了。 律师们出了会议室,夜天辰喝了口咖啡,又吩咐杜雨鹃道:“把市场部跟策划部的主管人员都夜到会议室,十分钟后开会!” “是,夜总!”杜雨鹃激动地应着,到此时才觉得真正的看到了男人的魄力! 欠他的(3) 直至晚上八点,各部门的会议才结束,重新安排了工作部署。直到深夜,夜天辰才把事情理出头绪,新的工作千头万绪,旧的工作也要重新规划分派。夜天辰的头靠在旋转软椅背上,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倦意。打这样一场仗,不是不累的。在调整运转的头脑中,他暂时忘记了安蝶雅。 “夜总,我帮你按摩。”杜雨鹃永远是善解人意的,她轻轻地捏着他的肩胛骨,但夜天辰微闭的双眼和隐隐的怒气中告诉她,他分明还在想着那个安蝶雅。 杜雨鹃的手不轻不重地捏拿着,心情苦涩。夜天辰,怎么这么放不下那个安蝶雅啊!好在这一锤,实在是重不过,所以,安蝶雅要翻身,是难上加难。 “雨鹃,谢谢你。”夜天辰微睁开了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平淡。 杜雨鹃有些失落,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夜总,你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夜天辰点了点了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太危险了,我送你,走吧。” 杜雨鹃惊喜地抬起头:“不用麻烦的,真的。有您这句话,我的心已经很暖了。” “深更半夜的,太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走吧!”夜天辰说着,已经起身先出了办公室。 杜雨鹃暗暗窃喜,半月前与他同床共枕的情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虽然她当时知道他只是失意,她听说那个安蝶雅失踪了,她是利用了他的失意,却也心甘情愿。没想到,今天会有如此的进展,令她惊喜异常。 车里,杜雨鹃还在娓娓谈着公司里的事情,但夜天辰的眼睛只看着前方,似听非听。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杜雨鹃的公寓前。她此刻自信无比,只有她才能在工作和生活中紧紧跟随着夜天辰,只有她能在他最危难的时刻给予安慰。 她却不知,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夜天辰讨厌听到在下班时间仍抓着公事不放的人。他需要工作上的左膀右臂,但有了安蝶雅之后,他才发现,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只是爱着他的女人。 杜雨鹃恋恋不舍地下了车,看到夜天辰仍坐在驾驶座上,便扶着车门笑盈盈地提议道:“夜总,不进去喝杯咖啡吗?我煮的咖啡可是有特别的味道哦。” 夜天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不用了,今天太晚了,你好好的睡一觉,明天的事情会更多的。” 虽然想揽住这具身躯,但杜.雨鹃知道,对于夜天辰,需要有耐心。至少,今天这样的结局,已经令她相当满意。 于是,她回眸一笑,眉毛微挑:“那好,.以后有机会欢迎夜天辰总来我家坐客。”顿了一顿,她又走回车前,“夜总,不要丧气,我们一定会扳回来这一局的!” 夜天辰点了点头,见她如此关心.公司,声音不禁柔和起来:“是的,雨鹃。谢谢你,这几年不管形势是好是坏,一直不离不弃。仿佛,我身边的人,最不需设防的,只有你了。” 欠他的(4) 杜雨鹃的神色似乎有了轻微的改变,笑容里忽然.多了几分勉强:“是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夜天辰点了点头,汽车上档,绝尘而去。 夜渐深,杜雨鹃看着夜天辰的汽车离去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才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走进了公寓。 夜天辰回到别墅,发现房里没有一丝灯光,打开房.门的时候,不禁有些心慌。虽然他离开的时候嘴上说着换了电子锁的密码,却并没有换,安蝶雅如果想离开,只要一试,便可畅通无阻。 步子变得凌乱,.连皮鞋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踏上了楼梯。 房间没有关门,安蝶雅的睡衣整齐干净,身子斜斜地倚在床上,眼睛微阖着,一本小说掉落到腿上。夜天辰暗暗松了一口气,那颗慌乱的心,就这样慢慢地被抚平了。 用手勾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安蝶雅睡得并不安稳,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子还显迷茫。 “帮我脱了衣服!”夜天辰的声音很快冷了下来。 安蝶雅轻轻甩了甩头,如瀑的长发很快遮住了她的眼和脸。夜天辰正要再说什么,她却已经盈盈地站立在他的面前。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她的话里是坦然和歉疚,惟独没有抱怨。似乎就这样认命了,她服从而温顺地帮他解开扣子。 夜天辰的胸膛有些起伏,看着她娇美的面庞,不知怎么的,那些涛天的怒气,竟然渐渐消散。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夜天辰扣住了她小巧而精致的下巴。 安蝶雅微微呼痛,夜天辰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一些,忽然领悟到自己的行为,又捏得更紧。安蝶雅的心里滑过一丝哀伤。他的心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解。 她的手有些微微的凉意,碰到了他灼热的肌肤,颤抖了一下。停留了两秒钟的时候,轻柔的动作又再一次的继续。 衬衫缓缓地剥落,连着下身的衣物,安蝶雅都红着脸为他除下。 夜天辰赤裸地站在地板上,他的眼睛深邃,看不出感情。安蝶雅的眼睛不敢往下移,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 “怎么,自己不会动手吗?”夜天辰冷冷地开了口。 安蝶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堪,脸颊开始红了起来。紧紧地咬着唇,她的手开始解开的睡衣的扣子。夜天辰比解夜天辰的还要艰难,安蝶雅的身子几乎颤抖起来。 “不要这样……”终于,她再也受不了,抬起头来,眸子里的哀恳一下子让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忽然怒从心起。不要这样?是谁造成的今天的局面?如果不是她,他们现在会是何等的温馨幸福?来不及思考,他的右掌已经挥了出去。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安蝶雅的颊上。似乎带着震惊,安蝶雅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夜天辰愣了一下,沉痛的心忽然感到快意,就该这样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欠他的(5) 原来当爱躺到云彩后面的时候,人的心真的会变得这么冰冷。安蝶雅无奈地想,颊上的疼痛早已传递到了心里,如毒蛇般啃蚀着她的灵魂。 相距咫尺的两个人,却像一起出现的两颗星辰,虽然响应着却永远不能再走近。安蝶雅麻木地把自己的睡衣脱下。在脱内衣的时候,还是犹豫一下。 “脱!”夜天辰的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安蝶雅闭上眼睛,像是壮士视死如归一般,把自己所有的衣服一起队尽,精致的女性身材一丝不挂在暴露在夜天辰的身前。 夜天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躯体,仍会给自己带来震憾。 安蝶雅垂首站立,双手不安地或握或捏,指甲嵌到肉里,都不觉得疼痛。 夜已经深得连月亮都疲倦得躲进云层里休息,透过来淡淡的光华,连安蝶雅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朦胧。 “过来!”他命令。 安蝶雅被动地走了两步,距离他好近好近。 “服侍我!”他的声音显得简短,勉强控制着自己的真实欲望。看着安蝶雅的眼神里,有热切,有冷漠,交替折磨着他的神经。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手犹豫地抚上了他的胸膛。那里,是她每夜里枕着头安然入睡的地方,也许今后不会再属于自己了吧?安蝶雅凄然地想着,手指已经沿着一个方向慢慢地打着圈…… 眼前的裸女美艳不可方物,而那细嫩的手指抚触过的肌肤,似乎被烧灼起来。安蝶雅的耳根越来越红,她的手掌开始整个地贴在了他的胸上。缓缓地滑动时,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大团大团地焚烧着他。 夜天辰的怒气夹杂了欲~望,眼睛微眯地看着眼前一心一意似乎在取悦他的人儿,长发丝丝缕缕地垂下,像是缠绵的思念,悠远绵长。 他的喘息渐次粗重,安蝶雅的手停留在他的小腹处,不敢再移动。 “该死的!”夜天辰恨恨地咒骂声中,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高挺的胸脯。那曾经是他最沉的部分,如今却不再有怜香惜玉的温存。他的眼含着冰冷与滚烫交替的怒火,他的手粗鲁而直接,安蝶雅甚至来不及有所准备,已经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然而夜天辰的眼睛不再象以前那样温柔,那样狂乱的眸子,说不清是欲还是怒,只知道急需发泄一番。把安蝶雅直接推倒在床~上,身子就这样重重地压了下去。 安蝶雅的心越来越冷,仿佛从最.幸福的高高崖顶,瞬间跌入了最苦痛的谷底。在往下坠落的过程里,那段曾经单方面付出的爱情,竟然也如昙花那样,无法拥有永恒的生命力。 夜天辰的眼里,再也找不到令她迷醉的温柔,凄凉的无力感,渐渐地侵入了心头。是自己,砸乱了这一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家人现在平安无恙。 欠夜天辰的,她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偿还。所以,夜天辰.再粗鲁的对待,她的心里,也不曾有过一丝怨忿。 欠他的(6) 身体越来越烫,原来没有感情的铺垫,身体竟然也.可以享受到快乐。安蝶雅不知道,这样的身体纠缠,究竟是缠绵,还是毁灭。 深深地咬住了唇,安蝶雅极力忽略一波一波涌上.来的□□。那些幸福温馨的日子,到今天竟成了唇边的一丝嘲讽。 每一次的冲撞,.安蝶雅都以为是结束,但夜天辰把她带到了一个接一个的高度。 “喊出来啊,你不是很喜欢吗?”夜天辰灼热的气息,不断地吐在她的耳边。安蝶雅的眼,水雾弥漫,隐约看到他被情潮布满的脸庞,心里再明白不过,夜天辰,其实并不能放开自己。 “夜天辰……”安蝶雅在细细的喘息声中,发出了一声柔软而悠远的呼唤。从心底发出,却散在了暧昧的空气中。 夜天辰不知道有没有听得真切,他的眉眼,已经完全被欲望焚烧。黑夜里,他的脸都似乎带着梦幻般的色彩,让安蝶雅沉迷地拥紧。 就算把他打入了深渊,仍然能够得到他温暖的怀抱,该知足了。安蝶雅凄凉地想着,身体在享受欢愉与痛苦的折磨的同时,一颗泪珠在眼眶里滚了两滚,终于落了下来。 他在她身上的索取,几乎成了完全**发泄。当他倾倒在安蝶雅身上的时候,安蝶雅的眼睛甚至没有看向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夜渐浓,夜天辰蹙了眉想说些什么,终于只是一个翻身,背朝着安蝶雅睡了。 安蝶雅的泪流了满腮,为这般粗鲁的对待。 “帮我擦一下身子。”夜天辰忽然背对着她吩咐。安蝶雅连忙收了眼泪,只来得及用手在颊边抹了一下,把地板上的睡衣胡乱地穿到身上。刚下床,就觉得身上酸痛,唇边浮起一个苦笑,夜天辰的力气,用的可真是不小。 到浴室里搅了毛巾出来,夜天辰已经仰卧在床上,眼睛闭着,容色疲倦。 忽然觉得酸酸涩涩,安蝶雅轻柔地用毛巾细细地为他擦拭。从额头,到颈部……动作轻柔舒缓。 夜天辰睁开眼睛,看到安蝶雅裸在睡衣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印记。那是他激情中的杰作,从颈部,到大腿,都有或深或浅的痕迹,让他惭愧地认识到,原来自己也有变成野兽的潜质。 安蝶雅没有注意到他仍然醒着,手轻轻地在他光裸的身体上擦拭。夜天辰的眼睛落到了她的右手,中午被咖啡烫到部位,水泡虽然没有破,手背却红肿着。他的心微微一痛,急忙把眼睛扫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有些潮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他裸露的身体的原因,刚才打的五个指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尤其明显。 安蝶雅把夜天辰的身子细细擦拭过一遍,才返身躺倒在床上。想要依着那个温暖的怀抱入睡,又不敢靠得太近。 那样冷冽的眼神,冻伤了她的心。明知道他对她的恨,甚至他对她的有。可是心太柔软,总是忍不住会被伤了一遍又一遍。是自己的行为,丧失了与他相依相偎的资格。 欠他的(7) 今天,他是太累了。不设防地就这样在安蝶雅的身畔睡去。梦魂依稀,仍然牵挂着什么,因此他的眉,紧紧锁着。安蝶雅看得心疼,忍不住俯下身去,把他的眉吻平。 不安地翻了个身,夜天辰习惯性地伸过了手臂。还没有等安蝶雅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牢牢地箍住了安蝶雅的腰。安蝶雅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也许,只有在梦里,夜天辰的行为才会顺从心的企盼。 真的想不顾一切逃离,宇宙纵然温柔,却有惊涛拍岸的时候无法消受。化作一颗耀眼短暂的流星,不管飞向哪个角落,都会在身后留下闪烁的回忆,我也已经足够。然而,他眉间眼底的痛,还有谁能够为他抚平?深夜里无助的手,还有谁能为他握紧? 安蝶雅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心里忽悲忽喜,竟是辗转不能成眠。 长夜漫漫,星河渐隐。晨风萧萧,东方既白。 安蝶雅一夜无眠,眼睛睁了又合,合了又睁。夜天辰的手臂一直紧紧地拥着她,纵然一个翻身,也会引来他梦中的呢喃。 难怪古人说“但愿长醉不复醒”,梦里也许太过美好,黎明前一长串的无奈,安蝶雅都化在了轻悠地叹息声里,用细密的睫毛掩盖,终于在他的怀里浅浅地睡去。 夜天辰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怔忡,看着自己怀里的安蝶雅皱了皱双眉。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背着她睡,为什么还会紧紧地拥在怀里。安蝶雅的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经潮早已褪去,那五指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但仔细看仍然有着完整的指印。 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颊,安蝶雅的眉皱得更深,睫羽下的黑眼圈既深又浓。感情是一只最珍贵的水晶花瓶,一旦被打碎,就再也掩饰不去伤心的痕迹。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的青紫印痕,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墨迹,晃花了夜天辰的双眼。昨天,下手是太重了吧。 但是,比起她的背叛所带来的打击,又算得了什么?夜天辰抚着那块青紫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 一声含糊的“嘤咛”,安蝶雅睁开眼来。唇角缓缓地展开了一个柔美的微笑,忽然看到夜天辰冰冻的眼,才猛然醒觉,如今已不再是每日早晨在床上还要一番旖旎的情侣,她的身份,不过是个**的禁脔。 “我去做早餐。”安蝶雅仓促地说着,夜天辰却忽然起身,丝棉薄被从他赤luo的身上滑落,安蝶雅急忙挪开了眼光。夜天辰却并没有在意,在她面前穿衣着裤,安蝶雅怔怔地不知所措,坐卧的身躯犹豫不决。 “你不快换衣服?”夜天辰的声音透着点不耐烦。 “哦。”安蝶雅傻傻地应了一声,又说:“我先去做早餐。” “不用,来不及了。”夜天辰匆匆地打着领带,“你快去洗漱,跟我去上班!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安蝶雅愣了愣,夜天辰掀起了眉,只能草草在刷牙洗脸,换了衬衫和休闲长裤,头发用一条蓝色的束发带扎起,显然清新自然。 欠他的(8) 夜天辰看到她左颊上淡淡的指印,有些难堪:“在脸上扑点粉。” 安蝶雅怔了怔:“什么粉?” 夜天辰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当然是女孩子们用的化妆品了,还能有什么!我不是给你买过吗?” 安蝶雅悄然大悟,抽屉里林林总总的东西,其实她都没怎么用过。拿着粉,对着镜子把指痕细细地扑了一遍,才匆匆忙忙地走出来,手腕已经被夜天辰抓住。 勉强跟上他的大步子,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夜天辰塞到了汽车里。 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宾士车一路叫嚣着冲到了夜氏大厦。没有来得及好好喘气,就被夜天辰直接从地下车库带到了顶层。杜雨鹃正要笑脸相迎,看到安蝶雅的时候却怔住了。 疑惑地眨了眨眼,夜天辰已经从她身边经过,把自己和安蝶雅关在了总裁室。忽然又把门打开,吩咐了两句今天的行程,才又关上了门。 杜雨鹃还看着关紧的门发呆,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夜,安蝶雅又翻回了身。明明,夜天辰是相信自己的说辞的,为什么安蝶雅仍然会跟来公司? 双手紧紧地捏着拳头,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仔细回想夜天辰的脸色,是阴沉沉的,他与安蝶雅的关第,并没有改善。但是,安蝶雅被带到公司,这分明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夜天辰再恨再怒,都没有把她排斥在他的生活之外。 一股颓然的失意,几乎令杜雨鹃瘫倒在软椅上。几年的相处,她自信自己对夜天辰的了解,甚至比自己更深。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安蝶雅在夜天辰心里的地主,绝不是那些莺莺燕燕可比拟的。 她把安蝶雅看作自己最强劲的对手,密密地布防。眼看安蝶雅虎落平阳,该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但夜天辰的心,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失陷。 不!经营了这么久的感情,绝不能说放弃就放弃!杜雨鹃在心里低吼,安蝶雅注定是失败的一方! “杜小姐,早上好。”陆续到岗的秘书们,并没有看出杜雨鹃的不一样。在她们的眼里,杜雨鹃是一个最尽职尽责的秘书,工作分派的井井有条。只是过了花样的年华,又在社会在多呆了几年,和她们这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女孩子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她的尊重,虽然她的恋情也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蝶雅茫然地看着夜天辰,只是经过短短的一夜,似乎就瘦了一圈。昨天的那天仗,大约相当艰巨吧!要打发各方媒体,要稳定员工情绪,要布署新的工作……伤感忽然一层层地把自己包围了起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看着他的脸,幸福似乎就是这么简单。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早已成为昨日黄花,那个印痕在浓脂薄粉的遮掩下,已经没有了痕迹。只有心上的那圈涟漪,似乎还不肯平复。 事情也许严重的超乎自己的想象,本该明白,许国强都出面了,绝不会手下留情。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专注的脸,像看着一朵清俊的水莲花。夜天辰的脸,是阳刚里带着点柔美的,但他的性格,刚强到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给她。 欠他的(9)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结,自己的等候,和默默赎罪,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但愿意时间真的有孟婆汤的功效,可以令他终于忘记自己对他的伤害,纵然痛过,但选择遗忘。那么,他与她,也许还有最美好的未来。安蝶雅微微摇了摇头,神思恍惚,纵然他不能原谅,也许像这样的折磨多来几次,会渐渐淡化他的恨,自己也是得偿所愿了吧? 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愿望,应该不会太难实现吧?这样想着,唇边就缓缓开出一朵苦涩的笑容来。什么时候,他会明白,相依相伴,就是美好的选择? 夜天辰的神情看似专注。其实无时不在注意着坐在对面的安蝶雅。看她忽而皱起秀眉,忽而对自己发呆,忽而又摇头,那样沉静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到的是委屈。 心里的怒气就这样涌了上来,明知道有千头万绪的工作等着自己去做,怎么也打不开心里的那扇门。安蝶雅站在心门口,那样的万千风情,既恨又怜,一颗心竟觉得慌张起来。 “安蝶雅!”他赌气似地叫着。 “啊?”沉思中的安蝶雅吃了一惊似地转过了头,黑白分明的又眸愣愣地看着他,几乎让他忘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把这一叠资料交给雨鹃复印二十份。”他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安蝶雅轻声回答着,接过资料走出去的脚步甚至有些轻快。夜天辰的眼色顿时有些阴郁,离开自己的视线,她这么开心吗? 安蝶雅轻轻地把资料放到了杜雨鹃的办公桌上,礼貌道:“杜小姐,他要你把资料复印二十份。” 他?杜雨鹃没有抬头,在心里冷笑一声,仿佛夜天辰是她一个人的似的。 安蝶雅忍耐着站了几分钟,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又说了一遍。杜雨鹃的眼睛淡淡地瞄了一眼资料,才面无表情道:“大秘书室里有复印机,你去复印。” 安蝶雅不禁皱起眉头,她也不是夜氏的员工,对这里也不熟悉啊。但咬了咬嘴唇,还是拿了资料去了大秘书室。 有些局促地站在了大秘书室的门口,安蝶雅往里面看了看,三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电脑前忙碌着,有一个抬头看了她一眼,怔了一怔,才淡淡问:“你找谁?” 安蝶雅忙礼貌地微笑:“我能用一下复印机吗?是……是总裁要复印资料。” 一听到“总裁”二字,三个女孩子都抬起了头,露出奈张的惊讶。安蝶雅的脚步在门口迟疑着,带着两分疑惑挨个儿看着她们。 “你是新来的秘书?”一个尖尖下巴的女孩子挑了挑眉毛问,语气里带着丝许挑衅和敌意。 安蝶雅忙摇头道:“不是,只是……嗯,总裁要复印的。” “是吗?”尖下巴的女孩忽然热情起来,从安蝶雅手里接过了资料,自己去复印了起来。安蝶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站在一边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这时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也站了起来:“我叫夏若兰,你好!” 欠他的(10) 安蝶雅没想到她会这么友好,忙笑道:“你好,我叫安蝶雅。” “安蝶雅?这名字好好玩啊,你叫我若兰就可以了。” 安蝶雅笑着点了点了点头。 夏若兰笑了,左颊边有个酒窝,很深,看起来便是一团稚气。“安蝶雅。你是新来的吗?哪个部门?” 安蝶雅露出些尴尬的神情,摇了摇头,“我不算是公司的人。” 夏若兰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来实习的吧?能来夜氏实习也不简单呢!你是哪个学样毕业的?” 安蝶雅笑了笑道:“是蓝大毕业的。” 夏若兰的笑容更甜了,一下子抓住了安蝶雅的手:“原来我们是校友啊!我是蓝大文秘系的,你读的什么系?” 安蝶雅抿了抿唇道:“我读的是印象设计。” “嗯,印象设计…….”夏若兰自言自语式地念着,估计她也搞不懂印象设计是干什么的,但显然她是个很开朗的人,很快就与安蝶雅熟络起来。 安蝶雅的心里有些暖,这两天受着夜天辰的冷落,刚才又被杜雨鹃为难,现在觉得夏若兰真是好。 “好了!”尖下巴的女孩子手脚麻利地把二十份资料装订好了,安蝶雅感激地帮着收拾整流,“谢谢你了,我叫安蝶雅。” “不用客气,不如我帮你送过去吧。” 安蝶雅忙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夏若兰悄悄拉了拉安蝶雅的胳膊,吃吃笑道:“你不要她送,她可不是白帮你复印了吗?” 安蝶雅疑惑地眨了眨眼。夏若兰提点似地说:“一心想要讨好总裁,就是没有机会。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落到眼前,她怎么会放弃?二十份也不重,让她一个人送去,她会高兴死的。” 原来如此!安蝶雅悄然醒悟,有点好笑。两个女孩子又在一起说着,怎样怎样见夜天辰,怎样怎样激动,安蝶雅看着,心里隐隐有些得意,她们不知,她们无法接近的总裁,对她是怎样的温柔和呵护,虽然,那只是曾经。 对夏若兰感激地笑了笑,安蝶雅便跟着那个尖下巴的女孩子走了。 临出秘书室的时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第三个女孩子,从安蝶雅进秘书室她就一只沉默着没有开口。她长着一张斯文秀气的脸,看着她的眼神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喜欢,似乎带着点冷漠。 “你上哪儿去了,夜总在找人!”刚走近总裁室,就发现杜雨鹃沉着一张脸,劈头盖脸地对着安蝶雅没好气道,“快进去吧,复印个东西也这么慢!” 安蝶雅没有说话,知道她的敌意,不过是来自夜天辰对自己的那份感情。 尖下巴的秘书陪笑道:“杜小姐,您别生气,你看。我都帮她拿来了嘛!” 杜雨鹃更没有好气,看了她一眼,冷冷说:“就这么一点东西还要两个人拿!你回去做你的事情,不用无事献殷勤。” 尖下巴的女孩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不是看着她对这里不熟悉吗?我助人为乐,不行吗?” “行,助人为乐谁敢说不行?不过,我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品质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1) 那女孩听罢,恨恨地把资料往安蝶雅手上一放,咕咕哝哝地走了。杜雨鹃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手下一个小秘书,平常客气一点是拉拢关系,不客气一点照样吩咐她们做事。 安蝶雅捧了资料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杜雨鹃忽然说:“你的资料放我这里就行,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我要分发的。” 安蝶雅回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回来把资料放到桌子上。她的心思,并没有什么看不明白,无是恨自己霸占了夜天辰而已。可事实上,她自己难道看不分明吗?如果近在咫尺相处经年,都没有走到情人的关系,还会有希望吗?她执着于这样水中捞月似的感情,不知道是否该怜悯。 刚刚走进总裁室,夜天辰的脸上就浮起了怒气。大概已经积累了不少时候,看到安蝶雅,那怒气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喷薄而出。 “走两步路就要这么久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恶狠狠。 安蝶雅当然没有解释杜雨鹃让自己去复印,只是低低地说:“我不太会用复印机。” 夜天辰怔了怔,立刻明白了是杜雨鹃在故意刁难安蝶雅,但现在,不是声讨杜雨鹃的时候,而是她! “你不可以回来说一声吗?”他没好扭地指责。她不在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对了,那堆积的公事。他竟然没有心思去完成。 “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安蝶雅的顺从,让夜天辰欲说还休。那腔因见不到安蝶雅而引发的怒气,层层地在胸垒间叠加。 安蝶雅的又眸看着他,没有怨恨,也没有伤感,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 “逮到机会就放风,就不愿回来了是不是?”夜天辰的表情是愤恨的,安蝶雅的眼里却带着歉疚。 如果有机会让她发泄怒气,她是乐意承受的。她知道他在人前,都会带着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具,唯有在自己面前,才是一个最真实最完整的夜天辰。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安蝶雅咬着唇,轻轻悠悠地说,她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诉说着一件事实,她不会离开他。 夜天辰瞪着她,忽然直直地往外走。手碰到了门把手,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去开公,你在办公室里,不许出去!” 安蝶雅轻轻应了一声,从喉咙里轻轻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忍不住,夜天辰就回过了头,发现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无怨的深情。 深情?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夜天辰甩了甩头,关上了门。如果她爱他,为何一次次背叛,难道就是因为他一开始犯下的错误吗?他无法理解她,苦恼不已。 杜雨鹃已经在门口等候,那一叠资料捧在手里。夜天辰朝她点了点头,走进了会议室。一分钟后,各部门主管就陆续到来。 杜雨鹃把资料一份份发下去,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会议比往日更沉重一些,因此都拿着资料默默地看着,不置一辞。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2) 夜氏,自从老爷子把大权交给夜天辰后。就一直是夜天辰的一言堂,今天也不例外。他对现状的剖析,令各部门的主管都默默斟酌。 最后夜天辰说:“如果有人对夜氏没有信心而要琵琶别抱的话,我不会阻止。如果你们留下,我开的薪酬不会比去年更低。表面好的,更会有提薪百分之十的奖励。当然,去留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策划部昨天晚上也开过会了,组长第一个表态道:“我不会走的,是夜氏给了我施展才华的舞台,我和夜氏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对夜氏,我有一份异乎寻常的感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什邡开。” 财务总监是个时尚女性,已经三十出头,因为保养的原因显得很年轻。她也是个老员工,夜天辰对她相当倚得,于是就直接问道:“宋雨,你呢?有什么想法?” 她一边看资料,一边说:“我觉得形势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坏。确实。这次飞翔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我都怀疑那些堵在现场讨赔偿的是不是他们鼓动的,势利小民而已,夜总若肯花钱,并不难解决,我在夜氏习惯了,既然薪酬没有受影响,我想不出离开的理由。” 接着各部门的主管一一表态,大多数都坚决不走,有一小部分有些迟疑,但说要走的,一个都没有。 毕竟,在社会上行走,都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大难临头,作鸟兽散,并不是大多数人的作风。夜天辰表现的实力和魄力曾经令同行都为之侧目,更别说,夜氏家族的庞大,这种风雨夜老爷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肯定会在背后指点江山。 最后,证券部的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今天夜我的股票刚开盘,就跌停了。据我估计,明天即使不跌停,跌幅也不会小。这样的趋势可能会延续一阵子。如果没有什么好的消息刺激,夜氏的股票恐怕……” 夜天辰微微一笑,果断道:“不用担心。各位认识,美国华侨界钢材大亨之女与夜氏总裁的婚礼消失,会怎样?” 证券部经理不禁笑着说:“这自然是个最好的炒作题材,夜总可以把日子定下来。” “下个月。”夜天辰的唇边微微地弯起了一个弧度,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倒是有种怅然若失。 下班后回到别墅,安蝶雅发现夜天辰的心情不怎么好,一定是公司的事情,便不敢多问。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你做我的伴娘,礼服我会从法国订制。”夜天辰把车泊好,才淡淡地说着,像是通知一个不相干的人,等着对方的恭喜。 安蝶雅的背脊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盯着玻璃,抿紧了唇不说话,心里的声音却一遍遍地疯狂地喊:“他要结婚了,他终于要结婚了……”心脏忽然一下子破裂开来,痛得连手指头都痉挛起来。 这是早已料到的结局,夜天辰那天说了,他并不爱那个将要和结婚的女子,但是。娶回了家,朝夕相处之后,他会不会爱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遗弃了一般,安蝶雅的心痛的不能说话。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3) “把自己养的好看一点,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婚礼上丢人。”夜天辰冷冷地说着,打开门出去了。 安蝶雅全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手紧紧地抓住了车门的把手,鼓了半天的勇气才终于跨出了汽车。 夜天辰站在车门外,冷冷地看着她:“以后,你就有一个主母需要服侍了。” 主母?安蝶雅失落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有些摇晃,连忙把手撑到了车身上,才勉强站稳,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低声问道:“我……我只是……只是一个禁脔,不是奴…….也不要照顾……什么主母。” 停晚的落晖,比朝阳还要明亮,激烈的光彩里,又似乎带着沉稳与缓和。淡淡的金色光芒照在夜天辰的身上。雪白的衬衫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慵懒。 安蝶雅哀哀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求他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她此刻多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温暖,她几乎想伸出手去,抚过他的眉,他的唇,想触摸到他的肌肤,想要感受到,他对她,还是有爱的吧。可是,他就那样站着,都不看她,最后,冷漠地吐出话来。 “禁脔比奴也好不到哪去,做奴你应该庆幸。记住,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地吃饭休息。”他的声音真的像是从冰层里飘来,冻得安蝶雅本来就觉得寒冷的身子,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我……我知道了。”安蝶雅这样的回答,几乎是无意识了,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现在,竟然把自己贬的这么低,她在心内苦笑,冷笑,嘲笑,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夜天辰背对着她,瞌了瞌眼,眼底深入的担心被遮盖起来。他率先走进了客厅,安蝶雅深吸了两口气。才挪动了腿。 像灌了铅似的,安蝶雅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脚上,甚至没有看一眼在沙发上端坐的夜天辰,就直接走进了厨房。淘米的动作已经很娴熟,安蝶雅纵然心不在焉,也没有出任何状况。 饭菜一盘盘地端到了餐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色泽鲜艳,搭配得很好。夜天辰看着她解下围裙,为他盛好了饭,才坐到了餐桌前。 安蝶雅垂首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眼睛微垂,其实却什么都没有看,她的脸上虽然庄重沉静,但那双眸子却似乎有些呆滞,往日的灵动,这时只剩下迟疑。 “坐下吃饭!”夜天辰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安蝶雅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拿了碗帮他盛汤,夜天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蝶雅,坐下吃饭!”夜天辰的声音高了一些。安蝶雅的手抖了一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按道理说,你是主人,应该你先吃的。” 夜天辰听罢,不禁想要发火,却又觉得无从发起,只能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坐下来一起吃吧,你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4)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抬了一下,那光亮分明是天际划过的流星。璀璨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仿佛才发现自己的话有软化的迹像,夜天辰连忙又加上了一句:“好好地吃,免得到时候我的婚礼因为你留下遗憾。” 安蝶雅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淡淡的笑容悄悄在唇边绽放。夜天辰,又在口是心非,明明是担心自己,却非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吃了一小碗饭,只夹了一点菜,想要再说两句,又觉得违背了初衷,对安蝶雅未免太过仁慈。生生地把关心咽了下去,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安蝶雅,恨不得挟了菜放到她的碗上。 安蝶雅勉强吃完了碗里的饭,抬起头来,看到夜天辰怔怔的神色,狐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夜天辰已经别扭地转过了头。心里忽然像一朵清瘦的芙蓉迤逦开放,那个婚讯带来的疼痛,已经慢慢抚平。 夜天辰,嘴上再不承认,他的心,早已把自己埋在最深处了。 安蝶雅坚信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才能支撑自己忍受他的侮辱。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然而,他对自己的折磨和冷落成,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安蝶雅怕自己终于会有一天受不了,又该怎么办? 他的身影,早已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子,只是他的眼里,现在只看到她的背叛。安蝶雅凝神地想着,也许要有经年累月的等待之后,才会有机会告诉他,自己的不得已和对他的爱。 喝完了一杯咖啡,夜天辰没有再看安蝶雅一眼,就上了楼。安蝶雅怔怔地端着手里的咖啡,看着棕色的液体发呆。杯子渐渐凉了,安蝶雅的手指都几乎麻木。夜天辰这样的反应。原该在自己的意料之内,可是,还是会伤心,伤得浑身发冷。 也许是因为感情付出的太多,才会这么容易受伤吧?安蝶雅的嘴角忽然噙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夜天辰,又何尝不是投入太多,才放不开手? 夜幕渐渐低垂,墨蓝色的天空仿佛近在眼前,一伸手就可以触及,黑沉沉地压下来,让安蝶雅几乎无法呼吸。 踉跄地退后几步,安蝶雅几乎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头有些晕,勉强把咖啡杯放进水池,安蝶雅才上了楼。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门虚掩,安蝶雅的脚步迟疑着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一阵眩晕,安蝶雅忽觉得天旋地转,手抓住了门框,身子缓缓滑落。夜天辰听到动静,早就推开了门,见此景,急忙冲过来抱起了她,皱眉沉声道:“你怎么了?” 安蝶雅的唇边展开一个平静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恭喜你好事将近……” “安蝶雅!”他低喊,那颗原本想要折磨她的心,忽然就恐慌了起来。 “主人……”安蝶雅在他的怀抱晨,冰冷的心就渐渐暖了起来。原来,他还是舍不得她的。心里动念,唇边便有笑意琳琳琅琅地一圈圈扩散开来。眸子里似笑非笑,仿佛明月清风拂过,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虽然是水雾蒸腾,却有几分凄美。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5) 她的笑容吸引了他,他的眼睛几乎不能再动。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天辰忽然就怒了起来,闷声冷冷道:“又是你的诡计,打量我舍不得下重手是不是?我无法看懂你,看爱你,你,真是太可恨了!” 那点怒气因为怀里的人笑容未敛,越积越盛,忽然就站了起来,把安蝶雅狠狠地甩了出去。地毯虽然柔软,安蝶雅仍然被摔得头昏眼花,勉强支持,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夜天辰本来已经要抬脚离开,但听到她的闷哼含着苦痛,又忍不住回过头来。衬衫的领子已经解开,昨天的那圈青紫还没有褪去痕迹。心忽然地就软了,脚像生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开。 等了许久,却仍不见安蝶雅有动静,他的心忽地仓惶起来。试着喊了一声“安蝶雅”,她却仍然没有回音,忍不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再喊,安蝶雅的声音像是含糊不清,又像是痛苦不堪,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两大步就跨了过去,却看见安蝶雅的头微微仰着,眼睛似乎想努力睁开,神情里有不能掩饰的苦痛。 见到这样,他的手都颤抖了,俯下身子,却不知道该碰触安蝶雅的哪个部位。勉强定了定神,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安蝶雅的脸有些潮红,本来已经褪色的指印,这时又隐隐约约显了出来。 夜天辰的手掌抚上她的颊,忽然觉得滚烫,分明是发着高烧。悔恨就狠狠在心里烧着了,再来不及思考,抱起安蝶雅就往门外冲。 安蝶雅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眼睛勉强睁了开来:“不……不去医院。” 夜天辰再也顾不上生气,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软弱无比:“你发烧了。” 安蝶雅的唇又轻轻地翘了起来,神智虽然还不十分清醒,却知道夜天辰的怀里,是自己最安全的港弯。那抹笑,虚弱却仍然美丽,夜天辰的脚再也迈不动。 “要是见了韩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安蝶雅咬了咬嘴唇,迫使自己清醒一些。每次都这样伤痕累累,她也是有自尊的啊,纵使他再爱她,她再爱他,她不要总以这种受伤的面目示人。 “我会解释的。”夜天辰仓促接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口气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就是发烧,没有关系,阿斯匹林就可以了。”安蝶雅头昏眼花,似乎再也撑不住要在他的怀里睡过去。可是怕他担心自责,如果这一觉睡下去醒不来,夜天辰,可怎么办? 夜天辰心已经慌了,那些商场上的滔开巨*,在这时比不上安蝶雅一个痛苦的皱眉。 “家里有药!”安蝶雅勉强支持,眼睛看过去有些朦胧,却还是把他懊恼的神色映入了脑海里。这不是她想要的,安蝶雅想着。 “好。”夜天辰仿佛没有了主意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知道要把她放到床上去。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下楼去找了药,端了一杯温水上来时,却看见安蝶雅呼吸清浅,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6) 他的手落在她的颊上,还是烫手的很,连忙把她推醒。安蝶雅咕哝了一声,听不清是在叫妈妈还是叫自己。 “来,吃了药再睡,好吗?”夜天辰竟然不敢用大声,不敢用大力气,轻柔的抚触让安蝶雅本能地往他的手边靠了靠,连紧皱的眉头都似乎舒展了一些。 “安蝶雅,吃药再睡!”夜天辰怜惜地喊着,安蝶雅勉强睁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他的意图。轻轻“嗯”了一声,也是含糊的。 夜天辰看着她滚烫的手接过了药,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了下去,刚要扶她躺下,忽然见她扑到了床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见她已经吐得稀晨哗啦…… 安蝶雅的长发垂着。夜天辰看不到她的脸色,手已经有些发抖:“安蝶雅,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扶起她的身子,她的唇角却仍然挂着清浅的笑意,仿佛画上去的水彩,手一抹便会掉落似的,让夜天辰的心紧紧地缩着,连呼吸都几乎忘记。 “不要,我再吃一颗药,睡一觉就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遥远处飘忽不定,竟然给夜天辰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心彷徨起来,手已经把药片放到了安蝶雅的嘴里,安蝶雅和着水吞了下去,在他的怀抱里定了定神,才躺回到了床上。 “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安蝶雅昏睡过去之前,轻声低喃了一句,仿佛是安慰夜天辰,也是安慰自己。 夜天辰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夜天辰轻轻扭熄了床头灯,在书房里坐下。却怎么也定不下神。安蝶雅那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清浅的让他以为,她会随时飘然而去。 再也坐不下去,把电脑搬到了卧室,看着安蝶雅深皱的眉,手比大脑反应还快地抚了上去。安蝶雅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眉却渐渐地舒展开来,呼吸又平稳下来。 夜天辰悄悄松了口气,在她的床头才安下心来。时不时,总会转头看一眼安蝶雅,她这一觉睡得怕不太安稳,秀气的眉毛总是时常地皱着。 “夜天辰……”安蝶雅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混合着压抑着苦痛。夜天辰连忙扑过去,连电脑被他掀翻了都顾不上。 安蝶雅并没有醒,神情却是凄惶痛苦的,手碰到了夜天辰的手掌,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不再松开。 “别怕,安蝶雅,我在这里。”夜天辰轻轻抚着她的眉心和手,明显感觉到抓着他的力气渐渐松了下来。 “陪我……”安蝶雅的声音含糊,嘴唇微微向上翘着。 “好,我陪你!”夜天辰轻轻地说着,握紧了安蝶雅的手。 在梦里,安蝶雅仿佛也得到了安慰一般,眉心渐渐舒展,呼吸又平稳下来。夜天辰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已经没刚才那样烫了。看来烧渐渐退了。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眼睛闭合着,没有了灵动的水花,那眉眼就像画家手下的作品,安静的不像真人。手指轻抚过肌肤,竟然微微的灼痛。锁骨处的乌青,提醒着他昨天的暴行。可是,她背叛了他啊!如此一想,手指不禁微微用力,看到安蝶雅的眉皱了起来,才悄然醒悟,急忙收回了手。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7) “夜天辰……”安蝶雅深皱的眉,在娇好的脸人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不要……”那个尾音带着几分冷厉,似乎那个噩梦的原凶,就是他! 他在她的梦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夜天辰有些好奇,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她的眼和她的颊,甚至想飞进她的梦,看看在她的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别担心……”夜天辰喃喃地低语,却不能给安蝶雅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在安蝶雅的梦里,仿佛听到了他的安慰,呼吸细软绵长起来。神色渐渐舒展,又回到了安静的睡眠。那个噩梦,大概已经消失。 夜天辰松了口气,才发现电脑已经被他掀翻在地,呆了一下,才俯身捡起来,好在电源没有断,刚才心浮气躁过完的资料仍然保留着。 坐到床边,他开始把心神放到工作上,可是隔不久,总要去摸摸安蝶雅的额。还好,她的体温渐渐地降了下来,那两颗阿斯匹林,到底还是有些效果。 心神一宁,工作的效率明显的快了许多。思路陡然开阔,如有神助般,竟然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合上了电脑,他钻进了安蝶雅的被窝。连在梦中都似乎觉得有些冷,安蝶雅缩了缩身子,夜天辰不敢太靠近她,直到身子暖和起来,才渐渐地靠近她。 安蝶雅因为吃了药的关系,睡得很沉。夜天辰抱住她的动作,不算十分轻柔,都没有弄醒她。无意识中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安蝶雅本能地向他靠近。 有她在怀抱里。夜天辰心忽然满溢。连续两天的苦战,这时早已身心俱惫,额抵着安蝶雅的头顶,就这样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夜天辰看了看手表,一下子跳了起来。安蝶雅朦胧地睁开眼睛:“上班了吗?” “嗯。”夜天辰应了一声,想让安蝶雅起来,迟疑了一下。 安蝶雅一手抚着额头坐了起来,勉强地穿衣梳妆。不过一个晚上,她的脸色明显的苍白,带着强自支持的痕迹,眼睑下有些隐隐的黑眼圈。 “可以走了。”安蝶雅勉强地微笑,眼睛虽然睁大,却显得没有了光彩,平时的流光溢彩,到这时只公体系了疲软的黑白。 想让她再回去睡一觉,忽然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心有些慌乱。默不作声地下了楼,安蝶雅在身后亦步亦趋,那单薄的身影,仿佛连风都吹得动似的,看在眼里,说不出的怜惜。 出了电梯。安蝶雅隐约觉得杜雨鹃的目光含着仇恨。她的头有些昏沉,嘴角却浮起一个苦笑,她早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杜雨鹃的对手。只要夜天辰解开了心结,她也就安心了。只是这样一个低低的愿望,都怕没有实现的时候。 夜天辰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递给了安蝶雅:“吃点东西再服药,对胃比较好。” 虽然极力地想表现出冷漠,那丝关心,还是不经意地从口气里泄了出来。安蝶雅的头有些昏,但仍然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点关切。心就这样温暖了起来,带着醉酒般的醺醺然。吃完了三明治和药。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8) “谢谢!”安蝶雅的这两个字,出自肺腑。 夜天辰冷冷地回答:“快点好起来,免得我婚礼的时候上不了场,还要另外费心找伴娘!” 安蝶雅抿了唇不说话,他的口气太冷,以至于安蝶雅怕寒了心。头有些胀,说出来的话也许又会惹怒他,沉默是现在唯一的武器。 眼皮有些重,安蝶雅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渐渐地有些歪。夜天辰其实不能完全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有意无意地总要向安蝶雅瞥去。但安蝶雅的神智并不十分清醒,几乎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去房间里睡吧!”夜天辰看到她的脸有些潮红,心里其实是担心的,却偏不肯伸手抬头拭她额头的温度。 安蝶雅的眼睛抬了起来,顺从地点头。这句话对她来说,是最美妙的乐声。 “嗯。”她轻轻地,幽幽地应了一声,散在空旷的办公室空气里,竟带着不可捉摸的伤感。 站起身,朝着房间刚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天地再一次旋转起来,手在空中想抓些什么,却只是握了一把空气,对她的身形完全没有任何帮助,仍然一头栽倒。额碰到了桌角,幸而是带着弧形,并不十分尖锐,手指无力地攀地着办公桌的边沿,往下摔去。 夜天辰忙跨前了两步,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着地的时候,就被接到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夜天辰的心像被什么抓了一下,忽然就鲜血淋漓。她的额头迅速红肿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抚着额角,安蝶雅的头更昏了,仿佛有无灵数的星星在眼前闪烁,意识渐渐飘远。 “安蝶雅!”夜天辰叫了一声。安蝶雅想回答他,想告诉他没关系,可是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硬生生地拉回意识,安蝶雅勉强露出笑容,虽然在夜天辰看来,这个笑容楚楚可怜得甚至比不上哭。 “我……”安蝶雅想告诉他,自己没有事,不用担心,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胃里一阵翻腾,似乎想要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声音就这样卡在喉咙口,再也出不来。 “现在怎么样了,感觉怎么样?” 夜天辰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安蝶雅想拼命抓住声音的来源,却飘忽得满天都是。意识又渐渐拉远,安蝶雅咬了咬唇,用一丝痛楚把意识拉了回来。 胃里好过了一些,安蝶雅喘了口气,才说:“没有事,我睡一觉就好。” 夜天辰扶她站了起来,却感觉手身边的这俱身体,似乎又要往前倾倒。再不敢放任她自己走路,俯身抱起,把她放到了床上。 安蝶雅缓缓地吸了几口气,压住那忽然又涌上来的一阵恶心,不敢开口。 “怎么样了?”夜天辰尽量放淡了声音。 安蝶雅轻轻摇头,又吸了两口气说:“没有什么,你去做事吧!我这就睡了,醒来也许就完全好了。” 夜天辰仍然不放心,守在她的床边。安蝶雅觉得困倦一阵阵□□,来不及仔细辨别夜天辰语气里的眷恋,已经沉入了她的梦乡。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9) 夜天辰帮她掖好了被子,把冷气调高了两度,才轻轻掩上了房门。办公桌与门有一个相当不巧的距离,夜天辰批阅着公文,总是有些不放心。 拿了卷宗坐到沙发上,这个位置,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心才放了下来,安心地批阅。 “夜总,策划部的陈经理来了,让他现在就进来吗?”桌上的对讲机里,是杜雨鹃平稳的声音。 夜天辰连忙走到对讲机前,放缓了呼吸才说:“让他进来。”一边却把房间的门虚虚掩上,还没有走回沙发,陈经理就已经敲门进来。 “夜总,这是新的策划书,请夜总过目。”陈经理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相当的斯文。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天上是男人干事业的黄金时间。 虽然看到夜天辰在沙发上办公,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嘴,毕竟,上司是夜天辰,而不是自己。 夜天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陈经理递了资料才坐下。 “铃……”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看了一眼,无力地拿起听筒,用一种清淡的口气“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好久没听到的舅舅的声音,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舅舅,您不是在海南玩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董志国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大口气,带着一点责备道:“不要把你舅舅想的胸无大志好不好?夜氏的新闻满天飞,我还有心情玩的下去吗?我可是听小道消息说……说安蝶雅……夜天辰,这是真的吗?” “无中生有!”虽然安蝶雅承认了她的过错,但夜天辰仍是维护着。 “这就好。”董志国松了口气,“舅舅眼光哪有错的时候?一定公司里还有内鬼,我明天就回公司,帮你查清楚,铲除内奸!” “好了,舅舅,您刚回来就多休息两天,公司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要开公了,拜拜!”夜天辰急急地说着忙挂上了电话,怕舅舅一说起来没完没了。 安蝶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她听到外面的办公室里,有着轻细的声音。 “夜总,我帮你买晚餐回来吧。”是杜雨鹃的声音,私下里的时候总是透着熟稔。 “不用了,我把这些文件批完了就走。”夜天辰温和地说,“雨鹃,你也累了,先下班吧,不用陪着我。 杜雨鹃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温柔:“我愿意陪着我的。不管有多辛苦,我都会陪着你,你知道的。” 夜天辰抬起头,看着她诚挚的双眼,叹息似地说:“雨鹃,还是你,一直跟着我到现在,从来没有什么要求。” 杜雨鹃听此,不禁上前抓住了夜天辰的手:“夜天辰……”她的眼里含着热切,脸忽然贴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你需要,我愿意随时随地为你服务。那一晚,你忘了吗?你明明也很快乐的,对不对?” 夜天辰的脸不禁一沉,安蝶雅上一次离开的两天他是很消沉,不知怎么就跟杜雨鹃犯了错误,事后,她不但没有纠缠,相反很善解人意地说,是她自愿的,她无愿无悔。夜天辰想给她钱,她也不要,想给她升职,她也不要。本以为,那晚的错误已经过去,可现在听到杜雨鹃提起,夜天辰的心里不禁一跳。 我们之间没可能吗(10) “雨鹃,那只是个错误,不是吗?”夜天辰勉强地笑着。 杜雨鹃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不,你是喜欢的。我爱你,夜天辰。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好了。夜天辰,跟我在一起吧,好吗?” 夜天辰看了看她,一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心里就有些感慨。自从她进公司,从一个天真的女孩子长成一个干练的职业女人,一直默默地喜欢他。可是,他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雨鹃,你有男朋友吗?”凝视着她的脸,夜天辰问。 “没有,我一直都……”杜雨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时候说的太直白,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夜天辰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雨鹃,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想到那段即将来临的婚姻,夜天辰的心里竟有些酸楚。 一直都知道,自己纵是再在商场叱吒风云,婚姻,仍是做不了主的。尤其是现在,公司面临着危机,那段婚姻竟然成了让夜氏起死回生的最大筹码。唇边浮起一层苦笑,终究还是逃不脱那张网啊。 杜雨鹃摇了摇头,低声而坚决地说:“没有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 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我们都不是彼此想要的。别傻了,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不值得委屈到这种地步。”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杜雨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只要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要!夜天辰……”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手心:“夜天辰,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是有感情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夜天辰沉静道:“明明说过,那是一个错误。是你自己也说过的,雨鹃,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杜雨鹃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悲从中来,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夜天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杜雨鹃的哭泣声,响在办公室空荡荡的空气里。安蝶雅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对杜雨鹃谈不上好感,也为她这样的痴恋而感叹。 杜雨鹃,也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守候,两个人却越走越远,她还看不透夜天辰的心思吗?这样的死缠烂打,看似深情的表白,夜天辰永远都不会同情。 “雨鹃,你今天失态了。”夜天辰没有抽出手,但语气里尽显客气和疏远。杜雨鹃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后的涵意,深悔自己操之过急。 “我知道……”收住了眼泪,杜雨鹃看着安如山岳般坐着的夜天辰,一直以来的隐忍忽然就爆发了出来,“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安蝶雅!” 夜天辰看着她端正的脸上显出几分歇斯底里,心里对她的歉疚渐渐地退去,脸色沉了下来。安蝶雅,是他一个人的。 “两年前你被那个女人背叛之前,也曾有过女伴,可是从来都不会像对安蝶雅那样!我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啊!”杜雨鹃低低地吼着,对安蝶雅的敌意一下子表演得过分的明显,“你是夜天辰!高高在上,夜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英俊,温和,优雅,有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地想要得到你的爱,可是你总是选择错误,选择会背叛你的人!” 办公室一幕(1) 夜天辰不禁皱起眉头,脸上已显出怒气,“雨鹃,你逾矩了。我们之间,从来就谈不到这样的关系。我的私事,也用不着你来过问。” 杜雨鹃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缓缓在从腮边滑落,声音带着微颤:“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喜欢你…….默默地喜欢,我要求不高,我只是……”一向干脆利落的她,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连安蝶雅都替她难过。 夜天辰叹了口气,“雨鹃,你是一个好秘书。但是,只是如此。也许,你有意做行政方面的工作?我可以为你安排。” 杜雨鹃绝望地看着他:“难道,我跟你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了吗?夜天辰…...”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解开了套装的扣子。 夜天辰忙扭过头,沉声道:“雨鹃,你不要这样!” 静静地翻阅过多。夜天辰微微闭眼沉思:“设计图的泄露的确是一个是大的隐患,我想……重新设计重新规划,来不来得及?” 陈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最保险的就是重新设计,但是,恐怕会很难。组里面对这个设计下了很大的功夫,一开始知道了风险、利益和夜氏所得的名望比重后,他们就很用心,可以说是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重新出图,恐怕心理上会过不了坎儿,会出问题。我建议,让他们休息,重新找人,找一个旁观者清的设计师。” 夜天辰点了点头,拿起策划书,又沉吟了一下说:“目前先解决好合同与原住户的纠纷,今天还有很多人在工地讨赔偿。你先下去,我会与刘经理沟通一下。” 陈经理起身告辞,夜天辰仍然看着报告沉思,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不知不觉。脚步竟然停在了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安蝶雅的被子已有大半滑落。心里有些紧张,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赶到了床前,拾起被子为她重新盖好,手已自然而然地抚上了她的额头。 比早晨的时候还要烫手,夜天辰甚至忘记了策划书,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拧了一块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安蝶雅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身体,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挥着,夜天辰急忙伸过去抓,才听到安蝶雅长长的呼气声。 看着她被烧得潮红的脸颊,夜天辰担心起来。不去医院也许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折磨她,让他感到隐隐的快意。但她这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更让他的心里发虚。那颗怨着她恨着她的心,这时候全被怜惜替代。恨不能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浑原忘了这原是他的初衷。 看着安蝶雅渐渐安静下来的脸,夜天辰又换了两次毛巾,才想起那份策划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不了决心离开安蝶雅的峰畔。 她的呼吸,总是时稳时不稳,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会忽然地急促起来。而夜天辰,总是提起了心,轻安慰。安蝶雅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眉会渐渐舒展开,呼吸再次平稳。夜天辰忍不住怀疑。自己在她的梦里,是不是折磨她的元凶? 办公室一幕(2) 换了几次毛巾后,安蝶雅的额头渐渐降了温,夜天辰松了口气。把门轻轻掩上,才让杜雨鹃把刘经理叫了上来。 “刘伟,这是策划书,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这个策划刘伟之前就知道一些,当初就有些不赞成,此时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沉吟道:“夜总,我还是不赞成。原来的设计是根据环境,地形等等许多因素综合而定的,要改设计,恐怕会难上加难。” 夜天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但是设计图的外泄是个大隐患,你也知道我们在设计中藏了秘密,虽然我们经过了测量实验在节约成本的基础上完全可行,可最后,若有人拿出来找麻烦,我们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我是这样想的,可以把几个大的分公司的设计师调来几个。你的人带薪休假,怎么样?” 刘伟想了想,“我留下来吧,实在不是不放心。大家为了这个设计辛苦了好多天,重新策划的确思想转不过来。” “你看看分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把他们调到总公司来。” “有。”刘伟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提议后我就把名单看了一遍,前几天我去回家时发现一个很不错的员工,他叫康俊。是个新人,很有胆识,脑子也灵活,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正适合这次重新的策划。” 夜天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就由你安排工作吧,有什么合适的人都可以调过来。” 刘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夜天辰看着办公室的房门有些茫然,门碰上的声音震动了他,站起来就直接冲到了房间里,安蝶雅额上的冷毛巾已经掉了下来,她睡觉的姿式换成了侧卧。 夜天辰把毛巾收了起来,给安蝶雅的换了一个干的枕头。安蝶雅轻轻“唔”了一声,仿佛胸口有些难受,一只手就搁了上去,眉头皱了起来,又换成了仰卧的姿式。 夜天辰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上到下轻轻抚着她的胸。 安蝶雅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夜天辰,显然怔了一下。夜天辰尴尬地收回为她抚胸的手。偏过了头。 明明决定要恨她怨她折磨她,为什么看到她难受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在自己的心里原来早已扎下了根,开了花结了果,想要忘记,实在是不容易。 “夜天辰……”安蝶雅讷讷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高烧后的微哑。夜天辰刚要开口回应,安蝶雅仿佛清醒过来信的,急急地改口叫道:“主人……” 夜天辰的心情复杂起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我好多了,现在可以起来。”安蝶雅勉强说着,坐起了身子。刚想把脚伸到地上,忽然身子一晃,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到地上。夜天辰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住了她。 “明明头重脚轻,还要逞能!”他没好气地说着,把她扶回到床上,帮她重新盖好了被子,“还是再睡一觉吧,反正没什么事情交代给你做!” 办公室一幕(3) 安蝶雅细细地喘了两个,呼吸才渐渐缓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额上忽然觉得一凉,原来是夜天辰的手掌。 “烧退下去很多。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你再睡一会儿,看你眼睛根本睁不开的样子,还逞什么能爬起来!” 夜天辰的口气虽然有点冲,但安蝶雅顺利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关切。所以,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就从唇角蔓延开来。 几乎想吻上那朵小花,夜天辰连忙定了心神站了起来,声音淡了下来:“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安蝶雅轻轻地点点头,感觉床前一阵微风拂过。才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仍是感慨万千。 他心里,还是舍不是自己啊。这一点认知,令安蝶雅心跳的节奏,都似乎甜蜜了起来。纵使心伤一万遍,也会无怨无悔,只要能让你的心安全地到达避风的港湾。安蝶雅的眸子里水雾弥漫,滚了两滚,才从腮边落下。 用夜天辰的柔情安慰自己,把这一点坚持继续下去。安蝶雅的眼睛又渐渐模糊直来,用手背轻轻拭去将落的眼泪,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床头柜上的香味吸引的。转过头,夜天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里啃着三明治。 “醒了?吃点东西吧,三明治和牛排,先吃哪样?” 夜天辰看到她睁开了眼睛,似乎有点手足无措。那连排炮问的话里,分明透着点被看穿的心虚。安蝶雅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夜天辰用刀把牛排切成了小块,把盘子托着,安蝶雅急忙坐了起来,感觉仍然有点头晕,连心靠了靠,才坐正了身子。 用手拿起叉子,上面已经叉好了一小声牛肉,还没放进嘴里,就觉得一阵恶心。勉强把那样的感觉压了又压,可是才送进嘴里,就再也忍不住,胃里的东西像箭一样往外蹿。 用手扒着床沿吐得翻江倒海,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在呕着苦水。 夜天辰的眉深深地锁在了一起,扶着她用手为她拍着背。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看来这次发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心就慢慢地悬了起来,直到安蝶雅缓过气来。都不曾放下。 “看来,还是要到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烧,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能退掉的。”夜天辰垂着眼睛说,声音里没有情绪。 “胃里总不舒服,可能是胃不好了吧,没有关系的。我觉得现在精神多了,额头也不烫了。“安蝶雅故意轻松地说。 “是啊,我忘了你才发过烧,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夜天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疏忽有些不满。 安蝶雅的气这才渐渐喘乌兰浩特:“我现在还是没胃口,一会儿再吃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落落的寡欢,让夜天辰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忍不住点了点头:“兴许是胃不好了。把我的胃养好了,你的又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自顾地说着为安蝶雅倒了一杯热水。 办公室一幕(4) 安蝶雅吃了两口三明治,神情还是恹恹的。夜天辰看她精神不济,想让她多吃点东西,也只得罢了。让她吃过了药,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苍白的脸,夜天辰不舍地抚着她的赤胆忠心。那里已经干枯的像要调萎的鲜花,不见了以前的红润光泽。 “安蝶雅。”夜天辰心情复杂地低喊一声,幽幽地化在了空气里。 想起还有成堆的公事要做,带着一抹留恋,夜天辰回到了办公桌前,总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地要去看安蝶雅。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一直在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梦,眉毛总是皱着,有时候眼皮都会微微跳动。 虽然是极恨她的,自己第一次付出的真心,竟然被她践踏在脚底,那时候的怒火,真要烧到胸腔外面来,但是看到她这样没有生气,一颗心又忽然空荡荡的。 折磨她,是他的初衷,可是看着她面容憔悴,夜天辰的心里并无快意。那一点心殇,零零落落地吹开去,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听到此,安蝶雅的心里不禁也一跳,脑子昏昏沉沉,茫然地走到了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杜雨鹃浑身一丝不挂的身体。她不算瘦,但纤肥合度,腰身纤细。一头中直发,垂在肩头。唯一的饰物,大概就是耳朵上那对心型耳钉,在发间闪着幽幽的冷光。 其实她比安蝶雅要高上两公分,踮起脚间,她光裸的手臂圈上了夜天辰的颈。 “别这样,雨鹃!”夜天辰的声音沉沉的,但绝对没有欲望,“穿上衣服吧,我就当什么没有发生。” 杜雨鹃难堪地低下了头:“夜天辰,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一直幻想着有天天,你会看到身边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因而有这样的奢望,可以跟在你身边一辈子。可是,终于有这样一天,你厌倦了我,要把我赶走。” 夜天辰淡淡地说:“雨鹃,我从来不曾薄待你。你虽然是我的秘书,便你的薪酬不比行政主管低。而且,你年底的红包,永远都是最厚的。” “我不要这些!”杜雨鹃嘶哑了嗓子,“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夜天辰,我……” 夜天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却像是在看一个人体艺术品而已。甚至在心里面挑剔地找到了几处缺点,诸如汗毛有点过密,手臂上半部分有些粗,肩部过于宽了一些之类的。 他叹了口气,对着安蝶雅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冷静。心,总是热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激情的。 “雨鹃……”他叹息着,“你回去吧,不要这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端庄的形象。”同样的女性的躯体,给自己的感官享受却截然不同。再怎么迟钝,他都已经明白,安蝶雅,是那个唯一能够进驻自己心房的人。虽然心痛,心房却已为她而紧闭,再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办公室一幕(5) 心念刚刚一动,他偏头看向房间,门口着着的长发半垂的女孩儿,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的眼里,似乎自动忽略了还搂着自己的杜雨鹃。眼里,是同情,还是怜悯,他无法分清。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忘记了杜雨鹃的手臂正抱着他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心虚,令他的声音多几分焦躁。 杜雨鹃的身体僵硬起来,缓缓地转过了头。安蝶雅几乎不敢看她的脸,感觉过了一世纪之久,她的眸子,正对住了安蝶雅。 看到杜雨鹃一丝不挂的身体,安蝶雅有些难堪地偏过了头,却仍然能感觉到她仇恨的目光。 安蝶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冲动让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明知道这样会让杜雨鹃觉得难堪。但是看到她脱衣服的动作,就忍不住地心酸。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像幽灵似地飘出了房间。 “穿上衣服吧,雨鹃。”夜天辰回过了神,声音放柔了一些。杜雨鹃的眉毛忽然往上挑,这样的机会,她不愿意放过。故意把唇送了上去,夜天辰却往后退了一步。 安蝶雅低了头,站在门口,脑子一片混乱。 杜雨鹃咬着唇,声音颤抖了起来:“夜天辰,你不喜欢吗?你忘了那一晚你是怎样疯狂地吻我的吗?”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瞟过安蝶雅,果然看见她轻轻握拳的手。 夜天辰的眼睛却只是看着安蝶雅,似乎注意力注意到杜雨鹃**的用词。杜雨鹃恨得把牙齿咬紧,主动把唇凑到了他的颊上。 夜天辰站着没动,眸子却忽然冰冷下来。杜雨鹃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玩火。夜天辰,是一个不会甘于被女人利用的人。自己要利用他来打击安蝶雅,即使完全符合了他的心意,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夜天辰……”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衬衫。眼泪滴落,手拿起衣服,当着夜天辰的面穿戴起来。 被安蝶雅看穿的难堪,在她的心里烧成了一把火。她对夜天辰的投怀送抱,哪怕被拒绝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想被安蝶雅看到一次。她受不了安蝶雅在一旁看戏。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穿戴,眼睛里隐隐含的怜悯,让她的恨意更浓。 她的骄傲,可以为夜天辰完全卸下。但在安蝶雅面前,她永远有着优越感。也许是因为乱箭,自己和安蝶雅完是两样的。夜天辰每天与她同进同出,再加上将要成为现实的婚姻,都让杜雨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个从初见夜天辰时,就有的一个梦,做的一天比一天艰难。随着夜天辰日益的功成名就,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给了他,却换来了这个。 安蝶雅凭什么抢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堂而皇之地进入夜天辰的办公室。那个休息室,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也没有见别的女人进去过! 看着他与她出双入对,她的心就像被猫抓过了似的,既痒,又痛。明知安蝶雅的背叛,却仍然有意无意地维护,这样的感情,也许只有夜天辰本人才看不真切。 办公室一幕(6) 杜雨鹃觉得自己真的可悲,从来没得到过,却输的这么惨。她的恨意,汇成滔天巨*。但几年的职场历练,让她自然有本事处事不惊。在表面上,刚才那一段似乎已经雨过天晴。但在杜雨鹃心里生要发芽的恨意,却如得到雨水滋润似的,疯长了起来。 “对不起,夜总。刚才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好吗?”杜雨鹃柔声地问,“相信我,我会是一个称职的好秘书。” 夜天辰看到杜雨鹃恢复了平常的姿态,有些感慨。安蝶雅在,他也不想与她过多地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杜雨鹃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在他们面前宽衣解带,浑身赤luo的女人不是她似的。她瞥了一眼安蝶雅,那神色是冷凝得可以把赤道变成南极的。但很快就转到了夜天辰的脸上,眼里又是往常的熟稔里带着几分恭敬,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 带着几分温婉和冷静,她开了口:“夜总,那我先下班了,明天的会议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的话,我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的。相信我,我是一个最好的秘书。” 夜天辰的点了点头。杜雨鹃对他一笑,柔媚里带着庄重,眼角又滑过安蝶雅身畔,才往外走去。 夜天辰看着杜雨鹃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安蝶雅也看着门的方向有些发呆。她没有忽略杜雨鹃目光中明显的恨意,也许她把自己的存在,看到了今天“色诱”的源头吧。 “好些了吗?我们回家吧。”夜天辰甚至都没有看安蝶雅一眼,语气里的冷淡让安蝶雅微微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整理文件的身影。 在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的侧脸,严肃而带着几分怒气。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头的时候,他却正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你和她,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雨鹃,至少没有别的用意,而你……”夜天辰声音带着疲倦,让安蝶雅心疼。他语气里无可辨驳的责怪,又让安蝶雅心酸。 知道自己的背叛,在自己和他之间,划下了一条最深的鸿沟。明明看到他在对岸,连眉间的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却远的无法捉摸。 夜天辰看着她满脸的忧怨,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像处罚似的。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跳的那样快,像要挣脱出来似的。 安蝶雅的眼睛有些湿润,那颗被冰冻的心,一分分地暖和起来。就算从今以后,不能再与他魂梦相依,至少现在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走吧!”倏然放开了她,夜天辰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情感。安蝶雅的心忽然空了下来,带着深浓的失落,她轻轻答应了一声。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深拥,各自单薄地走向电梯。回廊上的壁灯,为两个人打下孤独的身影,曲折地映在地上和墙上。 电梯高速降,安蝶雅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有一阵凉意,连忙站直了身子。夜天辰的眼睛虽然盯着电梯门,但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样一个轻微在动作,也在他的心里落下了一个阴影。 办公室一幕(7) 安蝶雅的身体,最近真的不大好,。发烧在她的脸上留下的明显的痕迹,雪肤花容,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睡了那久,眼圈下淡淡的乌青,还没有完全消退。 电梯到的时候,夜天辰还是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手,但安蝶雅跨出去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摇晃。夜天辰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一把抱起了她。 安蝶雅的头仿佛找到安全的港湾似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是她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只是此时她觉得很累很累,真的想这样靠着,真的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怎么了?”夜天辰忍不住问,“还头晕吗?” 安蝶雅抬起头,眼珠微微一转,仍然觉得宝光流动,隐隐的笑意,却带着半夜凉初透的凄清,一下子让夜天辰呆怔了。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两部汽车,更加显得空旷。心忽然变得更加伤感,安蝶雅的手不禁抚上了他的下巴。有些短短的胡茬,手指擦过,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我没事了。”安蝶雅回答,对他的深情。被生生地压在了短短的三个字里。夜天辰,你也瘦了,都是我的错!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这含愧的句子,纵然独自断肠,也只想把哀愁附与明月清风。 她心疼他心里深埋的恨,怕与山叠,与海融。宁愿他回到那个刚见到他时,冷漠,高傲,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男子,竟气风发的脸上带着几分惘然。 “走吧!”怕这样空落的环境,会勾起他心底的怜悯。夜天辰大踏步地往汽车走去,安蝶雅走得有些气喘,开了车门,并没有马上坐进去,而是扶着门定了定神。夜天辰的心就这样提了起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灰白的嘴唇,心就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口气,直到安蝶雅坐进了车,才缓缓地吐了出来。 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拐到了另一条街上,把车泊在路边,自己开车门走了出去。安蝶雅疑惑地坐着,正要下车去跟随,他却冷淡地扔下一句话:“你不要去,我马上就回来。” 安蝶雅把头转向车外,看着他没入人群,一身西装革履的他。在人群里仍显鹤立鸡群。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每一步都眩了她的眼。 他停留的地方,原来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安蝶雅的心不禁暖了起来,纵然他口气冷淡,动作粗鲁,但他的心里,仍时时牵挂着她。 相信你对我的牵挂,所以努力承受你对我的惩罚。但愿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爱,已经深入到了骨髓。纵然,挫骨扬灰,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眼睛渐渐模糊,时间在安蝶雅的概念里淡化。一生一世的等候,她也愿意。 夜天辰的脸没有表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后座上,才发动了汽车。安蝶雅的眼泪,悄悄地滴在手背,温温热热,一直烫到了心里。 办公室一幕(8) 纵然再多的苦,再多的累,也有勇气再承受一遍。 含泪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他是她愿意付出生命也要维护的人。 别墅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时钟走向八点十分。 安蝶雅默默地喝完了粥,站起来想要收拾餐盯,夜天辰见状淡淡道:“放着吧,明天钟点工会过来收拾。你到房间里好好再睡一觉,看你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淡得不能再淡的语言,其实融着最无奈的深情。 安蝶雅的唇角隐隐流泻着笑意:“现在放到水池里,明天她们会比较容易洗。”她站了起来有些固执地收拾了碗筷,顺便煮了咖啡。用手抚了抚额,不是那么烫了,只是身上仍没有什么力气。最近真的有点虚弱。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夜天辰冷淡的背后,有着对她发自内心的牵挂。爱,沉淀到了河流深处,平静得如沉入了熟睡一般。但安蝶雅深信,爱是存在的。不需要山盟海誓的吐露,需要喋喋不休的表白,爱是一首无字的歌,一阙无韵的词,早已渗入到了各自的血液中。 咖啡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安蝶雅倒咖啡的时候,溅了几滴在手背上,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夜天辰的身影立刻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没等安蝶雅端起咖啡,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安蝶雅手背上咖啡色的污渍,在白皙的皮肤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目。不及细,夜天辰的一只手已经把几滴咖啡轻轻拭去。 两人靠得太近,咖啡的热气弥漫开来,连呼吸都有些暧昧。夜天辰默默地端起两杯咖啡,没有说话。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端了杯子出去,呆立在厨房里。 “还不出来?”夜天辰的声音在客厅里传里,安蝶雅这才如梦初醒,快步地走到客厅。夜天辰坐在沙发上,咖啡还冒着热气。 安蝶雅的脸在咖啡的雾气里有些朦胧,夜天辰不再说话,神情安详里透着点烦躁,又勉强压下,似乎在全身心地品尝手里的这杯咖啡。 小口地啜着。夜天辰端出来的时候,忘了放糖。苦涩,弥漫了整个口腔,但心里面隐隐有甜,安蝶雅甚至慢慢地品起了这杯苦咖啡。 晚风拔动涟漪的琴弦,透过纱窗吹了进来。今夜新月初挂,长夜寂寂。向往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安蝶雅却只能抿抿唇。 人生其实就如这咖啡一样苦涩,又不过是短短几十年。彼此的爱太沉重,该如何承载?不如把握现在。无需多求,守住每一个共度的晨昏。 “我去书房。”夜天辰放下咖啡杯,眼角淡淡地扫过安蝶雅,就转身跨上了楼梯。 安蝶雅的双手捧着那只已经微凉的咖啡杯,头微微仰起。吊灯的光线洒在夜天辰的脸上,因为他的动作而忽明忽暗着。 “上楼睡觉去,还傻傻地愣着做什么?”要楼梯的最后一级,夜天辰终于忍不住甩下了一句话。 办公室一幕(9) 安蝶雅低了头,一点笑意,悄悄地绽放在她的唇角。只要有他的气息,其实已经足够。那淡淡的眉眼,淡淡的语气,其实爱哪有这么容易消逝? 爱虽然不能直抵两个人的心岸,却是生命与生命的融合交汇。不求相濡以沫,真的已经低微到了曾经拥有。 把咖啡杯收进了厨房,安蝶雅才拾级而上。也许是清粥小菜补充了她的能体,现在似乎不太晕眩。 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安蝶雅的眼前微微一亮,原来书房的灯刚刚打开。站在只亮着壁灯的走廊上,安蝶雅的心暖得销售量被太阳刚刚照过。原来,他刚才一直在门口看着她。 用冷漠的语句,一个字一个字捶打安蝶雅的心房,但这样默默地关心,早已把那点爱意,悄悄地生发出来。 夜天辰……安蝶雅在心里发出一个悄悄的叹息。上天是否垂怜,会让你终于明白我的心,还会有重新携手的一天? 为了这个信念,我会承受所有的苦,所有的累。 洗过了澡,安蝶雅钻进了被窝。被子里还残留着夜天辰的气息,安蝶雅觉得分外安宁。把头放到夜天辰的,对着那个头形印了下去去。 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虽然吃了两片药,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有任何睡意。闭上眼睛数绵羊数了好久,才有些朦朦胧胧。 忽然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安蝶雅的呼吸几乎都乱了节奏。夜天辰,是他,他在探她的额头温度。 轻轻的一声叹息,在耳边若有似无。几乎忍不住要把他的手抓住,又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太留恋这样的温馨,怕醒过来时,只能对上他故作冷漠的眼神。 感觉到他的大手抚过自己的双颊,似乎有着说不出口的情意。修长湿润的手指在唇上摩挲,恋恋不去。安蝶雅努力调稳了自己的呼吸,不敢让夜天辰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入睡的真相。这样的深情对待,也许只有在睡眠时才能得到。 一个吻落到了安蝶雅的唇上,他温润的舌,缓缓滑过她干枯的嘴唇,渐有深入的趋势。安蝶雅的呼吸不稳定起来,夜天辰却已经轻轻地离开。 以为他发现了自己还醒着的事实,安蝶雅顿时懊恼了起来。那个她在梦中索求了千百次的吻,终于还是只停留在了那样的一瞬间。 “安蝶雅,我该拿你怎么办?”轻声呢喃,滑入了安蝶雅的耳朵。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凄然,安蝶雅的心也酸涩起来。 知道他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开的,惟有默默随他的怒气。但愿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付出爱,不会比他少。 没有天平可以衡量爱情,但安蝶雅已经付出了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会背叛我?让我以后,怎么办?”夜天辰的低喃在耳畔回荡,带着怨,带着怒,还有那化不开的深情。 安蝶雅暗暗叹息,也许他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逢。若换一种相片的模式,他们会不会有未来? 办公室一幕(10) 然而,时间的巨轮,不会由谁来决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步成为阴谋的牺牲品的,生生地葬送了她和夜天辰的爱情。 夜天辰为她把被子密密地盖好,仿佛留恋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了出去。从门缝里透出来书房的光亮,他还在忙着公事。安蝶雅的眼睛不能离开那条缝,忍不住心潮澎湃。 把往事装有细颈的长瓶里,一件件地仔细翻陈,从小时候海边的贝壳,到妈**去世,继母的到来,爸爸的为难,自己的无助,毕业的孤独,与夜天辰的相遇……想要挑几件快乐的事情来,竟发现少的可怜。 直到遇见了夜天辰,虽然被他强迫过,侮辱过,轻视过,但后来的甜蜜,足以抵消曾经的苦楚。她愿意把那夜的温存当作他们关系的开始,,流连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就似乎拥有了天地。 青河镇的两日旅程,是她回忆里最温馨浪漫的部分。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有那样的脉脉深情。似水柔情,几乎在那两晚里透支了一生。 晴天霹雳的开始,是自己的错。一个U盘,生生把爱情断送。她不怨夜天辰,甚至不怨许一涵,错的终是她自己。 她为了家人的安全,怕飞翔的胁迫成真,负了夜天辰。爸爸辛苦半生,而夜天辰和她还年轻,她以为他们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大段的时间来弥补,可是她忘了,伤痛虽然会过去,但那条疤痕,却不会消失。这样做,真的对吗?所谓的时候,是从生命的长度而言。想到夜天辰即将进行的婚礼,也许,他们之间已经谈不上未来了。安蝶雅的牙齿咬住了被角,怕自己呜咽出声。 情绪时而高涨,时而低落,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婉转低咽,往事一幕幕涌现。直到终于承受不住药力的侵蚀,才迷糊地睡去。 寂寂的长夜里,安蝶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一夜,一样的沉静。 夜天辰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悄悄地侧耳倾听,安蝶雅的呼吸平缓得几乎听不到,看来已经熟睡。 他洗了澡,点上一根烟。坐在房间的休闲椅上思考刚才遇到了瓶颈。一丝笑意渐渐浮上了唇角,许一涵,这一仗,谁胜谁负,还没有最后定局。 他闭了眼睛,把思路又理了一遍,才缓缓地吐出一口口气。 起身走到床边,心里忽然有些紧张,伸手摸了摸安蝶雅的额,她睡得还算安稳。可是新月朦胧的光芒里,夜天辰发现了她眼角的一点泪痕。 是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伤了她的心吗?这原是他的本意,他的希望,他的目的。手轻轻地抚过那泪痕,心却微微地抽痛。 到底还是放不开,安蝶雅对于自己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任何一对夫妻间的情义。 安蝶雅仿佛在睡梦中也寻找着温暖的源头,夜天辰的手离开时,她的嘴微微扁扁了一扁,把头转了过来,在枕头上蹭了一蹭,有些不大安稳。 夜天辰轻轻抚过她的额,她的眉渐次舒展。 “夜天辰……”她咕哝了一声,夜天辰的手就急急忙忙地收回了。怕自己的情绪被她看出来,夜天辰甚至偏过了头。 遇见前任(1) 可是蝶雅只是不满地把头偏了过来,眼睛仍然闭着,显然没有醒来。夜天辰舒了口气,一抹孩子气的笑意涌上了他的嘴角,仿佛下身,一个吻就落在了她鬓边。 “夜天辰,别离开我……”轻声的呢喃缠绵悱恻,竟让夜天辰的身子绷得紧了。 舍不得放手离开,夜天辰顺从了心底的愿望,在安蝶雅的身畔躺下。安蝶雅的身子很快自动地靠近,不安地动了几下,在他的怀里找到属于她的位置,又沉沉地睡去。 她的身子有些凉,高烧过后,睡眠特别深,夜天辰紧紧地抱了她一下,都没有把她弄醒。她睡得似乎很甜蜜,那张脸上的神情完全放松。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平缓的呼吸,把眼角眉梢隐隐的倔强淡去,整张脸竟然显出了十分的柔媚来。那唇边遗留的淡淡笑意,温润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背叛,让他的心划出了一条深深的伤痕。两天前的青河镇之旅,连青山绿水都见证了她的深情。为什么转眼之间,他的的辛苦就险要易于他人之手?原还有几分幻想,希望杜雨鹃的调查并非事实,可是他的供认不讳,让他彻底的绝望。 是什么样的诱惑,让安蝶雅背叛了自己?如果按着杜雨鹃说法,安蝶雅与许一涵分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不非安蝶雅亲口对他讲的只是同学。 安蝶雅,纵使整个世界都背叛了我,惟独你不可以!夜天辰的手不自沉地就加了几分力,安蝶雅轻轻“唔”了一声,把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两个,仍然熟睡。 “夜天辰……”睡梦中她低低叫了一声,带着几分歉疚几分不满,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 “安蝶雅!”夜天辰低低地叹了一声。 “是,主人…..“轻曼地声音下意识地应了,夜天辰正在发怔,却看见安蝶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以为这是在梦里,安蝶雅看着近在忙咫尺的夜天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清醒了过来。脸色有些红,在月光下看不分明,手指却感到了温度。 “我……我刚才睡着了,没有听清楚。”安蝶雅慢慢地说,“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夜天辰失笑地摇了摇头:“没有,你睡吧。刚才做梦了吧?” 安蝶雅皱着眉,似乎在回忆自己的梦境。那样的神情,带着点清浅的迷惘,令夜天辰不禁为之心动。 “刚才,我梦见……”安蝶雅的声音轻轻细细,似乎不能十分把握自己的梦境,说了几个字就住了口,微蹙着眉头想着些什么。 “不记得了?没关系,反正是梦而已。”夜天辰伸出手把她皱着的眉心抚平,“睡吧,烧已经退下去了。” 安蝶雅勉强笑了一下。刚才那个梦,她怎么会不记得,虽然是梦,可她觉得比真实的还要真实。她抿了抿唇,看着夜光下有些朦胧的夜天辰脸,感受着他的手抚在她脸上的温度,好想上前抱住他,亲吻他。可是,她又怕他忽然冷漠起来。心里面难受不已,以至于怔怔地发起呆来。 遇见前任(2) “睡吧。”夜天辰看着她的脸淡淡说着,刚要翻过身躺下,安蝶雅如低喃的声音便响起来了:“对不起……” 他一怔,背着她,僵在那里。停滞片刻,淡淡道:“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睡吧。” 明天,明天还有没有这样温馨安静的时刻?明天她还有没有这种冲动和勇气?她自顾地摇着头,红了眼眶,喃喃道:“夜天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夜天辰全身都僵直了,大脑仿佛也空白了。自从认识以来,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就算是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刻,最欢乐的青河镇也没有。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他的心一时乱急了。表面上仍强装着镇定,抿紧了嘴唇,想着该怎样回应。心里面,是想要马上转过身去,把她紧紧地抱 在怀里,可是想到她的背叛,心里面那个蛊又在作祟,迟疑着,不肯放下。 安蝶雅一直喃喃地念着,仿佛着了魔那般,声音越来越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以为他会感动,他会回应,可是,过了这么久,他都不动。心,凉到极点。嘴上仍喃喃不停,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流到了枕上,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她爱夜天辰,真的好爱好爱……. 寂静的夜晚,两个人背对着躺在床上,一个喃喃念着“我爱你……”,一个强忍着心中的感动装作无动于衷,时间仿佛停滞……. 这是怎样一副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安蝶雅的脑子昏沉起来,嘴唇仍张翕地念着,只是只有口形,没有声音,仿佛已经睡着,又仿佛没有睡。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她爱夜天辰,爱的失去了自己…… 晨曦的光穿过纱窗,把安蝶雅唤醒。 睁开眼睛,觉得脸上干干的,是昨夜的泪痕干枯后的痕迹。夜天辰脸就在面前,英俊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他的手背紧紧地揽着她,唯有在沉睡中,他才能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出他的爱意。 想到昨夜的痴狂,安蝶雅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些许感叹地看着夜天辰。不说出口又如休,她知道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也正是因为坚信这样的深爱,才会有这样难解的恨。怀着爱意,安蝶雅的气息轻轻呼在他的颈侧。如果每一个清晨,都这样温馨,安蝶雅想,自己也就别无所求了。 夜天辰咕哝了一声,偏了偏头,才睁开眼睛。安蝶雅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立刻垂下了眸子。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早就出卖了她的秘密。 “安蝶雅……”夜天辰柔声叫着,恍惚间以为,他与她之间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变故,还是相濡以沫的一对。 听到自己的声音,帮醒悟过来,安蝶雅对自己的背叛,终是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即使在妈妈去世时候,他都没有感到过如些失落。她对于他,意义是非同一般的。 遇见前任(3) 因此,恨意就格外难以抒解。 安蝶雅敏感地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酸酸楚楚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安蝶雅才柔顺地低声说:“我去做早餐。” 夜天辰瞥过她的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安蝶雅翻身起床,他身边的一块顿时空了出来,他的心,仿佛也掉落了一半。她的身影轻盈地消失在门口,而他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无法转回。 白色的丝质睡袍,很难勾勒出曼妙的身材。但安蝶雅的起承转合,却像轻盈的精灵,在晨曦下舞动。 夜天辰一直沉默着,安蝶雅悄悄地抬眉,也没有说话。 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夜天辰在前,安蝶雅在后,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想,她就仿佛是他的影子一般。这个认知,竟也让她的心渐渐地平和下来,如果一直这样,也许是个不错的结果。 杜雨鹃像是无法被拒绝的一幕,对待夜天辰态度仍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秘书对上司应有的尊重。 夜天辰的脚步甚至没有在她面前停留,就跨进了办公室。而安蝶雅的眼角微微瞟过杜雨鹃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明分在微微地颤抖。 也许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破坏她“好事”的元凶吧。 夜天辰工作的时候,那张脸就像雕像一样,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手里的笔偶尔写几个字。早晨的阳光挥洒着十足的精力,从他的发,照到他的身子。 上天对自己的杰作,一定相当满意。因为夜天辰不仅有着灵活的头脑,统帅的魄力,他的外貌,更是百里挑一,几乎没有什么缺憾。如果非要吹毛求疵的话,那就是他的眼睛,温和中藏着隐隐的寒凛,可以在一瞬间把你从天堂打到地狱,也可以一瞬间把你从地狱带到天堂。 睡意渐涌,安蝶雅的手撑住了头,眼皮重了起来。 “去床上睡一会儿吧。”夜天辰埋看着文件,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那声“嗯”的回应几乎是习惯性的回答。揉了揉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房间门口。进去的时候,攀住了门框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夜天辰正巧也朝她看来。 这样的心有灵犀,令安蝶雅心动。 柔肠百转,安蝶雅躺到床上,反倒没有了睡意。耳朵变得分外灵敏,仿佛连夜天辰落笔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似的,心慵懒的想立刻陷入沉睡。 听到有什么人进了办公室,安蝶雅似是半梦半醒。 忽然听到了“康俊”这两个字,安蝶雅猛然清醒过来,拍了拍头,以为自己在梦中,待发现不是,便侧耳细听。 办公室里传来夜天辰沉稳的声音:“这两天我细细梳理了一遍合同。那些旧楼房的拆迁赔偿问题是不好解决,我们现在只能吃个哑巴亏。工程图的被窃以及合同的漏洞都是飞翔用心计划的,而我们还不知不觉。 遇见前任(4) 如今后知后觉,也算不晚吧。听说飞翔就是利用这个,迫使我们走以前那个开发商的老路,最终无奈放弃这个工程,而他们便可用我们的心血获取他们的利益。 现在我们只要用钱解决了旧楼的拆迁赔偿问题,只要新的设计出来,便可马上动工,只要我们加紧施工,开盘日期就不会受影响。” “嗯,我也想了两天,尽管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但至少我们已经做过一次,思路是有了。难解决的就是那些业主,只怕他们会狮子大开口。” “法律是有规定的,就按最高标准赔偿!”夜天辰的语气变得有些恼怒。 “为了防止后续再有类似麻烦,只能这样了。” 安蝶雅听着有些茫然,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夜天辰的损失虽然巨大,但还能够扳回一局。下面他们又商量了些什么。她便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心里面是又喜又忧,夜天辰到底还是经过风浪的,有着男人的魄力。只是不知他们提到的康俊是哪个康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隐隐地又传来了声音,“顾小丹”三个字很敏锐地被安蝶雅听到了。 “与顾小姐的婚礼要尽快举行,听说夜总准备下个月订婚,我觉得盛大一点比较好。” “嗯,当然要盛大,也安安我爸的心。这次他气坏了,却意外地没有朝我发脾气,我不想再出什么问题了。”夜天辰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文\安蝶雅的眼神不禁黯淡下去,也隐隐觉得顾小丹无辜。这样的婚姻,对于顾小丹来说就是个坟墓。 \人\安蝶雅没有了睡意,干胸抱膝坐了起来。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床头柜上,室内的空调却开得恰到好处。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没有了声息。 \屋\夜天辰的声音忽然传来:“安蝶雅?” 安蝶雅连忙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出了房间。夜天辰的眼睛正看过来,他的面前没有什么人,刚才那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安蝶雅走到他的面前,有些不安。他的神色有点奇怪,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她想,还是生病的时候才能够感觉到他的温暖,悔恨的几乎想要一直病下去。 “你跟我讲过你大学毕业时男朋友莫明其妙提出了分手?”夜天辰问着,脸上的表情莫测。 安蝶雅点了点头,心里生出不安,已经确定,刚才他们所提到的康俊,正是她所认识的康俊。 “你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四年都在一起,他叫康俊?” 安蝶雅不知道他这样是为什么,只得点头。 “康俊要来这里了。” 安蝶雅仍是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喜出望外。夜天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低下了头,按了对讲机:“叫康俊上来。” 安蝶雅惊讶地看着他,不禁问:“夜天辰……你想干什么?” 夜天辰的脸色冷了下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到这里来。” 可是.......安蝶雅不禁蹙起眉头,这样的动作,是私下里的柔情,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展现?她迟疑着没有动,在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冷酷。她想,他这是在为难自己,想要做给她的前男友看,来羞辱自己。 遇见前任(5) 安蝶雅的心不禁沉了下,摇了摇头,“这里是办公室,我不要这样。” “你没有权利说不要。”夜天辰静静地说,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是认真了。安蝶雅有些绝望,脚却依然没有动。 敲门声轻轻响起,夜天辰伸手一把拉过了她,安蝶雅的身子僵硬着,听着他说“进来”。几乎不敢抬头,康俊已经停留在她的面前。 “坐吧!”夜天辰淡淡地说着,“安蝶雅,给康先生倒杯咖啡。” 安蝶雅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却碰上康俊惊异的神情,怔怔地看着她,眼睛一动不动。“安蝶雅?”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安蝶雅抿了抿唇,难堪不已,低声回道:“是我。” “你……你怎么这么瘦变得?”康俊的眼里闪着心疼,安蝶雅有些感动,想起四年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几乎想要落泪。 夜天辰忽然冷冷地插了口:“注意,这里是办公室!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安蝶雅是我的人,我的奴我的禁脔。康俊,你只是我的员工。” 康俊听此心中隐隐不快,早就听说夜氏的总裁夜天辰年轻有为,没想到这样无礼,真是上流社会的纨绔子弟!但此时身为夜氏的员工,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夜天辰说的对,这是办公室,他不应该问私人的事情。 “我没事。我……去倒咖啡。”安蝶雅几乎用落荒而逃的速度,推开了总裁室的门。身后,似乎有康俊低沉的声音响起。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只能用手轻轻拭去,抬起头,看到的竟是杜雨鹃冷凝的眼。 “我倒咖啡。”安蝶雅解释。 杜雨鹃没有开口,只是“哼”了一声。安蝶雅无奈,走到秘书室,在门口站定,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睛巡视了一下,上次那个帮她的女孩子不在,夏若兰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无动于衷地低下了头。 安蝶雅考虑了一下,走到那个斯文的带着冷漠表情的女孩子面前:“请问,我要倒杯咖啡,在哪里取?” 夏若兰手里打着什么资料,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又不是端咖啡的小妹,你自己端去!” 安蝶雅难堪地回答:“我是要自己端,可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这里房间太多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夏若兰扁了扁嘴,似乎忙碌到没有回答的时间。 “走吧,我带你去。”那个一直冷漠的女孩放下手里的一叠资料,用大夹子夹好,站了起来。 安蝶雅喜出望外:“不用麻烦你,你只要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就可以。” “没关系,我正要去拿一杯。”他的表情淡淡的,既没表现出热心,也没表现出亲热。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已经走出办公室。 安蝶雅忙跟了上去,耳边似乎还听到了夏若兰的一声冷笑。三个人的办公室,原来并不平静。办公室的文化,果真复杂到自己不能想象。 在走廊的尽头,女孩脚步停了下来,熟练地取了一杯咖啡,递给了安蝶雅。 遇见前任(6) 安蝶雅愣愣地看着她:“你不取吗?” 她的唇边浮起一个清冷到几乎没有的笑意:“出来走了一走。忽然不想喝了。是总裁要你端的咖啡吧,送进去吧。” 原来她是专程为自己而来的,安蝶雅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我怎么称呼你呢?”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舒绵雨。” 安蝶雅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她的名字,走出了茶水间。回头看去,舒绵雨正看着自己的背景,神情又回复了一贯的清冷。但安蝶雅的心却是暖暖的,舒绵雨只是外表冷漠,但内心,其实很热情。 “怎么搞的?走路没长眼睛吗?”杜雨鹃迎面走来,分明是故意的,把咖啡杯一下子掀翻。安蝶雅愣了愣,想要说声对不起,但看到她明显的刁难神色,便转过头去,没有看她,返回了茶水间。 舒绵雨正要走回秘书室,看见安蝶雅远远地走过来,便停住了脚步。安蝶雅对她勉强一笑,本来强忍的眼泪,忽然忍不住要落下来。 “她为难你了?”舒绵雨一脸的了然,“伤什么心,对这种人不值得,你还是阅历太浅了。我去帮你重新拿一杯,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擦一擦吧。” 安蝶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手里的咖啡杯被舒绵雨取去。 眼泪从腮边滑落,安蝶雅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觉得自己自从离开的学校,真的是变了,以前她虽然性格迷糊,也不至于这么软弱。都是被夜天辰给磨的,在他面前,她几乎连自尊都没有了。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她现在有点怀疑了。也许经过了两次背叛,他心里只剩下恨了。 “我回来了。”舒绵雨走的相当快,还拿了一个小小的托盘。 安蝶雅感激地说:“真的谢谢你,我……”她一时激动,不知该怎么表达。舒绵雨的神色仍然有些疏远。声音却是温和的:“别客气了,快端进去吧,小心避开她就行了,再久了总裁恐怕也要生气了。” 安蝶雅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去,舒绵雨站在门口的光影里,脸上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同情。夜天辰的婚讯一传出,自己的身份真是尴尬到了至极。 “怎么这时候才来?”夜天辰没好气地说,“客人都被你得罪了。”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把咖啡放到了康俊面前,轻声道:“请用。” 康俊站了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古怪,仿佛还有争辩的痕迹,安蝶雅不知道她离开的这会儿他们之间都说了什么,但心里隐隐不安。 夜天辰冷冷地说:“康俊,你不用客气,她只是个禁脔兼女佣。安蝶雅,过来。” 夜天辰语气冷得像是从南极上空吹来的寒风,把安蝶雅的心几乎冻住。她的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再也挪不动步子。夜天辰的脸色是沉静的,但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芒,让安蝶雅知道他的怒气,其实已经开始积累。 权衡了一下,安蝶雅终于缓缓地走向夜天辰。还没等走到他面前,他便一个大力,把自己拉到了他的怀里。因为力用得太猛了一些,安蝶雅跌下去的时候,胳膊撞到了桌角,忍不住一声轻呼,眉头就蹙了起来。 遇见前任(7) “安蝶雅是人,不是奴!”康俊看不下去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法制社会是,人与人是平等的,你不能这样对待她!” 夜天辰的笑容淡到了极处,仿佛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是吗?你可以看看,我有没有权利!她整个人都是我的,从上到下,从头到底。康俊,你不过是个前男友,过时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管不起。我对待她的手段,你没有看到的还多着呢。安蝶雅,对不对?”他的声音里,带着丝暧昧,分明是故意要引得康俊无限遐想。 安蝶雅已经生气了,虽然表现上仍顺从着,心里很生气。康俊是无辜的,夜天辰凭什么要这样? 安蝶雅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的冷凝,没有说话。在康俊面前的折辱,对安蝶雅的来说,尤其觉得难堪。 “夜天辰,你太过份了!”康俊的口气变得有些冲,安蝶雅转过头,看到康俊的眼里冒着火,年轻的脸庞胀得通红。 夜天辰的手把玩着安蝶雅的发丝,手指缝里密密穿过黑色的瀑布,把那阵酥酥麻麻一直传到了心底。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过份?这个世界上无所谓过不过份,安蝶雅的权利属于我,她自己都没有反对,所以我怎么做都不过分。当然,你若想英雄救美,现在还不够格。” 安蝶雅惊讶地挑眉,看着夜天辰那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心里有丝冷意,仿佛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他就这样遗弃了似的。 康俊怔了一怔,已经听说了夜天辰的婚讯,不禁问:“你说什么?你说你会放手,放开安蝶雅。不管怎样,我与安蝶雅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说怎样,我会尽力,我不会一直看着她被你这种不懂珍惜的人欺负。” 夜天辰笑容收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就是这个工程了,你不是很有天分么?这也是我调你过来的原因,我要推翻以前的,要一个更好的设计。并且,工程进度不变。动土仪式虽然被破坏了却不代表不存在,真正动工之前,我的合同纠纷解决之后,你要把新的图交给我,那样,我可以考虑安蝶雅的去留问题。” 安蝶雅的心一沉,原来,夜天辰不过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刺激康俊。 康俊抿了抿唇,“好!” 夜天辰点了点头,眉舒展开来:“你下去吧。我希望能尽早看到你的成绩!” 康俊看了看安蝶雅,她没有血色的脸让他的心觉得紧紧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安蝶雅就如一个童话里公主,永远的受着呵护,不知夜天辰是怎样对待她的,竟然瘦了很多,胸色也苍白了很多。 “安蝶雅,你等着我。”他定定说。 安蝶雅的眼睛不争气地有些湿润,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还是那个说要离开她的康俊,最疼爱她。她勉强微笑着:“康俊,你不要担心我,好好工作。” 康俊笑了一下,“相信我,我会做到的。夜总,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再让安蝶雅消瘦下去。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对女人不好的男人!” 遇见前任(8) 夜天辰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才低头笑着对安蝶雅道:“你不是说当初是他甩了你吗?看来,他对你,仍然情深义重的很啊!” 安蝶雅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微微闭阖。原以为尝过了爱情的甜美,就有勇气面对他的折辱。可她现在觉得,再怎样深厚的爱情,都会在这样的折磨消磨怠尽的。 夜天辰毕竟是一个商人,从小受他父亲的教育,从小就心思缜密,自己对于他的意义,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替换的商品。安蝶雅的脸色像死灰般泛着白,血管的流动几乎不能触摸的到。 只是痛恨夜天辰把康俊卷进来,康俊,不值得再为自己付出。眼睛酸酸涩涩,泪却似乎已经干涸。甚至忘了起身,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蜷在夜天辰的怀里。 分明是最最爱的人,安蝶雅甚至可以为他付出生命。但最重的伤害,仍然来源于他。眷恋着他的眼,眷恋着他的笑,青河镇的那两天,果真成为生命的绝响。 “起来吧!”夜天辰的怒气忽然浮到了眼前,连推开安蝶雅的手,都不再带着温度。 安蝶雅神色茫然,眼睛微微睁开,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她站了起来,退开两步,眼睛明明看着夜天辰,却根本没有焦距。 “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一件商品吧!”安蝶雅低低地说着,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长发如瀑,眼珠微转,仿佛才发出了,夜天辰原来就在自己面前一般,踉踉跄跄退后两步,一跤跌坐在沙发上。 维持了那个姿式,安蝶雅垂下头,慢慢道:“夜天辰……你太过分了。康俊不过是一个无辜的人,我都说了我爱你,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不管怎样都不会离开,就是你赶我走也不会离开,难道还不够吗?你以为我的心是什么做的,可以经受你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她慢慢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禁让人疼惜。 夜天辰咬了咬牙,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几乎不敢对上她受伤的眼睛。 “怎么?听到我有可能扳回这一局,许一涵心疼了?或者,你是心疼康俊为了出图没日没夜的工作?” 安蝶雅抬起头,眼睛干涩的有些发痒,微微眯着,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她心里唯一心疼的,是为他。他眉间的愁,他会心疼;他唇角的寂寞,她会心疼;他无助的睡容,她会心疼;他惘然的神情,她会心疼。哪怕他发怒的神情,她还是会心疼。 因为把爱种的太深,面对着他,已经不能表达。或者说出口,此时他也不会相信。 安蝶雅只是害怕一件事情,害怕……夜天辰的心结一直解不开,而她也无力支撑,那么,他们,真的就回不到从前了…… 日子开始变得十分忙碌,夜天辰总会让安蝶雅做一些小事情,诸如复印、装订之类。闲下来的时候安蝶雅就坐在办公室的窗口,会恍惚地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遇见前任(9) 夜天辰夜以继日,刘经理刘伟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日益增多。他第一眼看到安蝶雅的时候,眼睛一亮。这样弱不胜衣的女子,婷婷地站在一侧,是一道清丽的风景。 虽然惊讶她堂而惶之地坐在总裁室,但他并没有过多地表示出自己的惊异。有时候,他们会提到了康俊,安蝶雅总是格外留心,夜天辰的脸色便有些改变。刘伟与他相处几年,自然很识相地不再提起康俊。 杨松雪打过一次电话,追问安蝶雅到底跟夜天辰怎么了?杨松雪决定了要离开许一涵,想让安蝶雅也跟她离开,可安蝶雅总是不答应,也不知道该怎样说她与夜天辰之间的特殊经历,说出去,不知杨松雪那个性子会怎样。于是,都用舍不得来搪塞。尽管杨松雪骂她没出息,她也认了。 安蝶雅对复印、传真已经熟练像每天自由呼吸的空气。每当夜天辰交代给她事情做,她总是兴高采烈地去完成。即使想挑剔,夜天辰发现,自己竟无从挑剔。 他们的下班时间,总是有些晚。安蝶雅准备晚餐,夜天辰则会看新闻和报纸。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两个人沉默着,气氛便有些尴尬。 饭后的咖啡依然香浓,安蝶雅已经习惯与夜天辰一样,喝着不回糖和奶精的咖啡。任由苦涩一层层包围了她的舌尖,安蝶雅常常会端着咖啡杯出神。 夜天辰在书房里总要忙到深夜,而安蝶雅则早早地睡了过去。夜天辰每每拖着疲乏的脚步回到房间,总是看到床头灯拧的极暗。 往往会贪看她的容颜,用手一遍遍地描摹她的轮廓。却在安蝶雅幽幽醒来的时候,抽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景,安蝶雅总是分不清梦与现实。也许是因为梦里的夜天辰太过美好,她常常不愿意醒来。 每一个夜晚,夜天辰拥着安蝶雅入睡。她温软的身体,是他最好的安眠药。愿意沉浸在美好的梦里,他也像安蝶雅一样,不愿意醒来。 有一天在楼下遇到康俊,他憔悴的脸让安蝶雅吓了一跳,只是叫了一声“康俊”,就被夜天辰拉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康俊坚定的眼神。 虽然再没有澎湃的热情,但安蝶雅已经很满意。淡淡的眼神交汇,却总是刹那间成为燎原之势。谁也舍不得先移开目光,任由它们在空气碰撞。 “安蝶雅!”夜天辰有些生气,紧紧的拥住她,安蝶雅几乎怀疑自己的骨头会被他捏碎。但心却是暖的,她仰头看他,眼里的痛楚一闪而过。 许多次想问他,难道真的打算放开她? 可话到嘴边,总是欲语还休。他的回答,无疑会让自己再度伤心,夜天辰总是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的心。 在每天的忙忙碌碌中,夜天辰的订婚宴也着手筹备起来。安蝶雅的情绪顿时有些低少,那个将要入主别墅的女人,不知是否好相处。 遇见前任(10) 顾小丹抵达本城的那天,夜天辰把安蝶雅留在了办公室,自己单身去接机。 安蝶雅心神不宁,文件几次都装订错误。颓然地把头圈在臂弯里,泪早已潸潸地沾湿了手背。对自己说了一千次,这一天早在意料之中。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心根本过不去。 从今天以后,在夜天辰的身边,她算什么?第三者吗?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 坐立不安中,终于听到了夜天辰的声音。安蝶雅的眼睛惊喜地从文件上抬起,神色立刻黯然了下去。 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挽着一个穿红色洋装的嫂子。她的眉又浓又黑,眼睛又大又亮,唇有些厚,但明显的性感,鼻子有些挺,皮肤偏白,恐怕是传承了白人的血统。 安蝶雅心里的痛尖锐地划过,机械地站了直来。 夜天辰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有点复杂,“安蝶雅,去端一杯咖啡。” “是。”安蝶雅低低地回答,轻车熟路地去了茶水间。 “安蝶雅!”一个热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安蝶雅回头一看,原来是夏若兰。安蝶雅很快露出一个笑容:“若兰。”但想起上前来这里夏若兰的冷漠,对于她现在的转变,安蝶雅有些迷惑。巡视了一番,也没看到舒绵雨。 “来干什么?是不是夜总要咖啡啊。”夏若兰笑问着。 “嗯,我看看舒绵雨在不在,她上次帮了我,都没好好谢她。” “她?”夏若兰仿佛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下子笑弯了腰,安蝶雅愣愣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夏若兰把头探到茶水间外左右看了一下,才回过头来俯到安蝶雅的耳畔,悄悄问:“安蝶雅,你和夜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蝶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尴尬地看着夏若兰,吱吱唔唔地说:“没有什么关系啊……” “骗谁啊?谁看不出夜总紧张你啊,所以你看到了没有,舒绵雨就来讨好你了。” 安蝶雅想了想舒绵雨的神态,忙摇头说:“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总裁的什么人。舒绵雨,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然,她怎么会一反常态地带你倒咖啡?她那个人,一向自诩高傲,杜小姐要她做什么份外的事情,她都懒得搭理。”夏若兰不屑地说。 安蝶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道:“我要走了,不然总裁又要责备我了。” 夏若兰意犹未尽,在她身后叮咛一句:“以后别跟她走得太近,知道吗?听说她以前也是别人的秘书,好像跟上司有一腿,被总裁夫人赶出来的。” 安蝶雅的心忽然一颤,为舒绵雨感到心疼。原来她有这样一段过往,难怪对人总是保持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一路想着,已经到了总裁办公室,隐隐听到夜天辰在跟顾小丹说话,但用的是英语,又说的很快,她听不清,便推开了门。 “顾小姐,你的咖啡。” 顾小丹接过咖啡的时候,探究似地看了安蝶雅两眼,然后朝着夜天辰问道:“Who’sshe?shao。” 遇见前任1 安蝶雅抬头看向夜天辰。她的身份,在他的新夫人眼里,想来是多么地尴尬。 “Sheis……mysecretaryisalsointheirdailylives......”夜天辰沉吟地说,“Doyouhaveanyissuescanbeorderedhertodo......includingaprivatematter.” 安蝶雅有些不自然,看着他们两个并排站着用英语交谈着,虽然她英语不怎么好,但也听得出大概意思,夜天辰告诉顾晓丹说,她是他的秘书,也在生活上的秘书,以后顾晓丹有什么事情,不管公事私事,都可以交给她做。 他们都出自上流社会,言谈举止措词可真是匹配。直到此刻,安蝶雅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叫门第。她局促的样子,肯定很好笑,而顾晓丹的大方,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晓丹对安蝶雅娇美的相貌显然感到意外而深具戒心,从小就听父亲说东方女子的柔美,今日见到安蝶雅果真觉得如花似玉。她的眼神悄悄地在夜天辰和蝶雅面前逡巡。仿佛觉得手里的咖啡有点烫手似的,没有经过品尝。一杯咖啡就见了底。 “请你……把这个拿出去吧,不用再倒了。”顾晓丹走近一步,用蹩脚的中文慢慢地说着,高傲的姿态,完全以主人自居。 安蝶雅看看夜天辰,不知道是否该听从她的吩咐。 夜天辰笑了笑,但安蝶雅看得出来,他对顾晓丹的笑容,属于礼貌,笑意却从来没有达到眼底。安蝶雅的心里,莫明地好过了一些,端起咖啡杯,决定听从新主人的吩咐。 “放着吧,,一会儿雨鹃会来收的。”夜天辰在安蝶雅即将走出去的时候说。 安蝶雅停住了脚步,却听到身后的顾晓丹甜腻的声音,吐着蹩脚的中文,很别扭:“夜,让她出去嘛,我们也可以独处一下……”一阵吃吃的笑声,把下面的话都掩盖住了。 安蝶雅的脸有些红了,正想低着头走出去,夜天辰却懒洋洋地说:“没关系,她什么没有见过?你要做什么……不用避着她,可以当她是,嗯,是空气。” 办公室里流动的暧昧。让安蝶雅有些不知所措。 顾晓丹抱怨着说:“夜,我要你换掉秘书。这个,和外面那个!两只大花瓶放在这里有什么用。不如换两个能干的。” 安蝶雅有些失笑:她以为自己是谁,竟然对夜天辰指手划脚。心时为她悲哀,这样的婚姻,注定是一个悲剧。 不想再踩进他们的浑水,更不想听到他们打情骂俏,安蝶雅选择了离开。夜天辰却把她叫住:“安蝶雅!” “我把杯子放到茶水间。”安蝶雅讷讷地解释,眼睛瞟到一半身子挂在夜天辰身上的顾晓丹,心里十分不舒服。 “一会儿再收拾吧,你帮我把桌子上的文件分好类,我一会儿要看。”夜天辰冷漠地吩咐,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安蝶雅刚想开口,夜天辰已经又吩咐了一句:“收好后,就看看报告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遇见前任2 “康俊。”安蝶雅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的康俊,带着沉稳的坚毅,眼睛里亦惊亦喜。 “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他待你不好吗?”康俊有些心疼,一双手伸出来想要把她揽入怀里,却又中途停住,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分对她,也是一份像哥哥照顾妹妹的责任那样。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来,安蝶雅忙低了头匆匆退出去了。走过康俊的身前时,才低低地说:“康俊,你也瘦了。” 顾晓丹没有直接去化妆店,而是像一阵风似地冲进了总裁室。夜天辰的唇畔,无奈地隐着苦涩。 “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大日子啊,我又是初来乍到,你怎么能让我独自去面对?你的公事,少做一天,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夜氏地产破了产,爸爸在美国的产业还等着你去继承呢!还有我爷爷的资产!” 夜一的唇紧紧地抿了一抿,有那么一刻,安蝶雅几乎以为他要发怒。但他似乎明白这个订婚宴对夜氏的重要,终于还是忍了下去。 “那么,安蝶雅,你把文件送到雨鹃寻里去,陪晓丹去化妆吧。”夜天辰把情绪隐藏到了心底,爸爸的目光至少在女人方面,并不让他服气。 安蝶雅柔顺地答应了一声,拿起了整理一半的资料送到了杜雨鹃的桌子上。 “没有完成的半成品,你也好意思送出来?总裁对你的工作能力,大概是估计过高了。”杜雨鹃的敌意,在夜天辰视线达不到的地方,总是表现得淋流漓尽致。 安蝶雅刻意忽略了她的恨意,微笑道:“是总裁让我陪顾小姐去化妆。” 杜雨鹃怔了一怔,忽然恶意地笑了出来:“是吗?看来夜总对你相当宠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要你陪同全程。” 安蝶雅深深地看了她一冷,淡漠道:“杜雨鹃,你的对手,其实不是我,没有必要处处针对我。注定,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恨错了人。” 没有再听她的针锋相对,安蝶雅转身就走了。 杜雨鹃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苦笑:“过客?你这个过客,在他的心里,也许是至老不忘,我恨错人了吗?” 顾晓丹,只是一个占据了他名份的女子,他的心,也许永远也给不了别人了。安蝶雅,你已经把他的心捧,他还有什么能力去爱别的女人。 顾晓丹走出来的时候,隐隐有着不甘。杜雨鹃几乎兴灾乐祸,即使来自于顾晓丹的投怀送抱,夜天辰也一样会拒绝吧?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待命,安蝶雅为顾晓丹打开了车门,“你坐在前面!”顾晓丹不客气地吩咐。 安蝶雅的眼睛眨了眨,不屑与她争辩,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小姐,你也去‘丽影’吗?”司机友好地问安蝶雅,虽然不明白该功成身退的安蝶雅,为什么不离开夜天辰,但她眼底的的挣扎,他看得心酸。 安蝶雅一怔,才看清,今天的司机竟是那天为飞翔集团接头的司机,没想到还在夜氏呆着。但她此刻也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遇见前任3 可是她正要向他解释,这些报告她已经分好类了啊。夜天辰却揽了顾晓丹的身子,坐到了沙发上。 安蝶雅无奈地打开一份报告,其实这些商业术语她都看不大懂。但耳边传来的悄声笑语,令她心浮气躁,血往上涌。尤其是那个顾晓丹,时不时地吐句英语。搞得安蝶雅的耳朵都嗡嗡起来。勉强压下心里的躁动,安蝶雅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夜,我很早就认识你了,那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俊的东方男子。我就跟爸爸说,如果要嫁,我就要嫁给你。没想到,伯父真的就看中了我!” 安蝶雅几乎要捂上耳朵,不想听夜天辰温柔的话语,对着的人是顾晓丹。 但那些声音,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似的,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安蝶雅的耳朵。心像被灌了一大瓶酸似的,酸得都让人想要流泪。 “夜,我们明天就要订婚了,宴会都安排好了吗?”顾晓丹把头靠在夜天辰的肩上,状似漫不经心,又似热切地问。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夜天辰笑着说,“我去批一些文件,安蝶雅已经分好了吧?” “是的,分好了。”安蝶雅连忙回答,声音有些急切。 顾晓丹撅起了嘴,“夜,人家第一天来,你就不能陪陪我吗?今天不要那么认真,陪我回去好吗?我要看看你住的地方,那可是我将来的新家呢,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们”的新家,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了安蝶雅的心脏。似乎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她与夜天辰的爱巢,原来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夜天辰的眉头悄悄皱了一下,想到别墅里将会有另一个人入住,心里有些薄薄的不悦。那里,他与安蝶雅,曾经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今天你累了,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我去酒店接你,宴会安排在晚上。” 顾晓丹不禁睁大了眼睛:“酒店?难道你还要把我安排在酒店吗?夜,我们明天就是未婚夫妻了,当然我要住到你家里了。” “这样影响不太好,毕竟订婚仪式明天才会举行。”夜天辰勉强推托,“再说,这里是中国,东西方的习俗是有很大的差异的。” “有什么影响?我们订婚的信息早就公开发布了,仪式不过是做给大众看的。”顾晓丹不安地看着夜天辰和安蝶雅,以女人的直觉感到,他们之间,绝不是夜天辰说的“秘书”那么简单。而且夜天辰说的时候,还特别强调是“生活”秘书,也许还包括了他的生理需求? 如果她人不在,没有办法掌控。但如今,她飞到了夜天辰的身边。如果还让别的女人留在他身边的话,那简直是笑话了。 “安蝶雅,你陪晓丹聊一会儿,我把文件批好再回去。晓丹,最近公司出了点状况,所以大家都忙的很,请你谅解。”夜天辰淡淡地说着,语气似乎诚恳,又似漫不经心。 顾晓丹虽然不满,但到底是人家的地盘上,只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安蝶雅把咖啡杯又拿了回来。放在茶几上,默不作声。 遇见前任4 顾晓丹百无聊赖,看着夜天辰专注的脸,一时竟然不敢打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双眼睛,使他的脸部轮廓变得柔和,但眼睛闭合之间,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凌厉之气。她几度起身,看了看他又再坐下。 “你叫安蝶雅?”终于耐不住寂寞,顾晓丹朝安蝶雅开了口,却带着盛气凌人的倨傲。 “是。”安蝶雅不想对她多说一个字。 “名字嘛,倒还算好听,就是怎么觉得这么怪。”顾晓丹故意皱着眉头,“你太瘦了,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减肥减的?” 安蝶雅诧异地看了顾晓丹一眼,她的身材稍嫌丰满了一点,看来她是有感而发。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安蝶雅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夜天辰批阅公文的时候,眼睛总是似有若无地瞟向安蝶雅,她淡淡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凄然。手轻轻的捏着空空的拳,放开又握起。 “安蝶雅,你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夜天辰微微扬起声调,忽然觉得她和顾晓丹在一起的画面,让他看得刺眼。 “好的。”安蝶雅几乎是感恩地立刻站了起来,侧头对顾晓丹抱歉地微笑了一下。 能够远离顾晓丹,是一件让安蝶雅感到高兴的事情。顾晓丹的盛气凌人,和她特殊的身份,都让安蝶雅感到压抑。 整理文件的工作十分简单,但安蝶雅有意放慢了速度。心里有几分惶然,夜天辰虽然故作冷淡,但她仍然能够从偶尔的不经意间,看到他对她的留恋。这,也许是她苦撑下去的理由。 但顾晓丹不同,她是夜天辰名正言顺的未婚一如既往,自己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往后的日子。也许来自她的刁难,要难应付的多。 一只手悄悄覆上了手背,安蝶雅抬起头,看到夜天辰的眼里带着探究。 安蝶雅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心不在焉,竟然把同一份文件拆了开来,脸顿时红了,说:“对不起,我刚才不专心了。“ 这一次,夜天辰没有责备,看着她逐渐晕染了彩霞的脸颊,眼神忽然地就柔和了下来,,但安蝶雅忙于“补救“自己的过错,并没有看见。 顾晓丹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更加断定,夜天辰与安蝶雅之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所以,下班后,当安蝶雅习惯性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时,顾晓丹发难了。 “夜,她要去哪里?“ 夜天辰脸上没有表情:“回家。” “谁的家?” 她的咄咄逼人,在夜天辰的眼里留下一抹冷酷。安蝶雅扶着车门,紧抿着唇,不知譔不譔再上车,有些犹豫着退开了一步。顾晓丹立刻占据了那个她的“专座”,眼睛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得意。 “安蝶雅,上车。”夜天辰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有才能波动。 犹豫了一下,安蝶雅坐在了后座。 “她去谁家?”顾晓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没看出夜天辰的眼神里其实带了点凌厉。 “我的家。”夜天辰的声音还是平静无波。 遇见前任5 “夜?她为什么会去我们的家?”顾晓丹回头看了一眼安蝶雅,她长发如瀑,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虽然脸色略显苍白,却更有一种东方女子特有的楚楚动人的韵致,这样的女孩儿,绝不可小觑。顾晓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接受,又转头看向夜天辰。 “因为她的家,就是我的家。”夜天辰发动了汽车,眼睛直视前方。 顾晓丹为这样坦白的语气愣了一下,眼泪忽然掉下来两颗:“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你却还要把她往家里带!” “她是我的奴,从工作到家务,你做?” 这样的身份,让顾晓丹惭得连眼泪都忘了收。奴?现代文明的社会还有这样的字眼吗?她好奇地端详着安蝶雅,后者一脸的漠然,把眼看向窗外,侧脸的轮廓,美得像艺术家手里的珍品。 “她是非洲来的吗?”顾晓丹有些迷惑,她没有来过中国,不知道中国的国情,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奴。 安蝶雅愕然地张了张嘴,夜天辰只是哼了一声。似乎是同意,又似乎不屑回答。 “那……我们结婚以后,她也会住在我们家里吗?家务可以请佣人,没有必要一定需要她,我不喜欢她!”顾晓丹的心里像卡了一根刺,这样的女孩,放在哪里都是男办梦寐以求的床第之欢的对象,她不容许! “结婚?”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夜天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是啊,伯父……哦不,现在也是我的爸爸了,爸爸说,我们订婚以后,就可以准备婚礼了。”顾晓丹说着,似乎也有点难为情,“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的,但是,对方是你的话…….那当然另当别论。” 夜天辰没有回答,他真的要接受顾晓丹做自己的妻子吗? 顾晓丹的心里有些慌,夜天辰的沉默,似乎表示着对婚姻并没有多少的诚意。她一向自视甚高,家里又当宝贝似地哄着,在美国不知有多少优秀的白人男子追求她,可她从小受父亲的影响,觉得东方的男子才是真正的俊美,于是就想着要嫁一个东方男子。此时,看到夜天辰如此态度,不禁有些忿怒。 “夜,你把她送出去,我不要她留在家里。”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起来,“如果你不能答应,我宁可不要我们的订婚宴。” 夜天辰的眼睛微微向她扫去,“是吗?”车缓缓地停在路边,顾晓丹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你不肯答应?她不是你的奴,而是你的情妇!” 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冷:“情妇?这种没心肝的东西,她哪一点配做我的情妇?” 夜天辰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微闪的怒火,让顾晓丹看得清清楚楚,一时又迷惑起来。 安蝶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车窗外。夜天辰的折辱,她有心理准备一一随,可是这并不包括其他人,尤其是那个将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遇见前任6 “我夜天辰不喜欢强迫女人,至于订婚宴,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我承认,这一个订婚宴,对我来说,可以争取到最大限度的银行贷款来解决公司的合同纠分,对于工程是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是,如果不是你情我愿,我也并不缺乏等待的耐心。”除了安蝶雅,她不愿意强迫任何一个女人,也不屑去强迫,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对他的公司有着莫大的功用。 顾晓丹看了一眼安蝶雅,她的脸更加折得似乎半透明,但是嘴角仍然紧紧地抿着,那端坐的姿式,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像。 “那好吧,可是她不能成为婚姻的羁绊!”顾晓丹让步了,她忽然发现在这个男人最温和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她无法想象的强硬的心。她的威胁,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会丧失这个让她真心喜欢的婚姻。 既然是奴,那她就是主人,有的机会收拾!这样想着,顾晓丹的嘴角就露出了得意的笑。 别墅里,晚餐之中。 “这样的菜怎么下咽!”顾晓丹笨拙地拿着筷子,干胸放下了,嘟着嘴说,“夜,以后我从亚特兰大带一个厨子过来,我们家的那个厨子手手艺就不错,哪里的菜都会做。每天吃这样的菜,难怪你会这么瘦。” 安蝶雅端了汤出来,听到顾晓丹的话,动作都有点僵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汤放到了桌子上。忽然怕看到他们一起进餐,那样的眼神交流,原来是属于她和夜天辰。唇角的笑容有些苦,安蝶雅把那抹刺痛收回到胸腔。正要躲回厨房,夜天辰叫住了她:“安蝶雅,坐下来一起吃。” 顾晓丹愣了一愣,看着安蝶雅轻悄悄地坐到了一旁,心里暗自生着闷气。。明明说过她不过是个秘书,是个奴,只不过还包括了生活而上,可是主人用餐的时候。奴凭什么要与他们平起平坐? 挟了一筷子爆炒腰花,由于用筷子不习惯,又掉到了桌子上,顾晓丹顿时把筷子摔了:“这种菜怎么吃?夜,这里最大的西餐厅在哪儿,带我去。” 夜天辰并未回应,只是淡淡说:“大概安蝶雅做的不合你的口味,我已经习惯了。”安蝶雅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五星大厨,但绝不至于难以下咽。顾晓丹,分明是有意为难。 安蝶雅并没有表情,机械地吃着饭,筷子却很少伸出去夹菜。 顾晓丹带着嫉妒看了她一眼,娇嗲地说:“夜天辰,我们出去吃吧,你看,我根本吃不下!看来你的‘秘书’有必要再进行训练。” 夜天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最近公司的事情繁忙,千头万绪都要等着我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出去。这样吧,我一会儿把你送到酒店。你想吃什么都行。” 顾晓丹顿时泄了气:“明知道人家想跟你在一起吃的嘛,一个人有什么气氛!!”她的声音里,带着房间的讨好。 遇见前任7 安蝶雅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在网上查到的资料,顾晓丹应该有二十六岁了吧,算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做出来这种姿态,未免让人受不了。但她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当自己是十六岁似的。 “这几天真的不行,至少要到公司稳定下来,那时候就陪你出去玩。”夜天辰带着歉意,那唇角的一抹微笑,顿时抚平了顾晓丹的怨起,挑起了安蝶雅的酸意。 不管夜天辰对顾晓丹有没有感情,但日久终会生情。她是他将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妻,而她,则注定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心里的伤感,化作了伤心泪,却始终不敢落下。闷头扒饭,却觉得饭硬得哽在喉口。这顿饭,意是各怀了心事,吃得沉闷。只有顾晓丹那故意做作的声音,打破沉寂。 “安蝶雅,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让顾小~姐住下吧。”夜天辰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连每日的咖啡都省了,直接往楼上走去。 安蝶雅应了一声,把碗筷都收拾到了厨房,有一间客房钟点工都会收拾,她其实不需要操心。夜天辰这样的说法。也许只不过表示她与顾晓丹,不会住同一间房。安蝶雅的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仍然煮了咖啡,拿了托盘盛着,送上楼去。 但书房里并不是只有夜天辰一个人,顾晓丹的声音又嗲又软,安蝶雅垂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已经冒了出来。 “晓丹,你在一旁拿本书看,我还有事情要做,明天上午要把事情交代下去。现在你也知道的,是非常时期。” 顾晓丹委屈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好吧……” 安蝶雅敲了敲门,夜天辰的声音还是平静冷淡:“进来。” 安蝶雅握住了环形锁,没有拧开,忍不住浮起一个苦笑,大概是顾晓丹上了锁,叹了口气,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才下了楼。 两杯浓浓的咖啡,被安蝶雅缓缓地倒进了水池,心也像被流走了力量似的,轻轻软软,没有了一点力气。 靠在水池的边缘。安蝶雅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黯淡,星星却亮得可以晃花人的眼睛。安蝶雅的眼泪顺碰上腮缓缓地滑落,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怎么撑,心痛得像被刀狠狠划过似的,几乎无力再熬。 夜天辰……心里的缠绵缱绻,终究还是支撑不了多久。 不知道在黑暗的厨房里站了多久,也许泪已经在颊上风干了,安蝶雅才发现自己的腿都麻木得不能动弹。 勉强挪动了两步,安蝶雅用手轻轻按着双腿。却连心都几乎麻木。 书房里仍透着灯光,安蝶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虚虚地掩着。身子已经累得不想动弹,连澡都没有洗,就钻进了被窝。 书房里的说话声,还若有似无地传来,蝶雅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 夜天辰正深皱了眉,顾晓丹的目光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逡巡。安静不了多久,总会把身子腻上来。 遇见前任8 “她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喜欢她。”夜天辰转头就要离开,顾晓丹奔到了他的身前,伸出双手拦住了他:“夜,留下来,证明你与她没有什么。” “我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夜天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浅浅的疲倦,“别无理取闹了,晓丹。” 因为那一声亲昵的“晓丹”,顾晓丹的心忽然像花朵开放那样雀跃。不是没有谈过恋过,不是没有游戏过人间,但夜天辰的浅笑,总是能牵动她的心。 她知道,在见到他细长的凤眼和温和的笑容的时候,心已经为他开放。其实,他不知道,她是见过她的。 在祖父的安排下,偷偷地,她见到了他。那个明媚春暮,她看到披着一身阳光走来的他。心就为他牵动。 可是,他对她,并没有同样的感觉。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对自己的美丽性感,她素有自信。然而,在见到亭亭玉立的安蝶雅时,她的信心忽然像暮春的兰花,就这样倏地调萎。 安蝶雅的美,并不张扬。但不需要轻颦浅笑,那样沉静的面容,就胜过了千言万语,那是东方女子的特质,而顾晓丹,只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永远也学不来那种沉静。于是,她的心,慌了,乱了。敏感地嗅出他们之间的不一般,迫不及待地想把安蝶雅驱逐出他们的生活。 但夜天辰有意无意的维护,列让她看清了安蝶雅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是情妇,但怕比情妇的分量要重的多吧。 “夜。”她柔声呼唤,“我们将来是要一起共同生活的,不是吗?那么,何必要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破坏我们的的关系呢? 无关紧要?这个词让夜天辰刺痛了一下,仿佛安蝶雅会离他而去,因而有了几分慌乱。 “既然无关紧要。又怎么会破坏呢?你想的太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应付记者。”夜天辰淡淡地说,脚就要跨出去。 “夜!”顾晓丹拉住了他的手,“连一个晚安吻,都不给吗?” 夜天辰看了她两眼,在她的额上蜻蜓点水般地拂了一下。顾晓丹不满地翘着嘴:“应该是这里吧?” “好了,我还要去书房,最近实在太忙。”夜天辰应付似地说着,把她轻轻一搂又放开,大踏步地出去了。 顾晓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一次生出了苦涩的滋味。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冷淡地对待过她。可是,她唯有为这个男人动心,只是见了一面就动了心。 夜天辰的步子有些大,跨进了书房,才舒了口气。和顾晓丹在一起,有一种压力,也许是来自安蝶雅吧。 她紧抿的唇线,微颤的睫羽,让他的心总是空了一小块。看到她努力克制伤心的情绪。他的心隐隐闪过快意。这原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快意过后,却总是微微地抽痛。 书房里很安静,夜天辰匆匆把事情做完,鬼使神差地,又跨进了他与安蝶雅的房间,现在是属于安蝶雅一个人的了。她的睡颜,是他看不厌的风景。 月朗风清,情动处,已经风起云落。夜天辰的手指拂过她的唇线,只有她的唇,才能诱惑着他一遍一遍地品尝。 遇见前任9 安蝶雅不安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夜天辰的唇轻轻贴在她的眉心,安蝶雅忽然束瞧瞧人都松了下来,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心里划过一抹柔情。他甩了甩头,这样的情绪只能在她的梦里才能表露。她的背叛,是他永远的情殇。生平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付出感情,却劈头盖脸地给他这样的重创!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想抱住她,把她揉碎了混在自己的血液里毛发里。 安蝶雅迷惑地睁开了眼睛,习惯性地让出床的一侧。夜天辰把她紧紧抱住,用力用得那么狠,安蝶雅几乎无法呼吸。心情复杂,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都可以这么深入骨髓,他有些走火入魔。不知道,到底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安蝶雅,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用恶狠狠地话语,掩饰自己脆弱的内心。眼泪,不再是伤时的屋檐,这份眷恋,让爱变得危险起来。 安蝶雅茫然地看着他的脸,映着星辰,精致地想用手仔细描摹一遍。怯地伸出手,忽然想起,他将是别人的丈夫。 踏着一室的星光,夜天辰走了出去。安蝶雅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涌了眼泪。每每相拥入眠,成了再不可企及的奢望。 星光璀璨里,那些温馨竟化作了点点碎影。安蝶雅伸出双手,想把梦影拼凑完整,终究只是徒劳。落尽了白日的繁华,也许梦醒后,只剩下清冷的传奇而已。 安蝶雅似睡非睡,仿佛重又回到了童年时代的海滨,空中残留着花的清香。又忽然回到了青河镇,在那样的抵死缠绵里透支爱情的芬芳。 夜天辰其实是一夜无眠,他把安蝶雅和自己相处的全部过程从头梳理了一遍。时喜时怨,竟是不能入睡。天色微亮,房门竟然被轻轻推开。 夜天辰的心脏忽然不争气地跳动起来,可是进来的人却让他闭了眼。 不是安蝶雅!这样的结果,竟然让他的心失望到了尘埃里。 顾晓丹穿着一件吊带的睡衣,脚步有些迟疑,走到了夜天辰的床头,低头看了一眼他平静的睡颜,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夜……” 夜天辰睁开了眼睛,“晓丹,你似乎太性急了。” 顾晓丹怯怯地问:“夜。我睡不着,你可以抱着我吗?” 夜天辰看了看床头的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晓丹,我已经订好了化妆店,你早一点去。” 顾晓丹的失望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夜,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会议,你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做一个最漂亮的女主人。”夜天辰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顾晓丹看着他的脸,狭长的凤眼,漂亮的嘴唇,他是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尘封了二十六年的心,第一次为他开放。可是,他的眼底,分明没有她的身影。 咬了咬嘴唇,还是点头离开。 没有关系,至少她已经有名份。中国的人不是最在乎这个吗?有的是机会来擒获他的心。 遇见前任10 天光大亮,安蝶雅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晨曦里垂着长发的安蝶雅,像阳光下掉落的精灵。夜天辰的心有些钝钝的痛,恨她的心,总会被莫明其妙地淡化。要不断地提醒,才能记起她背叛的事实。 顾晓丹还没有醒,餐桌上的两人的人一如既往的沉默。 “顾小~姐……”安蝶雅迟疑地把一份早餐放到餐桌的一角,“我给她留一份吗?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不用管她,跟我上班去吧。”夜天辰擦了擦嘴角说。 “那……” 夜天辰忽然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眼睑下的一圈阴影,昨天晚上,分明她也没有睡好。 “昨天,没有睡好吗?是……想我了?”其实不想关心,但内心的渴望,是让他问出了口,心不争气地跳动着,太渴望安蝶雅嘴里模模糊糊的爱语。 “嗯……”安蝶雅抬了一下眼看着夜天辰夜天辰平静的脸,他眸中微微的紧张,忽然让她干燥了一夜的心湿润了起来。眼睛酸涩,想要落泪。好后悔好后悔。他们本是相爱的一对,都是她,亲手断送了两个人的幸福,造成现在这种,相爱,却又相恨,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局面。 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让安蝶雅不忍,“我一个人,睡不着。”话音轻细,耳根已经微红,眼睛不敢再看他,瞥向了庭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夜天辰的心又恢复了平时的心跳,不管他怎么恨她,她的一举一动,仍然能牵动他的心。他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告诉她,没有她在身边,他也是一夜无眠。 跟着夜天辰走出庭院的时候,安蝶雅回眸看见火红的榴花,差不多已经掉下了枝头,猛然醒起,夏天,就要过去了。 “今天小雪发信息约我出去。”安蝶雅忽然脱口而出。 夜天辰的的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又向前走去。安蝶雅微微叹了口气,背叛过他之后,连自由恐怕也没有了吧。心里堵得难受,只是担心该怎么跟小雪解释,若将实情告之,小雪一定会让她离开夜天辰的。可是,她不想离开他。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仿佛一个机器人那般,只是机械的跟从。 “今天的订婚宴,你去陪晓丹吧。”在汽车上的时候,夜天辰说。 安蝶雅沉默着,把脸转身窗外,明知道她不想跟顾晓丹单独呆在一起的,心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了,机械地应了一声。话尾慢慢洒在空气里,明明已经过了许久,似乎还能够听到回音。 到了公司,安蝶雅安静地发放资料,放在每一张会议桌上。这里,是夜天辰运筹帷幄的地方,是他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的地方。 安蝶雅的手轻轻抚过主席台的椅子,心里的柔情一下又一下地喷薄而出。他与她,注定是这样的纠缠。 使君将有妇,罗敷未婚配。她的良人,终是别人的。自己就一辈子做他的奴,做他的床~伴吗?第一次,安蝶雅的心里滋生出薄薄的不满。纵使她曾经背叛她,可他损失的不过是钱财而已,身外之物,而她,奉上的是一生。她的心顿时沉重下去。 我看你怎么躲(1) 原以为,自己可以正视他的妻。可是,看到顾晓丹堂而皇之地在他身畔,她的心还是会痛的。那些还没有痊愈的旧伤,一条一条地翻了出来。 “蝶雅?”第一个走进会议室的,竟是康俊。 一看到康俊,安蝶雅的眼泪忽然就密密地涌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掩饰,康俊已经跨前一步,手指轻得像是一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为她轻轻拭去了将落未落的泪。 “康俊。”安蝶雅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的康俊,带着沉稳的坚毅,眼睛里亦惊亦喜。 “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他待你不好吗?”康俊有些心疼,一双手伸出来想要把她揽入怀里,却又中途停住,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分对她,也是一份像哥哥照顾妹妹的责任那样。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来,安蝶雅忙低了头匆匆退出去了。走过康俊的身前时,才低低地说:“康俊,你也瘦了。” 顾晓丹没有直接去化妆店,而是像一阵风似地冲进了总裁室。夜天辰的唇畔,无奈地隐着苦涩。 “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大日子啊,我又是初来乍到,你怎么能让我独自去面对?你的公事,少做一天,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夜氏地产破了产,爸爸在美国的产业还等着你去继承呢!还有我爷爷的资产!” 夜一的唇紧紧地抿了一抿,有那么一刻,安蝶雅几乎以为他要发怒。但他似乎明白这个订婚宴对夜氏的重要,终于还是忍了下去。 “那么,安蝶雅,你把文件送到雨鹃寻里去,陪晓丹去化妆吧。”夜天辰把情绪隐藏到了心底,爸爸的目光至少在女人方面,并不让他服气。 安蝶雅柔顺地答应了一声,拿起了整理一半的资料送到了杜雨鹃的桌子上。 “没有完成的半成品,你也好意思送出来?总裁对你的工作能力,大概是估计过高了。”杜雨鹃的敌意,在夜天辰视线达不到的地方,总是表现得淋流漓尽致。 安蝶雅刻意忽略了她的恨意,微笑道:“是总裁让我陪顾小姐去化妆。” 杜雨鹃怔了一怔,忽然恶意地笑了出来:“是吗?看来夜总对你相当宠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要你陪同全程。” 安蝶雅深深地看了她一冷,淡漠道:“杜雨鹃,你的对手,其实不是我,没有必要处处针对我。注定,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恨错了人。” 没有再听她的针锋相对,安蝶雅转身就走了。 杜雨鹃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苦笑:“过客?你这个过客,在他的心里,也许是至老不忘,我恨错人了吗?” 顾晓丹,只是一个占据了他名份的女子,他的心,也许永远也给不了别人了。安蝶雅,你已经把他的心捧,他还有什么能力去爱别的女人。 顾晓丹走出来的时候,隐隐有着不甘。杜雨鹃几乎兴灾乐祸,即使来自于顾晓丹的投怀送抱,夜天辰也一样会拒绝吧? 我看你怎么躲(2)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待命,安蝶雅为顾晓丹打开了车门,“你坐在前面!”顾晓丹不客气地吩咐。 安蝶雅的眼睛眨了眨,不屑与她争辩,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小姐,你也去‘丽影’吗?”司机友好地问安蝶雅,虽然不明白该功成身退的安蝶雅,为什么不离开夜天辰,但她眼底的的挣扎,他看得心酸。 安蝶雅一怔,才看清,今天的司机竟是那天为飞翔集团接头的司机,没想到还在夜氏呆着。但她此刻也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丽影是本市最知名的女性服务店,主要经营新娘的化妆,礼服出租以及全套的司仪服务。一路上,顾晓丹都没有说话,安蝶雅也沉默。 丽影的店面占了六间门面,规模相当的大。 安蝶雅跨出了汽车,绚丽的太阳花晃花了她的眼睛。宁了宁神,才发现顾晓丹还安然地坐在车里。无奈地苦笑,只得帮她打开车门。 “你是死人吗?车停了这么久才才开门。”顾晓丹怒气冲冲地说,那样恶劣的语气,连司机都皱起了眉头。 安蝶雅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只能跟上去。忽然司机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姐!”声音里的急促让安蝶雅的心紧了一下,回过头去,发现他的神色有些紧张。 “小姐,如果你要走,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安蝶雅怔了一怔,重复问道:“去哪里?飞翔?“ 司机肯定地摇了摇头,安蝶雅呆了一呆,顾晓丹已经走到了门口:“怎么是蜗牛投胎吗?我都走到了,你还在门口魔什么?” 安蝶雅仓促地对伺机说:“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走的。”说着,赶紧了几步,追上了顾晓丹。司机看着她纤弱的身影,不禁叹息一声,才发动了汽车,绝尘而去。 化妆室里,顾晓丹总是挑剔着化妆师的手艺。安蝶雅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看着帷幕。 “安蝶雅,你去给我买杯水来。”顾晓丹挑剔完了化妆师,又开始支使安蝶雅,一边的助手连忙堆起了笑容,“顾小姐,我们这里备有饮料,请问您是要喝果汁还是咖啡?” “都不要,我要她去给我买!”顾晓丹瞪了那个助手一眼。 安蝶雅没有出声,站了起来。那位留着齐肩半长发的助手开口说:“小姐,这附近没有什么饮料店,你可以请前台小姐帮你倒一点需要喝的东西。” 安蝶雅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转头问:“顾小姐,您要喝什么呢?” “你把咖啡和果汁都端一杯过来!”顾晓丹没好气地说,还没有忘记瞪一眼那位始终含着浅笑的助手。 安蝶雅过意不去地对她抱歉一笑,那位助手却不以为然地浅笑如故。也许她遇到的刁钻顾客并非只有顾晓丹一个,那张笑脸,只是职业化的礼貌。 用托盘盛了一杯咖啡和橙汁,安蝶雅轻盈地穿过化妆间放到了顾晓丹前面的小桌上。顾晓丹端起咖啡,刚喝了一口,就把咖啡泼到了地上:“安蝶雅,你是不是存心要烫死我啊!你能不能试好温度再拿上来吗?我被烫着了,出席不了订婚宴,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我看你怎么躲(3) 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化妆师有些看不下去了,打起了圆场:“是我们店里的服务不周到,陈静,你去帮顾晓姐端一杯过来。如果嫌烫的话,就放两块冰吧。” 顾晓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倒不是你们店里的服务不好,是我这个……暂时算是秘书吧,是她不好。咖啡还是让她去倒吧,放了冰我会嫌凉的。” 那位叫陈静的助手扬了扬眉:“那好吧,我等咖啡自然凉就是了。这位是安蝶雅小姐吧?我陪你去。” 顾晓丹恨恨地看了陈静一眼,化妆师已经给她上了唇彩,她只能闭了嘴生闷气。 “谢谢你。”安蝶雅诚心诚意地说,虽然一路走来,少不来嗑嗑绊绊,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陈静浅浅地笑着,颊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可以叫你安蝶雅吗?”陈静俏皮地眨着眼睛,和她刚在地化妆室里的谈定大相径旅庭。看到安蝶雅点头,她的笑容更甜了,连眉毛似乎都带了笑意,“安蝶雅,我见过你。” 安蝶雅惊讶地挑起了眉,“见过我?”从学校出来后就跟了夜天辰,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又不是什么名人,陈静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呢? “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有个朋友在蓝大读大啊,有一次去找她看到你,觉得很特别,给我印象很深刻。” 安蝶雅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问:“你是哪里的学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陈静吩咐了一句前台,才转头轻轻笑着说:“我是趁着暑假来实习的,赚几个零花钱,明年就毕业,也算是多一些社会经验吧。那个首席化妆师是我的表姐,我就开了后门来跟她学业几招。也许大学毕业后,没有其他的本事,就做这一行好了。那个顾晓丹,真够嚣张的,幸而是我表姐历练多了,有了很深的涵养,换了别人早甩手不干了!不过,服务行业,本来就是伺候人的角色。” 安蝶雅笑了笑,不置一词。前台小姐已经把咖啡端了出来,安蝶雅正要接,陈静已经端着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别急着回去,她不是嫌咖啡烫吗?咱们在这儿说一会儿话,我表姐慢慢替她化妆。这种女人,没必要对她太客气。咱们虽然禀承着服务宗旨对她礼貌三分,但小动作还是可以做一点的。” 安蝶雅忍不住失笑,觉得这句话太对了,她也不愿意回去面对着顾晓丹。 “对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我听说,她是夜天辰的未婚妻?长的嘛,虽然看起来有些别的血统,还看得过去吧,就是脾气这么坏啊怎么?不过,那个夜天辰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陈静一边说,一边吐了吐舌头,那样子娇俏可爱。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安蝶雅茫然地说着,唇角的笑容有些凄迷。 我看你怎么躲(4) “不过,你现在有工作了,而且是在夜氏,可真让我羡慕。不知道我毕业后会怎样。” 安蝶雅笑着安慰道:“也没关系啊,我看你心灵手巧,做化妆这一行也很有前途啊。何况你有表姐带着,将来也是著名的化妆师呢!” 陈静笑着说:“是啊,我很喜欢弄这个。但是也很想去大企业工作啊。不过,你是怎么做上那个女人的筷的?” “我不是她的秘书,是……”安蝶雅忽然觉得难在启齿,原来,自己的身份是这般见不得光。 “哦,我知道了,你是夜天辰的秘书。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是这个女人的…..不过你这么漂亮,呆在夜天辰身边,难怪她会看你不顺眼了。我看啊,她再化妆,也比不上你。” 安蝶雅无奈地笑笑。 “安蝶雅,夜让你陪我来,不是让你在外面说闲话的!”顾晓丹在化妆镜里看到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眉毛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安蝶雅轻轻把咖啡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在等咖啡凉,所以就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清清冷泠,察觉不到半点情绪的波动。 化妆师的唇畔隐隐泛着笑意:“顾小姐,请您配合一下,不然就来不及出席宴会了。” 顾晓丹只能闭了嘴,安蝶雅悄悄对陈静展开了一个笑容。像是粉嫩的蔷薇,开到了栅栏上。 不知道是不是化妆师故意,最后的是妆堪堪拖到了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陈静冲着安蝶雅做了个鬼脸,安蝶雅失笑。 顾晓丹自然来不及找她的麻烦,一迭声地催着司机快点开。安蝶雅看到司机的神情带着冷漠。 夜天辰已经在大堂迎接,他的眼睛竟然直接扫向了安蝶雅。虽然顾晓丹盛装登场,那身礼服是从法国巴黎订作的,总价在十万以上,但丝毫比不上安蝶雅的风华。 安蝶雅的礼服只是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白色的雪纺,裙摆有几朵粉色的小花。长发垂肩,清灵得像梦幻仙子一样。 “夜……”顾晓丹掉起礼服的裙摆,向前奔了两步。 夜天辰的眼睛向顾晓丹转去,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礼貌而淡雅的微笑,一如他在每一个社交场合所做的表情。 “夜,我来晚了,对不起。但这都要怪安蝶雅,叫她端咖啡,她竟然把化妆师都勾去闲聊。”顾晓丹的声音既娇又软,向夜天辰适时告了一状。 夜天辰含笑点头,神态亲昵而不过份。来宾自然有企业界的□□,虽然只是个订婚宴,但由于男女双方的家世大,自然贺者如蚁。 夜天辰是社交场合上的宠儿,他俊美的外表,谦和的笑容,总能为他赢得良好的声誉。而顾晓丹美国钢材大亨千金的身份,更让她在娇美之外,头抬得更高。 安蝶雅退到了角落,站在指示牌的阴影里。官场上的外交辞令,自然由夜天辰和顾晓丹接招。安蝶雅看着一对壁人双双迎客,眼睛竟觉得刺痛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了窗外。 我看你怎么躲(5) 许一涵!阴影里的安蝶雅脸上倏然褪去了血色。他怎么会来?这仿佛是在最清雅的环境里,忽然见到了一条毒蛇,安蝶雅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她看到夜天辰与许一涵微笑着寒喧,没有人会看得出,他们竟然是生死的对头。安蝶雅把自己往阴影里面缩,眼睛躲闪着看向许一涵。 笑语盈盈中,许一涵与夜天辰握了一下手,连顾晓丹都巧笑嫣然。直到许一涵往里走去,安蝶雅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她就发现,许一涵向她看了过来,他眼睛里不再像以前那样装着礼貌和温和,而是鹰隼般,仿佛是瞅准了猎物,安蝶雅全身都僵硬起来。 许一涵伪善的笑容不变,低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两句什么。安蝶雅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宾,大约有三十岁,浓妆艳抹之下,仍然掩不住眼角的鱼尾细纹。不再是小雪了,小雪已经离开他了。那,他是不是一点也不念旧时的友谊了。其实。他早就不念了,不然当初不会迫使自己一步步深陷在他和他父亲所编织的阴谋之中。 那个女子帮意娇俏地柔柔一笑,但这样的神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样年纪的女人身上。就像顾晓丹作出十六岁花季少女的娇媚时,总让人心生怜悯。芳华已不在,做作只会让人生厌。 那个女人朝里走了进去,许一涵却朝安蝶雅走了过来。 安蝶雅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大庭广众之下,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安蝶雅的脚步悄悄往后缩了一缩,许一涵仍然目不斜视地朝自己走来。 他的目标,应该是那边的洗手间。可是安蝶雅觉得一阵发冷,此刻,他就是个恶魔,他到底要怎样呢? “安蝶雅!”许一涵的脸上有些急躁,在喧闹的宴会上,他的声音被淹没,却足够安蝶雅听得清楚,“你怎么不去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以为夜天辰把你怎么样了。你怎么瘦的这样厉害!找机会偷偷跑出来,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接你。” 安蝶雅的脑袋顿时糊涂了,不知道许一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早就说过,她不怨他了,一切的一切她自认是自己的错误,图给他了,他还要管她做什么?她就算是死在夜天辰的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 带着一丝忌惮和愤怒,安蝶雅忽然抬手望向他。 许一涵怔了一下。游目看了夜天辰一眼,才急急地说:“安蝶雅,你是不是在误会我?我不是早就打电话给你,让你五点之前就出来吗?” 安蝶雅的唇角浮出一个冷笑,转头看向夜天辰。那个挺拔的身影,身畔站着的是他日后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女子。 “安蝶雅,听话好不好?找机会逃出来!”许一涵说着,已经从她的身边走过。 安蝶雅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冷汗,早已盈满了背。许一涵给自己的压力,与夜天辰的截然不同。夜天辰的折磨,缘于爱,而许一涵,仿佛只是想占有,他已经被欲望和权势冲昏了头,他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许一涵了。 我看你怎么躲(6)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当自己不曾穿着衣服,逃出夜天辰的温暖怀抱,岂不是落入狼口?安蝶雅苦笑,左是虎,右是狼。自己的路,注定艰难。 夜天辰的眼睛会偶尔不经意地朝安蝶雅望去,站在角落里的她,似乎不太显眼。他微微松了口气,想到把安蝶雅的美丽展露在人前,他有种微微的不舒服。 “安蝶雅!”他喊,可是安蝶雅正因为许一涵的“路过”而心神不宁,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顾晓丹的脸上挂着微笑,嘴里却不满地问:“你叫她做什么?她害得我今天差点来不及到宴会现场,一定是故意的,她是嫉妒我!” 夜天辰微笑着和一位商界人士打过招呼,头微微偏过,发现安蝶雅躲在角落里,一副失魂落迫的样子,他几乎想冲动地上前抱住她,问问她怎么了。 “安蝶雅!”他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安蝶雅似乎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体化作了一尊大理石雕像,一动不动。 他的心忽然有些慌乱,这样的神情,从来不曾在安蝶雅脸上出现过。她究竟遇到了什么? “夜,我希望你能好好处理安蝶雅!”顾晓丹一边挤出微笑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一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她是个好女孩子,只是身体有些不好,我担心她会晕倒。”夜天辰淡淡地说,不知道算不算解释,但顾晓丹心里的怒气抹平了一些,至少他愿意对她解释,这是一个好现象。 忽然一个熟悉而友好的声音传来:“安蝶雅。你怎么躲在这里?” 安蝶雅如梦初醒,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醒来。她面前站着的,是带着温暖微笑的韩思海医生。 “韩医生!”安蝶雅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不仅是夜天辰的好友,也是一个好人。 “安蝶雅,我们一起进去吧。”韩思海抬起一只胳膊示意安蝶雅挽住他,安蝶雅笑了笑,照做了,“以后不要叫什么韩医生,不是早对你说了吗?我们是朋友,叫我思海就可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跟着韩思海坐到一个角落的位子上。 韩思海扶了扶金边眼镜,审视地看着安蝶雅,皱眉道:“安蝶雅,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夜对你还好吧?” “嗯,很好。”安蝶雅轻声回答。 韩思海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这样叫很好吗?为什么这次比上次见到你瘦了很多?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啊?你发过高烧,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很容易再次病倒的。” 这一连串的话,不禁让安蝶雅的心暖和了起来。刚刚被许一涵冰冻起来的心,被韩思海轻轻吹开。她掩饰般地摇了摇头,安蝶雅笑着回答:“我很好啊,瘦了吗?” 韩思海严肃地点头:“瘦了。而且瘦了很多。夜,是不是又对你不好了?他的性子有些执拗,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回去也真是勇敢,只希望他能好好珍惜。” 我看你怎么躲(7) 本能的,安蝶雅便为夜天辰辩护道:“没有,他对我很好。” 韩思海皱了皱眉:“没有?你自己最近没照过镜子吧?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了。还有,你若是跟他好好的,怎么今天……” 他的头朝着顾晓丹的方向偏了偏。安蝶雅失笑:“她一直是夜天辰的未婚妻啊,不过少一个仪式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韩思海一脸的惊奇:“不对?当然很不对啦!你不是……” “思海!”安蝶雅止住了他的话。“我没事,真的。” 韩思海见已有不少目光朝他们看来,连夜天辰,都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扫了过来,急忙挽起安蝶雅的手,“走,我们进去说,我今天要弄清楚这件事。” 安蝶雅当然求知不得离开这里,但一想到韩思海要问的问题,又有些为难,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夜天辰的方向。 韩思海却不管那么多,把她的手一拉,“怕他不答应么?他敢!不然,我就把你抢回去,真是不知道珍惜的家伙。”他说的义正辞严的样子,令安蝶雅失笑,却发现夜天辰的目光微闪,似乎有些烦躁。安蝶雅低下了头,跟着韩思海慢慢走向了里间。 大厅里宾朋满座,男人们衣冠楚楚,女子则人比花娇。这一场夜天辰的订婚宴,也是女人们秀衣服的场所。 韩思海拉着她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落座,“安蝶雅,夜和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我们很好啊。”安蝶雅避重就轻地回答,眼睛不敢看她。 韩思海扬起一只手,仿佛想摸摸她的脸,一想到男女有别,又放了回去,“还说很好,你看看你自己,脸上的血色都快没有了。很好,这不是明明在说谎话吗?” 安蝶雅为难地说:“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的。思海,你的关心我很感激,但是又让我怎么说呢?” “他爱你,我看得出来。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对待一个女人像对你一样紧张。但是,若真没有什么的话,为什么今天他会和那个顾晓丹出现在一起?我本来不想来的,只是不放心你,刚开始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很亲切,我一直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 安蝶雅苦笑着说:“思海,爱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对不对?还有责任,是可以重于泰山的。夜天辰,他对夜氏有责任,对养育他的家族也有责任,这段婚姻,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而他没有反对。” “那是在遇到你之前!”韩思海固执地坚持。 “有什么区别吗?”安蝶雅的微笑像一株柔弱的小草,在风中摇曳,已无力挣扎。 韩思海的眼里闪过心疼,“安蝶雅,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安蝶雅心里感动,“思海,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我的幸运,谢谢你把我当作好朋友。” 韩思海的脸色严肃起来,凑到安蝶雅的耳边,慢慢道:“安蝶雅,如果你喜欢其他的男孩子,我也可以帮你。夜没理由脚踏两只船,你还这么年轻,这样跟着他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看你怎么躲(8) 安蝶雅的眼睛顿时睁大,韩思海只是定定地点头。 没有一丝犹豫的,安蝶雅摇了摇头。韩思海不解道:“安蝶雅,为什么呢?你爱夜,对吗?” 安蝶雅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水雾般的氤氲:“是,而且,是我对不起他的地方多,我就算是赎罪吧。” 韩思海的眨了眨眼睛:“你对不起他?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感情这种事,没有谁对不起谁。你还是云英未嫁,即使琵琶别抱,也谈不上什么红杏出墙的问题。” “不是这个。”安蝶雅困难地说,“不是指这个。” 韩思海看着她苦恼的神色,还想再度劝说,周四已经有客人入座,只能住了嘴,转而和安蝶雅谈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安蝶雅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看到大厅里的上座率几乎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有自己这一桌和另外一旧还有四个空位,大概是缺席的客人。 夜氏地产虽然遭受重创,但夜天辰与顾晓丹的联姻,证明他仍有能力获取顾家与夜氏家族的支持,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受邀的客人都把这份请柬当作身份的象征,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安蝶雅看到夜天辰与顾晓丹端起酒杯,满座的客人都笑着站了起来,欢乐的音乐,却使得她的心苦涩无比。那里站着是王子和公主,他们才是相配的,而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里。难道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吗?她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夜天辰一直在寻找安蝶雅的身影,刚才看到韩思海把安蝶雅拉走他就不放心,尽管韩思海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平静的神色忽然有了急躁,但周围客人的寒喧和恭维,始终使他找不到机会去寻。终于,一个不经意间看到那一抹纯白,就是安蝶雅。 几乎忍不住要拔腿过去,但顾晓丹已经不动声色地与他碰了杯,那一声玻璃杯发出的脆响,把他的脚步生生停住。 安蝶雅的脸色惨白如雪,韩思海看了不禁担心:“这里的空气不好,安蝶雅我们出去吧。” 安蝶雅几乎听不到了,顿时觉得头嗡嗡作响,一下子就倚倒在了椅背上。 韩思海不禁着急,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旁的客人注意到纷纷注目,他忙解释道:“我妹妹有点贫血,这里的空气太热了…….” 客人们只是点头示意,韩思海已经猫着腰把安蝶雅抱到了门外。 也许由于外面凉空气的刺激,安蝶雅果然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夜天辰……”眼睛的焦距慢慢落到了韩思海的脸上,发现不是夜天辰,勉强挤出了一朵虚弱的笑容。 “还说没事,没事会儿在大厅里晕倒?”韩思海轻声责备着,“到医院里去看看吧。” “不要。”安蝶雅摇了摇头,“今天是他的订婚宴,我们走掉不好。” 韩思海薄怒:“你现在还考虑他做什么,他要订婚,让他去订,我们走。”说着,她就把安蝶雅扶了起来。 我看你怎么躲(9) 安蝶雅摇了摇头,心里的痛如此尖锐,几乎让她连说话都觉得困难。 “你不喜欢看到他们,我们就走吧。”韩思海为她愤愤不平。 安蝶雅拉住了他的手,“不是的……”她的话没有能够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眼睛,看到从楼梯那头出现的人,正是夜天辰。 心就这样暖暖地漾了开来,眼睛湿润了,原来他是注意着自己的。 发觉安蝶雅的异样,韩思海回头看到快步走来的夜天辰,皱着眉问:“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有些冲,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但夜天辰却没有注意,他的眼睛看在安蝶雅脸上,语气竟然平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安蝶雅,怎么了?” 安蝶雅努力挤出笑容:“没有什么,那里面的空气有点浑浊,所以出来透透气。” 韩思海几乎气结:“不……”安蝶雅拉住了他的衣服,眼里含着恳求。韩思海重重地叹了口气,咕哝着说:“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维护!” 安蝶雅纵然愁肠百结,也忍不住感到好笑。韩思海的态度,改变的可真够快的,以前口口声为夜天辰辩护的也是他。 “进去吧,一会儿留下来,我们一起回去。”夜天辰没有多做停留,返身走了回去。 韩思海“哎!”地叫了一声,安蝶雅不禁使眼色,微微摇头。韩思海不满意:“他那是什么态度啊!我还以为他是关心你的呢,谁知道说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就这样走了,他拿你当什么了?” “我……我的全部都是他的了。”安蝶雅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声音里的凄凉一下子把韩思海的心揪住了。 “安蝶雅!”韩思海挑起眉,“你不要太痴情,要为值得你爱的人付出才行。不如,跟我走吧,我照顾你,我才不怕他呢!” “不要。”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思海,你是个好人。但别担心我了,在他身边我感觉很快乐。” 韩思海实在不懂女人的心思,只觉得得快气疯了:“这样还叫很好?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行,你今天就得跟我走!你回去,他和顾晓丹在一起,又算什么!” “他……我的生命都是他主宰了,我不离开他。” 韩思海瞪着她:“你爱他,可是不用爱得这么低声下气。” “我知道。”安蝶雅接口,“爱情不是迁就,这些我都懂。但他是被我深深伤害的,在那之前,他对我的好,不是你能想到的。是我的错,他对我的不好,其实就是因为他也是爱着我的。” “这是什么论调,我不懂。” 安蝶雅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因为,只有爱了才会有恨啊。” “可是,你这承受下去,是否值得?他将要另娶他人了,你在他的心里,他把你当什么?” “不算什么,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够了。”安蝶雅的眼睛坦白而率真,那一点凄凉,竟然在这时随风吹去。 我看你怎么躲(10) 韩思海有些发怔,他自小在国外,自认为对爱情的理解不亚于他人,可是安蝶雅这种,他实在是不懂。 “你这样执迷,却未必有什么好结果,你要想好啊。” 韩思海劝了安蝶雅好久,虽然安蝶雅一再表示没有事,可是韩思海就是放不下心,看到宾朋相继告辞,韩思海还陪着安蝶雅坐在原位。 “安蝶雅,再吃点什么吧,今天你几乎没有动过筷子。”韩思海苦苦劝说,安蝶雅嫣然一笑:“我中午吃的太多了,现在当然吃不下。你们放心吧,我真的很好。” 韩思海怎样放心,不知怎么,她看到安蝶雅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总是想要关心她。 安蝶雅忽然俏皮一笑:“思海,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认识你!”韩思海还在为她那个笑容发愣,她却已经站了起来。 看到满座宾朋所剩无几,他不禁问:“你真的要跟他们回去?你放心,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忙的。” 安蝶雅回眸一笑:“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她的笑,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格外璀璨夺目,韩思海竟然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夜天辰和顾晓丹站在门口送客,虽然是订婚宴,但比一般人家的结婚宴还要铺张,只是双方的家长没有出席,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订婚宴。 看到安蝶雅悄无声息地走出来的时候,夜天辰的那颗一直吊着的心忽然轻轻放了下来。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在绚烂的灯光下,几乎让人怀疑能一眼看到她纤细的骨骼。 安蝶雅不敢看一对盛装的璧人,垂首站在门侧的角落里。 夜天辰忽然回头:“安蝶雅,你先去汽车里等着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大门,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过一辆车,看到了夜天辰的汽车,却仍然不敢走过去。那个司机,是许一涵的人,这一刻,她不敢举步。 仿佛脱力般地靠在了一辆越野车的车身上,安蝶雅仰头看向天空,模模糊糊的灰色调,加上了夜的黛蓝,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灰色的,原来是云。安蝶雅瑟缩了一下,身体都似乎被那灰色云层的阴郁吸收,几乎无法呼吸。 大团大团的灰色云层,如一头洪荒时代的猛兽,把月亮和星星都挡在了身后,这个夜晚,特别灰暗。 “在这里做什么?”夜天辰携着顾晓丹走过来,眼睛里含着冰。 安蝶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发了半天呆。 没有解释一个字,安蝶雅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司机早已把车开了出来,三个人依次坐进了车厢。 顾晓丹和夜天辰并排坐在后座,隐约可以听到她轻微的调笑。安蝶雅充耳不闻,把心痛一层一层锁了起来。她欠的,是夜天辰,而不是她顾晓丹。 安蝶雅一直落在最后,直到走进客厅,夜天辰脱下西装,“晓丹,今天你也累了,早一点休息吧。” 顾晓丹的身子有些僵硬,“夜,今天你还不陪我吗?”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1) 安蝶雅难堪在躲进了厨房,借着煮咖啡逃避这样的尴尬。耳边隐隐传来顾晓丹不肯依从的撒娇声,还有夜天辰带着疲倦的安慰声。 他和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安蝶雅的泪晶莹剔透,滴滴落下。 她端着咖啡走出来,显然他们的争论还没有结束。安蝶雅目不斜视地把咖啡端到了茶几上,沙上的两个人都没有抬头。 忽然,咖啡杯一声清脆的响声,安蝶雅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白色雪纺的裙子上,已经沾到了点点污渍。 “我跟你说要喝咖啡了吗?每次都拿这种烫得要死的咖啡来敷衍我,你很得意是不是?”顾晓丹的情绪有些失控,歇斯底里地吐出一串话来。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喜欢喝咖啡还有饮料,值得小题大做作吗?” 顾晓丹的眼睛不禁睁大:“好,我承认自己是借题发挥。可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却还让这个不是秘书不是情妇的女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涵养就是再好一百倍,也不可能容忍!” 夜天辰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感觉,声音仍然冷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已经说过了,她只是我的奴,不管你信不信。你可以问问她自己,她欠我多少。何况,我也没有看出她妨碍了你什么权利。” 安蝶雅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讨论,更不想受池鱼之殃,只是默默地把咖啡收进了厨房。看到他们还在客厅里争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打开窗户,今天是个阴天,月亮和星星都躲到了云朵之后,连空气都是压抑的。安蝶雅看着天空出神,时间如沙漏一般,慢慢流走。 也不知道夜天辰用了什么说辞,顾晓丹竟然被他说服,两个人往楼上走去。 安蝶雅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没有灯光。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却似乎僵住了似的打不开。闭上眼睛,把那份酸得几乎要发酵的情绪生生压下,才终于打开了房门。 因为没有月的光辉,房间里暗得不能让人迈步,安蝶雅忽然不想开灯,在黑夜里让眼泪静静流淌。 草草地洗了流川枫,今天的情绪受了太大的波动,安蝶雅只感觉身体疲倦欲眠。可是思维却不肯听从指挥。爸爸也好,许一涵也好,小雪,包括夜天辰和顾晓丹,都轮番上阵,占据了她的脑海。 不记得亦舒在哪本书里写过,一个人若吃不下,说明还不够饿,若是失眠,说明还不够累。 也许自己的身体还不够累,安蝶雅闭了眼睛想,那一幕幕地场景像电影画面似地轰炸着她的思维。终于,思维还是屈从了肉体,安蝶雅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昏睡。 “安蝶雅,我该拿你怎么办?”迷迷糊糊中,安蝶雅以为自己在做梦,忍不住浮起一个苦笑,叹息着:“只要你快乐就好……”声音淡淡地洒入了空气,竟似乎还抓不住什么。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2) 梦里,竟然也有夜天辰身上淡淡的香味。安蝶雅自嘲地想,她的梦,也是离不开他。 忽然,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安蝶雅的手忍不住回抱了上去:“夜天辰……”声音里带着点呜咽,梦里比现实要温馨多了。 “都是你!”夜天辰忽然用大了力气,把安蝶雅的骨骼都几乎压碎。 这一刹那,安蝶雅忽然醒了,原来夜天辰是真真实实地在拥着自己。看着他有几分狂乱的脸,安蝶雅的心揪成了一团…… 夜天辰的手忽然抚上了她的面颊。力气渐渐加大:“为什么你要长得这么美丽,为什么要用你的笑容来蛊惑我?” 安蝶雅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他搓下,但仍然一声不吭地任他发泄。他是矛盾的,放不开自己,又恨自己。 “安蝶雅,你不要离开!”夜天辰忽然不动了,带着两分阴狠,三分渴求。 “我不离开,除非……你赶我走!”安蝶雅低声许下这样的承诺,把自己的心捧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痛,是她一手造成。他的矛盾,是出自于她。 闻到了他口中的酒气,安蝶雅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翻腾。 “今天,由你来伺候我。”夜天辰站直了身子,像一个王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蝶雅。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会给! 安蝶雅下了床,为他解开了睡衣,那个精壮的没有一点赘肉的身体,傲然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安蝶雅的脸有些烧,虽然夜色朦胧看不真切。她仍然不敢把眼睛看过去。 内~裤也被她颤颤微微的手扒了下来,夜天辰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 安蝶雅甚至不敢抬眸,努力让自己的心脏回复正常的频率,拼命给自己打气:又不是第一次……还怕什么羞! 心跳渐渐地失去了规律,安蝶雅用了太大的勇气,才把睡衣按部就班地脱了下来。夜天辰贪婪地看着朦胧月色中的她。牛奶细腻的手感,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纵然同床共枕已是家常便饭,但仍然无法逃脱这样的刺激。 他的手缓缓地从她线条柔美的脖颈,移到完美的腰线,声音嘶哑了起来:“安蝶雅……”他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并引领着她来到了他最敏感的部位。 直到敲门声震天般地响起,安蝶雅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身边俊美无优俦的男子,已经睁开了双眼,唇畔的那抹冷凝让安蝶雅的身子往里缩了缩。 “安蝶雅,你去开门。”夜天辰的声音带着冷意,安蝶雅连忙点头,坐起来的时候大约有些猛,忽然一个后仰,几乎往地毯上跌去。 夜天辰眼急手快,急忙把她捞住,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里有些痛,有些怜,有些……那说不出的情绪,忽然把心中的恨恨意渐渐掩盖。 敲门声仍在继续,但房间里的两个人,把时间凝固成了永恒。眸中,都只留下对方的小影。空气里弥漫着缠绵的曲线,把心都密密地绑住。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3) “安蝶雅!”顾晓丹的敲门声,忽然变成了踢门声。 安蝶雅的脸上立刻褪去了艳红,密密爬上的惨白,惊痛了夜天辰的心。不等她抽身离去,夜天辰的手比脑更快,已经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不留一点空隙。 “安蝶雅,你这个狐狸精!|”顾晓丹用尽了力气喊,“你不要脸,勾引人家的未婚夫,你不得好死!” 恶毒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吐出来来,夜天辰皱起了眉,安蝶雅的脸色益见惨白,却死死地咬住了双唇。 这样的神态,原该是他所乐见,为什么折磨后,心痛的仍然是他?再也忍不住,夜天辰懒洋洋地开了口:“够了,晓丹!” 门外的声音忽然静止,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安蝶雅的手揪到了喉咙口,才终于听到顾晓丹的放声大哭:“夜天辰,你欺负我!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却公然和情妇睡在一起!” 夜天辰有些尴尬,昨天那场燎原的火势,其实并非他的初衷。想折辱安蝶雅的念头,最终成为了一场最缠绵的交织。 面对顾晓丹的指责,他忽然感到有几分心虚。但安蝶雅,是他无法拒绝的部分。 他的脸色逐渐地冷了下来,穿衣起床。安蝶雅也起身穿衣,夜天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你去洗个澡,昨天……” 安蝶雅的脸顿时红得像彩霞,吻痕几乎密布了全身,她低了头不敢说话,夜天辰已经开门出去。 门口,顾晓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势汹汹地双手插腰,“夜!你……”忽然觉得委屈,那气势就弱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夜天辰自知理亏,只能好言安慰。 “昨天我是酒喝多了…....”这也算是一个解释,顾晓丹抽抽噎噎,想要学习安蝶雅那种我见犹怜的样子,“酒醉见真情,你就是喜欢她,才会和她在一起。我不管,她不能留下,你要把她送走?” “送走?”夜天辰的语气带着讽刺,“哪有这么容易?你以为她愿意留下么?不,我不能让她走,我要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最后几句,虽然冷冽,但心已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是在顾晓丹的面前,他不能示弱。事实上,他也不想示弱。 安蝶雅,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顾晓丹的怒气,在看到安蝶雅出来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顶点,夜天辰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甩到了安蝶雅的右颊。 安蝶雅踉踉跄跄退后几步,一跤摔在地板上。夜天辰的眼里闪过一道狠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搂过顾晓丹的腰:“别打的太厉害,我还有用。” 仿佛这时才感觉到疼痛,安蝶雅失神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也许这是自己民该承受的吧?安蝶雅苦笑着,原来自己的存在,其实已经成为了夜天辰的难题。 他眼里的挣扎和怜惜,她看得懂。原以为一味的承让,就可以相安无事。再多的屈辱,她已经决定一一承担,只要夜天辰的恨,能一分一分消散。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4) 可是,她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女人主。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实在是触目惊心。 眼泪和着悲伤落下,安蝶雅拭不胜拭。 勉强支撑着把早餐端上了桌,顾晓丹忽然劈头盖脸把一杯牛奶朝她的脸上泼去,夜天辰似乎立刻要发作,却又生生忍下。 还好,牛奶只是温温热的…….但安蝶雅可以在夜天辰面前再屈辱一百倍也不要被顾晓丹这般欺负!她伸手抓住了桌边的另一杯牛奶,刚要泼到顾晓的脸上,夜天辰却说话了,语气平静,“安蝶雅……今天在家里做家务,不用跟着我去公司了。” 安蝶雅看了他一眼,端起那杯牛奶进了厨房,赌气似地一饮而尽。如果这样能让他感到快意,她没有意见。她用手抹去了牛奶渍,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 顾晓丹洋洋得意的脸,其实刺激不到她。唯有夜天辰的态度,才是她心上的殇。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都是夜天辰亲手划出。 也许到有一天,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可是,她会后悔,她的心,转转绕绕,全都在夜天辰的身上。 夜天辰携顾晓丹出门,安蝶雅才放任息的眼泪波涛汹涌般落下。 不该伤心,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承受的吗?安蝶雅拼命地告诉自己,可是泪却落得更凶。你有没有经受过这种,看着最爱的那个人对你冷漠,对你说着冰冷至极的话语,再坚强的心也会受不了吧。 脸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夜天辰与顾晓丹相依相偎的身影,何止在她的心上划下一道伤? 他的妻,是陪他共度一生的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下帷幕出收场。 安蝶雅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掐着自己的手臂,甚至来不及用面纸拭泪,眼泪掉的又更凶。 不该哭的,不该哭的,可是眼泪早就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要把一生的泪都要在这一刻流尽,如果不是电话铃声,安蝶雅怀疑自己会把身体里的水分都借助眼泪掉落下来,直到香消玉殒。 勉强收了泪,安蝶雅咽下一声哀泣。 “蝶雅!”杨松雪的声音像一道明亮的光,划过了安蝶雅的心,那颗被夜天辰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竟奇异地慢慢收拢了伤口。 “小雪!”好不容易把声音调整成平静,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蝶雅!你可真忙啊,你那个总裁到底都让你做什么啊?不会二十四小时都离不开你吧。我已经搬家了,你来不来,我想你了。” 安蝶雅的眼睛忽然无声地落下。 “蝶雅,你怎么不说话。过两天我就要上班了,就没时间了,真的好想见你。不如,我们在茶园路上的肯德鸡见面,怎么样?” “我……”安蝶雅难以启齿,该怎么告诉小雪,自己再也不容许可能自由地出入。 “怎么啦?重色轻友哦!” “我只是……我恐怕……”安蝶雅无法把一句话说完整,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沉默了。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5) “蝶雅,你是不是跟许一涵见过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安蝶雅一怔,仿佛大难临头,脸色惨白无比,“小雪,我没有……不,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这么说,就是真的喽?”杨松雪的语气依然轻松,但安蝶雅仍然细心地听出了她的异样。 “小雪,许一涵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你,我…….” “好了,你不要说了。”杨松雪的声音淡了下去,“算了,既然你不方便出来,我也不强求了,再见。” “小雪!小雪……”安蝶雅对着电话大声喊着,却换来了“嘟嘟”的挂机声。她入下电话,跌坐在沙发里,心里难受无比,最好的朋友,可能也要离她而去了。 她默然地坐了半晌,连身体的姿式都没有改变,太阳从东方走到了中间,钟点工已经收了工,安蝶雅还坐着发怔。她感觉,她快受不了了,她只有一具身躯,血肉之躯,可是这么多的心事和难事承在心里,流在血液里,她快受不了了。 夜天辰和顾晓丹一起回来的时候,安蝶雅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明知道顾晓丹会抱怨菜色,但安蝶雅其实只是关心夜天辰的口味,挂记着他有胃疼的毛病。 “安蝶雅,坐下来一起吃吧。”夜天辰看着她过于苍白的脸上,五个指印的痕迹怨然在目,心里有一阵微微的怜惜。安蝶雅是他的,只有他可以折磨,因此心里对顾晓丹的不满更甚,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冷意盎然。 顾晓丹并非没有察颜观色的本事,但她对夜天辰毕竟是关己则乱,这里根本来不及去看夜天辰的眼神,只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并没有出言反驳。 安蝶雅的眼睛飞快地从他的脸上,瞟过顾晓丹的脸色,勉强笑说着:“不用了......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再吃就行了。”至少,她不想再与顾晓丹作正面的冲突,因为那样,为难的,总是夜天辰,她绝不愿意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再给他添一点烦恼。 夜天辰定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一顿饭在夜天辰的沉默和顾晓丹的叽叽呱呱中结束,安蝶雅收拾了碗筷,顾晓丹忽然说:“安蝶雅,你去帮我收拾洒,浴缸也好好地擦洗一下。” 安蝶雅抬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天辰皱着眉:“晓丹,让安蝶雅先吃饭。” “夜,你每次都维护她!照你的说话,她只是一个奴,做完事再吃,也算不上虐待!我打也打得,骂也骂得,难道还不能差她做事吗?安蝶雅,你现在就去帮我把浴缸擦干净了。” 安蝶雅垂首不语,却没有举步。 “怎么还不动?就是算盘珠子,拨一下还能动一动呢,我都说了两次了,你还不会动一动?这样的人要来干什么?” “我的主人是他,不是你!”安蝶雅咬着嘴唇,忍不住反驳。 顾晓丹怒从心起,一甩手又直接朝安蝶雅的脸上奔去,但夜天辰途抓住了她的手,“晓丹,你何必这样为难她呢?浴缸第天都有钟点工擦洗,你的东西安蝶雅也不懂得收拾,只会越帮越帮,还是算了吧。”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6) 顾晓丹看了他一会儿,声音里忽然带了哭声:“夜,你为了她……你……反正我说什么都不对,你总是偏向她。我要回去告诉爸爸,在这里我过不下去了!” 夜天辰心里的反感一层层地掀高,只是顾忌她的身份,暂时息事宁人说:“不是为了她,这是事实。好了,安蝶雅,你先去吃晚饭吧,饭菜有点凉,自己要记得热一下。晓丹,我陪你收拾东西,好不好?” 顾晓丹这才转怒为喜,虽然心里仍愤愤不平,但好歹得了便宜,也就卖个乖,喜孜孜地挽着夜天辰的胳膊上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不忘了挑衅似地朝安蝶雅看了一眼。 安蝶雅呆呆地站着看了半天,根本没有了胃口吃什么晚餐。煮好了咖啡,安蝶雅直接端了一杯去空无一人的书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天一直在打算怎么跟夜天辰开口,所以才尽心地做了一桌子菜,可是由于顾晓丹在座,这一招看来没有收到效果,她有些心灰。顾晓丹的吩咐,她有从心里生出反感。可是夜天辰的解围,又让她的计划暂时搁浅,看来他要在顾晓丹的房里逗留好久。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想来想去,觉得一定要去找小雪,现在只剩下小雪这一个知心的朋友,她不想小雪误会她。她的房是虚掩的,侧耳细听走廊上的声音,还没有夜天辰走过的迹象。 想到他们或者会同赴巫山,心里更像猫抓了似的难受。胃隐隐有些不舒服,安蝶雅没有在意,谁知洗过澡后,头又痛起来。 这样的日子,想熬,也不是那样容易能熬过呢!她当初真是高估了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女子,面对感情,面对爱人的冷言,面对情敌的打击,她的心渐渐地被撕成一片片。想到顾晓丹对她的态度,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再不想管夜天辰,就这样离去。 勉强服一粒感冒药,额头上已经沁出细细的一层汗珠。只觉得胃里翻腾,一只手却扶着墙慢慢地走到楼梯口,经过顾晓丹的房间时,听到了顾晓丹娇俏的声音和夜天辰的应和,更是痛彻心扉,一时也不知道是胃疼还是心痛。 暗夜寂寂,长夜渐浓,窗外黑沉的夜色,像一块大石头似地压在安蝶雅的心房,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全棉睡衣,其实并不薄,但安蝶雅却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看着一级级的楼梯,安蝶雅的眼睛有些花,头有些晕眩。冷汗一滴滴掉到睫毛上,咸湿得难受。药片在手心里几乎被汗沁湿,想叫夜天辰,又怕他以为自己矫情。何况,她不敢保证,有顾晓丹在身边,他对自己会是自己的态度。安蝶雅咬了咬牙,慢慢地一级一级走下去。 走了几级,胃里翻腾不止连手脚都发软,几乎不能再挪步,身子摇摇欲坠,用手抓紧了扶手,才能支撑着不瘫软下去。努力回首,楼梯口仍然没有动静,隐隐飘来的欢声笑语,让安蝶雅头更加昏乱。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7) 手渐渐地没有了力气,脚机械地向下踏去。 谁知一脚踏空,安蝶雅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却没有任何防备地摔了下去,手无力地伸向扶手,却根本无力握住。 身体擦着楼梯栏杆缓缓倒下,头碰在了上面,有些痛,安蝶雅最后的念头竟是,夜天辰看到她这个样子不会自责吧?曾经的软语温存,犹在耳边,却又远到无法触及。 一阵剧痛,从胃腹部传来,安蝶雅再没有力气支撑,昏过去的最后一个影像,是从顾晓丹的房中冲出来的夜天辰,想努力对他展露一个微笑,却已经不够。 夜天辰一眼看到侧躺在大理石地上的安蝶雅,长发像一朵睡莲似地浮在灰白色的地面,脸色甚至比墙还要苍白。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夜天辰心胆俱寒,手几乎不敢伸出去。 颤抖着把安蝶雅抱起来。才发现她睡衣的下摆已经被血染红,手不知道该探向哪里好,更不知道伤在哪里,心里面慌得几乎不知道怎么处理,听到顾晓丹的一声惊呼,才幡然醒悟。不及替安蝶雅换下睡衣,跌跌撞撞地抱着她到车库开了车就朝医院狂奔而去。 “夜天辰……”顾晓丹在他身后的喊声,他根本充耳不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安蝶雅!这一刹那,与顾晓丹的关系,夜氏地产的前途,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连续闯了几个红灯,把车开得像风驰电掣一般,方向盘上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心跳一声紧似一声。在车上总算还记得打了韩思海的电话,只是声音都颤的不像自己的。 刚在医院门口停下来,一身白大褂的韩思海已经迎了上来,不及细看,就匆忙地问:“怎么回事?安蝶雅又出什么事了?” 夜天辰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下子把他也给吓住了。看着夜天辰弯腰抱着安蝶雅,那张美丽精致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血色,似乎生命的迹象都已经离她而去。 连忙叫了值班医生一起把安蝶雅送进急诊室,她也跟了进去。夜天辰坐立不安,在门口踱来踱去,几乎要疯了。后悔噬啃着他的心,也许对顾晓丹的妥协是安蝶雅失常的最大原因。 而他的折磨,或者早就已经埋伏下了引子。刚才抱着的时候,才发现安蝶雅,原来已经这么瘦了。 安蝶雅,你不可以有事!在心里疯狂地嘶喊着,夜天辰额碰上了冰凉的墙壁,又倏地抬起来,看着那盏灯。 在他,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盏红灯还是没有亮。心慌的几乎失去了跳动的活力,眼睛瞪的发酸的时候,灯忽然亮了起来。夜天辰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 最先出来的,是韩思海。他严肃的表情,让夜天辰的心忽然跳空到了冰窑,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敢问出声。 “夜,为什么把安蝶雅弄成这样?”韩思海根本不看夜天辰,证据很是不善。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8) 夜天辰颤抖着问:“她……她怎么样了?” “不好,你送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轻烧了,我知道这几天你家里有‘客人’,想想看就知道安蝶雅过的好不好。多半也是因为心里的痛苦才倒下的。” 夜天辰的脸色顿时褪尽了血色:“那,她……她……” “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韩思海淡淡地说,对身后示意了一下,两个护士推着推车出来。夜天辰早已被狂喜淹没:太好了,她没事!扑过去看着安蝶雅的脸,鼻孔里还插着氧气管。 “我知道安蝶雅曾经做错过事情,但她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而且她对你的爱,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韩思海没好气地一把拉过他,他的眼睛还追随随着推车上的安蝶雅。 “夜,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冷血的人!”韩思海恨恨地骂着,“如果现在安蝶雅成为了你前进的绊脚石,那请你放了她。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而且,安蝶雅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 “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来管。”夜天辰自知理亏,却不愿承认,闷声说着。 韩思海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跟在安蝶雅的推车后面进了病房。夜天辰连忙追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蝶雅。 看着她苍白削瘦的脸,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顾着惩罚她,只顾着在她的身上一遍一遍索取,那张原本艳若桃花的脸,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苍白而憔悴,是自己刻意地伤害,才渐渐地把她的活力盘剥。 “夜,我现在认真的跟你说。如果你不再爱她,如果她在你的生活中已经不能正常地存在,那就……放了她吧。”韩思海说着,眉头微微拧起,看着昏睡的安蝶雅,不禁怜惜,“你看看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明媚的女孩儿,现在……” 夜天辰喃喃低语:“放了她?不,不,不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放手的。” “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这么对她,她却还死心蹋地,但是你要懂得珍惜,人生在世,能有一个这么爱着你的人,是你的福气,别等到失去的时候再来后悔。安蝶雅只是一个女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要顾及她的感受!”韩思海的吼声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愤怒。“ “夜天辰心里难受不已,低头怔怔地看着安蝶雅,却不想听到韩思海在这里教训他,他和安蝶雅之间的事情不许任何人来插手,于是他抬起头冷声说:“韩思海,安蝶雅是我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对她关心过头了?” 韩思海一愣,叹了口气,:“好,我不说了。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她眼底的绝望。告诉你,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脸上的指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我简直怀疑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安蝶雅自从跟了你,每次见到她,都不是好好的。”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9) “那是顾晓丹留下的。”夜天辰无力地辩解。 “那也是因为你!”韩思海不客气地说,看到安蝶雅睫毛微微颤动,连忙俯身到床前,“安蝶雅?” 夜天辰却比他更早地俯上身去,但安蝶雅的眼皮仿佛很重似的,动了动仍然没有睁开。 “安蝶雅?”夜天辰柔声呼唤。紧张地看着安蝶雅的眸。 终于缓缓地睁开,仿佛连黯淡的光线都不能适应似的,重又闭上了眼睛,夜天辰耐心地选修,直到安蝶雅再一次睁开眼睛,并且认出了他。 安蝶雅的眼珠转了转,看到了韩思海,呆呆地半晌,又转回到夜天辰的脸上,唇畔慢慢浮出一个柔弱的微笑,眼底含着真诚的抱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带着一点初醒的沙哑,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夜天辰和韩思海同呆住了,看着她的脸百味陈杂。 “安蝶雅……”夜天辰艰难地开口,叫了两个字又凝住了。 安蝶雅的眼睛直视着天花板,慢慢地转着,看着四壁,笑容慢慢收敛,脸色带着疲惫和恐惧,一下子伸手拉上了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呜咽到:“这是医院!我不要在这里!” 夜天辰不禁慌了,伸手上前,又不敢去拉被子,只是柔声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要治疗啊。” 安蝶雅在被子里摇着头,想起童年时的梦魔,想起妈妈虚弱地躺在隔离间内,想到那一室的白,仿佛生命都已经干枯掉。越想这些,她的心里就越害怕,紧紧地抓着被角,拼命地摇头,低喊着:“我要走,求求你们,让我走!” 韩思海不禁担忧问夜天辰道:“这是怎么回事?” 夜天辰也蹙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的妈妈……真该死,我忘了这回事了。” 韩思海不禁责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安蝶雅现在必须在医院呆着!她身体太虚弱了,回家面对着那个顾晓丹,身体非但养不好还会更坏!” 被子里,安蝶雅仍呜呜咽咽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 夜天辰轻轻拉了拉被子,哄道:“安蝶雅,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安蝶雅听到他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夜天辰感觉到她的转变,便试着拉开了被子,看到安蝶雅一脸的惊慌,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兔,不禁怜惜,紧紧地抱住了她,安慰着:“有我在,不要怕。” 安蝶雅怔了怔,转身韩思海,“我怎么了?” 韩思海抿了抿唇,露出温和的微笑,“没事,就是有点营养不良,放心吧,好好休养就会没事的。” “真的么?”安蝶雅不确信地问,脑海里再一次闪现出妈妈躺在病房里的样子,不禁蹙紧了眉头,抓着夜天辰的手也用了好大的力气,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而不自知。 “你还不相信我么?”韩思海轻松一笑,“安蝶雅,你现在还累,好好睡一觉吧。” “嗯。”安蝶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我睡一会儿。”然后放开了夜天辰,自顾自地拉上了被子,仍旧把脸盖了起来,不知有没有入睡。 她欠夜天辰,但不欠她(10) 夜天辰担忧地看着,发现韩思海在向他使眼色,忙跟着出了门,心里却极度不安起来。 “思海,安蝶雅不会真的有事吧?” 韩思海敛着眉,“暂时是没事了,不过,再给你折磨几个,估计离送命也不远了。” “你现在不要赌气好不好,我是认真地在问你。”夜天辰有些烦躁。 “我也是认真的在回答你啊。”韩思海挑挑眉毛,“你现在这种情况根本照顾不了安蝶雅,如果你那个顾小姐短期内不会离开的话,就把安蝶雅送到我家里吧,至少,我那儿没有一个成天欺负人的大小姐。” “你家?”夜天辰蹙眉,不由得深深看了韩思海一眼,“不可能。” “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吗?到底,安蝶雅这样一个女孩子犯什么蹈天的大罪,怎样得罪了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随你加施到她身上的折磨?” “她背叛了我?”夜天辰的声音有些矛盾。 “我知道,那不是早已经过去了吗?现在她这么爱你,她的眼里除了你还有谁?我根本不相信,你不过是为自己的恶行找理由罢了。” “|不是那一次!”夜天辰烦躁地说,“她太令我失望了,你应该知道我公司现在的情况吧?” 韩思海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却又沉默不语,显然不想再提起这个话头。他们的心结,不是他这个外人能解得开的。 “那么,至少在顾晓丹回美国之前,你还是让安蝶雅交给我照顾吧。我听她说,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韩思海不再试图了解夜天辰商业上的秘密,旧议重提。 “不行!”夜天辰断然拒绝,把安蝶雅交给任何一个别的男人照顾,他都不会放心。 “你知道她有多虚弱吗?外部和内心的压抑压力,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承受的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会没命的!”韩思海气急地说。 “什么?她这么严重吗?思海,你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你一定有什么事情埋着我。”夜天辰问着,虽然语气仍显强硬,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她只是虚弱,还有一点贫血。” “我以后会小心的。”夜天辰心虚地保证。 韩思海瞪着他,似乎还试图说服,但终于没有开口,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在这儿休息会儿,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对待安蝶雅?不要再让她这样承受不公平,这是二十一世纪!我去看看她,要挂点滴了。” 夜天辰的脑子现在也很乱,点了点头,坐到了走廊内的简易椅上,头垂了下去,思绪杂乱。刚才看到安蝶雅晕倒时的样子,他的心几乎都停止了跳动,他不敢想象,如果她真不再醒来,他会不会发疯! 韩思海进了病房,特意关了门,原来安蝶雅也并没有安静地睡去,听到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对这种纯白的环境,她还是有些心悸,因些看到来人是韩思海时,便哀求似地说:“韩医生,我能出院吗?” 韩思海坐了过去,笑道:“不可以,你现在身体虚弱着呢,要在医院里呆两天。”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1) 安蝶雅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可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还要被他们欺负吗?”韩思海嗔道,“安蝶雅,听我的话,你现在身体真的很虚弱,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孩子……安蝶雅一怔,微张了张嘴唇,呆呆地看着韩思海。 韩思海不禁惊异道:“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了吧?” 安蝶雅茫然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孩子的消息还处在震惊之中。护士进来为她挂好了点滴,韩思海亲自为她调整了点滴的速度,对护士吩咐道:“你们回护士站吧,有事我再打铃叫你们。” 两个护士轻轻地走了出去,韩思海观察着安蝶雅的脸色,发现她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恢复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孩子,她竟然有了夜天辰的孩子! 和夜天辰颠鸾倒凤那么多次,他们也没有想过用什么防预措施,当然可能会有孩子!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近些天来的呕吐,不适,莫明的疲劳,发困,是不是都是怀孕的症状呢? “他知道吗?”安蝶雅忽然拉住了韩思海的手,急切地问。 韩思海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告诉他,你们现在这种情况,又有一个顾晓丹在其中夹着,我真的为你担心。如果被顾晓丹知道了,我猜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所以刚才从急诊室出来,夜追问我的时候,我只说你身子虚弱,需要休养。当然,说到底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你想告诉他,我也不反对。” 安蝶雅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不要告诉他。”她咬着嘴唇,想着顾晓丹的难缠,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再为夜天辰的增添新麻烦。 “思海,我的孩子……多久了?”她低声问。 “两个多月了,你最近一定过的不好,吃饭也很少吧,听说你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说到这儿韩思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万幸,孩子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这几天,你是一定要好好地休息的!” “嗯!”安蝶雅定定一点了点头,被子里的手不觉抚上了小腹,心里掠过一丝甜蜜,她有孩子,是夜天辰的孩子。这样,就算是以后会离开,她也甘心了,至少还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能陪伴她。 韩思海看出安蝶雅对这个孩子的喜爱,放心地点了点头,女人若是心灰了,往往会为了孩子振作起来。他点了点头,为安蝶雅拉好了被子,“好了,如果你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我到外面看看夜。” 安蝶雅点了点头,又迟疑道:“思海,千万别告诉他啊。” “不会的。为了你我也不会告诉他。”韩思海坚定地说。 “那……也别让她担心我,就说我没事,他公司里很忙,已经很辛苦了。”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2) “你啊。到这个时候还处处为他着想。好了,休息吧。”韩思海走了出去,看到夜天辰捂头坐在椅子上,又想到刚才的安蝶雅,不禁摇头,这一对恋人,明明很在乎对方,明明那么相爱,到底是怎么搞成现在这种局面的? “你也累了,要不我给你安排个床位休息一会儿。” 听到韩思海的声音,夜天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起了头,淡淡道:“不用,安蝶雅还好吗?我要进去陪她。” “她现在需要安静,已经睡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不,我要看着她。”他固执着。 韩思海摇着头,无奈道:“那你去吧。记住,别吵醒她,她现在虚弱的很。” 夜天辰感激地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病房门,轻轻坐到了床边,安蝶雅的脸已不再为被子盖着,却显得苍白无比,她的唇已经褪去了最初的玫瑰红色,红润光滑的唇皮,微微翘起。夜天辰拿起温开水,用棉签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湿润着她的唇。 安蝶雅的梦,也许并不美好。她的眉微微蹙着,偶尔会发出几声呢喃,却听不清是什么。夜天辰的心到现在才轻轻放下,可是心里到底是恨还是怜,自己也分不清楚。 本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狠。可是,一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就感觉她马上要离他而去,他害怕那种感觉,想想就害怕。 原来,自己并不想象中那样恨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什么时候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每天都想看她悲伤的神情,那样才会令她的恨意抒解。可是她逆来顺受的样子,总是让他又恨又怜,往往都会忘了初衷。 她的背叛,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伤口。但是看到她这样躺在病床上,他的心都为她哭泣,只是清冷得唯有自己听得到。 “安蝶雅,你一定不要有事。我以后……”夜天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揪心般的疼痛。这种痛,无法诉诸于人,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握着她的手,纤细的手指有些发凉,夜天辰用自己的手掌一遍一遍地摩挲。 夜色深浓,安蝶雅的呼吸清清浅浅,似乎不像在人间似的。手指把她的轮廓一遍遍描摹,舍不得放手。 “安蝶雅,你是我的。”夜天辰低低呢喃,温柔而霸道,“哪怕到世界的尽头,我仍然要牵着你的手。” 仿佛许下一生的承诺,夜天辰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那颗因为安蝶雅而受到惊吓的心,这时候才真正的放下。 握了安蝶雅的手,夜天辰刚刚迷迷糊糊入睡,手机便响了起来。夜天辰加忙按住,看了一眼安蝶雅,她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没有想,这才放心。 走到病房外,夜天辰看了看号码,原来是顾晓丹,想了想,还是拨了回去。 “夜,我打了你很久的电话,为什么都不接?”顾晓丹的声音有些急促。 “刚才手机没开。”夜天辰随便找了个理由,“晓丹,有什么事情吗?”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3) “问你要不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顾晓丹的声音忽然换了个调子。 夜天辰沉吟了一下才说:“晓丹,安蝶雅还没有醒,今天晚上我就住在医院了。你没事的话,早点睡吧。” “你让护士陪着不就行了?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我才是你要陪着的那个人!夜,你回来,回来,好不好嘛!”顾晓丹又急又气,又骂又求,夜天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夜……你回来吧。”顾晓丹软语央求,但总是觉得像命令似的。 “今天不能回去了,如果你一个人害怕的话,我让司机接你去酒店。”夜天辰的语气明显的平淡起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晓丹委屈地说,“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安蝶雅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夜天辰不想再理她,匆匆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下人?难道这就是他给安蝶雅的定位吗?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把安蝶雅当作他一个人的禁脔,若是下人,也是他一个人的! 早晨韩思海来的很早,走回病房的时候发现安蝶雅已经醒了,而夜天辰还趴在床边睡着,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安蝶雅的,安蝶雅的表情有些呆怔,正盯着他们相握的两只手发呆。她睁着一双眼睛,但那份流动的光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竭,有些人洞。 夜天辰被韩思海走进的动静惊醒,抬头看到安蝶雅,发觉他闪仍握在一起的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拿开了,待看到安蝶雅苍白的脸,心里又疼痛,低喊了一声:“安蝶雅?“ 安蝶雅的眼睛这里才落到了夜天辰的脸上,匆促地露出一个笑容,却柔弱的像狂风中的小草,转瞬将被吹折。 “感觉好些了吗?”夜天辰关切问。 安蝶雅的眼睛落在门口,原来韩思海返身抱回了一个保温桶。 “安蝶雅,现在感觉怎么样?”韩思海一边问一边把保温桶里的粥盛了出来,还有一小蝶炒鸡蛋,色泽金黄,煞是引人食欲。 安蝶雅感激地笑了笑:“思海,我很好。” 韩思海一脸的不信,“每次都是这句话,,可是我想,没有人认为你现在会很好。” 安蝶雅羞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天辰把她的床摇高了一点,安蝶雅正要接过韩思海手里的粥碗,他却交给了夜天辰。安蝶雅低声说:“我自己来。” 韩思海笑着说:“应该让他喂你吃,你还虚弱着呢!别强撑着起来,多躺一会儿。”说着朝安蝶雅使了个眼色,安蝶雅的眼神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是啊,这里还有一个小宝宝,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安蝶雅的眼睛又落到了夜天辰的脸上,歉意道:“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惹麻烦。顾小姐……她大概又要发脾气了吧。要不,你回去看看吧?” 韩思海气急道:“她好手好脚的,有什么好看的?你是病人,要多加小心!”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4) “思海,顾小姐是他的未婚,怎么能不管不顾呢?”安蝶雅的话柔弱到了极点,却又仿佛藏了无限的心事在里面。 韩思海叹息一所,难怪曾以一度痛恨女人并且再也不接近女人的夜天辰会被安蝶雅乖乖掳获。 “我……”夜天辰被她的话竟堵得哑口无言,韩思海暗暗好笑。那颗因为安蝶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夜天辰说的再冷淡,安蝶雅仍然是他坚硬外壳上的惟一一条裂缝。 “安蝶雅,我正在和夜天辰争论,想让你去我家住几天,等顾晓丹回美国后再送你回他家,你的意思怎么样?”韩思海故意又提一遍,果然看到夜天辰皱起的双眉和不悦的神色。 安蝶雅却是焕发了光彩,“那会不会不方便?” 夜天辰冷冷地说:“休想,我不许!” “看吧,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我抢他的女朋友。”韩思海故意气夜天辰。 安蝶雅悄悄抬眸,看着他阴沉的脸,不再说话。脸色顿时黯淡起来,那一刹那照亮了整间房间的光彩,忽然地就消失无踪。 夜天辰留着淡淡的遗憾,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安蝶雅觉得难为情,几次伸手欲接,夜天辰都默默把碗挪开。 “好了,今天我值班,要去忙了。”韩思海不想再当超功率的电灯炮。 安蝶雅抬眸:“思海,谢谢你。” 韩思海露出爽朗的笑容,“是朋友就不要说的这么客气,我先走了,呆会儿会抽空来看你。夜,今天你不要去上班了,好好照安蝶雅,有事就按铃,也可以打我的手机。” 夜天辰想了想,点了点头。韩思海得意地笑站为他们掩上了房门。 默默地喝完了一碗粥,夜天辰问:“还要吗?” 安蝶雅犹豫地点了点头,换来了夜天辰的轻笑,“如果不是很饿的话,我帮你放在保温杯里,一会儿再吃点,好么?” 安蝶雅点头,眼睛却不敢看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墙壁。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摔下去?”夜天辰忽然皱着眉头问,他的心一紧被这件事紧紧地绷着,直到这时才完全放下心来,才敢问。 安蝶雅的颊上忽然飘起两朵彩云。那样的神情,实在有着说不出的妩媚。 夜天辰的声音软了下来:“怎么回事呢?” “我……不小心,对不起。”安蝶雅张口道歉,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虚。 “你不是来查看我的动静的吧?”夜天辰带些调侃地问,安蝶雅急忙摇头。 帮安蝶雅把床摇了下去,夜天辰把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你已经洗过澡了,平常是不会再下楼的,昨晚,怎么又下楼去?” “我想下去倒杯水。”安蝶雅的眼睛闭了起来,淡淡地解释。 “是不是不舒服了?”夜天辰静静地问,却一下子猜中了问题的真相,这几天来她吃的少,又因顾晓丹的缘故承受着压力,“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叫给我?” 安蝶雅的唇畔浮起一个苦笑:你是主人我是下人,况且,你又和未婚妻相处着,我怎么叫?但是,这番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她相信夜天辰只需看她的表情自然就会明白的。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5) “安蝶雅!”夜天辰低低地喊了一声。 “嗯。”安蝶雅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沉默了半天仍然没有声音,安蝶雅觉得奇怪,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睛正痴痴地看着自己,愣了一愣,脸色就飞红了起来。 “我……”安蝶雅迟疑了一下,把白天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地请求,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我……小雪离开男友了,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 夜天辰看着她期盼的双眼,那双眸子昏迷醒来后第一次闪现出光彩。为了这样的目光,夜天辰无法拒绝,况且安蝶雅去朋友那里玩的话也可以少跟顾晓丹见面,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顾晓丹欺负安蝶雅了。 安蝶雅的见他点头,脸上顿时焕发了神采,又似不敢确定似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有些紧促,“你放心,我在这里只认识小雪一个人,其他的人不会见的。你…….答应了吗?” 夜天辰贪看着这样的容颜,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安蝶雅的笑容一圈圈扩大,“谢谢你……我早上去的话,晚上之前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家务的。” 这不是夜天辰所考虑的问题,他考虑的,只是让她脸上的神采持久一点。再持久一点。 “夜……”想和以前一样叫他夜天辰,却忽然记起他说过再不许直呼他的名字,记起自己再也不是他捧在手里的人,于是匆促地住了口。 夜天辰的神色微微一黯,柔声问:“你想说什么?” 安蝶雅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说,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夜天辰愕然地看着她,难道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她竟然毫不怀恨?她的感激,是真情流露,还是假间奉承?夜天辰一时不清楚她的真心想法,竟然因为她的赞扬而有些脸红。 安蝶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因为得偿所愿的狂喜,把眼睛都染上了星辰的色彩,璀璨夺目。连夜天辰见惯了她容光的,也为之目眩。 安蝶雅见他沉默不语,也渐渐地收敛了笑容,解释道:“我担心了两天,好害怕……小雪是我惟一的朋友了,我怕会失去她…..”她说着,微微阖上了双眼。疲倦□□,竟想昏昏欲睡,只是勉强支撑着眼皮,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 夜天辰一直在注意着她的神色,看到她的含羞带喜的眼神,心里微微一荡,手就伸了出去,落在她的颊上,细细地描摹:你害怕失去最好的朋友,那会不会害怕失去我?夜天辰想着,手竟然有些颤抖。 安蝶雅的眼睛眷恋似地落在他的脸上,夜天辰看出她的疲倦,轻轻地抽回了手,试了试粥的温度,问:“要不要再喝一碗粥?” 安蝶雅倦意渐浓,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我想睡了。” 夜天辰有些犹豫,想到一会儿她还要挂点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安蝶雅仿佛得了纶旨佛音,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天辰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容颜,当因为羞而生的一点红润,渐渐褪去的时候,她的整个脸庞竟然没有一点血色。这样的安蝶雅,让他的心扯的都痛起来。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6) 怎么能够忘记见梯里的初见,那样的青春活力,还带着一点调皮和任性,小巧的下巴,粉嫩的脸颊,是不天赐给他的精灵。然而。现在的安蝶雅,唇色黯淡,下巴削尖,容颜苍白,夜天辰地心痛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安蝶雅折磨的失了半条性命。 “安蝶雅……”只有在安蝶雅熟睡之后,夜天辰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也许,终于其一生,都不可能把安蝶雅抹离自己的心房。 心疼她的赢弱,那点恨,忽然就这样烟消云散。也许,她与他,不必用这样绝决的方式相片。她对他,眸中的依恋完全没有一点遮掩。 指痕已经淡得不太看得出,但在心里的痛,夜天辰不知道能不能为她抚平。 “安蝶雅……”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痛楚和矛盾,如果被安蝶雅听到,一定会为他心疼。然而,安蝶雅只是微蹙双眉,沉浸在自己的梦乡。 小睡一会儿,安蝶雅睁开了眼睛。晨曦才露,想了想今早醒来时好早,大约又睡了半个小时吧。她看到夜天辰仍在床前,一手支着头,正在打盹,手还紧紧地握着被窝里她的那只手。一股暖流,从安蝶雅的心里流到了四肢。夜天辰,对自己的感情,又何尝不是欲罢不能呢? 轻轻撑起身子,这样轻微的动作还是把夜天辰惊醒了,安蝶雅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吵醒你了。” 夜天辰只是睁眼看着她,片刻后才拍了拍额头道:“真该死,我怎么也睡了?”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又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夜天辰柔声问。 安蝶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又能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神色之间有些怔怔的,对夜天辰的话,竟然不知道回答。 “我把粥给你热一下吧,吃过后我也该上班去了。”夜天辰站起来,可是安蝶雅的手,却轻轻地反握住他的。 “我……我今天可以出院去找小雪吗?”安蝶雅看着他的眼里多了一些热切的,那样的生气,几乎让夜天辰因此而感动。 “不能。”夜天辰轻轻抚过她额上的一缕碎发,“你的身体还虚弱,恐怕要好好地养十天半月的。” 安蝶雅的神愰了愰,忽然想起自己的肚子里的生命,不禁垂下头去,还有些不太习惯,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为了孩子,她也得在医院里忍着。 如此想着,她微微阖上了眼,神情忽然茫然起来,夜天辰忍不住问:“安蝶雅,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安蝶雅淡淡笑了笑,夜天辰明显看出她有心事,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好一直追问,只能沉默。 夜天辰正在为怎样热粥伤脑筋,韩思海已经推门进来,抱着另一个保桶。 “安蝶雅,我猜你会很能吃。喏,还有一份,我还要忙,让夜喂你吧。这里面还有点肉松,如果闻着有反应的话就不要吃,没事的话就可以吃了。”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7) 安蝶雅感激地点了点头,刚要说谢谢,韩思海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看了看她的气色。满意地说:“嗯,看来夜照顾的很好嘛,我看过不了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工先趣闻,一会儿护士会来给你打点滴。” 安蝶雅点了点头。 夜天辰有些心虚,只管拿眼瞪着韩思海。 韩思海匆匆地走了,夜天辰盛好了粥,仍然用勺子喂安蝶雅,安蝶雅微红着脸看了他一眼,扭捏地说:“我现在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吃了。” 夜天辰叹了口气说:“还是我来喂你吧。” 安蝶雅提醒他:“你自己也先吃点儿吧,一会儿要去公司的。” “难道你要赶我?”夜天辰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安蝶雅却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扬着眉,那样清澈的眼神,毫不保留地表达了她的情绪。 享受他温柔的一面,安蝶雅觉得再苦再痛,也是值得。有时候,两个人的眼神会交织在一起,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移开。 房里里直到护士进来,才打破了些时无声胜有声的温馨气氛。护士为安蝶雅插好了点滴,很识相地快速退了出去。 夜天辰看了看安蝶雅,就盛了保温桶里的粥续吃了起来。安蝶雅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却想不通,他所知道的只不过是自己摔了一跤,但他对自己,比上次住院还要迁就。 难道,是他终于打开心结了吗?可他有时候扫过来的眼神,仍然是矛盾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空气里弥漫着的气氛,谁也不愿意打破,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呼,夜天辰看了看号码,就先皱了眉头。 安蝶雅偷眼看他的神色,不耐烦却有些忍耐的回答,一下子就让她肯定,来电的就是顾晓丹。 果然,夜天辰深皱着眉,语气却是平心静气的:“晓丹,你回美国也好,最近公司是多事之秋,我也顾不上你,反倒显得怠慢,我们之间也生起了嫌隙。再说我们的订婚宴已经结束了,你就回去吧。” 那顾晓丹的声音,安蝶雅自然是听不到,但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气急败坏。她的笑容忽然就悄悄地勾了起来,连忙低下了头,发现自己也会兴灾乐祸了。 收了电话,夜天辰柔声说:“安蝶雅,我回去一趟,给你叫一个特护进来。” 安蝶雅有些失望,却只抿了抿唇,点头。 “安蝶雅,我中午再过来陪你,好吗?”夜天辰的声音带着询问,给安蝶雅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没关系,有思海在这里,我没有什么事的。” “嗯,那我先走了,我去拜托思海一声,你先休息,注意这两天要多休息。”夜天辰有些不舍地用手指在她的唇上划过,又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安蝶雅看得怦然心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与他两情缱绻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在明媚的阳光下,脸色也明媚了起来。 夜天辰忽然舍不得离开,安蝶雅被阳光照亮的脸,焕发着神采。夜天辰的心忽然微荡,这样的神色,从他发现她的背叛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8) 她的伤,她的痛,其实他也感同身受。 怀着矛盾的心怀,夜天辰走出了安蝶雅的病房。韩思海有病人在,他只能悄悄说了两句,韩思海却不满地挑起了眉,他只能笑笑。 走到阳光下,他的心忽然有些沉。对安蝶雅的感情,一次比一次清楚。他的心,已经不可避免地遗落在她的心上,再也收不回。 顾晓丹也好,杜雨鹃也罢,即使是投怀送抱,也唤不起他心底的热情。第一次,他对于和顾晓凡的婚姻必要性,产生了怀疑。为了夜氏,为否值得把自己一生的幸福给赔进去,也许他还需要作通盘的考虑。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看到马路旁边种的高大的梧桐树,眼前仿佛又看到树队下安蝶雅的浅笑嫣然。她是他的罂粟,要戒掉,不仅仅是勇气就可以达到目的的。 而他,似乎并不想戒掉。 “夜,你口口声声说安蝶雅不过是一个奴,你看看你自己的表现,对待她,像是对待一个奴吗?她住院,用得着你亲自整信陪伴?”回到别墅,顾晓丹早就盯在了门口,看到夜天辰仿佛在院中发呆,按捺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出来质问。 夜天辰看着她圆盘似的脸,精致的妆容画的一丝不苟,但是面对这样的浓装艳抹,他就是难以生出像对待安蝶雅一样的感情来。 “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吗?”顾晓丹得不理饶人地乘胜追击,似乎得意于自己抓到了他的弱点。 “是啊。”夜天辰慢吞吞地说,“我对安蝶雅,并不是纯粹的主与奴的关系。” 顾晓丹的脸色忽然一变,没想到这一次,他会坦率的承认。刚想说话,又勉强忍住。如果这一次把他逼出来,也许他和她的关系,就这样画上了句话。虽然夜伯父对自己是千满意万满意,但是夜天辰的性格,自己早有所闻。虽然平时沉默的多,却很有自己的主张,固执的很。 “夜,我不管你与安蝶雅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至少,她不是我们的家庭成员。当然,你偶尔悲天悯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希望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顾晓丹勉强把满腔怒火压下,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诚恳地与夜天辰谈判。 夜天辰似笑非笑,“我也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也许下次她不会有这样的幸福,还能,安然无恙。”这四个字,其实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想到安蝶雅睡衣下摆上的血渍,夜天辰的心不一抽一抽的痛。此刻想来,韩思海的态度也些异样,安蝶雅绝对还有别的问题,韩思海一定在蛮着他。 顾晓丹看着他脸色如常,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夜天辰这样的夫婿,无论从面子还是内在,都是能拿得出去的,她不想放弃。所以,忍一时之气,方能成一世之事。这是爸爸书房里的座右铭。 “夜,我觉得那个安蝶雅,这一跤摔的有些蹊跷。”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9) 夜天辰抬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你想呢,为什么我才来,她就摔成那个样子?如果不是苦肉计,就是另有内情。”顾晓丹自信满满地说,仿佛是为了加大说话的可信度,还提起手臂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 夜天辰淡淡地笑了笑:“好了,不提这件事情了。你今天回美国吗?” “我才不回去呢!夜,你不喜欢我陪着你吗?”顾晓丹忍了忍气,露出一个娇媚的微笑,可惜的是,夜天辰并不认同她这种笑容,“很早就听爸爸说中国是文化大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还想去玩玩呢。夜,等忙完了公司的事情,你陪我出去玩,怎么样?” “最近我忙的很,做起事情就没日没夜,怎么可能出去玩?你还是回美国比较好,免得留在这里无聊。”夜天辰淡淡道。 “总有忙完的时候啊。况且,我现在也不无聊,我愿意等你,等到你有空的时候。”顾晓丹笑着说,“何况,还有安蝶雅在啊,我不会无聊的。” “安蝶雅和你不一样,你身娇肉贵,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夜天辰静静地说着,看不出他的表情里是否带着嘲讽。 顾晓丹委屈地扁起嘴:“夜,我只希望能够帮你,没有别的用意。至于那个安蝶雅,只要她知道收敛,安分守己,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夜天辰挑了挑眉,“是吗?”也许问题的根本,不安分守己的是自己,而不是安蝶雅。夜天辰想着,一丝柔情悄悄从心底深处生发出来,缠绕得满身都是。 顾晓丹看他无动于衷,继续劝说:“你是我的未婚夫,现在夜氏正在遭受股票滑坡,我留在这里,不正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吗?” 夜天辰沉默不语,他希望顾晓丹回美国去,但她的留下,确实能对夜氏地产的股价起到稳定的作用,对他来说,还是利大于弊。而他与她的订婚宴,难道不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吗? “你去上班吗?我陪你去!”顾晓丹继续笑着,“我去换衣服,等我!” 夜天辰黯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让她留下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安蝶雅的苍白的容颜,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顾晓丹与安蝶雅的相处,他无法时时掌控。他与顾晓丹,毕竟是名份上的未婚夫妇。 也许,让安蝶雅去她那个要好的朋友家里常常走动是个不错的主意。想到这里,夜天辰轻轻松了口气,心却仿佛被什么揪住似地难受。虽然他看得出安蝶雅眼中对他的依恋,可是一想到要把她一个人放出去,想到她要长时间地不受自己的掌控,他就有些心慌。 在去公司的路上,夜天辰保持沉默,在安蝶雅面前他并不是寡言的人,但对于顾晓丹,总是话不投机,因此多说话半句都嫌烦。 顾晓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夜天辰建立起和谐的关系。因此,挑了家里有趣的事情,一件一件拿出来说。夜天辰其实心不在焉,偶尔听见两句,才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却早飞到了医院里。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10) 走进夜氏大厦的时候,顾晓丹故意与夜天辰挽着手,一副情浓时分的未婚夫妻模样。当然,这刻意的一幕,夜天辰并没有反对,至少给公众一个夜顾联姻成功的假像,对于夜氏地产,不是没有好处的。 杜雨鹃看着他们两个人双双走进办公室,一双拳已经握得很紧。也许安蝶雅说的不错,她的情敌,说到底只能是顾晓丹。她的出身,以及她本身的条件,都成为她情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安蝶雅。终究因为“背叛”而被判出局。杜雨鹃恻然之余,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但她的目标,是不会变的,因此顾晓丹虽然得到了她彬彬有礼的对待,但暗地里,她并不会额外地给她提供什么方便。 顾晓丹也默默地掂量着杜雨鹃的份量,姣好的面容,虽然不如安蝶雅的柔美,但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她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恭敬,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动作,让顾晓丹几乎可以肯定,她对夜天辰,绝对有不一般的情感,但她要比安蝶雅有心计的多。 “夜,你的秘书也很漂亮。”顾晓丹随意似地夸奖了一句。 夜天辰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听不出顾晓丹的心思?他一边看着公文,一边淡淡地说:“是啊,我回国后,她就是我的秘书,一直到现在,算是我掌控夜氏地产以来的班底之一。” 从回国接手夜氏地产就跟着他,这份感情可是非比寻常。顾晓丹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露声色,“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还让她做秘书呢?” “别人没有她做的好,有她在,我可以省很多事。”夜天辰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那些准备了劝他的一堆话,竟是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顾晓丹有些气闷,安蝶雅和杜雨鹃,竟然全不是她动得了的人! “你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我让雨鹃找个人陪你去逛街吧。”夜天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等她表示同意,就拿起对讲机吩咐了杜雨鹃。 顾晓丹看着他,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你的安蝶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夜天辰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让她心底一寒。安蝶雅,也许是那根她不能碰得太狠的弦。 看着顾晓丹跟着秘书室的女孩子走出去,夜天辰终于舒了口气,仿佛和顾晓丹在一起,是太大的压力,夜天辰把衬衫的领带松了一松。 杜雨鹃抱了一叠文件进来,垂首低语:“夜总的未婚妻,似乎不太满意我。” 夜天辰不耐烦地说:“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她的秘书。” 杜雨鹃悄悄笑了起来,声音柔和:“有您这样一句话,就足够我为你死心塌地了。夜天辰,我去帮你叫外卖进来吧?顾小姐在场,似乎你的工作进度受很大影响。” “不用,我出去吃。”夜天辰的声音淡淡,不喜欢杜雨鹃这般私下里称他为夜天辰。 有了夜天辰的孩子(11) “夜总,是要……”杜雨鹃试探地问。 “是我的私事,雨鹃。”夜天辰平静地说,却把两个人的距离再度拉开,杜雨鹃的脸色顿时白了一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的,夜总。” 他是要去见顾晓丹,还是安蝶雅?杜雨鹃的心里忽然像被火灼烧起来似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炽烈的恨意。夜天辰,被她耐心守候了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抢夺,她只有拥有了他一晚,对他来说,却根本就不在乎的。她这几年虚度的年华,岂非冤枉? 夜天辰忽然重新系好了领带:“雨鹃,把文件放我桌子上,我一会儿再回来看。明天的行程,你报给我听,如果没有必要的,都给我推了。” 杜雨鹃愣了愣:“夜总是要……” “我出去一趟,如果没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不要打我的手机。”夜天辰说着,直接拿了汽车钥匙往外走。 杜雨鹃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发呆,忽然回过神来,追出总裁室,看到他的脚步优雅稳定地朝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手指缩了又伸,杜雨鹃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夏若兰,就是那个被她叫去陪顾晓丹的秘书。 当她怅然地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可以肯定,夜天辰的心时,放不下的终究还是安蝶雅。顾晓丹虽然有显赫的家世,仍然无法夺走夜天辰的心。 夜天辰把汽车开往医院的途中,看到路边有一间花店。他本也喜欢浪漫,尤其是和安蝶雅在后。想了想,下车买了一束香水百合,这花,像安蝶雅。 “送先生一朵玫瑰吧。”花店的姑娘长着圆圆的脸蛋,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 夜天辰付了钱,回到车里,想了想,还是把那朵玫瑰拔了出来。他和安蝶雅,是不适合用玫瑰的。 带着若有若无的伤感,夜天辰捧着花,走进了病房。安蝶雅似乎正在安睡,但他刚掩上门,安蝶雅就睁开了眼睛。那眼里,似惊似怕,像是她的梦里,恶魔似的主角就是夜天辰。 “安蝶雅。”夜天辰轻轻叫了一声。把花放在她的床头。 安蝶雅的眼中忽然闪出了光彩,看着那一束花,迟疑地说:“谢谢。” “刚才睡的不好吗?”夜天辰问。 “没有,睡的很好。”安蝶雅低声地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梦,有点害怕。” “哦?做了什么梦?”夜天辰为安蝶雅掖好了薄被,“把被子盖好,小心受了凉。思海呢?有没有来看你?” “嗯,梦记不清了。思海是来过了,后来我睡着了才走的。”安蝶雅规矩矩地回答,眼睛转回到他的脸上。 “那就好。我跟他说了让他照看你,如果他敢怠慢你,看我不找他算帐。”夜天辰看着她紧绷的唇线,故意开着玩笑。安蝶雅果然小吃了一惊,连忙为韩思海辨白:“思海人很好的,你走了他就来看我了。” 夜天辰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心里微荡,勉强转过头,问特扩:“点滴怎么还没挂完?” “这是最后一瓶,挂完就好了。”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1) 夜天辰点了点头,坐到了安蝶雅床边的椅子上。安蝶雅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局促,勉强找了话来说:“你不是在上班吗?” “不想上班。”他低着头,淡淡说着。 安蝶雅有些吃惊,这是什么话?简直像个任性的孩子的口气。夜天辰看着她微张的唇,忍不住就俯身把唇印了上去。 特护轻咳一声,才打断再人缠绵的拥吻。安蝶雅的脸红的快要充出血来,夜天辰却仍然含着笑意。特护忍着笑,把安蝶雅手上的针头拔了出来。出去的时候,还善解人意地把门轻轻掩上。 “难怪是特护,果然比一般的护士更懂得适时退避。”夜天辰赞了一声。 安蝶雅不敢看他的脸,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 “安蝶雅……”夜天辰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脸色,安蝶雅等了半天,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奇怪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正要再度阖上眸睑,夜天辰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被中的手,“安蝶雅!” 这两声呼唤,温柔中带着缠绵,即使在最浓情的青河镇,他都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安蝶雅的手不忍反握住了他的手,喉咙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晓丹暂时还要住在我们家里,你…….别去惹她。” 安蝶雅听了这话,眼睛里那点缠绵的韵致忽然褪的干干净净,黑色的瞳仁里写上了漠然。她何尝去惹过顾晓丹,是她的存在引起了顾晓丹的醋意。受辱的是她。受伤的还是她,到最后错的,仍然是她。 垂下了眼眸,安蝶雅清晰地底声应着:“是。” 夜天辰本能地想为自己的话作一个注解,可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对安蝶雅的恨意,虽然一分分淡化。但要他完全谅解,也许不是短期内可以达成。情感上,他要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理智上,他却要把她折磨得气息奄奄。 可是当她无知无觉地像一朵睡莲盛开在大理石地面的时候,他的心早已不是自己的。她的伤痛,忽然变成了自己的。 韩思海的到来,打破了一室的尴尬。 “咦,夜,你来了?”韩思海一边说着,一走近了安蝶雅。 “思海,麻烦你了。”夜天辰平淡地说着,似乎缺乏诚意。但韩思海和夜天辰同学几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以为意。胡乱地点了点头,仍然看向安蝶雅。 “思海,我现在很好了,不用总是来看我了。”安蝶雅柔柔地对韩思海展开一个微笑。 韩思海却微皱着眉头,“我下午有一台手术要做,怕是没有时间来看你。夜,你下午公司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吧,留下来陪安蝶雅。”他的口气里带着点不容反对的坚持,眼睛定定看向夜天辰。、 安蝶雅连忙阻止:“思海,我没事的,不用麻烦……他。” “这怎么叫麻烦?”韩思海睁大了眼睛无辜地说,“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嘛,谁让他……总之他对你做了那种事,就该对你负责任。”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2) 夜天辰苦笑,“行了,思海。你别再给我定罪了。我下午没有什么事,一会儿回公司把文件拿过来看,陪着安蝶雅也可以。” 安蝶雅不安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什么事,你们都不用来看我。我觉得自己除了有点贪睡,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如果要休养的话,我不想在医院休养。” “不可以。”他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安蝶雅有些发怔,只得罢休,但总觉得韩思海有什么事情。 “下午就不用挂点滴了,中午的这些是我为你特配的。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有什么问题,或里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拉铃告诉护士。” 安蝶雅点了点头,明白了韩思海话里的意思,但担心起来。会不会是自己的小孩有什么问题了?可夜天辰在场,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韩思海看了看她,又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没好气地对夜天辰道:“从昨天到现在我都要忙死了。夜,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决定宰你一顿,到医院旁边的那家中餐厅给我订份大餐来,中午我要狂吃!” 夜天辰和安蝶雅都一怔。 “好,我这就去。”夜天辰笑了笑,又细心看了看安蝶雅,有些不舍地出了病房。 安蝶雅看着站在一旁的韩思海一直看着夜天辰离去的身影,不禁犹豫地小声问道:“思海,是不是我的情况不太好?” 韩思海怔了怔笑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医生啊,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你没问题。” “我是怕……”安蝶雅抚着自己的腹部,“我怕小孩会有问题。”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韩思海笑了笑,“其实你的体质还是不错的,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心里压力过大了。记住,以后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过。你的胎位现在有点不稳,昨天在急诊室里矫正了,腹部上的那个腹带不要乱动,这两天就不要提什么出院,就在床上休养。” 安蝶雅点了点头,因为没有经验,不太懂胎位不正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敢肯定是很严重的。勉强对韩思海做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像从一点云霞轻轻从高空飘落,洒到了安蝶雅的颊上。用最华美的衣料,裁剪成最华美的笑容。 韩思海有些呆了,那样婉转妩媚,那样流丽清朗,是什么样的钟灵毓秀,才造就斯人。夜天辰这个家伙真是有福气,竟然可以遇到这样的女孩子,可惜,不懂得珍惜,不懂得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股票,公司,成绩,家族产业,而是爱。 这时夜天辰回来了,带着不多见的笑容,一进门便道:“吩咐好了,过会儿就有服务生亲自把午餐送到你韩大医生的办公室。” 韩思海转头笑了笑,“一顿中餐便宜你了,以后我还吃西餐,日本料理,韩国料理…..你都得请过来一遍。” 夜天辰无奈道:“没办法,你说请就请吧,不过现在没空。”他说着坐到了床前,细心看着安蝶雅的脸色。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3) 韩思海没再说话,轻轻地离开了。 “怎么了?韩思海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脸色有些不一样。”夜天辰抚着安蝶雅脸颊柔声问着。 “没有什么。”安蝶雅对他笑了笑,一想到肚子里有着他的孩子,心里不禁生出许多柔情蜜意,如果他们一直像现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背叛,没有许一涵,没有顾晓丹。只是,这恐怕是个奢望了。安蝶雅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伸手抚上了夜天辰的下巴,昨夜未睡,那里都显出了黑色的胡渣,她才发现,他也憔悴了。不禁心疼道:“你要不就回公司里,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夜天辰皱眉道:“已经决定了,不回公司。” 安蝶雅抿了抿唇,动情道:“夜天辰,你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 夜天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不对你好,又要对谁好呢?” “夜天辰,你要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不高兴,我的心都是爱你的,除了你,这辈子我不知还会不会爱上另一个人.。” 夜天辰不禁用手捂住了她的唇,故意敛眉道:“不许这样说。当然不可能会爱上另一个人,就是你想,我也不许啊。”他说着再也忍不住心中涌出潮水,俯身把安蝶雅拥在了怀里,,这样的一句软话,就把他平时那些赌气的,呕气的心,一下子灰了起来。何况,她的身子,明显瘦了很多。 拥在怀里,骨骼甚至都有些咯得慌,低头看见安蝶雅正阖了眼,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苍白的皮肤下,隐隐约约能看见血液流动的痕迹,他的心变得软软的,有了疼痛的感觉,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夜天辰…….”安蝶雅在他的怀里软软地叹息,得到他这样真情的拥抱,这一生也不算虚度了。想起在医院里与妈**分离,她拼命地喊着“妈妈”,也没有留下妈妈去往天国的脚步。 那场分离,是她心上永远的痛。经年累月的梦魂里,不断重播着妈妈忧伤绝望和不舍的眼神,自己软软的童音,在一片苍白里被吞噬。 夜天辰忽然觉得胳膊微凉,低头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在胳膊上化开。他的心顿时慌乱,脱口叫道:“安蝶雅……” 她的脸映着正午最绚烂的阳光,显得熠熠生辉。眼角的泪珠,像一颗闪光着光华的珍珠,渐次在腮边落下。但是唇角的笑容,却似乎发自内心,带着宿命后的平静和悠然。 “安蝶雅,你想什么了?”这样的神色,轻易唤起了夜天辰心里那根最脆弱的神经,整颗心脏,不,是五脏六腑,都因为安蝶雅而痛了起来。 “这一生遇到你,我不后悔。”安蝶雅静静地说着,笑容仍然美丽而带着甜蜜。 夜天辰不禁把她抱的更紧,喃喃地说:“我也不后悔。安蝶雅,不要再担心我们的事情了,顾晓丹总会走的。” 安蝶雅含泪凝望,那些想说的话,咽在喉口,却不知道怎么启口。顾晓丹是会走,可是她仍然是你的未婚妻啊,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你们很快就会结婚,到时候她就是永远地留地你的身边了,永远都不会走了。而我,只有,永远地离去。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4) “夜天辰,你会一直记得我吗?”一想到离开,安蝶雅的眼睛就不听话地往下流,忍不住问道。如果他会一直把自己放在心底最深处,到死也不忘,那她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比起那些一生平淡的人,她能有一场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恋,真的满足了。 生于红尘,有爱有恨,那些无可奈何的恨,也许在短时间最起码人以消弭,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定不再时时记忆,像桃花流水,渐消留痕。而留在他心里的爱,即使白发苍苍,也会不时回味吧? 夜天辰感动于心,看着她笑容中含着泪,轻轻摇首:“安蝶雅,我怎么会忘了你?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忘不了。你别胡思乱想了,这几天好好养着身体,我期待着你回家。” 安蝶雅凝视着他的脸,纵然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他的精细轮廓,但仍然舍不得移开目光。这一生,至少能得到他这样一个温暖而充满激情的怀抱,就已经足够。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两颗心忽然和着相同的节奏跳动起来。 韩思海收到了餐厅送来的午餐,夜天辰订了两份,这时他捧着安蝶雅的那份走进了病房,安蝶雅忙移开了身子,与夜天辰拉开了一点距离,脸有些发红。 夜天辰看了看,发现那个中餐厅的菜色还不错。 “怎么没有你的?”安蝶雅不禁问。 “我一会儿吃一份医院的盒饭就行了。”夜天辰笑了笑,倒是弄错了,忘记多订一份。起身先帮安蝶雅把床摇了起来,她脸上红晕未褪,眉梢染霞,说不出的动人。 安蝶雅见他盯着自己,不自然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夜天辰摇了摇头,含笑说:“你的脸上,有彩霞,有星光,有月华,反正,我喜欢的东西你都有。” 韩思海看他们两个柔情蜜意的,分明把他当作空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退了出去。 安蝶雅听着夜天辰这样说,一点也不像他以前的样子,心里升出的甜蜜不可言喻,却有些惶然。夜天辰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不保留,他的眼底,染了浓浓的情意,他的眸间,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不如我们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啊。”安蝶雅举箸不食。 夜天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笑着伸手拿过筷子,先为她夹了一块鸡蛋,又自己吃了一口。安蝶雅见状,唇角不禁扬起。 “安蝶雅,你要多吃一点,你是病人,需要加强营养。”夜天辰只是品尝似的,大多还是往安蝶雅嘴里夹菜。 安蝶雅微蹙着秀眉,偷偷地看他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夜天辰注意到她的神色,淡淡地问:“你有话要对我说?” 安蝶雅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多看看你。” 夜天辰听这语气不对,不禁皱眉道:“这是什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我,有一辈子呢。安蝶雅,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知道吗?”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5) 安蝶雅点了点头,默默地吃饭。夜天辰见她吃了小半碗就摇着头不再吃了,不禁又皱眉:“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安蝶雅连忙摇头,“不是,菜很好吃,我只是吃饱了。” 夜天辰不悦道:“才这么一点儿就饱了吗?我记得你以前可以吃满满一碗的,再吃一点儿,好吗?” 他的证据那样的温柔,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求她一般,安蝶雅很想顺着他的心意再吃一点,可是胃里却不能再装下去,只能婉言谢绝:“我真的已经饱了,真的。” “那么,再喝一点汤吧。”这一句话不再是征询,而是只是陈述。没等安蝶雅反对或者同意,夜天辰已经用盛了小半碗汤。 安蝶雅蹙着眉,似乎不太想喝的样子,但为了夜天辰高兴,还是勉强地喝了下去。 夜天辰不安地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胃口变得这么差了呢?沉浸在仇恨里的自己,竟然忽略了她。夜天辰摇了摇头,“难怪你这么瘦呢,还没有血色。以后每天餐都多加一点,就算是多一口,慢慢也能多吃很多的,知道吗?” 他的语气虽然含着责怪,出发点却是因为担心安蝶雅。安蝶雅的心暖得像夏日的风,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天辰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都吃了,又帮安蝶雅把床摇了下去,细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 安蝶雅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仿佛有什么话,又不知如何说似的,。 夜天辰不禁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讲。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我会让着你。” 安蝶雅正担心着杨松雪的事情,那天电话之后,连拉着发生了几件事情,都忘了给杨松雪打个电话回应,不知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生气。可是她的手机在家,大约也已经没电了。看着病床前的电话机,安蝶雅有些犹豫。 “我想……”她说着,看到夜天辰的眼睛转身了她,忽然有些心虚,“我想打个电话。” “打给谁?”夜天辰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她的心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小雪。”夜天辰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急忙解释,“小雪前天打的电话,我还没回应她呢,我怕她会担心,而且你也答应了,我就想……打电话先告诉她。” 就是算是杨松雪,也不行。夜天辰有些吃味地想着,但看到安蝶雅眼底期待的光芒,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看着安蝶雅对手机说话时清丽流转的眼眸,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让他的心轻轻牵动。她对他的笑,总是在柔顺之外带了三分迁就,但对着手机的时候,却是从心底生发出来的媚惑,让他感动。 唇角残留着温暖的笑意,安蝶雅把手机还给了夜天辰。 夜天辰的手甚至没有伸出去,面对安蝶雅疑惑的眼神,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抢过了手机。什么时候,这样温暖笑容会属于自己? 即使在青河镇那样浓情得连烈阳都化不开的日子里,安蝶雅的笑,也是清丽中带着三分屈从。她的柔顺,其实只是一种姿态。而他,向往看到最无伪的她,就如,初见时那个他所不了解的青春朝气的女孩子。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6) “和杨松雪说好了?”夜天辰问。 安蝶雅悄悄从睫羽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和她说什么时候去了吗?” “我跟她说,三天后。”安蝶雅担忧地看着他,“思海说没问题的话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 “不行,我不允许。”夜天辰截口,其实,他只是准备开一个玩笑。三天,顾晓丹应该还不会离开,他也不想让安蝶雅和她过早地遭遇,就让安蝶雅和杨松雪玩两天也可以。可是,看到安蝶雅的笑容倏地黯淡下来,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是啊,自己给她的定位,只是奴,只是禁脔,他是她的主,她一直以来都把他的话当作圣旨般膜拜。 现在看着她,却不知如何补救。 “我想让你多休息几天,把身子彻底养好了再去玩,那不是很着急的事情,你的身体才最重。” “可是,小雪会把我照顾的很好的……”安蝶雅软软地说,带了几分央求地看着他,“我想,出了院,直接去她那里,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还能说“不”吗?夜天辰点了点头。安蝶雅如愿以偿,唇边的笑容就像开到荼糜的山茶,红红火火地开放出来。 “我去一趟公司。”夜天辰突然开口。 “好的。”一如既往的恭顺,带着淡淡的依恋,夜天辰勾起她的下巴,被动的眼眸里,有一丝隐忍。也许,她又会错了他的意。 “我去拿文件过来。”他解释。 “好的。”安蝶雅再次回答,但语气里的轻快,一下子让夜天辰的心,也轻快了起来。唯有安蝶雅,才能这样容易地左右他的情绪。 “你睡一会儿。”夜天辰命令,但语气却是柔和的。 “好。”安蝶雅含着笑意闭上了眼睛,感觉额上一个轻吻,她的笑意更甜了。 夜天辰走出去的时候掩上了房门,安蝶雅才睁开双眸,呆呆地看着房门发呆。特别护士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取笑着说:“怎么,看到情人走了,这么舍不得?” 安蝶雅赧然的微笑,但神情却是沉思的。 “胎位不正很严重吗?”安蝶雅向护士询问。 “嗯……”护士应了一声仿佛在想着该怎样回答,“要看什么情况了?不过,你这种情况我了解,医生都说了没事的,况且现在已经矫正了,没问题的。”护士笑着帮她把被子盖好,“现在,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对小孩子有什么影响吗?”安蝶雅仍然不放心地问着。 “有当然是有了。”护士轻松笑道,“不过矫正了就会好了,放心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想到夜天辰离去时的轻吻,想到肚子里怀着的他的孩子,脸上的红晕渐渐扩散,整张脸愈加显得妩媚多姿。 “困了吧?快睡一觉吧,等会儿那个他来了,你还有心思睡?”护士微笑着。 安蝶雅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正在梦境朦胧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安蝶雅睁开了眼睛,笑容就自然而然地从眼角眉梢展开,“康俊!”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7) 她有些吃惊,又有些欣喜,康俊正坐在她的床前,胡子看起来有几天没有刮了,面色有些疲倦。安蝶雅不禁心疼地问:“康俊,你怎么么瘦啊这几天。” 康俊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最近进度很正常,我真是灵感如泉涌啊,也许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真的吗?”安蝶雅惊喜地问。早一天完成,也早一天赎了她的罪。 “嗯。”康俊点了点头,“你的样子,更憔悴,你看,都到医院来了,他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待你,真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安蝶雅忙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关他的事情。” “他对你不好,你还处处维护他?”康俊瞪着她的脸,不满地责问。 安蝶雅轻轻一笑,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他的多的多,他怎么做都不过份。何况,他并没有对我太过份。康俊,真的不关他的事。“ 康俊沉吟了一下,又问:“许一涵来找过我,要我去飞翔。他还提到了你,是不是,这次工程搁浅,跟你有关?” 安蝶雅咬着唇,清晰地说:“是。” 康俊皱了皱眉头,“我发现在许一涵跟以前不一样了,听他说他和小雪分手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康俊,你千万别听他的话,他真的变了。” 康俊点了点头,“当初进夜氏没考虑到许家也开着房产公司,没想到现在成了对手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走的,我要救你出来。” 安蝶雅不禁感激地看向他。 “飞翔就是想空手套白狼,逼得夜氏放弃这个工程。”康俊又说,有一些气愤。 安蝶雅蹙了蹙眉头,慢慢说:“当初我复制图的时候,把主楼的图给删掉了。那是个重要部分,关系着整个建筑的协调和安全性,他们就算逼得夜氏丢掉工程,也不可能很快就接手的。” “可是,飞翔现在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啊,而且许一涵仿佛有百分百的把握似的。夜氏的合同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决,要争取到银行贷款。” “不可能啊。”安蝶雅疑惑地想着。 康俊也沉思起来:“主楼的内部结构图没了,等于整个工程就完了。夜氏的创作团队都在,许一涵除非收买了他们,要么就同,那个图,飞翔拿到的是完整的。” “不可能。”安蝶雅肯定道,“我明明删了的。” 康俊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安蝶雅,我怀疑,泄露秘密的人,并不是你!” 安蝶雅不禁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另外有人提供了图给飞翔。可是,除了我之外,还会有谁呢?” 安蝶雅不禁想起那个司机,飞翔既然能收买司机,也可以收买其他的人。 “谁可以接触到夜天辰的私人电脑?”康俊问,“他的电脑在总裁室,保安也很严密,一般人是不能轻易进去的。那么,可疑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安蝶雅想了,迟疑地说,“除了秘书,应该不会有别人进去,就算是进去也没有时间。但是杜雨鹃是跟随他多年的,对他忠心耿耿,不可能会背叛他。”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8) “那也未必。”康俊沉声说。 安蝶雅仔细地想了又想,想到杜雨鹃对夜天辰的崇拜,爱慕,仍然摇了摇头,“不可能。” 康俊皱起了眉头。“听说总裁早就想为她升职,可她什么职务都不要,只做秘书,听他们说,她对总裁有别的意思,应该不会背叛。那么,还会有谁呢?” “有个司机!”安蝶雅脱口道。 康俊当即摇头,“不可能,司机连大楼都很少上去,根本接触不到。” 安蝶雅怅然地摇了摇头,“也许他手底下有能人,我们小看了他吧。” 康俊没有说话,仍然在冥思苦想。安蝶雅叹了口气:“算了,已成事实,还去想它做什么。康俊,你不要太累了,我其实很好。” “你这样也叫好?”康俊的口气有些冲,他心疼安蝶雅苍白的面容,他跟安蝶雅在一起时,虽然早就不把她当作恋人,却从来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很快就能做好了,到时候我会把你争取过来,离开那个家伙。” 安蝶雅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 康俊忽然问:“安蝶雅,你喜欢夜天辰,是吗?所以。在最后关头,把主图给删了。” 安蝶雅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康俊,我……” “他有未婚妻的,你知不知道?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而且,你看看你自己,脸色苍白的像一只鬼。别爱上他,等着我!”康俊抓住了她的肩,认真的说,眼睛里含着热切。 安蝶雅泪盈于睫,“那当初你……” 康俊苦恼道:“我不知道怎么了?离开学校后思想又转了一大圈,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离开他后,是自由的,我不会干涉你,我只负责解救你。” “康俊…..”安蝶雅无语凝噎。 “安蝶雅,别担心。”康俊露出爽朗的笑容,映着窗外的阳光,吹散了安蝶雅心头的阴霾。也许他是对的,生活关上一扇门,会留一扇给自己。康俊。就是自己看往外界的窗。 康俊握住了安蝶雅的手,“等我!”他的眼神坦白而率真,带着几分执拗。安蝶雅含笑摇了摇,“我真的很好。” “看来,我留给你的时间,太允裕了?”一个冷漠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温馨。安蝶雅受惊似地缩回了被康俊握住的手,神情有点焦急。 “夜总。”康俊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夜天辰把手里捧着的植被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对着康俊淡淡地一笑:“怎么,工作进度完成的不错,就溜出来看安蝶雅了?” 康俊抿了嘴唇,点了点头。 “我把安蝶雅照顾的不错吧?”夜天辰云淡轻风的声音,顿时激怒了康俊。 “夜总,你答应过我,在我完成工程设计之前,安蝶雅会好好的。”他的眼睛里冒着火球,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掌握了本城一半的经济命脉,然而康俊不想退缩。安蝶雅,是他第一个想付出所有照顾的女孩儿,以前是,现在也是。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9) “我照顾的不好吗?”夜天辰的唇角扯出一丝笑容,安蝶雅急急忙忙说:“康俊,我很好,真的。” 康俊狠狠地瞪了夜天辰一眼:“很好?很好,她的脸色会这样憔悴?很好,她的嘴唇会失去光泽?很好,她的下巴会这样削尖?” 夜天辰不禁偏头看了一眼半倚在床头的安蝶雅,发现果然如康俊所说,她的神色是憔悴多了。 “康俊……”安蝶雅哀求似地看着他的眼睛。“别说了,这些都是我该承受的。” 康俊摇了摇头,“不,没有人天生该受这一切。安蝶雅,你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而他,不是这样的人。” 夜天辰忽然冷笑起来:“那么,这个人会是你了?” 康俊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至少,我会把安蝶雅捧在手心里,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形势,安蝶雅有些急了。他们两个,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忍不住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劝架,夜天辰已经一个箭步地跨过来,眼睛里含着怒气:“生病了就好好躺着,又想着起床!” 安蝶雅被他拉回了被窝,可是脸色仍然是惶急的:“康俊他只是关心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生气。” 夜天辰忍了忍气:“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好好躺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安蝶雅为另一个男人担心,他的心里就像被挖了一块似的。安蝶雅,是完完全全专属于他一个人的。 “回去做事吧!”夜天辰淡淡地说。 “我不希望以后还需要到医院里来看望安蝶雅!”康俊倔强地瞪着他。 夜天辰看着他。严肃地说:“现在,你还不具备干涉安蝶雅的资格。也许到那一天,你可以这样说。” “那一天,我要把安蝶雅带走。”康俊强抑着怒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 夜天辰的怒气在心里排山倒海,但脸上却不露声色:“是吗?那也要等你有足够的能力才行。现在,你还不够。” “那一天,我就会够!”康俊冷冷地说着。 安蝶雅焦急地目光从夜天辰的脸上转到康俊的脸上,她只知道,他们的争执,都是为了她。 “康俊。你要知道,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我也同样可以剥夺!”夜天辰的声音冷了起来,涉及到安蝶雅的事情,他就无法心平气和。 “是吗?除非你想让夜氏彻底被深埋!”康俊自信地说,“现在换个人来,绝对无法达到你的要求!” 夜天辰的脸色有点冷,他盯着康俊,“你以为,我一定要搏这一次吗?即使输掉了,我早晚有一天还能赢回来!不要把自己看得奇货可居,管理学上有一个重要的理论,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个篮子里。因此,我不会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你的身上。” 康俊的脸色有点变了,毕竟他是初出茅庐,远不是夜天辰的对手。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夜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我完成了我的工作,你也把安蝶雅放了。”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10) 安蝶雅的心急速地跳动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夜天辰,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嘴角的轻微抽搐。但他的脸色还是严肃的:“康俊,你弄错了两点。第一,安蝶雅不是你的,所以无从说交还的问题;第二,我只答应恢复安蝶雅的自由,并不是会放手” 康俊咬了咬嘴唇,“好,你答应的,放安蝶雅的自由。” 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冷漠:“当然。” 安蝶雅看着康俊,他的热情让她感动,,他的执着让她伤感,因此她的眼眸,神色就复杂的多。仿佛被一记捶轻轻敲击,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好。安蝶雅,你等着我!”康俊深深地看向安蝶雅,甩了甩头,大踏步地就出了房门。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 安蝶雅百感交集,看着被掩上的门发呆。 “怎么,失望了?”夜天辰在经过了与康俊的唇枪舌战以后,再看到安蝶雅的这副表情,心里在的火浇得更旺,口气也就尖刻起来。 安蝶雅震动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夜天辰胸口的起伏幅度,比平时要大。想到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与夜天辰交握双手场景,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 “康俊相要带走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夜天辰似乎生着闷气,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文件。 安蝶雅没有出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几缕阳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这样的下午,宁静的让安蝶雅奢望时间停滞。 “怎么,我的脸上开出喇叭花来了?”夜天辰头也没有抬,冷淡地问。 安蝶雅的脸蓦地红了,偏过头不敢看他。可是心里却在悄悄反驳:喇叭花,怎么会比你好看?但是这样的话语,她是永远都说不出口的。 “不觉得困吗?”夜天辰继续问,眼睛终于向她瞟了过去。 “嗯。”安蝶雅心虚地闭上眼睛,睫毛还微微颤抖着。 夜天辰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安蝶雅的脸,纤瘦而苍白。即使他在第一次强迫他之后,也没看到她的脸这样苍白,她的唇色从来没有这么灰。那颗暴怒的心,忽然就这样软软地平静了下来。 既然可以含笑面对人生里的惊涛骇浪,即使再大的困难也不会放手,安蝶雅,既然被他自私地禁锢在了身边,就注定成了他的人。这一生,他都不准备放手。 安蝶雅也许是真的倦了,果然就弄假成真,渐渐沉入了梦乡。那清浅的呼吸,仿佛带着玫瑰般的香气,把夜天辰灰色的心境忽然熏得阳光灿烂。 “安蝶雅,我不会放走你。”夜天辰轻轻低喃,仿佛是下了一个决定,心情忽然轻松起来。康俊,以为夜氏是他的全部,其实康俊弄错了,在必要的时候,他是会选择放弃的。 而安蝶雅,是他最不愿意放弃的部分。 从什么时候起,安蝶雅的存在,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习惯。当安蝶雅不在他的臂弯里,他便只能辗转反侧到天明。 泄露秘密的人不是你吧(11) 明明三令五申地告诉自己,安蝶雅的背叛,注定他的恨是有根据的。可是习惯,真是一个太可怕的东西,当他习惯了她的温香软玉,习惯了她含羞带怯的反应,习惯她低眉敛目的神态,习惯她眼中特殊的眷恋,想不渐渐地沦陷,都已经太难。 他想回到那个自信慵懒冷漠高傲,能掌控一切的男子,但是安蝶雅,却轻易地掑开他内心的一角。她的泪,让他心痛。她的伤,让他心伤。 他给予她的一切伤痛,其实自己也一样样地承受。当她无声无息地如一朵白莲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仿佛天塌了,地陷了,世界的末日一下子降临到了他的眼前。 终于,他明白,安蝶雅是自己永远放不下的一环。也许只有经历了生死存亡,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内心早就向安蝶雅缴械投降。 虽然她的背叛像一根刺一样,刺痛了他的内心。但安蝶雅惨白的容色,一下子就揪住了她的心。那一刻,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害怕,怕安蝶雅从此不能醒来,不能再陪伴他走过以后的人生。 曾经对她有多好,他就有多强烈的恨要把安蝶雅折磨的九死一生。可是当他真的如了愿,却一点都不快乐。因为安蝶雅的虚弱而不断地自责和后悔,是因为安蝶雅其实已经深植在他的心田。 他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忘了手里的公文,忘了时间在流逝。 安蝶雅似乎又做了什么梦,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夜天辰的心抽了一下,伸长了手臂去抚她的眉。 然而,安蝶雅的梦似乎并不愉快,连夜天辰的轻抚,都没有使她放松下来。 “不要走,妈妈!”安蝶雅挣扎出来的喊声,有些凄厉,带着绝望和伤感,尽管声音不大,却让夜天辰的心颤了一下。从小失去妈**痛苦,他一样了解。 “安蝶雅?”夜天辰坐到了她的床头,轻声呼唤。 然而,安蝶雅的额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摇了两摇,喘息了起来。夜天辰用手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安蝶雅缓缓睁开眼睛,神情苦恼中带着茫然,一下子就打动了夜天辰的心,就算有一千个声音在呼唤起他的恨意,心仍然是软的。 “安蝶雅?”他低低地呼唤,如果安蝶雅是清醒的,一定能够分辨出其中的情意。但初醒的安蝶雅,似乎还沉浸在那个梦里,看向他的眼睛,没有焦距。迷迷茫茫中,竟似乎不知身在何处。 “怎么了?”夜天辰用温热的温毛巾。为她拭下额上的汗渍,动作轻柔地像捧着一件珍宝。 安蝶雅仿佛这时才认出他来,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拿着毛巾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神情里有一种惶惑,让他的心都为之一颤。 “没有什么,做了一个梦……”安蝶雅低低地回答,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急忙放开了夜天辰的胳膊,从耳根处红晕,渐次晕染了整个面颊。点染上的彩霞,使她的脸多了两分生气。 为什么哭了(1) “做了什么梦?”夜天辰仿佛不经意地问,眼睛却偷偷地看着她的脸色。 安蝶雅勉强一笑:“没有什么,梦做的,有些颠倒。也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尾音散入了空气里,渐次升腾到了空中。 夜天辰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说辞,但她怔忡的神情,竟让他不忍心再问下去。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那么,就再继续睡一会儿吧。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安蝶雅似乎偷偷松了口气,重又躺了回去。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病房的门轻轻打开,门背后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庞。 “嗨,美女,我送你一束玫瑰花。”来人满目生逃地把玫瑰花放到了安蝶雅床头的柜子上,“还认识我吗?” 安蝶雅的唇弯一个浅浅的弧度,“容先生。”他不正是落霞山的老板吗?这时手里捧着大束的玫瑰,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容昭华笑嘻嘻地说:“安蝶雅,你不作叫的这么生分吧?你是怎么叫夜天辰的?” 安蝶雅的心微微一痛,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我叫他……主人。” “安蝶雅,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容昭华轻松地笑着,“夜天辰不知从哪儿来的福气,把你找了出来。” 安蝶雅低了头,“福气吗?” 夜天辰似乎对他不大欢迎,“今天你来做什么?你整天闲着没事做吗?” 容昭华笑嘻嘻地说:“看来我亲爱的表哥对我意见很大。对了,我可看到夜希杰了啊,太不像话了,左拥右抱的,比我还…..”他正要说“风流”,感觉不能在安蝶雅面前露出本性,下面的话就咽了下去,转身安蝶雅,微微一笑,“安蝶雅,他不欢迎我。你帮我求个情吧?” 安蝶雅眸子里的笑意忽然渐渐地消散,无奈和伤感一点点浮现了出来,容昭华的心里忽然微微一痛,“安蝶雅,你为什么不开心?”这句话,原是在胸口堵着,不知怎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连这样看起心无城府的男子,都一眼瞧出了自己有重重的心事,想要逃脱感情的牢笼,却又无力挣扎。 夜天辰纺织起来的网,早已把她密密网住。他眼底欲说还休的情谊,眉间欲恨无的无奈,都在她的心上一层层地积压。其实生而何欢,死亦何惧,只是怕自己真的离开,他会后悔,他会伤心,所以选择日复一日的忍耐。 但是,忽然地,被容昭华这般赤luo地指出自己的痛处。水意就漾满了眸底。黑色的瞳仁仿佛被浸染地似的,透着说不出的水灵。但是无奈中夹杂着哀怨,不仅灼痛了夜天辰,也灼痛了容昭华。 那颗年轻的还没有被谁进驻的心,一下子就为她痛的无法呼吸。 “安蝶雅……|”他叫出了声,那根缠绵的丝线,一圈圈地把他密密纠缠,他想要呼吸,想似乎是件困难的事情。 夜天辰冷冷地说:“难道你那里的MM都被泡完了?” 为什么哭了(2) 容昭华回过神来,涎着脸笑:“我那里的MM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安蝶雅一个,我把她们打包跟你换一个安蝶雅,怎么样?” 夜天辰冷冷地哼了一声,偏头看安蝶雅。她眼里的怔忡,一下子就打动了他,。一只手伸进被窝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即使在被窝里,她的手还是有些凉。 容昭华的笑脸忽然收了起来,眼神都有些严肃,“不开玩笑了,但是安蝶雅,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消瘦?我问夜天辰,他竟然还不肯说。幸而我还算认识思海,不然都不知道安蝶雅你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安蝶雅感激地对他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其实我没有什么事。” “还说没有什么事?那天你来落霞山的时候,那样的容光,连山花都为你失色。现在呢?如果夜天辰对你不好,不如到我们山上去,那里养人啊。” “昭华,你是不是太闲了?回美国去帮姑妈打理生意!“夜天辰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安蝶雅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对我爸说的吗?我就不相信他闲的连我的私事都要管!“ 容昭华没有否认:“我只是提了一句而已,其他的事情,可是舅舅自己查出来的,不关我的事情啊。你也知道,顾晓丹本来就是他挑的,而你很不幸地点了头。你说,他那种性格能容忍你在这里胡闹吗?” “我这叫胡闹?”夜天辰的眼睛眯了起来,“你那叫什么?” 邹子龙看了一眼安蝶雅,见她的神情有些专注,正蹙了眉凝神听他们的谈话,故意地笑了一笑:“不一样,因为现在还没有哪位千金进驻我的这里。”他夸张地用手比了一个心形,对安蝶雅眨了眨眼睛。 夜天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安蝶雅,是我的,你别打她的主意。” 容昭华叹了口气:“你看看,安蝶雅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山谷里的空气好,养人。” “我说过,安蝶雅是我的,你的耳朵聋了吗?”夜天辰的口气很冲,安蝶雅担心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容昭华含着笑离开。临出门的时候,还对安蝶雅眨了眨眼,惹得安蝶雅巧笑嫣然。这一笑,又让他的脚似乎在门口生了根似的,移不动半步。直到夜天辰咳了一声,才对安蝶雅作了个手势离开,而安蝶雅还看着门口发呆。夜天辰微皱了眉头,“怎么,觉得他比较能得你的欢心?” 安蝶雅仿佛吃了一惊,勉强笑着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和你的关系。有点意思。” 夜天辰冷哼一声,坐回去继续看文件,安蝶雅支头看着他,他却冷着脸不看她。明明感觉到了安蝶雅眼睛的余光,却仍然不置可否。 安蝶雅顿时感觉无趣起来,躺在床上的日子真的有些难熬。阳光渐渐从中天落到西山,那一抹流光,照在夜天辰的脸上,使他原本带着几分柔媚的五官,顿时增加了立体感。 为什么哭了(3) 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她贪恋的部分,可是夜天辰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安蝶雅的唇畔浮起一个苦笑,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起来。不知道这样的付出究竟值不值得,她的爱情,会不会终有一天会湮没在时间的洪流。 韩思海大概今天相当的忙,或者是因为知道夜天辰在,而房间没有来打扰。夜天辰的手机却总是不断地响,后来设成了振动,但安蝶雅一直没有能够入睡。 “安蝶雅,你再睡一会儿吧。”夜天辰忍不住抬起头说。 安蝶雅于是悄悄逸出一个微笑,为他充满爱意的话语,是她心里最初的甜蜜。顺从地阖上了眼帘,但睡意似乎并不青睐她。安静地躺着,思维却格外活跃,把她与夜天辰甜蜜的每一个点滴,都细细地梳理了一番。 夜天辰忽然被安蝶雅的面部表情吸引,似乎带着梦幻般的向往,安蝶雅的表情已经柔得不能再柔。仿佛沉浸在了一个悠远温暖的梦里,安蝶雅唇角浅浅的微笑诉说着甜蜜。 但是她的唇,干燥的仿佛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从前丰润,已经被细细的褶所替代。 眼睛即使闭着,仍然似乎在向他诉说着风情。只是,以前温柔里带着天真,似乎染上了苍凉。这样想的时候,夜天辰忽然意识到,安蝶雅其实还很年轻。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受宠爱的时候,他却感觉她与他似乎相濡以沫了几十年似的,已经熟悉到了心田里。 仿佛感到了夜天辰的视线,安蝶雅睁开了眼睛。那一点盈盈的笑意渐次弥漫,但笑容里分明还有着别的一些什么。也许是经历了沧桑巨变后的释然与无望,一道一道地刻在安蝶雅的眼睛里。唇角的弧度,甚至带了一些勉强。 原来失去了心的呵护,再美丽的风景都变成了一种最简单的存在。他的心也许盲过,所以看不到安蝶雅美丽中的无望,一遍一遍地把她伤害。直到遍体鳞伤,才发现自己的心,其实一直在角落里哭泣。 安蝶雅不知道他心里的感慨,眼睛里仍然含着笑意。夜天辰的心忽然软了下来,因为容昭华而来的怒意,在她如水的眸里,渐渐消散。 “安蝶雅。”他轻喊,声音柔和地仿佛在呼唤沉睡中的婴孩。 安蝶雅凝了凝神,却看见他的手机在闪烁,夜天辰摇了摇头,接起了电话。顾晓丹在公司里大概苦等了一个下午,没有见到他的行踪,终于忍不住发火。苦心压抑的脾气,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地发泄了出来。 “夜,你太过份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好不好?你把我往公司里一丢,算什么意思!我现在就回美国,本小姐我不伺候了!” 夜天辰听着顾晓丹在电话里的气急大叫。偏头看向安蝶雅,她的眼睛里的神采有些黯淡,心里就微微的一痛。对顾晓丹的话,他有些懒于回应。 “晓丹啊,你回去也好,我让司机送你。” 为什么哭了(4) 顾晓丹大约没有想到,夜天辰“心虚”之下竟然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把她送回去,顿时就愣住了不能说话。 夜天辰却继续说:“代我问候伯父伯母,我让司机在门口等你。” 顾晓丹的声音气急败坏之下,仍然带了哭音:“夜天辰,你太过份了!你当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夜天辰看到安蝶雅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忽然烦躁起来:“晓丹,我并没有赶你走啊,是你自己要说回美国。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里是个客居之所,自然不会呆的长久,美甲毕竟是你从小熟悉的地方,回去也很好。” “你的眼里,只有安蝶雅!”顾晓丹的控诉似乎是带着无数的积怨,夜天辰有些心虚。 “你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顾晓丹把话在心里掂量了好几遍,最终仍然选择了隐忍。但她对安蝶雅,此刻可谓是恨之入骨。 夜天辰忽然叹了口气,对于顾晓丹来说,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份。然而,对安蝶雅,他是身不由己。 “我让雨鹃陪你吃饭,如果要去,我让司机送你去。” 顾晓丹顿时气结果,一时竟然不知道回答,电话两头就那样沉默着。夜天辰的一只手仍然翻着文件,眼睛一行字一行字地看下去。 屈服的,还是顾晓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独独对他,诸多隐忍。如果说他的家世,当然是他愿意攀附的对象,但其实并不仅仅如此。 他英俊的外形,挺拔的身材,是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何况,他又是夜家惟一看重的继承人。他父亲对他在本城的行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的家底,最终只能交给夜天辰。她听说过,夜天辰的弟弟夜希杰,将近二十五岁了大学的学分还未修完,是个典型的富家纨绔子弟,不能受重用。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顾晓丹才一遍遍地忍住来自于夜天辰“公然”的漠视。毕竟。坐到了夜太太的宝座上,才是最终的赢家。 安蝶雅关切的眼神对上了夜天辰的,“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关系,思海会交给好护士的。” “你急着把我赶走?”夜天辰的声音有些闷,似乎不满安蝶雅这样的“承让”,可是问题的关健在于,安蝶雅并没有资格强求。 “怎么会呢?”安蝶雅茫然的笑容,让夜天辰心里自然而然地就生了怜悯。 “那么,我留下来陪你,好吗?”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安蝶雅的眸子里却染上了欣喜。甚至来不及掩饰,那笑,就这样蓬蓬勃勃地晕了开来。 然而,她的面色,仍然是迟疑的:“但是,顾小姐……” “你关心她,不如关心我。”夜天辰淡淡地说,安蝶雅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淡淡的粉红,像夕阳落半时的红霞,不甚鲜艳。却自有一种绚丽。 “关心她,是因为关心你啊!”安蝶雅小声地说着,夜天辰并没有听完整,但看到她晕染的双颊,不用问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即使再大的合同都不能令他满意,但安蝶雅含羞的半句话,却让他的得意渐渐涌到胸口。 为什么哭了(5) 安蝶雅,是让他爱恨难分的女子。 夕阳渐落,医院里的餐车准时推了出来。安蝶雅想要自己起拿,却被夜天辰拦了下来:“我来。” 安蝶雅看着高高站着他,穿着白色暗格子的衬衫,为自己端上了饭菜。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她,还能再有这样温馨的时候。 即使上天不肯垂怜,她没有陪着他变老的那一天,也许她也不会再觉得遗憾了吧?安蝶雅的眸子里漾起了水气。雾蒙蒙地让她看不清。 夜天辰一举一动,仍然是优雅的。他修长的身材走过来的时候,安蝶雅的泪几乎要落下来。那一刹那涌上心头的复杂感觉,让她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夜天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 安蝶雅连忙摇头,努力装扮出一个美丽的微笑:“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端菜的样子很好看。” 刚说完,安蝶雅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把一个集团公司的总裁,比作端盘子的侍应生,实在是不伦不类。她不容易因为自己的九死一生而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却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弄砸了。 她的懊恼,那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却让夜天辰心动。 安蝶雅的神情。几乎总是清清淡淡,即使微笑的时候,也总是挂着一抹清冷。但是现在的神情,却是生动得不能再生动。因此,他要本没有顾得上生气,贪看她生动的眉眼。 “你的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夜天辰忍住了笑,把饭菜都放在打开的餐桌上。 “你没有生气?”安蝶雅小心地问,那因为担心而起的小心翼以其,让夜天辰的心微微一荡。在安蝶雅的眼里,也许自己就是一个暴君,她总是在揣测自己的喜怒。 “吃吧。”柔软的心,化作了柔软的话语。夜天辰把饭菜都摆好,自己仍然拿起了盒饭。 “盒饭没有营养,你……”安蝶雅把自己的饭菜让给他,“我吃盒饭没有关系。” 夜天辰看着她害羞的脸,“我吃就更没有关系。安蝶雅,快趁热吃吧,你本来就该加强营养,好好把身体恢复,知道吗?” 这样温柔的语句,每一个字都带着叮咛与关切,安蝶雅的动作忽然定了格。这样的对待。是自己梦里才有的。夜天辰,他真的放下了心结果,愿意重新接纳自己了吗? 想问他,却仍然没敢开口。拼命地低头假装喝汤,但百感交集的心,却让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夜天辰始终没有移开过视线,忽然轻轻握住了她舀汤的手。安蝶雅没有抬头,夜天辰疑惑地托起她的下巴,忽然吃了一惊:“怎么了?” 原来,安蝶雅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夜天辰的心有些没由来的慌乱。此刻天地虽大,竟全不在他的眼里。天苍苍,野茫茫,竟敌不过安蝶雅眼里的一滴泪。 “为什么哭了?”夜天辰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水,那一点一滴仿佛已经落到了他的心上,旧的伤痕忽然渐渐平复。那些因为安蝶雅而划伤的心,只有安蝶雅能够亲手缝合。 为什么哭了(6) 安蝶雅摇了摇头,泪犹在腮边,嘴角却已经轻轻扬了起来。 “我很高兴……”她说,声音柔和得像吹开第一朵迎春花的春风,娇嫩而温和。 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经过了泪水的洗涤,她黑色的瞳仁清澈水灵,像一颗黑然宝石。美目流转间,流泻出的风情,是不经意的,却把夜天辰的心挑拨到了最敏感。 “高兴得流泪?你高兴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夜天辰的声音含着笑,却完全没有恶意,甚至带了一点宠溺。 因为夜天辰站着,所以安蝶雅要仰了脸才能看到他的脸色。睫羽微微颤抖着,安蝶雅的嘴唇抖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泪潸潸地又落了下来,但安蝶雅的唇角仍然噙着笑。 俯下了头,夜天辰用舌吻去咸湿的泪水。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安蝶雅闭上了眼眸,享受这个她期盼了太久的脉脉细吻。 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终于能够得到他的吻。安蝶雅的心被塞得满满的,曾经受过的伤害都已经不再重要。 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放开心结果,不再恨她。可是她怕问出口的话,破坏了这融洽的气氛。终于一言不发,手里的汤匙掉到碗里的脆响,才惊醒了两个人忘情的相拥。 “夜天辰……”安蝶雅轻喊,这个名字,在每一个梦里都被她萦绕在嘴国,可是真正叫出口的时候。却仍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仿佛沾染了千钧之力,那些凝固的感情都缠绕在这个名字上,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艰难。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不可置信的声音,打断了安蝶雅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她转头回望,原来是顾晓丹。 默默地离开了夜天辰的手臂,安蝶雅低下头喝汤。而顾晓丹的脸色有点发白,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空洞的颤抖:“不,不相信这是真的!” 安蝶雅心里恻然,她口口声声说不相信,其实是因为心里相信了十足。明知道夜天辰对她,缺乏爱意。但为了权势、地位,面子,或者还因为她真的喜欢夜天辰本人,她可以忍受。 但亲眼看到未婚夫怀里拥着别的女子,再好的涵养也不能再隐忍。安蝶雅其实能够理解她的愤怒和屈辱。 夜天辰的脸色仍然是淡淡的,唇角甚至扯出一抹微笑:“晓丹,你也来看看安蝶雅?进来坐吧,我们正在吃晚饭,你吃了没有?” 安蝶雅低着头不敢发出声响,他的声音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顾晓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难道她还会再一次地咽下夜天辰的轻视吗?“ “夜,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或者一个答案,你是要她,还是要我!“顾晓丹的气势显然很高涨,安蝶雅抬起头看着她微微抽搐的嘴角,知道她并没有十足的信心。但世族豪门女骨子里的那点自信,仍然强撑着让她出口质问。 夜天辰慢吞吞地说:“安蝶雅和你,怎么能比呢?她只是我买下的奴,随时满足我的需要。而你,则是有家世有钱有财,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为什么哭了(7) 安蝶雅的心抽痛了一下,每一次他的亲口承认,都让她堕入万劫不复,要有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才能缓过气来。 他和她,是主人和奴仆,难道就是永恒的差距吗?多少次想依偎到他的怀里,但他的眼眸里,一闪而逝的情魅之后,总是要用房间的仇恨来隔开他与她的柔情。 可是,他的心里,分明是有她的。只是那涛天的恨意,蒙昧了他的眼。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明白,恨她不是生命的全部? 也许对夜天辰所谓的解释感到满意,也许权衡之下,顾晓丹仍是不能放弃他。所以,她的声音渐渐平缓起来:“夜,现在我来了,她是不是用不着满足你的需求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晓丹不是不感到屈辱的。分明是自降身份,只是为了求得夜天辰的青睐。夜天辰只是笑着摇头:“晓丹,你来她不一样。你是我明媒正媒的太太,而安蝶雅,她只是我的奴。” 安蝶雅短暂而轻微的抽气声,忽然把夜天辰的心击了一个洞。再有贬低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其实只是心虚之后的撇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放弃与顾晓丹的这段婚姻。因为它带来的好处,足可以使夜氏在回归正常运转的时候,仍然在资金上得到银行和各家金融机构的大力信贷支持。 自古以来,江山和美人,都是男人心里最不平的天平,总是摇摇摆摆。 对于目前处在危机之中的夜氏集团,夜天辰是有愧的。 顾晓丹吸了一口气:“那么,我想你不再需要在这里陪夜了吧?我还没有吃晚饭,你可以陪我吗?” 夜天辰不舍地看向安蝶雅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心里的痛,仿佛已经生根地扎了进去。 “好,我请客。”夜天辰微笑着,映着窗外的残霞,是一种清透的亮丽。 仿佛打了一声胜仗,顾晓丹对安蝶雅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安蝶雅却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夜天辰的话,还在一遍一遍地咬噬着灵魂,让她根本忘了对外界的反应。 顾晓丹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夜天辰的手臂,脸上是胜利的笑容。安蝶雅甚至没有抬头,夜天辰的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安蝶雅,你吃了晚饭,就先睡一觉。”|夜天辰这样交代,脚步似乎迟疑了一会儿,却被顾晓丹轻轻担了一下。 “咦,夜,你要出去?”韩思海换了便装,才推开门,就看到夜天辰和顾晓丹状似亲密地要往外走。 “是啊,思海,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安蝶雅。”夜天辰有些不自然地说。 “照看安蝶雅,我当然是愿意的。”韩思海看到安蝶雅长发半垂,纤瘦的身子似乎在风雨中飘摇,竟有些不稳的错觉,“但是,你不觉得你也有责任留下来吗?” 顾蓝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韩思海,他温和儒雅的气质是吸引人的,但他说的话让她反感,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生,因些顾晓丹抽仰了下颌,高傲地说:“他更有责任陪伴未婚妻吧?安蝶雅,只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一只猫而已。” 为什么哭了(8) 这样恶毒的话,不仅让安蝶雅颤了一下。韩思海的眉已经竖了起来:“哦?谁是他的未婚妻啊?你吗?那么,作为夜的老同学,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实在是差到了太平洋!” 顾晓丹从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是在夜天辰这里没有得到相同的待遇她也认了,可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医生也敢对她出言不逊,她的小姐脾气立刻就上来了,手一挥,就想给韩思海一个耳光。 夜天辰及时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晓丹,这是医院!而且,思海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 听出他口气里的严厉,而且面前这个外表谦和的男人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顾晓丹悻悻地住了手,“夜,你哪里来的这种破落户的同学,跟他一般见识,都显得我没有了身份。” 安蝶雅担忧地抬起眼睛,目光落到了韩思海的身上。 “思海,你先照看一下安蝶雅,我和晓丹去吃晚饭。”夜天辰匆匆交代着。拉起顾晓丹就出了病房。 “思海……”安蝶雅低声叫着。 韩思海愤怒地瞪着房门,似乎要把那扇门瞪出两个洞来,“真亏夜能容忍这种女人,这样跋扈的女人,要是真迎娶进门,还不整天鸡飞狗跳!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名望和财富冲昏了头,一个破项目就那么重要,要拿婚姻来玩!” 安蝶雅勉强振作了精神,“本来就是要迎娶进门的啊。思海,犯不着跟她生气。” 韩思海转过头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已经下班了。” 安蝶雅的唇角浮起一个微笑:“思海,下班了你就回家吧,我很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诚如你所说,两天后就可以出院了吧。” 韩思海叹了口气细心看了看安蝶雅的脸色,“明天给你做个检查,最好多住两天。也不知夜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又不喜欢那个顾晓丹,还带了她来这里□□吗?” 安蝶雅为他口里赤luo的不平逗得笑了起来,偏过头看着微暗的天空,幽幽地说:“思海,其实她能为夜天辰来利益,这就够了。我和夜天辰,终究是不可能的。” 韩思海挑眉道:“你不争取当然就不可能。这又不是古代,你们又不近亲,又不是仇人,有什么不可能的?” 安蝶雅的笑疏疏离离。像中秋的那轮明白,虽然明亮,却孤清的像一抹流影,“每一个灰姑娘都想着要遇到能拯救她的白马王子,灰姑娘很多,白马王子也不少,遇到机会也大,可是,遇到后又能怎样,灰姑娘仍然会丢掉水晶鞋。思海,你要知道,他本来就该娶顾晓丹的呀,他们双方家长早就定了下来。” 韩思海看着,不满意道:“什么叫应该啊。我只道,一个男人,应该保护自己爱的女人,应该把自己爱的女人娶回家!安蝶雅,你别太傻了,你不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吗?你想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为什么哭了(9) 安蝶雅的一怔,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用意,脸色变得黯淡起来。慢慢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想再让他为难了。” “什么叫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他要你的时候难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安蝶雅的脸不禁一红,停滞一下说:“反正,夜天辰是要娶顾晓丹的,我明白的很。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走,可是我会很想他很想他。现在好了,有了他的孩子,我就不再想他了。” 韩思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是不要告诉他你怀孕的事情,若他再告诉那个顾晓丹,她非要虐待你不可,我看那个女人,恶毒的很,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安蝶雅点了点头,“思海,谢谢你,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那你想好去哪儿吗?”韩思海不禁问。 安蝶雅摇了摇头,“我现在……还舍不得离开他。” “唉,我就盼那个什么顾晓丹顾大丹的快滚回美国去!这样你就告诉夜天辰你有了孩子,他不想要也得要,他一定要对你负责!” “顾晓丹是不会那么轻易走的。” 韩思海叹了口气,“你们事情还真难办。” 安蝶雅柔柔地笑起来:“思海,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快回去吧。” 韩思海摇了摇头,“我等夜过来再走,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安蝶雅轻叹:“他不会回来了。顾晓丹既然抓住了他,怎么会不把他看得紧紧的?思海,有护士在这里就好了,也许我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韩思海瞪了她一眼,“如果他不来,我就把他绑来!” 安蝶雅吃吃地笑了起来,可是她的笑容很苦,眼睛里还有一颗晶莹的泪。 “安蝶雅,你太辛苦了。”韩思海不禁叹息着。 仿佛终于被人理解了似的,安蝶雅的那颗泪珠,终于离开了眼角,滚落下来。心里的一点伤,就像荼靡花盛开的时候,弥漫了整张的脸,甚至整个房间。 “安蝶雅!”韩思海看着她就像一只飞蛾,明明知道通往光明的结果,是灰飞烟灭,却仍然义无反顾。 “思海,你对我的友谊,真的很重要。”安蝶雅的泪被轻轻拭去,眼睛里写满了执着的认真。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 安蝶雅轻轻摇头。“不,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失去了妈妈,只有爸爸一人疼爱,可后来有了继母,又有了小dd,就渐渐被忽略了,一直到上大学,认识了小雪,我才又重新快乐起来,现在,又有了你这个朋友。所以我很高兴。在我的生命中,友情要重要的多。” 韩思海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安蝶雅从小就失去了亲生母亲,还真是命苦,怪不得那么柔弱,想必在家里要看继母脸色。“我明白,我们出门在外,离开了父母,友谊就是生活的最重要的。” 安蝶雅笑了笑,颊上的两个酒窝便更加明显起来,显得有些俏皮。韩思海看到她的脸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瘦削了很多,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起来:“安蝶雅,你看看你,瘦了那么多。” 为什么哭了(10) 安蝶雅抿了抿唇,笑道:“我知道,但是,现在流行减肥啊。” 韩思海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安蝶雅对她笑了笑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去办好了,我晚饭吃饱了,也没有事情,现在一切都好。” 韩思海一看来电,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起来,连忙起身到了走廊外。安蝶雅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尤其柔和,心里轻轻一荡,一定是在跟女朋友说话吧,他跟夜天辰差不多大,早该有女朋友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和夜天辰,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然而,她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是太奢望了。她与夜天辰,恐怕再也走不到那样的地步了。只要他的心里有自己,也就够了。这张情网,张开的太早,也太大,而自己早已无力挣扎。 “安蝶雅。你真的没有问题吗?”韩思海挂了电话走了进来。 “嗯,真的没事。”安蝶雅努力展开一个微笑。 韩思海抱歉地笑了笑:“那好吧,我会打电话告诉夜一声。今天本来约好了人一起吃饭的,竟然忘记了,现在兴师问罪来了,呵呵。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不准备失约了。” 安蝶雅偷偷笑了笑,“难道你今天打扮得格外光鲜呢,原来是佳人有约。” 韩思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太熟悉,刚认识的,所以要小心翼翼一点。你好好休息吧,我会额外交代护士,如果有任何的不适,打铃就行。”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不要迟到了。”安蝶雅轻笑着说,迟疑了一会儿,又说,“不要告诉夜天辰了,他其实也没怎么陪过顾晓丹。” 韩思海一怔,半晌才道:“有你这样大方的情人吗?” 安蝶雅凄然摇头,“我不是情人,所以我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思海,我和夜天辰,不知怎么情况很复杂,一时说不清。其实,他对我真的很好了。” “什么叫真的很好?”韩思海不满她这样的说话。 安蝶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许这就是她一辈子的情殇和心殇:“思海,你快走吧。” 没顾上得安蝶雅的反对,韩思海还是打了电话给夜天辰,才转身离开。安蝶雅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也许在他的心里,以为是自己央求韩思海给他打电话的吧。 可能白天睡的过多,安蝶雅躺在床上似睡非睡,脑海里像电影一样放映过来的影像,还是夜天辰。他的笑,他的伤,甚至他的怒,都是牵动她感情波涛的源泉。 在病床上辗转反侧,但实在是睡不着,安蝶雅掀起被子起了床,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个生命才两个多月,还不太明显,想必再过一个多月就鼓起来了吧。 安蝶雅不禁用手轻轻抚着,一想到这个小生命是来自于夜天辰,她心里的甜蜜就无以复加。其实,白天夜天辰对她温柔的时候,她是多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啊。 可是她不敢,她不敢确定,他是否喜欢小孩子,是否喜欢她生的小孩子,况且顾晓丹在,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也许还会影响到夜氏地产。 别闹了(1) 安蝶雅小心地起了床。慢慢挪到窗口处。窗外的建筑物已经隐在了沉沉的夜色下,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安蝶雅叹了口气,心里沉得透不过气来。 “安蝶雅,你怎么起来了?”身后传来的竟然是夜天辰的声音,安蝶雅深感意外,一阵欣喜把她从头到脚都淹没了。 她眸子上染上了星光的色彩,闪亮无比,熠熠生辉,璀璨夺目,竟让夜天辰眼里,只剩下了她那双眼睛。 “你……回来了?”很平常的一句话,在安蝶雅说来,却多一点回肠荡气的缠绵。 “回床上去好好躺着,生病的还这样逞强。”夜天辰回过神来,立刻责备。 安蝶雅答应了,顺从地躺到了床上,可是眼里的喜色,仍然从眸间向外漾去。 “我就是觉得在床上躺久了也不好,所以想站一会儿。”虽然这样解释着,安蝶雅的心里却像涂了一层蜜,甜得连最深的部分都漾出了蜜意柔情。 “那现在就躺下来吧。”夜天辰的语气不善。“如果再着凉了可就坏了,你还想不想去找杨松雪玩?” 安蝶雅虽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他的话,完全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因而全盘地接收,恭顺地点了点头。 夜天辰的气仿佛平息了下来,走到她的床前,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刚才看到安蝶雅纤瘦的身子站在窗边,竟然令他的心一阵恐慌。穿着竖线条病号服的安蝶雅,愈加显得身材纤瘦,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安蝶雅加速了纤瘦的速度。自己被埋在仇恨里,竟然没有顾及。 把昏迷的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她瘦了很多。那一刻,恻然就像生了根的草,汲取了春雨的水分,在疯狂地生长。 安蝶雅看着他呆呆地盯着自己,眼底的关心不容错认,心里就微微一动,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 “顾小姐呢?”安蝶雅有些担忧,他与她的订婚,对夜氏地产关系甚大,她不想让他再一次焦头烂额。那样的他,让她心疼。 “你似乎很关心她?”夜天辰的脸色平静了下来,似乎不经意地问。 “我怕她一气,回了美国。那样夜氏地产就陷入困境了。”安蝶雅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我已没什么事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不喜欢我来陪你吧?”夜天辰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你,夜氏地产现在恐怕是如日中天。现在又为我担心?还是别有用心?” 安蝶雅的胸口滞了一下,竟说不出话来。是啊,自己有什么立场去为他考虑,他的困境,自己是最大的凶手。他对自己,总是心结果难解。可是苦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他啊。 “睡吧。”夜天辰叹息一声,坐在一边继续看白天没有看完的文件。 安蝶雅没有打扰,只是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是她永远看不够的部分,每一个午夜梦回,他的脸都是最清晰的温暖。 能够抛下顾晓丹来陪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仍然让安蝶雅窃喜。虽然本能地不喜欢顾晓丹,也盛气凌人的姿态,高人一等的自我感觉。都让安蝶雅从心底反感。也许是因为她们爱上了同个男人吧? 别闹了(2) 安蝶雅在心里叹息一声,至少,她对夜天辰,是真的心。为了他,她已经委屈到了亲眼看到他与自己相拥,都生生忍下。压抑住内心不断翻滚的酸水,安蝶雅希望自己有肚量祝福他们。虽然这很难,但她会慢慢适应。 仿佛感受到了安蝶雅的视线,夜天辰侧头看了过来。脸上的神态,是无法假装的柔情。轻轻地抿起嘴唇,她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神态蛊惑了自己,使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 想要再冷言冷语几句,可是看到她柔弱的脸,那些伤害她,同时也伤害自己的尖刻句子,再也说不出口。 等同于扼杀了一条小生命,夜天辰忽然有些心虚,竟然不敢再对上安蝶雅的眼睛,“怎么还不睡?” 仿佛回到了最浓情的时候,这样带了点稚气的神情,才让他觉得,原来安蝶雅才二十二岁,比他小了整整六岁,可是那张年轻的脸庞,却已经被他逐渐染上了沧桑,那双如同春水般的眼睛,也沾染了疲惫。 恨意,其实有时不过是一种习惯。告诉自己要恨她。成了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找了一切机会折磨她。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他感到快,可是快意过后,心里却总是虚的难受。 她的身影,像罂粟花一样,执拗地占据了心脏中最主要的总要。其实想顺从父亲的意思,与顾晓丹就这样携手共度人生。但顾晓丹不论做什么,他都会不自觉地拿来与安蝶雅对比,越比,就越显得顾晓丹的可厌,安蝶雅的可爱。 “顾小姐……她在家里吗?”安蝶雅还是忍不住要关心,怕他一再的冷淡,让顾晓丹拂袖而去。 夜天辰斜睨了她一眼,“你考虑的太多了。” 从他的语气里,似乎又听出了几分不高兴。但安蝶雅不能让他辛苦挣来的业绩真的毁于一旦,所以尽管心里锐痛,仍然要提醒他一句,“顾小姐又该生气了,如果她跑回美国,你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听到安蝶雅掉到顾晓丹,夜天辰的心情总是不太好。也许是因为他太希望看到安蝶雅嫉妒的神情。可是她的表现却不如他的意,因而失望,甚而有些怒意。 安蝶雅看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不敢再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脸是她永远都看不厌的风景。 “你明天再住一天,后天就去杨松雪那里,脸色才不会苍白的像个鬼。”夜天辰仔细端详着她的面色说。 安蝶雅点头,“我知道。” “但是,去了杨松雪那里,是要早些回来的。”夜天辰的脸色不太好看,安蝶雅顿时噤声。其实。能得到他的首肯,已经够满足的了。 着迷似地看着夜天辰认真的侧脸,安蝶雅渐渐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夜天辰侧着头趴在她的床边,一只手伸在被窝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夜色深沉,只有走廊上的夜灯,洒进微弱的光芒。夜天辰的脸,有点模糊,但即使闭上眼睛,安蝶雅对他的眉眼也还是清晰的。 别闹了(3) 甜蜜,一层层地把她包围,安蝶雅带着满足的微笑,沉入了睡眠。 天色微亮,夜天辰睁开眼睛,看到安蝶雅安详的睡容,像天使一样,唇角还带着一抹微笑。一时间,他忘了自己僵直的身体,看着安蝶雅的脸发呆。 他把手抽了出来,安蝶雅立刻受惊受地睁开了眼睛。夜天辰的声音不由得柔和起来,“还早,再睡一会儿。” 安蝶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刚刚合上,就听到门被大打开的声音,疑惑地睁开眼睛,竟然又是顾晓丹。 这一次,她似乎来者不善。一脸的气势汹汹,在门口游目四顾:“夜天辰呢?” 安蝶雅的眼睛淡淡瞟向一旁的浴室,果然门立刻打开,夜天辰一身清爽地瞳出来。抬头客气地朝她打了一个招呼,顾晓丹却是一脸掩饰不去的怒气,没有回应。 夜天辰视若无睹地走回沙发,脸色如常地拿起文件:‘走,去公司。“ 顾晓丹冷冷地哼了一声:“好。你去公司,我留下来。”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未婚夫已经彻夜相陪,我这个做未婚妻的,自然也要放低身段,来陪陪安蝶雅了。怎么说,我也是出身世家,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顾晓丹的口气很冲,似乎已经在竭力压抑,仍然忍不住身子发抖。 “别闹了,这里是医院。”夜天辰的声音还是没有波动,淡淡地说。 “闹?我这也叫闹吗?你自己说说,天还没全黑呢,就扔下未婚妻来陪你的情妇!“ “她生病了。” “生病?谁知道你们孤男寡女,在这里做些什么不宜被我看到的事情!叫我回美国去,还有脸见人吗?妈妈问起来的时候,我怎么回答?” 夜天辰走到了门口,“谁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走吧。” 顾晓丹瞪着他,连那副眼睛都似乎变成了三角眼。安蝶雅静静地躺着,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泛起一片苦涩,难道自己就永远地生活在他们的夹缝之中吗? 顾晓丹忽然放弃了和夜天辰的对峙,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涵养,不是她能够抵敌。她立刻转换了目标,冲到了安蝶雅床前,手指几乎碰到了安蝶雅的鼻子:‘就是你这张脸,勾引了别人的未婚夫!“ 夜天辰皱着眉,有些心虚,没有阻止她的辱骂。 “我看你以后怎么勾引别人!”顾晓丹看到安蝶雅无动于衷,怒气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一眼瞥见削苹果的小刀静静地躺在茶几上的蝶子里,根本不及思索,拿起来就朝着安蝶雅的脸上划去! 安蝶雅出于本能和害怕闭上了眼睛,自己躺在床上根本没处躲,也许这也是一个结局吧! 然而,脸颊上没有如期地产生疼痛的感觉,却听见顾晓丹一声惊呼。安蝶雅睁开眼睛,骇然发现夜天辰的右手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血不断地滴下来,掉在雪白的被单上。 别闹了(4) 顾晓丹张着嘴,夜天辰沉着脸。安蝶雅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手颤抖起来,按下了床边的铃。 护士的速度很快,首先问安蝶雅:“哪里不舒服?” 安蝶雅一脸的惶争,拿手指着夜天辰。护士脸上的疑虑一闪而过,拿出护士服里的一卷纱布,很快地帮他止了血,礼貌地说:“先生请跟我来。” 夜天辰一言不发,顾晓丹脸色惨白,却仍然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她的眼睛怨毒地看着安蝶雅,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安蝶雅恐怕已被杀了一千遍。 但安蝶雅的全副心神,都在夜天辰的身上。看到他手上滴的血,仿佛滴在了自己的心上一样。眼见夜天辰走出病房,就想下床跟去,夜天辰似乎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地说:“安蝶雅,你在床上好好躺着。” 其实,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安蝶雅,那把刀,差点把他的心脏吓得停止跳动。他没有料到出身于贵族世家的顾晓丹,也会有这般疯狂的举动。 直到一只脚脚跨出房门,才发现背上已经涔了一层密密的汗。不敢想象顾晓丹的那一刀,划花了安蝶雅的脸,会是怎样的情景…..好在自己挡的及时。 护士在前面急急地带路,夜天辰回头看向安蝶雅,她正半坐着身子,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他想要对她笑一下,却瞥见顾晓丹怨毒的眼神。 “晓丹,走吧。”他不能放任顾晓丹留下,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安蝶雅的举动! 病房里又只剩下安蝶雅一个人,寂静得几乎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蝶雅觉得一阵眩晕,一直轻微颤抖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冷汗一颗颗地在额头冒出来,全身忽然没有了力气,一手抚着小腹,软软地躺回到了枕头上。 韩思海巡完病房过来,看到安蝶雅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么。寂寞而空旷的眼神,像是挤在落叶里的阳光,寥落而清冷,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心疼。 “安蝶雅,今天觉得好些了吗?”他问。 安蝶雅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茫然地露出一个微笑,“我很好,思海。夜天辰的手,没有事吧?” “没事,伤口虽然深,好在并没有伤到筋骨,放心吧。”韩思海一边回答,一边在她的床边坐下。 安蝶雅的看着韩思海的脸,“他的那条伤口,很大?” “嗯,是的。”韩思海点了点头,“安蝶雅,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不?我听护士说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晓丹拿着水果刀,是她动的手吧?” 安蝶雅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她只是恨夜天辰晚上来陪我,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其实,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韩思海睁大了眼睛,“可怜?她有什么可怜?” “她是夜天辰的未婚妻,可是夜天辰把她扔在空空荡荡的别墅里,陪我在医院过夜,如果换成别人,也会愤怒的,也会吃醋的。” 别闹了(5) 韩思海叹了口气。又不屑道:“她明明知道夜天辰并不喜欢她,还要死缠烂打,没有自知之明,还有什么好同情的?如果像你这么善良,肯定是不会拿刀伤人的。如果是我,早就扭头走了,天下何处无芳草?总之,她一点都不可怜。” 安蝶雅失笑,知道韩思海因为自己的缘故,先入为主地对顾晓丹没有好印象,心里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韩思海想了一会儿,低声问:“她拿了刀,不会是针对夜的吧?” 安蝶雅苦笑:“她要划伤我的脸,结果……” “结果夜帮你挡下了,是吗?”韩思海释然地笑了笑,“我就说嘛,夜对你的感情,就是不一样,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紧张女人。虽然嘴里不肯承认。可是到了紧要的关头,就看出来了。只要那刀再划的过一点,他的手就有麻烦了。” 安蝶雅“呀”的一声轻呼,脸红了,“我也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舍不得离开。他给我的痛,其实他也痛在心里,我过的苦,可是他的心里更苦。” “安蝶雅,我看啊,这次事件过后,顾晓丹是没脸长呆了。你们既然相爱,就不能争取吗?为什么非要这般自找苦吃?我就弄不明白你们,就为了那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有必要弄得这样吗?何况,你现在又有了身孕,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以后生个小宝宝,该是多幸福的一家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折磨来折磨去的,把你的命都折磨掉了半条。我看你啊,顾晓丹回美国之前我还是别回去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有身孕的事情,我怕她真的会疯狂,到时候又会伤害你。” 安蝶雅抿了抿嘴唇,也苦恼着。 韩思海站了起来。“你好好想想吧,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先去忙了。” 安蝶雅点了点头。 “嗯,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护士,我打过招呼了的。”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夜天辰才回到医院,他走进来的时候,眉目分明带着疲惫的神色。 “夜…….”安蝶雅只吐出一个字,就忽然凝住,那个柔情的名字,一时不知怎么叫出口。夜天辰走到她的床边,拿出一个袋子。 “帮你买了一份粥,还有你平时爱吃的小菜,都是清淡的。” “嗯。”安蝶雅轻轻应了一声,“其实医院里的菜也不错,不用那么麻烦。”她注意到他的右手,还绑着雪白的纱布,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手,还痛吗?” “不痛了。”夜天辰淡淡地回答,因为用左手取东西。动作就显得有几分笨拙。安蝶雅看着看着,眼里不觉浸出了泪花。 “吃吧。”夜天辰说着,“我帮你办好了出院手续,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安蝶雅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今天?” “对,你吃完了,我们就走。” 安蝶雅忽然对医院生出几分留恋,回家以后,其实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晓丹,因为肚子里的小孩,她还要学会自我保护。于是,粥便吃得有些迟疑起来。 别闹了(6) 夜天辰怔忡地看着她,自己也拿起另一份吃了起来。安蝶雅心神不宁,患得患失,两个人便吃得十分沉默。 安蝶雅刚要起床,夜天辰摇了摇头,“你别动,我来收拾。”安蝶雅看他的左手并不利落,收拾的时候总有几分别扭,于是讷讷地说:“我来帮你。” “你好好躺着就是了。”夜天辰的口气有点闷,安蝶雅只能顺从地仍然躺下,心里有些不安。夜天辰的神情,今天似乎有些不对。虽然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曾经的耳鬃厮磨,让安蝶雅很容易地看出来,他似乎有着很重的心事。 “安蝶雅,今天要出院了?”韩思海含笑踏进了病房,看到夜天辰正扶着安蝶雅坐起来。 夜天辰淡淡地笑了一下,“思海,这几天。麻烦你了。既然检查过后安蝶雅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我,就出院吧,安蝶雅本就不喜欢医院。” 韩思海笑了笑说:“老朋友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啊。不过,我还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说到后来,他的脸色有些严肃。 夜天辰的眸子微微一亮,又黯了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韩思海转头看向安蝶雅,有些不放心,暗示似地嘱咐道:“安蝶雅,有什么不舒服就打我的手机。平时一定要多注意,不要做什么重的家务,要保护好自己。” 安蝶雅含着盈盈的笑意,眼睛瞟向了夜天辰,头点了一下,低低地说:“我知道。” 韩思海瞄了一眼夜天辰,又悄悄说:“你要好好考虑你们的事情。” 安蝶雅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汽车停妥的时候,安蝶雅刚打开车门,夜天辰已经一把抱起她。安蝶雅的眼睛亮亮晶晶地看着他,轻声说:“我自己能走。” 夜天辰没有答话,直接把她抱到了楼上的房间。她轻了很多,抱在手里。只不过比一片羽毛有一点份量。这样的认知,让他心疼。要养多少时候,才能恢复她以前的健康? 皓月当空,仿佛带着一缕清香,如同情人间纠缠的目光袅袅升腾。安蝶雅躺在夜天辰的怀里,不舍得闭上眼睛。这样的夜,美好的让她不敢相信是真实的。 把安蝶雅放到床上,安蝶雅的眼睛还痴缠在他的身上。夜天辰用左手为她拉好被子,她的手抓住了他的右臂,心疼像轻烟一样弥漫开来。 “疼吗?”她颤声问。 沉默了很久,夜天辰才回答。“不,不疼。” 安蝶雅把唇印在纱布上,一瞬间,仿佛那个伤口真的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微阖的眼,脸上的神色是虔诚的。 “为什么?”她问。 虽然没头没尾,但夜天辰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如果你的脸被划花了,我很没面子,而且你也没有了再利用的价值了。” 安蝶雅却拒绝相信他的说辞。在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他不可能会考虑到这些。冲过来替她挨一刀,完全是一种本能。泪从眼角落了下来,安蝶雅急忙偏开了头,怕眼泪滴染湿了纱布。 别闹了(7)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去杨松雪那里吗?”夜天辰淡淡地说着,为她熄了床头灯,走了出去。安蝶雅痴痴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又一滴泪落了下来。 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对待,也许已经够了。忽喜忽悲之间,安蝶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隔壁客房里,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传来。 清晨疏朗的阳光,斜斜地着树叶的间隙投进房间,洒满了一地细碎的金黄。安蝶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夜天辰的怀里。他胸口的睡衣大敞着衣领,露出一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虽然肤色有点白,但肌理很紧致,安蝶雅忍不住抿紧了唇,眼睛无法从他的胸口移开,幸福就在心底回荡。 也许,平静的快乐,会从这样一个早晨。带着伤感,安蝶雅把目光向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只有在睡梦之中,他的脸才不会设防。睫毛长而密,有点像洋娃娃。微微向上弯成一个浅浅弧形的嘴角,显得有些稚气。他应该快三十岁了吧,可是睡着的时候,或者会心的微笑的时候。却似乎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安蝶雅把滚烫的脸贴上他的,忽然想起今天还要去杨松雪那里,要早点起床的。于是,小心地抽离夜天辰的身体,正要跨下床的时候,夜天辰的胳膊却一把勾住了她的腰,又把她困回到了床上。 回过头,正对上夜天辰带着笑意的眼睛,“怎么,吃够了我的豆腐,就想一走了之。” 安蝶雅顿时面红耳赤,苍白的面颊上,仿佛红霞点彩,鲜艳得让人几乎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夜天辰额外友好的态度,更让安蝶雅手足无措。 “我要起床了,还要坐车呢。”安蝶雅的声音轻得像蚊蚋,如果不是看她的唇形,几乎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夜天辰说,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安蝶雅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但是……“我去做早饭吧,你也要上班了。”安蝶雅嚅嚅地说,声音却带着迟疑。这样的早晨,太美好,以至于她不想破坏,一直以来的忍辱含羞,竟然还能盼到这样的一天,太出乎她的意外。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他含笑的嘴角,不是一个幻影。 “你还虚弱,再闭眼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餐,手艺不比你的差。|”夜天辰放开了她的身子,把她往被窝里塞得更深。 直到他的背影转出了她的视线,安蝶雅还不敢相信,这样的早晨是真实的。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对她倍加爱护和珍视如宝的日子。其实,他也太低估她的身体了,虽然虚弱但毕竟年轻恢复的很快的,思海都说重要的是心情和心态。 现在她的心情很好,他的笑,就是她最好的良药。她想趁现在肚子还不明显的时候,还可以隐蛮的时候,多为他做些事情。到了真正藏不住的那一天,而他和顾晓丹的婚事还是不变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呆在他的身边…… 别闹了(8) 安蝶雅穿衣起床,走到楼下的时候。夜天辰熟练地打蛋、煎蛋,那动作优雅得像一幅最美的风景画。只是因为右手不能握铲,左手的动作毕竟有些迟缓。 安蝶雅走进厨房,想帮他做些什么,却惹来了他的责备:“你别帮倒忙,我一边做早餐,还要照顾着你。到外面去吧,一会儿就好。” 安蝶雅的心,被温暖浇得满满的,夜天辰偶尔偏头,就皱了眉:“你上去换条长裤吧,还没全好呢,别再受了凉感冒了。” 安蝶雅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裙子,才九月中的天气,会凉成那样吗?但她没有说话,换了长裤下来。 夜天辰已经把菜端到了桌子上,安蝶雅有些拘谨,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仍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他突然之间,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她本以为。回到家里,面对的仍然是他的冷漠和为难。 “怎么?回到家反倒不会吃早饭了吗?”夜天辰淡淡地说,把面包涂上黄油递给她。安蝶雅的手机械地接了过来,眼睛里还有些疑惑。 看着安蝶雅把牛奶喝完,夜天辰说:“走吧,我送你去杨松雪那里。” 安蝶雅惊喜地抬头,“送我?可是顾小姐呢?” “昨天我送她上了飞机,现在大概快到美国的毫宅里了吧。”夜天辰说着率先往车库里走,安蝶雅只能紧紧跟上。 他把顾晓丹送走了,这个消息让安蝶雅既惊又喜。惊的,自然是万一媒体知道他们的不和,银行的贷款也许会增加难度,对现在的夜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喜的,是那个荼毒自己的女子了,自己至少不用再担心会伤到肚子里的小孩子。而且,她想,是不是该趁现在这个机会,告诉夜天辰,她已经怀孕了呢? 可她又犹豫不已,她害怕夜天辰不喜欢这个孩子,那样的话,她只有离开了。 悄悄瞥了一眼身畔的男子,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睛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但安蝶雅看不出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不过,顾晓丹的离去。着实让她轻松了不少,以后的每一个夜里,又能听着夜天辰的心跳入眠,对于她来说,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 车子缓缓驶向大马路,杨松雪在电话里告诉安蝶雅,她在西郊租了一套小型的公寓,房东人还不错,看她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便给她优惠了一些。她现在正在参加一个业余的培训,主要收的就是初入职场的女子,教她们一些待人接物的经验还有一些办公室文化。课堂设在本城的师范学院里,第天中午上课。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夜天辰的汽车就停在了师范学院的门口,安蝶雅一眼就看到杨松雪正在门口左顾右盼,她穿着一件玫瑰红色的短裙,看起来依然是那么妩媚成熟,安蝶雅的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小心别受凉了,天气虽然还没入秋,到底不比夏天,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了。”夜天辰拉开车门的时候交代了一声。 别闹了(9) “嗯。”安蝶雅点头。嫣然一笑,朝阳落在她的眼底,绚烂得简直让人不敢逼视。夜天辰怔了怔,又交代道:“不要和她过夜,现在顾晓丹走了,你不许不回家。” 安蝶雅又点了点头,满心的温暖。 夜天辰只是看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轻盈地朝校门口走去,夜天辰的脚还怔怔地踩着煞车,后面的汽车狂按喇叭,甚至有个驾驶员把头探出了车窗喊话,他才如梦初醒。 安蝶雅一步三回头,唇边的笑纹更深了。眼波流转间的刹那风情,使走过去的几个学院的男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蝶雅!!!”杨松雪一眼在上学的人流中找到了她,奔过来就抱住她。 安蝶雅稳了稳身子,忙打开了杨松雪的胳膊,“小雪,不要像以前那样对我这么野蛮了。” “哦?怎么了?”杨松雪看到她说话时眼底带着喜色,不禁上下审视起来。 安蝶雅神秘地笑了笑,挽起了她的胳膊,“等会儿告诉你,我们先进去吧。听你说这里的课讲的很好,我也来混混,学习点社会经验。” 杨松雪却不动,仍是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安蝶雅,忽然皱了眉,“蝶雅,你到底怎么回事,忽然瘦了这么多。他对你不好?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每次我打电话,你的声音都有些不一样。” 安蝶雅笑了笑说:“我生病了,住了两天医院,当然会瘦了。” “住院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去看看你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我,太不够意思了吧!生的什么病啊?” “没有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没有大碍。”安蝶雅脸红着,不好意思地说。 杨松雪睁大了眼睛,“摔哪里了?我看你哪里都好好的嘛,刚才车里的那个戴墨镜的就是夜天辰吧,我看他亲自送你来,也算是宠你嘛!” 安蝶雅不想在这里说关于夜天辰的事情,拉起杨松雪的胳膊就往校园里走,“快上课了吧。” “有两堂课,不急!”杨松雪拉住她,“我为了一早过来等你,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走,我们吃早餐去!其实这课很容易懂的,不费脑筋,也很有趣。不用担心。” “嗯。”安蝶雅没有反对,她也有好多话想和杨松雪单独说,偏过头看着杨松雪红润的脸色,不禁羡慕她,可以这么果断地就离开许一涵。 课堂上,教授讲的课果然是妙趣横生,引得台下的听课忍俊不禁。虽然杨松雪开始说这课主要是讲给女子听的,但讲课的教授是个男的,而且报名者里也有一部分男的。安蝶雅也没有多想,能被夜天辰批准出来不容易,何况还可以在学校听课。她挺怀念以前的校园生活的,于是很专心地听,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下课后,安蝶雅正和杨松雪往外走,忽见那边推推搡搡走来几位男生,安蝶雅有些印象,是课堂上那几个男生,不禁朝杨松雪看去,杨松雪不以为然道:“别理他闪,一群毛头小子,是师大里的学生,来蹭课的。你没注意到吗?上课的时候他们几个就不专心,据心专门来泡MM的,我发现,上课时他们几个的目光总是绕着你转来转去,看着你柔柔弱弱的好欺负,若是我,早就扔过去一本书砸坏他们的眼镜了。蝶雅,我感觉你变了不少,看起来跟水做似的。” 别闹了(10) 安蝶雅扁了扁嘴,不认同杨松雪的说话,这时那几个男生竟然走到了他们面前。 杨松雪的眼睛一瞪,捋了捋额前的流海道:“想泡MM,到别地地方去!姐姐对你们这种毛头小子没兴趣。” “嘿,你才多大啊?”一个剃平头的男生轻轻笑了起来,右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和他高大的身材颇不相称。 安蝶雅正不知道怎么应付,杨松雪的声音却清清脆脆一点都不含糊,“反正比你们大。快让开,不然我报告教务处,让你们都挨罚,扣学分!” “哦!”其他几个都起哄了,“还真是凶悍啊!不过,越是这样的女生才越有趣。” 安蝶雅有些听不下去,悄悄说:“他们怎么这样?” 安蝶雅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那些男生都听见,他们忽然收起嘻皮笑脸。那个有酒窝的男生看来威信蛮高,笑嘻嘻地说:“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互相认识一下而已。” “就你们那点小九九,哼!”杨松雪不以为然。 “好吧,说正经的。其实,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是已经毕业了,还在校的女学生?因为你们两个都长的挺可人的,所以,想认识一下……”正说着说,上课铃声响了,他只能匆匆地说了一句:“我叫方毅,以后就是朋友了哈!” 男生们都一个个自我介绍,看到教授走了进来,才一哄而散,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安蝶雅愣愣的,杨松雪却吃吃地笑,“看来,我们的魅力还挺大的,不过我可对姐弟恋不感兴趣。不过,我看他们主要是想吃你,他们怕我。” 安蝶雅不禁瞪了她一眼,眼睛扫向讲台。这一看,就不能不感到惊讶,台上的男子看上去年轻得超乎想象,分明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怎么会是教授? “他是教授?”如此想着,安蝶雅已经小声问了出来。 “副教授,这一节是讲的‘面子’问题,关于着装和化妆的场合。听说他是系里最年轻最帅的老师陆俊峰。”杨松雪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他可是这个学校女生的偶像啊,你发现没有,这堂课上突然多了一些女生,都是本校的来蹭课的,一下子她们准会把教授围起来。” 安蝶雅迟疑地问:“他这么年轻?” “他的不错哦,你就听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就开始专心听课。 其实,安蝶雅坐的位置并不显眼,但陆俊峰站在讲台上往下扫了一遍,眼睛就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才开始讲课。 凭心而论,陆俊峰的课讲的还真是有意思,以前安蝶雅在学校也听过一些老教授的讲座,大多是就理论理,就事论事,显得过于直白平板,陆俊峰讲的却诙谐的许多,让大家得到快乐的同时也学到了东西。何况,他确实长得很养眼,饱满的额头,一头碎发略略显长,五官很是端正,笔挺的鼻和线条分明的唇,使他的面部更具立体感。 别闹了(11) “听说,他的家世也很啊,会拉小提琴。这个学校的联谊晚会,他的小提琴是保留节目。”杨松雪在安蝶雅耳边小声地“贩卖”地她这两天得来的消息。 安蝶雅不由得向陆俊峰多看了两眼,此时他正讲到女子自然流露的神态最美,以曹植的《落shen赋》为例,正读着“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着安蝶雅看过来。 安蝶雅的脸一红,有几个男生,也不约而同地把眼睛转向了她。忽然,那个方毅站了上进心来,示意要发言。陆俊峰看来相当随和,含笑对他点了点头。 “其实这句诗,最现在的例子,我们在座的就有,老师,您说对不对?” 陆俊峰愕了一愕,才失笑起来:“确实,不过,我们这是在上课,同学们心知肚明就行了,下课以后再慢慢对照,加深理解。其实,但凡女子,不管外貌的美与丑,只要自然而赋于纯真,都是直抵人心的。” 满座的学生都认同地点头,有的还笑起来,但快乐而带着善意,安蝶雅的脸更红了,简直不敢再看讲台,低着头默坐着。 杨松雪狠狠朝那个方毅瞪了一眼,“这人,怎么拿你做起比喻了。”| 安蝶雅微微笑了起来:“不用理了,不过一个比喻而已,我不生气。这不正是你说的,有魅力吗?这个陆教授,讲课还真是不错。” 一天下来,安蝶雅感到新鲜而愉快,即使有男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在她的眼里都显得挺有趣的,以前在学样,班上的男生也会这么坏地开玩笑,但是心地都还是不错的。 下午的时候本来没有培训的课程,但杨松雪因为还没有上班,便拉着安蝶雅又去听陆俊峰其他的课,安蝶雅不禁手捶着她的胳膊问:“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杨松雪一如以前的精明一笑,“可以考虑吧?反正我现在是自由身,天下的男子都由我爱啊。” 安蝶雅不禁笑了起来。 一天的课听完后,安蝶雅和杨松雪缓缓走在学样的林荫大道上,这条宽可并排行驶两辆公大公交汽车的学校主道路,是一色的青石板铺成。两旁的法国梧桐,树齡差不多和这个学样的厉史一样长,笔直的树干直挺去宵,密密地把阳光遮掩。 “康俊现在还好吗?”杨松雪忽然问。 安蝶雅一怔,想必康俊既然和许一涵见过面,一定也和小雪联系过了,便点了点头,“还好吧,我也不常出去。” “我上次见他总感觉他哪里不对,而且他说的话也有些莫明其妙,好想是又要和你在一起了,他怎么怎么搞的?你们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安蝶雅摇了摇头。慢慢说,“其实,康俊他,是个好人。我有些连累到他了。” “怎么回事啊?”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隐瞒了杨松雪太多,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道:“明天我告诉你吧,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 陷的太深(1) “到底什么事情啊?还搞的这么神秘,这可不像你以前的性子啊。”杨松雪皱眉道。 “|小雪,离开了校园我们就真的进入了社会了,很多人和事以及观念都变了。” “是啊。”杨松雪也颇有感触,“以前没毕业的时候天天盼着离开学校,可是现在,又怀念上学的日子。” “好了,不说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安蝶雅看了看天边的那一轮夕阳笑着说。 “你怎么回去?”在师大车水马龙的校门口,杨松雪的眼睛逡巡了一遍并没有看见夜天辰今早送安蝶雅时开的宾士。 “坐公交车啊。”安蝶雅调皮地笑了笑,“你不用管我,自己回去吧。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啊。不要再生病了。”杨松雪看着她笑意满面,也不那么担心了,朝她挥了挥手。 安蝶雅穿过了繁华的街道,对面就是一个公车站。她微蹙着眉头,看着路牌,没有找到夜天辰所在别墅小区的站名,脸色就有些犹豫起来。 “嗨,同学!”一个男生主动搭讪,“到哪里?” 安蝶雅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出了小区的名字,那男生恍然地说:“你需要转车,先坐三路公交到****下车,再转96路,就到了。” 安蝶雅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不用客气,都是同学啊。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你,是不是新转来的,我是三年级的陈伟涛,你呢?” 安蝶雅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已经毕业了,今天是去找朋友玩的。” 陈伟涛一怔,打量了一下安蝶雅,讪讪笑道:“呵呵,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为你也是学生,没想到都是前辈了。” 安蝶雅也笑了笑。 三路公交车说着就到了,安蝶雅朝陈伟涛摆了摆手。投了币坐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这个城市,虽然是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在这里生活的,但对于安蝶雅来说,还真是有点陌生。上学时没怎么出来玩过,毕业后没多久就被夜天辰禁锢了起来,此时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对于安蝶雅来说,都觉得温暖。 在****转了车,发现小区门口果然有个站台。安蝶雅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别墅走去,走到门口,才想起大门的密码已被夜天辰换了,因为第二次的背叛后怕她会离开。 暮色四合,安蝶雅抱了抱双臂,心里有些着急。如果夜天辰回来,看到冷锅冷灶,不知道会不会发脾气,把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再一次恶化。 腕上的手表走了半圈,夜天辰仍然没有回来。安蝶雅在门口的阶上坐下,打开了一本新买的小说,就着昏暗的光线,细细地读了起来。 在书中所纺织的故事中徜徉。很容易使安蝶雅忘记时间。忽然一串刺眼的灯光打了过来,安蝶雅只是用手挡了一下眼睛,视线甚至没有离开书本。 陷的太深(2) 当车灯熄了,安蝶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车上走下来的果然是夜天辰。 安蝶雅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看见夜天辰的胸脯起起伏伏。 广袤苍穹,静谧如水。他的脸俊朗干净,身材颀长矫健。今天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深青色的西裤,在月色下有一种静态的美感,和学校的男生们不一样,夜天辰的帅气中带着稳重和深沉更让人有一种想依赖的感觉。 蓝,是优雅的颜色,穿在夜天辰的身上,尤其合适。 但是,今天的夜天辰神色之间有些别的什么,眼睛看着安蝶雅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紧张和如释重负。 “怎么不在校门口等我?”夜天辰问,声音有些嘶哑。 安蝶雅愣了愣,才知道回答,“你没说让我等啊,我以为……”她一时有些茫然,看着夜天辰亮晶晶的眸子,住了口。 夜天辰踏上了台阶,一下子踩中了安蝶雅放在台阶上的书。 “啊,我的书!”安蝶雅连忙蹲下身子,夜天辰静静地看着她。安蝶雅抬起头,手捏住了书的一角。 两个人的目光胶着,似乎有什么暧昧的情愫在流动。夜天辰放开了脚,一把抓住了安蝶雅的手。“这么冷,又该生病了。” 语气里无奈带着宠溺,让安蝶雅忽然泪盈于睫,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眼泪往回吞下。 夜天辰站了起来,声音又平淡了起来:“进去吧,外面冷。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注意,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小心。” 他不会告诉安蝶雅,当他在学校门口没有等到安蝶雅时,立刻就心慌意知了。他怕安蝶雅借这个机会而逃之夭夭,在师大寻找了一圈后,才问到安蝶雅离开了学校。差一点他就要去飞翔找许一涵要人,好容易按捺下来自己的情绪,风驰电掣般地开回家时,意外地发现安蝶雅坐在石阶上孤独的身影,心脏一下子就放松了。 安蝶雅忽然觉得夜风吹过,有了凉意,拿起书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客厅,就直接走向了厨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今天就简单地煮些粥吧。” 夜天辰点了点头,却从她的身边挤进了厨房,安蝶雅愣愣地看着夜天辰淘米,连忙跟上去说:“我来吧。你的手受伤了。” 夜天辰用右手拦住了她:“我的左手是好的,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喝一杯热的果珍,不要喝冷的。” 安蝶雅一时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傻傻地站着没有动。 “怎么回来的?”夜天辰看安蝶雅仍站在身后,便问。 “坐公交车回来的,倒一次车就到家了。”安蝶雅轻轻地回答,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头低垂着。 “嗯。”夜天辰倒了一杯热的果珍给她,“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安蝶雅接过。表现的很听话,慢慢地喝着,一边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忽听得他问:“明天还去吗?”那话里的意思,仿佛不愿意她再出去了。安蝶雅不禁有些着急,忙道:“都答应小雪了!” 陷的太深(3) 夜天辰没再说话,似乎表示了默认,安蝶雅不禁露出了微笑。 师大仿佛成了安蝶雅向往的天堂,角落里的那个座位,成了她和杨松雪的固定位置。方毅和几个男生,差不多每天都来蹭课,总把周围的座位提前占满了,安蝶雅还没等另找座位,已经被让了进去。 安蝶雅有些不习惯,杨松雪摇了摇头,“有人占座,正好。” 从此心安理得地享用专座,下课的时候,也免不了和他们说几句话。安蝶雅的脸颊上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仿佛真的回到了大学时光。而夜天辰的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你和男生们少说话,不是来听课的吗,就只用耳朵行了。”夜天辰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交代了一句。 “哦。”安蝶雅怔怔地答应,把头低了下去。 这几天夜天辰对她的放纵几乎让她忘了,她已经不是再是以前那个自由任性的安蝶雅,现在她只是夜天辰的禁脔。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闷着声吃饭。 不过,在校园里,仍然不免有些男人来搭讪。安蝶雅的长相并不惊艳,或许因为特殊的经历和心中深埋的情感,她起来确与别的女子不同,吸引着别人去探究。 “安蝶雅,杨松雪,我们下课后一起去吃麻辣烫!”上课的时候,方毅递过来一张纸条。杨松雪拿给安蝶雅看,方毅的字跳脱飞扬,现在的大学生,很少有人能写这样一手漂亮的好字。 “去不去?”杨松雪悄悄问。“其实,麻辣烫有什么好吃的?以前许一涵都带我去吃西餐,。不过,人家这么热情,不去也不好意思啊。大家一起去也挺热闹的,跟他们在一起,我都无忧无虑了,忘了什么工作啊爱情啊,很开心的。” 安蝶雅迟疑地摇了摇头,“不行,我…..” “行了,不要老是把他挂在嘴边!”杨松雪不以为然地说,“你看看,这两天跟我在一起,你的脸色可是红润多了。要是再在他为你纺织的那个金丝笼里啊,早晚会被闷死。” 安蝶雅苦笑,“我对不起他。”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杨松雪不禁问道。 安蝶雅抿了抿唇,看了看堂上侃侃而谈的教授,小声道:“小雪,我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杨松雪不禁低叫一声,引得周围的人投来目光,她忙掩了口,往安蝶雅身边靠了靠,紧紧地抓着安蝶雅的手腕,低声问:“他怎么说的?” 安蝶雅只是摇头。 杨松雪一急,拉起安蝶雅,也不管教授还在讲课,直接出了教室的门。 安蝶雅一直被她拉到走廊的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是不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杨松雪生气问。 “不是。我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前些天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他已经有什么订婚的老婆了?是不是真的?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安蝶雅迷茫道…… 陷的太深(4) 杨松雪一看安蝶雅这个样子。不禁生气道:“什么叫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当然要拿个主意了。不然这个孩子怎么办?便宜了他啊。” 安蝶雅摇了摇头,“小雪,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我一直拿你当最最好的朋友。” “我当然相信你了。蝶雅,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到你们之间怎么这么复杂啊。”杨松雪为难地皱起眉头。 安蝶雅沉吟了一下,慢慢道:“刚开始我被董经理,也就是夜天辰的舅舅招去做什么助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所谓的全职的私人助理,也并不知道董经理的本意就是要给一直孤身的夜天辰找一个陪伴他的女人,所以刚开始时我是很不情愿,尽管见过夜天辰后发现他各方面都是女孩儿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标准形象,所以一开始我们之间摩擦不断” “他也不喜欢我,而且很讨厌有另一个人跟她一同呆在别墅里打扰他,他还怀疑过我是什么间谍,我是飞翔的间谍。可是后来……后来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越来越不一样了,而且觉得他就像你说的那样,外表冷漠不可接近,,内心是很渴望温暖的。我就,我觉得我那个时候已经爱上他了……” 安蝶雅回忆似地慢慢地说着她与夜天辰之间的过往,杨松雪静静地听着,慢慢地张大了嘴巴,低声道:“强迫?他强迫了你?” 安蝶雅阖了一下眼睛,“他喝醉了,当时他很讨厌我。可我现在不怪了,那也算是我们的开始吧,我也闹过他,骂过他,诅咒过他,他都一一忍了。” “蝶雅,我发现,你陷的很深。”杨松雪摇了摇头。 “仿佛这就是命中注定一般……”安蝶雅继续往下说着,说到她逃了出去,去找杨松雪,却见到了许一涵,说到了许一涵的阴谋…… 杨松雪不禁睁大了眼睛。 一说到关于许一涵的地方,安蝶雅就有些心虚,总觉得对不起杨松雪,因此不敢看她,只是慢慢地说着,一直到前些天,顾晓丹在医院拿水果刀要划伤她的脸而夜天辰不顾一切为她挡了一刀那里,才停了下来。 杨松雪的呼吸有些加快,勉强笑了笑,“太复杂了。有些不像真实的。” “小雪,你离开许一涵是对的,我发现他变的太多了。” “我知道,他那副得性,他心里想的什么其实我都知道,我就是看透了他,才开始讨厌他!” “我现在很害怕看到他。”安蝶雅说着,想起许家父子的样子,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蝶雅,我感觉,夜天辰他……是真的爱你。”杨松雪淡淡笑了笑,有些怅然,“没有一个男人能一再容忍他的女人背叛,而他现在还是这么紧张你,我看得出来。他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想把你困在他的身边,把当成他个人的私人财产。” “我知道……”安蝶雅痛苦地说。 陷的太深(5) “所以,蝶雅,告诉他事实吧,告诉他你有孩子了。这是什么时代了,没必要为了什么公司而牺牲一生的幸福。照你的样子说,那个顾晓丹根本就是一泼妇,没教养,多亏她还出身明门。你要离开夜天辰,以为是成全他,以为是为他好,其实,是害了他的一生。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夜相对,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安蝶雅迟疑道。 “你说都两个月了,再不说他也会看出来了。” “嗯,我知道。这两天顾晓丹回美国了,我也是打算着找个机会跟他说。不管怎样,这是他的孩子,他也有权利知道。” 她们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下课了,几个人人一拥而上,一定要请她们去吃麻辣烫,安蝶雅虽然犹豫着,却也无奈,众男生都众星捧月般似地围着杨松雪和安蝶雅,一起往校外走去。 学校门口,有一家小店,杨松雪来过一次,看着麻辣烫端上来,安蝶雅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和夜天辰的青河镇之行。 “蝶雅,你应该多跟我们出来玩!”方毅吃得大呼过瘾,朗声笑着说。 杨松雪瞪了他一眼,“安蝶雅家里是有事的,不像我们这么自由!再说,跟你在一起多了。也许会被带坏了!再说,我参加的这个培训就要结束了!” 方毅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安蝶雅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眼里也含了笑意,心想,如果生活一直这样欢欢乐乐的该多好啊。 几个人一起吃过饭,方毅非要送安蝶雅回去,被杨松雪很不客气地制止了。安蝶雅只能失笑,跟着杨松雪走到了学校旁边的公路边。 “哇!蝶雅,他已经来了!”杨松雪突然低叫一声,安蝶雅转头看时,果然见夜天辰的宾士已经停在了身边,脸色不由得微红。 “去吧,不打扰你们了。蝶雅,考虑一下我今天说的话,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他想想啊。”杨松雪说着看着安蝶雅的肚子,安蝶雅自然知道杨松雪指的什么,略略笑了笑,与她挥手告别,上了夜天辰的车。 “去哪里了?”夜天辰的脸上没有表情,安蝶雅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杨松雪说每天中午有课,下午就没有课了吗?这到底是什么课程。多少天结束啊?而且,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夜天辰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声音里有些怒气。安蝶雅的心有些惴惴的,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我和同学去吃麻辣烫了。”她小心地回答。 “我不是交代过你,如果杨松雪没有课了就提早回家吗?也许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需要我再次提醒?”夜天辰冷冷地说。 安蝶雅的抿紧了嘴,停了半晌,闷声道:“就算是那样,我也需要一点自由的空间……” “你所有的时间都是我的!”夜天辰冷冷地打断了她,“如果我不允许,你连别墅的大门都出不去!你忘了你以前说的话吗?你答应过什么?你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女大学生!” 陷的太深(6) 安蝶雅看着他。心里百味陈杂,只能低声说:“好吧。我以后会注意的。这个培训过后,小雪就工作了,到时候……我不出去就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隐忍,很容易让人心软。但夜天辰只是直视前方,没有说话。 走进院子的时候,安蝶雅看了一眼石榴花,忽然觉得夏天,原来就这样过去了。她初见夜天辰的时候,还是初夏,榴花开得正艳的时候。如今一季过去,已经凋萎,零落成泥。而她觉得,她与夜天辰,仿佛已经相处了半世之久,满心的沧桑。 安蝶雅直接进了厨房,昨天已经把菜准备好,所以下锅翻炒,很快就麻利地准备好了晚餐。她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夜天辰正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茶几上的茶,还是满的。 “开饭了。”安蝶雅淡淡说了一句,就站到了餐桌旁边。 “嗯,吃吧。”夜天辰回过神来,安蝶雅看了他一眼,才在对面坐下。 饭吃得味同嚼蜡,安蝶雅有些后悔今天与同学出去吃麻辣烫。她应该知道,自己的特殊情况,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由。在阳光下畅然大笑的脸,也不属于自己了。自己,不过是一条苟残喘的游魂而已,仰仗着夜天辰的鼻息生活。 吃过饭夜天辰默默地接过安蝶雅端上来的咖啡,安蝶雅呷着自己的一杯,眼睛就呆呆地出了神。也许自己不该有太多的要求,这几天的风平浪静,自己应该知道感恩。 安蝶雅明显沉默了许多,杨松雪再拉她跟方毅他们出去时。安蝶雅总是固执地摇头。 “怎么,他不高兴了吗?”杨松雪竖起柳眉,有点不满意. 安蝶雅摇了摇头,勉强回答,“怎么会呢,只是不太喜欢我和别的男人说话,当然更不喜欢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杨松雪叹了口气,“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我们女人也有女人的自由啊。蝶雅,你跟他说那件事情了没有,我看你的肚子……都有一点点鼓了,不要穿束腰的衣服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还没找到机会。”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难道老天爷下雨还要看谁的脸色不成?我发现你爱的简直太辛苦了。他的爱,也太特别,太沉重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干脆就离开吧。我这两天看你的样子,感觉你是从大牢里出来的似的。金丝笼再漂亮,也不及外面的天空好啊。就算是没有钱,也要自由。我甚至在怀疑,他的别墅是不是像西方恐怖片里的黑色城堡那样阴森。” “才不是呢。”安蝶雅本能地维护,“你不是去过吗?跟以前那个差不多,就是小了一点,可是简洁大方,光线充足啊。” 杨松雪扁扁嘴,“刚开始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找到像夜天辰这样的男人,可是现在,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了。你现在,不管他多爱你,没有被外界认可,就先来居后地等于做了第三者,见不得光。” 陷的太深(7) 安蝶雅无奈地低下了头。 “我虽然尊重你的决定,可也希望看到你快乐。你真变得跟以前太不一样了,蝶雅。” “我现在也挺快乐的。”安蝶雅安抚似地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也是恋过的人,而且比你经验多的多……”杨松雪还要说,黑色的宾士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们的身边。安蝶雅挥了挥手,杨松雪只是叹息。 “小雪,那辆车的主人,是蝶雅的男朋友吗?”方毅含着嫉妒问。 杨松雪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身边的一另一个男生打了一个呼哨,“怪不得蝶雅平时有些孤傲清高,原来是傍上了大款啊!” 杨松雪倏回头瞪了那个男生一眼,“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懂什么,毛头小子!” 几个男生都被杨松雪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方毅打着圆声说:“小雪,你怎么突然对我们发火啊?我们只是好奇罢了。难道蝶雅并不愿意,是她家里的意思?” 杨松雪跟他们说不清楚,也不能对他们说,于是含糊地点了点头,闷闷地说了一声:“我也走了。”转身就朝着车站走去。 安蝶雅,来听课的这几天,明明是玩的,却已经无形中变成了注意她的人心目中的谜团。 尤其方毅他们几个,总是向杨松雪打听安蝶雅的情况。真是无知的毛头小子,不过是在校生,花的钱还是父母给的,还想交校外女朋友。 这一次是陆俊峰教授的课,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果然如杨松雪所说,每次下课的时候,师大来蹭课的女生都围在了讲台边,个个花枝招展,如三月的花朵。 安蝶雅和杨松雪默默地离开。 下午的时候,和杨松雪去了图书馆。昨天的时候,夜天辰有应酬,没有来接安蝶雅,就打发了司机来。今天安蝶雅有些担心,想着是要等夜天辰来接,还是坐公交回去。 图书馆的人并不多,安蝶雅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静静地翻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安蝶雅?”一个声音有些熟悉,带着淡淡的惊喜。 安蝶雅抬起头,原来是师大最受欢迎的教授陆俊峰。她礼貌地轻声打招呼:“陆教授好。” 陆俊峰忘了自己来图书馆的目的,直接在她对面坐下,“看的什么书,这么入神?”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把封面拿给他看。原来是艾米的《山楂树之恋》,陆俊峰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你也看这个?” 安蝶雅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解道:“怎么了?” 陆俊峰笑了笑,“学校里的女生大多爱看青春小说,现在好像流行什么青春疼痛,我以为你也是看那个。不过,这本书不错,我看过。” 安蝶雅笑了笑,“嗯,那个年代物质的缺乏使得人的情感很单纯。” “你经常来图书馆吗?”能在这里“碰巧”遇到安蝶雅,是他的意外惊喜。在那些围着他的女生中,从来没有安蝶雅的身影,虽然他知道安蝶雅已经毕业,好像还过得不错,但对自我的肯定,还是觉得安蝶雅也应该围着他。 陷的太深(8) “没有,我一般都在家里,今天小雪说要找书,我就陪她来了,她在那边。”安蝶雅说着指向了图书馆的一角。 陆俊峰点了点头,字斟句酌地发出了邀请:“看书累的话,我请你喝点东西。” 安蝶雅犹豫了一下,仍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累。” 陆俊峰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会遭到安蝶雅的拒绝,平时能言会道的嘴巴,竟然在安蝶雅的面前卡了壳。 安蝶雅注意到他的神色,心里有些不好意,连忙道歉:“对不起,陆教授。” “为什么?”陆俊峰问。 安蝶雅也不知怎么回答了,便低下了头。 “听说,你有一个很阔气的男朋友,每天都来接你,是吗?”陆俊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要向她求证。 “不是。”安蝶雅本能地摇头,夜天辰终将成为别人的丈夫,谈何是她的男朋友? 但这个回答,显然让陆俊峰有了甜蜜的误会,他的心里一阵狂喜,“那么,做我的女朋友吧。”他向来是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心底的渴望,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却让安蝶雅一阵心惊肉跳,条件反射似地摇头。 “为什么?”陆俊峰仍然要问。 “因为我不能。”安蝶雅感到有些难堪,“反正不行的,所以…..对不起。” “有婚约了?”陆俊峰猜测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的手。安蝶雅怔怔的看着他,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作答? “对不起,我该走了。”安蝶雅逃避了问题,自然也逃避了陆俊峰。 由于仓猝离开,出来的太早,夜天辰的车还没有来。安蝶雅想着他今天是不是很忙,是不是还需要司机来接自己?于是若有所思地站在校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 天边的晚霞,仿佛知道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光将要过去,卯足了颈释放着美丽。照得整个天空如锦缎一般,漫天的金辉,似乎把安蝶雅的眼睛都晃得有些微微失神。 “安蝶雅,男朋友还没有来?”走过的人是和方毅认识的两个男生,一同的还有两个女生,安蝶雅自然不认识,只是这几天在师大听课,打过照面而已。她们的脸上明显带着不屑,安蝶雅也没有理会,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安蝶雅转过了身,便隐约听到那两个女生在说:“看到了吗?那一幅清高的模样,好像以为自己是圣女呢!谁不知道她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做了别人的情妇?现在又跑到学校来听课,假装清纯。” “可不是吗?但是,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一类的,你看看每次上课,他们的眼睛无一例个都朝着她看。真不知道现在人的审美观是不是变了调,竟然这种破鞋也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喂,别说的太难听了,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同行的一个男生制止道。 “那你不要听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也想搞她是不是?” 陷的太深(9) “听说,她……” 那些人渐行渐远,那些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安蝶雅低垂了头,脸上有些发烧。原来,自己这般低调也终究免不了成为别人议论的对像。心里的那份难堪,化作了一腔不能出声的呜咽,在半落的斜阳下飘散在空气中。 宾士车安然地停在她的身边,安蝶雅仿佛要逃避什么似的,拉开车门动作显得急促而慌乱。坐在车里,就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夜天辰皱眉问:“怎么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有什么,刚才风吹进去了一粒沙子,有些痒。” 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夜天辰把车稳稳朝家里开。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安蝶雅抓住车门的手倏然停住。别墅的门口,正站着喜笑嫣然的顾晓丹,殷勤地挽着一名神态高贵的妇人的手臂。 那妇人看起年纪有四十上下左右,身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尽显干练。安蝶雅犹豫地侧头看向夜天辰,发现他的唇边隐隐含着一抹冷笑。 打开车门,夜天辰朝她们走了过去。安蝶雅硬关皮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 “姑姑,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夜天辰微笑着打着招呼,神情里看起来似乎很愉快,“还有晓丹,是喜欢上这座城市了吗?我以为你很讨厌,不再回来了呢!” 顾晓丹的眼圈微微发红,垂下头低声说:“有你的城市,就是我喜欢的城市。” 夜天辰的姑姑笑着说:“好,这句话说的真好,夜天辰,为了晓丹的这句话,你也该把晓丹接回来才是。” 夜天辰懒洋洋地笑了笑:“怎么,晓丹难道跟姑姑告状了么?美国才是她的家,接回来,接到哪里去?” 妇人却看向了跟上来的安蝶雅,眼睛不由就为之一亮。这个女孩,虽然算不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但骨子里流露出的东方女子的娇美气质,绝对有把男人迷晕的本钱,难怪夜天辰会对顾晓丹不屑一顾。 就算以世俗的眼光来看,顾晓丹也算不上一流的美女,何况她有一半的血统是白人的,看在东方人的眼里,更是不如自家人顺眼。只不过因为精心修饰,才能够配得上她的身份和地位。而眼前的女孩儿,大概就是顾晓丹口里的安蝶雅,那张清秀的瓜子脸上,五官无一不恰到好处。精致的眉眼,精致的鼻子,静静地迎风而立,像一个清灵的仙子。 “她是谁?”夜天辰的姑姑傲然地问。 夜天辰甚至没有回头,“姑姑,这是我的佣人。” 安蝶雅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晓丹带着高傲的神情:“安蝶雅,你不认识姑姑吧?如果你在美国的加里福尼亚,一定听过她的名字。夜咏梅,在商界可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安蝶雅当然没有听说过,既然是夜天辰的姑姑,自然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夜天辰把夜咏梅让进了客厅,“姑姑,怎么想到回国来了?” 陷的太深(10) 夜咏梅显然与他的感情很好,偏着头说:“你多久没回去了?你爸爸那个倔脾气啊,虽然对你很严厉,但真正看重的还是你。你看小杰,我听昭华说,他是只长年纪不长脑筋。” 安蝶雅早已自觉地进了厨房,回为多了两个人,她准备的菜似乎不够。一边伤脑筋地利用现有的食材尽量多做几道菜,一边却有意无意地倾听着客厅里的谈话。 “姑姑,我已经帮您在金帝订了雅间,那里的菜色一定合您的胃口。”顾晓丹的语气含着刻意的讨好,“这个安蝶雅啊,做的菜很难吃的,只有夜受得了。姑姑您看,他都瘦了。” 夜咏梅看着夜天辰点了点头。 “姑姑别听她瞎说,我会瘦么?”夜天辰笑着说,“既然晓丹订了座,我们就一起去吃吧。” 夜天辰站起身来,在厨房门口轻声吩咐,“安蝶雅,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了,你自己吃完饭就回房休息吧。” 安蝶雅轻轻“嗯”了一十年怕井绳,没有说话。身体里某个部位却像玻璃打碎了一般,痛得难受。 这样平静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吗?安蝶雅有些失神,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一桌菜,没有一点胃口。勉强盛了一碗独自坐到了餐桌上,想象着夜天辰就坐在对面。一滴泪掉在桌子上,光滑的桌面上,落下一方水渍。 注定自己的欢乐,是偷来的。没想到顾晓丹会这么快卷土重来,而且搬来了夜天辰姑姑的。与她相比,自己简直没有什么筹码。安蝶雅趴在餐桌上,真着无人的夜,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声。终于收干了眼泪,她用无上的决心,准备承受来自于顾晓丹和夜咏梅的为难。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安蝶雅其实一直都没有睡,少了夜天辰的体温,似乎什么都不对劲。 在黑夜里睁大了眼睛,侧耳倾听楼梯的声音。 “怎么,你们分房睡吗?难怪晓丹不满地逃回了美国。夜,昭华可告诉我你心里的坎已经过去了,不是恢复了天天温香软玉么?怎么到了晓丹这里又变成柳下惠了?|”夜咏梅的语气里含着调侃。 顾晓丹撒娇似地说:“姑姑,不要取笑人家嘛!”安蝶雅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微翘的唇,用双手左右摇摆夜咏梅胳膊的样子。明明已经过了那个可娇憨的年龄,却仍要做出来,未免会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感觉。 “只是订婚,又不结婚。”夜天辰淡淡地说,“姑姑,您早点休息,只剩下最后一间客房了,就是没有阳光。” “夜的那间好,夜,我住那间,姑姑住我以前睡的那间。姑姑,好不好?” 夜咏梅当然没有意见,夜天辰皱眉说:“安蝶雅都睡下了,胆天给你们换吧。” “睡下了,就叫她起来啊!”顾晓丹的声音有些蛮横,“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给她客房住,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夜咏梅阻拦着说:“夜天辰有夜天辰的考虑,何必为了一间客房兴师动众呢?” 娶回来放在家里(1) “姑姑……”顾晓丹不依地撒着娇,“夜和安蝶雅的房间离得那么近,叫我…..叫我怎么放心嘛!” 夜咏梅大概被顾晓丹缠不过。便淡淡说:“好中,夜天辰,你就让安蝶雅起来换一下房间吧。今天的飞机我也坐累了,洗个澡就睡下了。” “好吧。”夜天辰沉声答应了,敲了敲房门,低声道:“安蝶雅,睡了没有?” 安蝶雅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嗯”了一声。 夜天辰的声音仍然在门外,“晓丹看中了你的房间,你就搬到我的房间里去吧。” 安蝶雅顿时呆住,一时不知怎么反应。顾晓丹大概更没有想到夜天辰会这样说,一时没有出言反驳,倒是夜咏梅皱眉说:“夜天辰,让她搬到你的房间,成什么体统?晓丹还在这里,你这样做太不给晓丹面子吧。” 夜天辰冷冷地说:“我更不知道,这里谁是主人。如果要对我的人指手划脚,还是等正式娶进门后再说吧!姑姑,我那间房的采光最好,你住我的房间。” “姑姑,你看看。他就是欺负我!”顾晓丹带着哭腔说。 夜咏梅无标地说:“我只住两天就回去了,要什么采光好不好的!采光好我就去落霞山了!行了,你们也别闹了,半夜三更劳师动众的,都睡去吧。唉,我年纪大了,禁不住你们折腾。” 顾晓丹委委屈屈应了一声,走路的声音特别响亮。 安蝶雅披着睡袍起床,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有些不知所措。夜天辰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一切又都回复了平静。 重又回到床上,安蝶雅把身体深深地埋到了被子里,,,仍然感到有一些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夜天辰的维护,让她一晚上的醋意,忽然淡淡散去。 抿了唇,安蝶雅勇气倍增,只要夜天辰心里有她,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带着淡淡的笑意,安蝶雅这一沉睡的很沉。醒来时,已经红日东升。她暗叫一声“糟了”,不及洗漱,就冲到了楼下准备早餐。 夜天辰下楼的时候,看到安蝶雅穿着一身睡袍,在厨房里忙碌。朝阳透过窗格。那点点的碎金铺满了安蝶雅的黑色的发。这样的一幅景像,忽然就勾起自己生命里漩涡般的创痛。 那午夜梦回般的恍悟,就这样湮没在安蝶雅熟练的身影里。 安蝶雅把早餐端到了桌子上,才看见站在一角的夜天辰。想起自己未来得及梳理的发,连忙用手捋了捋,把头发拢到了耳后。 “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就多做了两份。我上去换衣服了。”安蝶雅说着,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飘过夜天辰的身边。那点残留的沐浴露清香,弥散在了空气里。 安蝶雅抱着书下来的时候,夜天辰还呆呆坐在餐桌前。 想了一下,安蝶雅从盘子里拿了一个三明治,“我今天自己去吧。这本书是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今天要还。上午有两节课。以后,我都不会去了。”安蝶雅知道夜天辰与他姑姑的关系不错,她也想着在家里打理家务,况且,昨天听到别人那样在背后指点她,她有些没有勇气再踏进那个校门。 娶回来放在家里(2) 夜天辰点了点头,“好。” 安蝶雅一边吃一边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 夜天辰看着她的背景在窗边一闪而过。忽然对眼前的早餐没有了胃口。 “夜天辰,还是你起的早。”楼梯上走下来的贵妇,扫尽了一路的疲惫,神采奕奕。 “姑姑早。”夜天辰打了一个招呼,把早餐推到了对面,“一起吃早餐吧,正觉得一个人吃太冷清。” 夜咏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份早餐,三明治,培根,红肠,还有牛奶。 “不错,早餐还算丰富。”夜咏梅惬意地坐了下来,“是你做的?那个安蝶雅呢?” “早餐是安蝶雅做的。”夜天辰面无表情,“她去学校了。” 夜咏梅不禁抬起头:“学校?” “嗯,是市里的老师范大学,里面有一个培训课程,安蝶雅和她的同学去听课了。平时她都是在公司帮忙。”夜天辰的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实。夜咏梅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我看她的年纪也不大,还以为她是学生呢。夜天辰,这次是你爸爸让我陪晓丹过来的,所以你应该知道,他对与你和晓丹的婚事有多重视。这次公司事故,他没有发脾气,其实是失望。我承认,那个安蝶雅,却实看上去流露出一股自然风流之态,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古代的女子,她骨子里有种回归感。但是娶妻,不光是凭外表就可以的。虽然晓丹回美国没有说什么,但我和你爸爸都知道是你做的太过份了。” 夜天辰的唇角浮起一个微笑,“其实,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妻子。但是,诚如姑姑所说,娶妻,更生要的是她身后的家族,所以我并没有意见给她一个夜太太的名份。但是,还是希望她适可而止,哭哭啼啼的女人,我并不喜欢。” “夜天辰,你要把安蝶雅送走!”夜咏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 也许,在安蝶雅的问题上,所有人的意见都是相同的,除了自己。 夜天辰没有说话,三明治在嘴里嚼着,像一颗青涩的果子,在口腔里往来回味。姑姑亲自陪顾晓丹前来,这个信号大概表示爸爸已经动怒了。 其实,在平时他无所谓。然而。夜氏地产陷入的这个危机,爸爸是不会出钱帮他的,而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就要靠这段婚姻的消息来缓解。也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爸爸才想要逼他。 “你爸爸的意思,是最近要举行婚礼。”夜咏梅淡淡地说,“所以,安蝶雅不能留下来。如果你对她难以处理,可以交给我带回美国。” “不行!”夜天辰的反对有些急促,缓了口气才说,“安蝶雅。安蝶雅在这里有朋友,她离不开这儿!” “在美国她想工作我会给她安排工作,她想继续读书可以上大学,读研究生,在华人圈也有很多朋友可以交的。我的安排,难道你还不放心?”夜永梅皱眉看着夜天辰。 娶回来放在家里(3) “姑姑,我已经答应了晓丹,何必还来逼我?上流社会哪个男人没有第二个女人,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夜咏梅正容说,“是,但是像你这样公然把情妇养在家里,叫顾晓丹的脸面往哪放?如果不是顾晓丹舍不得你,早就回去哭诉着要解除婚姻了。” 夜天辰抿了抿唇,“我并不反对。” 夜咏梅瞪着他,恍然冷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想来你是故意把顾晓丹气走的吧?可是你别忘了,气走了她,你就等于把夜氏地产的江山拱手让人!别以为自己是被家族看中,爸爸就会对你一再姑息迁就。你忘了他的脾气了吧?” 夜天辰叹了口气,“姑姑,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明白,我并不在乎夜氏的继承权。我倒愿意小杰或者昭华有所作为。况且姑姑也是女中豪杰,完全可经继承家业啊。我有夜氏,就够了!” “你的夜氏?”夜咏梅不屑地说,“那也是你爸爸的起家心血,并不是你的。况且,在夜氏家族的眼时,夜氏地产,不过是小打小闹。勉强算是成了气候,比起在美国的资产,何如云泥?” 夜天辰认真地看着夜咏梅的眼睛,“姑姑,夜氏家族再气势非凡,我也不稀罕。夜氏地产是我灌注了心血的,况且我接管的时候父亲已经扔了好久,气候大不如前。是我慢慢地努力,恢复并且强大了规模。” 夜咏梅叹了口气,“夜天辰,就算我承认你有实力,但是发展壮大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何况就目前看来,你拒绝了顾晓丹,就是同时拒绝了夜氏家族。你的夜氏地产,以现的状况,前路渺茫,听说业主纠纷还在处理中呢。” 夜天辰的唇抿成一条线,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看来,姑姑这次是有备而来,知道了夜氏地产的现状,是吃定了我要接受顾晓丹,是吗?” “我知道你的脾气,跟你爸爸有的一拼,不做点准备,怎么能劝动你呢?”夜咏梅放松了下来,微笑着说。 夜天辰低下头,“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让安蝶雅破坏我的婚姻,她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她,不是我要的妻子,连情妇,都不太及格。” “可你对她有感情!”夜咏梅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她对你,意义非凡。别再试图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是个女人,对感情有一种直觉,骗不了我的。” 夜天辰无法否认,他对安蝶雅,有恨,有怒,但更多的还是爱。他沉吟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夜咏梅。 “别再对顾晓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赶走了她,对你没有好处!”夜咏梅再度规劝,“如果你爸爸一怒之下,把夜氏交到旁支的手里,你甘心吗?” 夜天辰挑了挑眉,有些不在乎,夜咏梅连忙接了下去,“夜天辰,你要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这次气走了顾晓丹,仍然会有另一个豪门千金等着你去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还弄得你爸爸不高兴?” 娶回来放在家里(4) 夜天辰沉默地把夜咏梅的话掂量了几遍,却没有表态。 夜咏梅也不催他,自顾自地把早餐解决掉。而夜天辰的三明治却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拿在手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姑姑,安蝶雅我不准备送走。”过了一会儿,夜天辰仿佛解脱了那般,靠在椅背上说。 夜咏梅明显地怔了一收到,皱了皱秀气的眉,“夜天辰,你这样的决定,做的可不明智,不是你一贯的风格。留下安蝶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夜天辰微笑着说:“是啊,我也知道。但是,我无法送走她。我可以娶顾晓丹,这不是你们的意见吗?但是,我不能把安蝶雅送走,我认定她了,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这样的话,他说的温和而缓慢,但字里面的霸道,却表露无疑。夜咏梅顿时沉默了,空气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夜天辰看着夜咏梅精心修饰过的脸,眼角的皱纹连最贵重的保养品都不能掩饰。姑姑,今天也快五十了。这样想着,夜天辰脸上的线条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下来。 “夜天辰。”夜咏梅一眼看出了他忽然而来的柔弱,商场上身经百战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姑姑……” “你看,姑姑也老了啊。你爸爸可是足足比我大了十岁啊。他成家晚,这些年为了事业是操了多大的心。你不来帮我们,难道真要看着你的姑姑和爸爸头发全白了,还要在商场上跟那些人你争我夺?何况,你爸爸的头发已经白了,你这么久不回去,等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他老的很快。” 夜天辰是知道姑姑的,自从经历了情变之后,一直没有再嫁。后来又经历了几段感情,终是寒了心。总是觉得,对方看上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钱和地位。每一段爱情,都要经过试探和比较,结果最终错过了花样的年华。 到后来,只谈情,不说爱,一年年地蹉跎下去,在家里陪着爸爸,成为了兄长不可或缺的助手。 其实,夜天辰也是感激姑姑的。正是因为姑姑在爸爸的身边,爸爸的脾气才好很多。 “今晚到昭华那里去,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夜咏梅也不想多说了,叹息着。 夜天辰的脸色有点沉,“他可真够关心我的,每次见到安蝶雅就无事献殷勤。” “他也是为你好。”夜咏梅摇着头无奈地说,“这样的女孩子,交往一段时间并没有关系,但是你把她放在身边,就不可以。” 夜天辰站了起来,“我上班去了。姑姑和晓丹随便逛逛吧。我近期会回美国的,但是现在公司里还千头万绪,我不能离开。” “听说,你的工程设计泄密是因为……” 夜天辰的眼睛顿时有些阴鸷,“看来,昭华对我的关心,超过了我对他的关心!姑姑,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夜咏梅看着他有些失控的怒气,便不再说话了。 娶回来放在家里(5) 直到坐到办公桌前,夜天辰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沉着脸,并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他的心绪,但盘旋在心氏的怒气,还是令他一阵又一阵的微痛。 安蝶雅的存在,已经影响到爸爸对他继承权的考量了吗?夜天辰的唇畔忽然浮起了冷笑,只要拖过这一段时间,他就根本不在乎与顾家联姻带来的影响。 安蝶雅,是夜天辰永远都不舍得放手的!那些曾经盘旋在心口的恨意。也许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忘。但她的身影,却随着时间的刻度,一道一道更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爸爸和姑姑,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并不想伤害。但安蝶雅,他又怎么能够放得开手?看着她翩若惊鸿的身影,他的心总是酸酸楚楚。爱与恨,早已交织在一起,分不开,道不明了。 他拿起电话,想告诉安蝶雅晚上自己回去,双放了下来。忽然浮起的那点恨意,让他很乐意想象安蝶雅在晚风中等待的模样。 于是,安蝶雅下午就傻傻地站在了校门口,夜天辰没有出现,司机也没有出现。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夜天辰,怕是陪着他姑姑和顾晓丹,根本没有心思再顾及她了吧。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难受不已。 在公交站台上,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散去。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有点耳熟:“安蝶雅!”是方毅一路小跑着走过来。他的脸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有些朦胧。 “安蝶雅,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方毅不禁问道。 “嗯。”安蝶雅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你不也是吗?在图书馆里看书?” “是啊,查一点资料,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饿了吧,我请你吃米线!”方毅一想到有这个机会和安蝶雅相处不禁地喜笑颜开。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回去吃。” “你转两路车,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方毅提醒着,“走吧,就在学校旁边,挨着那家麻辣烫的,味道很不错,我经常去吃。” 安蝶雅迟疑着,手握住了衣袋里的手机,但是手机一直没有响,也许自己已经被夜天辰遗忘了吧? “走吧,也许等我们吃完出来,公交车还没来呢!”方毅热情地说,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嫌米线不好吃?没关第,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米线很好。”仿佛下了决定一般,她的唇畔露出了一抹笑容,在街灯下似一朵盛开的水莲花。,显得有些虚浮。但方毅却兴奋得不得了,率先转头往米线店走去。 米线店的生意很好,安蝶雅站在门前的脚步有些迟疑。方毅已经轻车熟路地往里拐了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置,朝安蝶雅挥手示意着。 “都是我们学校的,看看这儿的生意,就知道我没有吹牛吧?”方毅得意地笑着,“喜欢什么口味?牛肉米线是最有特色的,要不要尝尝?” 娶回来放在家里(6) 安蝶雅点了点头,方毅就放开了嗓子喊道:“老板,两碗牛肉米线!” “怎么这么多同学?”安蝶雅小声地问方毅。 “周围小吃店的生意也不错,只要味道好就少不了学生。而且我们又没钱吃什么中餐厅西餐厅,就只有来小吃店了。其实晚上出来也很好玩的,我看你每天都赶着回家,会不会闷啊?” 方毅只是心直口快地问,安蝶雅的脸色却有些黯淡了下去。自己除了夜天辰牢笼仿佛没有什么了,而现在,这个牢笼也变得不安全了。 第一次,她对夜天辰产生了薄薄的不满,却又立刻被压了下去。责备自己不该这样。夜天辰的心里是有她的。他甚至为了自己,还和顾晓丹发生了冲突。 米线端了上来,果然如方毅所说,味道真的不错。安蝶雅早已饿了,吃相就不那么斯文,抬起头的时候,忽然看到方毅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方毅连忙低下头吃米线,心里的那圈涟漪,却慢慢荡漾开来。 “米线很好吃。”安蝶雅放下筷子,温和地说。 “呵呵,当然了,我就说嘛!”|方毅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天真。 旁边一桌的同学一直在交头接耳,安蝶雅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她一直都靠男人养着呢!”这样的一句话,飘到安蝶雅的耳朵里,无法不让她感到难堪。脸顿时红了起来,甚至不敢抬头看方毅。 “可不是,总有一辆宾士车来接她,听说是个大老板。现在又来勾引我们学校的男生,真不要脸!”最后的一声骂,声音放的大了,似乎故意要让安蝶雅听见似的。 方毅的眉忽然竖了起来:“你们说谁呢!” 那个女生讥诮地说:“我们爱说谁说谁,别对号入座啊!只是提醒你一声,别给人骗了还帮她数钱。也不想想,人家已经傍上了大款,哪只眼睛能看得上你?” 安蝶雅急急辨白,“不是的!” 方毅的脸有些胀红。“安蝶雅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只是朋友,你们别胡说!” 两个女生付钱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屑地说:“大概你是属于书呆子吧,她来的这几天,消息早就满天飞了,随便拉一个人来问都知道!” 安蝶雅呆呆地看着她们扬长而去,眼圈有些发红。没有想到,事情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脱离正常的轨迹。 “安蝶雅,你别放在心上。她们……她们乱说的!”方毅有些语无伦次,“我相信,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安蝶雅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嗯,我没有骗你。但我和他……是有苦衷的,我不是贪恋他的钱财,真的!我不是他……” 想着自己不是他养着的女人,可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吃穿用度不正是用的他的钱吗?虽然花的不多,但终究都是他的啊,自己现在是一无所有。 她僵在那里,眼睛里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来。 娶回来放在家里(7) “我知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的人,我看得出来!”方毅固执地说。 安蝶雅感激地点了点头。脸以有些发白,“我该走了,谢谢你的米线。” “不,不客气。”方毅讷讷地说,“我送你回家。”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她说着就慢慢地沿着马路走去,直到她走了很远,方毅才如梦初醒地追了出去。 “我也坐公交车。”方毅不好意思地说。安蝶雅了解地点了点头,唇畔一抹勉强的微笑表示了她的歉意。 很顺地坐公交回到别墅,夜天辰还没有回来。安蝶雅默默地坐在客厅里,想象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来在那些学生的眼里,自己就是那样一个女人。夜天辰,也似乎终于接受了顾晓丹,把她……丢弃了。 没有在客厅逗留多久,安蝶雅回到了房间。。拥被独坐,脑海里仍一遍遍地回放着米线店里女生的话。 她们都是天之骄女,上着理想的大学,过着自由的生活,挥洒着自己的青春。而自己,已经用短短的时间,透支了与夜天辰的快乐和幸福。青春的背影,隐藏在苍老的心境背后。 黑暗里,安蝶雅不知自己坐了多久,暗涌的回忆不断回放。那些过去的快乐和疼痛,竟然感觉已经遥远。 窗外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像是契合了自己的心境,代替了她的哭泣。安蝶雅的眼睛失神地转向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大概已经被雨淋湿了吧。 黑暗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安蝶雅的心忽然紧了一下:是夜天辰回来了。身子忽然僵硬,也许是盼着他对自己解释。只要轻轻一句话,忘记了,或者什么别的理由。 然而,直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消散,自己的房门仍然保持着静止的状态,无人来扣。 那个把她拥在怀里的夜天辰,现在也许已经拥着别的女子。安蝶雅苦涩地想着,顾晓丹终于被他承认,而自己被摒弃在他的心房之外。这样的结果,难道是自己想要的吗?只要他幸福,他快乐,是不是自己就别无所求? 一夜的辗转反侧,安蝶雅没有等到夜天辰的温暖怀抱。她轻轻地揉着额头。已经打算好不再去听什么课了,也不去找杨松了。可是,她在这里呆着该做什么呢?现在就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顾晓丹和夜咏梅一定是不想看见自己的,夜天辰现在恐怕也是吧。 她从浴室出来。发现梳妆台的椅子上,坐了一位不速之客,夜咏梅。 安蝶雅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称呼。 “安蝶雅,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夜咏梅的话,说的很客气。但隐隐透着霸道,根本没有让她拒绝的余地。 安蝶雅的唇角划过一丝笑意,也许是受了夜天辰的感染,竟然也带了三分讥嘲,两分冷意。点了点头,安蝶雅坐到了床边。 不出意思,夜咏梅果然谈起了夜天辰,“安蝶雅,你爱夜天辰,对吗?” 娶回来放在家里(8) 安蝶雅发出一声软软的叹息,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如果我要求你离开夜天辰,你开个价吧。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会尽量满足的。”她微微一笑,透着傲气。 安蝶雅疑惑地抬起头,夜咏梅的脸色已恢复严肃,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不,我不会要你的一分钱。”安蝶雅平静地回答,“如果有一天离开,我不会拿一分一毫的。” “夜天辰下个月大婚,秋高气爽的天气,很适合结婚。”夜咏楷耐心地说,“你的存在,是他婚姻的绊脚石,你也知道,他与顾晓的婚姻,势在必行。对于他的公司,实在是一针强心剂,无法被忽略。那么,你算什么呢?难道你要一辈男孩子做他的情妇么?如果你不了解顾晓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富家女子,都是从小被捧大的宠大的,而且顾家的女孩子,性格都很强硬。别看她现在对你还算客气,那是因为她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当家女主人。如果有一天当了家,你会觉得生不如死。” 夜咏梅的话让安蝶雅的心一颤。停滞一下,安蝶雅叹了一声说:“是啊,我知道。” 夜咏梅挑了挑眉毛,“难道你认为夜天辰会有安排你的方法?夜家和顾家,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容许他胡闹!” 安蝶雅沉默不语。 “安蝶雅,你跟我回美国吧,我会安排你工作,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可以安排你上最好的大学,读研究生,硕士,博士,你想怎样就怎样。离开夜天辰,你可以开出你需要的条件。” 安蝶雅摇了摇头,“我真的不需要,什么都不要。我跟他之间,这辈子都纠缠不清了。我不会离开的,除非他亲口说出来。” 夜咏梅露出一个微笑,“是要夜天辰亲口说出来?不用太久,你会等到的。安蝶雅。你太高估男人,他们不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 安蝶雅的心里一沉转头看向窗边,那里已经有一只麻雀在跳跃,“对不起,已经不早了,我下去准备早餐。早上想吃点什么?” “随意,像昨天的早餐就很不错。”夜咏梅随口回答。 “好的。”安蝶雅轻轻答应了一声,“失陪了。” 早餐桌上,今天多了一个夜咏梅。安蝶雅仍然沉默,匆匆把早餐做完,轻声说道:“我出去买东西,你们慢用。” 夜天辰点了点头,“如果不想早回来,就去找同学玩。” 安蝶雅眼眸微闪,轻轻应了一声,就出了大门。她曼妙的身影从窗下经过,夜天辰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夜咏梅叹了口气说:“说真的,这个女孩儿确实招人喜欢。虽然长的漂亮,却一点没有娇气。想不出人家这么年轻漂亮,本该是被宠溺的时候,却能为你下厨。” 夜天辰的唇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看来,姑姑向昭华打听了不少。他对我的事情倒真是热心,连安蝶雅的事情,也帮姑姑打听来了?” 娶回来放在家里(9) “你别怪昭华,是我让他去打听。可惜,这个安蝶雅身家清白。没什么事情。”夜咏梅的语气有些责备,“但是,她在这里可不怎么清白了。你的公司出事,多半是因为她。你看看,现在为了她,你跟昭华兄弟之间都产生了嫌隙,不正是人们常说的红颜祸水吗?所以,安蝶雅一定要离开。今天,我去你公司看看吧,下午我就回美国了,公司里的事情少不了人。” “好啊,请姑姑多多指教。”夜天辰对安蝶雅的事情避而不谈,夜天辰知道他是不打算送安蝶雅走,微微皱了皱眉头。 “下个月结婚了,准备怎么处理安蝶雅?” “也许会送她回回家,也许就留下。”夜天辰淡淡地说,率先走出了餐厅。 夜咏梅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根本不会把安蝶雅送走。虽然他不肯承认,但他对安蝶雅,分明是动了真心真情。 “不行,如果安蝶雅还住在这里。怎么跟顾家交代!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利用顾晓丹,到时候如果你毁婚,叫顾家的脸色往哪儿搁?而且,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你也会连累到整个夜氏家族!” “那就娶回来放在家里,我没意见。” 夜天辰云淡风轻的语气,真正的惹怒了夜咏梅,“夜天辰,你别以为我们看重你,把所有的未来和心血都交付于你,你就无法无天!要知道,你是夜家的人,生你养你的是谁!你爸爸的脾气你应该清楚,他现在只是容忍,到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你就一无所有!” “是吗?我现在也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夜天辰冷笑。 “夜天辰,你明明知道的,现在你是我们认定的夜氏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就能让银行乐于贷款给你。而你与顾晓丹的婚姻,自然有更多的银行给你实惠。如果没有这两点,哪家银行会给你这么低的利率?小杰学分修满了吧?我想他也该正正经经地做事了。” 夜天辰听出姑姑这是利用弟弟夜希杰来威胁他,他们都以为他把公司放在第一位,全都错了! “我知道,如果你们现在想收回,也请便!“夜天辰发动了汽车,偏头对夜咏梅说。 知道自己的侄儿从小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夜咏梅也只得软下语气,“你也知道的。我们夜家,一共就出两个男丁,你弟弟从一开始你爸爸就不看好他,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当然只有你了。姑姑也老了,但还能撑几年。可你爸爸,从去年开始心脏就不好,恐怕也撑不了几年了。现在你就不能听我们的话,让我们也退居二线,过几天清静的日子。” 夜天辰的心里一软,嘴上却恭维着,“姑姑哪里老了?如果走出去,谁不说姑姑您是我的姐姐啊!放心,以姑姑的手段,再纵横商场三五十年,都是没有问题的!“ “为何不说你爸爸?”夜咏梅皱眉问。 娶回来放在家里(10) “他的精力就更旺盛,堪比少年郎!用不着我担心。” “夜天辰,你还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罢了,我知道你的脾气,多说无宜。这次我走了,晓丹就留下来吧。” 夜天辰立刻苦了脸,“姑姑。如果你不想夜顾两家联姻失败的话,麻烦您还是把她带回去吧。我既然暂时不送走安蝶雅,她还不像上次那样发脾气?我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就冲她那个样子,我能好的了吗?所以……” “行了行了,我劝劝她吧。但量,如果回去那可是准备婚礼去的。你自己也准备准备。”夜咏梅哭笑不得,然后认真说,“我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不用再见到安蝶雅。” 夜天辰抿唇不答。夜咏梅也沉默了下来。 杜雨鹃虽然不认识夜咏梅,但看夜天辰的神态,又从两个人几分相似的眼睛和下巴,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因而对她殷勤体贴又不至于特别谄媚,一下子就赢得了夜咏梅的好感。 “你这个秘书不错。”夜咏梅啜了一口咖啡,“做事进退有度,明明对我有讨好的意思,但面上却不特别殷勤,很容易讨人喜欢。” 夜天辰一边拿出公文,一边淡淡说,“跟了我几年了,待人接物哪能没有一套两套的?知道你这样夸她,一定很高兴。” “她对你,也有意思吧?”夜咏梅并不担心杜雨鹃,杜雨鹃不是安蝶雅,影响不了夜天辰。心腹大患,仍然只有安蝶雅。 “也许吧,但我对她没有意思。” “嗯,看得出来。不过,你放这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妥当。女人,最容易因爱生恨,她又是能接触你机密的人,找个机会放下去提个主管什么的,也算有个交代。” “我知道。”夜天辰淡淡地说,“说了几次,但她不愿意。毕竟跟我这么久,她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非份的要求,暂时先这样吧,只能在薪水里补偿了。” “这样才危险呢!”夜咏梅随口劝着,并不十分认真。 “我心里有数。”夜天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在公文上签了字,一边说,“姑姑,你要是累的话,里面有个房间,可以休息。” “我看看你的办公室吧。一会儿出去转转。” “我找人陪你吧,这里的街道有些拥挤。”夜天辰有些意外地看着夜咏梅,明明是跟他来公司的,难道只坐一会儿就走吗? 但夜咏梅自有她的打算,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怕我走丢了吗?放心,姑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叫人陪我,又不是公事,这样可不太好。” 夜天辰对姑姑的深明大义深以为然,于是点头不再说话。空气顿时沉默了下来,夜咏梅只是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她才拿起包,对夜天辰说,“我出去转转吧。” 夜天辰抬起头,微笑道:“好的,吃饭的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找地方解决。不用担心你姑姑,我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你还不放心?”夜咏梅笑着说,走出了总裁室。 娶回来放在家里(11) 耳边听到了杜雨鹃殷勤的问候,夜天辰陷入了沉思。姑姑想去哪里呢?绝不会是去逛商店吧?难道仅仅是因为在这里坐着嫌闷,出去走走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费心猜想,又埋头在公文里面。昨天因为陪了姑姑一天,今天积压下来许多公文。 “夜总,技术部的刘伟经理要见您,让他时来吗?”杜雨鹃的声音传了进来。 夜天辰顿时振作了一下,“好,让他立刻进来。” 刘伟推了门,一脸的兴奋之色。夜天辰忽然心中一振,“怎么,是飞翔出会么问题吗?那个图是不是不对?” 刘伟兴奋地说:“正是。我们把东面那一块地皮承交给他们,果然是对了。地基刚好,就出了问题,刚刚收到消息,已经被迫停工了。” 夜天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终于出问题了。我们公司的图里都是有玄机的,不是我们的中心骨干人员,会被那个图迷惑。这几年,我们就是利用这个在同行独树一织,他们真是想错了!康俊那里怎么样?” “他这几天很疯狂,我想再调个人去帮他,也好有个照应,多个人多条思路,就快很多了。仍旧是海边渡假城的设计,但改善了好多,我昨天去看了看,前部分的已经出来,更具人性化,合理化,而且康俊的脑子里有许多怪点子,设置了很多我们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夜总,您看了也会惊喜的。” 夜天辰松了口气,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 “那我先下去做事了,先把前期的工作准备好。新派的律师团队,业主纠纷问题也接近了尾声,剩下的几个钉子户,只需耐心便可解决。” 夜天辰缓缓在倚在了软椅上,完全懂得刘伟的心情,因为他的心情也一样的兴奋,几乎抑制不住。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胜利,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拉紧了这么久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他披阅公文的速度快,更快了。以至于杜雨鹃拿到那一摞资料的时候,还小小地吃了一惊。看着夜天辰脸上的春风,她有些疑惑。 “听说,你要结婚了?”杜雨鹃慢吞吞地问,眼睛里是一抹隐忍。 “嗯。是姑姑告诉你的?”夜天辰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平静地反问。以姑姑的脾气,既然发现杜雨鹃对自己有意思,必是会适时地“提醒”|一下的。而他,并不反对。 “是的。”杜雨鹃答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忽然颤声地问,“夜天辰,你一定要娶她吗?你明明不喜欢她的!” 夜天辰探究似地看了她一眼,“嗯,是啊。但是她有身份有地位,而目前的夜氏地产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夜太太。你看,我和她的订婚宴后,公司的股价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但是,我以为你只是权宜之计。”杜雨鹃闷闷不乐地说。 免得难看(1) “不管是什么计,我和她的婚姻,大概没有什么变数。反正,不娶她,也会娶别人,就这样吧。”似乎带着点怅惘,夜天辰淡淡笑了一下。 “那安蝶雅怎么办?”杜雨鹃激动地问。 “安蝶雅?你不是一直讨厌她吗?”不明白她又在想什么,夜天辰淡淡反问。 “但是,你喜欢她啊!”杜雨鹃低低在叫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在商场上跟着夜天辰打不少的滚,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乐的女孩子,情绪早就学会不放在脸上。但是,今天,她做不到。 夜咏梅似乎淡淡的提醒,打碎了她心里的憧憬。这么久的等待,仍然只能看着他另娶吗?她真的不甘心,一直以为顾晓丹不自己的对手,所在千方百计地排挤安蝶雅。因为她看到安蝶雅在他心里的地位,一日胜似一日。 可是,她怎么忘记了,安蝶雅说过的话,家世才是最重的。但是,以她的了解,夜天辰不会这么轻易地屈服的啊。 是因为夜咏梅的到来,唤醒了他心内的亲情,所以终于选择了迎娶顾晓丹吗?是爸爸多次施压的结果,还是因为,安蝶雅的背叛,彻底地失去了他的心? “夜天辰……”杜雨鹃徒劳地攀关齿的胳膊。“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的啊!” “已经慎重考虑过了,雨鹃,这段婚姻,对我没有坏处。”夜天辰认真地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 “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杜雨鹃无望地落下泪来,“你喜欢什么,我也跟着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我也跟着讨厌什么!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雨鹃,我早说过了,我和你好聚好散,是吗?况且,那只是一个意外。”夜天辰耐心地说着,“你答应过的,对不对?所以你还能留在公司,还能留在我的身边。你为了改变了喜好,就已经不是你了。” “我是因为爱你啊!”杜雨鹃的绝望完全表现在脸上,这么多年,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因为。她已经预感到,夜天辰走上红地毯的那一在,他离她,就真的永远在银河的那一边了。 她曾经自信地以为,她会是最后的赢家。可是,现在看来,她所有的努力和守候,都成了一段笑话。 “雨鹃,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夜天辰淡淡地说着,挣脱了她的手。 “夜天辰,我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啊。”杜雨鹃的脸似哭还喜,似喜还悲,分不清她究竟要表达什么样的感情。 “雨鹃,我早就提议要你升任行政主管,你放弃了。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所以我很愿意让你继续留任秘书。现在职位上有所欠缺,但我仍然在薪酬上给你弥补。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的了。” “我对于你的意义,原来只是这样的吗?”杜雨鹃失神地问,“我们曾经也有过温馨的时光啊,你对我那么温柔,你都忘了吗?” 免得难看(2) “我说过了,那只是一个错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抱着你的时候,把你当作了另外一个人。”夜天辰沉沉地说着,有些无奈。 “是把我当成了安蝶雅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杜雨鹃喃喃地念着软软地滑到了椅子上,“我总是太……痴心妄想。”原来,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雨鹃,你是最好的秘书,但也只是如此。”夜天辰感激她几年来如一日地跟随,但与感情无关。可以在其他地方作补偿,唯有感情,他不会再分给其他人。心里面最重要的那一块,早已盛载着佳人,纵然背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好,好!”杜雨鹃忽然苦笑了起来,“夜天辰,我一直知道,你绝情的时候,比谁都绝情的。可是,我总是把你多情的一面留在心里,所以做牛做马。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雨鹃……”夜天辰叹息地叫了一声,看到杜雨鹃满怀热切的眼神,忽然又噤了口。。杜雨鹃的心意,其实他一直都明白。但是,他有意无意的暗示,总是被杜雨鹃四两拨千斤地推回来。他以为,杜雨鹃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对他再有非份之想。 杜雨鹃的眸子热切地望着他,“夜天辰,我不相信,因为当时你口里叫着的明明是我的名字,我知道你抱着的是我,却依然要了我,说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夜天辰的喉头有些发紧,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都记不太清楚了,没想到杜雨鹃又这样刨根问底。 “我说的没错,对吗?”杜雨鹃没等夜天辰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急急地说着,“那天晚上你说的,你会一直等我好的。我全部都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等你不好吗?”夜天辰有些困惑。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杜雨鹃站了起来,半跪到他的面前,“你看,我并不老,我并不比那些妙龄女郎差,你就不愿意再要我一次吗?” 几乎有些急促。杜雨鹃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手解开衬衫的扣子。夜天辰一把拉住她,“对不起,雨鹃。” “因为安蝶雅,是吗?”力气一分一分地被抽走,杜雨鹃的声音如同在空谷中的回音,凄凉而苍茫。 夜天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有说话。 “她出卖了你,而你还是不能放弃她!”杜雨鹃嫉恨地说,“顾晓丹,我替她悲哀,她永远都得不到你的心!” 夜天辰没有否认这一点,摇了摇头,“雨鹃,这些都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不是吗”? 经过了杜雨鹃的哭泣,夜天辰的情绪有些低落。叹了口气,原来杜雨鹃对自己一直都心存幻想。心里忽然想见到安蝶雅,今天她本来说不要去师大听课的,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但因为倔强都没有问。现在,她应该买好菜回家了吧。 拿起外套,夜天辰在杜雨鹃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走向了电梯。也许,杜雨鹃不该再做自己的秘书了。虽然她是个最称职的秘书,但带进了私人的情感,就并不合适。 免得难看(3) 别墅的院子前,过了花期的植物只剩下碧绿的枝叶,似乎还留恋着那场繁华盛世。梧桐树的叶子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提醒他已经到了秋季。 客厅里,似乎有争执声,夜天辰皱了皱眉头,分明是顾晓丹的声音。 再也不能慢条斯理,他一伸手推开了客厅的大门。立刻吓了一跳,勉强止了自己的步子。 安蝶雅的长发凌乱,颊上有些微肿,连嘴唇都有些破。不问就知道,是顾晓丹的手笔。忽然,他心里的就刺痛了一下,抑止住了怒气,脸正对着顾晓丹,沉声问:“怎么回事?” 顾晓丹正展开一个笑容,听到他的质问,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仿佛油彩过浓,在腊月的天被冻住了似的。 她干脆收起了笑容,“叫她煮咖啡,却说要准备晚餐。好容易煮了来,烫得难以下口!我教训一个下人,有什么不对?这样一个废物,要她有什么用?” 安蝶雅看着她,脸上没有抱怨,眸子里竟然是一片沉静和隐忍。白皙的脸上,那几条红痕,显得格外抢眼。夜天辰几乎要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她已经慢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去准备晚餐了。” “安蝶雅!”夜天辰脱口叫道,忽然意思到太关切她了,就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声,“去吧。” 顾晓丹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也只有你能容得下她,这样的下人,或者说是女奴,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才对。还让她去找同学玩,真是太宽容了。” 仿佛刚刚察觉到夜天辰的怒气,顾晓丹的脸上又是一僵,“我只是……夜……” 夜天辰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你没来的时候,也没见家里有什么不妥。安蝶雅把事情做的很好,她要照顾的是我的需要,我对她很满意。” 顾晓丹的脸色有些灰败,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半天才挣出一句,“恐怕还包括你的生理需要吧?除了能够勾引男人,她还会什么?你把她留在家里,谁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夜天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 当安蝶雅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夜天辰忽然抓住了她的左腕。安蝶雅痛呼一声,抬起无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整个手背又红又肿,他的眼色顿时有了波动,“怎么回事?” 安蝶雅的眼睛不经意地朝沙发上的顾晓丹瞟了过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关系,用冷水冲过了,不会有水泡的。” 夜天辰看向安蝶雅的脸,颊上的红肿仍然诉说着顾晓丹的恶行,唇有些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嘴角。 看来顾晓丹对安蝶雅的积怨相当深,夜天辰转头冷冷地看向顾晓丹,却见她一脸倔强的神色,高高地昂起了头,唇角紧紧地抿着,一副准备反击的样子。 “现在没有事了,真的。”安蝶雅柔声说。这话,像一阵风,忽然吹散了夜天辰心中的烦燥。安蝶雅……他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坐下吧,我们等一会儿姑姑。” 免得难看(4) 话音未落,就听见了门铃声。夜天辰从窗口看过去,正是夜咏梅站在院门前。 按动了摇控器,院子的铁门缓缓打开,夜咏梅刚走进来就发觉客厅的气氛有些异样。她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安蝶雅红肿的脸颊,立刻不悦地看了一眼顾晓丹。 “姑姑!”顾晓丹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嗯,晚餐都准备好了,那就开饭吧。”夜咏梅当然不会让顾晓丹当众没了面子,虽然她在心里认为,顾晓丹出手,未免有些过份。而且,还做得这样不留情面,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会彻底地失去夜天辰对她的好感吗?真是无知愚蠢的女人! 但这个新娘,是哥哥和自己推给夜天辰的,她现在只能解围。 “好,安蝶雅,你也坐下吃吧,都是自己家里人,不用客气的。”夜咏梅温和地说。 夜咏梅看了一眼顾晓丹,她的眉毛已经挑了起来,似乎又要发作。安蝶雅迟疑地看着她们,摇了遥头,“我一会儿再吃吧。” 顾晓丹从鼻子里发出“哼”地一声,“就是,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吃?” 夜咏梅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家里就这四个人,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安蝶雅,你坐下吧,一起吃饭。” 安蝶雅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还要再说,夜天辰已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顾晓丹气鼓鼓的,吃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安蝶雅却似心无旁鹜,吃相很斯。夜天辰沉默着,但夜咏梅很容易看出他其实有些怨气。心里暗自责怪夜咏梅,在这时候却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哪怕日后安蝶雅被处理掉了,夜天辰对她,怕是犹有余怒,心结是一辈子都不会解得开。 当初,自己与哥哥挑中顾晓丹的时候,只是看到她背后的家庭,从来没有想到过顾家的女儿,竟然会骄横到了分不清轻重缓急。 “安蝶雅的菜,做得不错啊。”夜咏梅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安蝶雅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夜咏梅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羞涩地笑了一笑,仍然安静地吃饭。 “嗯,是啊。”夜天辰勉强接过了姑姑的话头,“还可以将就吧,不然我也不敢请姑姑在家里吃晚饭了。姑姑是晚上的飞机吗?” 夜咏梅笑了笑,“本来是订的今天晚上的飞机,不过临时取消了一次航班,我和你爸已经说过了,明天下午再回去。怎么,难道迫不及待地要赶走姑姑吗?” “当然不是。姑姑,你多留几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夜天辰敷衍了一句,似乎有些心事。 “晚上,要不要让昭华来陪姑姑出去走走?我晚上要看一些资料,怕是要冷落了姑姑了。”夜天辰抱歉地笑了笑,“下次姑姑来,我一定全程陪同。” 夜咏梅笑了笑,“好啊,我一会儿让昭华过来。我知道最近你的公司很忙,不打扰你,我和晓丹晚上出去看看夜景吧。” 免得难看(5) “好。”夜天辰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低头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顾晓丹虎着的脸,而显得有些尴尬又异常的沉闷。偶尔被挑起来的几句话,也只是姑侄之间干巴巴的表达。 安蝶雅仿佛一个幽灵似的,坐在餐桌的一隅。悄无声息地吃饭。直到都搁下了筷子,她才起身把东西收拾到了厨房里。 “安蝶雅,你的手被烫到了,别下水了,明天让钟点工来洗。”夜天辰忽然交代了一句,顾晓丹的脸色就更差了。 “嗯,好的。|”安蝶雅简短地回答,“我去煮咖啡。” 夜咏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夜天辰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个,转向她问:“怎么了,姑姑?” “没有什么,我只是可惜安蝶雅,没有生对家世。”这句话,她是有感而发。 夜天辰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安蝶雅,并不是身世的问题。她的背叛,像一条毒蛇,无时不在舔食着他的心脏。不能原谅,无法原谅。正是因为对她倾注过深情,才会感觉到如此的疼痛。 手里的拳。悄悄地捏紧了。 容昭华来的很快,安蝶雅刚刚端出咖啡,他就走进客厅,叫了起来,“好啊,有这么香的咖啡,都不叫我!安蝶雅,你好手艺,下次帮我去泡茶吧。” 夜天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嘻嘻地说:“干妈,我来接您啦。” 夜咏梅站了起来,“行了,明天就回美国了,晓丹,我们去看看夜景吧。昭华是最识情趣的,也许会安排有趣的节目等我们呢!” 容昭华当仁不让:“那当然。安蝶雅也去吗?” 安蝶雅仿佛吃了一惊,连忙摇了摇头。 “她不去!”夜天辰有些恼怒。 他们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夜天辰和安蝶雅,默默地喝着咖啡。安蝶雅忽然珍惜起眼前的一切,以后顾晓丹就要放主夜家,再也没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了。一边喝,一边呆呆地出神。直到杯子里的咖啡都空了,她的唇还留在杯边。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一声。 “嗯?”也许是太过出神,安蝶雅回应竟然有些迟钝,眼睛看起来少了神采。似乎沉缅在了过去的往事里,那神态,竟然似水般柔和。 夜天辰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安蝶雅轻呼一声,又急忙放开。却拉起了她另一只手。一个用力,安蝶雅就跌倒在了他的怀抱里。 “疼吗?”也许是她刚才的神态吸引了他,他的声音里竟然全是温柔。 安蝶雅受宠若眨了眨眼睛,才轻声说:“不疼。” “脸上拿水敷一下吧,免得去学校找杨松雪时难看。”夜天辰的心有些疼,纵然他也折磨过安蝶雅,但那不一样。他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安蝶雅。 “嗯。”安蝶雅答应了一声,忽然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我都不去找她了。况且,明天是星期六啊。” 夜天辰恍然失笑,“是啊,日子都过糊涂了,明天是星期六。那也得去敷一下,不然明天都消不了肿。” 免得难看(6) “嗯,好的。”安蝶雅顺但从地答应,可是身子却不舍得离开。带着淡淡柠檬香味的怀抱,已经好几天不曾经感受了。 夜天辰忽然之间也不舍得她离开,今晚仿佛是姑姑故意留给他们的,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为什么不去找杨松雪了呢?我看你跟她在一起很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夜天辰有些不解地说着。 “不是因为你。”安蝶雅忙摇头,“是我不想去了,我喜欢待在家里。” 夜天辰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收杯子。”安蝶雅轻轻地说。 “不用收了,放着吧。你去敷一下脸。到书房里来看一会儿书吧。”夜天辰把她放下,自己站了起来。 “好。”安蝶雅的喜色顿时洋溢了满脸,流光溢彩得让人不敢逼视。 原以为自己脉脉的情愫和炽烈的情怀,只能寄语亘古长存的清风明月,不曾想还有这样相依相伴的时刻。 书房还是旧时的样子,那一室柔和的灯光,洒在夜天辰的脸上,描画出最柔和的弧度。安蝶雅几乎是带着感动,坐到了他的身边。 不用说一句话,就是这样慢慢流淌着和谐的气氛,已经让安蝶雅沉醉。她的书。永远翻在那一页,耳边听着夜天辰敲击键盘的地声音。在她的耳边里,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是夜天辰谱写出来的,最美丽的奏曲。 “在想什么?”夜天辰的手没有焦,淡淡地问。 安蝶雅的脸微微一红,“没有想什么。” “今天,顾晓丹对你……”夜天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顾晓丹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没有什么,只是她的力气比我大一点罢了,还好没有摔倒。”安蝶雅淡淡地说着,却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她及明扶住了墙壁,恐怕要摔一跤了,恐怕会伤到肚子里的小孩,“而且,她是女主人,我只是下人。|” 夜天辰不由得转回了脸,但安蝶雅的眼睛已经回到了书上。她的神情,还是那样淡然,不过陈述一件事实,并不见有什么难堪。 “累了吗?早点休息吧。”夜天辰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开始软了起来。 安蝶雅正要回绝,却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想来是夜咏梅和顾晓丹夜游回来了,于是不再坚持,合上了书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终是见不得人的身份。 黑暗里,安蝶雅不敢点灯,怕照亮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甚至不敢呼吸,怕那些回忆,从呼吸的间隙里越来越淡。 那些曾经温暖她的情愫,太容易在时间里湮没。顾晓丹的存在,无时不在提醒着自己,那些花前月下,只是黄粱一梦。 忍了一个下午的泪,在这时才潸潸地掉落下来。安蝶雅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梦个。夜天辰总是那具冷静的。高高在人的人儿,对自己的感情弃之如腐蔽,或者不再相信。 那些缠绵的情感,化作了一条长长的丝线,把自己密密捆绑。逃不开夜天辰布下的感情陷井,逃不出那些温柔的往事。把自己的青春,一段一段地埋葬在晶莹的泪水中。 免得难看(7) “别哭……”那个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也许是梦里才会有的。安蝶雅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哪怕梦里,也好。 温柔的手指,为安蝶雅拭去腮边的泪,安蝶雅充满感情的声音,终于化作了缠绵的呜咽,“夜天辰……”仿佛已经在心里积淀了千万年,经过那样长久的等待,才终于化作了相思泪。 “别哭,安蝶雅。”喃喃的声音那样的熟悉和温柔,安蝶雅泪掉的却更急了。愿意化身在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梦见这样的你,真好。|”安蝶雅低声叹息,忽然睁开眼睛,怔怔地微张着嘴,原来竟然不是自己的梦,夜天辰正半蹲在床前。那张俊朗的脸,那样温柔的眼波,在月影里朦胧又清晰。 “我不是在做梦吗?”安蝶雅低声地问,也不知道是在问夜天辰,还是在问自己。 “不是。”夜天辰把她的手覆到了他的脸上,心有些仓惶,也有点酸涩。那颗空荡荡的心,见到了安蝶雅,才终于充实了起来。 “你还是舍不得我,对吗?”安蝶雅忽然问出了口,太重的感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要借这句话,来维持自己的勇气。 夜天辰忽然僵了一僵,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的,沉默了下来。 这句话,原本是安蝶雅一直坚信的。但是,忽然间,她渐渐地有些怀疑,所以在这样夜深人静里,忽然跳了出来,使她脱口而出。 然而,夜天辰终究没有回答。 安蝶雅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刚刚焕发出来的神采,竟似被乌云盖住了似的,渐渐地隐没。唇边的那丝紧张的笑纹,忽然放松了下来,渐渐浮起一个自嘲般的苦笑。也许,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安蝶雅觉得有些难堪,阖上了眼帘。 夜天辰忽然有些微微地着慌,安蝶雅的神情,似乎是繁花落尽后的空虚,一下子就惊了他的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梦太空虚,安蝶雅不假思索地用手搂住了夜天辰的脖子。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懂。爱意似有若无,在两人的目光里牵扯不清。 曾经的温柔缠绵,忽然都涌到了两个人的眼前,无法回避。那些在一起如火般的激情岁月,在这里仿佛情人的手,轻抚着两人最柔软的心脏。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却又生生抑制。安蝶雅的眼眸,诉说说欲语还休的情义,密密地洒了夜天辰的满头满脸。 “安蝶雅!”夜天辰低呼出声,像是叫过了千百次那样,带着深浓的感情,几乎无法自拔。整整压抑了几天的情感就这样如火山岩浆般喷薄而了同,竟无法扼止。 “夜天辰。|”安蝶雅回应了他,两行热泪潸潸而下。那些整夜整夜的思念,忽然在这一声呼唤里,得到了抒解。她的声音,是最深浓的相思,是最热情的情怀。 免得难看(8) 再也忍不住,夜天辰的唇舔过了她斑驳的泪痕,心里酸楚难解。那几记缠绵的深吻,终于婉转到了她微启的红唇。 她的舌,柔软灵活,与他的舌交织缠绵。安蝶雅的手,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抹去了他浅蓝色的睡袍。 他的胸肌,漂亮但不夸张,没有男人们一般的粗糙,纹理细致,结实完美。像是一头在森林中称霸的雄狮,在朦胧的月光里从容醒转。他的吻,温柔中带着霸道,急切里带着狂野,攫取着她的丁香小舌,一遍一遍地估着耐心的游戏。 安蝶雅不满足唇舌间的嬉戏,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想要得到更多。 也许觉得已经攫取的太多,夜天辰离开了安蝶雅的唇。两个人的目光在如水月华里交织,那一丝震荡,就像小石子漂过水面时的摩擦,溅起细微的涟漪,竟是说不出的温柔缠绵。两颗心,忽然又靠在了一起,空气里暧昧的余韵,带着说不出的激荡。肌肤都绷的紧紧的,作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安蝶雅忽然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带着空旷的寒意,又带着似火的热情,说不出的魅惑。这一刻,那些层层堆积起来的阴隔,在这时候,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必要。她的笑,带着一种海阔天空的放逸,而柔媚中带着一抹天真,又像把月华装进了眸中。那样的万种风情,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 血液,似乎从脑袋流到了四肢百骸。又从周身的每条经络,再倒流回到了脸部。夜天辰脸上的潮红,是安蝶雅轻易为他燃起的激情之火。 用手捧住了安蝶雅的后脑,夜天辰的吻,像泰山压顶那样倾覆而下。两具身躯一下子在床上翻了一个滚,但唇与唇,仍然密合着不能分开。 那样的甜蜜滋味,似乎已经几个世纪都没有尝试,因而带了一丝急切。两个人的睡袍,是在对方手忙脚乱的激情里被除得一干二净。 目光早已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把无形的大锁,把四只眼睛都牢牢地锁住。夜天辰沿着安蝶雅的手臂抚到了同样光裸的肩膀,又滑到了她的腰间。 她的身体,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她婉转的曲线,是所能达到的最美妙的。夜天辰的眼神炽烈,只是微一使力,身体与身体,便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唯有安蝶雅,与他不会留下一丝犹豫的缝隙。安蝶雅,或者就是他的根肋骨幻化而成。 醒来时,尚是天色初明,晨曦微露。安蝶雅看着躺在身畔的夜天辰,柔情满怀。带着深深的倦意,在夜天辰充满占有欲的怀抱里,重又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满地阳光,碎影零乱。安蝶雅侧头看去,身畔的位置已经空了,夜天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怅惘。 凌乱的被褥与床单,又让安蝶雅脸色微霞。仿佛还贪恋着夜天辰的气息,安蝶雅不想离开。脸颊碰到夜天辰的睡衣,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让安蝶雅仍然心旌神摇。 免得难看(9) 身子都是酸软的,安蝶雅懒洋洋地洗漱完毕。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身体就僵住了。 那个声音,分明是,许一涵的! 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停在了楼梯上,正要悄悄再溜回到楼上去,却听见夜咏梅的声音:“安蝶雅,终于下楼来了么?许先生,你看我们家夜天辰,对他的客人中是礼遇有加啊。” 安蝶雅的心里一阵茫然,明明是冤家对头的许一涵,怎么会今天登门拜访?夜咏梅与许一涵说话的口气,似乎不像是今天初识。 “安蝶雅。过来见见许先生,听说你们还是同学啊。许先生可比夜天辰强啊,我们家夜天辰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攻读学位呢,许先生现在都是总裁了。”夜咏梅的口气有些严肃,似乎与许一涵的相见,是一件什么大事似的。 安蝶雅心乱如麻,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捱下楼梯。她的长发没有挽起,虽然穿着衬衫长裤,但经过男人滋润的女人走起路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风韵。这不是像模特那样通过后天培养出来的,安蝶雅的步子,就如穿着旗袍的女人迈出来的韵致那般。 许一涵有些惊异,几天不见,安蝶雅又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朝思暮想,这些天来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对安蝶雅的期盼。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几乎不敢相信。当夜咏梅登门拜访谈起安蝶雅的时候,他尚以为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却原来,安蝶雅的存在,已经成了夜天辰婚姻上的绊脚石。对于接收安蝶雅,是他最乐意的事情。 甚至没有利用这个机会与夜咏梅谈条件,他太急于占有安蝶雅。看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像是生活在梦幻之中。她本来就很爱幻想,在学校时一起出去玩或者谈话间,她说的话往往让大家结舌,因为她总是说一些现实中根本实现不了的想法。 夜天辰似乎想站起身来,但顾晓丹的手,忽然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坐吧,安蝶雅。许先生跟你也旧识了,不用太抱紧。”夜咏梅的话淡淡的,似乎有什么别的用意,却让夜天辰的眼睛微微收缩。 安蝶雅直直地看向夜天辰,他眼底的怒意。让她的心沉了又沉。到底,这一个早晨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当时是夜天辰的舅舅半哄半劝的把你招来的,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总是想走。后来……”夜咏梅停滞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叙述,想必她早把安蝶雅和夜天辰的一切过往打听的清清楚楚,“后来,你又回到了夜天辰的身边,原来是出自许先生的手笔。如今,你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完璧归赵了。安蝶雅,你就跟许先生回去吧。这是支票,我没有填,你想要多少自己填。” 夜咏梅的话,令夜天辰的眼睛再一次收缩,看向安蝶雅的眼神,更加冰冷。 免得难看(10) 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存,谁曾会料到风云变色是这么的快。一夜的美梦,醒来时竟然物是人非带事事休。 “安蝶雅,从头到尾,原来都是在演戏啊。现在,你可满意了?”夜天辰的话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却让安蝶雅的心几乎沉到了底,再沉到底…… “不是的。”安蝶雅勉强挣扎着说,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夜天辰。难道那些温存,那些缠绵,他都不再留恋了吗? “难怪啊,你会把我的东西送给许先生。”夜天辰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一个讽刺的笑。 “我只是……”安蝶雅想告诉他,其实自己不想背叛。但夜咏梅一脸的鄙夷,淡笑着说:“好了,把安蝶雅留在夜家,也实在有点久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借着安蝶雅的自由,飞翔与夜氏,化敌为友吧。” “是啊是啊,这才是个最完美的结局呢。”顾晓丹娇笑着说。 “那当然。夜总裁的慷慨,许一涵永远都不会忘记。”许一涵朗声笑着说,像是与夜天辰多年的老朋友,正把酒言欢。 安蝶雅的眼里,只看得到夜天辰。他…..竟然没有反对把自己送给许一涵,来换取他暂时需要的所谓和平。心里一阵刺痛,几乎令她俯下身子。 “好!”夜天辰的回答,像一记重锤,沉沉地敲在安蝶雅的心上。脑袋一阵眩晕,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倾倒在地上。 夜天辰的每一次折磨和折辱,也曾令她心寒若冰,痛楚难当,可是那时她心里仍然有希望。只要让他的恨意消散,仍然有机会与他回到从前的恩爱。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只要看到他眼里的那抹不忍,就已经安慰了。 曾经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夜天辰,是因为深爱,所以才深恨。他的恨意有多深,就因为他的爱意有多深。所以,即使充满了痛楚,心里也有苦涩的甜蜜。是这样的信念,支持着她一次次地在他的**下充满了希望。 她怜他,是自己的背叛让他心生恨意。盼着时间这双大手,能够抚平他心里的创伤,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修成正果。 然而,那一天,终于还是没有等到啊。她的盈盈双眸,定定地看着夜天辰的脸,一瞬不瞬。盛载的深情与眷恋,竟然仍然让他看不透。 “夜天辰,让安蝶雅上去收拾东西,跟着许先生走吧。”夜咏梅笑着说。 原来,自己只是一件货物,从这里被送到那里,像浮在水面的浮萍,飘飘荡荡地不由自主。 “不用了,安蝶雅的东西,我可买新的给她。”许一涵爽快地说着,他不要让安蝶雅,仍然记得夜天辰的一切。她看着夜天辰的目光,让他有些寒意和嫉妒。 “那也好,反正也不过是一些日常用品,跟了许先生,自然是要用新的。”夜咏梅了然地笑了笑,又转头对安蝶雅说,“许先生对你一直有情。你说过,只要夜天辰一句话,你就会自动离开,对吗?” 混蛋(1) 夜咏梅的话,像一把刺刀一样,深深地刺进了安蝶雅的心脏。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转向了夜天辰,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慢慢问道:“我是可以被你们这样推来送去吗?我是爱你,可是没有卖给你。你说呢?我想问你,你是真的把我放弃了吗?真的,就这样让我跟着他走吗?” 安蝶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夜天辰。等待着他的回答,同时心里面也是害怕的,忐忑不已,害怕夜天辰说出的话真的会把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天辰的唇将启未启之间,夜咏梅就毫不客气地截口说:“当然了,没听到夜天辰刚才说的话吗?” 安蝶雅却对她视而不见,仍然直直地看着夜天辰。 “是的,安蝶雅。”夜天辰的眼睛漂移开去,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安蝶雅的耳朵里。 刹那之间,仿如一个晴天霹雳,已经万念俱灰,安蝶雅晶亮的眸子,一下子黯然无光。 支持了这么久,原来仍然只是徒劳。也许他的恨已经深入到了骨髓,早已不再是自己的温柔和恭顺所能补偿的。还是自己自视太高,以为在他的心里,是舍不下自己的,所以愿意承受他所有的折磨。 爱情,原来真的只是昙花一现,在经过了千回百折的等待之后。仍然只剩下这样的结局。安蝶雅的心已经麻木,甚至没有再觉得疼痛。 “走吧,蝶雅,我会好好待你的。”许一涵故意大声地笑着,拉起了安蝶雅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连手指头都有些僵硬。 安蝶雅不想走,好想大哭,好想大喊。可是看到夜天辰平静的神色,她又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如果他对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哭喊也换不来他的怜惜,只是过徒增笑料罢了! 被许一涵牵着手,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眼睛看着夜天辰。四目相对,可是那缠绵,那温柔,已经被冰冷替代。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许一涵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听到。耳朵里一阵阵地轰鸣,身体这里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从皮肤的表层,渐渐刺到了心脏深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以为,恨意会渐渐淡化。可是。现在看来,淡化的却恰恰是爱意。闭上眼睛,身体已经没有了意志,只是直直地往前走去。 许一涵的车停在小院门口,他绅士般地打开车门,安蝶雅都只是笔直地坐了进去。神思仿佛飘荡到了不知哪里,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人,似乎成了幽魂,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信息。 许一涵在进车之前,又回头看着送出院子的夜天辰:“夜总裁,承蒙您的慷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啊。”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得意。安蝶雅的心已经麻木的不想再理会,她的眼睛失神地看向前方,其实根本没有焦距。 夜天辰的喉咙里有些干哑,接过了许一涵的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安蝶雅瞟去。 混蛋(2) “夜天辰,让许先生走吧。”夜咏梅轻声地提醒。 “安蝶雅!”夜天辰忽然失声叫了出来,终究是放不下她的。安蝶雅的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 “许先生,带安蝶雅走吧!”夜咏梅有些着急。许一涵看夜天辰仍有留恋,生怕有了变故,匆匆忙忙地松开了手:“夜总,告辞了。”甚至没有再与夜咏梅打招呼,就坐进了车里。 安蝶雅惶急地想推开他,却被许一涵一把抱在了发大水里,匆忙地吩咐司机:“走吧,快一点儿!” “等一下!”夜天辰急急地叫着,安蝶雅临走那绝望的眼神,让他有不祥的预感,忽然让他觉得,纵然在与许一涵的这一战取得胜利,也再没有任何意义。 许一涵哪里肯听?气急败坏地催促着司机,安蝶雅却挣扎着回头。司机踩了油门,汽车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出了院子。 夜咏梅严肃地问:“夜天辰,你还要把安蝶雅要回来吗?你和顾家的婚事既然已经提上了日程,就不能再三心二意!” 夜天辰的心乱成了一团,忽然咬了咬牙,冲到了车库里发动了汽车,甚至没有和夜咏梅说一句,就绝尘而去。 顾晓丹在后面跺着脚气恼不已:“夜天辰……” 夜咏梅定了定神,勉强笑着说:“他也许是公司里有急事吧,也许和许一涵还有什么事情要谈。我们先进屋去吧,在客厅里等他回来再说。” 顾晓丹当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这时候,她宁肯相信。 夜天辰心急如焚,刚才听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串阴谋的时候,他的心就乱得无以复加。在夜咏梅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赌气般地答应了。 其实。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只是说已出口,他一时拉不下脸来反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蝶雅坐进了许一涵的汽车。 然而,安蝶雅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像被掏空了似的。终于不再顾及自己的面子,至少要把安蝶雅抢回来再说。 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夜天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许一涵拐上了滨海东路,这条路本来是著名的景观大道,但这时不管夜天辰也好,许一涵也罢,都没有心思把眼睛往窗外投去。 人就是个奇怪的动物。许一涵此时看着被紧紧箍在怀里的安蝶雅,甚至有些发疯,从来没想过安蝶雅会令她这般,他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把她还给夜天辰! 安蝶雅此刻却讨厌极了他,尤其讨厌被他紧抱着。于是,她开始挣扎。 “放开我!”她低声叫着,声音坚持。 许一涵却把她抱得紧紧的,声音里含着急切民,“安蝶雅,他不要你了,你死心吧。我会好好待你。” 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许一涵,你真不要脸!纵然夜天辰不要我了,我也不是你的,你放我下车。” 许一涵犹豫一下,手放开了她,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安蝶雅,你怎么了?我知道你顾忌小雪,可是我和她分手了,是她先提出的分手。你是不是生气我把你卷进阴谋,可是我也为了你啊。你忘了夜天辰当初是怎样对待你的吗?” 混蛋(3) 安蝶雅不想听他的话,只是冷冷道:“放我下去!” “怎么可能呢,蝶雅?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哪怕造一座黄金的牢笼,都要把你困住的。我现在也是总裁了,不比夜天辰差,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比他差。” 安蝶雅的脸黯然的让人担心,她的唇角忽然扯出一丝痛苦,一手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许一涵见状不禁焦急道:“蝶雅,你怎么了?” 安蝶雅的胃里难受的不得了,干呕了几下,一手抓住了许一涵的衣服,带着一丝恳求道:“快放我下车……” 许一涵有些着急,但看了看后面紧追而来的夜天辰的车,他怎么能停车,只有重新把安蝶雅抱进怀里,安慰着,“不管怎样,现在都不能停车,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安蝶雅痛苦地摇着头,“不行,放我下去。许一涵,我求求你….”她说着,抬起头往车窗外望去,她记得快到叉路口那里有一个公共厕所,情急之下,便对许一涵道,“我肚子好痛,许一涵,前边路口停车,求求你了。” “你怎么了到底?”许一涵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就算了。” “蝶雅,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更不要骗我!”许一涵急道。 安蝶雅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慢慢道:“我的性子你不了解么?” 许一涵咬了咬牙,恨恨地捶了一下车窗玻璃。“不管怎样,夜天辰放弃了你,就不能再得到你了。司机,前面停车!” 安蝶雅松了口气,急驰的车突然急刹,巨大的惯性令安蝶雅的胃里更是翻腾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拉开了车门,跑进了公共女厕所,对着水池就吐了起来。 小腹痛的难受,她洗了把脸,扶着墙壁欲要走出来,从缝隙里看到夜天辰已经赶了过来,正在和许一涵说着什么。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揪痛,突然没有勇气再迈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一位正要出去的中年女子见安蝶雅痛苦地捂着肚子不禁热心问道。 安蝶雅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忽然抓住了这位女子的胳膊,求道:“大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女子皱了皱眉,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你怎么样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看了看厕所另外一边的门,慢慢地扶着墙壁走了过去,那女子赶忙跟上了她,“你怎么怎么了?” 安蝶雅慢慢道:“我不想见到外面的人,请您帮帮我…….” 安蝶雅俯声给那女子说了,那女子起初不应,但安蝶雅一直央求,并违心说夜天辰和许一涵都是坏人。那女子只要答应了。 还好两个人的身材相似,只是安蝶雅偏瘦一点,穿上这位大姐的衣服未免有些不合身,却也能蒙混过关了。她又感谢了一番,从另一边的门小心地移到了路边的花坛边,里面种着齐腰高的花木,况且她换了衣服,头发也散了开来,自然没有引起正在争执的夜天辰与许一涵的注意,成功地逃之夭夭…… 混蛋(4) 夜天辰与许一涵争执好久,才发觉渐渐不对,但碍于是女厕所又不好进,在外面喊了几声,又央求路边过路的女子进去看了看,才得知厕所里根本没有人。两个人顿时呆住了。 “浑蛋!”夜天辰气急,一拳打在了许一涵的脸上。 许一涵有些发怔,甚至没有来得及躲闪,鲜血渐渐从鼻孔里沁出来,大喘了几口气,忽然又转回身对夜天辰也是一拳:“你更混蛋!” 夜天辰咬牙切齿道:“安蝶雅若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说完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女厕所,发疯似地一个门一个门地打开,根本没有人影。 许一涵的司机走下车来,怯怯地问,“许总,我们要不要回去?” 许一涵气急骂道:“傻蛋,快上车,我们去找!” 安蝶雅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肚子里疼的难受。其实她根本没有走多远,就坐倒在了马路两旁的花圃边。疼痛,使她的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想要喊人,无奈车流滚滚喧闹不已,她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发声。她看着公共厕所旁,许一涵和夜天辰的相继离去,唇边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们走了,都走了。 初秋的天气,已有凉意,她坐在地上,觉得冰凉从地上直接传到了身体力,肚子疼痛不已,只要慢慢地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忽然发觉身下有濡显,她低头一看,地下竟有一片血渍。 “轰!”地一声,脑子仿佛炸开了,慌忙抚住了肚子,哭出声来,“怎么办?我的小孩……夜天辰,夜天辰……”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前走去。夜天辰早就离去,哪还有人? 可是肚子里的痛意一阵强似一阵,她就是再笨也知道是孩子出了大问题了,焦急又害怕,站在马路边,不顾一切地挥手,一边念着:“谁帮帮我?谁帮帮我?” 可是,仿佛老天也跟她做对似的,竟然没有一辆车停下。她绝望不已,一边哭着,一边往马路中央走去。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伴随而来的是责骂:“想死啊?” 安蝶雅不禁露了笑意,终于有车停下来了,她没有生气,半趴在车前,叫着:“帮帮我……”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下车来,看到安蝶雅身下的血,不禁一惊,忙返回身去,趴在窗口跟车里人说,“少爷,她真的有困难,要不要帮?” 安蝶雅抬眼,从玻璃里竟看到夜天辰,不禁吃了一惊,可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他也是穿着西装革履,隐隐有某个地方像一点夜天辰,只是稍显稚气。听到司机的话后,他转了转眼睛,打了一个响指,吩咐道:“帮!”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松了一口气,晕倒在车前。 夜氏地产大厦内,所有的保安都被派了出去,可每每得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夜天辰要求人去报案,可派出所那里竟然说要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夜天辰顿时拍案。 混蛋(5) 二十四小时,他的安蝶雅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个弱女子,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钱,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无力地倚倒在旋转倚上,唇边逸出一声痛苦的:“安蝶雅…..”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其实,我根本就是舍不得你的。你是不是心灰意冷了?你快点回来,快点回来吧……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慌忙抓起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也不问来电的是谁。直接问道:“是不是安蝶雅有消息了?” 但立刻,他的脸色就暗了下去,直接挂了电话。来电的是顾晓丹,他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复又倚在了椅背上,心里仿佛被刀子划过一般,对安蝶雅的思念,成倍地疯长起来。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 夜天辰直接拿起电话,吼道:“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需要安静!!” 电话那边停滞一下,接着便是杜雨鹃小心翼翼的声音:“夜总,有消息了……” “什么?找到安蝶雅了?”夜天辰不禁露了笑意,几乎兴奋了起来,“安蝶雅在哪里?” 杜雨鹃皱了皱眉头,感觉到夜天辰对于安蝶雅的热切,忽然不忍心说出派出去的人报告来的消息。 “雨鹃,快说啊!安蝶雅在哪里?”夜天辰急急地问道。 “夜总…….说是东环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派出所对比了一下,从衣着和身材上来看,跟安蝶雅都比较吻和……” “你说什么……”夜天辰微微偏头双眉痛苦地皱在了一起,耳朵嗡嗡作响,眼神也变得飘忽,“安蝶雅……那真的是安蝶雅?” 杜雨鹃迟疑道:“他们正是请您去事故现场辨认,许经理已经在了….” 没有再听下去,夜天辰扔下电话,甚至没有来得及拿西装外套就奔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喧闹令他心烦意乱,车子很快驶向了东环路,远远地便看到交警拉起警戒线。一个急刹车,夜天辰趴在了方向盘上,仍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好好的安蝶雅。怎么会突然间出了车祸?都怪他,都怪他,一切都怪他。明明知道安蝶雅是爱他的,可他心里的那道坎就是过不去。总想着折磨她,总想着让她尝尝他所尝过的痛苦。可他忘记了,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啊……. 这时公司派出来的保安看到夜天辰,慌忙跑上了前来,“夜总你总算来了!” 夜天辰定了定神才抬起头来,勉强镇定道:“情况怎么样?” 保安不忍道:“当场死亡,上半身几乎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到什么样子了,许总裁不太确定是不是,所以就请您来……” 夜天辰不禁倒抽一口气,推开车门跌跌撞撞下了车,还未走近,就看到那条香槟色的短裙,安蝶雅的衣服都是他买的,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条裙子,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时穿的,也是他们甜蜜的开始…… 混蛋(6) 他不敢再往前走,不敢看到那血肉模糊,一步一步往后退。 “夜总?”保安担忧地看着他。 夜天辰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是安蝶雅。我不看,我不要看,她不是安蝶雅,不是!” 许一涵走上前来,痛斥道:“就是安蝶雅!你看仔细了!” “不是!”夜天辰低吼,“安蝶雅,她还那么年轻,她不会死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踉踉跄跄退回到汽车边。 这时医院的救护车赶了过来,把尸体抬上了车。夜天辰看着这一幕,一颗心几乎碎成千片万片。 “等一下!”他突然叫了一声。“我要……看一看。”他黯然说着,他终是不能相信,安蝶雅就这样死了。死,多么可怕的字眼,怎么能发生安蝶雅这样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不信,不信! 医院的工作人员理解他的心情,停了下来。夜天辰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面前,看到白布下面露出的沾着血渍的裙角。他不敢掀开那块白布,没有勇气看到那悲惨的一幕。 “她……真的没有救了吗?”他迟疑地问着。 “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一旁的急救医生叹息说。 夜天辰笑了笑,突然放声大笑,“不是的!安蝶雅不会死的,她不安蝶雅,不是安蝶雅!”他几乎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立刻就要往马路中间冲去。面前,是滚滚的车流,保安见状慌忙去拉,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 随行的医生见状焦急道:“快抓住他!” 围观的群众热心帮忙,终于拉住了夜天辰,医生果断地在他的手臂上注射了镇静剂,“快送医院!” 带着黯然,许一涵上了车,颓然地挥了挥手,“走吧……” 也许,当初他自私地利用安蝶雅的仇恨去策划阴谋来实现他的愿望真的是个错误。他从来没有想到,第一次是被夜天辰醉酒强迫,安蝶雅还是会那么深爱他。今天的局面,想来,对安蝶雅太是残酷。两个男人的争夺,根本忽略了她的感受。 手机响了起来,许一涵没接。但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又拨了一遍。 “什么事?”许一涵的口气绝算不上好。 “许总……”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心急火燎,甚至没有听出他口气的恶劣,“事情很糟糕,工程测量不合格,政府那边过不去,要求返工。” “哦。”许一涵的心神还在安蝶雅死亡的这件事情上。随口应了一声。 “许总?”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地问。 “什么?返工?”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许一涵几乎从汽车座椅上跳了出来,“该打点的地方都打点了,返什么工?快,快回公司!” 夜天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雪白的世界里,寂静的让人有些压抑,怪不行安蝶雅害怕医院,小时候在这种地方经历了亲生母亲的离去,该是多么伤心啊。他阖了阖眼,看到韩思海关切的眼神,那一血腥的一幕,那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又慢镜头地回放了一遍。 混蛋(7) “不!”夜天辰凄厉地叫了起来,把韩思海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没有什么事,医生只是给你用了镇定剂。”韩思海从来没有看到过夜天辰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一向从容的他,也手忙脚乱起来。 夜天辰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韩思海看过了各种各样的病人,但对于这个老朋友的神态,还是心里一阵发毛。 “安蝶雅……”夜天辰说出这两个字,竟哽咽不能语。 韩思海的脸色立刻变了,“安蝶雅,怎么了?” “她……她死了。” 张着嘴,韩思海的脸色白像纸那般,嘴唇有些哆嗦,“夜天辰,你,你的是真的?安蝶雅那么年轻,只要你不折磨她,只要你好好爱她,她可以活到一百岁!” 夜天辰忽然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韩思海瞪着他:“你开玩笑的,是吗?夜天辰,你在开玩笑,是吗?” “不是……”夜天辰的声音呜咽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傻。她怎么不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去追了,我已经后悔了。她却逃开了。是姑姑说她喜欢许一涵,从开始就是。我就把她还给了许一涵。我们的工程还有几天就要正式启动,我不想现在跟顾晓丹有冲突。” 韩思海根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但从夜天辰压抑的悲痛声音中,立刻就相信了这样一个事实——安蝶雅,死了! “夜天辰,你真不是个男人!”他咬牙切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安蝶雅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安蝶雅出了车祸,血肉模糊,当场死亡。”夜天辰喘着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分明亮晶晶的残留着泪花。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还有医生啊,还有医生!” “是赶去救护的医生说的,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韩思海一下子坐倒在床边,病房里一片沉寂。 “你说……血肉模糊?”过了一会儿韩思海问。 夜天辰阖了阖眼不忍再回忆那个场景,点了点头。 “那怎么能确定是安蝶雅?” “她今天就是穿的那个衣服,那是我给她买的。”夜天辰无力地说着。 “可是,那种牌子衣服多的是,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并不一定是安蝶雅啊!”韩思海恨恨道,“难道就凭一件衣服就确定安蝶雅死了?安蝶雅身上一定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跟她最近,难道不会看一看?” 夜天辰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是啊,我没有看,我不忍看,不敢看。我就觉得安蝶雅没有死。我要去看一看,我要亲自去确定,就算是死,也死个明白。”他说着就起身下床。 “现在就去?”韩思海问。 “对,好像就是你们医院的救护车。我要……去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安蝶雅?”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安蝶雅身上的每一寸每一毫他都看过,他都清楚,她的身体如脂凝白,就像白玉那般,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而且,她平时也不出门,连给她买的化妆口都不怎么用,更不戴什么耳环项链手链什么的……该怎么辨认? 混蛋(8) 如此想来,安蝶雅真的是一个很纯真很难得的好女孩儿。可是如今……. 忍巨大的心痛,夜天辰去医院的停尸房辨认了一次,没有什么迹象表明那个尸体是安蝶雅的,但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迹象能证明不是安蝶雅的。然后,他就生病了。 顾晓丹跺着脚发脾气,“夜天辰他这算是怎么回事嘛!那个安蝶雅也是的,既然都跟着许一涵走了,不是天下太平了吗?干什么逃跑?干什么还要出车祸?真是弄的大家都人仰马翻,真是做鬼都不安宁!” 夜咏梅本来已经订好了机票,看着夜天辰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是放心不下,仍然留了下来。可是夜天辰根本不想见到他们,每天都在公司,登寻人启示,派人四处打听,四处寻找。他总觉得,安蝶雅还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不会那么狠心丢下他去死的…… 两天后,全新的设计图经过公司技术部门人员的最后虚拟检测完全合格。可是,当康俊兴奋地冲进总裁室,杜雨鹃只是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夜总没有上班。” 康俊疑惑地问:“怎么可能?不是说今天等我的好消息吗?” 杜雨鹃冷冷地笑了一声:“因为,他的安蝶雅,终于死了!这两天,他正四处寻找呢,可是有什么用呢?尸体都躺到那儿了,各方面都证明了是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康俊立刻转过了头,瞪着她恶狠狠地叫道:“你胡说!” 杜雨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了一下柜子,杜雨鹃才稳住了脚跟,“神经病,你干什么?” 康俊一把抓住了杜雨鹃的领口,“你刚才说什么?” 杜雨鹃看到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我刚才说,说你神经病!” “不对,是前面的那一句!” “啊一句?”杜雨鹃的脑袋完全停机,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安蝶雅,你说安蝶雅……安蝶雅…..”康俊颤抖着声音。不敢再问下去。安蝶雅怎么会有事?他今天就是要去接她的,不用再受夜天辰的欺负和侮辱。他会好好地对她,对她千依百顺,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蝶雅?死了。”杜雨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安蝶雅,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可能!”康俊喃喃地低语,然后又大声地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也喜欢安蝶雅。你去问夜总啊,是他亲眼看到的!” “一定是被他逼的,是他逼的!”康俊嘶喊了一声,踉跄几步跌倒。头刚抬起来,就看到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夜天辰。 如果不是对他已经相当熟悉,康俊几乎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落魄到有些颓废的男子,竟然是从前那个一向神清气爽的夜天辰。 但很快,他就扑了上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安蝶雅,安蝶雅……在哪儿?她在哪儿?你还给我,你答应我的!” 夜天辰没有反抗,仿佛不认识康俊似的,盯着他的脸,却不知道究竟在不在看。 混蛋(9) “安蝶雅呢!”康俊的声音呜咽了,他摇晃着夜天辰,一声接一声吼,“安蝶雅,安蝶雅呢!她在哪儿?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安蝶雅?”仿佛被这个名字刺激了。夜天辰的眼睛有了焦距,忽然手指点上了自己的唇,“嘘,别这么大声。安蝶雅,她回天上去了,她是天上的仙子吧,才会那么温柔善良。” “放屁!把安蝶雅还给我!我不管她是不是仙子,我要你把活生生的安蝶雅还给我!”康俊恶狠狠地就朝夜天辰的脸上挥了一拳,“你这个混蛋!安蝶雅还那么年轻,你就狠心折磨她!你这个混蛋!她那么年轻,根本不想死的,你逼的,你逼的!” “你疯了,竟然敢打夜总!”杜雨鹃急忙把跌倒在地上的夜天辰扶了起来,一边高声叫道:“快叫保安上来,把这个疯子赶下去!” 夜天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身子有些摇晃,“别叫保卫了,雨鹃。” “夜天辰,你没事吧?”电梯里,要楼下耽搁了一会儿的韩思海急忙地跨了出来。忽然看见那个站着直喘粗气的人,惊讶地抬起眉,“康先生,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没有问完所有的话,韩思海立刻明白,是为了安蝶雅。那一次康俊去医院,他碰到的。 “我要去看安蝶雅……”康俊的眼圈有些发红,回身往电梯走去。 夜天辰的神似哭似笑,“没有用的,我找了好久。越来越觉得,医院的停尸房里那个女子,就是她。都三天了,也没有其他的人来认尸体……” 康俊回过身来,挥起一拳又朝夜天辰打去,韩思海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康俊,你别冲动,别冲动啊!不管安蝶雅是生是死,我们都要相信,只有相信才会有希望啊!” “也许她真的升天了,离开了我的束缚,快乐了……”夜天辰喃喃地说。 康俊愤怒地说:“你别自欺欺人,为自己的兽行找一个美丽的理由!安蝶雅,是活生生的人,我认识他整整八年了,从中学到现在!你是刽子手,你不是你,你…..根本不配得到安蝶雅的爱!” 夜天辰跌倒在地,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们:“她……好狠心,竟然真的走了。她说过。不会离开我,除非我不要她。” 是啊,是他,亲口打破了安蝶雅的希望。是他,亲口截断了安蝶雅的生路。 那样绝望的眼神,其实他应该立刻醒悟。可是,他被夜咏梅的话气昏了头,而且,他想等自己的工程全线启动的时候,再与夜咏梅摊牌。 康俊站直了身子,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盘片,直接扔到了夜天辰的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已经完成了!可是安蝶雅,却……”再也说不下去,康俊坐倒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夜天辰呆呆地看着脚下的硬盘,捡了起来。其实,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的脑袋,现在除了安蝶雅,根本装不下别的。 混蛋(10) 康俊笑了一声,似是冷笑又似是苦笑。慢慢道:“其实……安蝶雅是个很命苦的女孩子。很早的时候就没了妈妈,他的爸爸又娶了一个女人。虽然我当时和她不熟,但从另的同学口中听到说,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可是我平时看到的她,都是那么地活泼开朗还有任性。原来,她只是在忍让,她在家里面让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让着继母,讨爸爸欢心…..这么好的女孩子本应该让男人疼爱的,可是。现在……|” 这时刘经理含笑走了过来,却看到杜雨鹃扶着夜天辰,康俊会在桌角,样子都很狼狈,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杜雨鹃回过神来,连忙站了起来:“夜总他……” 刘伟皱了皱眉头,“夜总,这是怎么了?难道康俊的设计不行吗?不可能啊,很棒的很有新意啊,就是有什么问题,也不用这么颓废吧?” 夜天辰抬起头来,刘伟吓了一跳。夜天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有些狂乱。 刘伟迟疑地又叫了一声,“夜总,怎么了?” 夜天辰颓然地叹息了一声,“照原计划办,刘伟,你全权出面负责吧。对了,让夜希杰……不对,是夜经理,让他也去。”虽然勉强抑制了情感,但那话尾的颤音,分明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杜雨鹃不明白其中的交易,但身为秘书,她还是最大限度地履行起了自己的职责,“好了,刘经理你先下去吧,夜总累了。” 刘伟走了再步,又回过头,“夜总,你真没事吧?” 夜天辰的摇了摇手,像喝醉酒似地直接闯进了总裁室。康俊还是坐在桌角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成了石像。 “康俊,康俊!”韩思海往前走了两步,到底是放心不下康俊,蹲下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韩医生,安蝶雅她……”康俊的声音带着哭音。带着绝望,像个失落了多年的孩子,对着韩思海哭了出来。 韩思海期期艾艾地问,“康俊,安蝶雅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身上或者有没有什么佩戴的东西?” 康俊叹息了一气,怨恨地看向夜天辰,“我跟安蝶雅之间没发生过什么怎么知道?有次去郊游她摔倒了,头部受伤,好像留下了一个疤痕。” 韩思海眼睛一亮:“头上有疤痕?” 康俊的眼睛也是一亮,“对啊,我要去认我要去认!” 夜天辰低声道:“头盖骨……碎裂。根本……看不出来。” 康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随后又黯淡了下去,哭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惨?!” “真是天妒红颜,安蝶雅,我怎么都不能接受她会死。”韩思海痛苦说。 康俊摇了摇头,“我以为,终于可以把她接回身边,把她当作公一样照顾。安蝶雅的一生,已经够辛苦的了,可是夜天辰…..” 韩思海本能地为夜天辰辨白,“他也不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就这样一直到处像没头苍蝇地寻找。他也不想的,他是爱着安蝶雅的,所以潜意识里不相信安蝶雅会死,他一直在找。” 混蛋(11) “他的爱,太狭隘!”康俊恨恨地说,“如果不是他,安蝶雅怎么可能被逼得那样惨?从小妈妈就死了,如果她有一个完整的快乐的童年,那该多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韩思海也忍不住想落泪。 那个如梦似幻的女孩儿,第一眼见到她,就涌起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她开心的日子,真的不算多啊。脸上绽放的笑容,总是蒙上了一层层的哀伤。 “我去找夜天辰,我要向他要回安蝶雅!”康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总裁室里冲。待韩思海反应过来,他已经闯到了总裁室门口。 杜雨鹃试图拦住,却被康俊狠狠地推开,撞到了桌沿上。没有等她再拦,康俊已经自己推开门进去。 韩思海连忙跟了进去,杜雨鹃气急败坏地说:“我找保安!” 夜天辰一声闷哼,杜雨鹃急忙推开门,原来夜天辰一拳正打中夜天辰的面门。夜天辰的神色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康俊的第二拳已经又挥了上去。夜天辰如梦初醒一般地头一侧,避开了他的拳。 杜雨鹃提起电话,直接拨到保卫科,夜天辰按掉了电话。杜雨鹃担心地看着他眼角的青紫,“夜总!” “没关系。”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你出去吧!” 韩思海站到两个人的中间,“你们打来打去有意思么?如果相信安蝶雅还活着就去找,不相信,就接受事实。不管怎样,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如果安蝶雅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会伤心的啊!” “安蝶雅死了!”康俊低吼着,眼泪一颗颗掉落。 “可是…..可是……”韩思海努力想要说服康俊,说服夜天辰,也说服他自己,“我们要相信奇迹啊,好人终有好报,我相信,安蝶雅不会死的,她一定在某个角落躲着。她那么年轻,如果老天就这样夺去她的生活,就是太残忍了!” 夜天辰恨恨地一拳打到桌子上,|“都是许一涵下的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收购他的飞翔集团!” 康俊“哼”了一声,之前听闻了杨松雪说许一涵的变化,如今知道他对安蝶雅早有占有之心,不禁也恨,“许一涵算什么,安蝶雅根本不喜欢他,他也根本伤害不了安蝶雅!如果不是你伤了她的心,她怎么会走?她是呆不下去了,她是承受不了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许一涵,我和安蝶雅之间本来已经很亲密了。反正,这件事情要怪到许一涵的头上!”夜天辰强辞夺理地说。 康俊阖了阖眼睛,“反正,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以后的事情,与我无关。收购飞翔,因为我与许一涵的特殊关系,也与我无关!我要去找安蝶雅……”他的脚步有些踉跄,韩思海一把拉住他,“你去哪里找?” “我不知道!”康俊的神情有些茫然,突然问道:“这件事,安蝶雅的家人知道吗?” 夜天辰一怔,僵在那里,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不信她死了(1) 康俊痛苦道:“先不要告诉他们,安蝶雅的爸爸现在身体不好。” 夜天辰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可是,如果最后都找不着安蝶雅,这消息怎能一直隐瞒下去?他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安蝶雅的家人怎样,他都会管到底。 “康俊,你一个人的能力太小,根本找不到的。”夜天辰冷冷地说,“我会派人在本城寻找,会在各大报纸悬赏登寻人启示。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到大海里去捞针,我也要捞到底!安蝶雅,不会死的…….” 韩思海暗暗叹息一声,想到停尸房里那个已被工作人员整理干净的尸体,一阵颤栗。那真的是安蝶雅吗?他不敢相信,他也不相信,安蝶雅那样柔美的女孩子,竟然就这样永远地离开。 夜天辰把自己关在公司里。与刘伟他们准备了两个通宵,一遍一遍地过程序,各个部门打招。工程终于顺利地全线启动。而飞翔面临的返工的难题,终于扔掉了那块对飞翔来说“烫手的山芋”,整个项目,全部夺回。 夜天辰带着切齿的恨意,看着飞翔集团被舆论踩至脚底。这还不够!夜天辰咬着牙,对着镜头里的许一涵说。 许一涵终究是太嫩! 在商场上,夜天辰取得了一次大的胜利。但是,他的心底却忽然空空落落。 “夜总,这是我的辞呈。”康俊交给夜天辰一个信封。 “为了安蝶雅,你恨我。”夜天辰静静地说,声音里有不能错认的痛苦。他的安蝶雅,真的像那一枝昙花,在瞬间就凋零,让他情何以堪? “是的,我恨你。”康俊坦然地说,“虽然,我看到了你痛苦,是因为安蝶雅。但是,我还是恨你。如果你早一天放开手。安蝶雅,不会这样。” “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夜天辰苦笑。 “没有。”夜天辰干脆地说。 “你准备去哪里?”夜天辰拿着辞呈,没有打开,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想出国,也许美国,也许是英国,也许是某个边缘的小国家。其实,我并没有特定的目标,但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伤心之地。” “你是个人才,如果换一个地方,未必会有现在的成就。放弃一切从头来过,我不以为是件划算的事情。”夜天辰叹了口气,把辞呈还给康俊。 “我还年轻,还能够重新开始。”康俊又把辞呈推了回去。 “我答应过你,会给我加薪。你在这里,才有更合适的舞台。你的才华,我很欣赏,留下来,你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安蝶雅,是把你当作亲人的,我不会亏待你。”说到那个名字,夜天辰的心一阵刺痛。 “如果,你是因为安蝶雅而对我好,我不会接受。”康俊淡淡地说,“我是个男人。要凭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天空。如果安蝶雅还在,也许我会选择留下。但是现在,这里除了伤心,你认为还能留给我什么?纵然有再丰厚的报酬,我也不愿意。”康俊的语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似乎因为安蝶雅的故去而丧失了活力,看向夜天辰的目光里,没有怒,也没有怨。 我不信她死了(2) “康俊,留下来,我们一起寻找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恳切。 “你真的相信,安蝶雅还在人世吗?这两天,你已经找了最大的征信社,安蝶雅仍然没有任何音信啊。而且,停尸房里还有一具未认的尸体。好好安排后事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夜天辰执拗地说,看着康俊的眼睛里,带着一些偏狂,也许,在看到那具被白布盖着的满是鲜血的尸体,在看到那件紫色的裙子里。他已经疯狂了。眼睛里,除了安蝶雅,再也没有其他。 “你是在欺骗自己而已。”康俊带着怜悯,缓缓地摇了摇头,“好好安排安蝶雅的后事,我不希望她死后这么久还不得安宁。” “那不是安蝶雅!我有自欺欺人吗?”夜天辰伤感地自言自语。这样的神态,连康俊也觉得恻然。原来,韩思海说的果然不错,夜天辰对安蝶雅的家,其实真的已经深入骨髓。只是,那一串串的误会,葬送了他们的爱情,也葬送了安蝶雅的生命。 那个年轻而美丽的女孩,像落叶缤纷,掉落在滚滚东流水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到,安蝶雅,竟然会丧身在你的身里。如果安蝶雅不爱你,早就可以离开。我恨自己没有及时把她带走,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局,哪怕拼上性命,我也会把她带走。”懊恼,像巨蟒一样,一口又一口地吞食着他年轻的心。 “夜总,夜女士来了,现在就让她进来吗?”杜雨鹃一板一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夜天辰把辞呈退回给康俊,“康俊,别轻言离开。至少,我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话题不会厌倦。那就是,安蝶雅。” 康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辞呈,忽然抬头,“你恨安蝶雅,是因为她的背叛吗?如果你真的查出了真相,怎么不明白,安蝶雅的背叛,是因为她的家人被变相劫持吗?她无不坐视自己的家人有危险,况且她的爸爸手术刚好。安蝶雅愿意承受你加诸于她身上的一切折磨,是因为她为自己的背叛,更加内疚。” “其实,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有把你的全部图纸交给许一涵,她删掉了主楼的图。她,是真的爱你啊。如果你兴趣,可以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出卖了你,至少,还安蝶雅一个清白!到最后,你会发现,只有你欠她的,她没有欠过你!”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夜天辰的眼睛,夜天辰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脑袋似乎在“嗡嗡”作响,从来没有想到安蝶雅的背叛,会有这样的无奈。而夜天辰的后半段,更是把他的心,打得七零八落。 安蝶雅,并没有真的背叛自己吗?是自己的固执,堵塞了自己的眼睛吗?安蝶雅!他的心忽然胀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却只能一眨不眨地瞪着康俊。 “你说的,是真的?”夜天辰的声音颤微微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细。 我不信她死了(3) 康俊冷哼了一声。“到今天,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只是可怜安蝶雅,竟然爱错了人。你甚至连最起码的一点点信任都没有给她,她过的,一直都很辛苦啊。” 说到后来,康俊的双目,已经隐隐有泪。在这里见到安蝶雅,看到安蝶雅看夜天辰的眼睛,其实他就明白了,安蝶雅是真的成熟了,懂得了爱,也真的爱上了夜天辰。 “安蝶雅……”夜天辰如困兽般的发出一声低吼,眼睛痛苦地闭了起来。康俊看着他,终于捏住了自己的辞呈,默默地离开。 “夜天辰,你公事很忙?”夜咏梅推开门,看到夜天辰正对着门口发呆,心里有些紧,却状似随意地问。 “是啊,这几天,都没有心思管公事。”夜天辰的脸色恢复了平静,随口地回答了一句,很快把话转回了正题,“姑姑,许一涵怎么会忽然想到这样来要人?要承认他的阴谋?” “许一涵早就对安蝶雅有意思了啊。若不是姑姑我,你还被蒙在鼓里。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不会让安蝶雅长时间呆在你的身边。” 夜天辰含着嘲讽说:“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姑姑可不是一般的女流,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小事,只要姑姑去查,还有什么但不到呢?何况,这些事,我看许一涵是很乐意告诉你的吧?是不是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就和许一涵订立了攻守同盟?” 夜咏梅沉默了一会儿,才坦然地说:“是的。许一涵是我去找的。他的阴谋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并没有说谎啊,安蝶雅确实是许一涵安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但是她的美丽和温柔,却可以令任何男人放下心防。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我怎么能够容忍她留在你的身边?何况,你与顾晓丹的婚事,你爸爸可是相当重视的。” “是啊,姑姑在商场纵横这么多年,时机掌握的再好不过。如果晚一点,我就不会受这个威胁。就是在我的工程全线启动之前,我无法和爸爸和顾家完全翻脸,权衡之下,我只能接受许一涵的提议。”夜天辰笑着说,“姑姑,你真狠啊!” 夜咏梅叹息着:“我没有想到她对你,竟然是那样重要,她是真的用情过深。但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知道。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姑姑的是,下个月的婚礼,我决定取消。” 夜咏梅睁大了眼睛,“她已经死了,你不娶顾晓丹,难道还能换回来她的命吗?夜天辰,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权衡利弊得失!” “我不想再做商人,却注定是一个伤心人。”夜天辰淡淡地说,“安蝶雅已经去了,我还需要什么联姻呢?就当这段未竟的婚姻,是为安蝶雅殉葬吧。” “如果我不接受顾晓丹,那么,夜家的继承权,大概就不是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哥提小杰做总裁!”不知道夜咏梅的话,能不能算作威胁,但夜天辰却毫无所动。 我不信她死了(4) 夜咏梅继续说:“飞翔纳入夜氏地产,可以成为夜氏挺进国内的桥梁。但是,你难道不知道,飞翔集团在夜氏家族的眼时,不过是…..” “我知道。”夜天辰甚至没有容忍夜咏梅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事实上,如果安蝶雅没有死,我会如你们的愿,娶一个世族豪门的女子,但是安蝶雅……在我的心里埋下一座永远的香冢。纵然失去夜我的继承权,我也不会娶顾晓丹。姑姑,你为了我,留下的时间也太长了,早点回美国,帮爸爸吧。” 夜咏梅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眸子里的痛楚,似乎在燃烧。 “好吧,我是该回去了。”带着怅然。夜咏梅遗憾地说,“你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不必急于做决定。” “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娶顾晓丹,或者任何一个你们塞给我的女人。如果让我找到安蝶雅,我非她不娶!” “她已经死了,夜天辰。”夜咏梅看着他有些狂乱的眼眸,无奈地提醒,“尸体都躺在那里了,没有什么迹象表明那肯定是安蝶雅,但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她肯定不是安蝶雅。她已经死了,你大规模地寻人,不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这已经是事实了。” “我不信!”夜天辰轻吼了一声,眼睛里充满了狂乱和痛楚。 夜咏梅轻喝了一声,“夜天辰,你醒醒吧!” “不,我不醒,我永远都不要醒!”夜天辰的声音软弱了起来,似乎带着最后的企盼似的,“我告诉你。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安蝶雅,我就一辈子不娶。姑姑,我以前一直很感激你,感激在我妈妈死后,陪伴在爸爸的身边。但是现在,姑姑,我恨你!” 夜咏梅震动了一下,一语不发地看着夜天辰。 “是的,恨你!”夜天辰轻轻叹息了一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中了心脏,痛得几乎让他的脸有些扭曲。 “为了一个女人……”夜咏梅失神地低喃。 夜天辰斩钉截铁地说:“是!” 夜咏梅摇了摇头,“夜天辰啊,你还太年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姑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从爷爷开始打下的江山,到你爸爸,然后就是你,除了你,我们不能指望谁。安蝶雅,只会成为你生命里的一个匆匆的过客,到经年累月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许,你现在会恨我,但以后,你会感激我。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短期内恐怕不会接受顾晓丹。后习惯习惯再说吧。” 夜天辰笑了笑,但说出的话,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我不是纯粹的商人,从遇到安蝶雅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姑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安蝶雅在我心里的地位。她已经溶入了我的血液,植入了我的骨髓。” “姑姑难道没有年轻过吗?”夜咏梅瞪了他一眼,“你如果真的拒绝这桩婚事,那么,你就可以永远不回美国了。” 我不信她死了(5) “我可以为回美国,永远都会呆在这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有安蝶雅的气息。|”夜天辰低低地说,声音清浅却坚定,“姑姑,请回去转告爸爸,我不会娶顾晓丹。下个月不会,明年不会,永远都不会。” 他会留在这个城市。在每年的三月去看那漫天飞舞的桃花。那里,一定有安蝶雅的花魂。 别墅里,顾晓丹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天辰,后者的脸沉如寒水,那双经常温和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一点温度。 “你说……要解除婚约?我们刚刚订婚啊!那样盛大的订婚宴,你现在却说要解除婚约?你……”顾晓丹几乎要放声大哭,已经把自己低低地放进尘埃里,仍然挽不回他的心吗?要怎样的低声下气,才能如愿地留在夜家。 “你正值盛年,耳朵应该灵敏的很。”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冷。 夜咏梅对顾晓丹摇了摇头,“走吧,晓丹。这几天,夜天辰的心情不好,给他时间冷静一下。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我们先回美国吧。” 顾晓丹忽然甩开了夜咏梅的手,冲到了夜天辰的面前:“夜天辰,你想甩掉我?没门!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夜天辰看着夜咏梅说:“姑娘,你的眼力,真的有待商榷。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可能接受这一个!” 他从来不是这样尖刻的男人,但安蝶雅的变故留在他心里的阴影,实在太深。 “安蝶雅已经死了!”顾晓丹嚎啕大哭,完全失去了她一直想要保持的东方女子的娴淑。 “是啊,也许。”夜天辰的神情倏然黯淡下来,仿佛曾经的阳光,已经被浓厚的乌云层层掩盖。 夜咏梅有些倦意,她不知道让自己的得意的“斧底抽薪”这一计。却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从来不知道,夜天辰会为一个女人抗拒整个家庭,这是他从来不曾考虑到的一环。而安蝶雅用生命镌刻了一幅永恒的画卷,再也没有其他女人能够超越。 夜咏梅走的时候,夜天辰没有去送机。那份曾经的亲情,随着安蝶雅的离去,也湮没在了厚厚的尘埃里。 顾晓丹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几度回首,却没有看到夜天辰的身影。 “夜天辰,连我都恨上了啊……”夜咏梅有些失落地叹息着,顾晓丹却像没有听见一般,恨恨的,却总是回首凝望。但那个期待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夜天辰早已无暇他顾,开着他的宾士,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遇到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就下意识地多看两眼。但每一次,都是深重的失望。她们,都不是他的安蝶雅。 从此爱上了酒吧,城市里大大小小各种特色的酒吧他都喝过来一遍。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则邀上了康俊。 确实,他们之间有一个永恒的话题——安蝶雅。 从来没有把安蝶雅当作自己心爱的女子看待,所以不曾了解她真实的过去。 我不信她死了(6) “安蝶雅那么可怜。你怎么忍心?!”每一次讲述一段安蝶雅的过往,许一涵总是用这样一句话作结。淡淡的伤心气氛,兜头兜脸地倾盖下来,几乎让夜天辰无法呼吸。 “是我……不好。”骄傲的夜天辰,唯一承认的错误,就是错待了安蝶雅。 “她把主图删掉了才交出去?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呢?不然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康俊有了三分醉意,“跟你说,你能听吗?像你这种表面上温文乐雅,骨子里刚愎自用的男人,安蝶雅就算是说一百遍,你都不会听得进去!” “是吗?”夜天辰也有了三分醉意。康俊的脑袋渐渐地有了重影。他狠狠地甩了甩头,还是觉得茫然。 “再说,安蝶雅一直认为文件是自己交了的,尤其是她本来就被迫加入了这个阴谋,她心里本来就有负罪感,她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的朋友突然变脸胁迫,她不能让刚出手术出院的父亲受一点伤害,所以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承担。可是,她爱的人,却从来不去关心她,不去了解一点点真实的情况!”康俊的眼睛里隐隐含了泪珠,仿佛看到了安蝶雅盈盈而立,伸出手去,却只是一个幻影,“许一涵,我一定要找他算帐!” “我一定要查出来!”夜天辰也坚定说。 康俊维持了五分钟的清醒,站了起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可不是老板。” “没关系,我准你休假。|”夜天辰大方地说,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我说了算!” “少爷,我送你回家吧。”以前的小张司机从阴影里走出来,扶住了夜天辰,担忧地看着他。 “安蝶雅!”夜天辰忽然大叫了一声,身子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嘈杂的人群。小张急忙拉住了他,康俊也睁大了眼睛。可是酒吧里的男女们正在饮酒狂欢,暗色调的彩灯不停地闪烁着,根本看清谁是谁。 “我……我以为是她。我带她来过儿,她中途突然说要去卫生间,就是从那里过的。” 话题一旦扯上安蝶雅,夜天辰总是反复回忆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康俊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看着夜天辰怅惘的神情只有无奈摇头。 在看到一向讲究仪表的夜天辰,经常不刮胡子就跑去上班。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康俊可以想象得到他晚上是如何的辗转难眠。全手工的意大利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显得比自己还要不修边幅。领带经常被他扯在一边。工作时废寝忘食。也许是想借着忙碌忘记安蝶雅,可看起来并不怎么成功。 不再忍心责怪他,却总要时不时地讽刺他几句。看到夜天辰懊恼的神色,康俊的心里竟隐隐有快意。 夜天辰失神地喃喃低语:“不是她,不是她……” 康俊没好气地说:“当然不是她!天底下只有一个安蝶雅,独一无二的!” 我不信她死了(7) 夜天辰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跌坐下来继续把几十年窖藏的红酒当白开水喝。 回到别墅,夜天辰的脚步有些踉跄,从来没有感觉到,这幢房子会这么地冷清。夜天辰习惯性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却只有一个简单平板又空洞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蝶雅的手机,永远都打不能。不死心地再打一遍,其实知道这样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但连那重拨的单调声音,也好过声息全无。 夜天辰一直睡在安蝶雅的房间里,那个美丽的身影,似乎还影影绰绰。可是每一次,他欣喜地扑过去,却总是只握住了一把空气…… 房间里亮了一盏灯,浅色的光晕淡淡地洒在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一段阴影。那些曾经泛着暧昧诗意的光亮,却因为没有了安蝶雅,显得凄凉。 夜天辰其实没有醉,但多少被酒精麻痹了一部分的神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已经被压得半扁。 唇边的苦笑在灯晕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点起一支烟,整个人便沉浸在虚无缥缈之中。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应酬时会吸上一根,但从来不进入肺部,只在喉管里转一圈,就轻轻吐出来。 但这几天,显然香烟吸了不少。甘心情愿让自己被弥漫的烟雾缠绵,让郁闷到极点的心境,仍然沉浸在那一圈圈的烟雾里。也许只有在尼古丁和酒精的双重麻痹下,才能让自己疯狂的思想稍稍地压抑下来。 安蝶雅的睡衣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仿佛还带着她的体香。每一次看到安蝶雅留下的东西,他的心都像针尖似的疼。待要不看,又舍不得那仅有的一丝温馨。 安蝶雅的深情付出,没有得到他应。当他了解真相,想回应她的感情,却已经错过了机会。 “安蝶雅!”夜天辰扔掉了烟,痛喊一十年怕井绳。可是再也没有那又盈盈欲语的眼睛,再也没有那娇软的回答。 安蝶雅,真的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吗? 夜天辰的手一甩,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毯上。怒气和懊恼,不听从大脑指挥似地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思绪。 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到满室晕黄的灯光下,只有自己一个人。 “安蝶雅,回来吧!”那声乞求,不知道是在对上天,还是在对安蝶雅说。唯一的低声下气,只愿意是为安蝶雅。可是,这样的低姿态,安蝶雅竟然是没有机会再见到。 早上起床的时候,头还是有些痛。可是他不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一个人的家,太冷清。没有安蝶雅的家,太伤感。 吩咐了钟点工,安蝶雅的那个房间,不准他们打扫。他要让安蝶雅的气息,最大限度地保存。每一个午夜梦回,困扰他的,不再是母亲的逝去,不再是父亲的无情。而是安蝶雅的绝决,安蝶雅的离去…… 我不信她死了(8) 人已经坐在总裁室,可是心仍然是空落落的。杜雨鹃递过来的早报,头版头条就是夜氏地产与飞翔集团之争的细枝末节。成王败寇,人们似乎已经忘记,在两个月前,飞翔被曾经被称为地产龙头老大。 “夜总,真的要把我调到人事部去吗?”杜雨鹃甚至没有敲门,就闯进了办公室。 夜天辰的脸色不变,淡淡地说:“是啊,人事部通知你了吧?我先升你做人事部副经理,以后条件成熟了,再提拔你做经理。” “我不去!”杜雨鹃执拗地说,“我说过的,我要一直做你的秘书。” “雨鹃,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早该升职了。这次,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下午的秘书甄试,由你主持,然后交一份推荐给我,秘书室里的三个女孩子,哪一个更合适接你的位置。然后,你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了。” 杜雨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伤感。“也许,是我太执着,不肯忘记了你曾经的温柔。其实,我怎么能够忽视你今天的地位,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夜天辰的。如今的你,在这座城市,跺一跺脚,就算大山也会晃三下。我算什么,不过是你曾经的工作伙伴和……短暂的床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雨鹃,你已经在工作中带入了太我的私人感情。”夜天辰站了起来,“你把工作和继任做一个交接,去人事总上班吧。” “夜天辰,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心狠!”杜雨鹃颤声说着,低下了头。原以为安蝶雅的死,是自己的机会。顾晓丹的离开,曾经让她欣喜若狂。前进路上的拦路虎,竟然被阴差阳错地除掉。她仰天长叹,感嗯地双手合什。 可是,为什么一切急转直下?她没有找到与他轻怜蜜意的机会。一纸调令,就要把她调离他的身边。 安蝶雅死了,顾晓丹走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便宜! 再抬起头来,杜雨鹃的的眼角凝了泪痕:“为什么?我并没有阻碍你什么,可是你却铁了心要把我逐出你的视线吗?我,我竟然这样讨你的烦吗?” 夜天辰叹了口气:“雨鹃,你曾经是我最忠实的伙伴,所以你愿意留下,我也愿意让你留下。但是,我们曾经的过往,我已经把它当作烟消云散,而你却仍然耿耿于怀。雨鹃,离开我的视线,对你又何尝没有好处?” “我不要!”杜雨鹃激动地说,“夜天辰,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秘书!” “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安蝶雅和顾晓丹来的时候,你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也许换一个人,没有你来得得心应手,但是我还是认为分开比较好。雨鹃,我仍然把你当作朋友的。” “朋友?”杜雨鹃苦笑地微微仰头,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令她失望的是,夜天辰的一张脸毫无表情。那偶尔稼出来的缅怀,分明还是属于安蝶雅。 我不信她死了(9) 默默地走向门口,杜雨鹃伤怀地收拾着东西。 夜天辰叹了口气,顺手拿了报表看了一会儿。心里烦躁起来。他推开总裁室的门,忽然整个人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个怯生生地站在杜雨鹃面前的女人,分明是——安蝶雅! 夜天辰站在那里,呆呆怔怔。只听到杜雨鹃在说,“不行,我已经说过了,人已经定下了!”杜雨鹃的语气冷冷的,连眼皮都没有抬,手里似乎在看着什么文件。 夜天辰再也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安蝶雅!”带着狂喜,带着希冀,又带着不可置信。脚已经在地上生了根,他甚至不敢走过去,怕打碎了一个温馨的梦。 杜雨鹃看到夜天辰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她讪讪地说:“夜总,您认错了人了。她叫陆茹梦,不是安蝶雅。” 夜天辰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女孩儿,这样正面地看,就看出了她并不是安蝶雅。她的眉有些有挑,脸部的轮廓也没有安蝶雅那样柔和的浑然天成。五官虽然与安蝶雅相似,却没有安蝶雅那样精致。 怅然若失。夜天辰把目光转回到杜雨鹃的身上,“她是来应征秘书的吗?” 杜雨鹃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录取了另一位文秘专业有两年工作经验的小姐。她说她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母亲卧病在床。但我们夜氏地产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不会因为你家里需要你补贴家用,就破格录取。” 陆茹梦倔强地咬了咬嘴唇,忽然把脸转身夜天辰:“您是夜总裁吧?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笔试的成绩,我明明是最高的,为什么最后录取的是傅晓晓而不是我?” “傅晓晓?就是那个已经被录取的秘书吗?”夜天辰的眼神带着点沉思,问杜雨鹃。 “是的。笔试并不是全部,在我们考试中,面试占了百分之七十,笔试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傅晓晓的面试成绩比你好,录取她而不录取你,也是很正常的。” 陆茹梦看着夜天辰,继续说:“夜总,并不是我强词夺理,实在是因为杜小姐刚一见到我,就说已经录取了别人,我能服气吗?如果是因为我长得与你们熟识的那个人差不多,所以才拒绝了我,那我就太冤枉了。” 夜天辰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雨鹃,我看她的面试成绩也不会差。为了公平起见,两个人明天都来上班吧,一个月后再决定留用哪一个。” 陆茹梦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谢谢夜总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请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好秘书的。” 看着她礼貌地告辞。夜天辰的眼神还追随着她直到转角处。 “是因为她和安蝶雅长得很像,你才会坚持留下她吧。”杜雨鹃带着几分落寞,怅惘地说。 “你不也是因为她长得像安蝶雅,才一口回绝了她吗?雨鹃,你对安蝶雅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我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爱安蝶雅。” 我不信她死了(10) “你……爱她?”杜雨鹃失神地看着他坦率地眼睛,身子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是,这一生,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安蝶雅。” “可是,你留下了陆茹梦。”杜雨鹃冷笑着说。 “留下她,也许诚如你所说的,至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安蝶雅。在门口的时候刚开始一看,我以为是安蝶雅回来了。”夜天辰苦笑着说。那时候,他有怎样的狂喜,怎样的感恩。可是,那终究不是安蝶雅,虽然和安蝶雅有五分像。 杜雨鹃甚至感觉不到心伤,她呆呆地看着夜天辰,半天才知道回应道:“是吗?那你直接把她放到总裁室就是了。安蝶雅。不一直都坐在你的总裁室吗?” 夜天辰沉下了脸,“那是安蝶雅的特权!” 杜雨鹃负气不再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瞪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份文件。心里早就打翻了无数的瓶的醋,酸意直往上涌。 “雨鹃,把你的备选人员名单报给我吧,要在那三个中间挑选一个坐你的位置。”夜天辰没有心思理她,吩咐了一句就要回总裁室。 “不如就让那个陆茹梦来坐这个位置,岂不更好?还免了人事调动,又让你近水楼台。反正,她与安蝶雅也有五分相像,在夜晚的灯光下。你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夜天辰沉下脸,“雨鹃,我一直都很尊重你,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吗?把三个人的简历给我一份,我自己来挑!” 杜雨鹃有些气苦:“夜天辰,我永远都不可能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位吗?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等待,甚至比不上刚来的陆茹梦!” “我当然会记得你,我刚开始来到这里就是你做的我的秘书,我加班加点,你也陪着,我不会忘记。但只是朋友,而不是其他。”夜天辰淡淡地说着,转身进了总裁室。 很快,杜雨鹃敲了门进来,拿着一个文件夹,口气有些平板,“夜总,我介绍一下三个人的情况。夏若兰,科班出身,毕业于蓝大文学院,进公司两年。舒绵雨,曾经在华氏做过五年的秘书,后来因为与华少东的情变才跳槽过来。周媛媛,师大毕业,是去年进的公司。夜总,这是她们三个人的情况,最后要挑谁,就由夜总自己决定。” “嗯。”夜天辰点了点头,“你把她们三个人的履历都放在这里,我一会儿看看再说。” 杜雨鹃放下了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眼睛里是淡淡的伤感,“夜天辰,你零点的宁可容下别人,也不愿意容下我吗?” 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对你做的安排,是提升。你应该有更好的职位,这是我去年就提出来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坚持,或者说并不确定,现在只是知道了原因而已。而调令,是迟早的事情。” 杜雨鹃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淡淡地说:“陆茹梦明天就会来上班。” 我不信她死了(11) 夜天辰看着被她关上的门,幽幽地叹了口气。陆茹梦,是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安蝶雅的。 他伸手拿起三个秘书的资料,最后决定,选择舒绵雨作为自己的专职秘书。毕竟,她有五年为华氏服务的经验,不管她与华氏的大少爷有什么纠葛,至少工作能力应该值得肯定。 第二天,杜雨鹃黯然地与舒绵雨做了工作交接,看着总裁室的门,心里仍然是恋恋的。但也无奈,她的情意,根本得不到夜天辰的回应。 夜天辰承诺会给她更好的职位和薪水,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她的芳心,一早就系到了他的身上吗? 短短时日,舒绵雨就用她的工作能力证明了,她完有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虽然她的神情总是淡淡的,但工作效率并不输于杜雨鹃。 在工作之外,夜天辰与她,几乎没有交集。虽然他知道陆茹梦已经按时来秘书室报道,但并没有特别的关照。毕竟,她不是安蝶雅。 香烟,成了他的良伴。从以前的偶尔一支,到现在的一天一包…… 杜雨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伤感。“也许,是我太执着,不肯忘记了你曾经的温柔。其实,我怎么能够忽视你今天的地位,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夜天辰的。如今的你,在这座城市,跺一跺脚,就算大山也会晃三下。我算什么,不过是你曾经的工作伙伴和……短暂的床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雨鹃,你已经在工作中带入了太我的私人感情。”夜天辰站了起来,“你把工作和继任做一个交接,去人事总上班吧。” “夜天辰,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心狠!”杜雨鹃颤声说着,低下了头。原以为安蝶雅的死,是自己的机会。顾晓丹的离开,曾经让她欣喜若狂。前进路上的拦路虎,竟然被阴差阳错地除掉。她仰天长叹,感嗯地双手合什。 可是,为什么一切急转直下?她没有找到与他轻怜蜜意的机会。一纸调令,就要把她调离他的身边。 安蝶雅死了,顾晓丹走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便宜! 再抬起头来,杜雨鹃的的眼角凝了泪痕:“为什么?我并没有阻碍你什么,可是你却铁了心要把我逐出你的视线吗?我,我竟然这样讨你的烦吗?” 夜天辰叹了口气:“雨鹃,你曾经是我最忠实的伙伴,所以你愿意留下,我也愿意让你留下。但是,我们曾经的过往,我已经把它当作烟消云散,而你却仍然耿耿于怀。雨鹃,离开我的视线,对你又何尝没有好处?” “我不要!”杜雨鹃激动地说,“夜天辰,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秘书!” “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安蝶雅和顾晓丹来的时候,你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也许换一个人,没有你来得得心应手,但是我还是认为分开比较好。雨鹃,我仍然把你当作朋友的。” 我不信她死了(12) “朋友?”杜雨鹃苦笑地微微仰头,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令她失望的是,夜天辰的一张脸毫无表情。那偶尔稼出来的缅怀,分明还是属于安蝶雅。 默默地走向门口,杜雨鹃伤怀地收拾着东西。 夜天辰叹了口气,顺手拿了报表看了一会儿。心里烦躁起来。他推开总裁室的门,忽然整个人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个怯生生地站在杜雨鹃面前的女人,分明是——安蝶雅! 夜天辰站在那里,呆呆怔怔。只听到杜雨鹃在说,“不行,我已【文!】经说过了,人已经【人!】定下了!”杜雨鹃的【书!】语气冷冷的,连眼皮【屋!】都没有抬,手里似乎在看着什么文件。 夜天辰再也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安蝶雅!”带着狂喜,带着希冀,又带着不可置信。脚已经在地上生了根,他甚至不敢走过去,怕打碎了一个温馨的梦。 杜雨鹃看到夜天辰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她讪讪地说:“夜总,您认错了人了。她叫陆茹梦,不是安蝶雅。” 夜天辰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女孩儿,这样正面地看,就看出了她并不是安蝶雅。她的眉有些有挑,脸部的轮廓也没有安蝶雅那样柔和的浑然天成。五官虽然与安蝶雅相似,却没有安蝶雅那样精致。 怅然若失。夜天辰把目光转回到杜雨鹃的身上,“她是来应征秘书的吗?” 杜雨鹃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录取了另一位文秘专业有两年工作经验的小姐。她说她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母亲卧病在床。但我们夜氏地产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不会因为你家里需要你补贴家用,就破格录取。” 陆茹梦倔强地咬了咬嘴唇,忽然把脸转身夜天辰:“您是夜总裁吧?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笔试的成绩,我明明是最高的,为什么最后录取的是傅晓晓而不是我?” “傅晓晓?就是那个已经被录取的秘书吗?”夜天辰的眼神带着点沉思,问杜雨鹃。 “是的。笔试并不是全部,在我们考试中,面试占了百分之七十,笔试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傅晓晓的面试成绩比你好,录取她而不录取你,也是很正常的。” 陆茹梦看着夜天辰,继续说:“夜总,并不是我强词夺理,实在是因为杜小姐刚一见到我,就说已经录取了别人,我能服气吗?如果是因为我长得与你们熟识的那个人差不多,所以才拒绝了我,那我就太冤枉了。” 夜天辰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雨鹃,我看她的面试成绩也不会差。为了公平起见,两个人明天都来上班吧,一个月后再决定留用哪一个。” 陆茹梦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谢谢夜总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请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好秘书的。” 看着她礼貌地告辞。夜天辰的眼神还追随着她直到转角处。 “是因为她和安蝶雅长得很像,你才会坚持留下她吧。”杜雨鹃带着几分落寞,怅惘地说。 我不信她死了(13) “你不也是因为她长得像安蝶雅,才一口回绝了她吗?雨鹃,你对安蝶雅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我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爱安蝶雅。” “你……爱她?”杜雨鹃失神地看着他坦率地眼睛,身子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是,这一生,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安蝶雅。” “可是,你留下了陆茹梦。”杜雨鹃冷笑着说。 “留下她,也许诚如你所说的,至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安蝶雅。在门口的时候刚开始一看,我以为是安蝶雅回来了。”夜天辰苦笑着说。那时候,他有怎样的狂喜,怎样的感恩。可是,那终究不是安蝶雅,虽然和安蝶雅有五分像。 杜雨鹃甚至感觉不到心伤,她呆呆地看着夜天辰,半天才知道回应道:“是吗?那你直接把她放到总裁室就是了。安蝶雅。不一直都坐在你的总裁室吗?” 夜天辰沉下了脸,“那是安蝶雅的特权!” 杜雨鹃负气不再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瞪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份文件。心里早就打翻了无数的瓶的醋,酸意直往上涌。 “雨鹃,把你的备选人员名单报给我吧,要在那三个中间挑选一个坐你的位置。”夜天辰没有心思理她,吩咐了一句就要回总裁室。 “不如就让那个陆茹梦来坐这个位置,岂不更好?还免了人事调动,又让你近水楼台。反正,她与安蝶雅也有五分相像,在夜晚的灯光下。你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夜天辰沉下脸,“雨鹃,我一直都很尊重你,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吗?把三个人的简历给我一份,我自己来挑!” 杜雨鹃有些气苦:“夜天辰,我永远都不可能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位吗?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等待,甚至比不上刚来的陆茹梦!” “我当然会记得你,我刚开始来到这里就是你做的我的秘书,我加班加点,你也陪着,我不会忘记。但只是朋友,而不是其他。”夜天辰淡淡地说着,转身进了总裁室。 很快,杜雨鹃敲了门进来,拿着一个文件夹,口气有些平板,“夜总,我介绍一下三个人的情况。夏若兰,科班出身,毕业于蓝大文学院,进公司两年。舒绵雨,曾经在华氏做过五年的秘书,后来因为与华少东的情变才跳槽过来。周媛媛,师大毕业,是去年进的公司。夜总,这是她们三个人的情况,最后要挑谁,就由夜总自己决定。” “嗯。”夜天辰点了点头,“你把她们三个人的履历都放在这里,我一会儿看看再说。” 杜雨鹃放下了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眼睛里是淡淡的伤感,“夜天辰,你零点的宁可容下别人,也不愿意容下我吗?” 夜天辰摇了摇头。“雨鹃,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对你做的安排,是提升。你应该有更好的职位,这是我去年就提出来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坚持,或者说并不确定,现在只是知道了原因而已。而调令,是迟早的事情。” 又是有备而来?(1) 杜雨鹃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淡淡地说:“陆茹梦明天就会来上班。” 夜天辰看着被她关上的门,幽幽地叹了口气。陆茹梦,是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安蝶雅的。 他伸手拿起三个秘书的资料,最后决定,选择舒绵雨作为自己的专职秘书。毕竟,她有五年为华氏服务的经验,不管她与华氏的大少爷有什么纠葛,至少工作能力应该值得肯定。 第二天,杜雨鹃黯然地与舒绵雨做了工作交接,看着总裁室的门,心里仍然是恋恋的。但也无奈,她的情意,根本得不到夜天辰的回应。 夜天辰承诺会给她更好的职位和薪水,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她的芳心,一早就系到了他的身上吗? 短短时日,舒绵雨就用她的工作能力证明了,她完有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虽然她的神情总是淡淡的,但工作效率并不输于杜雨鹃。 在工作之外,夜天辰与她,几乎没有交集。虽然他知道陆茹梦已经按时来秘书室报道,但并没有特别的关照。毕竟,她不是安蝶雅。 香烟,成了他的良伴。从以前的偶尔一支,到现在的一天一包…… 舒绵雨很少谈及工作以外的话题。总是淡淡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拿着行程表把当天的行程报完,舒绵雨看到桌上的烟缸里,积了满满的烟头,忽然轻描淡写地说:“明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为什么还要饮鸠止渴呢?” 说话的时候,夜天辰已经又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才问:“舒小姐,你被情伤过吗?” 舒绵雨怔怔地看着他,转身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忽然站定,轻轻地回答,“是的。” 那天下午,送文件进来的,竟然是陆茹梦。她有点局促地站在夜天辰的面前,不敢抬头。那天的勇敢,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谁让你送进来的?”夜天辰一边打开文件一边问。 “是舒小姐。” 夜天辰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大概自己的伤情,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觉得可笑。唯有舒绵雨不会,正如他调查得知。她离开华氏,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忽然,他有了与她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应该知道吧,你和我最心爱的女人很像。”夜天辰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那个安蝶雅,是夜总心爱的女人啊。我长得很像她吗?是不是那天你把我误看成了她?”虽然面对公司老总,但陆茹梦仍然十分好奇。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团,发现夜天辰并没有怒意。他的脸部轮廓,忽然柔和到几乎有两分妩媚。 “只有五分像吧,我是思念她太深,所以一下子把你看成了她。”夜天辰叹了口气,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她的眉毛比你柔,眼睛比你亮,鼻子比你挺一些,嘴唇比你薄一些。|” “意思是她比我漂亮?” 夜天辰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神情有些恍惚,“安蝶雅,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可惜,是自己把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又是有备而来?(2) “哦。”陆茹梦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这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在她的面前称赞另一个女人,她不能使小性子,因为他是她的老板。她不能表示同意,历为她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夜天辰从来都是一个温柔的情人,但此时却似乎忘记了对女孩子的体贴,完全忘记了。他是在另一个女孩子面前,赞美一个女孩子。 陆茹梦怅然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悄悄地注视了一下夜天辰。但她的眼睛,看着她,却似乎只是在看另外一个女人的灵魂。 舒绵雨再次进来的时候,夜天辰忽然笑了笑,“为什么让她送文件进来?” “我一时走不开。”舒绵雨的回答永远是淡漠的。 “因为她像安蝶雅,所以你才让她进来。”夜天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安排,她虽然长得有些像安蝶雅,但与安蝶雅完全不同。安蝶雅,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舒绵雨的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夜总,有时候,时间会帮助我们,安蝶雅并不希望你这样。” 夜天辰震动了一下,问:“你认识安蝶雅?” “是啊,在公司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倒过咖啡,一起走过走廊。她爱你,无怨无悔。也许,这才是她的悲剧吧。”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看得出安蝶雅的深情无悔,唯有自己这个局内人,却总是看到她的背叛?颓然地低下头,夜天辰含糊地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你就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逃避,是吗?”舒绵语说话,有时并不看对方是谁。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和清冷。 “不逃避,又如何?”夜天辰看着她,觉得自己像看着一个老朋友。杜雨鹃虽然与他相交多年,甚至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然而,她对他的了解,甚至经不上这个刚刚上任的总裁秘书。 韩思海偶尔有电话问候,末了总是一声深长的叹息。 怕回到孤伶伶的别墅,夜天辰常常在酒吧逗留到深夜。每一次踏进房门的时候,他的心总存着期待。 明知道安蝶雅不可能回来,却总是执着地想寻求她的芬芳。睡衣上的香气渐渐消散,他捧着它,似乎在哀悼他的恋情。 有一天,安蝶雅会像香气一样,渐渐地消失吗?夜天辰恐惧地想着,惶然地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那里,仍然留着安蝶雅的余温,可是佳人芳踪,从此难觅。 一直不肯相信,安蝶雅真的到了世界的另一头。他在人群中跋涉寻觅。期待奇迹出现。房间里的摆设,完全保持着安蝶雅离开的样子,夜天辰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改变。就连那本摊开的书,还一直翻开在那一页。 忽然,夜天辰的眼睛有些发直,那本书上他折的一个角,不知道被谁抚平了。这是安蝶雅看书的时候习惯的动作,她爱书如命,从来不舍得在书页折角。 又是有备而来?(3) “安蝶雅!”夜天辰轻轻把手抚上了那个折角。除了安蝶雅,谁会把书页上的拆角抹平?这个折角,清楚地记得,是自己折上的。而抚开拆角的动作,是安蝶雅看书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 “安蝶雅!”在空荡荡的二层楼别墅里,夜天辰的声音仿佛带着回响,余音绕梁。然而,声音永远只有他自己的,没有任何回应。 像陷入了半疯狂似的,夜天辰一间间地打开房门,眼珠疯狂地寻找着安蝶雅的足迹。直到转回客厅,他才喘着气,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巨大的希望破灭后的失望,几乎让他再也没有力气。 也许那个折痕。只是被风吹开。而自己,却含着那样大的企盼,期待着安蝶雅的回归。自从安蝶雅走后,咖啡的香气,不再弥漫整个客厅。那样温馨的沉默对啜,只能在梦里回味。 “安蝶雅!”夜天辰把头埋在沙发里,这时候,他宁可做一只鸵鸟,深深地埋进沙子,就可以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相思。 有时候,直到失去。才会知道珍惜。 夜,寂静如风。夜天辰不能入眠,仿佛总是隐隐绰绰看见安蝶雅巧笑嫣然地躺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柔软的身子,曾经们他夜夜入眠。在他的怀里,安蝶雅像一个最纯洁的婴儿,柔顺而乖巧。 他伸出手的时候,却只能扑空。怎么总是忘记,安蝶雅已经不在身边。 “安蝶雅!”夜天辰轻喊一声,手臂上掉下一滴冰凉。 相思太玄,如影随行,无声无息地在心脏里自由出入,却在转眼间,吞没在了深深的寂寞里。放任心思在虚空里飞翔,这时候,世界再没有框框,但无边无际中,却原来只是在安蝶雅纺织的浓情里穿梭。 思念太长,仍然有一天会断了线。缠绵的韵致,却原来失约的是自己。安蝶雅在无望里等待了一天又一天,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却种栽着安蝶雅的几多轻愁薄怨?然而,她用温顺的外表,静静的守候,期许会有拨开月的那一天。 是自己没有给她机会,用冷漠和无情,一再刺伤她那颗忧伤而稚嫩的心。安蝶雅的离去,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生命里从此不会再有快乐。 “夜氏地产总裁日前宣布,与顾氏千多的婚约,正式取消。”偶尔打开电视画面,仍然逃不脱自己。 一意孤行地解除婚约,早已不在乎爸爸暴跳如雷和来自美国豪门世族的无言指责。他唯一的希望,竟然是安蝶雅看到这样的新闻,会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你回来,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夜天辰喃喃地低语,却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说的实在太迟。 安蝶雅。仍然没有一点声息。难道,她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夜天辰痛苦地抓住了枕头,拼命地摇头。 “不会的,安蝶雅,你还在这里对不对?”他低低在吼着。 在这样彻骨的相思之后,夜天辰终于明白。终于一生,他都走不出昨天,走不出安蝶雅丢失的那个时候…… 又是有备而来?(4) 每每夜半醒来,都是同个梦境,都是那个血腥的画面。他的安蝶雅,竟然离她越来远。 再不能入睡,睁着眼睛到天明。他的头因为宿醉而有些疼痛。晃晃悠悠地走到浴室洗漱,眼睛却直直地看碰上白色大理石台面上的一丝长发。 自己的头发最多不过七八公分,而台面上的这一根,分明是安蝶雅的头发才有的长度。 忘记了满嘴的牙膏泡沫,夜天辰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安蝶雅,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吗?”声音还是带着空旷,整幢的别墅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安蝶雅,安蝶雅,安蝶雅……”夜天辰喊的一声比一声低,到最后,只剩下喃喃自语,带着一声呜咽的幽怨情思,却充满了孤独的情怀。 安蝶雅的气息,分明还留在房间的角角落落,可是却难觅芳踪。同眠的锦被,凌乱地散在床上,那一丝暧昧,却已不再有安蝶雅的羞涩。 曾经品尝过爱情的甜蜜,那些与安蝶雅共渡的日子,纵然用冷漠武装了自己,心还是甜蜜的。而今,却只能任由无望的思念,占据了思绪的全部。无助的相思,在胸膛里烈烈燃烧。 纵是朝阳明媚,却成了他伤一天的开始。那绚丽的七彩光华,丝丝缕缕地灸烤着他已经滚烫的心。 外界的一切,包括曾以珍若生命的夜氏地产,在他的心里,都飘渺了起来。唯有那个纤瘦美丽的身影,还清晰得像昨天一样。 那些花前月下的微笑和凝眸,竟成了心中最眷恋的部分。而消魂蚀骨的情殇,又成了他心里挥不去的缠绵。 走出大门的时候,夜天辰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却只看见一朵白云,在天空里懒懒散散地飘荡,似乎悠闲的时间太多,不知道怎么打发似的,在天空里毫无目的地游荡。而它杂乱的步伐后面,是夜天辰孤寂到骨子里的心境。 “夜天辰!”一个清脆又带些妩媚的女声,似乎来自小院的外面。 时至今日,在这个城市,有哪一个人不对着他恭恭敬敬地称“夜总”、“夜先生”?纵然背后把他恨的咬牙切齿,当着面,还是露着满面的笑容。哪怕许一涵这样的对手,在他面前还是只能勉强堆笑。 “开门!”又是一声,语气明显不善,且已经开始踢门。 夜天辰走近门前,看到杨松雪。是安蝶雅一直挂在嘴边的最好的朋友,他当然记得她。他有些好笑,大声道:“杨松雪!” 电动的铁门徐徐打开,杨松雪从门缝里挤进了院子,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作响,显示出她的愤怒。到了面前,她直接一手指指到了夜天辰的鼻子前,“姓夜的,你够狠!” 夜天辰静静地看着她,虽然她生气的模样并不好看,但心里却有些温暖。她是安蝶雅的朋友,所以才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对不起,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夜天辰低低地说,声音仍然有着隐隐的伤痛。 又是有备而来?(5) “鬼才知道你的本意是什么样子呢!”杨松雪的脸有些胀红了,“我只关心结果,现在,安蝶雅死了!你把她还给我!” 夜天辰失落地说:“我不相信她会死。我会找到她的。” 杨松雪冷笑,“哦?是吗?看起来,夜先生倒还有几分像情种。如果不知情,我几乎相信了你是真心喜欢安蝶雅的。” “何止是喜欢。我爱安蝶雅!”夜天辰强调,那个从来不愿意说出口的字,终于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 可是杨松雪却嗤之以鼻,“今天的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起的吗?多稀罕的话啊!这个字太神圣,你不要亵渎了它!” “你是特意来指责我的吗?”夜天辰叹了口气,转换了话题。 “我没那份工夫,虽然恨不得生啖你的肉,给安蝶雅报仇雪恨。安蝶雅犯的唯一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 夜天辰的心痛得像刀绞一般,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安蝶雅深爱的对象是自己,唯独自己,像是瞎了眼,也盲了心。 “是我不好,我以为你喜欢她,我妥协了,我还鼓励过她。”杨松雪气势汹汹地指责完夜天辰,忽然眼圈一红,自艾自怨起来。 “我会找到安蝶雅的!”夜天辰斩钉截铁地说。 杨松雪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安蝶雅,不会死的!”夜天辰喃喃地低语,与其说在说服杨松雪,不如说在说服自己。“她不会死的,那么美丽,那么善良的她,死神怎么忍心带走她?” 杨松雪有些怔怔地。他的神情不像是假装,而且没有必要假装。一时间,她没有用语言讽刺,两个人忽然成了两尊雕像,站在安蝶雅曾经喜欢的梧桐树下。 一片叶子萧萧而落,在已经太老的绿色里,带着一丝遗憾的李慧英。留恋地离开枝头,恣意地跳着自由的舞蹈,慢慢殒落在杨松雪的脚边。 夜天辰的心忽然紧了一紧,那片落叶,忽然幻化成了安蝶雅如泣如诉的眸子。诉说着她对他的恨,诉说着她的冤枉,也诉说着,她的那些明明可以轻易看出来的情意。 “其实,我并不是想来指责你。毕竟,感情的付出,是安蝶雅心甘情愿的。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安蝶雅,几乎没有什么开心的日子,唯有看着你的时候,她的眼睛才会发亮。算了。我没有立场指责你,只是心痛安蝶雅而已。我今天来,只是想拿两本安蝶雅的笔记,可以吗?” “当然可以。”夜天辰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跟我来吧。” 房间里,安蝶雅的书,还静静地躺在梳妆如上,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下一刻就会带着笑意翩然进房。 杨松雪忽然泪如雨下,“安蝶雅,你真傻!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到哪里都会有人宠你到手心里,为什么…….” 夜天辰像被什么击中似的,站在杨松雪的身后,黯然伤神。 轻轻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像是惊醒了沉睡的精灵,杨松雪的动作与她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然而,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又是有备而来?(6) 抽屉里,是安蝶雅的书和笔记本,杨松雪轻轻拿起一本缎面的日子,轻轻地抚过封皮。 “我带走它,可以吗?”杨松雪问。 “安蝶雅的日记?”夜天辰问着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让你带走。这……也许是安蝶雅留给我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杨松雪叹了口气,“人都不珍惜,现在忽然珍惜起日记来了吗?安蝶雅的内心,你没有资格窥探。” “也许。”夜天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我仍然不会允许你带走。” 摇了摇头,杨松雪忽然失去了与他争辩的力气,拿起两本笔记。夜天辰和她并肩走出院子的时候,杨松雪忽然偏过了头,“夜总裁,你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我知道。”夜天辰抿唇回答,“我失去了一生中最美好的东西,如果安蝶雅真的……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了。” 杨松雪见他如此,也不忍再责怪他,默默地挥了挥手,就迈开大步往前走。 “你去哪里?杨松雪,我送你一程。”夜天辰忽然大声问。 “去上班了。现在还早,我时间很充裕,坐公交车就可以了。|”杨松雪头也不回,声音里却带着一点感伤。 夜天辰转身上了车,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熄了火返身上楼。安蝶雅的房间,窗纱轻垂,像是安蝶雅的裙裾。 在梳妆台前站了足足有几分钟,夜天辰才轻轻地拉开抽屉。红色缎面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像一抹遗世独立的箭兰,独自芬芳。 手指抚过封皮。夜天辰几乎不敢打开。 日记只写了很少的几页,扉页上的两行字:“送给最亲爱的安蝶雅,记下美丽的心情。”落款是杨松雪。 日记从安蝶雅毕业第一天离开学校开始写起,最后一页,则定格在安蝶雅车祸的前一天。 一行行娟秀的字,像安蝶雅本人一样,含苞待放。分明是不经意的,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美丽动人的韵致。 “你是我的天,让我仰着脸就有了一切。可是,为什么命运会阴差阳错,让我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遇上了命定的你呢?” 安蝶雅的困惑和抱怨,大概也只是这一点而已。她的文字,像她的人一样,清丽却带着淡淡的伤感。其实不过是记录每一天的心情和琐碎,然而夜天辰仍然能从忽然跳跃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看到安蝶雅炽热的灵魂…… 日记里,安蝶雅一遍遍写着:“夜天辰,他是爱我的,所以他的恨,才会这么深重。”但是,每天夜天辰的绝决,又会让安蝶雅在日记里写下哀伤。 她写:“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会让我为他,流下委屈和伤心的泪水?他是否真的爱我,或者中是我自己的幻想?” 日记,总是在两种声音里一页一页地记录下安蝶雅最忠实的情感。爱他,相信他爱她。爱他,却怀疑他对她的爱已经消逝。 夜天辰的心里,忽然落下潸潸的泪。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给安蝶雅带来的伤害,是这样的深,这样的重。仿佛心被切下了一大块,夜天辰几乎痛到灭顶。 又是有备而来?(7) 直到舒绵雨的电话打过来,夜天辰才发现,原来自己沉浸在安蝶雅的日记里,早就忘记了上班。他平静地回答:“我一会儿就到了,你让客人在会议室里先和个划部的相关人员,谈一些准备事宜。” 他竟然忘记了,今天约了客人,谈一个项目的开发事宜。 轻轻把日记放到了抽屉,夜天辰才下定决心似地离开了家。安蝶雅清冷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悄然落到了院子前的梧桐树下。 还记得初见安蝶雅时,暖风晴雨里,是安蝶雅柔媚的脸。杏眼桃腮,青春无限。而今。秋风渐浓,安蝶雅却已杳无踪影。 柳叶翩飞,像是一把把小巧玲珑的弯刀。只有在秋风中卷起时,才能在柔媚里看到那种冰冷的萧杀之意。 原来,在对安蝶雅的缅怀与搜寻中,秋天已经渐渐深了。 待要不思量,却怎能不思量?捧一颗破碎的心,夜天辰带着满怀的伤感,发动了汽车。 舒绵雨是个称职的秘书,也是一个从来不会与他谈私事的秘书。对于他过度的抽烟,也只是适时提醒。眼睛里闪过淡淡地怜悯,但从来不会过分。 相对于杜雨鹃而言,夜天辰觉得舒绵雨这样的相处,更令他感到舒适。 在云山雾海里蒸腾,夜天辰的心总是忽忧忽悲。那些伤感的情绪,渐次地涌进他的心里,又渐次地消散。 来来往往,仿佛他的心,只为安蝶雅而跳动。 康俊看到夜天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暗暗摇头。那个想把他捏扁撕碎的欲望,已经随着那个日渐憔悴的面容而慢慢平息。 他知道,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分离,将会成为夜天辰心上永远的伤和痛。即使时间用手轻轻抚平,但那道伤疤仍然会在。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酒,但眼中的伤痛,已经深入到了骨髓。 当舒绵雨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了五分醉意。 “夜总!”舒绵雨从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找到了夜天辰,“外面的汽车上,有人在等夜总。” 夜天辰斜睨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来烦我!舒绵雨,我没有支付加班工资的打算,如果你想喝一杯,我请客!” 舒绵雨有些尴尬:“不是公事,是私事。” “私事?我不记得曾经请你做我私事上的秘书,你做的太多了。” “是总裁的家人!”舒绵雨冷漠地说,“本来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我既然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举手之劳,就偶尔为之。” “家人?”夜天辰有些莫明其妙,忽然又眼放光道:“是安蝶雅,是安蝶雅,对吗?” 舒绵雨看着他急促而有些慌乱的脚步,愣愣地对着康俊说:“我没有说是安蝶雅啊,怎么可能是安蝶雅?” 康俊已经张了张嘴,他的酒意已经不涌,醉眼迷离中,只听到“安蝶雅”两个字,精神就忽然一振,“安蝶雅在哪里??” 又是有备而来?(8) 舒绵雨哀吟一声,“我什么时候说安蝶雅了!” 她只不过正好在这间酒吧和同学聚会,又正好接到老董的电话,又那么巧就一眼看到了夜天辰和康俊,所以才过来请夜天辰出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安蝶雅!”夜天辰奔得有些急,打开房车的车门,就迫不及待待地往里看去。那酒,被夜风一吹,已经醒了五分,这一下,醒了十分。 “爸…..爸。”他不情愿地喊了一声,脑袋虽然清醒了,却还是跟不思路。 夜老爷子本来就有些威严的脸,在看到夜天辰的样子后,更是沉了下去。 “你看看你自己,沦落到什么地步了!为了一个女人,就堕落成这种田地?天涯何处无芳草,至于吗?你还是个男人吗?” “弱有三行中,我只取一瓢饮。”夜天辰坐上了车,闷声说着。心里的失望,迅速流蹿到了四肢百骸,周身竟然再提不起一点力气。 “别跟我演绎深情的戏码,在商场上,没有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你要任何女人都可以,但是先首要娶了跑回美国的那一个。” 夜天辰似乎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也不打一声招呼。是姑姑说的吗?是不是又一次有备而来?” 夜老爷子顿时怒了。想发火,但知道夜天辰从小就对他有意见,此时不想继续深化内矛盾,便冷声道:“我不来怎么行?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把顾晓丹赶回美国,让夜家都无法对顾家有所交代,你知不知道?” 能让爸爸亲自来找人,看来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然而,他并不打算乖乖就范。安蝶雅,是唯一会驻进自己心里的女孩。 “你的胡子多少天没刮了?家规家教都忘到脑后了吗?我们夜家一向注意仪表,你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小梅亲口对我说,我还不相信,经我教育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拒绝这样一段联姻!” “如果姑姑不来横插一脚,安蝶雅怎么会……”夜天辰的心痛得有些痉挛,低低地说着,把脸转身窗外,突然很恨,恨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酒吧的霓虹灯在墨黑的天幕下,显得分外璀璨。安蝶雅的眸子,也亮的像星辰。可是。只有在青河镇的时候,她的眼睛,才盛着那深浓的笑意。 “小梅是我让她来的!”夜老爷子中气十足,似乎还带着一点火气。 “少爷,老爷近来身体不好,您就别惹他生气了。”管有轻声地在背后说。夜天辰把刚要吐出的话咽了回去,闷声道:“爸爸,既然来了,就回家吧。” 夜老爷子似乎有些满意,把头微微一点,司机就开了车往别墅而去。夜天辰忽然想起康俊,想交代一声,瞥见舒绵雨正站在酒吧的门口,顿时放了心。 刚走进院子,夜老爷子就开始批评:“怎么住这么小的房子?作为夜家的继续人,你也不嫌寒酸!好好的夜氏企业你不要,偏要回来弄这个地产,这里随便交给一个人就可以,你还是要回去的。我已经老了,以前的事也不想说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又是有备而来?(9) 听到“老”字,夜天辰不禁瞟了一眼爸爸,发现如姑姑所说,他的白发更多了,于是慢吞吞地说:“我暂时不准备回去。”他怎么会舍得离开有安蝶雅的城市,也许她正在哪个角落。 “混帐!”夜老爷子脾气顿时爆发,随手拿着的便携式拐杖,几乎就要敲到夜一的脑袋。忽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手。 夜天辰的脸色一沉,冷声道:“爸,这次事故害得夜氏地产差点消失在中国大陆。你想处置我,我没意见,甚至可以再拿枪指着我!我是夜家人,当然会继承家业,可我现在绝对不会回美国的!” 要回去,也要找到安蝶雅,和她一起回去! 夜老爷子一怔,“别跟我提什么枪不枪的!我从来不喜欢强迫。那好,我这浑身是毛病的骨头,就再撑几年。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还等着看到夜家的继承人诞生!”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夜天辰的眼睛几乎不受控制地看着楼下的大理石地面。 “如果现在安排婚礼,顾家仍然愿意接受。”夜老爷终于心平气和起来,大约是因为达到了让夜天辰回去继承家业的目的。 夜天辰冷冷地说:“我不会接受。” “你!”夜老爷气得又举起了拐杖,“你简直一点都不像我夜家的子孙,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跟非洲难民似的!” 是吗?夜天辰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如果能换得安蝶雅回来。纵然真的去做非洲的难民,也是心甘情愿。 “还有,为什么一个佣人都没有?” “我请了钟点工。”夜天辰无奈地苦笑,“一个人住,又不常在家里吃饭,每天让她们按时来打扫一下卫生就行了。” “太寒碜了!”夜老爷下了结论,“现在的夜氏地产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吧?可以让夜氏家族控股,然后纳入美国的子公司管理。” “爸!”夜天辰皱着眉说,“我暂时不想接管整个夜氏企业。以后再说行吗?”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国内的房地产不好做,派个人在这儿就行了,没必要你非留在这里。小杰不是去公司了吗?就扔给他。” “我想说的只有一句,我现在不会离开这里。”夜天辰冷声道,似乎也想发火了。 夜老爷子见夜天辰如此执拗,又是气愤又暗暗高兴,毕竟他的儿子像他。只不过,在女人这种事情上,看的也太重了。他也不再说了,下飞机没多久,也累了,便上楼休息了。 夜天辰看着父亲上楼,看到父亲的腰板挺的还是很直的,根本没有老态龙钟的地步。只要看到他坐镇夜氏时的意气风发,鬼才相信管家和姑姑说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好之类的场面话。那根拐杖,恐怕也只是个装饰品。 夜天辰回了安蝶雅的房间,他知道爸爸不会明白,如果能和安蝶雅琴瑟和鸣,那么。他宁可不要这富贵荣华。什么事业,什么野心,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又是有备而来?(10) 华屋美袍,不是他追求的东西。他一直以为,拥有自己事业的男人,才是成功的男人。所以,他放弃现在的夜氏大业,回到国内,来搞地产公司。夜氏地产,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骄傲。可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观点。只有拥有心爱的女人的男人,才是成功的男人。 然而,自己却到了安蝶雅的离去,才幡然醒悟到这一点。 轻轻拿起安蝶雅的日记,仿佛捧着安蝶雅滚烫的心。也许只有这时,他才能触摸到她的心。那颗藏在温婉笑容下的心,原来如此执着而热烈。 纵然被自己一再误会,但安蝶雅裸露在日记里的情怀,却依然纯真。自己,真的不配得到安蝶雅这样痴心的对待。竟然是自己,生生地把安蝶雅一手推开。 自己总是把夜咏梅当作罪魅祸首,其实只是在为自己推脱。安蝶雅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却因为负疚而逆来顺受。那样隐忍的神态,正是她想说而不能说出口的爱意。自己,却总是以为,她是用那样的神情来蛊惑自己,迷惑自己。 自己错的是多么地离谱! 眼睛忽然被一行字吸引,安蝶雅显然深为困惑,字迹微微显得有些潦草: “到现在,我仍然没有明白,为什么被我删掉了主图的文件,仍然会被完整地拿出来。飞翔得到了那片地产,短时间内就弄好了地基和外围。当我告诉康俊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可是,我仔细地梳理了一遍,除了杜雨鹃,不会有其他人能够轻易地取出文件。毕竟,从许一涵发现我的东西少了□□心部分,到他们逼得夜氏让出那片地的时间是那样短,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够轻易地进入夜天辰的办公室。” 夜天辰的心忽然像被火烧了似的,灼热的难受。心跳有些不急气地加快,仿佛一个真相,就要在他的眼睛前揭露。 迫不及待地,夜天辰拿着日记本的手都有些颤抖。定了定神,他屏着气继续看下去。 “但是,我亲眼看见杜雨鹃对夜天辰的痴恋。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我知道,她是爱着他的,而且是很执着。那么,她会因爱成恨而出卖自己心爱的人吗?我悄悄观察过她,却没有发现她和许一涵有过任何关系。当然,如果她把文件交给司机,那相当容易。” “然而,我想不出她背叛的理由。也许,我只是心心念念在为自己的背叛找一个借口而已,我原来可以不交出那个文件。” “《红楼梦》里有一句对王熙凤的判词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误了卿卿性命。我自以为找到了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却不料断送了我与夜天辰的爱情。但愿有一天他会抛弃成见,重新携起我的和。为了这个梦想,我愿意付出所有的努力,包括自尊。” 夜天辰既震惊,又心酸。 安蝶雅为什么从来不对自己说出她的怀疑,也许他就不会因为要暂时维系与顾晓丹的关系而答应送走她。 她恨我(1) 他合上了日记本,把杜雨鹃的行为快速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对他的情,他一直都是明白的。所以,他对她,总是存了两分宽容。毕竟,她跟了他这么久。 或者,他会好好调查一下安蝶雅,至少还一个清白给她?而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他急速地翻了几页,看到有一段字迹特别潦草,长长的笔划,几乎划破白纸。 “我想,自己要疯了。看到夜天辰怀里拥着的顾晓丹,我嫉妒的发疯。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我曾经以为,可以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娶妻生子,而我会默默地祝福。可是,我现在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做到!夜天辰,夜天辰,你真的要把我从你的生命里彻底驱逐吗?”| 原来,自己与顾晓丹亲热的场景,留给安蝶雅那样的刺激。她顺从的外表,却在日记里倾诉着自己最热情的情怀。 安蝶雅,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安蝶雅的日记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当然是夜天辰。那一行行的字,分明是安蝶雅滚烫的心。无伪的、真诚的心,就这样赤luo裸地捧到了夜天辰的面前。 “安蝶雅!”夜天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窝里滴落到了日记本上,把上在贩一个名字悄悄化开。 他和她,本来缘自不平等的开始。他强占了她,禁锢了她,用自己的霸道宣布,她是自己的禁脔。她的顺从,是不得己。 他和她,原本经过了岁月的积淀,已经找到了幸福。但他们的幸福,都带着自己的心事。于他,是因为婚约在身,总觉得对安蝶雅有所亏欠。而安蝶雅,却是在胆战心惊之中,透支了欢乐。 青河镇的两天,是他永生不忘的幸福。那个美丽而娇柔的女孩,用一脸的笑容,妆点了整段旅程。而眼底的那抹浓重已经化不开的伤感,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看透。 韩思海说的对,是他把安蝶雅折磨到连他都不忍心。而现在,是轮到自己被折磨。安蝶雅在花阴下的苍白容颜,现在只要每一想及,都会痛得像千把尖刀划过。 又一个辗转难眠的夜,夜天辰只能对天长叹。 深爱一天,也许可以抵上一年。而对安蝶雅绵长的思念,却再换不回软玉温香的身子。那个温暖柔软的轻吻,似乎还留在颊上,却再也不能品尝一遍。 看着身旁的枕头,原来应该是安蝶雅的位置。夜天辰的身体几乎不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怕混合了安蝶雅的气息,再也不能在梦中回味。 一个接一个的梦,胡乱在黑夜里侵袭了夜天辰。无一例外的,都是安蝶雅缥缈的脸。总是在每一个巧笑嫣然的背后,换一张伤心容颜。在脉脉浓烟里,渐行渐远,终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安蝶雅!”夜天辰几乎要失声痛哭,那份刻骨的相思,是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深刻。 在眼睁睁地看着安蝶雅血肉模糊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再执着于她对他的背叛。那些伤痕,虽然是一根扎在心里的棘刺,时间的细流也会将它磨平了棱角,最终不着痕迹的腐烂无踪。 她恨我(2) 可是他给安蝶雅的伤害,即使活着,安蝶雅也会一辈子记恨。 永远不能忘记,安蝶雅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里,眼睛里的万念俱灰。悔不该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真的答应把安蝶雅送给许一涵。 如果不看到日记,或者他不会相信安蝶雅对许一涵只有害怕和憎恨。是自己的不信任,让安蝶雅虽然对整件阴谋有所怀疑,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骄阳初升,夜天辰已经被窗外小鸟热烈的叫声唤醒,习惯性地想要搂住安蝶雅,才想到佳人已经失了踪,怅惘就那样轻易充斥了他的整个灵魂。 当他洗漱结束下楼时,爸爸已经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管家把两份早餐端上了桌。夜天辰强撑了精神打招呼道:“爸,早。” “我不早了。”夜老爷子似乎有些生气,至少这四个字说的没有一点温和。 夜天辰晚上没有睡好,因此根本没有心思安抚家里的这位老爷,伸过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早点,优雅,却相当快速地吃着早餐。 “夜天辰,什么时候回美国?”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老爷子。 “爸,我说过,我现在是不会回去的。现在姑姑已经回去了。你身上的担子也不算重,再挑几年,无所谓吧。” “那还是老生常谈,顾晓丹,你还是得娶。订婚宴都办了,现在还说取消婚礼,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夜天辰正色说,“爸,正是因为不是过家家,所以才要格外重视。不能合则合,分则分。至少,我不想以后把心思都花在打离婚官司上!” 不管父亲怎么软硬兼施,夜天辰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那个另娶他人的承诺,就是不肯天开口。安蝶雅,是他心中一座永远的丰碑,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来占据他心灵的位置。 也许,是安蝶雅,打开了他心灵的亮色。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还会感动,也会伤情。只有经历过与心爱的女孩儿的相拥,才知道人与人之间。需要契合。哪怕他与安蝶雅的身份,注定只是擦肩而过,他也要把回忆郑重珍藏。 “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抱上孙子?今天我已经六十七岁了,离跨进坟墓的那一天,也没多长时间了。晓梅也是个可怜的人,她连自己的儿子都是认的。夜天辰,我老了,以前的种种全都不算了。我希望你放开心结,听我的话。”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无效后,忽然开始感情攻势。 夜天辰轻轻摇了摇头,“除非,让我找回安蝶雅!” “她已经死了,你就认清这一点吧。我听说尸体都没别的人认领,就一定是她了。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不会的,我有种感觉,她不会死!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夜天辰的声音很轻,但相当坚决。 夜老爷子又开始瞪起了眼睛,“你只是在给自己希望,明明不可能还要去捧一个泡沫,这是愚蠢的行为!” “我宁愿做一个愚蠢的人!”夜天辰闷声说,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分明是对安蝶雅的缅怀。 她恨我(3) “成功的男人,都要有一颗坚硬的心!” 夜天辰的脸色忽然柔和了下来:“如果没有经历过爱情,那么,他不能称之为成功的男人。爸爸,安蝶雅是我惟一愿意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她已经死了呢?” “我会把她深深埋葬在心里,每天回味与她共度的岁月。对不起。爸爸,我无法再与另一个女人结合。” 夜老爷脾气虽然暴怒,可此时却也拿夜天辰无法。 没有继续逗留下去,夜老爷当天去公司看了看,又敲打了一下小儿子,就返回了美国。夜天辰看着飞机渐渐消失在阴沉的天幕里,心忽然游移了起来。 那个曾经坚定安蝶雅还活着的念头,终于有了犹豫。 是啊,人死了,如果不是安蝶雅,怎么会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呢?那条紫色的裙子,那上面的斑斑血渍,安蝶雅…….夜天辰的身体渐渐摇晃了起来,几乎要扶着柱子,才能站移。 “哥,走吧。老爷子终于回去了,我还怕他多呆呢。”夜希杰用手松了松领带明显的松了口气。 夜天辰黯然失色,低声说:“夜希杰,你既然离开学校到公司来了,就好好做吧。”说着,伸出一只手放到了夜希杰的肩膀上。很用力。 夜希杰感觉到夜天辰的重压,也是一怔,脸上的不恭之色倏然隐去,不解道:“哥,你不会真的被女人伤着了吧?” 夜天辰没有说话,大踏步离去了。 机场之外,人来人往,他的眼睛不觉在人群在搜寻,想着会不会看到安蝶雅? “夜总?”一个惊讶的声音,娇软柔绵。 夜天辰转头看去的时候,几乎是带着欣喜,“安蝶雅!” 然而,她不是安蝶雅。夜天辰的神情顿时萧索起来,“陆茹梦,原来是你!” 陆茹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是啊,我是来送姐姐的,她嫁到了美国,回来度假,今天回去。” “哦,你的姐姐??”夜天辰的思绪其实还在纷纷扬扬,那个问名,只是基本礼貌的问候。 “是啊,夜总也来送人吗?” 夜天辰点了点头,看着那张与安蝶雅有些想象的脸,今天她也是长发垂肩,难怪他恍惚回头,竟然欣喜地以为是安蝶雅回来了。心里感慨着,忽然脱口而出。“我们去喝一点什么?” “好啊!”陆茹梦一脸的欣喜,带着受宠若惊的神情。夜天辰其实已经后悔,他在干什么?因为安蝶雅生还无望,而想去面对那张与安蝶雅相似的脸? 坐在咖啡厅里,陆茹梦并不太说话,只是悄悄地打量着夜天辰。 他有着令女人们趋之若鹜的本钱,那张脸。俊朗得让明星都可以失去光彩。何况,他身家亿万,真正的财貌双全。 他的邀请,是她的意外惊喜。虽然不知道与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有多少像,但能让他有失神的时候,就表示自己有机会。 心,因此是雀跃的。 夜天辰看着她的时候,常常会失神。他的眼睛明明看着她,却又似乎没有看她。陆茹梦轻轻咳了一声,夜天辰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她恨我(4) “在想人吧?夜总的眼神那么温柔,不知是哪个女孩儿有这样的荣幸?”陆茹梦带着浅笑,手却拳成了一团。 “她……是世界上最美丽温柔的女孩子。”夜天辰完全不吝啬赞美之辞,声音柔和到了极点。 陆茹梦咬紧嘴唇说:“真想认识她!” 夜天辰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沉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她。” 也许是太想看安蝶雅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夜天辰放任自己,与陆茹梦在机场和公园里逗留了一整天。 回家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夜天辰的心情忽然有些抑郁。陆茹梦,毕竟不是安蝶雅。 尽管房间地想把她当作安蝶雅,可是那一颦一笑,却没有吸引住他。 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摊开四肢成一个大字形。安蝶雅的气息仿佛弥漫得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香氛,把他又带回到那些浓情蜜意的日子。 “安蝶雅!”夜天辰痛苦地嘶喊了一声,闭上眼睛。运用感官,捕捉安蝶雅的气息。安蝶雅的丝质睡衣,始终在枕边伴他入眠。用手指轻轻划过,仿佛又触摸到了安蝶雅细腻而丰富的弹性肌肤,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心一阵一阵的抽搐,陆茹梦即使有与安蝶雅相似的眉眼,却仍然不是安蝶雅。夜天辰终于明白,他的安蝶雅,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妄想用别人来代替。 带着渴望,夜天辰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眼睛却忽然凝固。安蝶雅的那本缎面日记,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像是失去了一件最心爱的东西,夜天辰慌乱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才好。眼睛直直地瞪着抽屉,手都忘记了动弹。 忽然把抽屉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其实并没有几件东西。也不过是几本书,笔记本之类的而已。那本日记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竟再没有丝毫踪影。 一下子跌坐到了椅子上,夜天辰的眼神有点失神。一向精于算计的脑袋,竟然变成了一团浆糊,理不出头绪。 跳起来,把枕头掀起来,仍然没有日记本的踪影。夜天辰喘了口气,眼睛在房间里逡巡,脑袋却高速动转起来。 家里只有爸爸和管家,但他们回美国之前,他一直都部着他们。而且,爸爸也完全没有必要取走日记。 心忽然跳得连自己都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名字在脑海里越放越大,夜天辰的嗓子有点嘶哑,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安蝶雅!” 钟点工不会进这个房间,只有安蝶雅知道这个房间的钥匙,而且有拿走日记的理由。 他一个旋身,在走廊里高声叫着:“安蝶雅,安蝶雅!你回来了,是吗?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回来了!” 可是每一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息。安蝶雅身影总是在他面前虚无缥缈。夜天辰的脚步渐渐显得有些虚浮。 她恨我(5) “安蝶雅,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安蝶雅,你既然回来过了,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抱一抱?安蝶雅,让我看一看你,好不好?” 夜天辰对着空气,一遍遍地诉说。可是回答他的,仍然是清冷的空气。 “安蝶雅,让我看一眼你,好不好?让我亲眼看到你,还是活生生的,好不好?”夜天辰的声音带着深浓的伤感,可是窗纱微动,却只是轻风拂过。 “安蝶雅!”夜天辰发出困兽一般的吼声,带着撕心裂肺的沉痛。 夜天辰仍然折回房间,四处寻找蛛丝蚂迹。梳妆台上的书页,似乎被翻开过。浴室的台板上,那根长长的头发,还静静地躺着。 除了安蝶雅,不会再有别人。 夜天辰的心,忽然充满了狂喜和感恩,眸子几乎湿润了,喃喃地看着天花板, “安蝶雅,你真的回来过。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见我?”他知道错了,知道不该那样对待她,知道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知道现代社会没有什么“禁脔”之讲,知道她的一切妥协都是因为爱他! 夜天辰接连两天都没有上班,但安蝶雅却始终没有露南。夜天辰患得患失,原来那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吗?可是,那本日记,是明明白白的消失了的。 他更加疯狂地寻找安蝶雅,连康俊都看不过眼,“夜总,你的痴心我算是领教了,但是,你觉得安蝶雅真的还会活在世上吗?” “当然。”夜天辰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康俊瞪着他,竟是无语反驳。 “我知道,因为安蝶雅取走了她的日记。”夜天辰的眼睛看着天边的流云,眼睛里是落寞的相思。 露天的茶室,生意相当不错。多是年轻的情侣,或者是三五成群的朋友,零散地坐在遮阳伞下,悠闲地品茶。 “夜总,好巧啊!啊,还有康经理!”那个满脸带笑的女孩,正是新添的秘书。 康俊看着她,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 “你叫什么?”他冲口问着,完全忘记了礼貌这回事。 “陆茹梦,是夜氏地产的新员工啊,请多多指教。”陆茹梦的声音有些轻,却是温柔的,和那天在总裁室外与杜雨鹃的争执,似乎判若两人。 “怎么样,和她像不像?”夜天辰悄悄瞥向康俊。 “如果我不是和安蝶雅很早就认识,几乎认为她是安蝶雅的姐姐!她的眉眼,和安蝶雅至少有五分相像。” 夜天辰听到他提起安蝶雅,眼睛就忍不住又看向了浅笑的陆茹梦,心里却是钝钝地痛。 安蝶雅,一直没有出现。每天期待着拥她入怀,成了入睡前唯一的愿望。可是,安蝶雅似乎没有任何破绽留下来,总会让他恍惚地以为,连那本日记,都是流连在他梦里的东西,显得那样不真实。 “她恨我!”心里想着,忍不住说了口。 陆茹梦一脸的愕然,而康俊却是一脸的了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夜天辰随口问。 她恨我(6) “哦,我和几个同学来这里喝茶,一眼就看到了夜总。不管在哪里,夜总总是鹤立鸡群,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康经理也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一票女孩子的男人。” 康俊不置可否,却总是悄悄地打量了她两眼。 夜天辰笑了笑,“你快回你的同学那里去吧,他们看来是要等急了。我和康俊说一会儿话,也该走了。” 这是明着下了逐客令,陆茹梦有些迷茫。明胆上一次相遇的那天,他们谈的还算愉快。她看了一眼康俊,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事要谈吧。 “那我就过去了。”轻轻的浅笑,但那笑容,却不似安蝶雅那样,好似百花开放。她的笑,是温婉里带着清朗的。 “好。”没有等康俊表示意见,夜天辰的回答相当干脆。陆茹梦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笑便有些勉强。 “为什么要赶走她?很像安蝶雅呢!”康俊叹息了一声,目光仍然跟随着陆茹梦的背影。 “像也只是五官而已,骨子里,和安蝶雅完全是两样的人。安蝶雅,是惟一的,没有谁可以替代。”夜天辰喝了一口茶,似乎那点闲情逸致,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似的,“我们走吧,喝了有一个钟头了。” 康俊离开的时候,还频频回顾。从侧脸看去,和安蝶雅竟然有七分像。 他叹了口气,正如夜天辰所说,安蝶雅是唯一的。尽管她们都有垂直的长发,但安蝶雅的眼角眉梢,不经意飘洒出来的风情,是别人再也学不来的。 虽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但夜天辰仍然执着地寻找。夜氏地产在经历了飞翔的重创之后,终于用接连的两次胜利,彻底地击败了许家父子。 转眼间,又是深秋,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有时候,夜天辰会在深秋的暖阳里翻看着翩飞的枯叶发呆。曾经,那棵梧桐树是深妖浅碧地绿着,安蝶雅美丽的容颜,常常会在树阴下静止。 院外的枫叶,经了霜,更艳地红着,就像安蝶雅的颊,因为羞涩或兴奋,染满了飞红。如果安蝶雅还在,这时候应该是坐在他的怀里,细数落叶吧。 忽然的,心里就是一动。杨松雪自从那次来拿笔记本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想约她出来喝茶的念头一头不可收拾,她是与他最合适的缅怀安蝶雅的人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就吩咐舒绵雨。让她联系杨松雪。 “对不起,夜总。杨松雪已经于去年十一月份离开了这座城市。”舒绵雨拿着抄电话号码的便笺站在他的面前,“这是她的手机,但是提示音表示,不在服务区范围。” 夜天辰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离开?” “是的。” “十一月份?” “是的。”舒绵雨不知道为什么夜天辰一遍又一遍地问,但她仍然不厌其烦地回答。这是一个秘书应该具备的素质,眼睛静静地看着夜天辰。 她恨我(7) “绵雨,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使杨松雪突然离开这座城市?她生病了吗?”仿佛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夜天辰要勉强地按捺,才能维持语音的平静。 “没有任何迹象表现出,杨松雪有病在身。她的学校档案里表示,她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主力队员,身体素质相当好。” 夜天辰的眼睛亮得像天边的启明星,一字一句地问:“突然就无缘由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安蝶雅日记消失的时候,就是十一月初。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猜想中的答案,他看向舒绵雨,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怀疑,是和夜总一样的。所以我查了出省旅客的名单,十一月二十五日,杨松雪飞往了回家。同行的,还有安蝶雅。” 夜天辰“腾!”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了舒绵雨的下巴。 “安蝶雅!”他惊喊。 “是的,安蝶雅。”舒绵雨含笑点头。 “赶快订一班去回家的飞机,最早的!”夜天辰急速地喘着气,“我要马上去回家!” 一个小时后。一张机票静静地放到了夜天辰的办公旧上。舒绵雨平静地说:“这是我能设法买到的最早的班机。” 夜天辰的眼睛有些湿润:“绵雨,谢谢你。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秘书,我会记得通知财务科给你加薪。” 舒绵雨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讨总裁的欢心,只是觉得您和安蝶雅,都太苦了。” 夜天辰点了点头,看一下班机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后。他立刻拿起外套,“公司里有事,马上用电话通知我。明天的谈判,和客户打个招呼,延至下周,所有的约会,全部取消。” “是的,夜总。”舒绵雨回答,看着夜天辰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但愿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只是,安蝶雅是否会原谅夜天辰,她还不敢打包票。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送人更感到绝望的事情?舒绵雨把夜天辰已经签好的文件整理好,拿到了秘书室。 “我找总裁!”走向舒绵雨的,是杜雨鹃。 对于这位曾经的上司。舒绵雨的态度,仍然不亢不卑,“对不起,夜总有事外出。如果杜小姐有事的话,我可以记录了留给夜总。” “外出?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会去哪里?我来,是想问关于明天谈判的问题,有些细节还需要请示夜总。”杜雨鹃的话,有些咄咄逼人。 “对不起,夜总的行踪,我没有义务向杜小姐报告。”舒绵雨淡淡地说,“正想通知杜小姐,夜总刚才已经吩咐把明天的谈判,延至下周。杜小姐有更充裕的时间,准备谈判的细节。” 杜雨鹃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已经定下的事情,怎么会随便更改?他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夜总这一次外出,是私事。” “今天会回来吗?” “我想不会。”舒绵雨的神情还是轻轻淡淡,杜雨鹃忍不住有些嫉妒。她不能否认,舒绵雨的工作,还做得相当不错。 她恨我(8) “是回美国了?”杜雨鹃试探着问。 舒绵雨却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杜小姐没有别的事情,还是请回去准备下周的谈判吧。夜总对一次的新项目,相当重视。” “既然重视,为什么临时改期?”杜雨鹃不悦地问。 “因为,在夜总的心里,那件事情更重要。” “舒绵雨。别以为你做了总裁秘书,就高人一等。我和夜总的交情,已经是几年积淀下来的,难道他的去向,连我都不可以告诉吗?” 对于杜雨鹃的优越感和盛气凌人,舒绵雨仍然无动于衷。 “杜小姐,我想对于夜总来说,并不希望把私事宣扬得尽人皆知。况且,我已经说过,是私事,杜小姐为什么还要问个一清二楚呢?” 杜雨鹃狠狠地瞪了舒绵雨一眼,踩着七寸的高跟鞋慢慢地离开。舒绵雨看向窗外,是一碧如洗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挪移着。 但愿夜天辰一切顺利,那个经受了那么多悲伤的安蝶雅,不会再受到伤害。 夜天辰匆匆回家拿了证件,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准备,就风驰电掣地开往机场。虽然明明知道时间还很充裕,但想见安蝶雅的渴望,竟然让他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心里充满了急躁。 安蝶雅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直到坐上飞机,夜天辰仍然没有能够让心情平静下来。那颗蓬勃跳跃的心。还是超过了平常的速度。 没有心思欣赏什么风景,夜天辰直接去了安蝶雅的家所在的社区。 然而,他只见到了安蝶雅的爸爸和继母,并没有安蝶雅的影子。他们说,安蝶雅离开家了,不知去了哪里。夜天辰本以为是安蝶雅知道他来了,故意让他们这样说的,可是他们的神色确实不像是说谎。 他去了回家的公分司,派人在整个城市里找了一下,仍然没有找到。转眼快一个礼拜过去了,别说安蝶雅。就连杨松雪也没有找到。不能再在回家耽搁下去,夜天辰的心沉甸甸的。 他在回家最大的征讯社,付了一大笔的预付款后,带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回了国。他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至少知道,安蝶雅是真的还活着。这个结果,是他一直坚信却在心里犹豫过无数次的。 安蝶雅,太好了,你还活着! 夜天辰把头靠在飞机的机舱上,那颗躁动的心,仍然因为没有找到安蝶雅,而不安地蠕动。 舒绵雨当然失望,但仍然安慰着夜天辰:“夜总,安蝶雅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我想,夜总没有在回家找到安蝶雅,可能是因为安蝶雅真的不在回家,或许安蝶雅也如夜总一样留恋这座城市,或许很快就会见面了。” 夜天辰点了点头,一脸的忧愁,“绵雨,还是谢谢你的。我已经求助于征讯社,只要安蝶雅还在回家,就一定会帮我打到的。我只是心急罢了,没事的。” 舒绵雨点了点头。 生活仿佛有了目标,夜天辰重新振作了起来。对工作,他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赢得了舒绵雨的钦佩。 她恨我(9) “夜总是想把事情都做完,可以去找安蝶雅吧?”舒绵雨并不是一个死板的筷,偶尔,她也会借着下午茶的时间,与夜天辰轻松地攀谈。 “是。”夜天辰根本连扭捏都省回,大方地承认。他对安蝶雅的感情,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敞开了心肺。 那个爱字,他不面对安蝶雅吝啬。“我爱安蝶雅,除了她,我不会再接受别人。” 才下午两点钟。按照夜氏地产的休息制度,是刚上班的时候,夜天辰刚坐到办公室里,一个文件还没看完,桌前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起来,“喂?”了一声,接下来就皱起了眉头。 “哥,今天那个会你去吧,我有急事,要马上离开一下。”夜希杰的声音有些急急的。 夜天辰不禁皱了皱眉头,“你还能有什么急事?是不是又被哪个女孩子缠上了?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结交那些不正经的女孩子,感情不是这样浪费的……” “哎呀呀好了!”夜希杰竟然有些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夜天辰的话,“这几个月你见我身边有女孩子了吗?我跟你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别再刺激我了,我真的有急事,拜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夜天辰一手拿着听筒,听着里面发出的盲音,不禁有些发怔。夜希杰今天是有些不正常,想想这几个月来他的表现,相对于从前来说,是进步了不少。也许,他真该用另一种目光去看待他这个弟弟了。不再多想,夜天辰喝了口咖啡继续看文件。 夜希杰跟秘书说了一下。拎起西服就直奔电梯,迅速地按了键,就掏出手机播通了电话。两声“嘟嘟”声后,便通了,他面露焦急之色问道:“怎么样了?小琪不是很健康吗?怎么突然上医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软的女声,满含忧虑,“我也不知道,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的原因,今天突然发现宝宝有些不正常,我怕是先天疾病的征兆。少杰,你快点来吧,我好担心啊。” 夜希杰面露温柔之色,竟还带着一丝责任感,点了点头,安慰道:“别担心,有医生在就不怕,我很快就到了。” 若是被夜天辰看到他这副神情一定大跌眼镜,一向玩世不恭的夜家二少,什么时候也会关心人,在乎人?什么时候也会为一件事情担心忧虑了? 夜希杰挂断了电话,看着光滑的电梯内壁。脸上满是焦躁之色。 上了车就一路飞奔至市儿童医院,夜希杰一路小跑着挤进了电梯,上了三楼,远远地使看到一个长发披肩,身着浅灰色V领毛衣的年轻女孩儿,在医院走廊来来往往的人中,她显得格外出挑。 夜希杰快步跑过去,放低声音道:“小琪呢?怎么样?” 女孩儿的心思全放在诊室里,乍一听到夜希杰的声音有些恍惚,怔了一下,面露委屈之色说:“在里边检查呢。” 她恨我(10) 夜希杰乐观地笑了笑说:“没事,小琪健康的很,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哪里,你没看到她今天的样子……”女孩儿说着停滞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小琪的眼睑异常地垂低,眼珠一会儿一会儿地朝下,很不正常。” 夜希杰抿了抿唇,顺势揽住了女孩儿的肩膀,把她扶到走廊边上的方便座椅上坐了下来,安慰道:“先别担心,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小孩子本来就很不好养,我当初都说过了,你身体那么虚弱,还要生孩子本就有危险,你却固执的要命。真不知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福份。让你这般为他付出。” 说到最后,夜希杰的语气里隐隐在些吃醋的意思,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不禁用手摸了摸下巴,换了一副纨绔少爷的嘴脸,嘻笑说:“常听人说,谁养的孩子像谁。小琪才三个月大就长的很像我了,我领她出去的话,人家一定以为是我的女儿,哈哈。” 女孩儿一怔,脸上露出一种夹杂着愧疚的感激,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夜希杰,认真道:“少杰,真的谢谢你。” 夜希杰一听这话立刻睁大眼睛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对我说‘谢’字,我若认真起来,你可是谢不起的。别忘记了,我当初救的可是两条命哦!你确定要谢我?” 女孩儿偏过了头去,似乎不太敢看他的脸,含糊地说了一句。“先不要说这个了,我还担心着小琪呢。” 话说着,病房的门开了。女孩儿忙站了起来,夜希杰也跟着站了起来。医生示意他们进去,他们便去了里面。 “你是安琪的妈妈?”医生拿着一张化验单问着。 女孩儿忙点了点头,“是我。医生,小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病啊?” 医生把单子递给了女孩儿,夜希杰也凑过头去看,但上面的表格里的医学术语他们根本看不懂,只听到那医生慢慢道:“孩子有些轻微的脑缺痒,目前没什么大问题,需要住院,你们先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夜希杰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小声说:“不用担心,我去办手续了,你看着小琪。” 他正要出去,医生忽然拿着一张单子递到他面前道:“你是孩子的爸爸吧?在这儿签个名吧。” 夜希杰一怔,女孩儿忙道:“不……他不是孩子的爸爸。我来签吧。” 医生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两个,把单子递到了女孩儿的面前,她拿起笔,对夜希杰尴尬地笑了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安蝶雅。 安蝶雅! 对的,她就是安蝶雅。 她一笔一画地写好了自己的名字,递给医生,看到夜希杰仍站在门口看着他,便微微一笑道:“你快去吧。” 夜希杰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身离去。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他和安蝶雅真的是很有缘份。最早的时候是在夜氏地产的电梯里。当时他还是个十足的风流公子哥儿,偷偷地想要吃她的豆腐,却被她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脚。 孩子的妈(1) 那时,他就记往了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几次问大哥,他都不说。但他断定了是夜氏的员工,可来公司里又没看到。他的性格在对待女人这件问题是随意的,也不以为意,渐渐地淡忘了。 可是,一年前,他刚进入公司,一次跟客户见面后回程的路上,就撞见了这个冒失的安蝶雅。他清晰地记得她当时的狼狈和受伤,趴在汽车前面,低低地说着什么。被人挡了车,他很不爽,便让司机赶走她。可是司机回来时告诉他,那个女子口里不停地说着:“帮帮我,帮帮我……”他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看,觉得颇有些熟悉,不知不觉就开了口:“帮她!” 把安蝶雅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才发现情况危急,经过一番急救,总算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当夜希杰听到这四个字时,吃了一惊,又有些可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了孩子了。心里不禁暗骂那个男人。 当安蝶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他,眼神有些恍惚。怔怔地看了好久,才低声说着:“谢谢你。我叫安蝶雅,我以后会还你的。” 夜希杰呵呵一笑,随口道:“助人为乐而已,而且是我自愿帮的,不用还。你叫安蝶雅?” “嗯。”安蝶雅有些虚弱,声音有些模糊。 夜希杰笑了笑。“名字挺好听的。我嘛,我叫……董少杰。”当时他想到安蝶雅的情形,断定了安蝶雅一定被男人抛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坏男人的,他不想以后麻烦,就随意用了舅舅的姓,说了假名字。 可是…….真的是要用“缘份”二字解释,他和安蝶雅,竟然不期而遇几次,看到她的无助,他的心就莫明地疼。不管不顾,吩咐司机帮助她,他自己也由时不时去看她,变成经常,乃至每天都要去。 安蝶雅此时已经抱起了小琪,看着她白嫩又可爱的小脸,不禁把自己的脸颊也伸上去来回蹭着,一边跟着护士走,一边喃喃地念着:“没事了,小琪要乖,没事了……” 小琪是她的心血和生活的全部,一定不能出事。想到当初所受的苦,想到生产小琪时的危险和抉择,安蝶雅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经年过去,有了小琪,她真的算是成熟了。 当初,在手术台上,因为她身体不好,顺产不成,而且有出血现象,医生问她,要保孩子还是要保大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说“要保孩子。夜希杰在外面大喊着不可以,要保大人。 可是她就是想要保孩子,她一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心里面就涌出好多好多复杂的情感,有爱有恨有怨有思念。她想留下孩子,留下这个与他有关的生命,这辈子,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一翻争执之后,医生也建议保大人。可她当时出奇的倔强。最后夜希杰说大人和孩子都保。大人没了,要孩子也没有用。孩子没了,安蝶雅也活不下去。要生都生,要死都死吧。 孩子的妈(2) 夜希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悲伤。从小到大,他的性格就格外骄纵随意狂妄,以为自己生在富贵之家,有天生的优越感。 随着父母亲友在上流社会的往返,看到那些灯红酒绿间的虚情假意,使得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女人和感情不能对等。 母亲的离去,父亲一心扑在生意上,对他格外冷落,对哥哥更是严苛。他觉得这世上连亲情都不能长久,他就放纵,随着自己性子做事,想做什么做什么,高兴怎样就怎样,从来不会去感受别人的感受。 可是,在医院里,与安蝶雅之间的争执,让他震惊。他无法想象,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女人可以舍弃了已知的性命去保护一个未知的生命。 看安蝶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子隐着常人不可比拟的执着。他好奇,想去了解安蝶雅,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一切。可是,每当他试探地问起,安蝶雅总是佯装生气,他便不忍再问。毕竟,被人揭伤疤的感觉,并不好受。 安蝶雅在医生的指示下把小琪放到了婴儿箱里,看着她胡乱挥动的小手,和撅起欲哭的小嘴,不禁担忧道:“医生,孩子这么小,治疗的话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有,脑缺痒好冶吗?严重吗?要多久才会康复呢?” 医生看着她担忧的样子,不禁宽心道:“没问题的,这个只是重度的,顺利的话,三到五天就能出院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的宝宝一定会健康的成长的。” 安蝶雅听了点了点头,但仍有些担心。这时夜希杰办理好了住院手续进来了,听到安蝶雅的话,不禁上前道:“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就别担心了,你比医生懂得多吗?真是傻瓜。把心思放在怎样照顾好小琪上就好了。” 医生听着这话不禁笑了笑,上下打量着他们俩,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怎么会不是夫妻或恋人呢?医生不再猜测,做了自己的工作,便离去了。 安蝶雅趴到婴儿箱前,爱怜地看着里面的小宝,虽然才三个月大,已经看出她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她的小鼻子和薄嘴唇很像安蝶雅,额头和眼睛有些像爸爸,脸型比安蝶雅的还要小巧。安蝶雅越看越感慨,不禁咬紧了嘴唇,发起怔来。 “好了,小琪没事的,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夜希杰扳过她的肩膀,上下审视着,挤了挤眉眼不满道:“昨晚又没睡好吧,看你的黑眼圈。哎呀,我发现你又瘦了啊。奇怪,怎么会养不胖呢?我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给你的啊。” 安蝶雅嘟了嘟嘴,嗔道:“你见过哪个妈妈有睡好的?小琪的生物钟跟我们完全不同,昨晚闹了半夜,天快亮了我才睡下的。早上很早的时候就被她的哭声叫醒了。” “怎么?后悔了?”夜希杰故意问。 “哪有?慢慢就会好了,我现在在看育儿的书。”安蝶雅笑了笑,舒了一口气,真的感觉很累。她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少杰,一时有些迷糊。 孩子的妈(3) 虽然他的性子她不敢恭维,可是他的外貌,真的很像夜天辰,至少有五分像,尤其是他不说话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有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老天怜她,才让少杰从天而降,救了她的苦她的难。不管怎样,少杰对于她和小琪的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夜希杰看着她有些倔强的嘟起的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她真的长得很漂亮,不然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吸引住他。将近一年的相处,夜希杰却仍然看不懂她。她身上所散出来的韵致,是特殊的经历和过往磨练而来的,别人学也学不来,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他轻扳着她的肩膀,她穿的V领休闲灰色毛衣,松松的领口,露出一截光滑白嫩的颈部皮肤,真的可以用凝白如脂四个字形容,用他以前的话说,简直就是个尤物。他暗暗抿了抿唇,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了一些。 安蝶雅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有了防备,轻挣了一下,又有些犹豫。一年来,她从来都知道少杰对她的渴望,可是她心里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满满地占据。 纵然,那个男人不要她了,可是她仍然无法接受别人。纵使少杰和他长得有些相似,还是不能。当初,她看出这一点,对对少杰说了,她可以用任何方法来报答她,唯独自己的身体。 “好了,你去上班吧。不是说你们那个老板很凶的吗?你这样跑出来,一定要被他骂了?”安蝶雅轻声说着,也觉得有些尴尬。 夜希杰一听安蝶雅的语气软了下来。不禁有些得寸近尺,顺势搂上了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安蝶雅的肩上,在她耳边吞吐着温热的气息,撒娇似地说:“和老板比当然是我们的安蝶雅更重要一些了,我才不怕那个老板呢。反正他也不看好我,总觉得我不是好人。” 夜希杰对安蝶雅说,他在一家大的公司上班,老板是个难缠的人,很严苛很小气,很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他所说的那个老板,就是夜天辰。 安蝶雅对他的话是半信半疑,也不多加理会。他的气息,让她想起夜天辰,让她有些迷乱,不禁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 “好了,这里是医院,你老实点儿吧。不然我要生气了啊。”安蝶雅说着用力扳开了他的和,快速移到了一旁,免得被他抓到。 看着怀抱变空。夜希杰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有些发怔,一股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禁没了精神,泄气道:“你都不会让我满足一回。抱抱也不行么?” 安蝶雅有些愧疚,迟疑道:“不可以。” 夜希杰叹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没见过你这么难搞定的女人,这可是我风流史上最大的失败,以后没法混了,你把我给毁了。” 夜希杰这本是随意的话,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蝶雅人禁沉下声音道:“如果你当把我当作那些女人,那你现在就走吧。” 孩子的妈(4) 夜希杰一听,不禁慌了,忙起身解释道:“怎么又生气了?怪我怪我行了吧?我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啊。安蝶雅,如果我把你当作那些女人,就不会这样迁就你了。难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承认我是放荡一些,但我的心……还算是善良的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你是个好人。” 夜希杰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你啊……怎么说呢?好像是我的克星啊。不行,我心里不平衡,今晚我想吃你做的菜了,好好招待我。” 安蝶雅听罢不禁蹙眉,“今晚怎么行?小琪还在医院里。” 夜希杰不禁拍了拍脑门,“被你害的,我都糊涂了。那好。今晚我请你吃大餐,行了吧?” 安蝶雅不禁露出些笑意,但声音仍然沉着说:“没功夫吃大餐,我要在医院守着小琪,你自己风流去吧。” 夜希杰不禁冤枉,“安蝶雅小姐,不要这样子说我啊。我夜……我董少杰,怎么说也是一个白领。自从你那个什么以后……我可是很少跟其他女人来往的。” 安蝶雅可不信他的话,他自己都领了几次女人去她那里吃饭了,还美其名曰跟人家介绍,“这是我表姐,比我早生几天就做姐了,其实我是想做哥哥的。” 每一次被领来的女孩儿听到他这话都忍不住会笑,而看向安蝶雅的时候,都是带着几分怀疑的。 过了一会儿,在安蝶雅的一再催促下,夜希杰总算离去了。安蝶雅看着他轻步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叹息。命运这种东西,永远都捉摸不透。回想起那一天,从公共厕所跑出来以后,如果遇到不是少杰。或者说他的司机再开快一些,那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安蝶雅这个女子了吧?也没有了小琪。 不过,安蝶雅还是感恩的。总觉得是冥冥中注定,才让她遇到一个长得像夜天辰的人。虽然他并不是夜天辰,但每天看着他那么快乐,就能够感觉到,夜天辰,现在也是快乐的吧?她怀孕时没怎么出过门,有了小琪后更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出门,从电视上也没看到过夜天辰结婚的消息。不知他现在有没有跟那个顾小姐结婚。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夜天辰此刻,生活的全部目标,就是找到安蝶雅。自从从舒绵雨那里得知安蝶雅和杨松雪去过回家后,他就把回家当成了圣地一般,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家。几乎每一天,他都会亲自询问回家方面的消息。工作效率不可谓不快。昨天终于接到报告,说安蝶雅和杨松雪,并没有在回家呆多久。她们只是在当地逗留了一段时间,后来的去向不明。 夜天辰不禁苦恼,安蝶雅到底去了哪里?她在回家经历了什么?她现在还好么?他下定决心,一定一定要找到安蝶雅,好好补偿她! 从此的梦里,安蝶雅不再总是渐行渐远。她的容颜在梦境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一夜,他梦见浴后的安蝶雅,带着浅笑向他走来,潮湿的发丝松松地贴在额头和鬓角,身上的衣服是一件飘逸的白色长裙。衬出了她修长高挑的身材。 孩子的妈(5) 她的脸,仿佛珠圆玉润,挑不出一丝生硬。颈部或隐或现露出的锁骨,流畅细腻。他伸出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她,就那样静静地对他凝望,带着如海的深情,又带着迷离的幽怨。 就这样苏醒了过来,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胸膛里,却像是忽然被灌入了一阵猎猎的劲几,吹得肋骨都有些疼痛。 夜天辰感恩地看着夜空,黑夜里星星不眨眼。 他的安蝶雅,一定会回来的! 没有耐心再等待消息,夜天辰第二天就飞往了回家。他要亲自再找一遍,他要确认安蝶雅不再回家,再去其他的地方找。在征讯社信息的配合下终于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杨松雪的线索。 这是回家一家比较有名的广告公司,夜天辰一大早便到公司的人事部去查看公司人员记录,果真看到杨松雪在这家公司做秘书。一想到杨松雪来拿日记的怒气,夜天辰有些担心她知道后不会见自己。于是请求人事部的工作人员不要告诉杨松雪他来找过她的消息。 他便在公司外面等,一直等到午休时间。他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公司门口,期盼着也会出现安蝶雅的身影。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一个长发微卷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的杨松雪从大楼里走了出来。夜天辰忙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打开了车门,直接迎了上去。 “杨小姐!”他大声唤了一声。杨松雪正待下台阶,突然就怔在了那里。转身,看到一身风尘和一脸憔悴的夜天辰,眼睛睁的大大的,半天才问道:“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夜天辰怕她会走,急忙上前几步,恳切道:“我想和你谈一谈,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杨松雪礼貌地笑了笑,带着些冷意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我还有事呢。恕不奉陪,夜总裁。” 夜天辰听出她言辞间淡淡的敌意,有些失望,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说:“小雪,你跟安蝶雅是朋友,应该明白,她有多爱我。你难道,不希望她得到幸福吗?” 杨松雪一听到“安蝶雅”二字顿时冷下了脸,左右看了看,毫不客气地拉着夜天辰站到了一棵树下,“你还有脸提起安蝶雅?你走吧,就当我没有看到过你。” “你告诉我安蝶雅在哪里,不然,我不会走的。”夜天辰慢慢地说着,却充满坚决。 杨松雪咬了咬嘴唇,骂道:“男人真是贱,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安蝶雅现在过的很好,你的出现,只会打乱她本已平静的生活!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出现在安蝶雅的面前。” 夜天辰一时哑然,怔怔地看着杨松雪,许久,放低声音,放低身段,问道:“小雪,安蝶雅现在在哪里?请你告诉我,好不好?不管安蝶雅经历过什么困难,受过什么苦,我找到她以后,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补偿她,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我要娶她,我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做我夜天辰的妻子!小雪,你告诉我,好吗?” 孩子的妈(6) 杨松雪紧紧咬了两个嘴唇。一想到安蝶雅所受的苦,眼圈都有些发红,赌气似地说:“你以为什么都是可以补偿的吗?你们这些商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利益化。安蝶雅受过的苦,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是你无法想象的到的。如果是我,也不敢肯定,敢不敢再一次相信一个曾经要把我亲手送给别人的男人!” “小雪!”夜天辰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你不了解情况。我承认,那天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很快就后悔了,我发现,什么夜氏,什么利润,什么成绩,什么龙头,全是虚无的东西,只有安蝶雅,能带给我快乐,让我觉得,人生一世,很值得。许一涵的车一发动,我就去追了,可是,安蝶雅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杨松雪叹了口气说:“别说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夜天辰苦涩一笑,“是啊,一切的一切都怪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小雪,告诉我安蝶雅的去向吧?我想,安蝶雅不一定不想见我。” 杨松雪淡淡道:“蝶雅没有跟我在一起。” 夜天辰听出她语气里的妥协,不禁暗暗高兴,但面上仍然不敢放松,蹙眉问道:“没有跟你在一起?那安蝶雅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这个……”杨松雪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安蝶雅一再叮嘱过,绝不让我对你说。对不起,夜总,虽然我也知道你对安蝶雅的感情,也知道安蝶雅是真的爱过你。可是,我也真的知道,安蝶雅也是怕了你。毕竟,不是哪一个男人都能有那样狠的心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人的。” 夜天辰阖了阖眼,“送人”二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味毒药,每每想到那天安蝶雅临别时眼中的渴望和绝望,他的心就像被锤子撞击一样地痛。 如果,时间光可以倒流,就算是失去全世界,他也不要失去安蝶雅。 因为,安蝶雅就是他的世界。没有安蝶雅,生命也没有任何意义。 “小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会向安蝶雅认错。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不是吗?告诉我安蝶雅的去向,我一定会给她幸福,让她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夜天辰慢慢地说着,仿佛在启誓一般。 杨松雪淡淡一笑,“没想到堂堂夜氏地产的总裁夜天辰也会说出这样浓情的话来,如若被外界知道,肯定又是一条特大新闻。夜总,是不是男人在一定的情况下都可以说这种话?可是我现在不相信男人话了,我想安蝶雅比我更加不相信吧。被伤过的人,都会怕的。安蝶雅现在生活的不错,我不敢肯定她回到你身边会怎样,会不会真的如你所说的,给她婚姻,给她幸福。就算是我告诉你了,安蝶雅也不一定会见你的。我想,一切随缘不是很好吗?” “我不要随缘!”夜天辰激动道,“我要找到她,我要她!” 孩子的妈(7) “那你找错人了,安蝶雅没跟我在一起。”杨松雪也冷下了语气。 夜天辰马上发现自己又失控,忙深吸了口气,平覆了一下心情,慢慢道:“那可不可以告诉我,安蝶雅在回家留了多久,在回家都做了什么?” “回家?”杨松雪半是讽刺半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想安蝶雅不会再轻易来这个地方了,真真正正的伤心之地。” “怎么了?安蝶雅在这儿经历了什么?”夜天辰连忙问道。 杨松雪抿了抿唇,慢慢道:“安蝶雅在伤心的时候真的想家了,想回家,就回家了。只是,物是人非……没过多久,就又离开了,被迫离开的。” “被迫?”夜天辰的眉头一皱,伸手抓住了杨松雪的肩膀,很是用力,杨松雪都感觉到了疼痛,但看到他灼灼的眼神,知道他正在激动,也不敢说话。 迟疑了一下,低喊道:“你忘记了安蝶雅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吗?你忘记了安蝶雅现在的妈妈是继母吗?你忘记了安蝶雅的爸爸自从出院后就身体不好由继母掌家了吗?难道,一个继母会接纳一个已经败坏了名誉的女儿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夜天辰无言以对,他的手渐渐地放弃了对杨松雪的嵌制,无力地垂了下来,踉跄退后了一步,喃喃道:“是我,都是我。安蝶雅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杨松雪抬腕看了看手表,无力道:“我要做事了。夜总,你回去吧,一切随缘。我不希望安蝶雅现在的生活受到打扰。再见。” 杨松雪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夜天辰怔怔地站在原地。 许久…… 夜天辰才回过神来,心里沉重的好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安蝶雅受了莫大的委屈,他知道安蝶雅一定好伤心。可是,他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不能安慰她,不能宠爱她,不能保护她!他真的好恨,好恨自己! 一切随缘。杨松雪这话似有深意。也许安蝶雅现在真的不想见自己,也许安蝶雅真的需要时间。 又是夜幕降临,医院里好安静,间或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显得格外清晰。安蝶雅坐在病房里,一手抚着沉睡的小琪的脸蛋,一边不时地往外看看。 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安蝶雅转头,果然看到少杰提着快餐进来了。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少杰,发现小琪正在睡着的时候,便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了床边。把晚饭交到了安蝶雅的手里,小声说:“快吃吧?饿坏了吧?” “嗯。”安蝶雅点了点头,忙拉开了方便塑料袋,她真的饿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可以说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夜希杰在一旁看着,有些心疼,摇了摇头,倒了杯水放到了一旁,小声道:“不知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是不是也这样为我而劳累。” 这一句话说的极轻,是一句感叹。安蝶雅不禁一怔,迅速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仰起脸来看着少杰,病房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成熟和稳重。 孩子的妈(8) “你的妈妈?”安蝶雅轻声问了一句。 夜希杰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道:“是啊,我的妈妈。可惜,我都忘记了她的样子了。“ 安蝶雅一怔,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该问。” 夜希杰不禁挑眉,“什么对不起啊。我告诉你啊,我五岁那年妈妈就去逝了,爸爸呢……对我们不太关心,反正我是没怎么感觉到父爱。时间长了,母爱也忘记了。”说到这里夜希杰故作轻松地轻笑了一声。“所以,你看到我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要怪了,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育过我,学校里的老师是不管用啦,我最讨厌上课了,更别说听他们讲的东西。有时候,还故意背道而驰,他们不喜欢我干什么,不让我干么,我偏要干什么。”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夜希杰慢慢说着这些话,她知道他是在对自己敞开心扉,她感激他。没有想到他一向满不在乎的外表下,也有这样的迷茫。她也是从小就失去了妈妈,可是仍然记得一些妈妈疼爱她的片断,虽然模糊,那种依赖的感觉却很清晰,于是安慰道:“好啦,你小时候你的妈妈一定是拿你当宝贝了。哪个妈妈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夜希杰笑了笑,“我知道。安蝶雅,你是个好妈妈。小琪可真幸福。” 安蝶雅不禁看向小琪,熟睡的她。小嘴微微撅着。安蝶雅不敢说小琪幸福,因为她不知道,将来小琪长大,别人都有“爸爸”叫,而小琪问他,爸爸在哪里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小琪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是我害了她。”安蝶雅不禁说着,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下去,把快餐放到了一边。 “安蝶雅,我想做小琪的爸爸,可以吗?”夜希杰往前凑了凑,定定地看着安蝶雅的脸。 安蝶雅一怔,抬眼看着他的脸,一时有些恍惚,这个时刻,少杰真的很像夜天辰。他要做小琪的爸爸,这是多么好多么欢喜的事情,她也想为小琪找一位爸爸,让小琪有一个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完整的童年。可是…… 她摇了摇头,感激朝少杰笑了笑,“你不合适。” 夜希杰不禁挑眉,“我怎么不合适了?我是个男人啊,而且……也有责任心,也会疼爱人啊。” 安蝶雅抿了抿嘴唇说,“少杰,那样太委屈你了。我会好好照顾小琪的,并不真的非要有一个爸爸。” 夜希杰泄气地咂了咂嘴,俯身过去从后面揽住了安蝶雅的肩膀。低声道:“安蝶雅,我是认真的在说,你也要认真的听啊。我现在所说的话,跟以前任何时候所说的都不一样。而且,你也好长时间没见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吧?安蝶雅,你从来就明白我的心意,就是装作不知,你是故意折磨我,对不对?” 这样暧昧的话语让安蝶雅不禁颤抖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迟疑道:“我没有。”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了?” 孩子的妈(9) “我没有。”安蝶雅仍是摇头,表情怔怔的,仿佛不再是自己。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我没有。”她仍是这句话。 夜希杰不悦道:“怎么总是这样回答?喜欢和不喜欢,你只需要说一次就够了。你说,你喜欢不喜欢我?” 安蝶雅有些为难,轻挣了一下肩膀,没想到夜希杰揽的更紧了,她感觉到后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想要动一下身体,又不敢动,只是低声说:“少杰,我当然喜欢你了。但是,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我把你当作一个亲人,你比我小,我把你当弟弟看待的。” “什么亲人?什么弟弟?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亲人!”夜希杰有些激动,双臂下滑,由刚才的揽肩,变成了搂着安蝶雅的腰身,“安蝶雅,我不要和你做亲人,也不要做朋友。我想做你的男人。” 安蝶雅一怔,只感觉身上的力量瞬间被抽离,身体就要瘫软。少杰温热的气息就吞吐在她的颈间,令她想起了以前和夜天辰在一起的时候,夜天辰的温柔呵护,想起和夜天辰在一起的交织缠绵。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男人的疼爱,此刻,她虽然极力地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可身体,似乎比意志的行动更加快,她已经整个地躺到了夜希杰的胸前,思绪飘飞。 夜希杰见状不禁顺势搂住了她,感觉着她身体的柔软,轻轻嗅着她发间散出的清香气息,喃喃地问:“安蝶雅,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我就知道,我是喜欢我的,你舍不得我不开心,对不对?” 安蝶雅没有说话,此刻她的心早就飘到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夜希杰以为这是默许了,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轻轻抚了抚安蝶雅的发长,抚过安蝶雅秀气的眉毛,小巧挺立的鼻子,和柔软的嘴唇。安蝶雅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气韵,令他想起古人所描述的如水的女子,她的柔媚,是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别人学也学不来。 小小的病房内,柔和的黄色灯光,仿佛为这一刻渲染了最适当的气氛,夜希杰又担忧地看了看安蝶雅,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和拒绝,而是微阖着双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没有再犹豫,微微偏了头。轻吻上了安蝶雅的脖颈。一点一点,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柔情,慢慢地,吻移到了安蝶雅的额头和脸颊,又慢慢地下移,他微微地扳过安蝶雅的身体,体内的火已被燃着。从认识到现在,他等的太久太久,这一刻,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很快就把唇覆到了安蝶雅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吮吸着,一只手也不安分地在安蝶雅身上游移起来。 “哇!”地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病房。 迷离的人被惊醒。 安蝶雅蓦地推开了夜天辰,一手抚着被他亲吻过的脸颊,慌慌地看着小琪,心跳加速,语无伦次地说:“小琪……小琪醒了。” 孩子的妈(10) 夜希杰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看着啼哭的小琪,不禁怪道:“小不点儿,专坏我好事。” 安蝶雅的脸蓦地红了,轻轻抚着小琪的脸颊,“她是饿了。” 夜希杰应了一声,早已熟知怎样冲奶粉,便打开病床前的抽屉,拿起奶瓶和奶粉出了门。 安蝶雅听到房门被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小声地哄着小琪,一边在心里暗暗怪自己。不知刚才怎么了,怎么会走神,怎么会任由少杰胡闹?可是,自己也明明……明明有些动心了,明明感觉到了久违的欢乐,不是吗? 她咬了咬嘴唇,细细地看着小琪,从小琪的脸上寻找着夜天辰的影子,想象着夜天辰的样子。她不知该怎么办,夜天辰已经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最深最顽强的种子,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来逾越。可是,她和夜天辰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自己的存在成为了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令他处处为难,所以,他最后才执拗不过自己的姑姑把自己送走的,不是吗? 她哀伤地想着,想着夜天辰现在干什么,想着他有没有对自己思念,一颗心难受的无法言喻。直到少杰拿着奶瓶进来,她仍没有察觉。 “好了,温热适中,让小琪喝吧?”少杰把冲好的奶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恍然初醒,快速地用手擦了擦眼角,说了声:“谢谢。” 夜希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快餐,收了起来,叹息说:“你吃的太少了,饭菜都凉了。晚点的时候我再来,给你带点热粥吧?”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希杰拎起快餐欲要出门,又返回来说:“既然今天医生检查过说小琪没事了,明天可以出院了。明天等我,我来接你们。” 寂静的夜,窗外的辉煌灯火与室内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蝶雅坐在病床前。手里捧着热粥,一口一口地吃着,忽然觉得喉口被什么堵塞,眼睛酸酸的,再也吃不下去,把粥放到了一旁。 夜希杰刚刚走,她感觉受得到他的失落,感受得到他对她的渴望和爱恋,可是她的心,就是无法为他打开。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情痴的时候,内心深入被一个人灌注,意再也无法装下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注定了她这一生,都将这样度过?爱着的人抓不住,不爱的人也无法拒绝,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小琪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她俯身上前,在小琪的小脸蛋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心里满满的是甜蜜。这一生,也许跟她最近的人,就是小琪了。有时想起来都有些恍惚。她竟然,就这样当妈妈了。 她的这一生,还有很长很久的路要走,她真的要靠一己之力吗?可她并没有什么力量。大学毕业后就遇到了夜天辰,虽然有过苦也有过乐,过的却是衣食无忧的日子。刚刚逃开的那些天,真的是最难过的日子。若不是又遇到夜希杰,她真的不敢想象,她该怎么走下去。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1) 夜希杰几乎承担了她生活的全部,不让她说“谢谢”,也不让她偿还,只是要求说,他厌烦了外面想回家想吃一顿温馨的晚餐时,她能够接纳。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要求。仔细想想,她这辈子欠的最多的是夜天辰,另一个就是董少杰了。 夜天辰,和她已经没有了关系。董少杰,是现在她生活的支柱。两两权衡,任何一个都要建议她把握现在的吧?毕竟,过去的不管是喜是悲,是爱是恨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可是,她的心就是过不了过去。 带着无尽的迷茫,安蝶雅趴在床前沉沉睡去…… 这一夜,又是繁杂的梦境,梦中的男主角,是恒久不变的——夜天辰。 晨曦初放。一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病房,在这深秋的季节,看起来让人的心里暖暖的。安蝶雅从醒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昨晚梦到夜天辰,梦到的是温柔的夜天辰。梦里面好幸福好快乐,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醒过来,真的想一直活在梦里面。 下午的时候,在护士的帮助下,安蝶雅给小琪穿上了薄棉衣服,再用小褥子包好了。夜希杰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手上拎着的是小琪要用的奶瓶奶粉尿片等东西,一脸的笑意站在走廊前等待着安蝶雅。 而安蝶雅,仍然是不放心,一遍一遍地问着护士以后需要注意的问题,护士也理解她的心情,便耐心的一一解答,过了好久,她才不情愿地抱着小琪走向了夜希杰。 夜希杰抬起双臂。示意着他的苦劳,故意抱怨道:“大小姐,你看看我,从小到大可没这样被人当苦力使过。哎,今晚怎么犒劳我啊?” 安蝶雅瞪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向了电梯,夜希杰忙跟了过去,帮她按了“1”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夜希杰从后面探着头逗弄着小琪。病好了,小琪的脸蛋比前几天更圆了更红润了,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地左看右看。 “小琪长大后一定很聪明,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夜希杰不禁说着,一面还挤眉弄眼对小琪做鬼脸。 安蝶雅笑了笑,“你会算命啊,怎么知道眼睛灵活的就是聪明的?” “因为……”夜希杰偏头想着,“因为小琪像我啊,我就很聪明。” 安蝶雅不禁笑出声来,嗔道:“真是大言不惭。” 夜希杰微皱了一下眉头,想问,那你喜欢大言不惭的我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逗弄着小琪。 半小时后,夜希杰便开车载着安蝶雅和小琪来到市中心一个普通的小区内,半年前,他在这里租下了一套小型的公寓供安蝶雅和小琪居住。公寓在三楼,两室一厅,布置的简洁却很温馨,比起他住的大别墅更有一种家的味道。 尤其看到安蝶雅为小琪忙忙碌碌,哄着小琪睡觉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没由来地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仿佛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寻找这种感觉似的,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小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漂亮又温柔的老婆,至于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他风流了几年,竟然觉得有些厌了。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2) 停好汽车,夜希杰熟门熟门路地走在前面,一面还不时地往后看着,提醒安蝶雅小心一点。安蝶雅一面应着一面抱着小琪往上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三楼。打开门,是浅粉色调的墙壁,地板是浅咖啡色,中间铺着一张古典花镂花的地毯,家具都是温馨的米黄色调。 夜希杰大步踏了进来,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便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终于从医院回来了。以后小琪可要健健康康的啊,有人住院的感觉真不好,这两天我感觉我都瘦了。安蝶雅,好好给我补一补。” 安蝶雅抱着小琪正进了门来,看到他那个懒懒的样子不禁白了一眼,他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作势要抱小琪。“来,让爸爸抱,妈妈累了……” 听到“爸爸”二字,安蝶雅的眼睛不禁一瞪,嗔道:“都告诉过你了,不要乱说。” 夜希杰却不理,伸手从安蝶雅手里接过了小琪,在小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琪都没反对。” 安蝶雅看着他,忙伸手托住了小琪的后脑,责怪道:“你这样抱的方法不对。会闪到小琪的腰的。” 夜希杰忙一手托住了小琪的后背,嘿嘿笑了一声,“你不是也不会吗?我们差不多,以后你教我就好了。” 安蝶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这么喜欢做爸爸啊?” 夜希杰一听顿时满眼放光,“你答应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一边拎着小琪的东西往卧室走一边摇头道:“永远不答应。” 夜希杰忙抱着小琪跟了进去,不满道:“为什么?” 安蝶雅一边把东西拿出来摆好,一边淡淡道:“小琪不是你的女儿。你想做爸爸可以找一位你心爱的女孩儿,好好地做一个爸爸。我不合适也配不上你。” 夜希杰听了这话把小琪放进了床前的婴儿车里,上前道:“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还有,小琪的爸爸到底是谁,你还没告诉我呢?” 安蝶雅怔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顺势坐到了床边,脸上现出仿若痛苦又仿若甜蜜的神情,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个人我不想再提起。” “你还在意?”夜希杰坐到她旁边,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应该是吧。”安蝶雅淡淡说。 夜希杰的眉头皱了起来,停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安蝶雅,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能够接受我。” 安蝶雅有些心虚,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看向夜希杰,微微笑着说,“夜希杰,你可以找一个比我好十倍的女孩儿,我不值的。况且,我们并不是十分了解。你对我的只是好奇心罢了,并不适合什么天长地久。” 夜希杰一听便急上,拉住她的胳膊大声道:“不是的!安蝶雅,我们认识一年我自认为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不是吗?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如果小琪会让你为难的话。我告诉他们小琪是我和你的孩子,况且,小琪长的真的像我,不是吗?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天意吗?”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3) 安蝶雅忙推开了他,急急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夜希杰,你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他反问,怔了一下,又道,“好,就算是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懂,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丢下自己心爱的女人,不会让她一个人辛苦地养一个孩子。” 安蝶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夜希杰感叹道,“没理了吧,说不过我了吧。因为我是对的。安蝶雅,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只要现在和将来。不要就这样无条件判我出局,给我机会,好不好?” 安蝶雅阖了阖眼睛,因为情绪的波动,胸口不断地起伏着,突然低喊道:“全都不是。夜希杰,因为我没有办法再接受别的男人!” 夜希杰一怔,脸色迅速黯淡了下去,无力地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说,你还爱着那个男人,所以,不能接受我。” 安蝶雅点了点头。 夜希杰摇了摇头,一手抚住了额头。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好静好静,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安蝶雅站了起来,慌慌说着,“小琪睡着了。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菜么,我这就去给你做,今晚好好地犒劳你。” 她刚站起来,夜希杰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我现在还吃得下去么?” “晚饭还没吃呢,你肯定饿了。”安蝶雅说着,语气已经不自然起来。 “不吃了。”夜希杰闷声说着,用力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到了身边,“安蝶雅,你在说谎,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 安蝶雅怔了一下,不敢回头,只是迟疑地摇头,“不……” “你骗不了我,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我经历的女人很多,一个女人对我的看法和感觉是什么我还是能很容易地捕捉到的。你并不排斥过,你喜欢我?对不对?”夜希杰低低地说着,窗外夜幕降临,深蓝的天空中,闪着许许多多的星星,一眨眨的,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聆听着他们的话语。 安蝶雅看了看窗外的夜空,眼圈不禁红了,“那只是错觉。” “错觉?”夜希杰起身,双手箍住了的肩膀,俯身看着她,“我不懂你说的话?” 安蝶雅抬了一下头,但不敢直视少杰的脸,正如她所说,错觉,应该是错觉吧。她总是会在少杰夜的一言一语,一怒一笑中发现夜天辰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时候,竟是感觉夜天辰在自己的身边。 她默默地享受着少杰带给她的温柔和呵护,却想着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太对不起他?她有些迷惑和无助。此刻面对少杰的问题,为难不已。仿佛自己被逼到了一个死角,走不出去,也没有人帮她。 眼泪,不听话地掉落下来。 安蝶雅慌忙用手去抹眼角,却被少杰先一步抓住了手腕。他的另一只手捏起了她的下巴,有些强势,她不得不仰起脸来。眼泪如线般掉落。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4) “你哭了?”夜希杰的眉头蹙了起来,心也微微疼了起来,“为什么要哭?” 听他这样问,安蝶雅不知怎么,仿佛压抑了好久似地,竟然哭泣出声,挣开被他握着的手腕,转过头去擦眼泪,一面含糊地说着,“你不要逼我。” 夜希杰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一只手停在半空中犹豫着,终于是从后面搂住了她,低声道歉说:“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安蝶雅,你不要哭了,我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你。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这种问题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直在道歉,却令安蝶雅的心里生出了歉意。他跟夜天辰完是不同的男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某些时候在他的身上寻找夜天辰的影子。于是,她擦了擦眼睛,回应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你。少杰,你是一个好人。” “我不是。”夜希杰闷闷地说着,仿佛赌气一般,“我好差劲,竟然没办法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快乐。安蝶雅,你答应我,以后不要伤心了,一定要过的高兴。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好吗?” 安蝶雅迟疑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忘掉,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种幸运吧。她也真的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忘却,能释怀。 见安蝶雅点头,夜希杰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你高兴了我才能高兴。” 安蝶雅笑了笑,不知遇上夜希杰是劫还是缘,她轻挣了一下说:“好了,我去给你做饭。” “好。”他应着,手却不放开,而且靠的更近了。 安蝶雅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他又犯小孩子脾气又要粘人了,于是故意沉下声音道:“说了不惹我生气,怎么又不听话了?” 夜希杰不情愿地放开了她,倒身就倒在了床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掠过一丝甜蜜。心里想着,纵然安蝶雅不承认对自己的感觉,不答应和自己交往,可现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也挺好的,就是……就是少了亲密接触而已。 夜希杰在趴在床上。一边看着小琪熟睡的小脸一边思考着与安蝶雅的问题。想来想去,也觉得自己有时太心急了。安蝶雅平日都不怎么出门,也没和其他男人来往过,已经算是被自己握在手里了,早晚都是他的。他一定要耐心,一定要把安蝶雅感动,一定要和安蝶雅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安蝶雅把饭菜都做摆在了桌子上,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爆炒菜心,一个青椒牛肉,一个蕃茄鸡蛋,外加新煮的小米粥。都是家常小菜,却是香气四溢。夜希杰在卧室里就闻到了香味,为熟睡的小琪盖了盖小被子大步跨了出去,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 安蝶雅笑了笑:“快来吃吧。”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桌子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兴奋道:“好几天都没吃这种菜了,吃了我们安蝶雅做的菜就再也不想去餐厅吃了。安蝶雅,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宝?怎么做出来的菜这么好吃?”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5) 安蝶雅盛了一碗粥放到了夜希杰面前。在对面坐了下来,笑道:“还不是家常小菜,是你吃的少而已,如果天天给你吃这个,你又想去饭店吃大餐了。” 夜希杰听了这话停下了筷子,突然很认真说:“不会。只要是安蝶雅做的菜,我永远都吃不厌,只会越来越想吃。” 安蝶雅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颤动,为他夹了些菜,淡淡道:“快吃吧,都快凉了。” 夜希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闷头吃起饭来。 这一晚,他逗留了很久。安蝶雅在卧室里看着小琪,他就在客厅时看电视,可他的心思一点都不在电视上,时不时地看看紧闭着的卧室的门,却始终没有看到安蝶雅出来。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他便关掉了电视,走到卧室门口,轻扣了一下门,低声说:“安蝶雅,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安蝶雅正躺在床上看书,怔了一下。回应说:“你路上小心。” “嗯。”他欲言又止,最终离开了。 安蝶雅听到了房门的响动声,才起身。轻拍了拍熟睡的小琪的脸蛋,走出了卧室,反锁上了门。 疲惫地躺到床上,也没有心思再看书了,她用被子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心里莫明地生出许多寂寞孤独之感。为什么刚才夜希杰在外面看电视的时候,她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小说,夜希杰走后,她就变得这么不安了呢? 蜷缩起身体,努力地回忆着曾经被夜天辰搂着入睡的夜晚,可是怀抱空空,没有依附,伸手抓住的,不过是从指缝流走的空气。眼泪悄悄地流了出来,划过脸颊,落到了枕头上。反正夜深,反正无人,她干脆放纵自己,大哭起来。把一年来所受的委屈,压抑。辛苦和挣扎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真的真的很想有一个怀抱可以依靠。不管怎样,她终究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弱女子,没有多少社会经验,遇到事情后会害怕,会无助,会想要有一个人来保护她,帮助她。 可,这个男人会是董少杰吗? 下意识地,她在被窝里摇了摇头。少杰的性子太轻浮,她没有办法把“责任”二字和他联系起来。内心深处,她喜欢的,竟然是夜天辰的那种霸道和冷酷中夹杂的怜惜之意。 寂寥的夜,不知还有谁和她一样,无法入眠。 早晨,夜氏地产的大厦前,夜天辰从地下停车场走了出来,脚步有些颓废。虽然上一次爸爸来过之后教训了他一顿,但他的装束仍然带着一丝潦倒。默默地进了公司,进了电梯,进了办公室。舒绵雨很快就捧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看到夜天辰端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失神的样子,歉意说:“对不起夜总,我以为您还没来,所以没有敲门。” 夜天辰摆了摆手,示意她把文件放下。她照做了,欲要离去,又返回了身,低声道:“夜总。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再说。不要以后找到了安蝶雅,您自己倒又出了问题。”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6) 夜天辰感激地点了点头,“绵雨,谢谢你的关心。好了,你去工作吧。” 舒绵雨对他笑了笑,静静地退了出去。 夜天辰略略翻了一下舒绵雨送来的文件,用手按了按额头。昨夜又是一夜失眠,今早起来,头有些痛。觉得好累,尤其看到这一堆的文件,就更加地累。现在,他倒是有些向往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现在身居要位,还有爸爸和姑姑带来的压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愈加的怀念起和安蝶雅在一起的日子,当时也是有很多工事,可他只要想到安蝶雅在家里等着他,就莫明地有了动力有了拼劲。 如今,佳人不在,是何等的空落? 定了定神,刚要批阅文件,办公室门“怦!”地一声被推开。夜天辰以为又是杜雨鹃,不禁有些生气。眉皱抬起头来。可站在门口的竟是他的弟弟夜希杰,夜希杰的竟然也有些憔悴,西服拎在手里,领带松松的,头发也不平整,在门上倚了一下,便坐到了办公桌旁的沙上。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夜天辰放下笔,训斥着。 夜希杰也不理会他,疲惫地阖了阖眼睛,淡淡说:“哥,我昨晚失眠了。” 夜天辰不禁有些好笑。但忍住了,沉声问,“是不是又把人家哪个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你都不会把你的弟弟往好处想想。”夜希杰不满道。 “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你,你从来没办过什么好事情。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夜天辰说着还看了看窗外,“可是,你看,太阳在东方。” “哥!”夜希杰低喊了一声,脸上现出迷茫之色,“我现在跟你一样,可了解到被女人折磨的滋味了。” 夜天辰对于他的话根本不以为意,重新翻开了文件,一边浏览着一边笑着说:“天底下还有你夜希杰哄不到手的?可真是奇了。” “哥,我这次是认真的,我要和她结婚。”夜希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到时候可能爸爸和姑姑那里会阻拦,你和舅舅一定要帮我说话。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到过那种温馨的感觉。你自己的婚姻受束,也应该了解其中的痛苦滋味,所以,到时候一定要帮我。” 夜天辰发现夜希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不禁一怔,迟疑道:“夜希杰,你说的是真的?” 夜希杰点了点头,“我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 “那她爱你吗?”夜天辰反问。 夜希杰摇了摇头,又点头,“我感觉得到她也爱我,她就是无法放下以前的男友。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亲口承认的,我一定要得到她。” 夜天辰不禁审视着夜希杰,这个一向风流的弟弟,难道真的遇到了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抚道:“夜希杰,你无别冲动。感情的事情,尤其是要谈婚论假的那种,是不能冲动的,是一辈子的大事,走错了。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7) “哥,我没冲动。你看我这几个月来惹过事儿吗?我实话告诉你,我认识她好久了,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我却没有真正的碰过她。我是真的珍惜,才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好了,你先去工作吧,感情的事情要慢慢来。” 夜希杰点了点头,突然笑道:“如果你见了她,一定也以为我们很有缘份的。” “怎么讲?”夜天辰不禁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去工作了。” 夜天辰看着夜希杰离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喜欢上一个可以相守一辈子的女孩子,他这个做哥哥是一定会支持的。安蝶雅仍然沓无音讯,如果安蝶雅一直不出现,他这辈就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家族婚姻害了他,他不允许夜希杰再被其害。 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按了对讲机把舒绵雨叫了进来,吩咐舒绵雨把这些文件自行处理一下,他相信舒绵雨的能力,也相信她的忠诚。舒绵雨当然会察颜观色,知道夜天辰一定又在思念安蝶雅,默默地抱了文件退了出去。心里有些感叹,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纵然有情,却处处受磨难。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却觉得,有情人不如无情,不如不相见不相恋。那样,也不会伤心了。 夜天辰无力地在旋转椅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倒了一杯咖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突然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用手分开了窗帘的缝隙,眼睛紧紧地盯关公司大楼对面的公交站台。那里,有许多等公交的行人,其中有一个微卷长发,穿着红格子风衣的女孩儿,好像杨松雪。 他擦了擦眼睛,仔细地去瞧。心里想着,杨松雪不是在回家么?怎么又回来这里了? 安蝶雅!这两个字几乎一瞬间灌满了他的心扉。 一定是安蝶雅,杨松雪一定是来看安蝶雅的,她一定知道安蝶雅在哪里。他记得杨松雪说过,让他回到这里,让一切随缘。隐隐之中不就是告诉他,安蝶雅还生活在这个城市么? 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了,再顾不得上什么,连外衣都没有拿,夜天辰直接冲出了办公室,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公车不要那么快来…… 夜天辰一路狂奔,惹得公司里的职员个个瞠目结舌。他不管不顾,直接冲出公司大楼,不顾滚滚的车流,眼睛只是盯着那件红格子的风衣。 可是,正当他要穿过马路的时候,公交车竟然来了。他的眼睛简直都要红了,用力地迈着步子,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车身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眼睁睁地看着那件红格子风衣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喂!小雪!”他大喊了一声,却被车流淹没。 公交车走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急急道:“跟着那辆公交车,不要跟丢了。”说着从皮夹里掏出了几张百元人民币递给了司机,司机收了钱,顿时有了兴致一般,踩起油门追了过去。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8) 一路上夜天辰的心都紧张不已,眼睛紧紧盯着前面那辆公交车。一直过了天站,都没有见杨松雪下画。夜天辰不禁有些着急,怀疑自己看错了,怀疑杨松雪已经下了车。 这时。又到了一站,是市人民医院。夜天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件红格子风衣,急急地对司机说:“停车!”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夜天辰下了车,远远地看着,果真是杨松雪。只见杨松雪左右看了看,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便沿着马路朝东走去。夜天辰不禁有些狐疑,东面是个菜市场,她去那儿干什么? 他便悄悄地跟在杨松雪五米左右的地方,不一会儿,杨松雪果然过了马路。夜天辰站在公交站台前,以行人作掩映,看到杨松雪走向了市场的门口,然后又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一个束着马尾身着淡蓝色休闲毛衣的女孩儿提着东西从市场里出来了。 夜天辰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起来,那竟然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安蝶雅! 他挥着手示意着疾驰而来的车流,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马路对面,怔怔地看着。渐渐的,她们越走越近,自然而然地在他的视野范围里越来越清晰。杨松雪已经被他的目光自动忽略,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安蝶雅。 眉还是那柳叶弯眉,眼睛还是那双美丽的凤眼。像是梦境里无数次重现,夜天辰仍然不敢相信,这一次,安蝶雅是真实在站在他的目光里。 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夜天辰却有恍若隔世般那样遥远的感觉。再一喊一声那个被他在舌尖滚动了无数次的名字,却竟然只是让泪沾湿了双眼。即使想对安蝶雅挪动哪怕一小步,都变得十分困难。 似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夜天辰只能无助中带着渴望,看着安蝶雅渐渐远走。 若说心有灵犀,也正在此刻。 安蝶雅的眼睛突然垂了下来,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惊惶,拉着杨松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杨松雪回头的时候,一时就看到了夹杂在人群之中的夜天辰,手就挣了一挣,却被安蝶雅紧紧地拉住。 “我们快走,求你了,小雪。”安蝶雅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镇静,带着几分慌张。 “为什么要逃?”杨松雪问。 “我不知道,我就是现在不想看到他。”安蝶雅喘着气,低声地说着,“我们不可能的,我只是他生命里,已经死去的过往。没有生命。没有形体,也没有呼吸,就让我在他的生命里,成为一段伤感的回忆吧。再也不想受伤,再也不想与他有所牵绊,我现的生活,很好。” 虽然轻轻地说话,但安蝶雅的眼睛,还是紧张地盯关个在如流的人群中左冲右撞的男人。他的身影,显得狼狈而仓惶,像是一条丧家的动物,左奔右突,眼睛是惶急的。 安蝶雅紧紧地握着杨松雪的手,躲到了一个店铺的立式广告牌后面,不再发出声音。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子。他总是那么出色,纵使他现在的样子有些儿狼狈,在人群中仍显特别。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9) 他沉默,却固执,几乎带着点神经质,在人行道上来回地寻找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看到过往的人对他抱以瞪目,安蝶雅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走过去,又走过去,轻轻叹息。 “去见见他吧,,安蝶雅!”杨松雪轻轻劝解,“他去回家。竟然找到了我。我觉得你们应该谈一谈。” 安蝶雅只是轻轻摇头,咬住了嘴唇,让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两个转,又轻轻地收了回去。 眼看着夜天辰走过了头,安蝶雅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去找你了?你没对他说我的事情吧?”安蝶雅小声地问杨松雪。 杨松雪怔了怔,“我没说,但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你还活着,不然不会一直寻找。” 安蝶雅不禁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想他认为我已经死了,那么他就会以为现在看到是一抹魂魄,或者只是眼睛发花了看错了人。我根本不该存在于他的生命,那天拦到少杰的车,真的是幸运,即使到了现在,我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就当,我已经不存了吧!把我完全隔绝出他的答,对他,或者对我,都好。”安蝶雅说着,眼睛却还是看着夜天辰的方向。 杨松雪无奈道:“对啊,现在还有一个董少杰。那一天他可抽了不少血,也真巧。你们两个的血型一样。你啊,也还不清了。” 杨松雪正说着,安蝶雅忽然注意到本已走过去的夜天辰突然返了回来,朝着她们隐身的地方走来,仿佛感应到了安蝶雅似的,他的眼睛直直的射了过来,亮得像夜晚天边的星辰。 杨松雪正要走出去,却被安蝶雅死死地拉住,“别出去,这么多人,他可能没有看到我们。” 两个人摒住了呼吸都不敢说话。夜天辰像一只被围困的野兽,绝望地低喊:“安蝶雅,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在!别躲我了,好么?”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路边人群的嘈杂声,成了模糊的背景。安蝶雅的眼睛盯住他,不敢发出声音。 杨松雪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安蝶雅轻轻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这里,安蝶雅,让我看看你,好吗?我不要求别的,只看一看你,好不好?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好吗?”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软弱和凄婉。安蝶雅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心里的哀伤,涌上了眼眸,但身子却仍然一动不动。 把自己躲得更深了一些,安蝶雅贴着墙壁站着,身体有些僵硬。杨松雪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安蝶雅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神色。 路过的行人都对夜天辰投来疑惑的目光,有的人看到了躲到广告牌后面的安蝶雅和杨松雪,都觉得很奇怪。但也只是看看,便事不关己地走了开了。安蝶雅和杨松雪互相靠着,半天都没有声息。 杨松雪突然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 安蝶雅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痛得碎掉,“走吧,他走吧。”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10) 杨松雪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责怪道:“你明明想见他的,却故意装作漠然,何苦呢?我看夜天辰是真的爱你,他跟我说他要娶你呢。蝶雅,要不,去见见他吧。就算是分,也分个明白。况且,还有小琪呢。你真想小琪这辈子都没有爸爸吗?” 安蝶雅的心里乱极了,只是摇头,含糊地说着,“相见争如不见,相恋不如怀念。小雪,我和他之间,太复杂了,彼此心里的结也都太多了,一时也解不开。何况…..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很满意,就这样过吧。” 杨松雪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像是一只蜗牛,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壳里。” “也许吧。”安蝶雅淡淡说,“但是,至少比受伤害我。安蝶雅,你不知道,我真的怕了那种为他心痛的感觉,已经没有勇气再忍受下一次。”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不是逃避,不然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我只是想忘记过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没有夜天辰,也许我会过得更好。” “如果你真的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不接受董少杰?他是你的恩人,也相当于你现在的男人吧。” “我还没有在他身上找到那种感觉。”安蝶雅含糊地应付。 “你的感觉,大概都给了夜天辰。他是你生命里的魔星,怎么会让你遇到他呢?”杨松雪叹息着,接过了她手中的一袋蔬菜,“走吧,天色已经晚了,今晚你要好好招待我。” 安蝶雅笑了笑,“当然了,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次要多久回回家啊?” 杨松雪笑着说,“看老总喽!不过我们这个老总可是很会剥削人的,跟着他出差不会闲着,我就今晚有空,明天还要跟着公司的队伍。” 安蝶雅笑着说,“小雪,你好好工作。有你这个朋友,我感觉真的很好。” 杨松雪笑了笑说,“那当然,我们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决定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了。” 安蝶雅笑了笑,跟着她一起往公交站走去。 “小琪怎样了?你出来买菜不会是董少杰在帮你看孩子吧?”杨松雪忽然问道。 安蝶雅笑了笑说,“他还有工作啊。我们楼下有一位大妈人心肠很好,我平时帮过她,我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让她帮忙看一下小琪。” “哦,这样还好。不然,我真担心你养一个孩子。唉,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呢。” 安蝶雅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说:“我现在不是照顾得好好的么?” “他不会还在附近吧?”安蝶雅突然犹豫地问,“你刚才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他跟踪了?” 杨松雪摇了摇头,“不会吧,哪儿有那么巧?” 两人说着,渐渐走近了公交站台。等车的人不少,安蝶雅刚刚站定,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起来。 她的正前方一米处,夜天辰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眼睛锐利得像鹰隼一样,安蝶雅叹了口气。他,永远都狡猾得像一只狐狸,她怎么会忘记经过了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历练之后,夜天辰怎么会轻易放弃什么呢?他的心思,自己其实一直都没办法看透。 你把我送人时,安蝶雅就死了(11) 原以为,他对自己有深爱,所以他的折磨,她总是默默地随。可是,直到他把自己送给许一涵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心如死灰是什么样的感觉。努力要把他忘记,却为什么在她努力了这么久之后,他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到安蝶雅看到他的那一刻,夜天辰的脸忽然焕发了神采,仿佛照亮了天幕。在半暗的黄昏里,彼此的眉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脸色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安蝶雅的脚如钉子一样钉在了地面上,连回身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两大步跨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里焕发着惊喜而不可置信的神色。 “安蝶雅……”他轻声地小心翼翼地叫着,手缓缓伸了出来。却因为这样大的惊喜而怕安蝶雅还会消失似的,那只手,始终不敢落下来。 终于,迟疑了半分钟,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她的面颊。还如记忆里的触摸感觉,那样的湿润细腻。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夜天辰的手指细细抚过安蝶雅的额头,安蝶雅的睫毛,渐渐滑过面颊,在她的唇上往来描摹,完全不在乎路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了安蝶雅,身体的抖动不是那么轻微,竟把安蝶雅努力武装的心,又抖开了一个口子。 那张曾经吐远无数爱语的薄唇,似乎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他把安蝶雅紧紧地抱着,发出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一遍一遍地念着:“安蝶雅,安蝶雅,安蝶雅……” 她的名字,在他的嘴里叫出来,却另有一番缠绵的韵味。 安蝶雅一下子就热泪盈眶,喉咙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动地被夜天辰拥在怀里,肋骨都挤压得有些生疼。 忽然,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了安蝶雅光裸的颈间,又顺着背脊滑落下去,瞬间一片冰凉湿润。安蝶雅的眼睛有些迷离,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眼前这一个一再伤害她的男人。却忽然表现出如斯的深情,又叫她情何以堪?眼泪终于顺着面颊淌了下来,落到了夜天辰的肩上。 “安蝶雅,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不曾走远,原来你还生活在这里。”夜天辰的下巴摩挲着安蝶雅的发,仿佛已经分开了几个世纪,刻骨的相思在这时才得到抒解。又仿佛是昨天才刚刚分离,拥住了不肯放开手。 “安蝶雅,已经死了。你把她送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安蝶雅的声音冰冰凉凉。 夜天辰的指腹轻轻划过安蝶雅的唇,对她冰冷的语气仿佛听而不闻。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么?看到你上车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安蝶雅,为了找你,我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虽然市里出了一起车祸,虽然死都跟你的身材相近,虽然也穿着和你一样的裙子,可我不相信那是你,我一直确信你还活着。安蝶雅。回来吧。” 我骗了你(1) 安蝶雅挣开了他的怀抱,眼睛里的神色是清冷的,“不用我,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很满意,所以,请你走开。小雪,我们回去吧。” “安蝶雅!”夜天辰没有动,但那个喊声,深情里带着凄怆,连路人都为之动容,安蝶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一下。 杨松雪犹豫地回头看夜天辰,他脸上那种像是火焰燃成灰烬的神色,令她于心不忍。刚才是艳阳高照,现在则是阴雨绵绵。 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总是用温和的微笑掩饰内心的男人,这里却把心绪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了脸上。刹那之间的心灰意冷,在意气风发的夜天辰的身上,显得格外黯然。 “是啊,也许我已经失去了爱你的资格。”夜天辰的声音像是开败的杜鹃,连生气都已经不见。音调里的凄凉悲切,让安蝶雅震动了一下。忍不住回眸凝望,相距不远的两个人,却似乎隔着银河。 恍惚,悲凉,这样的情绪塞满了安蝶雅的眼眸,一时竟无语凝噎。 终于。安蝶雅绝然地回了头,正巧公交车来了,她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甚至都没有管杨松雪。杨松雪站住脚,看了看上车的安蝶雅,又看了一眼夜天辰,也跟着上了车。 一年的分离,此刻终于再见佳人,夜天辰怎能放弃,不顾礼貌,不顾旁人的侧目,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跟着上了公交。 安蝶雅直接坐到了一张靠窗的座们旁,看向窗外,对跟随而来的夜天辰不管不顾。杨松雪投了两币,示意司机安蝶雅和她是一起的。夜天辰紧随其后,看到别人都投了币,在口袋里翻来翻去,他的皮夹里除了会员卡就是信用卡,唯一的几张人民币刚才搭的士时都甩给了司机,此刻不禁有些尴尬。 “投币啊?”公交司机见他挡着路提醒着。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拿起一张信用卡说:“可不可以刷卡?” 一车的人简直都要忍不住笑了。安蝶雅偷偷看向他有些无措的样子,不禁有些恻隐,杨松雪注意到这个,走到投币箱前,放了一枚硬硬币,朝司机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一起的,我忘记了。” 夜天辰的围解了,暗暗松了口气。从小到大,他还没坐过这种公交车,没想到第一次就遇到这种情况。 下了公交,安蝶雅的脚步也不停,快速地往小区走去,可也阻挡不住夜天辰跟随的脚步。她本想转到楼下姚奶奶那里先把小琪接过来,可一想到跟随而来的夜天辰,不禁打消了这个主意,直接上了楼。 “他还跟着呢!”楼道里,杨松雪小声地提醒着。 安蝶雅的心乱成一团麻,根本没有听清杨松雪的话,胡乱地“嗯”了一声,到了三楼都忘记了停下,还直直往四楼闷头冲去。 “安蝶雅!”杨松雪叹息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对着三楼呶了呶嘴。 安蝶雅的眼神有些呆滞,半分钟手才知道脸戏。一转头,却看见夜天辰已经拾级而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夜天辰已经跨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我骗了你(2) “小雪……”本能的,安蝶雅向杨松雪求助。 “别叫她,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别人都插不了手的。”夜天辰静静地说。经过这样一段不长的路,他似乎已经把情绪平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 有了目标,他就不会放弃,永远不会。用尽一切的手段,他都要达到目的。虽然悔恨难填,他也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安蝶雅手足无措,看着他发愣。 “进去再说吧,路过的人看到我们还不知怎么想呢!”杨松雪轻轻拉了一下安蝶雅,打开了门让两个人都进来了。 进门换了拖鞋,安蝶雅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杨松雪知道董少杰几乎每天都来看安蝶雅,对于门口那双男士拖鞋也不以为意,直接递给了夜天辰。夜天辰则是贪婪地看着安蝶雅神游太虚的脸,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那张脸,还是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脸。只是她眼底的无助和茫然,让他揪心似的疼。她的脸比梦里的要瘦削,她的唇比梦里的要苍白,她的双肩比梦里的要单薄…… 没有顾得上换拖鞋,夜天辰已经跨前两步,一把揽住了安蝶雅的肩膀,相思的眼眸,盛不尽他的热情。 “安蝶雅!”他低喊着,几乎泪盈于眶。饱含了深情。充盈了思念。 杨松雪默默地递过了拖鞋,从心底深处,她是愿意看到他们重逢的。安蝶雅的痛,安蝶雅的苦,安蝶雅的故作坚强,都让她心痛。何况,还有一个小琪的存在,如果安蝶雅能和夜天辰重归于好,那是再欢喜不过的了。 还记得,当安蝶雅挺着大肚子,失魂落魄地站到她的面前时。她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安蝶雅并没有出车祸死,就站在她的面前;惊的,却是安蝶雅当时的神色,仿佛死了一般,仿佛就是一缕游魂。被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任何一个女人都承受不了吧? 一时间,她竟然冒出一句傻话,“安蝶雅,你是人还是鬼?” 安蝶雅浮起的笑,像是整个人都虚无缥缈似的,让她的心一阵绞痛。眼泪从安蝶雅白玉般的面颊如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 “小雪,我不知自己是人是鬼。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当时她只知道安蝶雅出车祸死亡的消息,并不十分清楚为什么出了车祸,可听到安蝶雅的话,她知道一定是夜天辰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她问安蝶雅,安蝶雅只是哭得肝肠寸断,什么也不说。她为安蝶雅保密,陪着安蝶雅回了老家,经历了又一次的物是人非,被继母每日里冷嘲热讽,安蝶雅终于又忍受不了。恰好这时,董少杰来了电话,安蝶雅便决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董少杰救了她和孩子的命,是她的恩人,也是个好人。她不想再呆在回家,让家人蒙羞。 我骗了你(3) 感情的伤,旁人难以劝解,杨松雪做的,只是默默的关心而已。 夜天辰的到来,无疑给了她极大的希望。他对安蝶雅,绝非完全无情。那样乍喜的神情。作不得假。 “我去做饭,你们聊聊吧。”杨松雪打破了沉默。 安蝶雅忙挣脱了夜天辰的手,“我去吧。”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音,显然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 杨松雪连忙一步走到厨房里,“我去吧,好久没有做了,手痒了。” 安蝶雅静静地看着她:“你确定你做的菜能吃么?” 一下子说中了杨松雪的软肋,她才想起,自己除了会搞一锅麻辣烫的汤胡乱的放材料外,其他的都不会。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无奈地看着夜天辰。 “我来帮你。”夜天辰的嘴角浮起了微笑,找到了安蝶雅,他的心已经安定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惶惶然如丧失了家的犬。 “不用!”安蝶雅本能地回绝。 杨松雪想要推波助澜一番,可是安蝶雅投给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她一下子就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安蝶雅的语气很坚决,杨松雪拉了拉夜天辰的衣袖,轻轻摇头。 夜天辰在厨房外面停了脚步,看着安蝶雅的身影忙忙乱乱。有些不必要的动作,她仍是做了两遍或三遍。是他伤她太深,他明白。 杨松雪请他坐到了沙发上,他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安蝶雅,仿佛怕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似的。 “安蝶雅!”他喃喃低语,这个名字让他回肠荡气,空虚了太久的心脏忽然被填得满满的。从此,他不再会让她受苦,把以前亏欠了她的,从头地弥补给她。 午饭端了出来,却大失安蝶雅平常的水准。但谁也没有挑剔,就连安蝶雅自己,根本也食不知味。 杨松雪吃了一口,立刻皱了皱眉,但看到夜天辰吃得狼吞虎咽,立刻把抱怨又咽回了肚子里。安蝶雅秀气的眉轻轻蹙着,眸底的神色复杂得连杨松雪都看不懂一丝一毫。 夜天辰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安蝶雅的神色。 放下筷子,杨松雪抢在安蝶雅之前收拾了碗筷,“我来洗碗吧,你去沙发上坐坐。”杨松雪爽朗地笑着,把安蝶雅往身边一拉,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说:“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逃避的,好好和他说说。” 安蝶雅还没来得及反对,就已经被她拉到了沙发上。无奈地浮起一个苦笑,安蝶雅怔忡地看着杨松雪轻快的背影。 安蝶雅还没有来得及反对。就已经被杨松雪拉到了沙发上。无奈地浮起一个苦笑,安蝶雅怔忡地看着杨松雪轻快的背影。 “安蝶雅!”夜天辰坐在了她的身旁,安蝶雅忍不住就惊跳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跳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布艺沙发不大,夜天辰只能坐在她的一侧,看着低头沉思的脸。 我骗了你(4) “安蝶雅,为什么要逃?”夜天辰的声音柔和哑巴不能再柔,安蝶雅的肩膀微微地震动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快速地瞥过他的脸,又立刻垂下了睫毛。 “你回来过的,是吗?”夜天辰继续说着,“我看到你留下的痕迹,可是你总是不肯露面。每一夜,你都在梦里和我相会,我恨不能一直都活在睡梦之中。我曾经想,如果老天爷给我们的缘份,仅仅是这样的擦肩而过,我不会甘心。哪怕射日蔽天,我也要追寻到你的踪迹。安蝶雅,我感觉老天,把机会留给了我。” 安蝶雅只是沉默着。 “安蝶雅。说一句话,好吗?”夜天辰请求。 她抬起眼睛看着夜天辰,她的眸底,是冰冷而绝望的,“你要我,还能说什么?” 夜天辰急切地说:“说什么都好,你骂我怪我,哪怪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说话。” 安蝶雅摇了摇头,“有必要吗?从前的安蝶雅已经死了。现在的安蝶雅,是一个新的生命。对不起,我不想骂你,不想怪你,也不想……打你。我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做了,也不想说。” “那就不说,不动,好吗?” 安蝶雅转过了头,眼睛不知落在哪个角落。她的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却有如一潭死水般,不起一点波澜。 夜天辰狂喜之后的心,忽然地慌乱了。也许,是他把一切想的太乐观。安蝶雅已经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她的眼底,是从所未有的坚持。 “我下午要去找公司的队伍了。”杨松雪在厨房里磨够了时间,走到门口换鞋子。 “我和你一起去吧。”安蝶雅站了起来,夜天辰不及细想。已是一把拉住了她。杨松雪忙说:“你去什么,是我们公司的事情。我走了!”她说着就开门逃似地出去了。 “放开我。”安蝶雅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安蝶雅,杨松雪的离开,就是想留一个空间让我们好好地谈一谈。安蝶雅,你不肯原谅我,没有关系,但是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 他的声音有些扭曲,像天津**花,惶急得已经不再是那个纵横商场的青年才俊。 安蝶雅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好谈的呢?现在的我,过得很好。对于生活,我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需求。” “回到我的身边来,我会好好待你。”夜天辰轻轻地说着。 安蝶雅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决,“对不起,现在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生活,我不愿意轻易放弃。” “你不愿意原谅我了,是吗?” “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当初是你放了我的,现在我是自由的。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天辰瞪着安蝶雅平静的脸,突如其来的悲伤烧灼了她的心。 安蝶雅不知生死的时候,他焦心,他后悔,用一股最强的信念支持自己,那就是——他相信,安蝶雅,还活着! 我骗了你(5) 知道了安蝶雅还在人世的消息,他第一时间飞到了回家,一心一意的只想找到她,给她最好的生活,以弥补自己的暴行。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安蝶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忏悔,不愿意接受他提供的最优越的生活,她不愿意! 一股深深的绝望,呛到了他的心,手,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她。 “安蝶雅……”喊了她的名字,竟然不能为继。夜天辰感到茫然失措,即使在得知工程图被盗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绝望。 “对不起,我想,我们已经两清了,不是吗?”安蝶雅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可是一点都不好看,有点变形和扭曲。 “我不是……安蝶雅。我请求你回到我的身边,不是因为我曾经自私地霸占过你,宣布你是我的禁脔。我们曾经相爱过,不是吗?”她是爱他的,她的日记里,曾经那么热烈地诉说过种感情。 “是啊,曾经。”安蝶雅怅然地说,身子始终绷得紧紧的。 “现在,你放弃我了吗?”摒心静气,夜天辰带着第一次谈判时候的紧张。 安蝶雅的眼睛终于转到了他的脸上,“放弃,从何说起啊!我只是一味的付出,从来没想到过你的回报。因为,我总是觉得自己对你有所亏乐,所以你怎么样对我都不过份。我曾经相信,你对我是真正有爱。为了这个,我愿意承受这一切。” “我知道,我知道!”夜天辰急急地说。 “但是,我错了。你对我,也许是怜悯,也许是新奇,也许不过是你征服的欲望…..我不知道你有多少种感情,但不会是爱。所以。根本谈不上放弃,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不是这样的,我确实……” 安蝶雅把食指放在微翘的唇上,“不要轻易说那个字。在我的心里,它太神圣,容不得任何一丝的玷污。” “是啊,它太神圣,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但是,现在,我要说,我要亲口对你说。安蝶雅,我爱你!”夜天辰的绝望带着执着。 安蝶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但夜天辰的心却更冷。安蝶雅的那个笑,带着讥嘲,带着惘然,也带着不屑。 “人和狗不一样,在经受了你的折磨和污辱之后,再扔下一块骨头,我不会要的。夜总裁,你还是回到你自己的天地里去吧。你有美好的前程,有奢华家世出来的未婚妻,你的前途,就像太阳一样灿烂辉煌。” “我已经解除婚约了。”夜天辰并不十分明白安蝶雅的话,但顾晓丹也是他带给她伤害的一部分。 “没关系,还会有更好的女子等待着你去选择。”安蝶雅忽然沉静了下来,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夜天辰看不透她,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她。否则,他不会对她误会重重,不会对她恨之入骨。 “不会的,我不会再娶别的女子。”安蝶雅越冷静,夜天辰就越浮躁。恨不能把这颗勃勃跳动的心,都剖开来给她看。 我骗了你(6) 安蝶雅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聚集勇气,过了一会儿慢慢说:“我不想爱上你,从一开始在我的心里面向往的就是平凡人的生活,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到我面前。可是,我遇到了你,仿佛注定了是我的苦难一般。” “我的王子来了,虽然前面苦一些悲一些,可王子爱上了我这个灰姑娘。可是,灰姑娘的命已经注定了,不管王子多爱她多疼她,都不会变成公主的。何况,她被抛弃了。我感觉自己有一段时间就像飞蛾一般,总要向往着光源,你就我的太阳。我无法不受你的吸引,从而把心完完全全地给了你。” 这是第一次,安蝶雅用语言表达自己对他的爱。夜天辰的心似乎放了一半下来,可是看到安蝶雅专注的神色,忽然又提了起来。这样的安蝶雅,是他从未见过的。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分明只是叙述着一件过去的事。因为已经过去,所以可以坦然。 难道,她述说的“爱“,仅仅是一段曾经吗? “可是…...”安蝶雅继续说着,“我再也想不到,会有那样一天,你把我彻底地判了局,亲手毁灭了我仅存的一丝希望。哪怕你把我踩到了脚底下,我都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 我曾想想过,如果就这样死了,也解脱了,不用再面对日后的痛苦和挣扎。可是,我唯一牵挂的人,仍然是你,还有……”说到这里,安蝶雅及时住了口,现在,她所牵挂的还有小琪。 夜天辰情潮涌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安蝶雅,都是我的错。” “你不会知道的,我看到顾晓丹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绝望。可是,我还是认命了,爱上你,是我的劫难,所以我决定勇敢地闯过。哪怕你与他成就良缘,只要你仍然爱着我,我愿意,愿意做你的……情妇。” “安蝶雅!”这样深的感情,是他从来没想象过的。 “然而,我终究是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在你把我拱手让人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所追求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不是的,安蝶雅,我并不想送走你。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我不会送的。只是因为姑姑与许一涵先商谈好了,而我的计划又在推出之,我不想让他有所戒备。关走你,可以避免我和爸爸以及姑姑的冲突,所以我……” 安蝶雅摇了摇头,神情寥落,声音里忽然没有了生气,“不管什么原因吧,最终的结果,是你放弃了我。” 夜天辰隐隐感觉,安蝶雅是被彻底地伤了心。他想挽回,可是安蝶雅的神情,似乎已经飘到了九宵云外,甚至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秋天的房间里还是有些热,安蝶雅用手轻轻拭去了额上的汗。夜天辰的心却冷得像冰窖,刚刚冒出来的汗,已经冷得让衬衫都贴到了背上。 “我很傻,是吗?”安蝶雅苦笑着问,那一脸的悲伤,都仿佛被汗水浸得透透的。 我骗了你(7) 夜天辰发现自己开口都有些艰难,这样的安蝶雅太陌生,以至于他不知怎么应对。 “不是,你很聪明,安蝶雅,真的。”在谈判的商场能征善战的舌头,这时却告□□。勉强吐出来的几个字,自己都觉得有些附和的嫌疑。 想来安蝶雅也是这么认为,因此她的神情又冷凝了起来:“对不起,我说的太多了,其实都是一些无用的话。归根结底,只是一句话——我喜欢现在的生活,而且,我和你之间再没有任何瓜葛。” “不!”夜天辰的声音,在小小的公寓里,显得有些凄厉。 “你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任你随心所欲么?在被你伤到不能再伤的时候,我不会再一次傻傻地上当受骗。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余情未了,那么就请放过我,让我开始新的生活。人生百年,不过是白驹过隙,何必还要把我禁锢在你的小天地里?” “我会放你自由飞翔,但是在我的身边。”夜天辰许下承诺。 可是安蝶雅仍然看着身后的墙壁出神,“那和风筝有什么区别?线,始终抓在你的手中,不是吗?你要清楚,我是一个人,自由的人。” “我清楚,我清楚。”夜天辰低声说着,“安蝶雅,你就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吗?”夜天辰的心仿佛沉到了太平洋的峡谷里,带着最后的奢望和绝望,又追问了一句。 “不愿意。”安蝶雅的回答,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声音轻细,却十分坚定。 心变得空空荡荡,夜天辰盯着安蝶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纵然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她的表情阻止了他。 她不再把心放在自己的身上,也许是自己的误会和折磨,让她对自己离了心,弃了情。那个曾经对他怀着热烈感情的女孩儿,最终仍然被自己一手葬送。 “你该走了。”安蝶雅淡淡地提醒。 夜天辰看着她微微松软下来的脸色,心里微动,“能不能让我和你呆在一起,就今天一天,可以吗?” “不可以,我有我的生活。”安蝶雅的态度,是冷凝得拒人于千里这外。但夜天辰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纵然她对自己的爱已经消逝,他也要让她再度爱上自己。 能爱上一次,难道就不能爱上两次吗? “安蝶雅,不管怎样,我不会放弃你的…..”夜天辰字斟酌句地说着,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两个人都是一怔,安蝶雅以为是杨松雪,也不以为意,便起身去开门。 “安蝶雅你回来了?”门外站着的,是楼下的姚奶奶。 安蝶雅一惊,赶忙抱歉道:“姚奶奶,不好意思,我这里现在有个客人。”她说着,出了门去,顺便带上房门。 虽然门关了,姚奶奶仿佛有透视眼似的,仍盯着房门看,“是少杰吧?” 安蝶雅不自然地笑了笑,摇头说:“不是,是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姚奶奶,小琪还好吧?” “恐怕是饿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回来没有。要不,我去冲点奶粉喂她,你有客人就招待吧,我今天下午没事,可以帮你看着。” 我骗了你(8) 安蝶雅感激地点了点头,“处理好这事情后,我就去把小琪抱来。姚奶奶,谢谢您了。” 姚奶奶摆了摆手,便开始慢慢下楼:“没事的,你忙你的吧。” 安蝶雅一看看姚奶奶下了一层楼梯,才咬了咬嘴唇进了门。夜天辰坐在沙上,点燃了一只烟,吞云吐雾。安蝶雅下意地皱了皱眉头,夜天辰注意到她的神色赶忙掐灭了烟头,“对不起。” 安蝶雅只是淡淡道:“好了,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情,你走吧。” 夜天辰起身作势要去揽安蝶雅的肩膀。却被安蝶雅闪了开来,由于担心着小琪,她的语气不耐烦起来,“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说我还有事,我没有时间跟你理论,而且我也不怪你,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夜天辰怔怔地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落寞让人看了不忍,但他明白不能心急。既然找到安蝶雅了,他有足够的耐心来感化她。他长吁了一口气,低声道:“安蝶雅,我会一直爱你,我不会放弃的。” 看着夜天辰离去的背影,安蝶雅无力地坐倒在了沙发上。安蝶雅的心,完全不似表面那样平静,那样冷硬。夜天辰,拿走了她太多的第一次,那颗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开放的心,一下子就没有保留地给了他,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舍不得那些甜蜜的吻,舍不得暧昧里的缠绵。舍不得他偶尔的甜言蜜语,舍不得他在青河镇时的轻怜蜜爱……然而,她不能再重蹈覆辙,那些伤害,正是伴随着一次次甜蜜而来。 曾经苦待过奇迹,可最终的事实表明,那些只是自己的痴心。奇迹没有出现,却迎来了最致命的一击。 在被少杰送往医院的那一刻,在生死攸关的急诊台上,她的心其实是平静铁。终于,可以不再苦苦支撑;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他会后悔;终于,可以解脱了。 手术台上在鬼门关走了一次,孩子也保住了,她忍不住感放上苍。 这等于是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不会再被任何人左右。生活,从那时,才真正开始。 所以,夜天辰,请你——走开! 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又从窗口处往小区外面看了看,确信了夜天辰真的离去了,才慢慢地下了楼,到姚奶奶那里抱回了小琪。 她去时,姚奶奶正用奶瓶给小琪喂奶,而小琪却异常地不听话,根本不吃,还哇哇地大哭。姚奶奶一看到安蝶雅。忙招手说:“安蝶雅,你快来吧。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安蝶雅快走几步过去,从床上把小琪抱了起来,轻轻地摇着,“小琪,乖乖,怎么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来了,不哭了……” 姚奶奶把奶瓶递了过去,安蝶雅忙伸手接了,一边哄着,一边把奶嘴伸到了小琪的嘴边,小琪张了张嘴,终于含住了奶嘴,渐渐地停止了哭泣。 姚奶奶不禁说:“这孩子,才三个多月就已经认人了,看到妈妈就不哭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啊。” 我骗了你(9) 安蝶雅歉意地笑了笑说,“是啊。姚奶奶真是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 姚奶奶笑了笑,“没关系,我挺喜欢小琪这孩子的。不方便的话还送到我这儿来。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就盼着有点事情做呢。” “嗯,一定的。姚奶奶再见。”安蝶雅说着,一边哄着小琪出了门。 进了家门,到了卧室,安蝶雅看着卧室里摆着的婴儿车,婴儿用品,不禁有些后怕,若刚才卧室的门开着,夜天辰一定会看到,不知会怎样。不过纸是包不住火,她明白夜天辰如果认定了什么事情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她真的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花了好久时间,才把小琪哄睡了,她累的躺到了床上。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是杨松雪来的,心接了电话。 “蝶雅,谈的怎么样了?”杨松雪开门见山地问着,语气有些着急,可能在忙着。 “他走了。”安蝶雅淡淡地说。 “什么?走了?走之前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既然找到了我,他就不会放弃的。” “嗯。”杨松雪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又道:“安蝶雅,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两个男人,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过我的意见是,既然夜天辰是小琪的爸爸,既然夜天辰对你真的有情,既然你仍然放不下他,为何不给他一次机会呢?董少杰那个样子,只有被你照顾的份儿。若谈真格的,我真的怀疑他担负责任的能力。” 安蝶雅没有答话,沉默着,两个男人的身影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好了,蝶雅我不去你那儿了。现在有点忙,明天还要谈判签约,我要随时待命,走不开。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小琪。” “嗯,我知道了。小雪,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安蝶雅露出一丝微笑。 “好的,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无力地躺到了床上,一手抱着枕头,看着一旁婴儿车里熟睡的小琪,安蝶雅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杨松雪所说的话,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不知不觉她竟然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近黄昏,夕阳在天空的西方洒下一片彤红的光,把整个世界都燃烧了起来似的。安蝶雅看了看一旁的小琪,发现小琪已经醒了,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婴儿车上挂着的一串风铃。她不禁欣慰。小琪好乖,竟然不哭不闹了。 她在小琪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心想着今天少杰会不会来吃晚饭,看了看时间,他应该下班了,她便去了厨房,不管少杰来不来,她都会多做出他那一份。 一边做饭,安蝶雅一边在心里想着董少杰,在她的心目中,她到底把董少杰放在什么位置呢?想到夜希杰昨天的的落寞离去。依着他那个胡闹性子,有那样的神情,她也知道,他定是认真了。再想想今天的夜天辰,她的头顿时轰炸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走进了一个死角! 我骗了你(10) 拿着炒菜铲子的手不禁停了下来,有些发怔,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直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刺激了她的嗅觉,她才恍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赶忙关掉了电磁炉,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再没有心思做饭,简单地冲了一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坐在小琪的婴儿车旁发呆。 突然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安蝶雅,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手里的咖啡险些掉落。定了定神,想去开门,突然犹豫了一下。不知这来人,是夜天辰还是董少杰。 突然很后悔今天竟然让夜天辰跟着来到了家里。夜天辰知道她住在这里后,依着他不罢休的性子,肯定会经常来的。那他和董少杰的碰面,是避免不了的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她定了定神,捋了捋额前的流海,匆匆地走到了房门前,问了一声,“谁啊?” 门铃连接着响了两声,仿佛来人很急的样子。 她干脆打开了门,看到董少杰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子,侧倚在门前的墙壁上。看到她开门,他转头懒懒看了她一眼,提起手中的袋子,安蝶雅接了过去,不禁微蹙了眉头,“你喝洒了吧?好大的酒气。这么晚了还来?” 夜希杰笑了笑。也不理会安蝶雅的不悦,径直进了屋里,连鞋子都没换就躺倒了沙发上,低声叫道:“安蝶雅,给我倒杯水,我想喝水。” 安蝶雅放下购物袋,为他倒一杯水,站到了沙发前,递过去说:“给。” 夜希杰抬眼看了看安蝶雅,接过水杯,却不喝,问着,“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哪里敢对你不高兴。”她的声音闷闷着,分明是不高兴了。其实,安蝶雅并不是不高兴,她只是担心着什么,心里装着事情,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夜希杰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了起来,解开了衬衫的前两个扣子,慢慢道:“安蝶雅,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安蝶雅疑惑地看了看他,“你先说什么事情?” “你要先答应我不生气,而且就当没有发生过。”夜希杰看着他,眼睛已经由飘忽变作专注,安蝶雅知道,他这是认真了。 “你先说什么事情啊?有些事情是可以不生气,但有些事情我想不生气也不行啊。” “是关于…….关于人的品质的问题。” “人的品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夜希杰停滞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醉意,为难地蹙着眉头说:“我说的是欺骗。安蝶雅,如果有一个欺骗了你,但他不是有意的,你会原谅他么?” 安蝶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难不成是你欺骗了我?那我可不会原谅你。对了,少杰,你真的只是一个白领么?看你开着宝马,看你这衣服,全是纯进口手工制作的,你是不是骗了我?” 安蝶雅这话说得有些调侃,她并不相信少杰会在什么事情上欺骗她。少杰的性格虽然随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在他是个好人。 不爱他了吗(1) “就是这个。”夜希杰仿佛被擢穿了阴谋似的,拿起一个抱枕盖在了脸上,闷声说,“我骗了你,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安蝶雅微偏着头,看着被他抓着的枕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哪里骗我了?你说出来啊。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相信你会骗我。少杰,你是不是喝多了,把我当作你以前欠下风流债的哪个女人了?” 夜希杰听到这个,激动地坐了起来,一把将安蝶雅搂在了怀里,郑重地说,“我没有,我没有喝多,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在我面前的是安蝶雅。安蝶雅,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擦肩而过,我当时就像是顺手而为的帮了你,所以根本没在乎那些,可是我没有想到,老天爷又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让我……爱上了你。所以,我现在想跟你坦诚一些。我把事情都告诉你,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的,你一定要原谅我。” 安蝶雅对少杰突如其来的紧抱有些无措。身体恍了一恍,差点撞在桌角,不禁拍手打了一下他的后背,心里却生出点点酸涩,低声道:“到底哪里骗我了?你是好人,就算是骗我也是善意的,我不会怪你的。” 半天,少杰都没有动静。安蝶雅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他的手却死死地搂着安蝶雅的腰身,一点也不放松,薄薄的唇紧紧抿着,带着些孩子气。他,有时候真的像个孩子。 安蝶雅轻轻喊着:“少杰,快醒过来,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半晌,他才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安蝶雅,不要赶我走。” 安蝶雅阖了阖眼睛,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一方被另一方紧紧地拥着,各怀心事,静默着。仿佛时间也停滞了,安蝶雅在想,如果时间真的停止不前也好,没有其他的烦恼,这一刻,她有一个男人的怀抱可依靠。 过了不知有多久,安蝶雅的心竟然松懈下来,也许也是累了,把头轻轻放到了少杰的肩上,轻声说:“少杰,回去吧,太晚了。” 少杰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安蝶雅,安蝶雅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都快十二点了,真的是太晚了。她了解夜希杰的性子,不生气他都会得寸近尺的那种,于是故意敛声道:“都半夜了,你再不走我可要生气了。少杰!” 夜希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仍然不动。 安蝶雅便用力去挣他,一边抱怨道:“这么晚了,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快走吧,好吗?” 突然“啪!”地一声,安蝶雅一用力,把夜希杰推了开来。他的腿撞到了玻璃桌,上面放着的玻璃杯,摔了个粉碎,卧室里,小琪也被惊醒了,哇哇地哭了起来。 夜希杰终于清醒了过来,抚着额头四顾地看着,安蝶雅早已跑到了卧室里,抱起了小琪轻轻地哄着。看到少杰走近,不禁嗔道:“你回去吧,都几点了?” 不爱他了吗(2) 夜希杰皱着眉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今天有些喝多了。小琪没事吧?” “没事,我哄一下就好了,可能被惊到了。”安蝶雅边说着边用额头擦着小琪的额头,语气间颇有怨怪之意。 夜希杰上前看了看小琪,落寞道:“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安蝶雅没有抬头,只是说:“别忘记了给我锁门。” 夜希杰停滞了一下,终于离开。 安蝶雅把小琪哄至睡着。看了看暗已经十二点了,她自己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百无聊赖,也不想看电视,便拿起了一本未看完的小说躺在床上看,可是平时吸引她的小说,此时看着却无趣,关健是,她的心思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无法把注意力集中。 许久许久,那一页还没有翻过。 忽然,手机在桌上狂响,安蝶雅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却又那么熟悉。陌生的是,她的手机上根本没有这个号码,没有备注,看不到来电人的姓名;熟悉的是,这个号码,她记得清楚,是夜天辰的。 她怕把小琪吵醒,又狠不下心挂断,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夜天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异常的强硬:“安蝶雅,你给我下来!” 安蝶雅一愣,并未答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码?” “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你下来!” 不知怎么,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软弱三分,仿佛他是她的软肋一般,她停滞了一下问:“你在哪里?” “你走到客厅,从窗户里,就能看到我。” 安蝶雅穿了拖鞋下床,走到客厅,站到窗前,正看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小区的石板路上立着,在漆黑的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倍显寂寥。他竟然,在楼下。 可是安蝶雅不想下去,她不知道夜天辰的态度怎么突然来了个大转变,于是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来,不然我上去!”他语调生硬,让安蝶雅颇感奇怪。 “你等一下。”安蝶雅挂了电话,回到卧室看了看小琪,她已经熟睡了,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楼道里很黑,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安蝶雅摸摸索索地走下楼,一直走出单元门。 站在那里,一眼就看到了夜天辰,他的车停在路灯旁,他的人已经坐进了汽车里。安蝶雅鼓了一下勇气,走到了汽车前,淡淡问道:“我下来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快点说吧,我还要休息呢。” 他一下子打开了车门,满身的酒气,站到了安蝶雅面前。明明下午才见。安蝶雅却感觉到有一年十年没有见面了那般,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她的心里不禁升出一丝欣悦之意,声音放缓了一些,问:“到底有什么事啊?” “你拒绝我,是不是爱上了别的男人?”他劈头就问,声音很粗,显然受了什么刺激。 不爱他了吗(3) 安蝶雅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别的男人?” “你看看……”他冷冷地笑着,一手指着三楼,安蝶雅抬头一看,从这里,恰好能看到她所住的那一幢,正是客厅。她的心里不禁一惊,少杰刚走不久,难道,夜天辰一直在楼下,难道,他从窗户里看到了他们刚才相拥的样子? 她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竟是这么在乎夜天辰的感受。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果然,他这样问了。 安蝶雅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他……” “是你现在男人,对吧?”夜天辰打断了他,一脸的怒气,大声道:“我早该想到,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脚上穿的那双男士拖鞋,也是他的吧?他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不是……在一起了?” 他很激动,仿佛不能自控那般,声音也很大。安蝶雅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夜天辰,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知不觉,她又把自己放到了犯错的那一方。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离开我,你对我冷漠,全是为了他!”最后这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安蝶雅见他面色通红,双眉紧锁。与以往淡定从容的样子相去甚远,第一次见他如此恼怒,如此尖锐,竟好像他们是敌人。安蝶雅的心里不禁生出害怕,就是夜氏发生危机时,他都没有这样在她在面前激动过。 安蝶雅想着,竟有些心疼,没有回答。 “你默认了?”他问着,眉头锁得更紧。 “你是不是这一年来都跟那个人在一起?他是谁?告诉我!” “夜天辰,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安蝶雅忍不住低喊着,“你喝酒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每天都喝很多,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我要结婚了,却抓着你不放,把你自私地禁锢起来。以前喝酒大多为了应酬,现在喝酒是为了买醉。那你为什么还要说你爱我,为什么要在日记里写下那些热烈的情感。我这辈子,没得到过什么真的感情,你知道我看了那些之后,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想把自己杀了,我简直要疯了,想要找以你!可是,这就是我看到的结果吗?我是对不起你,我大错特错,可是,你对我的感情,难道连一年都坚持不下吗?”他带近她,恨恨地说下这些话。 安蝶雅听着,只觉得有些震惊,尤其“死”和“疯狂”这样的字眼。一向冷酷高傲意气风发的夜天辰,竟然这样在她面前吐露了自己的情感和感受。她只觉得心里钝钝的痛,却不知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毕竟,她和少杰之间,真的有些说不清,解释,不过是多了欲盖弥彰的嫌疑。 “夜天辰,你别激动,好好说话行么?”安蝶雅往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能不激动?一年来我辛苦地找你,我每天都忏悔。今天终于见到了你,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告诉我,你把我当作你的天你的世界,为了我,你愿意被踩在脚下,只要我还对你真的有情。我对你有情,当然有情,这个世界上我最最爱的女人就是你,我已经把跟顾晓丹的婚约解除,不惜和姑姑生气,和爸爸顶撞。” 不爱他了吗(4) “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份情。可是,你说过这些之后,竟然说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那,那些情还算什么?我的心门被你打开,被你占据,如今,你要我把你放出去,我怎么能够?刚才,我看到那个男人和你相拥……那么久,我简直要发疯了!我恨不得破门而入!你说说,我现在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安蝶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夜天辰的强势,她永远都是软弱的。她在想,是不是又是她的错?是不是从一开始错的就是她?她望着他,满心的歉疚与疼惜。 夜天辰也凝视着她,许久,突然转身上车,车门在她的面前伴着巨响关上。 安蝶雅往前走了一步,他就这样走了么。 车子开始发动,他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冷声道:“你不爱我的话,我也不强求,你想要幸福,我成全你,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罢,车子疾驰而去。 安蝶雅只觉得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花坛上,在黑暗中,捧着脸痛哭流涕。 这场情殇,到底谁对谁错?到底该怎样结束? 她无助又迷茫。也好,他借着酒意说了他想说的话,从此以后,两人再不相干。这样的结果,也挺好。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么,他们本是两条平等的直线,注定了不能相遇的,偶尔的交叉,也只是一个点,并不能天长地久,早早地分开,对谁都好。 不知坐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安蝶雅疲惫地上了楼,回了家。 寂静的夜晚,她心神恍惚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外面树枝的倒影,夜晚的每一分钟都显得那么漫长。失眠的滋味真是难熬,她睡了一会儿,却是半梦半醒之间,一身酸痛,干脆起身来到窗边,看远处的天光,凌晨两点,天似乎隐隐亮了起来。 手机一直抓在手里,反复着按亮屏幕,再看着它变黑。他既然有了她的手机号码,难道就是刚才那一句话,就结束了吗?隐隐的,她的内心深处,竟然盼着他的来信或来电。 此刻,楼下突然隐隐传来车声,安蝶雅转过脸,竟看见了那台熟悉的宾士车,没有打车灯,静静地开上楼前的人行道,停在她的窗下。 半夜的小区,连路灯都熄灭了,她努力地看,仍然无法看清车牌是多少。一时有些激动,会是他吗?是他又回来了吗?他会再打她的电话吗?她盯着手机,等着来电时的震动,然而,久久都没有动静。 她的心躁动起来,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为什么他没有动静?这一刻,她竟然无法再等下去,坐回到沙发,喝了一杯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她走到窗前,发现车子仍然静静地停着,巨大的天幕下,它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那般沉默和寥落。 安蝶雅下定决心,去确认一下。于是,她轻轻地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啊!”地一声惊叫,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倚在房门前的墙壁上。 不爱他了吗(5) 她的惊叫却没有影响到他的沉默。安蝶雅捂着嘴,借着隐隐的亮光,看清了,果真是他! 她仍然记得刚才他气冲冲离开的样子,仿佛今生都不想再与她相见,怎知现在,他又回到她的门前。 安蝶雅一手扶着门,一时不知如何进退。这时,夜天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大步跨上前来,一把将她拥到了怀里,很轻很小心很怜惜地拥着,在黑暗之中,那种温馨的感觉如水滴一样慢慢地浸入了安蝶雅的心扉。 她竟是如此渴望他的拥抱么?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竟有些想沉迷。 “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没有再打你的电话。”他说着,嗓音嘶哑。 “没有睡,我睡不着。”安蝶雅如实回答。 “对不起,安蝶雅,今天找到你我真的是太高兴太激动了,我知道错全在我,我只是想向你道歉。下午,我回去后一直想着再来找你,求你原谅,可是我喝多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没有权利指责你,对不起……”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安蝶雅心疼地阻止了夜天辰一直道歉的话语。感情的事情本是说不清对错的。因为当初你付出的时候没有人逼迫,一切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夜天辰不禁动情,上前一步,径直将安蝶雅揽到了怀里。 这一揽,安蝶雅的心软到一塌糊涂,只知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擦来擦去,他的身上,她喜欢的味道还在,她用尽全力紧紧地抱着他。 以前在梦里抱着他,总想着,这是真的该多好。此刻她却想着,如果这是在梦里该多好。 “安蝶雅,我好想你,陪陪我好不好?”夜天辰轻轻地说着。 安蝶雅敏感地捕捉到他的欲望,突然平静了下来,“现在你没有资格这样要求我。” “我知道,我现在是请求。”多年的生意场上的谈判经验,让夜天辰很容易避重就轻。 “别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而且。我并不怪你,一切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会,不会结束的。只要我活着一天,怎么舍得入开手?安蝶雅,回到我身边吧,我会把以前亏欠你的,一一的补偿过来。你对我还有情,我感觉得到的,你骗不了我。” 曾经被泪水掩埋的往事,忽然涌到了眼前,安蝶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两行泪从腮边滑落,有一滴轻轻地停留在夜天辰裸露的手臂上。 他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嘶哑着声音喊着:“安蝶雅!” “我不要补偿,我说过你没有欠我什么。我只是……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一直向往的平凡的生活。”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夜天辰呼出的气息,绕在她的耳边,熟悉的暧昧,几乎让安蝶雅站立不稳。 深吸了一口气,安蝶雅忽然挣开了他的胳膊,转身面对着他,平静道:“我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对我亏欠什么。你对我的折磨,是因为当时你有这样的权利。只是。现在我们已经两清,没有任何关系,好吗?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我无法如你所愿。” 不爱他了吗(6) “安蝶雅,我不相信,你竟然这么绝决。”夜天辰不无哀怨地说着,半是作秀,半是黯然。 安蝶雅阖了阖眼,心道,不是我狠心,只是再也经受不了另一次的伤害。那一段段积累起来的伤和痛,又何尝不是自己每个夜晚都不能忘怀的部分。 “安蝶雅,我不要求别的,这一晚,让我拥着你这一晚。以后,我不再打扰你,好不好?”夜天辰捕捉到安蝶雅的心软,知道要慢慢来,于是耐心地哄诱着。他的气息,灼痛了安蝶雅的每一根神经,她的心已经痉挛了起来。 “只要这一晚……”夜天辰的声音渐渐演变成了轻声的呢喃。一声声地敲击在安蝶雅的心上。那样酸楚和无奈的情感,就这样铺天盖地侵蚀了她的心脏。 她的背紧紧地契合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心脏跳动的节奏,渐渐地合上了节拍。安蝶雅偏过头,眼角的一点晶莹让夜天辰的心都微微颤抖。 “安蝶雅!”他轻声地呼唤,却盛载了太多没有说出口的深情。而安蝶雅,不想再去探究。她的心,已经疲倦得像行将就木的老妪。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安蝶雅的眼睑轻轻阖上。若是用一晚,就能够消弥那些伤心的、欢乐的纠缠在她心上的前尘往事,是否他们就可以各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安心地继续行走下去,不再有交集?而且,她也好想好想他,她也需要用一整晚来牢记他的全部。 安蝶雅的心空得像最狭长的山谷,说不出什么滋味。有期待,有留恋,还有……不舍。 手里抱着的薄被,缓缓地滑落到地板上。夜天辰的心急速地跳动起来,紧紧搂住了安蝶雅,不肯放开。他的头颅,深深地埋在安蝶雅的肩窝处。 “只有……这一晚?”安蝶雅的声音有些悠远的破碎。 夜天辰停滞了一下,才缓缓地回答,“只这一晚,让我完整地拥有你。安蝶雅,你真的可以忘记我吗?” “我会努力忘记你,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话音未落,夜天辰就霸道地以吻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好似隔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在她的口腔里作着生离死别般的缠绵。他的舌柔软灵活。却又细腻温存。火热的气息,紧紧包围了安蝶雅的全部身心。 努力维持自己的矜持,却在他温柔的抚触中渐渐丢盔弃甲。 “夜天辰……”安蝶雅情难自禁下的呼唤,让夜天辰几乎为之沉迷。这个在梦里回放过了几千遍的声音,这时真实地响起,他的心忽然地就满足了。 他坚信,安蝶雅的心里,仍然有他。 那些最热忱的爱,最相思的情,并不那么容易忘记。只是他的伤害,太重太深,让安蝶雅没有勇气再接受一次。 他珍视地膜拜她的全身,她迷离地半睁双眸。 不厌其烦的细吻,和轻柔灼热的抚摸,让安蝶雅的身心再一次沦陷。热吻的间隙里,那含糊却深情地呼唤她的名的声音,更让安蝶雅勉强用坚硬包装起来的心,柔软地化在了蜜罐里。 不爱他了吗(7) 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安蝶雅一声轻放任了自己。 “卧室在哪里?”夜天辰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地问着。 安蝶雅怔了一下,伸手,指向了那一间供杨松雪住的客房。夜天辰一个用力,把她横抱而起,吻却没有停。直接推门而入,两个人双双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流彩双眸,嫣红双唇,情潮在安蝶雅的脸上分外分明。夜天辰又看到她羞涩却又渴望的眼神,心里颤颤的,不禁感谢上天,让他又找到了安蝶雅。 衣衫迅速褪尽,不再矜持,不再犹豫,安蝶雅放开了自己,享受着夜天辰带来的一波波激情的欢娱。 完全舒展的身体。承受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欲念。用这一夜的交织缠绵,换取日后的平淡生活。她也需要有这样的一夜,来支持以后的清冷和孤寂。 在汗水的交织和颤抖的呻~吟中,他与她,一夜沉沦…… 安蝶雅在夜天辰的臂弯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她这幛小公寓是朝阳的。这时候,太阳正蓬蓬勃勃地洒到了两人满身。 夜天辰早已经醒来,与安蝶雅的重逢,让他的心脏跳动得无法入眠。纵然透支了太多的体力,仍然舍不得把眼移开安蝶雅的脸。 他眼眸里盛装的深情,几乎让安蝶雅错误地以为,他真的是爱自己的。 她把手举起来,似乎想抚过夜天辰的脸,忽听得隔壁隐隐约约有婴孩子的哭泣声时断时续地响着。安蝶雅一个机灵爬了起来,快速地披上了睡衣,连拖鞋都没有穿就跑到了另一间卧室里。不禁在心里责骂自己,昨晚纵欲,竟然忘记了小琪,如果小琪出了什么事情,她不知怎么该怎么活下去。 夜天辰也是一惊,本以为那婴儿的哭泣声是邻居家传来的,直到他也追出了卧室,看到安蝶雅正跪在一个婴儿的摇篮车前伸手去抱一个孩子,他彻底地震惊了,呆呆在站在房门口,看着安蝶雅抱起那个孩子,一边亲吻,着一边摇着,一边喃喃地念着:“小琪乖,是妈妈不好。小琪是不是饿了?小琪乖……” 时间仿佛停滞了,过了好久好久,夜天辰才恍然如梦地问道:“安蝶雅……这个孩子……是谁的?”他的拳头不禁紧紧握在了一起,心仿佛被锤子重重钝击,生生疼,脑海里不禁浮现起昨天在楼上,看到的那个和安蝶雅抱在一起的男子。 简直如晴天霹雳,难道。一年不见,他的安蝶雅,真的……不爱他了吗? 听到这一声问,安蝶雅才一惊,刚才因为着急小琪,简直忘记了夜天辰的存在。此刻,她轻轻放下了小琪,抓过奶瓶,打开奶粉的罐子,弄了适量的奶粉,便出了房门去为小琪冲奶。一系列的动作,显得过于急促,分明是在逃避夜天辰的问题。 夜天辰走到婴儿车旁,匆匆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孩子,便追出门去,继续问着,“这个孩子,是谁的?” 不爱他了吗(8) 安蝶雅不语,只是做着冲奶粉的动作,一边晃着奶瓶,一边匆匆道:“你该走了。是你说的,最后一晚,以后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 夜天辰轻轻抓住了她的胳膊,压抑着心中的懊恼,“我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这很重要么?”安蝶雅反问,“从今天开始,你走了之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这对我很重要。安蝶雅,这孩子多大了?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的?”最后这句话,已是含着怒气。 安蝶雅听了不禁有些生气,挣开了他的手,走回了卧室,“你快走吧,我要照顾小琪了。” “小琪…..”夜天辰喃喃地重复着,又跟到了卧室里,“她的全名是什么?” 安蝶雅已经走到了小琪的婴儿车旁,把小琪抱了出来,坐在了床边,用脸颊又试了试奶瓶的温度,才慢慢把奶嘴凑到了小琪的嘴旁,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便回答说,“她叫安琪。” “安?”夜天辰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安蝶雅的眼睛,想要捕捉她微动的情绪,可安蝶雅并不看他,低垂着眼睫,一心一意地给小琪喂奶,“安蝶雅,她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安蝶雅的眼睛微闪了一下。因为低着头,并没有让夜天辰看到。小琪,是夜天辰的女儿,可她就是无法说出口。而且,依着夜天辰的身份,小琪终究不会被夜家接受的,说了无宜,徒增烦恼和不必要的麻烦,不如不说。 她摇了摇头,“这个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快走吧,也该去上班了。”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安蝶雅,本以为,一夜的缠绵能让安蝶雅重新接纳他,可是如今,这个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停了好久,沉声问道:“你告诉我,小琪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才会走。不然,我不会走的。” 安蝶雅苦涩一笑,“何必追究这个呢?小琪谁的也不是,是我的,是我的全部。” 夜天辰看着她眼里的清朗,忽然心慌到不知所措。原以为,自己能够重新唤安蝶雅的热情,唤起对往昔最美好的记忆。一夜的交缠,让他的心充满了感动。可是,安蝶雅真的是被自己伤到了体无完肤,毅然决然要开始新的生活。面对着这个婴孩,夜天辰的心是钝钝的痛,却也真的没有资格再追问。 他沉默了。 “你上班去吧。”安蝶雅的声音几乎听不出起伏,夜天辰仔细地端详着她,看着她对待小琪的温柔和呵护,心想着,若是他们是一家三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一直看着,似乎是想把她的眉眼,他的唇鼻,她的轮廓,都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你从来都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如果你言而无信,那么连我的尊重都可能失去。”安蝶雅见他迟迟不走,淡淡地说着。 “她是真的决定放弃这段感情了。”夜天辰几乎是绝望地想着,眼睛盯着小琪。安蝶雅既然对他这么绝决了,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他的了。哪一个妈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父亲呢? 不爱他了吗(9)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这个孩子是安蝶雅跟别人生的吗? 一想到这个他就想发狂! 因为看过安蝶雅的日记。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原以为,自己放低姿态,会换回来安蝶雅的回归。他们,将是最幸福的一对。但若是,这一年之内,有哪个男人插足,一定会趁虚而入。毕竟,安蝶雅是一个弱女子,需要男人的疼爱和照顾。 他知道,安蝶雅的心是柔软的,已经被他伤到鲜血淋漓,再也回不了头。但,要他放手,却是怎么也办不到的。 “安蝶雅!”他低喊,他的回忆里,其实只剩下了安蝶雅。可是她不再会相信自己! 安蝶雅喂好了小琪,把小琪放进了车子内,背对着夜天辰的脸。与夜天辰过往的点滴,这时候纷繁复杂地充斥了她的脑海。尤其看到小琪瞪得大大的纯真无邪的眼睛,想到她是夜天辰的孩子,霎时间愁肠百转。几乎要回头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 本来是相恋的幸福的一对,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然而,她发过誓,要坚强。不能再重新回到以前的痛苦之中,她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安静,安宁,安祥。三个“安”,会打造息平安的一生。 捏住了拳头,安蝶雅才回过头来,看着夜天辰的眉眼,面无表情,“小琪不是你的孩子。现在还有时间,我再招待你一顿早餐吧。” 直到安蝶雅离开房间,,夜天辰还怔怔地站在床边。他的安蝶雅,曾经是最柔媚的嫂子。可是,刚才他分明看到,她的眉间,多了两分英气。那样的她,美得像一个在黑暗中都能发出绚丽光芒的发光体,让他无法移开眼睛。 这样的她,什么样的男子才不会被?夜天辰的心像被针戳过那样的疼,他想把她永远地禁锢在自己的为她打造的华屋里,不让外人窥视到哪怕一点点。 然而,安蝶雅不再是从前的安蝶雅,这一点他到现在才明白。经过了时间的洗礼,经过了苦难的磨练。她变得坚强而能发。他不再是她依附的大树,正努力地向阳盛开,她要脱离他的阴影,走出自己的新天地…… 伸出手,徒劳地想抓住她,可是仅仅抓住了一抹空气。 阳光下的空气里,仍然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暧昧情潮。可是,安蝶雅却不肯再回头,她仓惶离开的背影虽然单薄,但背却挺得很直。那是她的决心,而他竟然无法撼动。 满脑子忽然浮现出安蝶雅躺在另外一名男子身边的模样,几乎令他发狂!不,对于安蝶雅,他绝不放手! 安蝶雅,注定是自己的!夜天辰的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哪怕她已经跟别人结了婚,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他都要把安蝶雅重新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揉了揉额头,心里的那点狂乱,却忽然犹豫了。 如果对安蝶雅用强迫的手段,她会怎样?纵然自己对她再温存,恐怕她的脸她的心,都是冷的。 不爱他了吗(10) 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终于放弃地叹了口气。 再也不忍看到安蝶雅暗自饮泣,她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就暂时满足她吧。 早餐很简单,两个人吃的时候,都是安静的没有发出声响。夜天辰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可是安蝶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让他发不出声音。 一直到收拾完盘子,安蝶雅都没有说一句话。眼睑低垂着,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夜天辰,仿佛在赶他走一般。 夜天辰往前走了一步。用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肩,看着她的背,全神贯神。似乎怕哪一天会淡忘记了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要把安蝶雅细细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安蝶雅,不要忘记我。”夜天辰叹息着,声音里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安蝶雅拒绝再发掘他的感情,那些点滴偶现的柔情,曾经一点点腐蚀了她的灵魂,而让她万劫不复。用太大的勇气,才能建立自己的新生,她不想毁掉。 “我知道你想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自私地不想让你忘记我。”夜天辰深长的叹息,几乎让安蝶雅的心再一次为他震颤。她暗暗地咬紧了牙齿,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她竟然舍不得忘记。 夜天辰似乎并不在意安蝶雅是否回应,他的声音像一阵风似地,不断地朝安蝶雅吹来。 “当我知道,有一个人曾经可以用生命的全部热忱来爱我,那时已经太晚。是我的肆意挥霍,渐渐消耗了你的爱。对不起,安蝶雅。放开你,是因为我终于确定定,天长地久和浓情蜜意,都比不上,你还活着,你还在阳光下呼吸,虽然已经不在我的世界里,我仍然是满足的。” 夜天辰说起情话来,总是能让安蝶雅由衷的感动。然而,这些都应该过去。安蝶雅的身子,僵直着不能动弹,在阳光下的脸,还是白的几乎半透明。 真的想把安蝶雅强行地带回别墅,把她养得胖一点,不像现在,单薄的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 可是,他不想再次违背安蝶雅的意志。这朵小花,他愿意用耐心来浇灌,直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安蝶雅,也许是我一手,毁掉了你的爱!”夜天辰无奈地结束着自己的情话。安蝶雅冷静的脸,和无波的眸,让他颓然。 “我只是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谢谢你的成全。”费了好大的力气,安蝶雅才勉强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夜天辰犹豫地跨出一步,又回头看了安蝶雅一眼,满眼的柔情和不舍,终于打开了门,离去。 安蝶雅看着被关上的门,愣在原地,心里微微地痛。回到房间看小琪,又换了尿片,为小琪擦了擦脸和手。时钟的针已经走到九点,安蝶雅只觉得累,坐到窗边,看着小区外的小路人偶尔经过的人。 忽然,一个来电,她吓了一跳,待看到显示的是杨松的号码后,才松了一口气。杨松雪的电话不过是询问夜天辰有没有再回来找她,她一一答了,只是下意识地没有说夜天辰在家里过夜的事情。杨松雪的辞义之间,是偏向夜天辰的,认为夜天辰不管怎样,也算是很负责任的男人。 不爱他了吗(11) 可是安蝶雅的脑子很乱,杨松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飘来飘去,飘进后,只剩下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单音节。 她从来没有想过,夜天辰竟然那般疯狂和执迷地寻找自己。 刚开始离开时,她是心灰意冷的,但仍然不能忘记夜天辰。忍不住会偷偷地在他上班的时候,再回到别墅。哪怕呆呆地坐上一会儿,心里也不会再那么悲伤。 用手细细地描摹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始终下不了决心彻底离开。可是,肚子的渐渐大起,逼着她不得不迅速做决定。可是,那一天,她看到陆茹梦和夜天辰一整天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信念终于轰然倒塌。 也许自己会在夜天辰的心里留有一席之地,但他终究要娶别的女人。 一个顾晓丹,已经在她的心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再加上几个,她不知会不会充当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挥下慧剑;积聚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斩断情丝! 可是,在乍夜天辰的那一刻,她的心重新像擂鼓一样跳动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夜天辰就是她心里的蛊,也许穷己一生,都无法忘记。然而,她不能再沉沦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与夜天辰再次划开界线。 让你,永远只在我的忘记里。安蝶雅的心彷徨无助,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才能给自己勇气。看着一旁自顾地玩着玩具的小琪,她的心更是痛的要死,俯下身,用手轻轻地逗着她,小琪对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 她苦涩一笑,喃喃地说:“乖宝宝,不要爸爸好不好?妈妈也会对你好,妈妈把你当作生命的全部,好不好?” 小琪的小手拿起一个毛毛球朝她伸了过来,竟然笑出了声。安蝶雅的眼睛却湿润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安蝶雅忙擦了擦眼角去开门,是杨松雪。 “小雪,你不是跟着你们老总么?”安蝶雅惊奇地问。 “他们去酒店了,那地方,专灌人酒的,我才不去被占便宜。到底怎么样了?你跟夜天辰。”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卧室,安蝶雅坐到床前,看着小琪,低声道:“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什么?”杨松雪有些吃惊,抿了抿唇说,“怎么这样?你明明无法忘记他啊,为什么选择逃避?我可以看得出来,夜天辰很认真,你应该去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小雪,我不想再那样活下去了。一想到那个别墅,我的心是又苦又甜。”安蝶雅终于泪如泉涌,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初冬冷寂的夜里蓦然敲响的钟声。 “但你分明爱着他!只要爱他,还顾忌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退缩了?”杨松雪不满说。 安蝶雅的眼里写上绝望,“经历的那么多的事情,我早就被现实逼退了。现在,我的心虽然枯萎,但还没有灰飞烟灭。如果跟他回去,那样的伤害,我已经无法再承受。小雪,不要再试图把我推给他,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爱他了吗(12) “他已经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外界的猜测,和那个什么顾小姐解除了婚约了。”杨松雪劝说着。 “走了一个顾小姐,还会有赵小姐,李小姐来,他那样的家庭,他又被家人器重,一定会是塞给他一个豪门小姐的。我不想再看到,也不愿意知道,从此以后,慢慢忘记他。” 杨松雪看着安蝶雅颤抖的双肩,她的心也有些颤抖了,无奈道:“安蝶雅,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幸福。你看看,你现在又不接受董少杰,现又夜天辰又重现。如果夜天辰真的放弃还好,不然,以后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的。” 幸福,真是一个太过奢望的词语。 安蝶雅拿纸巾擦了擦眼睛,阖了阖眼,看着小琪说,“我也不会跟董少杰的。看他的样子,他的家庭也是很富有的,我现在有了小琪,根本不可能。” “那你要怎么办?现在董少杰在养你。”杨松雪提醒说。 安蝶雅叹了口气,“就当先欠他的。等小琪再大一点,我就让楼下姚奶奶帮忙看着,我出去工作。” “真的要这么辛苦么?安蝶雅,你太天真的。一个女人养一个孩子,会很累的。” 安蝶雅不再说话,只是偏过头去,看着小琪。 对于安蝶雅,杨松雪只有支持她了。也许。她无法理解和感受安蝶雅所经受过的伤害,她只有默默地关心了。 平时安蝶雅在家,除了照顾小琪就是看书,书是她最爱的事物,书里的文字能带给她安宁,那些在现实中从来得不室宣泄的情感,在书里竟可以放任自流。 书,一直是她的良师,也是她的益友。 沉浸在那一个个美好的故事里,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夜天辰。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夜幕已经聊临。托起下巴,她看着熟睡的小琪出神。也许,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平淡是福,她想着。 然而,烦恼总是避免不了。杨松雪回回家了,两天来夜天辰也没有再来找她,董少杰却是每天都来。 对于董少杰,安蝶雅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却是不忍去伤害他的。 此时。董少杰站在家门口,怀里抱抱的是整整一箱啤酒。安蝶雅不禁吃了一惊,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董少杰的声音有些低落,“快让我进去吧。” 安蝶雅此刻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红,一定是喝酒了。难不成,在外面没喝够,又跑到她这里来喝?她蹙了蹙眉头,不悦说:“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天总是喝酒,还总喝醉。” 董少杰将一箱啤酒放到了地毯上,半躺在沙发上,伸手去伸领带,因为喝了酒,手上的动作不灵活,松也松不开,一急之下,把领带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闷声道:“我为什么喝酒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把领带拣了起来放到一旁,又拿起杯子去倒水,一边说着,“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 不爱他了吗(13) “安蝶雅,今晚陪我喝酒吧。”他接过了杯子,没有喝,放在了桌子上,带着一种异常的落寞。看着安蝶雅。 “要喝你自己喝吧,我还要照顾小琪,万万不能沾酒的。” 一阵沉默,董少杰没说话,只是偏着头,定定地看着安蝶雅,仿佛在用心描摹安蝶雅的五官,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迷醉和不易察觉的柔情。半晌,轻笑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把那箱啤酒打开,拿出了一罐,怦地一声拉开了罐子,轻快道:“我不爱强求别人。你不陪我喝就算了,我自己喝。那,安蝶雅,能不能给我做顿好饭,丰盛一点的,然后,陪我吃。” 安蝶雅点了点头,“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做。” 董少杰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安蝶雅轻快地走向厨房,系上了白底碎花还带着雪纺花边的围裙,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家,这样一个老婆,还有小琪一个那样漂亮的女儿,他真的会觉得很幸福的。 不知怎么回事,遇上安蝶雅之后,小琪出世之后,他对“家”就特别向往。可他的家境,他的家族,注意了他所在的家没有温馨。他真的好想好想和安蝶雅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家,在他们的小天地里,快乐幸福地生活。 可是,安蝶雅明明对他有感觉,怎么就是不能接受他呢?人是可以变的,他遇上安蝶雅之后就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爱招蜂引蝶的夜希杰,而是现在这个有了责任心,想要认真去爱的男人——董少杰! 不知安蝶雅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能伤安蝶雅如此深,又让安蝶雅对他不能忘怀。他失落地一口气喝完了罐里的啤酒,呆呆看着了一会儿安蝶雅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卧室,跪到了小期的婴儿车旁。 “小琪?”他含糊地叫着。小琪却正在熟睡,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一面羽扇,十分漂亮。 小琪不回答,夜希杰咂了咂嘴,拿起一旁的毛毛球玩具轻轻地往小琪的小脸上扫着。终于,小家伙被痒的伸出小手抓了抓了脸。夜希杰不禁笑了,继续用毛毛球擦着小琪的脸。 终于,小琪撇了撇小嘴,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一副想哭的样子,待看到眼前的大物不是她所熟悉的漂亮的妈**时候,嘴巴撇的更狠了,呜呜地哭了两声。 夜希杰忙用手摇了摇车子,小声地哄着,“不哭,爸爸在呢。妈妈去给爸爸做好吃的去了。” 小琪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着,说着她所听不懂的话,不禁瞪起了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这个人,有些熟悉,好像经常来看她的。于是,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 夜希杰看到小琪不哭了,心里竟升出些成就感,俯身在小琪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叫爸爸。” 不爱他了吗(14) 小琪只是看着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爸爸”更别说会叫了。 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久,夜希杰不知教了多少次“爸爸”的叫法,小琪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小嘴巴倒是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自言自语什么。他不禁泄气。躺到了床上,自语说:“什么时候会叫爸爸了,你妈妈就会要我了。” 这时安蝶雅已经把菜炒好,端到客厅的时候,瞥见夜希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什么,不禁问,“你跟小琪说什么呢?她还小,听不懂你的话的。” 夜希杰坐了起来,泄气道:“我教她叫爸爸,她就是不见。” 安蝶雅不禁好笑,“她才多大,连妈妈都不会叫,怎么会叫爸爸?” 夜希杰却不以为然,“那是你没有教她。我看小琪是个聪明的苗子,如果我天天在她耳旁念‘爸爸’二字,她肯定会叫的。” 安蝶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厨房走去。 夜希杰复又跪到了小琪的身旁,教道:“小琪!叫爸……爸……爸爸……” 小琪的眼睛只是天真的看着夜希杰,小嘴张了一张,没发出声音。夜希杰带着满怀的期盼看着小琪,再一次说着:“叫爸爸啊,小琪,叫爸爸……” 小琪嘟了嘟小嘴,张大了嘴巴,却只发出一声含糊地“啊啊”声。夜希杰阖了阖眼睛,失望透顶。 “好了,吃饭吧。”安蝶雅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夜希杰看着小琪,无力道:“总有一天,我得让你先喊我爸爸。” 接着他便站了起来,身体仍有些不稳,朝着房门走去。 “b……ba……b……”小琪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夜希杰一个机灵返回了身,趴到了小琪的车子旁,惊喜道:“小琪,你喊爸爸了?再喊一遍,让爸爸听听清楚。” 安蝶雅听到夜希杰的喊声不禁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夜希杰一脸的渴望。不禁有些心酸,暗暗叹了口气。 “安蝶雅,快过来,小琪喊我爸爸了!” “b……ba……ba……”小琪仿佛受到鼓舞似地,又叫了一遍,虽然很模糊,但可以分辨出来,她叫的就是“爸”这个字的音节。 安蝶雅的心里一颤,看着满脸欢喜的夜希杰,抿紧了嘴唇,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叫了也不是真的,吃饭吧。” 夜希杰倏然抬起了头,认真道:“她叫了我爸爸我就是她爸爸了。安蝶雅,我是认真的。” “安蝶雅没有回答,欲要转身离去,夜希杰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门前抓住了她,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在乎的,对不对?小琪还不会叫你妈妈,竟然会叫我爸爸了,这难道不天意么?” “这不是。”安蝶雅只能这样说。 “安蝶雅,我从前不信命,不信天,不信任何人!现在也一样不信。但我信一样东西,那就是缘份!你敢说,我们之间没有缘份。” 安蝶雅有些发怔,呆呆看着少杰,看着他英挺的眉眼,俊朗的面孔,此刻的他,越发地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认真的。可是,他们之间也只是有缘,而无份。 不爱他了吗(15) “你怎么不说话了?”夜希杰见她不语,不禁问。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好了,别胡闹了,我做好了饭菜,陪你吃饭,好不好?” 夜希杰长吁了一口气,率先走到了客厅,坐在桌子旁,看着四菜一汤,不禁有些感叹。抬头,看到含着笑意走近的安蝶雅,不坐说,“安蝶雅,我要的是永远。而不是时不时来蹭顿饭,你明明知道的。” 安蝶雅把筷子递给他,带着笑意说,“只要我还活着,你来我这里,我都会给你做饭吃。” “你总是不把我的话当真,总是无视我的真心。安蝶雅,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坏最坏的女子。不过,我怎么就迷上了你呢?”夜希杰一边说着一边自顾地夹菜,还不忘记了喝酒。 “现在在吃饭,还要喝酒啊?”安蝶雅不想让他再喝了。 “啤酒,怕什么?”夜希杰不以为然,一口气,喝完了一罐,又重新打开了一罐。 “啤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啊,你现在都有些醉了我看,净说胡说。” “我没说胡话,我清醒的很。”夜希杰闷声说着,大口地夹菜。 安蝶雅没再回应,默默地吃饭,心里却隐隐为夜希杰心痛。他怎么会,就这么执迷地认准自己了呢?他想要的东西,她恐怕永远都给不了。他想给的东西,她也承受不起。 一顿晚饭,气氛变得异样。安蝶雅和夜希杰都不再说话。安蝶雅快速地吃完了,夜希杰却根本没动多少,啤酒倒了四五罐了,她站了起来,半是劝慰半是责怪说:“不要喝了,喝完了饭就回去吧。” “你不要管我,我就想在这儿喝。”夜希杰带着些许的醉意,沉沉地说着。 安蝶雅不再理会,回到卧室,关了房门,陪着小琪。 夜色渐浓,安蝶雅放下书本,看了看已然熟睡的小琪,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新月如眉,繁星璀璨。客厅里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不知少杰怎么样了。她下了床,打开房门,竟看到夜希杰已趴倒在桌子上,旁边歪歪倒倒全是是啤酒罐。 看了看地下的箱子,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整整一箱啤酒,竟然被少杰喝完了。 安蝶雅上前摇了摇少杰的肩膀,轻声叫着,“夜希杰,快醒醒。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夜希杰却没有反应,安蝶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且让他睡一会儿,她先收拾了碗筷。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后,安蝶雅从厨房里出来,发现少杰仍然趴在桌子上,只是稍微换了一个动作,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一些她根本听不清的话。 她走上前去,摇了摇他,“少杰,快醒醒吧。要不要喝点水?” 夜希杰咕哝了一声,安蝶雅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去倒了一杯热水,“来,喝点水,就舒服些了。太晚了快回去吧。” 夜希杰,抬起了头,醉眼迷离地看着安蝶雅,伸手想要去接那杯水,突然“噗!”地一声,竟然扶着桌子吐了起来。 不爱他了吗(16) 安蝶雅一惊,忙往后退。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忙放下了杯子去给他捶背,一边嘟嚷着,“都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 夜天辰只是一个劲地吐着,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安蝶雅蹙着眉头,叹了口气,看到他快吐完了,忙跑到卫生间去拿毛巾。谁曾想回来时,他已经瘫倒在地上,身上沾的全是吐出的污秽物。 安蝶雅气得跺了跺脚,责备道:“董少杰,你快起来。” 一边说着,她跑到厨房,系上了围裙,见少杰仍然瘫倒在地上,只得去拉他。 “快起来啊!”平时看他挺削瘦的,没想到也这么重,安蝶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拉了起来,直接拖进了浴室。一松手,夜希杰便倒在了地上。她也没功夫理会了,打开莲蓬头,热水顿时喷洒而下,正对着少杰的头顶,安蝶雅忙退至门边。 被热水一冲,夜希杰醒了一半,一边摇着头晃着头上的水珠一边问着,“怎么了?安蝶雅?” 安蝶雅怨道:“你自己洗洗吧,脏死了。”说着,关上了门,又忙着去收拾客厅的烂摊子。 地毯全都掀了起来,只能明天刷洗了。安蝶雅把地板拖了一遍,坐倒在沙发上喘着气,不禁有些埋怨少杰。都说了不让他喝酒,他还喝那么多,一个啤酒竟然也能喝醉。 “安蝶雅,安蝶雅……”这时忽听得浴室里传来少杰的喊声,隐隐有些焦急之意。 安蝶雅不禁皱了皱眉头,走到浴室外,扣了一下门,沉声问道:“怎么了?快点洗洗出来回你的家去吧,都快十二点了。” 半晌,少杰才回应说:“闷死了这里边。安蝶雅,给我拿件衣服来啊,你让我穿什么?” 安蝶雅一怔,忙转进卧室去了,翻了一遍却为难起来。她这里哪有男人的衣服?翻箱倒柜,只找到一条大的浴巾。安蝶雅泄气地咬了咬嘴唇,只能拿着浴巾出了卧室。 敲了敲门。只听得夜希杰回道:“进来,我没锁。” 安蝶雅迟疑了一下,轻轻地推开了门,把胳膊伸了进去。可是,手里的浴巾并没有被接过去,安蝶雅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沉声叫着,“少杰,快接住。” 浴室内,雾气氤氲。白色的大团大团的蒸气,柔柔地罩住了安蝶雅的声音,仿佛根本传不进少杰的耳朵。于是,她又说了一遍,“少杰,快接啊。” “来了。”少杰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安蝶雅本能地偏过了头。 “怎么是这种?没有衣服么?睡衣也行啊。”夜希杰的声音在耳旁响了起来,安蝶雅的心不禁跳了起来,刚想张口解释,忽见浴室的门大开了一条缝,耳旁是哗哗的水声一响,接着大团的白雾被水花冲破,一具欣长有力的身子穿出白雾,赫然出现在安蝶雅的眼前。 “啊!!”安蝶雅大惊失色。虽然抑制着,还是叫出了声来。 这一叫,让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爱他了吗(17) 安蝶雅呆呆地望着眼前。此时才看清,董少杰全身赤luo,站在她的面前,湿透的短发,有一部分贴在额上,不住地滴下水珠,还有无数的水滴沿着他光滑的皮肤淋漓坠落…… 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安蝶雅顿时大窘,脸颊滚烫,神智完全停摆。浴巾掉落到地上,她的双手只知道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站在少杰的身前,成了一具木雕泥塑。 少杰也如梦初醒,一声悔叫,“该死的,怎么这样!”弯腰拣起浴巾,却早已湿透了,他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看着仍然紧紧捂着眼睛的安蝶雅,把湿透的浴巾扔到了一旁。大步越过她,赤luo着身体朝着卧室走去。 安蝶雅急忙转身,“你要干什么?” 双手一放开,就看到他光裸的背影,她的手又捂上了眼睛。男子的身体,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敢去看少杰的身体。 因为他比自己小的原因,自熟识后,她一直把他当作一个玩世恭的弟弟看待的,虽然知道他总在外面拈花惹草,可真的见到他的身体,她不得不懵。少杰,也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了,而且健壮。 浮凸的肌肉,紧致的肌理,有力的线条,宽阔的肩膊…… 竟然,她竟然觉得比夜天辰的身体还要完美。 “好啦!还捂着眼睛干什么?难道,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少杰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安蝶雅忽然觉得,自己与少杰之间,本来的身份瞬间做了一个对调,此时夜希杰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汉,她又回归成了小女生。 安蝶雅努力地镇定下来,拿开了两只手,整个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两只眼睛仍然不敢看向少杰声音的来源处。 想了想。她还是返回到了浴室,拣起了那湿掉的毛巾,又把夜希杰脱下来的衣服装进了洗衣筒里,然后就准备把浴池的水放掉。心里一面想着,少杰就那样光着进了卧室,卧室里也没有男人的衣服,他不会还光着身体吧?而且,他这个样子,怎么出门,怎么回去啊?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不知该怪他还是怪自己。 “怎么在这里发呆?”少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安蝶雅吓了一跳,忙转过了身,“我没有啊,我在收拾东西。”视线瞥过,竟看到夜希杰围了一条白色的床单。 “看来以后我要置办一些衣物放在你这里,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至于用床单解决。”夜希杰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掩不住的好笑。 安蝶雅只觉得他赤luo的胸膛让自己眼晕,也不知如何回话,便往后退. “啊!”地一声惊叫,安蝶雅只感觉自己的的身体往后躺倒,竟然忘记了,她正站在浴缸边上,根本无路可退了。 后面是一缸的洗浴水,前面是少杰,此刻,她宁愿倒在水里面,于是闭上了眼睛。 不爱他了吗(18) “小心!”少杰低叫一声,安蝶雅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可为时已晚,夜希杰非但没有抓住她,还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安蝶雅的后脑一下子撞到了浴缸沿上,抑制地叫了一声,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也无力了起来。 夜天辰见她要缓缓滑入水中,及时揽住了她的肩膀,焦急问道:“没摔到吧?对不起,安蝶雅,我不是故意的。” 安蝶雅微睁了眼睛,带着一丝疼痛蹙起了眉头,“没事,快起来吧。”不知是不是错觉,安蝶雅竟然从少杰的脸上隐隐看出一丝红晕。 他还会害羞么? 她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少杰突然的沉静,竟然不忍心去打破。 雾气还在淡淡地缭绕着,这一刻,也在两个人之间萦绕起一份奇异的气氛,这般宁静,这般美好…… 只是,这份静好,不知何时被悄然打破。 安蝶雅发现,夜希杰的眼睛变得灼热,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前胸。她垂眼一看,棉织的线衣,一遇到水整个地贴到了胸前,勾勒出赫然的区线,连胸围都隐隐看得清楚。第一个反应,她就是用手捂住了前胸。 少杰的身体却逐渐燥热起来,心中是莫明的烦躁,头脑中丝丝缕缕地缠绕起奇怪的渴望,仿佛有一头怪兽,沉睡在身体深处,正在悄悄苏醒……. 少杰的异样,安蝶雅自然也感知到了,抓着少杰胳膊的手,突然有些想松开,因为那指腹下的肌肉渐渐紧绷了起来。他浊重的呼吸闷闷地回荡在缥缈的白雾之中。安蝶雅忽然地感觉窒息,心头隐隐有跳动的小鹿。 “我们……快出去吧。”强制镇定,安蝶雅努力地把话说得清楚。 然后,她就扶着浴缸的沿,想要挣脱少杰的怀抱,想要站起来,不想,刚直起腰,忽地发觉自己的世界天地倒转,只听得扑通一声,自己便又跌入了少杰宽厚而有力的胸膛。 头顶有喑哑的嗓音传来,“别走。” 安蝶雅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迟疑地说:“水太凉了,会感冒的,快起来吧,少杰……” “没关系,我抱着你,就不会感觉到凉了……” 温热的水,瞬间漫过了胸口,仿佛情人的触摸。 湿秀的衣衫仿佛第二层肌肤,紧紧地箍住安蝶雅的身子,每一丝曲线全都纤毫毕露,像情人之间最紧窒的拥抱。 安蝶雅几乎要沉迷,最后一丝理智却把她生生拉了回来,她拼力挣开了少杰的怀抱,将身子往另一边靠去,直到靠上了缸沿,才喘息着说:“少杰,你!” 少杰的眸子,瞬间燃烧。刚才在水里还不明显,此刻安蝶雅靠在浴缸壁上,那凹凸的曲线,与前胸上那隐隐的耸立,彻底焚毁了他的理智。他闷哼一声游了过去,双手抓住安蝶雅的手臂,“不要跟我说,你不了解男人,你不了解男人想要些什么!” 安蝶雅挣脱不开自己的手臂,只能将身子尽力向后缩去,此刻的少杰,仿佛一只猎豹,令她害怕,“少杰,不要这样。我承认,我什么都了解,什么都经历过,可是,我不是那种女人!” 不爱他了吗(19) 夜希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痛,“可恶!怎么会这样?怎么让我这么晚遇到你!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我,你现在心里满满装的会不会只有我?” 安蝶雅怔了一下,不知该怎样回答。 少杰不容躲闪地压了上来,将安蝶雅紧紧圈禁在自己的胸膛与浴缸壁之间,“安蝶雅,成全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信你没有想过,你看你的脸多红,你看你的眼睛,也是灼热的,你明明有渴望,为什么要苦自己?” 安蝶雅瞪大了眼睛,嘴唇张翕了一下,还未发出一个音节,少杰的唇便重重地压了下来。安蝶雅的双手被夜希杰强壮的手壁压制在浴缸沿上,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少杰的唇,竟然带着一丝颤抖,但执着。 带着滔天的霸气,却又明胆颤抖着怜惜。 他……是真的在乎自己吗?安蝶雅胡乱地想着,身体在温热的水中载沉载浮,理智也被夜希杰的唇牵引着,随波涌动。 心底里是陌生的情愫缭绕不去。有愤怒,有惊讶,有深深的无奈,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他的吻,和夜天辰,真的好像……同样的霸道,同样的不容拒绝,同样的狂狷中夹杂着细细的温柔。 可是,他毕竟不是夜天辰…….他有微微颤抖的紧张,他怕她生气,怕她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可这些,此时竟然变成一种致命的诱惑,层层挑动着安蝶雅的心。 安蝶雅试图再次挣扎,却发现这不过是无益的尝试。 心度有浓重的叹息涌起,眼前似乎又涌起昨晚与夜天辰的缠绵…… 安蝶雅的心再次纠结而痛,为什么她总是有还不清的情?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嘴唇,让少杰盲目而唐突的唇舌找到了花香流溢的秘境…… 如果,就是这样,能够抚慰一下他渴望自己的心,就也算,还了他的情吧…… 安蝶雅嘴唇微颤,回应起了少杰的吻,辗转几番,相互引导着对方渐渐深入,一道道无声的电流,在暗夜间悄然涌动……. 董少杰幽黑深邃的眸子闪闪发亮。一边努力地大口吸着空气,一边盯紧安蝶雅脸上迷人的红晕,“安蝶雅,为什么跟你接吻的感觉……这么的蚀骨!我经历了那么多女人,从来没有尝到这种滋味。” 听到这个,安蝶雅的心倏然冷坠。原来,原来自己在少杰的眼中不过是跟那些女子是一样,难道他这般帮助自己,就是为了尝到这种**蚀骨的滋味? “快起来吧,我会把你的衣服赶快熨好。”安蝶雅说着,便从水中站起。 正想迈腿跨出浴缸,安蝶雅的身子便已被一具滚烫的胸膛贴住,“安蝶雅,我还想要,不许走……” 安蝶雅勃然转身,“董少杰,如果你空虚了无聊了,可以去找那些女人,我没功夫伺候你。” 夜希杰的眸子里,笑意隐隐,“你明明知道我都好久没碰过别的女人了。安蝶雅,以后只要有你就够了…….真的……”言语之间,夜希杰的目光从上到下,没有放过安蝶雅身上的一寸曲线,引得甫出温水的安蝶雅,阵阵轻颤。 不爱他了吗(20) 阵阵寒意从身边、心底笼罩而来,安蝶雅静静地望着少杰,“少杰,够了,够了…….我都说过,我和你之间不可能的,我给不了你想的东西。” 夜希杰蓦然情动,一把拥过安蝶雅,两个人紧紧纠缠着重新压入水里。水花四溅之间,安蝶雅听见董少杰喑哑的嗓音,“不,还没够……安蝶雅,你这么美,这么好,只有一个小小的吻,怎么可能够呢?我要好好的品尝你,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 当安蝶雅挣脱着,猛然间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杨松雪已经回了回家,安蝶雅的心里忽然跃出两个字来: 夜天辰!! 自从那晚,他一个礼拜都未再出现。 “安蝶雅!”门外,果然传来喑嗓而低沉的嗓声,正是夜天辰。 闻声,水中紧紧缠的两个人,蓦地分开! 安蝶雅只看见少杰的眉紧紧蹙在了一起,询问地看向她。她有些慌乱,咬了咬嘴唇,恳求道:“少杰,求求你,不要出声。” 她说着就急急地站了起来,少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痛声问道:“是他?安蝶雅。你竟然还和那个人来往着,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 安蝶雅来不及分辨,情急之下,把自己的唇覆到了少杰的唇上,咽声道:“少杰,他对我很重要,我对你说过了,我这辈子都无法放下。所以,求求你,不要出声,好不好?” 见她如此,夜希杰的心中涌出无奈的酸楚,躺倒在水中,落寞不已。 安蝶雅关紧了浴室的门,匆匆跑回房间,迅速脱下了身上的湿衣服,胡乱地拉了一件睡衣套在了身上,便急急地去开门。 走至门前,手握住门把手,她却犹豫了一下。明明说过不再来打扰,这么晚了,他又来干什么。于是,她低低问道:“你又来做什么,我睡下了。”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低沉又寂寥,仿佛盛装着无限的伤心之事。安蝶雅听了,心不禁软了下来,可以想象的到,他此刻倚在门上,等待着她的样子。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安蝶雅,我想见你,我想你……开门,开门,好吗?” 安蝶雅看了看紧紧闭着的浴室的门,迟疑了半晌,终于扭动了门把手。夜天辰就在门前,一副焦灼等待的样子,门一开,他就跨进步来,一把将安蝶雅拉入了他的怀抱。 “安蝶雅……”夜天辰低低地唤了一声,就在她的鬓边印一个吻,“我好想你,你终于开门了。” 这样的简单的话,却令安蝶雅的心一片潮水,本来想好的拒绝他的话,本来想好了要拿上次说的再也不见面的话来打发他,可是,看到他相思成灾的样子,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倒是把唇凑到了他的脸颊,辗转地长吻,“夜天辰。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夜天辰把她紧紧拥住,狠狠地抱着,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许久,才放开了,牵起她的手,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神么,低声求道:“安蝶雅,不要赶我走。” 做我的舞伴(1) “你一向说话算话的,夜天辰。” “那是对别人,你是个例外,一遇到你,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安蝶雅……”发出一声叹息,夜天辰的唇带着些许霸道和小心翼翼深深地停留在了安蝶雅嫣红的唇上。 这暧昧的情愫,竟领安蝶雅一时不能自己,完全没有了力气,身体仿佛也没有了依附,唯有紧紧靠着夜天辰。而夜天辰,一边吻着她的唇,手已经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上下游移,安蝶雅欲拒还迎甚是为难。 他这么晚,这般落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的心里终究还是装着她的吧? 欲念,排山倒海,夜天辰再也忍受不了,伸手拉开了安蝶雅的衣带,胸前凝白的肌肤大片地裸露出来,夜天辰的吻慢慢下移,直到含住了那樱桃般的一点嫣红。 安蝶雅忍受不了这种感觉,轻吟一声,眼角掠过处,仿佛看到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内,有少杰的影子立着。她心头的警铃顿时大响,用力推开了夜天辰,冷声道:“太晚了,你快走吧。” 已经迸发的激情,怎能说止就止,夜天辰复又上前揽过了安蝶雅,俯身吻着她的脖颈,“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安蝶雅一边看向浴室的门一面狠狠捶了夜天辰一拳,噎声说:“你好自私。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有思想,怎能容许你招之即来,呼之即去?你走!” 她低喊一声,用尽力气推了夜天辰一把,竟把毫无防备的夜天辰推了一个踉跄,也把他的理智推回来了几分。他紧紧抿了一下嘴唇,看着安蝶雅满脸的痛楚,不忍道:“安蝶雅……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么?” “我说过,从今往后,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关系了。你走吧。”安蝶雅强装的冷漠终于让夜天辰冷了心,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伸手松了松领带,慢慢道:“我不相信,我永远都不相信,你竟然这么快就不爱我了。也许是我太心急了,安蝶雅,我说过,对于你,我是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安蝶雅背过身去,并不说话。 夜天辰沉沉地叹了口气,落寞而去。 直到听到房门重重地关上,安蝶雅才松了口气,瘫坐在了沙发上。耳边回响着夜天辰刚才在她耳边呢喃的相思之情,她的心竟然钝钝的痛。他走了,他一定很失望,一定很失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也许,是真的有缘无份,不如就走到现在,好聚好散吧。 沐室的门,怦然开启。安蝶雅怔怔转身,看到少杰的下身裹着湿透的床单朝她走了过来。他的面色变得冷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一般。 安蝶雅有些疑惑,想要站起来,他却已经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小琪的……爸爸吗?” 安蝶雅怔怔地点了点头。 少杰却一把箍住了她的肩膀,很是用力,她都感觉到了疼痛,只听得他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让你回答,让你亲口说出来。” 做我的舞伴(2) 安蝶雅不明白夜希杰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是照着他的话说道:“是的,他就是小琪的爸爸。” 少杰的脸色明显地变得异样,倒抽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做什么的?”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心结……” “我要你照实回答我!”少杰低喊着。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不解地看着少杰,他此刻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 “他,他叫夜天辰,是……夜氏地产的总裁。”安蝶雅慢慢地说着,只感觉抓着她肩膀的手愈加用力,简直要把她揉碎了那般。她皱了皱眉头,轻声问着,“少杰,你怎么了,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夜希杰的手松开了安蝶雅,颓然地坐倒在了沙发上,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许久,才慢慢说,“快帮我把衣服洗一下熨干了,我要回去。” 安蝶雅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但他要走她还是高兴的,于是快点去了卫生间去洗衣服。 夜希杰坐在沙发上,心里百转愁肠。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夜天辰,真的是……他的哥哥。他怎么这么傻,哥哥一年来都在寻找一个女人,他怎么就没有去关心一下,去询问一下? 因为,刚开始他根本就不看重什么感情,因为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的让他想到一生一世和天长地久,他只是觉得哥哥太过感情用事,直到,他对安蝶雅动了别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安蝶雅就是夜天辰疯狂地寻找着的那个女子? 半个小时后,安蝶雅把少杰的衣服洗好了也熨干了。看着他穿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仍带她看不懂的纠结,一时间,她也不敢太跟他说话了,只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临走时,他只扔下这句话,语气竟然变得有些冷漠。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少杰离去,阖了阖眼睛无力地坐倒在了沙发上。也许是刚才他看到自己与夜天辰的亲密,才这般生气的吧。他本有些小孩子脾气,应该没事,应该明天就会好了。 如此想着,安蝶雅的心情才好一点,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她也感觉好累了,看了看小琪,她睡的正香,安蝶雅才放心地钻进了被窝。这一夜,竟然出奇地没有失眠,沉沉睡去。 夜氏大厦内。夜天辰又是满脸的疲惫走进了办公室,昨晚他是应酬完一桌客人,突然觉得这种醉生梦死生活很无趣,特别特别怀念以前,有安蝶雅在家等待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管做多么难的事情都会有很大的动力。 因为,他想早点回家,因为,他想象着安蝶雅做好饭菜等待的样子,他就特别地想见她。于是,昨晚,带着一丝醉意,他忍不住食言,忍不住打乱了他原来循徐渐进的计划,去找了安蝶雅。 要把安蝶雅的心重心绑在自己的身上,也许很难很难,但他不会放弃。他感觉得到,安蝶雅还爱着他,她只是在挣扎,在害怕,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不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 做我的舞伴(3) 舒绵雨送来的文件,看着夜天辰的样子,只是暗自叹息,摇了摇头。自顾地出去了。 夜天辰稍稍定了定神,正要看文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抬头,看到同样一脸的憔悴和疲惫的夜希杰,他的头发没有那么整齐,衣领也敞开着,下巴上还能看出隐隐的胡茬,这可跟他以往的形象有所出入。夜天辰不禁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翻,伸手示意道:“坐啊,怎么了你?” 夜希杰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办公桌前,两手支在桌壁上,俯身上前仔细地看着夜天辰的眉眼,许久,才问道:“哥,我们两个长得是不是有些像啊?” 夜天辰不知他又在哪儿受了什么刺激,淡淡道:“亲兄弟当然有些想象了,不过你长得更像妈妈,我就有些偏像爸爸了。这是以前姑姑下的结论。” “怪不得姑姑那么疼你,原来你长得比较像爸爸。”夜希杰闷闷地说着。 “那,如果别人看到我们站在一起,我说提不熟悉我们的人,会不会一眼看出我们就是兄弟?” “这我可不知道,每个人的眼光不同,而且,这世界上,长得想象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很多啊。”夜天辰耸耸肩,不明白这个弟弟一大早来问他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做什么,“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要钱?你的工资花完了吗?” 夜希杰带着冤枉地叹了口气,“哥——,你怎么总把我想成以前的样子,我不是跟你郑重地说过,我夜希杰,已经不是以前的夜希杰了,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是,我发现,做一个正直又有责任的男人,真是累啊。哥,我算是理解你了,这些年,我总是玩,爸爸和姑姑都把担子往你身上压,你也真够辛苦的。” 夜天辰听了这话不禁欣慰,看来夜希杰真的是被什么人改造了,笑了笑说,“你理解就好。那以后就好好做事,帮我分担一下。” 夜希杰没有应,停滞了一下问,“是不是,工作上压力很大,才很需要一个女人?” 夜天辰一怔,这儿又是哪儿跟哪儿的话? “哥,你寻找的那个女的,现在有结果了吗?”夜希杰并不理会夜天辰的反应,继续问着。 这件事情,夜天辰从未对夜希杰讲过,但他必定从公司人的口中以及舅舅姑姑口中听说过,于是耸耸肩说,“哪有那么容易?” “你找到了吧?我看你这些天与前些天有些不一样。” 夜天辰点了点头,眉间却笼上了更深的愁雾,“是找到了,人找到了,心没找到。” “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需要她?” 夜天辰抬眼看了看夜希杰,虽然不明白夜希杰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虽然他从未与这个风流成性的弟弟谈过什么感情上的事情,但今天他的心情很低落。不自觉地回答道:“你说呢?我是怎样的人你很清楚吧。我能够为了她与爸爸和姑姑对抗,还不惜代价毁掉了与顾家的婚约。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这般。以前,我总觉得不管任何事情都要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也包括感情的事情,我的女人,要被我掌控,爱不爱也由我说了算。” 做我的舞伴(4) “可是,遇到安蝶雅之后,我才真的明白,真正的爱情,都是失控的。会让你变得反常,做你自己根本没想过的事,做你以前不会去做,不敢去做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会让你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件事情值得我去追逐一生。” 夜希杰静静地听着,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喃喃地念了一声:“安蝶雅……” 夜天辰诉说着仿佛把自己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仿佛安蝶雅就站在他面对,对着他微笑,听到夜希杰说“安蝶雅”二字,他才回过了神,怔了一下,讪讪笑着说:“对,你应该还不知道,她叫安蝶雅,很可爱很美丽的名字,和她的人很相配。” 夜希杰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睛有些湿润,“安蝶雅,为什么你以前不对我说,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你要找的人叫安蝶雅呢?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夜希杰慢慢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夜天辰看着他,不解道:“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哥,这几年你辛苦了,既然找到了一个你肯为她放弃一切的女子,你就好好抓住吧。我也觉得这个叫安蝶雅的女孩子是个很好的人。” “你认识安蝶雅?” “不,我不认识。”夜希杰忙道,“我是从姑姑和昭华那里听说,她很好。很美,很温柔,很善良。哥,你好好把握吧,既然找到安蝶雅了,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夜天辰听着这些话,不禁感动,抿了抿唇看着夜希杰,“夜希杰,我相信你变了。以后,不要再游戏感情。也许,你不在乎,可那些为你伤心的女孩子,该是多么痛苦。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安定下来吧。” “我知道了。”夜希杰勉强笑了笑,转过了身去,“我去工作了。” 夜天辰点了点头,看着夜希杰离去的背影比之从前分外的落寞和寂寥,不禁有些担忧,忘记问问他,他前两天还发誓说要娶回来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夜天辰的思绪,是舒绵雨的声音,约见的客户已经来了。夜天辰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强制地把思念安蝶雅的念头压了下去,暗暗地给自己提着心劲,准备去会见客人。 傍晚时刻,夕阳已经完全隐去,公寓虽然开着窗户,房间内也暗了下来,小琪已经被哄睡了,安蝶雅的心烦躁不已,看书也看不下去,便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百无聊赖地播着电视节目。 突然,安蝶雅按着摇控器的和停了下来,目光定格在当前的电视节目中。 夜氏总裁与顾家小姐的婚姻虽然已经过去多时,却仍然被许多好事的媒体一遍一遍问及。在记者的追问下,夜天辰的表现,仍然气定神闲,仿佛他天生就是生活在水银灯下似的。他,似乎有些瘦了,但仍然俊朗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怀春的少女心驰向往。 做我的舞伴(5) 连他轻蹙双眉的动作,都那么地好看。安蝶雅痴迷地看着,想着他昨晚低低的说着,他想她,他想见她,想的要疯掉了。他当时该是多么地渴望她的回应,可是她呢,竟然只是说让他走。 他一定很伤心,他一定失眠了,因为电视画面中的他,虽然强装着神采奕奕,安蝶雅仍然能细地看出他的疲惫,只有爱着他的人,熟悉他的人,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出那种藏在眉梢的忧伤和疲惫。 “这就是你还爱着的那个男人,小琪的爸爸?”冷不丁地,只听见少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安蝶雅吓了一跳,不知他什么时候进的门,她竟然没有知觉,此刻,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抓摇控器换频道,而少杰已经提前把摇控器抓在了手中。 “怎么不看了?”看到安蝶雅别过了头去,少杰问着。 安蝶雅有些脸红,迟疑道:“只是换台时不小心看到的。” “说谎,我明明看到的,我进来有一会儿了,你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根本没发现我的到来。如果现在来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坏人,小琪可能就要被拐跑了,或者,你就要遭殃了。”少杰坐到了安蝶雅一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 安蝶雅抿了抿唇,“因为,能进我家门的男人,只有你,你是坏人么?” 夜希杰笑了笑,刚才那个关于夜氏的新闻已经过去,“我应该是个坏人吧,只是还坏到那种地步,但是,我现在想变的很坏很坏。” 安蝶雅不理会他,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画面。 夜希杰突然侧身看着她,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安蝶雅不禁侧目,“你明知故问。” “我知道啊,是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在问你。” “少杰,你到底怎么了?”安蝶雅为难说。 “安蝶雅,你说我当初及时帮了你,把你送到了医院,又在医院的储血不足时输了好多的血给你,我们是不是血浓于水了?” “不懂你在说什么?”安蝶雅偏过头去。 夜希杰却把她的肩膀又扳了过来,“看着我。我问你,我是不是等于救了你和小琪的命?” 安蝶雅点了点头,“是的,你是我和小琪的大恩人!我早说过了,夜希杰,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只说有什么用,我现在要行动。”夜希杰轻笑一声。 “什么行动?”安蝶雅不禁防备起来。 “我要你听我的话,你听不听?”夜希杰的语气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安蝶雅的心不禁有些紧张,“你说,只要我能接受的……” 夜希杰笑了一下,“你别害怕,我不会为难你。就刚才电视里的那个男人,你从前的男人,小琪的爸爸,我要你回到他身边。” 安蝶雅一怔,“你……这是为什么?你认识他?” 夜希杰点了点头,“非常认识。” “夜希杰,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啊。”安蝶雅认识到夜希杰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心里竟掠过一丝害怕。 做我的舞伴(6) “你先别问我,你告诉我,既然你忘记不了他,既然你还爱着他,还想着他,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为什么不回到他的身边?他为了你已经放弃了好多东西,难道不够吗?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尤其是他那样本把事业看的比生命还重的男人,能做的到的。” 安蝶雅抿了抿唇,无奈道:“你不了解我们的事情,里面有太多的心结了,我是不敢。 夜希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怎样伤害了你,但是,杀人也不过一碗大的疤,为什么你们不能重新开始?要知道,这一次以后,他一定会分外珍惜的。” 安蝶雅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的凄然和嘲讽,让夜希杰有些哑然。 “少杰,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可是,你不知道,他对我做的,比杀人更甚。何况,他确实杀了我,间接地杀了我。他亲手掐死了我对生活的,那时候,我心如死心,如果不是肚子里有小琪,我会选择去死的。” “不,不!”夜希杰突然激动起来,“我不管!我就知道他爱你,他现在为你而憔悴,为你失眠,为了你,生活都乱套了!所以,你要回到他身边!” 安蝶雅吓了一跳,惶然问道:“少杰,到底怎么了?你跟他……你……”蝶雅定定看着少杰,他的眉正紧紧地蹙着,嘴唇紧紧地抿着,眼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忧伤,这个样子,好像夜天辰,安蝶雅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眼睛突然睁大。 她抓着夜希杰的胳膊,自顾自地念着,“你前几天说,你欺骗了我,难道……少杰、夜天辰,夜希杰,夜天辰……”哇地一声,念到这里,仿佛一切明了,安蝶雅放声大哭起来。 夜希杰懊恼地咬了咬牙。拿开了隐桃的手,慢慢说:“是的,前几天我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我是…..你还记得你刚开始到夜氏的时候,有一次在电梯里……” 安蝶雅噎声看着夜希杰,不可置信地问:“你……你……” 夜希杰阖了阖眼,“对,当时我还是那个纨绔的夜家二少,是我一时兴起,想要占你的便宜,结果被你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脚,当时痛的我要死,却又不能发出声音来,因为……因为我是在自己的公司内,因为我就是夜氏地产的二公子!” “一年前又遇到你,我因为顾忌这个,因为觉得我们不过又是萍水相逢,我不过觉得我只是随便做了一件好事,所以就胡乱弄用了‘董少杰’,却不曾想。我们之间,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就那样各分东西,永不相见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就是我的哥哥金屋藏娇的女子!” 安蝶雅看着夜希杰,怔怔问:“哥哥?” “对的,夜天辰是我的哥哥,亲哥哥!所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错的!” “少杰,你没有错,你并不知道,我也……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们之间,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做我的舞伴(7) “安蝶雅,你回到我哥的身边吧,他太辛苦了。”夜希杰平覆了一下情绪,低声说着。 安蝶雅摇着头,“我不想,我不愿意,我不敢冒险了!” “不!”夜希杰也摇着头,“你无法对他忘怀,那么不如重新开始,你们仍然能够得到幸福。安蝶雅,我知道你的辛苦,也知道我哥哥的辛苦,在我的心目中。现在你们是最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 安蝶雅的神情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啊?也许,我的苦难,正是从踏入夜氏大厦的那一刻开始。我也希望自己幸福,那是我从小就渴望的一个词,它是那样的美好,以至于我做梦做的都是它。但是,你觉得我和夜天辰之间还会幸福吗?不会的。” “我是爱他,所以希望独自拥有他,这是所有女子的权利,拥有自己相爱的人。可是夜天辰,他注意要娶一位名门女子,而我,则只能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默默哭泣。不,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何况,他对我,只是一时新鲜,不知道哪一天年老色衰,我会不会像一件衣服那样被他遗忘。” “不会的,安蝶雅!”夜希杰低喊着。“你不了解男人,不了解我哥,我懂他,他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为了你他做了太多以前他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他是真的爱你,他会娶你的,你相信他。” “可是,我已经被他丢弃过一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已经不敢再冒险,只想平静的生活,只要有小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可以不要爱情,不要激情,我要的,只是平淡和安宁。” “就是因为你们有了小琪,才更要在一起!”夜希杰说着抓过了桌子上面放着的安蝶雅的手机,按下了夜天辰的号码。 安蝶雅瞪大了眼睛,“夜希杰,你要做什么?” 号码已经按了,夜天辰把手机递给了安蝶雅,敛声说:“接,告诉他,你……你想他了,你也爱他,告诉他,你要和他在一起。” 安蝶雅摇着头,“夜希杰。感情的事情,旁人是帮不了的,你难道连这个也不懂。” “我是什么不懂,我只是懂得,我哥爱你,你也爱他。” 这时,电话接通了,传来夜天辰有些惊喜的声音,“安蝶雅?” 房间里,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夜希杰使着眼色,让安蝶雅说话。安蝶雅皱紧了眉头,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是你!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安蝶雅,你想我了,你想见我了,是不是,你答应回到我的身边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顾一旁的夜希杰,慢慢道:“不小心打错了。”这一句话,想要说的冷淡,可是到话尾就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温柔和妥协。她害怕自己真的会按夜希杰的话去说,怕自己会一时情动控制不住自己,不顾等夜天辰的回应,匆匆挂断了电话。 做我的舞伴(8) 额头,似乎沁出了汗珠。 “安蝶雅!”夜希杰咬了咬牙显然不满。 “我不用你管我的事情,你对我有恩,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你。明天我就把小琪交给姚奶奶照看,我去工作,我还你的情,还你的恩,但是。我的事情请不要再管了。”安蝶雅说着,声音欲来欲低,带着无尽的彷徨和茫然。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也钝钝的痛,为什么夜希杰要播通夜天辰的电话,不知他现在干什么。是还在工作,在应酬,还是已经回家?家里有人给他做饭么?也许,他今天本来好好的,本来没有那么思念她,可是这一个电话,又使得他做的努力土崩瓦解了,他会不会再次失眠? 就这样挂断了电话,他一定会伤心吧? 夜希杰在一旁看着安蝶雅,也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那般,带着一丝哀求道:“安蝶雅,算我求你,为了你,也为了小琪,回到我哥的身边吧。你好好想一想,我先走了。以后,我会很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吧。” 他说罢,没多做停留,拎起衣服出了门。 安蝶雅的用力地甩了甩头,坐倒在沙发上,电视节目已经变成了韩剧,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只觉得无形之中,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上似的。 卧室里突然传来小琪的哭泣声,安蝶雅连忙起身跑进了卧室,小琪醒了,两只小手却摇摆个不停,哭的比之平常都厉害,安蝶雅忙翻开被子去看,发现小琪的尿片湿透了。 又不忙个不停。为小琪换了尿片,洗了澡,换了衣服,安蝶雅自己又了澡,整理了一下房间。再回到卧室,只觉得疲惫。无力地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也睡不着。 “嘟——嘟——”的震动声响起,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怕吵醒小琪,安蝶雅赶忙起身摸到了手机,“喂……” 然而,那边一时没有应答,但在呼吸声,响在耳旁。安蝶雅接时没看来电显示,但已经意识到,是他,是夜天辰,在电话的那一端。看来,刚才那个谎称打错的电话,他并没有放过。 “安蝶雅……”他在电话那头喊着,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悲伤,似乎生怕会把安蝶雅吓跑。 安蝶雅心乱如麻,犹豫着是不是该挂断这个电话?是应该挂断吧,既然真的都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联。但是,他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那些刚刚决定忘记的幸福的感觉,触手可及。她在彷徨中,只知道呆呆地拿着手机。 “安蝶雅……安蝶雅?”他在电话那头继续唤着。 “嗯?”不由自主地,安蝶雅就做了回答。 “刚才不是打我的电话,那是打谁的电话?小雪的?可以告诉我吗?是真的打错了?” “我……是,是打错了。”安蝶雅吱吾地回答,下意识地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是吗?打错了,就不能多听我说句话,或者跟我说说话么?”他的声音低哑。 做我的舞伴(9) “……”安蝶雅竟不知如何回答。 “安蝶雅,你想我吗?跟我说两句话,好不好。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你要离开,你要忘记我,我也同意,只是,我刚刚找到你,太仓促了,能不能留点余地,说说话总是可以的吧?偶尔见到也是可以的吧?不要像上次一样,一下子就无声无息,好不好?” 他说的好慢,好温柔,悲伤却像水流一般,从话筒里漫延出来,淹没了安蝶雅的心,她的眼泪竟然无声地流了下来,滑过脸颊,狠狠地砸落在枕头上。 “安蝶雅……你还在听吗?”夜天辰等不到安蝶雅的回答,在电话那头轻声问着。 这样的细腻的话语,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听了教人分外的孤寂,恨不得穿过手机的屏幕,直接到达那一端,可以用自己的心,温暖对方的心,两个人都不再难过。 忽然,小琪梦醒哭了起来,安蝶雅急忙扔下了手机,下床跪到了小琪的小车旁,拉开台灯,紫色的灯光有些暗,她伸手一摸,这小丫头,竟然又尿了。 手机仍在床上丢着,屏幕还亮着,通话也没有结束,她只听得夜天辰在那头一直唤着:“安蝶雅……安蝶雅,你还在吗?在听吗?安蝶雅……” 可小琪的哭声也愈来愈急了,安蝶雅顾不得什么,伸手挂断了电话,专心为小琪整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那般滴滴落下。 这是今晚,第二次决绝地挂断了他的电话,他该会多难受,多么失望,他该会想,安蝶雅真的是狠心,真的是残忍,真的是不留余地。 他心内的忧伤,会不会也漫延出来? 安蝶雅止不住地想着,为小琪弄好了以后,忍不住把小琪抱了起来,紧紧地抱着她,哭了起来。 看着床头的手机,真想冲动地拿过来,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她不是有意的,是着急小琪,她其实一直在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 可是,拿到了手机,她把小琪安放到怀里,颓然地倒在了床上。如果结果是注定的,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夜虽然长,虽然孤寂,总会过去的。 第二天,安蝶雅早早起了床。把小琪一天所需的东西像尿片、奶粉、玩具什么全都装到了一个袋子里,一手提着袋着,一手抱着小琪,安蝶雅去了楼下姚奶奶那里,把小琪交给了姚奶奶,她自己则坐车去了人才市场。 站在公交站台上,恍然回到了一年前刚刚毕业找工作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也无孤单,也无助,可没有这么多烦恼和无奈,也没有受过那种伤心和痛苦。倘若时光能倒流,她宁愿回到那个时候,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平平淡淡的就好。就管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也只要一个平凡的男子。 一日的奔波,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安蝶雅落寞地回了家,路过超市,在里面买了点水果,送给姚奶奶。 把小琪抱回了家,吃过饭。洗过澡后,她便拿着当天的人才周刊报纸仔细地看。她想找一份,工作时间不要太长,工资相当的工作,那样可以多些时间回来照顾小琪,毕竟,小琪还太小,总是没有妈妈在身边,觉得小琪会太委屈。 做我的舞伴(10) 可是,整份报纸翻了个遍,但凡工作时间短,工资也不错的工作,都是服务行业的。安蝶雅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她没有工作以验,更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做服务行业,看似简单,其实最能考验人了。 叹了口气,只能将报纸放到了一旁,只能希望明天能有结果,尽快找到工作,尽快安定下来,尽快开始新生活,真天上的新生活。 连续几天的找工作,也跑遍了各大招聘市场。安蝶雅发现,离开校园一年,闲适了一年。原来所学无几的知识,也变得生疏了。最后,不得在在现实面前退步,到一家小的咖啡厅做员工,一天工作六个小时,这样,可以有多一点时间陪伴小琪。 安蝶雅所在咖啡厅与别家的咖啡厅有些不一样,不是那种黥淡色调,而是阳光清冽的颜色,名字也取的简,叫——流年。 此刻,安蝶雅站在“流年”的柜台后面融化巧克力,在这里工作了两个月各方面她都熟悉了,也认识了朋友。 此刻,透明的玻璃碗浸在热水里,从水浴锅底冒出来的热气泡让玻璃碗轻轻地摇晃,安蝶雅用手里的不锈钢勺搅拌着深褐色的夜休,巧克力甜蜜本醉人的拨氤氲开来,在空气中跳动,跃跃欲试。 这时一起的工作伙伴沫沫拿着单子进来做意式浓缩,随手划了搅拌机器上的一点奶油含进嘴里。 “唔?”沫沫诧异地皱起眉头。 “好吃吗?”安蝶雅朝她笑着。 “这是动物油打发的。和我们平常吃的植物脂奶不一样。” “你以为植物油就吃不胖?”安蝶雅呶了呶嘴,与沫沫已然熟络。 “哎,刚才我好像又看到那个男人了。”沫沫突然凑到安蝶雅的耳边小声说着。 安蝶雅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和忧伤,淡淡笑说:“不管了,我现在要工作。”安蝶雅知道,沫沫所说的那个男人,就是夜天辰。 两个月来,他没有再纠缠,却总是默默地跟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给予建议。安蝶雅无法抗拒,但又因为夜希杰的原因,竟也一时无法再敞开心怀投入夜天辰的怀抱。 她知道夜希杰的情况现在不太好,自从那晚他离开后,只来过一次,是给她钱的,她拒绝了。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再也没有来公寓找过她。 可是她见到过夜希杰,竟然是在夜总会的门口,他左拥右抱着那种穿的很露打扮妖艳的女子,一副浪荡子弟的样子,看到她,装作不识…… 她知道,夜希杰以前说过的要娶她的话,也是真的,一定是知道自己以前男人是他的哥后,他选择自动退出了。可是。他的心结仍然无法打开,就选择了堕落。 安蝶雅只觉得自己欠他的,是自己害的他变成这个样子。好几次打他电话,想劝他,可他都把话题绕开,只是一再强调,让她早点回到夜天辰的身边。可他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安蝶雅怎能安心回到夜天辰的身边? 做我的舞伴(11) 晚上回到家,安哄好小琪好,安蝶雅正要准备睡觉,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安蝶雅,明天是西方的平安夜,陪我一晚,好吗?”夜天辰的声音很轻,也很柔。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有温柔的攻势,来重新攻占安蝶雅的心房。 “夜天辰,已经说过了,我已经陪了你最后一夜了。我现在只想安静。”安蝶雅慢吞天地说着,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那一夜,以为是对彼此的结束,可是他的名字仍然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像一枝绯红的长茎花朵。在黑夜里怒放。梦境里,那些火红的荼靡,总是开得漫山遍野,疯狂欲燃。 直到,那一次和夜希杰的亲密,她的心才渐渐有挣脱夜天辰缠绕的趋势。可是,谁曾想到,夜希杰和夜天辰,竟然是兄弟关系。幸好,一直以来,她坚守着不让夜希杰得逞。不然,真的是天大的错误。 “也是是有时间界限的,安蝶雅。”夜天辰的口气,绝不像商场上的冷厉。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儿戏。而安蝶雅,则气结的不知如何回应。 手机拿在手里,夜天辰得不到回应,又是不断地唤着:“安蝶雅,安蝶雅!” 迟疑好久,安蝶雅才又犹豫地把手机放到了耳旁,夜天辰的声音明显的有些焦急,“安蝶雅,安蝶雅,你在听吗?不要挂电话好吗?你知道,两个月来,我都没有去打扰你了,你知道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你不答应,明天我就去你们店里找你,不管怎样,明晚我要你陪我!” 安蝶雅无奈地蹙起眉头,真的怕他会到咖啡厅时直接把自己拉走,于是轻声地敷衍着“嗯”了一声。 夜天辰显然松了口气,“安蝶雅,明晚平安夜,陪我!”也许觉得证据太生硬,忽然又回了两个字,“好吗?” 安蝶雅有些怔忡。夜天辰一向是个强势的男人,只是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和秀气的唇来伪装而已。这样忙不迭地加了“好吗?”两个字,忽然使他的气势软化了下来。安蝶雅可以用冷淡来对付他的强硬,但对于他突然如其来的温柔,只有被感染被感动被心疼的份儿。 “好吗?安蝶雅?”夜天辰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我……”说了一个字,安蝶雅才恍然如梦中惊醒,暗叫了一声好险。很容易被他的温柔蛊惑,安蝶雅几乎忍不住要答应了他。可是,在那匆匆的欢乐里,同样留下了太多的伤害。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安蝶雅的睡眠里,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恶梦。况且,平安夜他有什么节目,夜希杰会不会也去?这是她最最担心的问题。 “不好。”于是,安蝶雅干脆地回答,不打算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真的会到你们咖啡厅里抢人。”夜天辰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了他的强硬。他知道安蝶雅巴不得能够隐迹埋名,躲进小楼成一统,就用这样的大张旗鼓宣扬自己的所有权。 做我的舞伴(12) “你!”安蝶雅生气地深吸了一口气,“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是一个商人,不应该出尔反尔。” 夜天辰笑了起来,却有些寒意,“安蝶雅,两个月了还不够么?让我告诉你,中国从祖先那里就有一句话,叫做‘无奸不商’所以有些话,并不是真的。” 他没有告诉安蝶雅,当初的那个承诺,只是为了求得一夜*缘。他以为,安蝶雅会因此而回忆起往昔的甜蜜和温馨,会因为一个夜晚而回心转意。然而,他错了。安蝶雅的决心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安蝶雅不夜天辰的心思,她只是因为夜天辰的赖皮话而气愤。 “安蝶雅,陪我一晚,好吗?平安夜,是属于情人的狂欢节。”夜天辰的语气重新又柔和了下来,一遍一遍地哄诱着安蝶雅。 “所以,你可以找你的情人陪你度过,而不是我。”安蝶雅冷淡地说。有一股冲动,想把电话机甩下去。然而,她的手并不听她的大脑指挥。或者,她的手只是听从了内心的期待,不舍得就这样甩下夜天辰的电话。 毕竟,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通话。 “安蝶雅,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情人。”夜天辰要说起绵绵的情话来,真是深情几许,几乎让人没有抵抗的能力。 再也忍不住,安蝶雅泪盈于睫。不能再听夜天辰脉脉温情的声音,安蝶雅轻轻挂断了电话。 可是,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但安蝶雅固执地不肯去接。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一次落入夜天辰的温柔陷井。那后面,不知有多少蛇虫猛兽,挡住了她的去路。而她,早已百孔千疮,根本没有勇气一步步跨过。 况且,她不敢想象,当她挽着夜天辰的胳膊看到夜希杰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 而夜天辰是最有耐心的商人,对付飞翔集团,他曾经布下了周密的布局请君入瓮。所以,对安蝶雅,他更具有耐心。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大有安蝶雅不接就震到天亮的架势。 安蝶雅瞪着手机,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折磨,重新接通了。 “安蝶雅,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如果你再不接,我大概要失去控制撞车了。”夜天辰的声音急促而热烈,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夜天辰,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已经是过去的太阳和月亮,永远都走不到一起,请不要再打扰我,好吗?”安蝶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安蝶雅,你错了,你还爱着我,我们永远都不会是过去式。”夜天辰的声音很认真,让安蝶雅有些胆战心惊。 安蝶雅没回应,他又说“安蝶雅,你最好请好假,明天下午,我来接你。这里有一个舞会,你做我的舞伴。”夜天辰沉着而冷静地说,语气里有不容辨驳的认真。 “我不去。”安蝶雅淡淡地说,“你不用来,我不会见你的。” “那么,我就是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我上电视发新闻也要找到你。你知道我有这样的执念,有这样的能力。安蝶雅,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做我的舞伴(13) 安蝶雅懊恼不已,“你可以找你的秘书做舞伴。”忽然想到了杜雨鹃,安蝶雅就有些心烦意乱。其实,杜雨鹃从来都不是构成他们感情破裂的原因,但那些被误会的悲惨结局,却正是由于她的嫉妒和爱情造成的。像一块永不褪色的班痕,横亘在安蝶雅的心里。 “我的秘书,你说舒绵雨吗?” 绵雨?安蝶雅的回忆,忽然加上了那个神情清冷,但却会默默帮助自己的女子。脑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安蝶雅讷讷地问,“你是说,她是你的新秘书?” “是的。”夜天辰的语气里有些得意,听到舒绵雨谈起她与安蝶雅相识的点滴,就知道在安蝶雅的心里,舒绵雨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也许是因为走入社会后,在周围的人中,对她友好的太少,因而她很容易就记住那些给过她一点温暖的人。 没有听到安蝶雅的回答,夜天辰只能再度解释,“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邀请她做舞伴。她的心里,埋葬了一段感情,除了他,不会再与其他男人再有纠葛。而我,也一样。” 不知为什么,听到舒绵雨的名字,安蝶雅的心有些柔软起来。也许是因为她从舒绵雨的眼睛里,同样看到了一颗寂寞的不容他人侵犯的心。 “也许,舒绵雨正在与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一起共度良宵,你觉得我有需要打扰她吗?”安蝶雅的沉默,让夜天辰心里又没了底,只能用舒绵雨的幸福作诱饵。 果然,安蝶雅脱口而出,“你不能这样!” 果然是个天真好骗的傻姑娘,夜天辰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要安蝶雅对舒绵雨没有失去感情,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么,你陪我吧。就一个平安夜,好吗?舒绵雨和华少,并不是经常能有机会见面的。”夜天辰放松了心情,声音放的更柔了。 虽然不知道华少是谁,但想来也是商界名人,舒绵雨那样冷淡的眼神寂寞如风,是一颗与自己一样挣扎不脱的心。 “我……”安蝶雅无法不犹豫。 “只是做一个舞伴。热闹的平安夜,你一个人太寂寞了。”夜天辰语气里的怜悯,一下子打动了安蝶雅的心。诚如杨松雪以前对她说的,她毕竟还年轻,也渴望朋友。 “没有别的?你……保证?”安蝶雅说服自己,答应他,是因为舒绵雨。而事实的真相,她却不愿意去推究。 “当然,我保证。”夜天辰郑重地说,其实心里已经笑意上涌。一阵轻松打通了他的四肢百骸,安蝶雅不会知道,这只是他“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好,到十二点,你送我回来。|”咬着唇,再也抗拒不了心的牵引,安蝶雅终于松了口。 电话那头的夜天辰,早已眉开眼笑。本来想用灰姑娘的故事,来开一句玩笑,却又生生忍了下去。安蝶雅好不容易答应了自己,可不能因此而前功尽弃。对于安蝶雅,他现在真可以说是提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了。 做我的舞伴(14) 她能够答应与自己共度良宵。那就好。 平安夜这一天,安蝶雅提前请好了假。把小琪交给姚奶奶看管后,她便回了公寓,在房间里坐着看书,竟然觉得有些寂寞。她并不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刚开始被夜天辰禁锢的时候,那些漫长的日夜,她都是这样熬过来的。然而,因为夜天辰说了要来,自己的心便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有些期待。 安蝶雅烦恼地又摊开手里的书,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进去。眼睛在那一页,几乎停留了一个小时。也许,惟有夜天辰,能在她的心上,一次又一次地留下深浅汪的印痕,能让她坐卧不安。 刚打开冰箱,安蝶雅准备给自己准备一顿简单的午餐,门铃就清脆地响起。 条件反射似地跑到门厅,忽然想起冰箱的门还没有关。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去关了冰箱,安蝶雅的脚步有些迟疑,竟然对那扇门视若畏途。 门铃声不知什么是疲倦,仍然在不屈不挠的响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神经过分敏感,安蝶雅竟觉得那声音都显出了几分焦灼。 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黑色长发,安蝶雅深吸了两口气,才缓缓地把门打开。尽管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夜天辰的出现,仍然让安蝶雅感受到了视觉的冲击。 他的脸对于安蝶雅来说,自然是熟悉的,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有他的气息。可是这时看来,仍然让她对着那张脸发了一会儿怔,才想起连最起码的礼貌都忘记了。 连忙闪开了自己在门边的身子,“进来吧。” 整幢公寓都显得有些冷清。 夜天辰只是贪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有一种想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勉强克制了这个愿望,夜天辰告诉自己,有一晚的时间可以与安蝶雅作拉锯战,不要因为小不忍而乱了大谋,便是得不偿失。 因此,他的表现,可以算得上客气而礼貌。安蝶雅松气之作,心里免不了浮上了一层失落。 “请坐吧。”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沉默了足在半分钟以后,安蝶雅只是说了应酬话。 夜天辰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安蝶雅,换件稍稍正式一点的衣服,我们走吧,好吧?” “噢。”安蝶雅习惯性地回答。才恍然发觉,现在早已不是那个浓情蜜意的时候。 夜天辰的声音很轻柔,仿佛怕吓坏了她似的,带着一种讨好的迁就“安蝶雅,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已经在订了最好的餐厅,陪我吃一顿午餐,好吗?” 这样的声音,安蝶雅无法拒绝。她甚至没有反问,夜天辰昨天的邀约,只是陪他出席舞会,而现在却提前到了午餐! 看着安蝶雅回了房间,夜天辰忍不住心潮澎湃。并不是第一次约女子约会,更不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公寓,却是第一次因为安蝶雅的应允而欣喜。 唇角忍不住就弯起了弧度,心忽然就舒缓了起来。好不容易把笑容收敛了起来,一抬就,就看到安蝶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了他的面前,目光里有几分不安。 做我的舞伴(15) 她的裙子,裁剪简单,正是她一向喜欢的风格。但下摆处一排带着点层次的花边,又给裙子增添了一抹华丽。 “很漂亮。”夜天辰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辞,注意到安蝶雅的脸部表情有些放松。 “谢谢。”一句普通的外交辞令,还是让夜天辰的欣喜。只要安蝶雅愿意对他开口,他就有信心一步一步挽回她的心。 坐在副驾驶座上,安蝶雅有些紧张,两只手似乎没有地方可放,只能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大腿上,规规矩矩的样子让夜天辰的笑意忍不住涌上了眉梢。 安蝶雅低着头,似乎自己的裙子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似的。 恻然的柔情。像不见天日的海草一样疯长。夜天辰偶尔瞟过安蝶雅的侧脸,就有一种想把她揽住的冲动。 对于她的渴望,从来没有消退过。时间和距离把思念的天空撑的更高更宽,没有了她的陪伴,即使三月春风,也吹不动柳絮轻飞。他的心,如寂寞的城,挣不脱安蝶雅的缠绵丝线。 终于有一个借口,可以把安蝶雅揽回到自己的身边,心脏忽然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带着清浅的芳香,心旷神怡的感觉是从安蝶雅走后都不曾有的。 伸手按了一下车载CD的按钮,一阵舒缓的乐曲轻轻地飘洒了出来。这时候,夜天辰不想说什么,只想在音乐里,与安蝶雅一起细细品尝对彼此的思念。 他的等待,已经太久。但对于安蝶雅来说,也许还不够。 午餐的气氛很好,夜天辰完全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亲自为她拉开座椅。以至于安蝶雅坐下去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那些苦苦的等待和逃避,都隐隐地在安蝶雅的神色里浮现。夜天辰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菜,就把脸转向了安蝶雅。 本来是想介绍一下这家酒店悠久的历史。却在看到安蝶雅的神色时,咽回了自己的话。心里最第三的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像是向晚的青石街道旁的如烟寂寞,那样清楚地刻在她的唇畔。 分明是最柔软的唇,却似乎是苦等一载,终于等到夏天的莲花,还没有等到完全开足,便已凋谢。 夜天辰的心痛了一下,伸出手想握住她,却不敢造次,所以便多此一举地为她摆正了餐具。安蝶雅抬眼。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安蝶雅!”他低低地喊,象暮鼓晨钟里一声清扬的东声,把安蝶雅恍惚的神情拉了回来。 幽雅的环境,陌生的侍者,熟悉的夜天辰,安蝶雅的心忽然柔和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冷漠地扭过头,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舞会在A市。”餐后,夜天辰殷勤地扶着安蝶雅站起来。 带着一点受宠若惊,安蝶雅的神情有些迷离,似乎不知道究竟身在何方。探究似地轻轻瞟过夜天辰,后者的容色却带着几分庄重。 心里有些后悔,安蝶雅讷讷地说:“你没有说要去A市。” “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赶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晚宴开始。我已经在酒店准备好了你的晚礼服,换好了以后就可以直接过去。”夜天辰立刻安抚,无论如何,他现在也不会允许安蝶雅打退堂鼓。 做我的舞伴(16) 从公寓里把她骗出来,已经杀掉了他不少的脑细胞。 “我只是觉得……”安蝶雅有些迟疑,“你的社交场合,我出现不太方便。” “不会,你不出现,该由谁出现呢?”夜天辰温柔地微笑,他的神态,给了她这样一种错觉,仿佛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种暖洋洋的情绪,从内心的深处冒了出来。如果能够坦白承认,这种情绪,并不为安蝶雅讨厌。 因此,她的脸部表情褪去了从家里出来时的僵硬,变得柔和而动人。像一尊晶莹皎洁的白玉雕像,让夜天辰几乎陷入了幸福照临的甜蜜睡眠。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时间在这样的时候停留得列长久一些。心里暖洋洋的,似乎又回到了那临花照水一般的温暖岁月里。 去A市有一条高速公路,没有那么拥挤。路面显得有些空旷,即使在圣诞节前夕,也只有孤伶伶的几辆车在赶路。也许是顺应情人的召唤。车开得有些快。 而夜天辰,并不着急。 一手握着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悄悄伸了过去。在安蝶雅还怔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轻轻地抓住了她的。 安蝶雅本能地挣了一挣,却只是像征性的。夜天辰当然能感觉到其中的区别,因而唇边立刻绽出了一朵笑纹。带着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带着心满意足的叹息,这样的神情,无疑是吸引人的。 安蝶雅因此有些怔怔的,看着他的脸,默不作声。 “想起了那次去青河镇,我们也是这样。”夜天辰的神色是柔和的,声音是温柔的,哪怕车厢里放着的音乐,都是柔和轻缓到了极处。 “还记得吗?”夜天辰温柔地问。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在最孤寂的岁月里,照亮安蝶雅灰暗天空的一抹亮色。曾经的欢愉,是在青河镇达到了顶点。几乎让安蝶雅以为,那就是幸福的极致。可惜,还没有等她做够美梦,就被惊雷打醒。只一个晚上,就风云变色,天地肆虐。 安蝶雅的喉咙几乎有些哽咽,不敢再看夜天辰含笑的脸,把头偏向了窗外。 安蝶雅的手仍然被夜天辰握在手中。却有一个轻轻的颤抖,震动了夜天辰的心。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安蝶雅,却发现在阳光下,她的眼角有一滴晶莹,折射了整个下午温暖的光线。 心忽然地痛了,她的生命太孤寂,是自己房间的隔离,使她失去了年轻女孩的活力。可是,他怎么能够安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劳累辛苦。不管怎样,不管用怎样的方法,一定要把她拉回身边。 但安蝶雅的脸,分明写满了落寞。夜天辰的心清冷冷地痛了起来,明明本是流光溢彩的女子,却被他密密封印。 “安蝶雅,让我补偿你!”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的演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如释重负一般,夜天辰凝了凝神,偷偷观察安蝶雅的的反应。 安蝶雅几乎像没有听清似的,眼睛还是对着窗外。夜天辰的心有点冷,安蝶雅还是不能够原谅。明明对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能够逆来顺受。却在被他送走的那一刻,脸如死灰。 做我的舞伴(17) 是他的错,是他把把她逼到了绝境。 “如果你想真的补偿……”安蝶雅的声音带着幽远的叹息,从身畔传来,却令安蝶雅的心神为之一振。只要安蝶雅提出要求,他必须努力达到。 带着一抹兴奋,夜天辰忙不迭地接口:“要我做什么,你说!” “遵守你的承诺,不要再来找我了。”安蝶雅转过了脸,神色平静。夜天辰却似乎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冰凉。 “你……”方向盘都有些打滑,夜天辰的失望,是从血脉里一丝丝渗透出来的。 “不,我做不到地!”夜天辰痛苦地说,“安蝶雅,为什么总是要试图离开我,你明明爱我的。你对我恨也好,骂也罢,只要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让你如愿。” “如什么愿?”安蝶雅的声音有些讥诮,“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女。我们之间,是天差地别,你和和,也许是两条斜斜的直线,有过了交点之后。就会渐行渐远。” “|不!”夜天辰忽然振作了精神,“你错了,安蝶雅。我们是双绞线里的两根单绳,紧紧缠绕在一起,永远都不可以分开。” 气氛似乎又僵了下来,夜天辰有些懊恼。也许自己还是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求成心切。对安蝶雅,他早就知道,要有十二万分的耐心。 他决定把手里的线再放松一些,留一些新鲜空气给安蝶雅。有时候逼的太紧,会适得其反。用柔情的攻势,其实是最能让安蝶雅投诚的方法。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又偷偷地扬了起来。而安蝶雅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那抹得意的笑容,是从何而来。她的心里,不断地涌出“夜希杰”两个字,脑海里也是夜希杰的微笑的脸。今晚,会不会遇见夜希杰?遇见了该怎么办? 夜希杰,夜天辰,现在,她夹在两兄弟之间。有苦难言。她害怕,她跟夜天辰一起出现在舞会上,会看到夜希杰失望难过的神情。 两个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夜天辰的心却十分不安,安蝶雅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有些不懂,他又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抱着她的男人,心里更是害怕,怕真的会失去瘦了。 “小心开车。”安蝶雅想把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会小心的,因为我们的未来,会更加美好,我舍不得放弃。”夜天辰的话带着款款的深情,安蝶雅的心微微一跳,不敢回应。 这句话,有点像承诺,有点像期待。对前者,安蝶雅觉得太空洞;对后者,安蝶雅觉得太虚幻。 “安蝶雅,你知道吗?后来我又去了一趟青河镇。”夜天辰的脸专注地看着前面的道路,声音里却带着淡淡的遗憾。 安蝶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青河镇,实在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那里,有你最快乐的心情,我在空气里,捕捉到了。”夜天辰叹息,“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眼底,装着那么多的苦恼和无奈。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天堂。真的,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天堂的云朵。” 做我的舞伴(18)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伤感。安蝶雅的思绪,早就被他带回到了青河镇的海边。纯净的海岸线,海天交接处跳出来的朝阳,仍然留恋在她的记忆里。清晰的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遍遍地放映。 “安蝶雅,我们仍然可以…..”夜天辰察觉到安蝶雅的手指都变得柔软,忍不住把内心的渴望说出了口。然而,没有等话说完整,安蝶雅已经转过了脸来。那眼底的冰冷,顿时把他的后半句话,缩回了胸腔。 “那时候,我只是你的禁脔。”安蝶雅的话,把夜天辰的希望打得粉碎,方向盘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夜天辰的手,竟然几乎握不住。 “专心开车吧。”安蝶雅淡淡说着,闭上了眼睛。 夜天辰有些茫然,安蝶雅的态度,虽然比上次有了进步,可是她的内心还在负隅顽抗。要怎么样才能融化那颗被坚冰包裹起来的心?看来。他的这条路,还是任重道远。 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目光真的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因而没有注意到安蝶雅悄悄睁开的眼眸,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复杂难民。 不是不留恋他的气息,可是不敢轻易许下承诺。曾经以为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地,可是到最后,仍然被他像破布一样送了人。 况且,他与她的纠缠,要夹杂在他的家人选定的媳妇之间。却让她情何以堪?他的王国,她没有任何建树,不如相忘于江湖。 曾经可以用生命里所有的热忱换取的爱情,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再能为两个人掌握。留最后的一丝眷恋,在梦中与他相见。这样的遗憾,安蝶雅愿意接受。 到达A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车停在皇冠大酒店,夜天辰直接把安蝶雅带进了房间。 “来,试试我为你准备的晚礼服。”夜天辰递给安蝶雅一个袋子,“我相信对你的尺寸没有忘记,应该合身的。” 安蝶雅有些局促地看着他,站着没有动。夜天辰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安蝶雅,换上吧,让我看看你穿上我亲手挑的衣服,是什么模样。” 安蝶雅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声音低如蚊蚋,“我在哪里换?” 夜天辰这才恍然大悟,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邪气的笑容,“你的浑身上下,我还有哪一寸没有看过,没有吻过?” 安蝶雅顿时涨红了脸,那层恼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夜天辰不敢再惹她,只能带着遗憾退出了房间。 心脏已经被渴望胀得疼痛,明□□爱的人就在面前,却不能紧紧拥住。夜天辰取出一根烟,刚含到嘴边,又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记得安蝶雅讨厌烟味,而他,在舞会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拥着她跳舞,又何必急于一时呢?眼睛里闪现出狐狸一样狡猾的光芒,仿佛安蝶雅是一只他看中的小白兔。 他叹了口气,眼睛看着房门出神。他听到安蝶雅下锁的声音,看来她对他的戒心,还是很重。 做我的舞伴(19) 在夜天辰把眼睛都瞪酸之前。安蝶雅终于打开了房门。她冷硬的线条,在看到夜天辰呆怔的表情后,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来。 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夜天辰的震憾。在订这件礼服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是适合安蝶雅的。可是千百次的想象,仍然不如安蝶雅真实地站在他面前来得震憾。 礼服是紫色的,双层的设计,使整件礼服看起来很有层次感。内层全部采用华丽的蕾丝,浅浅的紫色一直拖到地毯上,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外层则是深紫,比蕾丝要短那么一点点,但料子飘逸轻滑。 线条十分简洁,但腰线收的极好。不盈一握的柳腰,不用行走,便已隐隐有款摆生姿的感觉。领口开的实在有些低,整个肩膊和大片的胸脯都露了出来。细致的肤色,在透过窗纱的暮日下,显得如象牙似的白。 紫色,并不是谁都能穿的,但安蝶雅配上这件晚礼服,却尽显华丽高贵。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清冷,手指微微弯曲,显然她也不太适应这样暴露的穿着。 虽然勉强镇定,但在夜天辰毫不掩饰的欲望目光下,她的脸颊渐渐透出了红晕,淡淡染上了她细致的肌肤。仿佛是日出时分,天边飘过的几缕流霞,尽管那双眸子微微阖着,仍然叫夜天辰移不开眼睛。 什么叫倾国倾城?夜天辰此刻算是有了深切的体会。 “安蝶雅,好美!“早知道这件礼服,必是合适安蝶雅。可是真正穿上它的时候,夜天辰还是忍不住有窒息的感觉。 安蝶雅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礼服的边缘,局促地问:“可不可以换一件?” “不,就这一件,我要让你成为全场最美丽的女人!”夜天辰热切地说,谁也无法超越安蝶雅的风采,她的美丽是与生俱来的。 一张素铅娇颜,一头如瀑的黑发,根本无需其他的点缀,安蝶雅的美,如梦似幻。 安蝶雅有些不安分地拉了拉礼服的肩带,夜天辰咽了一口口水。天知道,她的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怎样的诱惑! 忽然返身进了房间,在柜子里又拿出了一个盒子,“来,披上这件轻纱,不然,我可不敢把你往外带。” 安蝶雅愕了一愕,才会意到他是在赞美。嘴角虽然没有露出笑意,心却是甜的。 “我应该让他们帮你订一件长袖的礼服!”夜天辰有些懊恼地说着。那一双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莹白如玉,让他有一种想把它们私藏于室的冲动。 安蝶雅抬起如水双眸,柳眉朱唇,即使没有精致的化妆,也一样有慑人的容光。 这一次,局促的人,换作了夜天辰。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安蝶雅有强烈的占有欲,却在看到安蝶雅最美丽的一面时,达到了顶点。 去他的舞会!夜天辰一点都不想让安蝶雅惊艳全场,安蝶雅,藏在他的房间,就好。 “该走了吗?”安蝶雅轻轻地问,双眉轻扬。 做我的舞伴(20) 在脑袋里斗争了千百遍,夜天辰才不情愿地说:“嗯,可以了。” 伸出手臂,安蝶雅显然犹豫了一下,才挽住了他的胳膊。夜天辰的心忽然就充实了起来,扬首挺胸,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两个人俪影双双地下了楼。 宴会设在二楼,大厅里衣香鬓影,热闹非凡。男子们都是深色的礼服,显得庄重。而女子则姹紫嫣红,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色彩。 夜天辰在侍者的托盘里为安蝶雅取了一杯果汗,为自己取了一杯鸡尾酒。侍者却呆呆地没有离开,夜天辰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才惊醒侍者,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他们的入场,很快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夜天辰含着微笑,挽着安蝶雅,一边和相识的商界人士打招呼,一边却有些懊恼。 艳惊全场,是他的打算,他想向世界宣布自己对安蝶雅的所有权,但这并不包括那些男人们像苍蝇一样的眼神。 这是一个新加坡驻中国使馆举办的企业家盛会,有资格出席这次宴会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虽然震惊于安蝶雅的美丽,但与夜天辰的谈话却并不涉及。安蝶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一点都不习惯于出席这类的场合。 一阵寒喧过后,安蝶雅只觉得应会这种场合吃力,脸上的微笑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周围又是三三两两地走来一对对的男女嘉宾,男宾们与夜天辰交换了几句外交辞令,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安蝶雅。 而女宾们,看向安蝶雅的眼神,无不敌意。她的出场,再加之夜天辰的配,真正的郎才女貌,使她们的争奇斗艳,全部没有了意义。 安蝶雅有些局促,虽然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微笑,但夜天辰感觉到她的右手,已经微微沁出了汗。 “不喜欢这里吗?”微微俯下身子,夜天辰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 安蝶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习惯。” 话刚说完,安蝶雅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前面,心顿时揪了起来,嘴角礼貌的笑意也有些僵硬。夜天辰抬起头,看到夜希杰挽着一位妩媚靓丽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与经过的客人说了句什么,眼光就朝他们这边扫了过来。 安蝶雅的手指忽然有些僵硬,微微垂下了眼睛。最最不想的事情还是来了,她暗暗为自己打了打气,却仍是不敢抬头,但已经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已经停在了自己面前。 “哥,你来的挺早啊。”夜希杰的声音轻快地响起。 “是你迟到了。”夜天辰淡淡地说着。瞥了一眼夜希杰挽着的女子,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像是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不禁有些怀疑夜希杰上次信誓旦旦地说的那个一定要娶到手的女子是不是这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漂亮的小姐就是安蝶雅吧?”夜希杰的眼睛看向了微低着头的安蝶雅,面带笑容说着,已经伸出一只手来。 安蝶雅不太敢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夜天辰。 “怎么?安蝶雅小姐,握个手都不可以吗?”夜希杰蹙眉。 “安蝶雅不习惯这种场合,你别胡闹了。”夜天辰敛声说着。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 安蝶雅却把一只手伸了出去,立刻就被夜希杰轻轻握住了,停滞了一会儿,才听到夜希杰慢慢说着,“怪不得能让哥哥朝思暮想,好美!” 夜天辰素知夜希杰以前的性子,见到美女就走不动,此刻听到他如此赞美安蝶雅,心中不禁不快,伸手挽住了安蝶雅的胳膊,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敛声道:“好了,别胡闹了。这里可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自己要注意。” 夜希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人,这是从娱乐城临时找的,今晚的床伴,不免有些庸脂俗粉之嫌,且眼神功利,与安蝶雅简直不能相比。他的心里升出一丝失落,没再说话,狠狠地拥着这女人走向了会场。 “这是我弟弟夜希杰,典型的纨绔子弟,别理他。”夜天辰向安蝶雅解释着,安蝶雅的眼睛一直盯着夜希杰离去的背影,竟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落寞之意,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你认识他?”夜天辰不禁挑眉。 “噢,不……不认识。”安蝶雅忙说,“刚才你们都称兄道弟了,我当然知道你们就是兄弟了。” 夜天辰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过他本性不坏。前些天跟我说着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要浪子回头了,不知这些日子怎么搞的,又变成以前的样子,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工作也没有那么积极认真了。” 安蝶雅听着这些话,眉头不禁轻轻蹙了起来。谁也没有她更知道夜希杰为什么会突然变化。谁也没有她更知道夜希杰心中此刻的无耐和懊恼,谁也没有她知道夜希杰其实是真的想好好地爱了,只是,在错的时候,遇到了错的人,注意了,他要变成一个伤心人。 这时,一位身着红色拽地晚礼服的混血女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嗨,我叫凯瑟琳,能认识大名鼎鼎的夜氏地产总裁夜先生,是我的荣幸。能不能请夜先生和我跳第一支舞蹈呢?” 这种邀请,有时候是无条件的要接受的,夜天辰礼貌地微笑点头。 对于这位凯瑟琳的自我介绍,夜天辰其实并没有听清。他心不在焉地在舞曲里敷衍着她的热情,眼睛却逮着机会就往角落里瞟。 “啊,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夜天辰看到安蝶雅抬头,心顿时漏跳了一拍。听到凯瑟琳撅着嘴追问,连忙微笑着道歉。说真的,他觉得这个凯瑟琳的声音有几分矫揉造作。听在耳朵里,颇有几分麻雀的聒噪。他甚至没有问一下,她是哪位大员的千金。 “我刚才说,这个周末,请你做我的舞伴,可以吗?是我的生日,希望我能有幸和你一起跳舞。那将是我的荣幸!”|她的声音里带着房间的讨好。 夜天辰做出一副相当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我的生意并不在这边,所以周末的时候不会在A市,不得不辜负小姐的美意了。”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2) 凯瑟琳撒娇地说,“那今天呢?你不是来了么?你只要想,怎么会没有时间参加我的生日舞会呢?” 夜天辰在心里嘀咕,知道自己在推脱还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看来这位凯瑟琳也是初涉家族企业,还没有练就那套玲珑手段。 “公司的事情比较忙,不然,我也不愿意错过那场盛宴呢!”夜天辰故意叹了口气,开了句玩笑。自己愿意找一个借口,起码还是对她的尊重。见好就收,才是生意场上的周旋方式。 凯瑟琳却似乎听不出调侃,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喜笑颜开,“这样好了,夜天辰先生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开个party,到时候请您大驾光临,这总可以吧?” 夜天辰可真正觉得脑袋疼了,他的推脱应该相当明显了。难道凯瑟琳竟然一点都没有听出来吗?还是,她从小接爱的是西方教育,非要自己说,对不起小姐,我对您的生日舞会不感兴趣,才行吗? 他这时才开始打量这个凯瑟琳,年纪不过二十四五,看来是大学毕业没两年。烫着长长的波浪卷发,显得要比真实的年龄成熟一些。妆容很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嘴唇未免有些厚,不正符合时下流行的性感。 今天的宴会,这样的年轻女子并不算多,因此她可以算得上是出挑的。一袭火红的晚礼服,领口开的相当低,白嫩嫩的肌肤,夜天辰觉得有些晃眼。 安蝶雅的白,和她不一样,是细致里带着光润。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瞟向了安蝶雅,竟然发现她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呆着了,夜天辰的心不禁有些紧张,四处瞟着。也没有看到安蝶雅的身影。 酒店三楼的走廊内,暗黄色的灯光朦胧地洒在迷的人的人儿的身上,夜希杰的双手紧紧箍着安蝶雅的肩膀,痴迷地看着她清秀美丽的脸庞。与安蝶雅认识以来,她一直都是平常的穿着,从来没有看过她穿晚礼服的样子。 他承认,刚才在大厅里,第一眼看她的时候,他真的有些意外和吃惊,更为她今晚的美丽而不争气地心动了。 “夜希杰。你不要这样,夜天辰会找到这里的。”安蝶雅无奈地说着,轻轻挣了一下,却不忍真的挣开。 两个人面对着面,仿佛只有零点一毫米的距离,只要他们任何一方的头再动一动,便会触碰到一起。夜希杰根本不听安蝶雅的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恨意。 刚才看到安蝶雅和哥哥站在一起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十分刺目,他们之间亲昵的样子,一声声,一下下,宛如铁钩穿凿,次次带血,扎进他的心里。 安蝶雅的浅笑,本也属于他的,每一次她都在自己的梦境里,深情缱绻,不舍醒来。 可是如今,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别的男人而起! 而那个男人,就正是自己的亲哥哥! 哥哥……夜希杰的心中涌出无奈的痛苦。本以为,他看到哥哥幸福就够了,本以为他能放开。可是,当她看到安蝶雅温柔的目光频频注意着哥哥时候,他的心竟如猫抓那么难以忍爱。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3) 他无法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温柔,尽管是自己的亲哥哥。 哥哥……他已经拥有过安蝶雅了,是他的不珍惜,深深地伤害地了安蝶雅。覆水,怎能收?安蝶雅执意的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或许是他的机会吧? 他迷茫不已,恨自己,恨老天,为什么给他一个这么难的抉择? 哥哥已经和安蝶雅分离了一年了,应该习惯了吧。可是自己…..却不行…… 不行的….. 已经遇上了她,已经见过了她。已经拥过她,已经吻过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已经深深地镂刻在了自己的心底;想要除去时,才发现,一切早已经晚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啊! 这种滋味,**噬骨。稍有风吹草动,扯动的便是牵连经脉的痛啊! “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他把头埋在了安蝶雅的肩窝,来里地蹭着,心痛不已。 安蝶雅怔怔的,心里涌出丝丝缕缕的痛,“夜希杰……不要这样,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谁说的?”他闷声说。 “是你,当初逼着我回到夜天辰的身边的,现在…..” “现在我反悔了,不可以吗?况且,你并没有回到我哥的身边?是不是因为我?安蝶雅,我反悔了,我宁愿做小人,也不要这样下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那些女人,我根本不想看,我只是,想麻木自己,可是,每一次都是失败……” 安蝶雅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忙用力想挣开夜希杰,可是后面是墙壁,根本无路可退,“夜希杰,你……” 夜希杰的眸子,瞬间燃烧,抹下安蝶雅肩上披的轻纱,雪白的肌肤肆无忌惮地暴露在了空气中。这衣服,领口开的很低,安蝶雅前胸上那隐隐的挺立,使得他的欲望勃然而起,他闷哼一声,俯下了头,吻上了安蝶雅露在外面的大片胸脯。 安蝶雅惊地睁大了双眼,往两边看了看,生怕此刻有人走过,用力地挣脱着,低叫着:“夜希杰,不要,不要…...” 夜希杰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一丝沉痛,“你能和我哥亲热,难道就不能跟我亲热?我坚信,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他少一分一毫!” “我相信!”安蝶雅忙说着,把手臂挡在了胸前,慌乱不已,“我相信你,夜希杰。但现在,不要这样,夜天辰在下面呢,他一定在找我。” 走廊里,只剩下夜希杰一个孤单落寞的身影。一手扶着墙壁,不知该悔还是该恨。 安蝶雅匆匆逃下楼去,走到楼梯口处,披好了轻纱,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拍了拍胸口平覆自己紧张的气息,才悄悄溜到了女卫生间。 这时一曲终了,夜天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甚至来不及尽绅士风度把凯瑟琳送到座位上,微笑着道了声歉,便大步离去,一边四处寻找着安蝶雅的身影。 正看到安蝶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而有一位男子挡住了安蝶雅的去路,要邀安蝶雅跳舞。夜天辰不禁加快了脚,正好赶在那个男人之前伸出一只手臂把安蝶雅的手接了过来,礼貌地说:“对不起,这支舞,是我的。安蝶雅,对吗?”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4) 安蝶雅显然松了口气,应付别人不如应付夜天辰。幸好夜天辰来的及时,不然她也不知如何下台。 夜天辰的心情顿时大好。搂着安蝶雅的腰背滑向了舞池。 “看到我来,你似乎并不讨厌。”夜天辰含着笑意说。 “当然,,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男性。”安蝶雅显然并不想顺应夜天辰的话,刻意地解释着,刚刚经过与夜希杰在走廊的那一幕,她的心情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甚至有些累,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 面对他,连礼貌的微笑都似乎消失,夜天辰的心里很有点不是滋味。 “安蝶雅,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跳舞。”夜天辰尽量把声音放柔,这次把安蝶雅“拐”出来,也花了他不不少功夫,当然不会这样白白浪费。他要求突破性的进展,他要让安蝶雅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 “嗯。”安蝶雅的回答太过简洁,让夜天辰有些薄薄的不满。但是,他还能要求安蝶雅怎样?能够拥着她共舞,已经是他的意外之喜了。 真实地拥在自己的怀里,夜天辰的喜悦,仍然慢慢地浮到了脸上。那样的神情,不同于礼貌上的疏远笑意,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直达眼底的笑意,顿时让安蝶雅看得有些发呆。 舞池的灯光里,有些偏暗,但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眸。却亮得有若星晨。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安蝶雅的眼睛瞟向了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的苦恼。 “安蝶雅,看着我的眼睛,好吗?”夜天辰轻声诱哄。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安蝶雅的脖子有些僵硬,但仍然把眼神调转了回来。他的眼眸,有些朦胧,但恍惚间,安蝶雅觉得深情一片。 心里自嘲地笑笑,也许是自己渴慕太久,才产生的错觉。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从心底深处吐了出来,很快消散在华尔滋的音乐声里。 “安蝶雅,你爱我,是吗?”夜天辰的脸上虽然含着微笑,内心其实是很紧张的。 “我爱你?”安蝶雅喃喃地念着。她从前当然爱他,但是现在,难道她的表现,还能看得出来她爱他吗?“ 夜天辰的笑容大大的展了开来,连那旋转的灯光。都似乎失去了光华。“我当这是肯定句。安蝶雅,我爱你。“ 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法,安蝶雅的脚步踏错了节拍。 水一般清澈的华尔兹曲,营造了一个梦幻般浪漫的氛围。错的步子,乱了阵脚,安蝶雅只觉得脚下一滑,朝着地面跌去。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与地面碰撞的疼痛,却被夜天辰用力拉了回来,重重落入了他的怀里。 她闭着眼睛,释放着心内的疲惫,好想就这样,靠着一个怀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选择,不用徘徊,该多好。 许久,直到夜天辰轻声地提醒着,“安蝶雅,怎么了?他们都在看我们呢。” 她一相机灵睁开了眼睛,双眼仍有些迷离,重新迈起舞步,跟上了节奏,却震碎了心上好容易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的巨*,让安蝶雅以为自己现在就站在风口浪尖。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5) 夜天辰的话,让她太不可置信。这样的三个字,她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也许是爱了浪漫舞曲的蛊惑,也许是平安气氛太温暖。但无可否放,这三个字在安蝶雅的心上,像一记重锤,敲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了一个字,安蝶雅的声音就消失在喉咙口。她想问他,是不是对自己开玩笑。可是他忽然认真起来的眼眸,让她再也问不出口。 气息有些不稳,夜天辰在这时表□□迹,让她无所适从。曾经,这三个字,是她梦寐以求的,但这时候听到,却仿佛有些讽刺。如果,夜希杰看到她真的回到了夜天辰的身边,会怎样? 紫色的裙裾在一个接一个的旋身中,释放了漫天的华丽。安蝶雅只是机械地踩住节奏,随着夜天辰的脚步旋了一个,再旋了一个。 心,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两颊微微地发烫。似乎心里的秘密,突然被夜天辰觑破了一般,狂喜之外,竟有着不可扼制的惶然。 “安蝶雅。你爱我的。”夜天辰说了一个肯定句。 “是啊,那是曾经。” “现在呢?” “我想,爱已经消逝了,在时间的洪流里,爱也经不起考验。对不起,夜天辰,你的心意,让我很感动,可是现在,我……你不会明白的。” “安蝶雅,不要说别的了。”夜天辰带着心慌。截断了她的话,“你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如果你能忘记我,就不会一味逃避。既然逃避,就不会见我。今天,我能拥住你共舞,就是因为,你还爱我。” 是吗?安蝶雅有些迷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花。 夜天辰的心里有些急,安蝶雅这样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不知安蝶雅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本想再接再劢,音乐却在这里停了下来。安蝶雅正想往舞池外走,夜天辰却拉住了她的手,“再陪我跳一曲,好吗?” 当然好。虽然没有回应,但安蝶雅柔顺站立的身体,自然是表示同意。 她并无意于给别的人做舞伴,夜天辰是他熟悉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于是那些想邀舞的男子。就这样看着那抹华丽的紫色,仍然被夜天辰一个人独占。 “刚才你去哪儿了?我一直看着你,你并未去卫生间,一眨眼就不见了好久。” “我就是随便走了走,透透气。”安蝶雅敷衍着。 “走了那么长时间,音乐响起来都不回来,有点过份。害我……” 安蝶雅迷惘的眼眸,带回了一点清醒。她的唇角偷偷浮起一个笑容,“害你拥着美女共舞,我觉得你们配合的挺默契的啊。” 夜天辰看着她轻轻地笑,像阳光下的金沙滩一样,流光生姿。即使溺毙在那一弘秋水之中,也是愿意的。 “安蝶雅,你明知道我只是想拥住你,还要用话来堵我。”夜天辰叹息一声,却因为她的笑颜而发不出脾气。 安蝶雅不语,她的应付其实有些无心。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走廊时夜希杰的真情吐露,她不知道遇到夜希杰是缘还是孽。她不知道以后该用怎样的方式与夜希杰相处。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6) “好了,今晚这么美好,我们也好好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夜天辰不想让安蝶雅不悦于是这样说着。 安蝶雅的睫毛微抬,也许想瞪他一眼。可是,不知怎么的,瞪了一半,那眼波忽然就柔和了下来。匆匆瞟了一下,就飞掠而过。 这样的神情,顿时让夜天辰看得呆了。那一抬一掠之间,她细致润滑的脸上,那两个平时极少见的浅浅梨窝,便渐渐地浮了出来。 安蝶雅一向淡然,这样的生动鱼明,直叫人看得傻眼。他感觉,他们仿佛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熟知彼此,此刻,她是在向他斗气。这一次,轮到夜天辰踩错了节奏。安蝶雅的舞步不算很纯熟,两个人的脚便有些纠缠了起来。 夜天辰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轻轻笑了一声,“别人都是结发,我们是结腿了。” 安蝶雅的脸一红,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似的,却自有一种风韵在。夜天辰几乎忘记了,这里在舞池里。真想把她再密密地细品,搂着她互诉那些缠绵的相思。 这里,忽然嫌太拥挤了一些。 这一曲终了的时候,夜天辰忽然礼貌地道别。安蝶雅垂首听他理直气壮地瞎掰理由,无非是自己体弱,这时已经有些头晕。 在那些没有邀到安蝶雅的男子们失望的眼神中,夜天辰堂而皇之地事着安蝶雅扬长而去。虽然这样的行为有些失礼,但夜天辰这时已经顾不得。 而安蝶雅弱不胜衣的样子,只在人们的脑海里,留下一串遗憾。只有凯瑟琳,带着清浅的恨意。这时候,她就是再笨也明白,夜天辰对自己的拒绝,怕是因为安蝶雅。 “我先换衣服。”安蝶雅尴尬地想回避,夜天辰却不允许。 “让我再看一看你。”夜天辰说着,把轻纱取了下来。那完美的肩部曲线,是他一个人享用的圣诞大餐。 安蝶雅有些不自然起来,脸色渐渐地红了起来,连颈部都似乎染上了飞霞。 “安蝶雅……”夜天辰轻声呼唤,那声音柔得像羽毛,仿佛是黄昏时分交集的悲与欢,一时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乌黑的瞳仁,分明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安蝶雅,你真美。”夜天辰本有千言万语要说,谁知最后竟化作这样一句轻叹。 摇了摇头,也许内心深处有几分犹豫,安蝶雅轻轻提醒,“我先换回衣服,该送我回去了。” 夜天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安蝶雅想挣扎,却被熟悉气息里的痛,震慑了心神。夜天辰的拥抱,有些轻微的颤抖。分明感觉到了他拼命压抑,却仍然一阵轻颤。仿佛是生命的阵痛,无可避免。 “安蝶雅,我想你。”夜天辰的话带着滚烫的热意和哀伤的情调,一下子把安蝶雅打得满心凄楚。她想告诉他,每一个梦里,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都有他。可是,她只是轻轻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有些话,错过了时机,带来的只有悔恨和伤痛而已。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7) “已经太晚了。”安蝶雅叹息着,眼神苍茫里带着哀怨。夜天辰的心悄悄震动了一下,但是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放松。把安蝶雅拥入怀抱,他的心已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心,本已百炼成钢。再娇媚的女孩儿,都无法将其憾动。只有安蝶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以轻易地掀起他内心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不会晚,永远都不会晚。”夜天辰喃喃地说着,在她的颊上印下一个吻。却觉得一阵咸湿,心里就有些微惊。安蝶雅眼角的泪,还在将落未落。 安蝶雅的泪晶莹剔透,焚烧着夜天辰的灵魂。苦心诣旨,只是为了一个目标,让安蝶雅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可是,安蝶雅的眼泪,决不是欢欣而泣。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阻止你回到我的身边?”夜天辰勉强把证据放得更平缓,“是因为,小琪吗?还是……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你心里,有他,是不是?他是谁,告诉我。” 安蝶雅微仰着头,看着他的脸。虽然平静无波,但安蝶雅知道,他内心有些气愤。而她,忽然就有那么强烈的冲动,要让他气愤。 “是的,是因为那个人。”她清清楚楚地说。 果然,夜天辰的怒气渐渐地积聚到了眼底。从一开始,看到那个身影与他的安蝶雅相拥在一起,他的醋意就大发。经过了这么多时间的追寻,难道安蝶雅真的在意那个男人,而为那个男人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么? 看到安蝶雅眼底隐隐约约有挑衅之意,夜天辰忽然清醒了过来。安蝶雅,分明是故意要激怒自己。 “他给过你什么?纵使他能给你金山银山,却填补不了你的心,对不对?” “不,他爱我。”安蝶雅沉静地说,夜天辰心底的火焰再一次被轻易点燃,拥着安蝶雅的手臂,忽然加重了力道。 “他是……怎样爱你的?”|夜天辰有些强横。原本,他有耐心慢慢拉回安蝶雅的心,可是安蝶雅此刻的态度,几乎令他发狂。 “如果不是他,我和小琪恐怕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一年之中,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来的总是他,陪伴我的总是他。我欠他的,欠他好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到最后,安蝶雅的声音有些哽咽,尤其想到夜希杰那些无奈又热情的话语,那从未现出的落寞神色。 她的心就钝钝的痛,她真的迷茫,疲惫,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为什么又让夜天辰找到她?她好想回归平静的生活,好想让夜希杰变回从前那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公子哥。 因为心伤,身上仿佛也没有了力气,顺着夜天辰拥抱的方式,倚到了他的胸前,好累…… “他现在很颓废。他本来已经变作积极进取了。现在失去了生活的目标,生活变成了一团糟。”安蝶雅继续喃喃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无尽的苦恼和无奈。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8) “安蝶雅,感情的事情别人是帮不到的。你爱的是我,不是吗?是那个人放不开,不怪你的。”夜天辰试图说服她。 “可是,他是个好人啊。”安蝶雅的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仿佛想要寻找支撑自己的力量。 夜天辰有些恨的牙发痒,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男人,竟然让安蝶雅如此为他伤神。 “那我呢?”于是他问,带着负气的情绪。 “你……”安蝶雅有些怔忡,看着他却不说话。 “对,我在你的心里,又算什么?你在不在乎我的感受?你看到我颓废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目光炯炯,安蝶雅没有随便敷衍。她沉吟着,神色很认真,似乎在苦苦思索。夜天辰屏心静气,连呼吸都不敢粗重。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让夜天辰傻了眼。他期盼她给的是肯定的答案,他盼着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爱人,或者是朋友。虽然有点失望,但还能勉强接受。 可是,安蝶雅直截了当地给他“不知道”一颗心就这样荡在半空,飘飘悠悠地落不到实处。是不是安蝶雅真的已经把他从心里赶了出来,才无法确定他在她心目的地位? “我该回去了,你答应的在十二点之前送我回家。”安蝶雅觉得和他相处,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她的情丝,并不稳定,隐隐约约,还有一根根长长的线,牵在他的身上。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夜天辰的下巴蹭着安蝶雅平滑的秀发,语气里的恳求几乎让安蝶雅软了心房。然而,今非昔比,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攀附着他生活的小小菟丝花。虽然还是柔弱,虽然还是无助,但至少,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世界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门,没有理由再退回去。 摇了摇头,安蝶雅微仰起头,“不能。” 夜天辰原没有打算让她一次应允,所以这个答案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他做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神色,“但是,现在已经九点了。如果要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家,恐怕不大可能。” 安蝶雅瞪了他一眼。“现在走,也差不多。” “你不是灰姑娘,不用怕宾士车变成了大南瓜!”夜天辰仍然故意地调侃。 “夜天辰……”安蝶雅叹了口气,夜天辰的汗毛却开始一根根地竖了起来。虽然她从她的口中,叫出他的名字,是那么甜蜜的事情。可是,这时候她叫出来,却并不是好兆头。 “安蝶雅,只留一晚,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好吗?你不是说小琪交给姚奶奶照看了吗?回去也是一个人,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对不对?如果你愿意,明天我可以充当你的导游,在A市陪你一日游,好不好?” “我不习惯在外留宿。”安蝶雅面无表情,“还有,也不习惯穿这样华丽的礼服。谢谢你今晚的招待,但已经够了。如果哪一天我对这里感兴趣了,我会自己来或者让小雪陪着来玩。”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9) 夜天辰有些手忙脚乱。手却圈住她的身子不肯放开:“安蝶雅,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就留下吧。” “我已经习惯了。”安蝶雅淡淡地回答。 “曾经,你也是习惯每夜在我的怀里入眠啊。”夜天辰有些急了,把过去的暧昧都搬了出来。看到安蝶雅微微发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的不合时宜。 “安蝶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只是今天这种情况,我又喝了一点酒,开车太危险。留一晚,好吗?这张床很大……” 安蝶雅把脸转身窗外,幽幽地说:“我以为,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可是现在给我的感觉,和街边的无赖没有什么两样。” 尽管被她一再贬低,夜天辰却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很明确,不管怎样,就是要让安蝶雅留下。 “我想了你这么久,你不知道吗?每一夜,都是在你清幽的歌声里入眠,在梦里把你拥抱。每一天清晨醒来,总是习惯性的要吻你,却只能怔怔地看着另一半的空位。安蝶雅,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一边说,他一边偷偷端详着安蝶雅的神色。果然,她的脸色有些松动,不再是紧紧地崩着。他心里暗自欢喜,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得意。 “上一次。你也是说不会再打扰我,可是……”安蝶雅犹豫,对他的信用颇为存疑。 夜天辰连忙指着天发誓,“明天一定送你回去,安蝶雅!除非你愿意,在这里玩一玩,否则,我会开车把你送回公寓。我保证!” 看着他认真的脸,安蝶雅沉默了。 这不是代表了默许吗?夜天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抱起了她,引起她的一阵惊呼。 “安蝶雅,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能够再次得到你的青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性和真挚。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狂喜,有些感动。 他拥有那样一个商业王国,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惹得他喜动颜色。在商界,他以冷静、温和的表象,周旋在各界名士之中,游刃有余,这样的失态,也许唯有在安蝶雅的身上才会出现。 安蝶雅此刻,好想奋不顾身地再一次投入他的怀抱,那些伤。那些痛,都是他种下,也许唯有他,才能拔除。可是,如果再有一次万劫不复…… 后怕,侵上了安蝶雅的心头,像一条毒蛇,噬咬着她最敏感的神经。也许,这本来就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 开始于一场不平静的条约,收束于一场阴谋的暴露。 彼此相忘于江湖,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可是。夜天辰的坚持,总会让自己心软起来。明知道他以后的日子,还是周旋于名门淑媛之间,她实在缺乏再一次的勇气。那样的痛,一次就够。 想着这些,安蝶雅的脸上现出怅惘之色。夜天辰一直低着头看她,没有放过哪怕一丝一毫。他知道,安蝶雅对他的信任,很薄弱。而自己的承诺,至少不是在目前。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0) 在他的王国里,他是当然的主宰。可是在他与安蝶雅的二人世界里,他已经不占优势。安蝶雅曾经把最纯真的感情,毫不吝啬地放在了他的身上。正是因为倾其所有,伤害才会更加深重,几乎灭顶。 曾经,安蝶雅也会偶尔露出孩子般的天真。然而,现在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却是过早出现的苍老的年轮。她的肌肤,还是光滑如昨,眼角没有留下哪怕一条细细的皱纹。但是她的心,却已经被他折磨的,渐渐地刻满了伤痕。 感情一旦灰飞烟灭,就再无转寰的余地。好在,安蝶雅远不能做到太上忘情。她对夜天辰的那一腔爱意,时间还没有全部抹去。所以,夜天辰不能再等待。那一个他所不知的男人的体贴和关怀,是消沉的安蝶雅,最容易感动的东西。 也许,他仍然晚了一步,安蝶雅和那个男人,似乎已经跨出了朋友那关健的一步。可是,他不会放弃,他坚信,安蝶雅爱他更多。 他把安蝶雅抱进了房间,轻轻放下,心里很快下了一个决断:哪怕让安蝶雅再一次恨他。都不会给别的男人可乘之机。 安蝶雅,只能是他的! 长发飘到了枕上,在晕黄的灯光下,营造出一片暧昧的氛围。安蝶雅淡淡地看着他,眼神纯净的像一弘清泉。 夜天辰缓缓俯下身子。 “安蝶雅。”他喊着,嗓音有些喑哑。但出手,想要拥抱她,却被安蝶雅清澈而带一点防备的目光,阻止住了双手。 “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夜天辰的声音带着一点受伤,让安蝶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可是,她很快地武装了自己,淡漠又重新浮现在眼底。夜天辰敏锐的眼,没有放过哪一小点的波动,因而有了些底气。 “安蝶雅,你看着我回答我啊。你是不是想着那个人,他到底有哪一点好?你了解他多少?”夜天辰的话有些迟疑和停顿。 安蝶雅目光微微有些偏,似乎不敢和他对视。不过,她的神色仍然没有变,甚至唇角有些微微的上扬,“我对你又了解多少呢?不管怎样,再难堪,也不会比屈辱称某人为‘主人’更甚吧?” 夜天辰有些恼怒,那些的过往,是他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安蝶雅在身边的时候,他不曾好好珍惜。可是,难道这仅仅是他的错吗? “安蝶雅,公平一点。如果是我设下的那样的局,你也不会对我有好脸色的。”夜天辰无奈地说着,手轻轻抚上了她散落的发丝,“可我,明明知道不可以爱你,却仍然爱上你。你开始的时候说,要报复我,要纠缠我一生一世。现在就是结果吗?” “那是你的不幸。”安蝶雅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让夜天辰几乎恨的牙都快痒了起来。 “没良心的小东本!”虽然是带着恨意的,但那恨,却散在暧昧的空气里,变成了宠溺。安蝶雅似笑非笑,没有答话。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1) 细致的脸庞,是他看不厌的风景。多少次的梦魂依稀,她的眸子一直都亮在他的心里。直到今天,这里,他才能认真端详,没有任何顾忌。 安蝶雅认命一般,微阖了双眼。但睫毛的微微颤动,泄露了她其实很紧张的事实。夜天辰有些不忍,但安蝶雅这样的美,令他怦然心动。 夜天辰的手把安蝶雅的长发一圈圈绕过。留在指间的酥酥麻麻,让他的心都微微痒了起来。 “有一天,你会忘记我。”夜天辰无不伤感地说,“如果我放走你,你的记忆里会慢慢地把我的身影驱逐。即使擦肩而过,你也不会再认得我......” 安蝶雅一动不动,可是心里却似乎狂风卷过。怎么可能呢?就算你的胸膛不再壮阔,就算你两鬓已经斑白,我仍可以在人群里轻易认出你。 “今晚留下来吧,好吗?”夜天辰放柔的语气,轻轻诱哄。 安蝶雅叹了口气,睁开双眼看他,“我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夜天辰大喜过望,立刻展开了一个笑容,谁说只有女子才能倾国倾城?这个男人的笑容,也能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安蝶雅几乎有些眩晕,那样灿烂的笑容几乎是不存在于记忆中的。他的冷静、微笑,是一张密密逢合的面具,把心底最激荡的感情都封闭的严严实实。事实上,安蝶雅很怀疑。他也会有大喜大悲。 那些偷偷注视他的日子,看到他为自己的死亡而黯然伤神,心不是不痛的。可是那些过往,又让她实在缺乏与他相见的勇气。 想离开,却又似乎被他用无形的绳索轻轻捆绑,要迈开步子,并不容易。直到,她看到他拥着陆茹梦,那样年轻亮丽的脸庞,让她咫的信仰从此轰然倒塌。 也许,直到那一刻,她的心才真正死去。 看着夜天辰的脸,她感慨万千几乎不能自拔。 “安蝶雅,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仿佛想烙下自己独有的印记,夜天辰的唇朝着安蝶雅的红唇倾覆而下。安蝶雅却轻轻地偏开了头,那个吻就落在了她的颊上,。 “我是我自己的,你忘记了吗?那个把我送人的上午,就是你放我自由的时候。你的姑姑亲口说的,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瓜葛,我也不欠你什么了。”安蝶雅侧着脸,并没有改换姿式。 “你欠我的不是钱。” “哦,我还欠你什么吗?” 夜天辰凝视着她转回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心拿走了,安蝶雅。” 这样的话。总让安蝶雅恍惚以为,那个爱她宠她的夜天辰,不是她的错觉。眨了眨眼睛,安蝶雅才舒了口气:“别无理取闹了,今夜我可以睡外面的沙发。” “你以为我真的是柳下惠吗?”夜天辰故意苦着脸,“即使是柳下惠,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可以守之以礼。” “那我可以开另外一个房间。”安蝶雅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2) 夜天辰唯有投降,“真拿你的固执没有办法!可是,我怎么舍得你睡沙发?你睡这里吧,我暂时睡沙发。” 安蝶雅点了点头,坐了起来,“我去洗澡。”又礼貌地问了一句,“或者你先?” 夜天辰看着她长发如瀑,齿白唇红,那浅浅睨来的一记眼波,分明让他某个部位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有些不敢看向她,有些尴尬地说:“你先去洗吧。” 安蝶雅没有注意他的异样,自己取了酒店提供的睡袍进了浴室。并没有逗留多久,安蝶雅就穿着一袭酒红色的女用睡袍出来了。头发有些湿,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绞着头发。 “我来帮你吹干。”夜天辰主动讨好。 有些怔怔的。愣愣的,安蝶雅几乎忘记了反应,就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夜天辰轻轻地捧起她的长发,专注地为她吹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轻缓地回放。 “可以了,你去洗澡吧。”安蝶雅局促地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动,还没有完全干呢。”夜天辰按住了她的肩膀,觉得肩骨比以前更加明显,心里就有些钝钝的疼痛。 他的手轻轻拂过安蝶雅的发,千丝万缕从她的手指间落下,竟然给他一种错觉,他和安蝶雅,是鸾凤和谐。 留恋着这样的气氛,夜天辰把吹风机开小了一档。不敢说话,怕破坏了这样和谐的气氛,再无力编织天长地久的曲线缠绵。 “安蝶雅,嫁给我吧。”夜天辰忽然脱口而出,忽然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安蝶雅显然震动了一下,单薄的肩微微有些颤抖。良久,她才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夜天辰带着一点狠意,说。 安蝶雅没有回头,夜天辰看不到她的表情,是感动,是不屑,还是无动于衷?但她那一阵的轻颤,给了他信心。 “为了一枝玫瑰,而放弃了整个春天的约会,是否值得?”安蝶雅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浅。 “值得。”夜天辰柔声说。“安蝶雅,我会娶你,一定会娶你。你回到我的身边,明年,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吗?” 安蝶雅有些惘然,夜天辰的承诺,一时间竟让她莫辨悲喜。 这句话,曾经是梦里最甜蜜的折磨。她看着他在公众媒体面前,与顾晓丹携手的亲密,虽然知道那只是假象,仍然会心痛。她也看到他与当红明星的诽闻,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情事,她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那时,她只是他的禁脔,哪怕问一句,都完全没有资格。 而现在,夜天辰终于向她求婚,她该欣喜若狂,还是该冷淡地拒绝?安蝶雅的心一时间纷繁复杂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好吗,安蝶雅?答应我,那将是我的天堂。” 安蝶雅的声音带着苦涩,似乎自己也不愿意诉诸于口似的。“如果,拒绝呢?” “我不允许!”夜天辰霸道地说,吹风机离头皮过近了一些,安蝶雅感觉到头皮发麻,连忙歪了歪头。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3) “用不着拿我的头发出气吧?”安蝶雅苦笑。 夜天辰抱歉地说:“一时失手!” 两个人再度沉默,其实头发已经干了,是夜天辰还舍不得离开。安蝶雅把头微偏,“已经干了,你去洗个澡吧,今天有点累了。” 夜天辰无可奈何地收好了吹风机,却没有马上离开。忽然半蹲在安蝶雅的面前。“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也会不择手段地把你捆在我的身畔。” 安蝶雅睁大眼睛看着他,刚刚张了张嘴,又闭了口。 “真的,我不是在说笑。”夜天辰的神色很认真,也很庄重。 安蝶雅的心有点沉,忽然浮起一个笑容,带着苦涩、无奈和迷惘,“我不知道,在你的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当然是我的亲密爱人。” “是吗?”安蝶雅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可是,你说话的口气,行事的方式,却只是把我当作的禁脔。也许只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所以你不愿意放过我。” “不是这样的。”夜天辰连忙接口。 “或者,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吧!”安蝶雅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自嘲,“你身边的女人太多,而且都围着你。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也许算是半途变节的女子?” “不许你这样说!”夜天辰紧握住她的手,发觉得有点凉,忍不住双手合了上去,“冷吗?我把空调开得高一点,好吗?”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冷,只是心里有点……”有点冷,有点冷,也有点灰。 “可是我的心,却在蓬勃地跳动。安蝶雅,它在为你欢跳。你听,它的节奏,在一遍一遍宣誓:我要安蝶雅,我要安蝶雅!” 这样的柔情蜜意。曾是安蝶雅做梦都想要的。可是真正到了眼前,却早已物是人非。自己,也是经历了生死磨难,那些刻骨铭心的甜蜜,虽然时常回忆,究竟有些淡了。 “洗澡吧,夜深了。”安蝶雅似乎真的有些,倦色显露在脸上。夜天辰不忍再逼,点了点头,走进浴室的时候,还是回头说了一句,“安蝶雅,我永不会轻言放弃。在商场上,正是这样的性格,为我赢得了一个接一个的胜利。对你,更是如此。” 安蝶雅姿势不变,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有点呆住。那句石破天惊般的话,在她的心上,何只留下一圈涟漪? 夜天辰,是那样执着的人,可是安蝶雅对他的怀抱,忽然生出几分害怕。他的人,是她最渴求的。他的心,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情,她以为自己能看清几分。可是到这里,却又忽然迷茫了起来。 对自己,他到底是为了占有,还是真正的爱? 因为爱而占有,还是……只是像不愿意放弃一件玩具似的不愿意放弃她? 当夜天辰走出浴室的时候,安蝶雅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上是迷惘和无助。这样的神情,领夜天辰心生怜悯。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4) “现在该轮到你为我吹头发了。”夜天辰微笑着递过了吹风机,眼底有一抹探究,却并没有问出口。 “安蝶雅,还是我比较吃亏。”夜天辰享受着安蝶雅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感觉,柔情弥漫在心底。 “嗯?”安蝶雅的手似乎停止了一下,轻轻发出一个音节,才继续先前的节奏。 “你看,我的头发这么短,而你的那么长。”夜天辰惬意地开着玩笑,“所以,我多吃亏啊!”安蝶雅只是微牵了嘴角,忽然想到夜天辰反正背着自己,又连忙收住,连那样的表情也没有必要。 “安蝶雅,我们像不像夫妻?”安蝶雅正要收起吹风机的时候,夜天辰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问。 “也许吧。”安蝶雅轻轻抽出了手,把吹风机收妥,“但我们不是。将来,你会娶一个名门淑媛,我不会放了你的法眼的。” 夜天辰有几分恼怒,手里微一用力,安蝶雅就跌入了他的怀抱,“我是认真的!现在我会在爸爸面前敷衍,是因为我的力量还不够大!我再奋斗一两年,爸爸也不能对我小觑!你知道吗?夜氏地产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被家族兼并。对我来说,那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安蝶雅沉默了,“一两年?” “对!”夜天辰的回答,掷地有声,仿佛是为了强调决心一般,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这是给你的圣诞节礼物,打开。” 安蝶雅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不争气地开始跳动。盒子里的东西,在她的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一枚铂金镶钻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面。夜天辰出身豪富之家,自己又是最得意的成功商人之一,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那颗钻石,足有两克拉。 夜天辰轻轻取了出来,戴到了安蝶雅的无名指上。 有些偏大,夜天辰苦恼地说,“安蝶雅,你又瘦了。看,戒指都松松砖垮垮的。”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钻石在灯光下的璀璨光华,有些恍惚。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是坚贞的代名词。 可是现在,坚贞个词,令她害怕。 “也许,还需要拿回去再加工。”夜天辰转动着戒指,不无遗憾地说。 “不用了,这枚戒指太过贵重,也许我没有饭吃的那一天,会把它当掉换一日三餐。”安蝶雅抿了抿唇,调侃的意思却并不明显。 夜天辰的眉忽然皱了起来,声音里有着浓重的不可置信,“安蝶雅,你拒绝我?!” 是啊,自己怎么忘记了,他从来都不会接受拒绝!安蝶雅摇了摇头,声音放柔了,“其实,重要的是两颗心,并不在钻石。” “那么…..”夜天辰有些把握不住,安蝶雅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她会欣喜若狂;原以为,她会热泪盈眶。女人的心思,看来他并不懂。 她此刻的态度堪称冷静,那片刻的眩目过后,竟然只是拒绝。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5) “我只是觉得太过贵重,放在身边不合适。”安蝶雅的手轻轻摩挲过戒面,|“从来没有想过,你会送戒指给我。” “接受它!”夜天辰的语气有些强硬,带着不容反驳的房间。安蝶雅抬起眼睛,温柔地停驻在他的脸上,“夜天辰,现在接受,太早。如今,你什么承诺都无法给我。” “我已经说了,再等一两年,最多两年!那时候,我如果做不到与爸爸抗衡,那我就娶你。不管他的家庭世界也好,夜氏地产也罢,统统都去见鬼去吧!” 家庭族事业和夜氏地产统统去见鬼?夜天辰可是一个视事业为所有的男人! “你怎么舍得?”安蝶雅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似的。缓缓摇头,“夜天辰,放弃过了一次,就不会觉得放弃有什么难。” 夜天辰用手抚了抚额头,“安蝶雅,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这个话题,可以不提吗?从现在开始,我发誓,我的结发妻子,除了安蝶雅,不会再有别人!” 他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带着一丝坚决,看着安蝶雅。 很奇怪,当安蝶雅终于握住了夜天辰的时候,那份强烈的愿望,竟然已经散到了四肢百骸。再想聚拢那样强烈的感情,也已经不能够。 我不再爱他了吗?安蝶雅在心内自问。可是他的一举一动,仍然会牵动她的心房。那些快乐和不快乐的回忆,会像幻灯片一样,逐张在大脑里过滤。 与他过度的岁月,甚至连一段黄错。一个清晨的微笑,都没有被她遗忘。 戴上了他的戒指,是否真能得到幸福?安蝶雅甚至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她与夜天辰的未来,她已经不敢有所期盼。 但无名指的戒指,却是那样真实的存在。也许她该庆幸,至少夜天辰还愿意在她的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血。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夜天辰觉声问,眼睛里的平静,却让安蝶雅暗暗起了戒心。 “真的是为了那个男人?”夜天辰又惊又恐,“你拒绝我,竟然是为了他?” “我没有拒绝。”安蝶雅无奈地解释,“我只是觉得太过仓促,而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我的脑子很乱。” 夜天辰却不愿听她的解释,突然大声道:“安蝶雅,这个世界上,最最爱你的人,只有我,夜天辰!” 安蝶雅有点怔怔的,她就早预料到他对自己的占有欲不会容下她的心里想着除他以外任何一个男人。可是他的忽然暴怒,仍然在她的意料之外。 “夜天辰,你不要这样……” “除了我,你不会和任何男人有交集!”夜天辰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地,恨恨地说。安蝶雅忽然打了一个寒噤。仿佛曾经的那段屈辱,又一次回了似的。 “你想干什么?”安蝶雅努力抑制住害怕,声音仍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夜天辰忽然甩开了她,安蝶雅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毯上。夜天辰却冷冷地说,“看来,我给你的自由空间太多,你已经不知道怎么选择了。明天我会带你回去,回我们的别墅,你和别的男人,不可能会有任何牵扯!”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6) 安蝶雅仿佛一下子懵了,竟然忘记了解释,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挣出一句话来:“我不能。” “不能?还是不愿?”夜天辰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恨意和妒意,“你觉得,我会允许你继续跟别的男人纠缠吗?”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安蝶雅闷声□□着。 夜天辰冷笑一声,“我亲眼看到的,也是你亲口说的,这一年来都是那个男人在帮助你。安蝶雅。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如果你不听话,我立刻把他揪出来!” 安蝶雅知道他是一个说到做的人,不禁有些后怕。夜希杰一人知道他们三人这种关系就够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夜天辰知道了和自己纠缠不清的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弟弟,他会怎样。于是她放低了姿态,低声说:“夜天辰,我现在生活的好好的,并不一定非要回你的别墅,我在这里也行啊。” “不行。”夜天辰冷冷打断她,“那样,我会感觉你不在我的视力范围之内,我会感觉你随时会离开我,我感觉不到安全感。” “但现在的生活是我的选择。我现在很平静,也很安详。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安蝶雅努力平静了语气。 “你的选择,不被我认可。你要平静和安祥,在这里我不会给你!安蝶雅,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讲理的人,你知道。”夜天辰固执地说。 “你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剥夺我的意志!”安蝶雅有些恼怒,“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被你禁锢起来,我也要有我的生活圈子,有我的朋友,我和谁一起,也不用你管。” “不管和谁。我都不允许!” “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安蝶雅被气得不轻,说话有些激动起来。 “凭什么?凭我是你唯一的男人!” 眼珠微微一转,安蝶雅的忽然平静下来,“也许,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自己意志的人吧?” 夜天辰有点犹豫,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你会生气,会愤怒。但是,我还是不能冒险让你继续在我的视线外生活。安蝶雅,跟我走吧。” “我不会跟你走的!”最后,安蝶雅阖上眼睛。 “你不走,也得走。”夜天辰的笑有些冷,竟令安蝶雅打了一个寒噤。是啊,他与她,从来都是力量悬殊,而她,总是弱势的一方。 “跟你走,然后在心里恨你?”安蝶雅软弱地说,“不,我不希望这样。我们已经走过了这样的轮回,没有必要再尝试一遍。夜天辰。你答应放了我的,信守承诺,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难吗?” “不难,但对你的诺言,却不简单。”夜天辰回答的很干脆。他的脸绷的很紧,眼角有些微跳,他并不是愿意出这样的策。只是心里的害怕,一波又一波地咬噬着他的灵魂。 这一年来,没有她在身边,他的世界似乎失去了笑容。那个没有她的家。变得冰冷而寂静。有时候,他会恍惚觉得,安蝶雅就在书房里等他。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7) 然而,当他一跃而起,冲到书房的时候,总是一室的寂寥。那样的空虚,就这样整夜整夜地咬着他的心脏。 直到有了她的消息,他的等待度日如年。 这一次,他原以为可以与安蝶雅的关系,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可是,安蝶雅的神情中,有他看不懂的,但他知道很危险的东西,时隐时现。他感觉安蝶雅不再受他的控制,他感觉害怕和慌乱。 他不能允许再一次失去安蝶雅,哪怕只是把她囚禁在他的金丝笼里。安蝶雅,只能是他的!也许他会在彩云般灿烂的烈焰中飞腾煎熬,也不会在痛苦哀伤的歌声里,把安蝶雅拱手相让。他,远没有这样的大度,所以永远不会放了她。 安蝶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他的无赖回答,根本无法回应。 “所以,你只能跟我走,回到我们的家。”夜天辰话,坚定而觉着。在他深如刻纹的嘴角,很容易能够看到他的决心。 “你疯了…..”安蝶雅喃喃低语。 “是,我疯了,我以为你疯了。”夜天辰愣了愣,才哂然说。 “但是……”安蝶雅仍然试图说服他,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好,怎么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那样的被动和痛苦?一朵鲜花,吸收不到阳光和雨露,生命力再强,也会日渐枯萎。 “没有但是!” “可是……” “没有可是!”夜天辰把话说的死死的,安蝶雅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因而。她的一双眼睛,只能愣愣地瞪着他。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安蝶雅暗暗叹了口气。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这么懦弱?她呆呆地跌坐在床上,看着夜天辰缓缓俯下身子。 “要你现在接受我,是很难。但是,我会耐心等待,你在我的身边,我终有一天有机会。”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说了一串话,又直起身子。 安蝶雅有些迟钝地看着他,语气中,深情里带着霸道,是夜天辰一向的风格,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能……”安蝶雅勉强开口。 “有什么是我不能的吗?”夜天辰的眼睛看着她,唇角扯出一个带着冷意的微笑。安蝶雅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恍惚间,那个折辱她的夜天辰,又回来了。 太阳穴隐隐作痛,安蝶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迟滞似的,透不过气来。没有力气再和他作更多的争执,安蝶雅放弃了维持自己的立场。也许,明天他会改变主意。 “我要睡了。”带着低低的呻吟,安蝶雅说。 “好,我陪你。”夜天辰干脆的话语,让安蝶雅瞳孔再一次放大。他和她,难道还是逃脱不了那个宿命吗?她,永远只是取悦他的奴?心里一阵刺痛,安蝶雅几乎要蜷起身子。 “怎么了,不舒服?”夜天辰不禁问。 “有一点。”安蝶雅皱着眉头应着,以此做借口。那些缠绵的往事,忽然又涌到了眼前。 “哪里痛,我看看。”夜天辰半蹲下身子,手抚上了她的腹部。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8) “没有什么大事,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躺一会儿就好。你……可以出去了吗?”安蝶雅怯怯地问,她决定暂时不再与他争吵,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我在房~间里陪你,好吗?你是不是胃痛了,以前我胃痛被你调养过来,后来你不好好吃饭也得了那毛病。如果痛的厉害,我帮你揉一下。”夜天辰有些不忍地看着安蝶雅,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怒火中烧,不免有几分后悔。和安蝶雅太久没有相见,与她的相处方式,竟然已经不再熟悉。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好。”安蝶雅摇着头拒绝。 “我倒一杯热茶给你。也许会好一些。” 安蝶雅就着他的手,饮下了半杯热茶。正如夜天辰所说,她的胃真的有些痛了,尤其是生下小琪之后,有一段时间,几乎对什么都没有了胃口,也是在那时,真正伤了胃。 喝完热茶,胃里有了暖意,似乎不痛了。她匆匆道了声谢,疲倦似地微阖了眼睛,“我觉得很累,可以休息了吗?” “当然。”夜天辰不敢再打扰她,“我陪着你吧,如果你痛的厉害,我可以去替你买胃药。这儿不远,有一家二十小时营业的药店。” “不用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安蝶雅轻声细语地说着,却觉得自己有些懒洋洋的。潜意识里,她知道与夜天辰共处一室,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那我睡在外间。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在里面喊我一声。”夜天辰有些不放松,但他的强硬在看到安蝶雅的苍白容颜后而褪去,而软化。 “嗯,我会的。”安蝶雅微睁双眸,看到他担忧的神情,心里划过一丝负疚感。她的胃痛,并不像她房间表现出来那么明显。她只是……想逃避他,不敢与他再一次肌肤相亲,那样的后果,她实在无法预测。 会是再一次陷入他给予的欢愉而无法自拔吗?他的抚摸和拥抱,永远是她梦境里最暖人的一环。而她,竟然不敢再尝试。 “那我出去,有事一定要叫我,好吗?”夜天辰有些不放心,但安蝶雅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坚决,他不敢再强硬地留下。 “嗯,好。”安蝶雅的回答,虽然柔顺,却明显在敷衍。夜天辰微掀双眉,却因看到安蝶雅带了几分瑟缩的眼神,而又松了下来。 在安蝶雅眼中,自己大概和凶神恶煞没有什么两样吧。这样想着,夜天辰就忍不住苦笑。事情演变成这样,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安蝶雅对自己的依恋,也许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深。 或者,他的柔情蜜意。始终贯注着仇恨。即使在最缠绵最亲近的时候,他的方式,都有些异于常人。而这,大概不是安蝶雅愿意接受的方式。 如果可以,他会把安蝶雅高高捧起,做他的女神。可是安蝶雅也许不会相信,他的诚意,一次次都被湮没在那些狂暴的日子里。 安蝶雅,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也许,他记得的,,并不仅仅是一生。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19) 夜天辰看着紧闭的房门,感慨而伤怀。他和安蝶雅,是从舅舅的哄骗开始,又结束在姑姑的设计里。安蝶雅始终是一个牺牲品,是一个受害者。 安蝶雅,其实是最堪怜的。可是每一次涉及到旁人,他都会怒气勃发,难以自抑。安蝶雅对自己的态度,公然在自己面前为别的男人辨护,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虽然康俊和他一样。为安蝶雅的“死亡”而失魂落魄,但他始终没有把安蝶雅的信息透露给他。他频频如见了康俊,有意无意地让他与陆茹梦接触。 看到康俊见到陆茹梦后的震惊和喜悦,他感到另一种胜利。他的情报网比康俊优越的多,有一天康俊能接受陆茹梦,他就解除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而他在努力经营这一切的时候,竟不知,已经有一个男人钻了空子。他一定要了解到那个男人是谁,他一定要运筹帏幄。 也许,是他太自信给予安蝶雅身体上的欢愉,而忽略了自己给安蝶雅精神上的伤害。安蝶雅,太向往平静和安宁。而这,好像那个男人能满足她。 “安蝶雅,我真的不能!”夜天辰在黑暗里低喃,诉说着自己最无奈的坚持。那些感情,最艳丽的鲜花开不出它的颜色,最昂贵的钢琴奏不出它的乐声,也许安蝶雅一直不明白。 “无法放手啊,安蝶雅!”黑夜里的叹息,很快散入到了空气里。 安蝶雅的身体虽然感到疲累,但思维仍然在高速运转。黑夜里不敢点灯,月光隔着窗纱隐隐地透进一地的碎银。 舞会上身体的接触,仍然会令安蝶雅感到肌肤滚烫。多希望那乐曲再重复演奏一次又一次,让他的凝望在时间里定格。乐曲里有一个音符,把她的心弦悄悄拨动。她的舞步,因而变得格外缠绵,那些幽远的情致,就这样洒在精致的舞步里。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有一种冲动。要扑进夜天辰的怀里,从些地老天荒,海顶面石烂。然而,这毕竟不是夜天辰所能给予她的。 直到天色微明,安蝶雅才终于朦胧地有了睡意。刚合上眼睛,就听到球形锁被拨动的声音。脑袋又立刻清明了起来,身体维持了蜷曲的姿式,不敢动弹。至少在现在,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夜天辰的脚步放得很轻,在她的床前停下的时候,还带着一声轻轻的叹息。 安蝶雅的心弦有些颤抖,却不敢发出哪怕一声呻吟。努力保持着身体的休眠状态,安蝶雅仍然装睡。 “真的这么放心我吗?对你,我做不了君子啊。”夜天辰的叹息又轻又软,似乎心里有太多的幽思,“睡觉连子都不盖好,又让我怎么能放心?” 安蝶雅仍然保持着不动,心脏跳动的节奏,却开始渐渐回愉。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了他人的怀抱里,我又怎么还能相信未来?宁可把你牢牢禁锢在身边,让你做一只金丝笼里的小鸟,我也不可能放手让你飞翔。” 你在用我的头发出气?(20) 安蝶雅满怀凄楚,她和夜天辰之间的缠绵。难道要注定一生一生?在他的柔情里沉沦过,在他的暴怒里害怕过,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折磨里,她曾经以为自己将会在那一刻死亡。那时候,她的宽慰和心痛,都是因为他。 宽慰是不用再接受他的折磨,从些双眼一合,世上的纷纷扰扰,再与她无关;痛苦是因为,自己撒手而去,他会从些生活在懊悔之中。 一直都这样霸道。甚至不给自己留一点清的呼吸。安蝶雅迷惑了,这是他所谓的爱吗?也许自己不过是一件他心爱的玩具,因为忽然失手打碎,他的心里就充满了负疚。他的东西,一向都要竭尽全力去得到。而自己,很不幸,就是他要的东西。 悲哀一层一层地从心脏顺着血管流到了四肢,安蝶雅觉得手脚一阵冰凉。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手,一声叹息几乎立记侵入了她的心房。 “明明怕冷,还不肯把手放进被窝里。安蝶雅,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弃你。”夜天辰用自己的体温暖和安蝶雅的手,眷恋似地把它们都塞进了被窝。 “那些逢场作戏的情缘,你怎么能够当真?我的心遗落在了你的身上,与名门淑媛的交往,都仅仅只是生意上的需要。安蝶雅,你这么聪明,怎么都看不透呢?真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你一脸的轻愁薄怨,可是毕竟你的人,在我的身边。而现在,你的眉间,似乎平静缓和,可是那些往事,明明还横在你的心里,成为一根拔不去的长刺。” 原来,他一直都明白。 安蝶雅凄凉地想着,几乎要流出眼泪。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要求,让她去承受他拥着别人微笑的场景? 怎么能够要求她,在看到他对别人灿烂的笑容后,还能固执地用凝着凌晨露朱的枯枝,在满目黄沙的大地上,凄凉地写下:我相信你。 他以为,自己的心真的可以用火焰包裹?可是,即使火焰,也终于会有熄灭的时候。 安蝶雅忍不住动了一下,干脆翻了一个身。继续装睡。她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夜天辰,她拒绝不了,却也接受不了。 听到夜天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在为她关上房门的一刻,消逝无踪。安蝶雅转回了身子,眼睛睁大了看着门,心潮仍然无法平静。 那些历史的风尘,不管快乐的,还是忧伤的,就让它们都随风而逝,飘扬在天空中吧!她再也拨不开厚重的历史风尘,一遍遍的回忆,几乎把双肩压垮。太年轻的心灵,看不透岁月的流丽篇章,那些不可知的未来,她已经不敢再尝试。 眼泪顺着腮缓缓往下流,安蝶雅不敢伸手去擦。原来决定要放弃,也是这样的心痛。就让她最后心痛一次,往后的日子,再不要有惊涛骇浪,再不要有恩怨情仇。 短短二十年,却已经把她的心灵,创伤的旧痕新伤,累积了一道又一道。光滑的肌肤,并没有留下一道岁月的皱纹,可是心脏的褶皱,却早已是横横竖竖,一层叠一层。 怎样才跟我交往(1) 这些伤痕,这些褶皱,无不隐藏着一个名字:夜天辰。 安蝶雅的泪爬了满脸,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夜空,繁星成锦,宁静如初,没有感觉到她的如潮心事。 过去的终于过去了。安蝶雅哀伤地想着,用力地咬住了唇。要把一段往事埋葬,仍然是痛苦的事情。 “对不起,夜天辰。”含着柔情,安蝶雅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他的热情,她只能再一次辜负。知道他为自己下的血本,然而,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他怎么仍然不明白,她要的再简单不过,又再困难不过。一颗最诚挚最踏实的心,一个最装简单最和谐的家,而夜天辰,似乎给不起。 她已经太累,不愿意再尝试。 心神一松,安蝶雅忽然全身都没有了力气。那些残留的泪痕,竟然也懒得动手擦去,就这样真正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那么香甜,却睡得很沉。 因此,夜天辰在朝阳下打开房门的时候,看着睡得不醒人事的安蝶雅,一脸的狐疑。 安蝶雅的睡颜,安祥里还带着一点哀愁。她的唇,抿得有些紧。即使在睡梦里,可能还在防备着什么。 夜天辰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颊,额前一缕刘海,轻轻垂了下来。感受到了他的手掌,安蝶雅有些不安地撅起了嘴,夜天辰又怜又爱,帮她把流海轻轻挑到了一边。 也许是这个动作惊醒了安蝶雅,她的眸睁了开来。薄薄的窗纱挡不住热力四射的太阳,满室的阳光流金似火,泼洒了下来,使安蝶雅有些迷茫。 眯了眼,看到床前静静站着的夜天辰,才悄然醒悟。自己已经不在公寓,而是在酒店。 “醒了?”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喑哑,却带着十足的弹性。 “嗯。”安蝶雅蓦然红了脸。虽然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可是这样骤然看到他,仍然觉得阳光下的暧昧,令人脸上发热。 “睡的好吗”夜天辰并不觉得难为情,温和地问。 “嗯,不错。”安蝶雅这样回答,又加了一句,“你睡沙发,还好吗?” “不好。”夜天辰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想到要把你带回去,这一点委屈,我就勉强受了吧。” 安蝶雅的脸色有些僵硬,经过了一夜,她看到夜天辰褪去了怒意的脸,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是看来他的主意,拿的很坚决。 “但是……”她仍然想困兽犹斗。 “我会让你继续读书的。”夜天辰拿起了他的公文包,淡淡地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公寓,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 看来,昨天他的提议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安蝶雅无语。默默地去浴室换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夜天辰把紫色的晚礼服收进了袋子。 “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谈一谈?”她问。 “我们有的是时间,路上再说。”夜天辰看着她,微笑。 安蝶雅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车上了公路,路途平坦,狂欢后的都市似乎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路况相当好。 怎样才跟我交往(2) “你要和我谈什么?”夜天辰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问着。 “我只是觉得,你的提议还有商榷的余地。”安蝶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侧脸,这一次,她要据理力争。她,也并不是随时都可以任他搓圆捏扁的呢! 也许,只有两个人一起感受,才会明白温柔的真正滋味。她用自己的一厢情愿,得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幸福。同样,他的一厢情愿,也不是他们共同的幸福。 “说句老实话,我不放心。”夜天辰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安蝶雅,你照顾一下我的脆弱的心脏好不好?我不在你和身边,日夜都担着你,你何忍?” 安蝶雅感到十分好笑,“你的脆弱心脏?”|这世界上,拥有比他更强硬的心脏的人,恐怕挑不出几个人来。 “在你的面前,我的心就是脆弱的。难道,你还没明白吗?” “在你的面前,我的心就是脆弱的。难道。你还没明白吗?”夜天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路的眼睛有些飘忽起来。 安蝶雅低了头,不也看他。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严肃,因而,安蝶雅排除了他新近总是表现出的油嘴滑舌的可能性。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圣诞过后,就是中国年了。”夜天辰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安蝶雅忍不住回转过头来。夜天辰的眼神向她微微一瞟,又转回了正前方。 “是啊。”安蝶雅敷衍似地接口。 其实过年的气氛,还停留在她幼年时代。自从妈妈死后,有了继母,她总是提不起过节的气氛。看着满城的灿烂的烟火,安蝶雅总是伤感地回想起妈妈为她买的小鞭炮。没有绚烂的色彩,更没有妖治的形状,然而,却带着妈**体温和宠爱。 多少年后,她一直都想回到从前。可是,妈**去世,把她的世界打得粉碎。她的世界,只能局限于自己的小房间。 “过年了,全世界的人都要团圆了。安蝶雅,我们也团圆,好吗?”夜天辰的唇角有些压抑的情感,安蝶雅有些迷茫起来,幽幽地说着,“我也有家人呢。” 夜天辰一怔,想到从杨松雪那里听来的,安蝶雅被继母容不下被迫离家的事情,眉头不禁紧紧蹙了起来,“你还要回家?小琪呢?” 安蝶雅没有说话,低了头。她想回家,只是想要回到那个有爸爸的家,可是想到当时怀着小琪时在家里受到继母的冷嘲热讽,她有些害怕。她怀了一个自己不愿意说出父亲是谁的孩子,恐怕任谁都无法忍受吧。爸爸也生气了,只是因为疼爱她,而没有说什么,却没有帮她在继母面前说一句话。 “安蝶雅,跟我一起,好吗?”夜天辰继续说着。 安蝶雅摇了摇头,“我们本在一个城市,没有什么必要。纵然我不回家,也有小雪陪我过年。你也有你自己的朋友,思海一个人恐怕要找你过年的吧?” “思海?”这个然字被安蝶雅自然地提起,夜天辰却是好一阵的心虚。 怎样才跟我交往(3) “是啊,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好人。还有你的下属啊。公司里的那些人,他们还不知道那场车祸死的人不是我吧,也许我该和以前认识的朋友说一下,他们都很关心我的。” “不用,我会告诉他们的。”夜天辰急急地回答,安蝶雅忽然挑了挑眉,“你找到我这么久了,难道他们一直不知道真相?康俊,也不知道吗?” 夜天辰哑口无言,却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忽然失笑,“安蝶雅,原来你也学会了用心机。不错,我没有告诉思海,更没有告诉康俊。我怕他,会不顾一切来找你。况且…..” 故意停顿了一下,夜天辰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安蝶雅。她的神气有些专注,睫毛微微上扬,竟显出一副俏破的神色。 夜天辰看的发呆,因而忘记了他继续的话题。安蝶雅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下文,本想抿唇望向窗外,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转回了头,“况且什么?” 夜天辰回过了神,带着一丝得意到,“我记得我去回家寻你时,小雪说了一句你说过的话。叫一切随缘,对吗?你看,我们大家都住在一个城市,只有我,遇到了你。这不正是缘份,不正是上天注定的吗?” 安蝶雅挑了挑眉,明显的不悄。 夜天辰只是觉得高兴,继续道:“还有,康俊已经有了女朋友,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我想,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安蝶雅一呆,“康俊,有女朋友了?” “对,那女孩子,是公司的秘书。” “是舒绵雨?”如果康俊的对象是舒绵雨的话,安蝶雅真为他们高兴。 “舒绵雨?怎么会想到是她?”夜天辰有些好笑。 安蝶雅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我就只认得她们几个,觉得还是舒绵雨和他更般配。” 夜天辰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般配是指什么?舒绵雨可比康俊大了好几岁,他们——怎么可能!女孩子将来老的快,像我和你。相差七八岁,是最合适的。” “那是谁?”安蝶雅不理他的大言不惭,仍然苦苦思索,“是夏若兰?” “都不是,是新来的一个女孩子,你不认识的。”夜天辰其实很喜欢看安蝶雅思考的神情,那样给他的感觉,很生动。 “哦!”安蝶雅似乎有些怅惘地答应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在一起,看起来似乎不错。康俊还是很迁就她的,那女孩子也不错。” 安蝶雅点了点头,“能得到你的夸奖,那一这是好的。”康俊又有女朋友了,安蝶雅忽然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替他高兴。 夜天辰悄悄地打量她的脸色,看到她的怅惘,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怎么,吃醋了?” “当然不是。”安蝶雅本能地为自己辩护,“康俊能找到心仪的女孩子,我只会为他高兴。”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的小肚鸡肠,看不得别人另有良配吗? 怎样才跟我交往(4) 接下来的一段路。竟然沉默的时候居多。安蝶雅仿佛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身上,落下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车隐隐地停在公寓的楼下,安蝶雅刚打开车门,夜天辰也已经从车里下来。看着冷清的楼道,安蝶雅有些恍惚,真的,要这样被夜天辰带走吗?她在楼前停滞着,脚步迟迟不踏上台阶。 夜天辰注意到她犹豫的神色,想到她又要找理由了。于说,“快走吧。只把小琪抱来好了,那些东西通通不要,我会派人给你买来全新的。” 安蝶雅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夜天辰,你是注定了要我伤心的。” 对于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夜天辰只是发怔。 安蝶雅苦涩一笑,继续说,“一个顾晓丹走了,还有另一个。你觉得我心脏的承受力会比你强吗?夜天辰,我觉得,你并不是爱我,只是我的离开,让你觉得失去了一件心爱的玩具而已。当我回到你的怀抱,你会觉得厌烦,又会再一次笙哥燕舞。我要的,不是大富大贵,而是一份平淡的生活。而你,恐怕终此一生,都不一定给的起。” “我能给的。”夜天辰盯着她的眼睛,“我答应你,两年后,我一定娶你,名正言顺地大摆宴席,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安蝶雅,是我的妻子。” 安蝶雅苦笑,“你觉得幸福是靠这样的张扬,就能得到保证吗?甚至不用婚礼,只要两个人静静地互相拥有彼此,这就够了。” 夜天辰正要说话,安蝶雅又激动地回了一句,“只要两个人,没有第三个,更没有第四个!” “你看了新闻?”夜天辰有些讪讪地问,“我和她们在一起。是为了舆论的需要,有些作秀的嫌疑,哪一个身在高位的人都是这样的。其实,你只要用心一点,就知道我那些女人被搓和在一起,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她们都是爸爸和姑姑的烟幕弹而已,他们逼我接爱家族联姻,而我,根本不喜欢那些人。” 安蝶雅苦涩地笑了笑,“是啊,你在左拥右抱的时候,却不允许我和别人接近。你霸道地要求我完全属于你,而你,永远只属于你自己。这……不是我要的感情,对不起。” 夜天辰急了,“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给我两到三年的时候!” “那我现在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等待着不行么?”安蝶雅不愿意松口,她的爱,也许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而热烈。她考虑的东西变得多了,她害怕跟他回去,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 那些伤害,至少让她在梦回时分,仍然寒得浑身战栗。 没顾得上夜天辰,安蝶雅径直拐入了一楼姚奶奶住的那幢公寓,按了几下门铃发现没有人,于是她拨通了电话。原来姚奶奶推着小琪去公园散步了。她总算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 怎样才跟我交往(5) 刚收起手机,夜天辰就后知后觉地跟了过来,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夜天辰便上前要拉好怕手,她及进躲开了。 “安蝶雅,你这是在干什么?”夜天辰有些无奈地问。 安蝶雅抿了抿唇,勉强微笑道:“小琪被姚奶奶带出去玩了,所以,我现在不能跟你走。时间也不早了,你上班已经迟到了。” 后面这句话,分明是逐客令。 夜天辰暗暗气恼,但面上仍然很耐心地说,“上班和你无法相比。安蝶雅,你先和我走,晚一点我会派人来接小琪。” “不可以。”安蝶雅忙道,“你的人姚奶奶又不认识,她不会把小琪交出去的。夜天辰,事情并不急于这一天吧,你先回去吧。” “你分明是不想走!你分明在借题发挥!”夜天辰急了。 安蝶雅沉默。 “不管怎样,跟我走!”夜天辰说着,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带到了身畔,紧紧地搂上了她的腰,便往外走。安蝶雅挣扎着,想要低喊,却听到楼上有脚步声,许是同单元住的邻居,她只能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被夜天辰半挟持地带上了汽车。 被夜天辰按在了副驾驶座上。系上了安全带,安蝶雅为之气结,连挣扎的动作都忘记了。夜天辰似乎觉得满意,在她的颊边轻吻了一下,“这才是乖女孩,我们走吧。” 他说罢,绕到汽车的另一边,快迅地坐进了车里,仿佛怕出什么变故似的,一脚踩下去,汽车便疾驰而去。 安蝶雅在座位上挣扎了一下,夜天辰忙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安蝶雅,不要动,危险。回到别墅,你就自由了,好不好?” “自由?”安蝶雅扯出一个苦笑,“自从遇到了你,我几乎和那两个字彻底绝了缘。你说的自由,我怀疑它有多大的伸缩程度。” 夜天辰转头看了看她,她的神色有些茫然。声音听起来疲倦而伤感。不由得用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叹息着说:“或者,你可以说,是我没有丝毫的信心。为了你,我可以不择手段的。安蝶雅,留在我的身边,我会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送给你。我发誓,会让你得到幸福。” “是吗?”安蝶雅淡淡地反问,“我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还能谈得上幸福吗?” “自由,我一定会给你,但不会是现在。安蝶雅,当你死心塌地看着我的时候,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行动。” 安蝶雅不再说话,汽车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曾经,她对他,真的是死心塌地的啊。可是,那一切,都像云烟一样,随风飘散了。他早已习惯掌控一切,而今算是一切都尘埃落定。安蝶雅到现在还是不十分明白,他对自己,到底含着的,是怎样的一份感情。是爱吗?她苦涩地想,恐怕自己没有这样的魅力。也许充其量,也不过是因为他还不习惯逃离吧? “其实,你把这些心思都花在你的公司上。会更容易看得到成效。”安蝶雅有些自嘲地说。 怎样才跟我交往(6) 夜天辰的声音很认真,也很严肃,“如果我的成功,身边没有你,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只有你依偎在我的身边,灿烂地迎着阳光开放,我才是真正的帝王。你和我的王国,我一样都舍不下。” “鱼和熊掌,你想兼得啊!”安蝶雅软软地叹息着,说不出是伤心还是淡漠。 “是,我要兼得。渴望着你,是一种最真实的痛苦。那比我拥有整座商业帝国的幸福,更加刻骨铭心。所以,我要先得到你,再去驰骋我的天地。”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深情,安蝶雅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他真的像一个古时候的帝王,把自己看作是他深宫里的妃子。 纵然他可以拥有三宫六院,自己却只能守在他的冷宫。公平,从来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苦涩涌上心头,安蝶雅阖了眼睛。 直到下车,安蝶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似乎要用无言的愤怒。来表达自己的□□。尽量用平和的呼吸来假装自己小憩的假象,是因为不敢面对他的眼睛。 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一年来总是时不时地折磨着她。而现在,罪魁祸首就坐在身边,他的气息紧骒地贴合着她,仿佛在宣誓他的所有权。 有好几次,他的情话,都让她忍不住泪落腮边,用了太大的勇气,安蝶雅才能忍住。他对她,意义始终是不同的。 汽车开到了别墅门前,夜天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笑,“安蝶雅,到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安蝶雅却有些恍然。 在院子里下了车,安蝶雅不禁惊讶,“下雪了。”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夜天辰去把车开到了车库,安蝶雅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曾经熟悉现在又陌生的地方,一时间感慨不已。 很快,夜天辰就回来了,一手搂在了她的腰间,安蝶雅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能挣的开。 太久没有和他肌肤相亲,竟然觉得这样的姿式过于暧昧。 夜天辰感觉到了这一点,因而脸色有些不太愉快,“安蝶雅,不喜欢我x近你了吗?” 安蝶雅抬眼看着他的眸,那里的一点受伤。几乎立刻烫伤了她。 “不,不是…..”她本能的低喃,让夜天辰的神色又昂扬了起来。看着满天飘飞的雪花,夜天辰低声地说,“你离开的每一个月明之夜,我都会站在院落里。想着沐月临风的模样,那漫舞的衣裙,仿佛你真的从月光里出现了似的。每一个清晨,当我走到院落里的时候,最怕看到零落的花瓣和翩飞的枯叶。我怕你不会回来,总是带着怅惘走出家门。” 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像一朵轻轻飘落的雪花,安蝶雅感慨着轻语:“已经是冬天了。” 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从回家又回到这里,挺着大肚子带着一脸的忧愁,第三次遇上了夜希杰。当时,夜希杰惊讶地打量着她,问她,怎么这个时候又从家里跑出来了?她不能说,是受不了继母的冷淡,只是勉强笑着,说在这儿习惯了。比较喜欢这里。聪明是夜希杰,怎么看不出她的神色里有苦衷,因而,再一次帮了她。 怎样才跟我交往(7) 此刻,看着身边的夜天辰,想到夜希杰的落寞的伤心,她的心竟然揪揪地痛了起来。 片片雪花飘飞,仿佛还能淡淡在雪花缩放的间隙里,闻到若有似无的花香。墙角的一树腊梅,在夏天曾经枝繁叶茂。而今,大约那黄色的小花朵。已经抢尽了绿叶的风头。 虽然花英残香犹存,那一树的生机尚在,但有些什么,还是被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天色苍茫,安蝶雅的眉眼,也显得有些朦胧起来。 “进屋去吧,外面冷。”夜天辰握着他的手,担心她会感冒。 “好。”安蝶雅顺从地答应着,一边走一边说,“快把小琪接过来,我不放心。” “我已经打了电话了,你安心休息。”夜天辰温和地说着,“咖啡厅那里,我也会为你辞职。” 安蝶雅一怔。不禁在心里苦笑,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她还是有些失落。 夜天辰开了门,立刻打开了暖气的开关。他的眉间,有一种放松和随意。安蝶雅,终于被她带回了家。他伸出手指,在安蝶雅的绣发上,拂去了两朵雪花。看着安蝶雅的眼神里,落满了温柔。带着三月的暖意,让安蝶雅的脸色渐渐回缓了过来。 “冷吗?”夜天辰问。 “不冷。”安蝶雅机械地回答。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夜天辰温和地说,“安蝶雅,我倒一杯热果珍给你,是你喜欢的桔子口味。” 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果珍,安蝶雅看着夜天辰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发呆。一口热热的酸酸甜甜的液体下肚,从喉管到胃,都暖和了起来,安蝶雅开始打量起客厅的陈设。 熟悉的摆设,还是她离开那日的模样。连她当时亲手搬到茶几上的一盆文竹,都没有挪动地方。只是叶尖有些枯黄,大概是主人缺乏照料它的耐心。 手指轻轻拂过文竹纤细的叶片,安蝶雅的心里缓缓奏起情调凄伤的歌。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心里拂过绝望,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房间里气温渐渐升高。夜天辰从厨房里走出来,柔声说:“安蝶雅,上去套一件羊毛衫吧。去看看,我帮你添置了不少衣服。” 安蝶雅狐疑地看着他,夜天辰继续补充说:“因为,我每天都在期待着你回来。所以每过一个季节,就会让他们把当季的衣服送过来。我怕你回来的时候,还要为衣服伤脑筋。” 暖流,就这样在心田里荡漾。轻轻“嗯”了一声,她向楼梯走去。忽然回头时,却发现夜天辰亦步亦零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怕我逃走吗?”安蝶雅自嘲着说。 “我也要上去换件衣服。”夜天辰的嘴角含笑,对于安蝶雅主动挑起话题,心里其实是多少带着点兴奋的。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吗?他相信水滴石穿,安蝶雅又是那样一个有着似水柔情的女子。假以时日,他们的未来必然是美好的。 怎样才跟我交往(8) 安蝶雅默默地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几乎让她为之潸然泪下。房间的每一样物品,都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丝毫的改动。就连那本摊开的书页,还端端正正地翻开在她临走时的那一页。窗帘半遮半掩,几乎是那个早晨的翻版。 只是床上的薄被,换上了一床冬被。 刚想回身关门,却发现夜天辰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这样一个回身,却差点撞上了他的下巴。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安蝶雅的脸,不可避免的有些红。 “是啊,我的衣服也在你的房间。从你走后,我一直睡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你的味道是我贪恋的。” 安蝶雅看着他,眼睛里有了氤氲的水气,急忙偏过头去,打开柜子,装作翻找衣服。夜天辰打开了旁边的一扇柜门,静静地拿出一件毛衣递给她,“这件是你的,看喜不喜欢?” 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只有胸口,绣了一朵黑色的牡丹。重瓣的叶片,都好像有着立体感似的。安蝶雅匆忙地点了点头,“很不错的颜色,我喜欢。” 她脱了羽绒大衣,把羊毛衫套在T恤外面。夜天辰没有强求,自己拿了薄外套随便披在身上,回过身一把抱住了安蝶雅。 这样的突如其来,让安蝶雅有些心慌,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听见他的声音里含着痛楚,“安蝶雅,你终于回来了。终于……你一直活在我的现实和梦想之间,像是被枫叶烧红的山峦,美丽而绝望。而我,就这样在失望与希望之中挣扎,所有的梦境,都是你。” 带着灼热的感情,安蝶雅无法抗拒他的拥抱。这个怀抱,其实又何尝不是每个梦里最温暖的依托?夜天辰仿佛要把一年来的相思,都通过这个怀抱来抒解,于是,抱的那样的紧,却又带着蚀骨的温柔。 时间静静地淌了很久,夜天辰才放开了她。 “累吗?”夜天辰轻轻抚过她细致的脸,“去洗把脸吧。” 安蝶雅默默地点头,走进了浴室。眼泪忽然没有预兆地喷薄而出,妆台上她的物品中间,添上了夜天辰刮胡刀。 想到刚才翻拣衣物的时候,夜天辰的衬衫挂在她的衣衫中间。他们的衣袖相互碰触,连味道似乎都统一了起来。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遮盖住了那个青枝摇曳的春天,埋葬掉了蓬勃洒脱的夏季,挥别走了云淡风轻的秋夜。 院子里,留下了她和夜天辰的两排足印,清晰里透着缠绵。 冰凉的水,冲过脸颊,把尘埃和悲伤都一起洗去,人才忽然清醒了过来。自从回到别墅,她一直有些恍惚。客厅和房间,所有的一切都保持了她离开时的模样,让她恍惚地以为,自己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虽然还有轻微的尴尬。但气氛忽然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餐厅里的气氛自然和谐。饭后的咖啡,夜天辰没有递一杯给安蝶雅,相反热了一杯牛奶。 怎样才跟我交往(9) 安蝶雅入迷地看着夜天辰的侧脸,很想跟从他的脚走进书房。 “你先睡吧,从昨天到现在,两个城市来回跑,你也累了。今天别看书了,早一点睡觉。”夜天辰为她打开房门,淡淡地说。 安蝶雅鼓起勇气,想陪他去书房看书,却终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顺从地走进了房间。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夜天辰并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门口。走廊上的壁灯,为他在门口留下一段剪影。 暗黄色的灯光,和淡蓝色的衬衫,是孤独与优雅的交错。安蝶雅的心里有软软的心疼,这个男人,其实一路都是孤独地走来,没有人能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我先洗个澡。”安蝶雅有些局促地说。 “好。把水开热一点。”夜天辰交代了一句,才返身走回书房。 安蝶雅的心是暖的,身子也是暖的。久违的幸福,就这样突如其来,终于让她相信,自己期待的,已经到了眼前。只是心里仍有一块小小的地方,横亘着一块东西,让她难受,那是夜希杰。 洗完澡,在暖暖的被窝里,安蝶雅带着暖暖的温柔,渐渐阖上了眼帘。 夜天辰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空洞。他以后抚额,那因为遍找各地没有见到安蝶雅的恐慌,似乎到这时候才释放了出来。 再也不能定下心来,干脆合上了电脑,夜天辰鬼使神差地就走进了安蝶雅的房间。 也许因为疲惫,安蝶雅睡得有点沉。脸色有些潮红,夜天辰担忧地摸上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她的唇有了点润泽,夜天辰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在她的唇上轻啄。仿佛已经几个世纪不曾得到她甜蜜的芬芳,夜天辰的吻逐渐加深,好容易才抽身站起。却看见安蝶雅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这个笑容,是完全不设防的,心无城府的笑,带着一点天真和魅惑。安蝶雅发自内心的笑,其实很少,这样的笑容,总能够轻易把他蛊惑。 安蝶雅本能地翘起红唇,似乎向他需索着什么。这个动作,让他再一次送上自己柔软的双唇。 安蝶雅忽然睁开了双眼,仿佛弄不清现在的状况似的,神色有些迷茫。夜天辰甚至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唇便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安蝶雅在睡梦中被挑起欲望的本能,这时浑身微颤,如遭到电击一般,无法动弹。 夜天辰吻细腻而温存,沿着她的耳垂,渐渐地到了她的脖子。睡衣的领子有些低,因此那片雪白的胸脯,很快成了下一个目标。 □□迅速传遍了全身,每一个抚摸和每一次亲吻,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欢悦和渴求。安蝶雅渐渐意乱情迷。手攀上了他的后颈。 夜天辰的唇又回到了安蝶雅的唇间,两个人的拥吻倾刻间便如星星之火,逐渐成燎原之势。呼吸都似乎胶着在了一起,不舍得刹那的分离,熟悉的愉快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安蝶雅的手已经情不自禁不禁地伸进了他被衬衫覆盖的肌肤。 怎样才跟我交往(10) 呼吸逐紊乱,夜天辰的舌尖渐渐扫过安蝶雅每一处的敏感肌肤,熟悉的□□再一次在体内堆叠,空气中逸出了安蝶雅破碎隐忍的呻吟。 仿佛受到了一记重捶,夜天辰忽然停止了爱抚,把头埋在她的胸间。安蝶雅的手一动不动地缠绕在他的颈部,那里光裸的肌肤带给细腻的触感。 “我去洗个澡。”夜天辰忽然起身,安蝶雅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缓缓地垂下眼睑。那样的神情,把夜天辰的视线固定在了她的身上。 仿佛想做最后一次尝试,安蝶雅忽然睁开眼睛,清清楚楚地问,“你……不想要我吗?” 夜天辰几乎要丢盔弃甲,立刻与她翻滚作一团。然而,理智及时地冲了出来,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洗个澡再来陪你,快睡吧。” 看着他带着几分仓惶的背影,安蝶雅微张了嘴不知所措。分明是两情相悦,但他为什么会抽身离去? 当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安蝶雅还怔怔地睁大了双眼,一脸的迷茫。 他没有披浴袍,只用一条白色的浴巾围在腰间。上身赤luo,肌肉匀称。仿佛还带着氤氲的水气,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细腻。 “我回房去披一件浴袍。”夜天辰说,似乎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叹息。 安蝶雅更加怔忡,只能半躺在床上,睁大了眼下看着他披着淡蓝色的睡袍再次走进房间。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情潮,一片清朗的小麦色,应和着清朗的月色,显得格外和谐和安宁。安蝶雅几乎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失望,,似乎到了四肢百骸,只有一个声音在默默叫嚣:他不要我了! “睡吧。”夜天辰发出一声叹息,在被窝里拥住了她。 “你……不要我了吗?”费了太大的力气,安蝶雅才终于挣出这句话。 夜天辰托起了她小巧的下巴,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心忽然一荡,嘶哑地说,“别再**我了,你的身子还虚。” 安蝶雅的脸更加烫了,含糊地说,“我都是这样啊。” 夜天辰苦笑。“我的忍耐力可是有限的,不要一再**,那样会容易伤害你。” 安蝶雅似懂非懂,但他眼里的珍惜让她的心仿佛被熨了一般,舒服通泰。把头埋在他的胸间,带着唇边的那抹笑容沉入了梦香。 夜天辰却没有能立刻入睡,看着安蝶雅安然入睡,他的唇边浮起一个苦笑,“安蝶雅,天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把她再度拥紧,夜天辰合上眼睛。但思维仍然活跃。尤其是没有得到抒解的情欲,忽然安蝶雅均匀的呼吸又一次升腾。 “该拿你怎么办啊!”夜天辰努力压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二天一大早,夜天辰果然派人接来的小琪。一天不见,看到小琪红红的小脸,安蝶雅只是把小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询问着姚奶奶早上有没有喂过她东西。夜天辰看着安蝶雅一脸的温柔爱意都付于了小琪,简直把他当作不存在似的,竟然有一点吃醋。 怎样才跟我交往(11) 傍晚,夜天辰从公司回来,看到安蝶雅正帮小琪弄玩具,他站在一旁,看了小琪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小琪……是我的女儿吧?” 安蝶雅一怔,没有回头看他,淡淡道:“你说呢?” 夜天辰不禁歪起头再次审视着小琪,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意,带着笑意说,“长的可是很像我。一定是。” 安蝶雅的嘴角偷偷露出一丝笑意,便声音仍然敛着,“算你有良心。” 夜天辰走近,坐到了安蝶雅的身旁,不禁苦恼地问,“可是,我怎么不知道你怀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安蝶雅抬头,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仍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大雪。院子里那两排交错的脚印,已经被淹没在不断飘落的雪花里,几乎看不出一点点存在的痕迹。 怀孕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说呢?说来是有些话长了,隐埋夜天辰的原因,也确实有点复杂。正思索间,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把她圈了进去。安蝶雅象征性地微微挣扎了一下,那个怀抱的主人理所当然地不为所动,反而像宣示所有权似的。加深了拥抱的力度。安蝶雅坐着,手上又拿着东西,使不上力,只有听之任之。 “我算了算,应该是在你离开之前就怀孕了有两个月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夜天辰的话语中带着一些心疼。 安蝶雅的身子还是有些僵硬,夜天辰因而有了淡淡的遗憾。他低头看向安蝶雅,她的脸在外面反射的雪光的映照下,连肌肤的细致纹理,都几乎清晰可见。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眉尖有些轻蹙。夜天辰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渐渐地在她的唇上流连。 “安蝶雅,你是不是当时已经不相信我了,已经决定要离开我了?”夜天辰轻轻地叹息着,“你知道吗,我经常彻夜地站在窗前,想像着你临风而降,回到我的生活。我曾经奢望,你会有一天,回到我的身边。可是,你对我,真的恨之入骨吗?竟然都不见我!” 恨,也许是对他的思念已经深入了骨髓。那些恨,那些伤,终究有时间这双巨手可以抚平。但对于前路的恐惧,让安蝶雅无时不想离他远远的。 “为什么怀孕了都不告诉我呢?不然我会……” “没什么,我也知道的很晚。”安蝶雅及时打断了他,“我没什么经验,那些日子身体也不好,怕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想晚些告诉你。而且,我也怕……你不喜欢她。” “怎么会呢?”夜天辰轻轻皱起眉头,“安蝶雅,小琪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宝贝。” 安蝶雅笑了笑,心中涌出甜蜜。 “好了,你累了吧?”夜天辰柔声问,“昨天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又一大早被我从床上拉起来的。早一点休息吧,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轻柔里带着命令,气息从安蝶雅的耳侧呼入,惹得他一阵阵的酥麻。 怎样才跟我交往(12) “你有事的话,不用陪我,我一个人休息就好。”安蝶雅急着撇清,“我习惯于独自入睡了,况且现在还有小琪。” 夜天辰失笑,“不要把我当猛虎,我不会随便吃掉你。有些盛宴,是要留到后面慢慢享用的。如果太心急,未免暴殄天物了。” 安蝶雅的耳根有些烫了起来,夜天辰话语里的暧昧,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会。离开他的一年里,她并没有什么机会去实践所谓的爱情。唯一一个与她亲近的夜希杰,她本把他当弟弟,可以随心地拒绝甚至责备,可是对夜天辰,她有些无措。 “谢谢,真的不用你陪。”她的语气有些紧张,还是坚持拒绝。 夜天辰却一把抱起了她,“别客气,我乐于效牢。” 安蝶雅猝不及防,自然而然地发出一声惊呼,忙伸手掩住了嘴,怕吵醒小琪。夜天辰却站了起来,把她横抱在胸前,“你太轻了,我要把你养的胖一点。昨晚你不是很想我要你么?不过,今天我决定放过你。放心吧,我只是搂着你一起睡而已。天知道,我的休息时间比你更少,现在已经累得快趴下去了,你以为我还有体力做什么?” 安蝶雅的脸烫得更加厉害,他的口气,好像那些暧昧的气氛,竟是她创造出来似的。 夜天辰把安蝶雅放到了床上。他的眼睛仍然离不开她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里有着眷恋和痛楚:“天知道,我有多么想……” 安蝶雅一时没有听分明,水润的眼睛就带着询问看向了他。 “别再诱惑我,柳下惠绝不是我的师祖。”夜天辰咕哝了一句,唇却渐渐地向她俯了下来。 安蝶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的询问转为不知所措。她的这种反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绝不在他的期望之中。 “闭上眼睛,女孩。有时候,你多少配合一下,比较好。”夜天辰咕哝了一句,就吻上了她的唇。带着一点玫瑰的香味的柔嫩的唇瓣,让只是打算浅尝即止的夜天辰,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安蝶雅“唔”了一声,想把他的舌赶出自己的领地,夜天辰却不依不挠,坚持不懈地和她打起了游击战。直到安蝶雅放弃了抵抗,任由他在她的唇舌间长驱直入。 这个吻的味道,比想象中的还要更美好。夜天辰终于仰起了头,嘀咕了一句。“我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也许,我们还可以做进一步的……” “不行!”安蝶雅恼怒地往退边退了退,眼睛里的防备多少刺伤了夜天辰的自尊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再操之过急。安蝶雅,是需要耐心的。 叹了口气,夜天辰挺直了腰身,带着无奈的神情,说,“好吧,我们都累了,你去洗个澡,就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事实上,我怎么忍心打扰你呢?” 安蝶雅打开柜子,夜天辰已经把睡衣帮她拿好。是一件乳白色的睡衣套装,式样保守,领口也只开到锁骨处。她有些诧异,“新买的吗?” 怎样才跟我交往(13) “是啊,以前的睡衣,也太暴露了一点,我怕自己受不了你的诱惑。别忘记了,我可还在血气方刚的年龄。” 安蝶雅红着脸没敢答话,抢过了睡衣就逃进了浴室。 夜天辰平躺在床上,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提醒了安蝶雅已经回到他怀抱的事实。凝望着房间里的一切,其实他闭着眼睛也可以把房间还原,但还是贪婪地巡视着。这里。到处都是安蝶雅的气息。那些淡淡的香氛,因为安蝶雅的重新入住,而又活跃了起来。 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一年了,安蝶雅,我等了你一年啊!” 她的声音仿佛还停留在空气中,她的笑容,羞涩而短促,像是在雪天里缩入的冷艳昙花。他发誓,会让安蝶雅的笑容变得长久而甜蜜。 他不无遗憾地想到,很多往事其实还来不及好好解释,就在误会里成为了过去。而青河镇的沉醉,是令他,也是邻安蝶雅终身难忘的美妙体验。也许,他会选择适当的机会,再做一次青河镇的两日旅行,重温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或者,安蝶雅会渐渐打开心房,重新真正地接纳他。 “安蝶雅,你只能是我的!”带着强大的自信,夜天辰看着天花板信誓旦旦。 安蝶雅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睡衣穿的整整齐齐。心里仍然有些惴惴不安。夜天辰坚持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抗拒多久不敢肯定她的丢盔弃甲,是不是会再一次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她看到夜天辰呼吸清浅的时候,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太累了。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想方设法地把她带回别墅,不知道他已经多久不眠不休。 他不设防的俊美容颜,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安蝶雅贪婪地打量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容颜,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看,她深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了他的容貌。 狭长的丹凤眼,从来都是他最伪善的保护色。如今又目阖紧,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两排阴影。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夜天辰把房间里其他的灯都拧暗了只留下一个床头灯,发出荧荧的黄色的光晕。 他也瘦的多了,安蝶雅发出轻而绵长的叹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恻然的柔情悄悄地抓住了她的心房,这样的情绪让她有些害怕,怕再一次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以后的路该怎样走,安蝶雅犹豫而彷徨。干脆甩了甩头,长发还有些湿,不小心打在了夜天辰的脸上,安蝶雅顿时像作贼似地跳了开去。 也许是真的太累,夜天辰只是翻了一个身,手却下意识地捞了一下,咕哝了一句,“安蝶雅,不要离开我!” 安蝶雅眼睛差点涌了出来,他的睡梦里,竟然还在挂念着自己的离开。也许绝然的告别。在他的心上也多少留下了伤痕吧? 周围的夜色很浅,夜天辰却太深邃,深到她一眼看不到底。忍不住握住了他在空气中挥舞无助的手,夜天辰似乎满足地叹了口气,唇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怎样才跟我交往(14) 那样的笑容,是因为完全没有负担,抽去了礼貌的外壳,而显得更回纯粹。安蝶雅看的有点傻,怔怔地凝住模糊的泪眼。 他的毛衣被脱在一旁,衬衫的扣子有两颗解开,露出澄水一样滑润的肌肤,在灯光下竟然有些炫目。安蝶雅受了蛊惑一般悄悄伸出了手指。在解到他衬衫的硬领时,又个倏然抽回了手。脸不可避免地开始滚烫,把眼睛偏向了一边。 “安蝶雅,你是我的,永远。”夜天辰握紧了安蝶雅的手,又发出一声呓语。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微微的磁性,如歌行板,悦耳动听,从阳光那样难以个及的高度轻轻悄悄地落下来,碎成了几瓣。 安蝶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在无意识的睡梦里。他也一样改不掉霸道的老毛病。她把象征性搭在他腿上的被子,密密实实地为他盖好。 如果说夜希杰是她荒芜生命里的一道霞光,夜天辰则把她空旷如荒漠的心,用无边无际的温柔和霸道,覆满了如茵的绿草。那里,密密匝匝地写着同个名字——夜天辰。 但这一点,夜天辰永远都不会知道。 夜天辰翻了一个身,安蝶雅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一个惯性就被他甩到了床上,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腰侧。安蝶雅面红耳赤,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腿。但手却无力拔出来。 即使在睡梦之中,他的力气,也不是她可以抵敌的。何况,她并不想惊醒他。他太累了,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被子只有一条,安蝶雅不想再把自己陷入那样尴尬的两难结局里。犹豫了一下,才背对着他,用最别扭的姿式把自己安顿好。 她也太累,没过多久,就放弃了防备,渐渐地沉入了睡眠。 夜天辰睡的很沉,直到夜半,才醒过来。一眼看到安蝶雅像个婴儿般地蜷缩着身子,被子都裹在自己的身上。 忍不住宠溺似地轻轻低语,“傻瓜!” 摸到她冰凉的脸颊,怕她被冻着,急忙用自己温暖的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她。直到她在他的怀里,手脚渐渐暖和了起来,才敢放心地嘘了口气。 不是不想要她,她温香软玉的身子,很快令他的某个部位悄悄膨胀。然而,他不舍得把她弄醒,她的脸白得有些透明。透过窗户的雪光,把房间里映的有些微亮。 即使在睡梦之中,她的眉也一直轻轻地皱着。眉峰因而浅浅地形成一个“川”字,却让他的心好一阵疼痛。 用手指一遍一遍地轻抚,直到把她的眉抹开,再一次平滑如镜,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心,从小被爸爸训练成了冰冷无情。即使几个同窗好友,都维持着不亲不昵的客气关系。只有安蝶雅,从第一面起,就开始渐渐侵入自己的内心。一点一点,在他没有设防的时候,把他的心脏全部占满。 “叫我怎么能放你走?”夜天辰在心里深深在叹息着,“在你把我的心全部拿走了以后。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怎样才跟我交往(15) 安蝶雅无意识地轻轻发出一个音节,虽然明知道她仍在睡梦之中,但夜天辰的心却忽然地充盈了。 手臂环过安蝶雅的腰,似乎又纤细了一些。夜天辰带着淡淡的不满和怜惜,紧紧地拥住了她。 这一夜,睡的特别好。是因为安蝶雅终于回来,而让他的梦里再没有离别。 早晨是一个明媚的天气,雪早已在半夜就停止了舞蹈,太阳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了脑袋,对着大地吹了一口暖气,雪开始慢慢融化。 夜天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手臂一捞,却捞了个空。心不由得一沉,倏然坐了起来,却看到,安蝶雅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琪,正在用奶瓶喂奶。他的唇轻轻地扬了扬,挪到了床边,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却令安蝶雅一惊,嗔道:“你怎么不声不响的?” 夜天辰皱了皱眉头,看着正努力吃奶的小琪,不无醋意地说:“我看,你把心思都放在小琪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到我。” 安蝶雅刚要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轻咳了一声。 夜天辰立刻把头探到她的脸前,皱眉说,“不会是昨晚着凉了吧?你的眼圈怎么有些发黑?”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说,“没事。小琪一般醒的比较早,我要陪她的。” “小琪多早醒的?”夜天辰不禁追问。 “四五点的时候吧。” 夜天辰一怔,“这么早?”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不行。”夜天辰有些霸道地说着,“怪不得你这么瘦又这么弱,天天这样谁受的了。我要请一个奶妈回来带小琪,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习惯了。” “那是你一个人的时候,现在回到了我身边,我不允许你那么累。”夜天辰说着,嘴唇不禁凑向安蝶雅的耳垂,喃喃说着,“听话,不要这么累,我会心疼的。” 安蝶雅轻轻挣了一下,“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没有做早餐,你自己去做吧,还要上班呢。” 夜天辰遗憾地松开了手,探头看了看小琪,带着一丝怨味说:“小家伙,你可把妈妈累坏了。” 不知怎么,安蝶雅听到这话,心里缓缓涌出一股暖流,仰头看了看夜天辰,发现他也正看向她,便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小琪会叫爸爸么?”夜天辰不禁问。 安蝶雅刚要回答,忽然想起那一天,小琪含糊地发出那些类似于“爸爸”的音节,想起夜希杰的兴高采烈,心里又纠结起来。摇了摇头,淡淡说:“现在还太小,哪会叫什么爸爸?” 夜天辰笑了笑说,“我们可以教她。” 安蝶雅的心里低落,不想再谈及爸爸这个话题,于是催促说:“你快下去吧,还要上班呢。” 安蝶雅轻微的疏远让夜天辰有些失落,但他知道不能心急,还是下了楼。 直到夜天辰的汽车开了院子,安蝶雅才有些松了口气,把小琪安顿后,就看到有钟点工来打扫积雪。 怎样才跟我交往(16) 没过多久,夜天辰就打来了电话,说是联系了一个有经验的奶妈,专门照顾小琪的,等一下就会过来。安蝶雅本不想要什么奶妈,她要自己照顾小琪,但夜天辰语气里的霸道让她不知该说什么。 家政公司的工作效率蛮高,很快就有人带着奶妈来了,是一个姓李的四十左右的妇人,看起来很面善。安蝶雅看着她在客厅里逗着小琪玩,还从她那儿学了不少关于婴儿的东西。 早上醒的太早,小琪又有李大姐照顾,安蝶雅自然放下了心,疲倦就自然而然地袭了过来,便向李大姐交代了一些事情,上楼去睡觉了。 傍晚的时候,夜天辰一下班就从公司赶了过来,看过了小琪和李姐,便匆匆上了楼。房间里静静的,他轻轻地推开了门,看到熟睡的安蝶雅,不禁俯身上前轻轻印下一个吻。 安蝶雅睡的本不熟,也有着防备,这一个轻吻,还是把她弄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灯的灯光,正好照在她的眼睑上,于是她微微眯了眼,似乎习惯性地想伸一个懒腰,脸色却因为没有完全伸展开而有些僵硬。 夜天辰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露出了笑意。 待安蝶雅看到眼前放大的夜天辰的脸,不禁一怔,“你下班了?” “醒了?”夜天辰的声音含着笑意,一回家就看到这幅睡美人的图画,确实让他心情大畅,仿佛一天的疲劳都被赶走了。因此,笑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 安蝶雅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夜天辰。他和她,已经不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可是她的身子,被他俯上来的胸口紧紧地贴着,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她突然有些迷茫,以后到底要怎样和夜天辰相处? 这一晚不用再担心小琪。安蝶雅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免又被夜天辰软磨好久。 “好了,你该去洗梳了,要上班了。”安蝶雅低低地说着。 夜天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今天上午只有一个会议,迟到一点没关系的。” 安蝶雅不知该说什么,惟有沉默了。 夜天辰却又忽然把身子靠近她,“安蝶雅,跟我一起去公司吧。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更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领地。” 安蝶雅还想往边上退缩,却被他再一次抱的结结实实。心像擂鼓一样狂跳,明明曾经和他这样亲密过,却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别逃了,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夜天辰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所以,你别想再逃离我的身边,哪怕海角天涯,我都会万里追踪。” 他语气里的认真,顿时憾动了安蝶雅,她苦涩地浮起一个笑容,低声问。“如果,我真的死了呢?也许就一了百了了吧!” 夜天辰抱着她身体的手臂顿时紧了一下,“不许你这样说!纵使上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把你带回到我的身边。” 怎样才跟我交往(17) “我想,我们该走来了吧。”安蝶雅尴尬地提醒。 夜天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该起来了。去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我到公司去。我要和大家宣布,我的花朵又回来了!” 安蝶雅的身子有些僵硬,“我要在家看着小琪。” “小琪有李大姐看着你还担心什么,你保证你比她更有经验?”夜天辰带些坏笑地问。 安蝶雅蹙了蹙眉头,“可是,你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夜天辰凑到了她的颊上,在她的唇畔印下一个轻吻,“所以,我不会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的专属秘书。” 她仍然是见不得光的。安蝶雅嘴里有些发苦,难道她会以为,他的霸道是爱她的方式吗?他只是舍不得自己的玩具被别人取走,只是不习惯自己的女人不再对他顶礼膜拜而已。 难道,经过了这样的一夜,她会以为他有所改变?他的事业,才是他的王国。 “怎么了?”夜天辰柔声地问,“暂时先委屈你了。但是我的承诺仍然有效,一到两年,我不会食言。” 爱情。难道是需要靠这样的承诺和誓言来维系的吗?安蝶雅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我本来,就够不上你的门楣。” “不许这样说!”夜天辰带着两分恼羞成怒,捂住了她柔软的嘴唇,“我要你,这就够了。” 安蝶雅的脸色平静了下来,“放我起来吧,不然的话,你的会议恐怕要延时了。” 夜天辰放开了手,安蝶雅很快梳洗完毕,换上了那件套头毛衣,一条黑色的长裤。这样的打扮,本来应该显得有些老气。可是安蝶雅出色的五官,却弥补了颜色的单调。 夜天辰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睛里的渴望,像是一泓温泉。安蝶雅在他的注视下,脸上有些微红,脚不安地轻轻移动了一下。 “你好像有点怕我,是吗?”夜天辰问。 能不怕吗?这个男人,完全有能力颠覆她的生活。而事实。,她的生活也确实被他颠覆的彻彻底底。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谈生活,被他的一个愿望就轻易地打破。令她内疚的,就是杨松雪和夜希杰。小雪是因她才去的回家,在那里找了工作,暂时是回不来了。夜希杰的感情,她不想辜负,却又承受不起,夜希杰对她的恩情,她恐怕也还不起了。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夜天辰要她! 是啊,他只是要她,也许是要她再一次葡伏在他的脚下,做一个最柔顺的奴,或者床伴?安蝶雅觉得有些悲哀,因而脸上的红潮褪去,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夜天辰关切地问,“是不是胃有些不舒服?昨天一天我听李大姐说你都没吃什么东西。” “没有。”安蝶雅勉强振作自己,“我已经可以走了。” 忽然,她有些害怕在房间里与他单独相处。也许,在公司里,可以更容易相处一些。毕竟,有公事可以打发,还有——舒绵雨。 怎样才跟我交往(18) “好,确实也应该走了。”夜天辰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竖条纹的衬衫,领带是酒红色的,打的端端正正。无论什么样的打扮。他都是出色的男子。当他转身的时候,正好有一缕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就把他的乌黑头发,映出了好多层次。仿佛连那些头发,都是飘逸的。 “把羽绒服穿上吧,比大衣暖和。”他随手拿了昨天裹住她的那件雪白色的羽绒服,在出门的时候为她轻轻穿上。 这样细心的举动,安蝶雅总是容易形成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就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走进清晨的阳光,安蝶雅骤然发现,墙角的腊梅花上,积雪渐次融化,已经露出了黄色的花苞。花香渐渐浓郁,空气中到处飘散着冬季不譔有的清醇,隐隐约约让安蝶雅有些恍惚。 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夜天辰已经到车库里发动汽车,而安蝶雅则呆呆地沐浴在阳光里。 仔细聆听,却听到光线里若有似无地发出一声亲切又陌生的召唤。 “安蝶雅?”院门外,夜天辰的汽车停了下来,扬声叫。 甩了甩头,夜天辰的声音,隔着院门,在雪地里听起来。就像是旷野里冰雪消融时候的轻响,熟悉里又带着一点陌生。 穿着松软的雪地靴,留下一串脚印。虽然昨天下了半夜的雪,可是地上积的并□□。安蝶雅穿着短靴,呈直线走出了院门。夜天辰的车窗摇了下去,正一脸的担忧。 “怎么了?”安蝶雅坐到他身边时,夜天辰问。 “没有什么,觉得这样的气氛忽然很陌生。”安蝶雅随口答着,一面系上了安全带。 “所以,要接你回来,不然你会连我这个人都觉得陌生。”夜天辰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抱怨,又似乎在向安蝶雅解释。 安蝶雅不语,夜天辰无奈地发动汽车,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公司开去。 从车库里直接进入专用电梯的时候,安蝶雅仍然有些紧张。她悄悄地看了一眼夜天辰,却发现后者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自己。 蓦然地,安蝶雅缓缓地红了脸。 “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嗯?”夜天辰含笑着打趣,手却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她的腰上。这样的姿势,让安蝶雅有些不自然,因此走出电梯的时候,她就特意停了半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安蝶雅!”夜天辰侧过头,“怎么了?|” “没有什么,只是不习惯这样亲密地给别人看到。”安蝶雅尴尬地解释,这样的理由,不知道能否被夜天辰认可。 意外地,听到夜天辰轻轻的叹息声,并没有再次把手臂环过来,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过走廊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舒绵雨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嘴正张成一个半圆型,怔怔地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个人。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浮起一个笑容,“总裁早!安蝶雅,早!”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漠,但说到安蝶雅的名字时,分明有着一丝激动。安蝶雅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伸出了右手与她紧握。 怎样才跟我交往(19) “绵雨,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安蝶雅的声音,是柔和的。 舒绵雨难得做了一个鬼脸,“我也是。看到你回来,我为你高兴。为夜总高兴。安蝶雅,回来,真是太好了。” 安蝶雅的笑容就些苦涩起来,勉强地点了点头。 夜天辰轻咳了一声,“会议也许该开始了。” 舒绵雨有些尴尬,匆忙地点了点头,“是的,夜总,我这就去布置。”手回握了一下安蝶雅,才迈着大步子往会议室走去。 安蝶雅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地说:“她好像变活泼了,以前很少看到她笑,更别提那个调皮的鬼脸了。“ 夜天辰微笑,“那当然,有了爱情的滋润,当然不一样。” “爱情?”安蝶雅疑惑地皱眉,“就是你说的华少吗?” 夜天辰推开了总裁室的门,回头对她笑,“原来,我的话你还是一直记得的。” 安蝶雅怔了一怔,看着他一脸的阳光,才低低回答,“关于舒绵雨的话,我当然会仔细听一些,不是记得你的话。” 夜天辰却不以为意,把桌子上的文件拿了两份,才说,“安蝶雅,有些话,越描越黑。我自己有判断的能力,你的心里,不会忘记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安蝶雅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我现在去会议天之骄子,你可以随手翻阅我的书籍,或者到书房里睡一觉。”夜天辰简单吩咐了一句,忽然把她搂了过来,重重地在她的唇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才开了门出去。 安蝶雅还没有能从那个强吻中走出来,总裁室的门已经自动关闭。她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心思却根本没有在书上,她还在想着舒绵雨和那个所谓的骆少。安蝶雅虽然并不知道本城豪门的内幕,但对于华家,还是略知一二的…… 华氏是世家大族。如今的掌舵人华应熊,是本城商业协会的会长,在这座城市的地位可见一斑。华少则是华应熊的长子,全名叫华天林,当然获得了哈佛的全额奖学金,入商学院深造。 可是去了美甲以后,不知道是自己从小对商业没有兴趣,还是受了旁人的引~诱,在第二年就转到了医学院。华应熊气得暴跳如雷,可是华天林性子倔强,又远在美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尽管华应熊亲自去逮人,但总是被他提前避了出去。于是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拿了医学硕士的学位。 后来回了国,本来联系好了在北京某医院,可是最终还是被华应熊揪回了家,在自己的家庭企业进而从部门经理做起。 再后来,他底下的两个兄弟成长,他就名正言顺地以长子的身份接过了总经理的位置。当年他与女秘书还闹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遭到了大家长华应熊的强烈反对。 对于已经忤逆了自己一次的长子。这一次,华应熊没有再手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女秘书自动离开了华氏,而华天林也娶了同是名门淑女的卢氏千金,一场风波才算平息了下来,渐渐的乏人问津。 怎样才跟我交往(20) 原来,当年这场闹剧的女主角,竟然是舒绵雨! 然而,当年华天林是钻石王老五,如今却已使君有妇。舒绵雨当年离开的那么绝决,为什么到现在,却又要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呢? 会议在安蝶雅的纷乱思绪中结束,安蝶雅刚听到总裁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身子已经落到了一个温暖的的怀抱。 “在想什么?除了我,不许想其他的人,哪怕是杨松雪和舒绵雨,我也一样会打翻醋瓶子,到时候要她们好看!”夜天辰轻啮着安蝶雅的耳垂,引起安蝶雅的一阵酥麻。 “这里是办公室。”安蝶雅无力地提醒。 “我知道,但是这里,是我的私人办公室。而且,门外的是舒绵雨,你觉得会有任何的问题吗?”他的声音带着戏谑,热气吹在安蝶雅的耳垂,让她难以回答。 “怎么会议结束的这么快?”勉强地找了一个话题,安蝶雅敷衍地问着。 “想你,不想看他们那些老面孔。”夜天辰笑着回答。安蝶雅忍不住想白他一眼。这人的嘴,忽然涂上了蜜么?随时随时,都会说一番甜言蜜语。 这样的热情,她一时还真有点难以接受。也许,自己还是去咖啡厅上班,可多少拉开一点彼此的距离。 想了一想,安蝶雅转过了头,认真地说,“当初是因为要好好照顾小琪才答应辞去工作的,现在有了李姐照看小琪,我想回咖啡厅去上班。” 夜天辰叹了口气,放开了拥住她的手臂,“你还去上什么班?你是我的女人,当然由我养着了。而且,都快过年了,年前的时间就好好呆在家里吧。“ 安蝶雅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一想到以后要这样整日与他相对,她心里有些没底,“我不想被人养,听起来,仿佛像是包*的一般。” “我包*你啊。包一辈子。”夜天辰笑着说,“安蝶雅,你这是借口,你是为了逃避我,对吗?” 原来自己的心思,永远都写在脸上。安蝶雅倔强地抬起下巴,“我不愿意每时每刻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的……” 一只大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夜天辰叹了口气:“你当然不是,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但是,真的要去?”他的声音,有些为难。 安蝶雅想了想,离过年不远了,并不是非要去上班。只是,她不愿意自己的生活再次被夜天辰一手掌控,永远做他棋盘上的棋子,任他拨东拨西。跟在他的身边,正的能如他所说,以后能得到幸福吗?安蝶雅的心是空的,发不出声响。 抿了抿唇,安蝶雅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和认真地看着夜天辰:“夜天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也学一下人家约法三章。” 夜天辰有些防备,“什么约法三章,过于苛刻的要求,我可不会答应。” 安蝶雅倏地沉默了下来。夜天辰心立刻有些慌乱,竟然觉得承受不住她这样的表情。安蝶雅对于他,是太重要了。他把下巴轻轻蹭着她的直发,“开句玩笑而已,说吧,你难得会有要求的。” 怎样才跟我交往(21) 一个轻缓的笑容,从安蝶雅的唇边舒展开来。不知道是因为夜天辰说话时的无奈和宠溺,还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但无论如何,夜天辰觉得,为了这个笑容,就算是她要他下油锅,他也愿意。 安蝶雅发自内心的笑容,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只有梦里,还残留着这样花朵般娇嫩、星辰般俏皮的笑颜啊。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就描摹了她的唇角,也许是想把这朵笑,深深地镌刻下来。 “安蝶雅……”他的呼唤充满屯似海的深情,发自了肺腑。因而,让安蝶雅本能闪躲的动作,一下了就凝滞了。 “说吧,只要不太过份,我都答应。”夜天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脸贴到了她的颊上。 安蝶雅的颊开始烫了起来。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效果。 “第一章,不能有这么暧昧的动作。” 夜天辰咕哝了一句,“这算什么暧昧,这是情人间最平常的动作。安蝶雅,这一条不能算,至少我做不到。” 安蝶雅的口气软了下来,“至少,在办公室里,在公共场合,别这样搂搂抱抱。我不习惯,会觉得尴尬,好吗?” 最后的一个尾音,带着微微的轻颤,一下子滑到了夜天辰的心里,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考虑,夜天辰就点了点头,“好” “那现在……”安蝶雅的睫毛微微垂下,唇角的笑容明显加深。 夜天辰有些恼怒,有些无奈地又紧拥了她一下,才放开。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放开手,并没有那么难。他要她的笑容,每一天都为他开放。 不是只要求在他的办公室和公众场合不这样暧昧吗?回了家,再好好补偿。夜天辰轻松地笑了起来,“好吧,我可是答应你了。” 安蝶雅脱离了他的怀抱,会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脸上的神情虽然勉强维持着淡然,笑意却盈盈地盛在眼底。这样的神态,让夜天辰的心,悄悄地陷落了一小块。 “第二章,我们不要睡在一个房间里。”安蝶雅小声地把话说完,意料之中地看到夜天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蝶雅,不要得寸近尺。那个房间,我已经住了一年了,你却要把我赶走?” 安蝶雅悄悄地抬眉瞥了他一眼,飞快地说:“没关系,你继续住,我可以搬到另一间客房。反正,你的别墅有两间,你可以为我随便挑一间。” 夜天辰瞪着她,她的脸色带着点小心翼翼,笑容已经渐渐隐没,唇线抿得紧紧的,让他看到了她的坚持。安蝶雅。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的眉间,写满了倔强。 他要得到她的心,不是预知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吗?而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看着安蝶雅回复清冷的神态,夜天辰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吧,这一点,我也依你。你睡到我的房间去,好不好?” 安蝶雅的脸上又隐隐露出一抹笑容,“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你住在客房,而我却住到主人房?而且,把东西搬来搬去的,多么麻烦,有,我的房间还有梳妆台……” 怎样才跟我交往(22) “好吧,这也依你。”夜天辰无奈地想要再拥住她,却看到她双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恍然醒悟,他刚刚签下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安蝶雅,你变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却因看到她生动的表情而有感动。只要不冷漠,哪怕生气,都是好的。 小小地瞪了他一眼,安蝶雅,继续说:“第三章……” 夜天辰连忙截口:“还有第三章啊,安蝶雅,你哪有这么多约定!” “约法三章,自然有三章的。” “|不能太过份,不然我不会答应的。”夜天辰小心地警告,怕她的要求自己不能再接受,“我已经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了,到时候,我会考虑把合约撕毁。” 安蝶雅白了他一眼,但流转之间,却自有风情无限。即使是陌生人,都会觉得心中一荡,何况是局内人的夜天辰呢? “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安蝶雅怀疑地抬眼看他。 “当然很过份!”夜天辰证据,有些像负气的大男孩子,那张永远没有波纹的脸上,裂了许多的痕。 安蝶雅瞪着他,忽然轻劝逸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夜天辰有些呆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终于又可以得到她的声了吗? 安蝶雅自己,也骇了一跳,很快收住了笑容,看向夜天辰的神色,便有些复杂难懂。 “你的笑,真好。”夜天辰感慨地又想伸出手臂,想起了她的约法第一章,中途只能转了个弯,落到了她的颊边。 这样的碰触,好像有些不够。夜天辰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手指却恋栈不去。 安蝶雅匆忙地打破了尴尬:“第三章……”她有些迟疑,还是鼓足了勇气,“你不能阻止我正常的人际交住。” 夜天辰的手忽然僵硬了起来,“正常?什么样子的正常?” “当然是平常的交住,和人家一样的交住啊,我也需要有朋友的。”安蝶雅有些心虚,不敢看向他的脸。 似乎憋了一口气,夜天辰半天才出了声,“和之前抱你的那个男人,也算?” “他只是我的朋友,怎么不算?何况,那天他喝醉了。”安蝶雅口气有些冲,说过多才后悔了起来。明刀真枪地跟夜天辰对着干,自己可没有半点好处。夜天辰的性子,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是吗?仅仅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吗?|”夜天辰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恨意。 安蝶雅的心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却只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为了他,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夜天辰的声音有着被深深压抑的怒气,刚才那种和谐里透着暧昧的气氛,便荡然无存。 安蝶雅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的脸,“不是为了他,而是争取属于我自己的权利。” “权利?”夜天辰眯起了眼睛,又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安蝶雅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一条忽略不计,以后再慢慢用功夫水磨,何必在这里时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反惹得他怒意横生。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 “夜天辰。”安蝶雅忽然温柔地叫了一声,夜天辰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不能适应她的突然转变,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发作的怒气,却一下子就失去了气势,再也发作不起来。 “嗯?”虽然不情愿,他却然应了一声。 “我是一个正常的人,你不能永远把我关在笼子里,对不对?”安蝶雅试着跟他讲道理,“而且,现在我都回到你身边了,你还担心什么?况且,我所指的朋友,也并不是他啊。” 这样的解释,让夜天辰的心彻底地心平气和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天晚上透过窗户看到安蝶雅被别的男人抱着的时候,他的怒气就突如其来。安蝶雅的心是水晶做的,谁知道她最后会选择一条怎样的道路?对她,他现在真的没有气氛,因而自信里里总是带着几分不安。 唯有安蝶雅,是他把握不住的。 “那你要怎样的交住?”他的口气闷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失落,却没有了怒意,安蝶雅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例如绵雨、思海还有以后工作单位的同事,可以吗?我想,这不算是什么特别难的条件,对吗?” 夜天辰的心跳的仍然有些不稳,“女性没有关系,男性……不行!” 这样明显的醋意,让安蝶雅怔了怔,忽然有些失笑。她微微偏过头去,但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安蝶雅,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真后悔把你放在外面那么久!”夜天辰有些懊恼地说着,却把她的肩扳了回来,正对了自己的脸。 安蝶雅的脸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气。夜天辰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现在想要吻你,行吗?” 安蝶雅快速跳了开来。“刚订了条约的,不能随便反悔,不然……” “不然怎么样?”夜天辰的脸又黑了下来,安蝶雅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了起来。 “安蝶雅,不许再离开我,知道吗?”夜天辰首先缴械投降,谁让他的心,忽然变得像棉花那么软呢?理亏的,终究是自己,就让她两步吧。 “你是答应了?”安蝶雅悄悄抬眸,眼睛里含着笑意。 “难道,你还要我签字画押不成?”夜天辰很不爽地反问。大不了故伎重施,从那些蜜蜂和蝴蝶身上下手好了。 作为专属秘书的舒绵雨,拥有自己的小天地。不过,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都会坐在总裁室门口的半开放区域,挡掉不必要的人和电话。 “安蝶雅,你瘦了很多。”舒绵雨看着安蝶雅,有些心疼,也许是相似的经历,让她对安蝶雅有一种特殊的疼爱。这种感情。即使在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安蝶雅也不曾得到过。因此,她很容易对舒绵雨产生了亲近的感觉。 “绵雨,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安蝶雅真诚地说。 舒绵雨眨了眨眼,“那当然,如果是杜雨鹃看到你回来,大约两只眼睛要瞪得像铜铃那么大了。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对夜总有意思,可是夜总对她没意思。要不是看在她跟随夜总多年的份儿上,这一回,夜总可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2) “客气?”安蝶雅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离开的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绵雨有心要替他们打开心结,所以仔仔细细地说:“是啊,你不知道吧?杜雨鹃已经被夜总赶出公司了。” 安蝶雅迷惑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她调任行政经理,没听说……| “那是之前,夜总还是多少念着点旧情的。后来,听说杜雨鹃到夜总的别墅里去了,那次是哭着出来的。|” |“她……”安蝶雅竟有些难以启齿。 “夜总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不过是给了一笔遣散费,把她打发走了。她后来竟然也没有哭没有闹,估计自己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吧。” “哦。”安蝶雅点了点头,竟然为杜雨鹃有些难过。 “她是你的情敌,她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舒绵雨轻浅地安慰。也许是因为她的心结正在渐渐解开,言语已经褪去了过去的淡漠,而变得有些俏皮。说起来。她也不过二十六岁,还正处于玫瑰尚未开足的阶段。 “她不是……”安蝶雅红了脸表示反对,“我只是,我和他……” 看着安蝶雅语无伦次的娇羞,舒绵雨悄悄地笑了,不再故意逗她。抱过了一叠资料,放在了安蝶雅的手里,“好了,我也不故意再留你了,免得我的顶头上司来找我要人。这叠资料是夜总要签字的,我已经分门别类地夹好,有些重点也用便条另外注明了。” “那应该你送进去。”安蝶雅闷闷地说。 “你就帮我一下小忙吧,何况我不以为夜总希望打开门的是我。”舒绵雨含着笑。安蝶雅这才发一同,其实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眼睛里的冷漠,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脸部轮廓都温暖了起来。难怪,那个华少会为她着迷了。 安蝶雅对她的事有些好奇,但少与人沟通的她,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把好奇心压了回去。在心底为她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看到安蝶雅推了门进来,夜天辰悄悄松了口气。他接过安蝶雅手里的文件,关心地问,“你累了吗?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这些文件我都要今天签字看完了才行。” 安蝶雅确实觉得有些倦意,不想打扰他的工作,轻轻“嗯”了一声,就往里面的套间走。夜天辰拉住了她的手,“安蝶雅,如果觉得闷的话,就坐我旁边也可以。” 对于坐在他旁边安蝶雅更愿意自己去房间休息,于是连忙摇头,“你好好工作吧,我去里面休息。|” 这个休息室还保持着原样,她曾经用过的一朵头花,还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在这里,她曾经是个屈辱的奴。那时候,她虽然承受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夜天辰对自己的感情。而现在,夜天辰甚至已经表示了娶她的愿望,她的心,却仍然不能安稳下来。 是否真如夜天辰所说的,那个男人——夜希杰,也悄悄地走进了自己的内心?安蝶雅有些迷茫,尤其想到夜希杰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的样子。可是,他们之间,注意了是一段孽缘,还是不见的好。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3) 刚才她想问起康俊,但试了几次。那个名字到了嘴边仍然咽了下去。她不想这样友好的气氛下,再惹夜天辰大发脾气。 她只是很好奇,真的很想见一见他的那位新女友。也许,是有一些淡淡的不服气吧?安蝶雅为自己的小心眼失眼。她应该为康俊祝福的。心里如此想着便模模糊糊地睡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隔了很久,才弄明白自己已经不在公寓。毕竟住了差不多一年的时候,那里的一切,都似乎嵌入了自己的呼吸。 浅紫灰蓝的暮色已经爬满了玻璃窗,连霞都渐渐隐没,黑暗虽然还没有到最后降临,街边的霓虹灯,却已经亮了起来。 喧嚣的城市沉沈淀下来,想到与夜天辰刚做的“约法三章”,安蝶雅在寂寞的落霞里,展开了清清浅浅的笑容。 还没有能够回顾一遍过往的幸福和忧伤,夜天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门口。看到安蝶雅的黑色眼,他立刻温柔地笑了:“懒猫,醒了也不起来。” 这样的夜天辰,和从前那个即使笑,也只是浮在表面的他,几乎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太熟悉,安蝶雅几乎以为是另一个人,像夜希杰。 “我进来看了几次。你都睡的很沉。这两天,你累坏了吧?”夜天辰坐到了她的床头,“我们吃晚饭去吧,然后,回家。” “回家。”这个词听在安蝶雅的耳里十分亲切。除去童年与妈妈一起度过的岁月,她几乎不记得了家的温暖。 夜天辰的别墅,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家”吗?她睁大了眼下看向夜天辰,眼睛里的复杂神色,让他看不懂。 安蝶雅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家在她的概念里。实在是太温馨的词语。而她,却早早地失去了家。从些,她只拥有冰冷的“房子”,而不再有“家”。 晚餐在一家中餐厅,优雅的小包厢,气氛相当融洽。夜天辰看着安蝶雅浅尝即止,殷勤劝菜。安蝶雅胃口,是真的小多了,难怪瘦了这么多,手腕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似的。 地上的积雪经过一天太阳的炙烤,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院子里,除了有几块零星的白雪覆盖而外,都已经露出了水泥的地面。 高大的梧桐树曾经在夏天的时候枝叶繁茂,现在已经光秃秃的不见丝毫的绿意。然而那笔直的树干,仍然像卫士一样守卫着院落。 “怎么了?”夜天辰看着她的神色有些苍茫,心里有些不踏实起来。现在的安蝶雅,他无法把握。其实,他从来就不曾了解过安蝶雅。 “没有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时候,月光总是透过梧桐的叶子洒进房间。现在……那些叶子已经凋落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很快,它将要发芽,又会枝繁叶茂。安蝶雅,你是它的女主人。”夜天辰牵着她的手,穿过了空旷的院落,腊梅的香气从墙角飘来,仍然浓郁得化不开。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4) “要不要再炖点粥,你晚饭吃的很少。”夜天辰停在厨房门口问。 “没有少,我下午睡了那么长的一觉,能吃得下东西才怪呢!”安蝶雅勉强含着笑,沉默了一会儿,才偏过头认真地说:“夜天辰,其实你不用刻意对我好的。” 夜天辰叹了口气,“傻子,我这是在追求你,知不知道?” 安蝶雅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去煮咖啡。” 夜天辰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是笑吟吟地说:“你忘记,我们已经没有咖啡豆了。今天先泡两杯果珍吧,我还要去书房里做一点事,你陪我吗?” 从前的霸道君王,一下子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安蝶雅有些不能太适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夜天辰已经松了口气,似乎怕被她拒绝似的。 可是,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他展开了笑容,想要搂住安蝶雅的腰。安蝶雅却一个旋身避开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夜天辰的搂抱落了空,这才想起他们的“约法三章”。 涎着脸,夜天辰仍然伸出了手臂,一下子抱了满怀,“安蝶雅,我们说的,是在办公室和公众场合,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家里和私人场合,这样的接触应该不算违章。” 安蝶雅抬起眉,扬起声线,“是吗?” 夜天辰肯定地点头。 “可是,是谁说要从今天开始,一切重新开始的?”安蝶雅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忽然伸出右手,“夜先生,今天天气不错。” 夜天辰瞪了她一眼,才失笑,“安蝶雅,原来你也这么调皮!” 看到这样的安蝶雅,无疑令他开怀。也许,安蝶雅真的敞开了心扉开始接纳自己,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从头开始。”这样的提议,真是太对了。 看着安蝶雅盈盈浅笑。夜天辰的心像是残冬已过,春风拂过,上演一桩又一桩美丽的传说。那些沉迷的往事,都抵不过她最真实的笑容。 “今天天气真的不错。”夜天辰配合地说了一句,眼睛却不曾离开安蝶雅的脸颊。 安蝶雅的笑容开始缓缓地放大,照耀了夜天辰的整个心房。他仿佛觉得自己变得无处驻下双足,无处停泊孤舟,只能随着那笑容下的一旋涡一圈圈地滑动。 他感到自己正被一种最纯粹的柔情深化,就像那冬雪地暖阳之下融化一样,生命点点滴滴地渗进了那朵笑容里。 她的笑,是他最美丽的期待。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他想。沉淀了千年万载的隐痛,忽然都化在了那一滴温柔的笑容里。 时光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些温馨宁静的浪漫,在沉默中弥漫了整间书房。只是咖啡的香气,换成了黄色的果珍。时光不同人依旧,还有什么比这浪漫? 夜天辰仍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十指在敲击键盘的同时,并没有忘记瞥向安蝶雅。她长发半落,遮住了左边的脸。她的身影宁静而寂寞。在明亮的灯光下,又肩单薄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拥住她。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5) 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夜天辰的心脏忽然有些疼痛。为那些孤单的岁月,为那些刻骨的相思。 月色从高处洒落下来,两个人都虔诚地沐浴在澄净的光辉之中。夜天辰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安蝶雅的黑发披星戴月,像月宫中的仙子。 “安蝶雅!”夜天辰叫着,心里有些慌乱。 “嗯?”安蝶雅抬起头,夜天辰却又沉默了起来。他无法把握刚才一刹那的情绪,仿佛怕安蝶雅就这样随风而去。 “安蝶雅,永远别离开我,好吗?”夜天辰带着几分急切,似乎想用安蝶雅的一句承诺,来平息内心忽然波涛汹涌的惶惑。 安蝶雅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夜天辰的等待几乎已经磨去耐心的时候,安蝶雅才幽幽地开了口,“我曾经答应过你一次的,你还记得吗?” 是啊,那些往事,忽然如潮般地涌进了他的脑海。原来,过往的一切,他和她,都不曾忘记。那些记忆,太深刻。 “你现在……不答应我了吗?”夜天辰问。 安蝶雅抬眉,月光落在她的眼底,只是为她的流光溢彩打上底色。她的美丽,无须月光为她增色。 “答应与否。有什么用呢?最手,仍然还是离开了,差点……”如果不是遇上夜希杰,恐怕他们再没有这样相座对谈的机会。 夜希杰……夜希杰…….那个俊朗又有些任性的男子,安蝶雅不禁又想起平安夜那晚,他紧紧的抱着自己,说的那些疯狂的话。才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开,他不忍看着她与夜天辰亲昵,才知道,他也是情根深种。 “我知道,是我……”夜天辰并不习惯道歉,所以后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没有能够说出来。 安蝶雅柔声说,“我不是在责怪你,那些错,也许是我们双方的。” 她的大度,让夜天辰顿时感到有些愧疚。真诚的话语,蓦然地点亮了他忧郁的眸。也许他们之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 “如果当时,你把事实全部告诉我。也许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他动情地说,握住了安蝶雅的手。她的手,有点微凉,因而他有些着急了,“冷吗?”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冷,是我的体温偏冷了一些,没有关系。” “当时,我对你的误会真的很重。”想起往事,夜天辰有着遗憾和懊恼。安蝶雅为此吃的苦头,恨不能一一弥补过来。 安蝶雅叹了口气,眼神飘到了窗外,“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曾经想把那些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你,可是,那时你不会听的。” “谁说我不会听?”夜天辰习惯性地反驳。 “会吗?那时候,你给我定义,只是一个奴,和你处在并不对待的地位。” “那时候,我的表现很恶劣吧?” 安蝶雅失笑,“也不是,其实你对我算是不错的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一忍再忍。真的,我并不以为你对我怎么残忍。对付一个女奴,你应该算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主人。”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6) 夜天辰无奈,“安蝶雅,你的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的。这是我的真心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看得出你对我的情。所以,我选择了忍受。因为,我相信最终仍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也许,是我太一厢情愿。最后……”她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夜天辰也沉默了。 “夜深了,睡吧。”夜天辰柔声说着。安蝶雅站起来的时候,夜天辰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微微低头,看着月光下安蝶雅的脸,静谧里透着万斛柔情。 “你不怪我吗?”他颤声问。 “对你的折磨,我从来不曾怪过。”安蝶雅安静地回答。 “我知道,是我把你……”想到安蝶雅那时绝望的眼眸,夜天辰的心一阵刺痛。那双泪眼,在梦里梦外,千百次的重现。他知道,是这样的打击,把安蝶雅逼上了绝路。 “那不是我的意愿。”他想解释,却觉得理由太过单薄。 “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怎么说,我在你的眼里,终究只是一件商品。” “不是的!”夜天辰握住了她的肩,因为激动。手里有些用力,安蝶雅轻轻地皱眉,夜天辰连忙放开了,再一次强调,“不是的,安蝶雅。” “别再提了,好吗?那只是一件伤心的往事,既然说了从头开始,我们何必再为了那个而耿耿于怀?”安蝶雅微微阖上双眼,语气平静。 可是,你的心结。分明还没有解开!夜天辰在心里黯然地想着,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却没有忽视她眼底的波动。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呢!”安蝶雅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我要接你回家。安蝶雅,别再责怪我,那些相思浓情,我真的无法再一个人过。”夜天辰动了情,手抚过她的头发。 轻轻地叹了口气,安蝶雅没有回答。她复杂的心绪,自己都没有机会理清,于是带些逃避地说:“好了,我们走吧,该睡了。” “我可以把它,当作一个邀请吗?”夜天辰一脸的希冀。安蝶雅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脸红过耳,连忙撇清:“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只是让我白开心一场。”夜天辰咕哝了一句,明明是自言自语,声音的高度偏要让安蝶雅听到。 “晚安。”安蝶雅轻巧地闪进了房门,探出了一个脑袋。脸上带着些俏皮的笑意,竟让夜天辰有一刹那的失神与恍惚。 这样生动活泼的安蝶雅,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看着关紧了的房门,夜天辰发出一声轻轻的满足的叹息。也许,这才是安蝶雅的真面目。她淡漠、宁静的脸,只是生活在被动中的一幅面具。 心里的怜惜,像大海一样,填满了他整颗的心脏。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习惯性地走回安蝶雅的房间,想伸手敲门,想了想,仍然垂下了手。让她安心地睡吧,其实只要知道她在,拥不拥着她,又有什么关系?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7) 夜晚的月。悬在林梢窗外,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夜天辰满足地合上了眼睛。然而,安蝶雅就在隔壁的事实,让他的心又燥动不安,根本无法入眠。 安蝶雅,他的安蝶雅,终于还是回来了。而且,这一夜,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和谐而美妙。他的心温暖如春,那梧桐树的枝丫,在他的眼里,都显得有几分曼妙了起来。 侧耳凝听,安蝶雅的房间里自然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他几乎痛恨当初别墅的设计,隔音效果这么好。 直到月落中天,夜天辰才强迫自己入睡。明明白天繁重的工作,已经让肉体接近疲惫,可是思绪却仍翩飞不停。 “安蝶雅,你真是我的小妖精!”夜天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却带着甜蜜的温柔和满足。 流淌在夜半空气里的静谧和安宁,开放出了全部的坦诚。梦里的水乡,隐约传来一支幽幽的情哥,在晨岚深处的红莲池畔。 今夜的梦,不再含着忧伤。清纯的风,轻轻拂过梦田,带来桂花般的甜香。 清芬的早晨,夜天辰带着满足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搂抱,却只是摸到了一圈空气。不由哑然失笑,怎么忘记了昨天的“约法三章”呢? 迎着刚刚探出脑袋的朝阳,夜天辰伸了个懒腰,下了床。来不及洗梳,就冲到了隔壁的房间。仿佛是谈着初恋的毛头小伙,对着心爱女子的闺房,竟忽然生出几分紧张。 敲了敲门,门却轻轻地动了一下。夜天辰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一把推开。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唯有佳人香踪已沓。 “安蝶雅!”带着一丝恐慌,夜天辰的声音里,充满了忧伤和绝望。他终究还是留不住她吗?她的心,或者已经跌落在了别处。 手中的拳紧紧地握着,直到手心被指甲硌的生疼,才回过神来。 狠狠地闭上眼下,夜天辰旋风般地冲出了门外,他要把安蝶雅追回来,安蝶雅,你逃不脱的!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夜天辰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却在楼梯口顿时停住了脚步。热泪忽然涌上了双眸,模糊的视线,看向了厨房的苗条身影。、 安蝶雅端着两盘煎蛋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晨曦里的夜天辰,胡乱地套着衬衣,下摆一半在西裤里,一半在西裤外面。 她微微地仰起头,笑了笑,“今天天气不错,李大姐推着小琪去外面散步了。怎么了?公司里有急事吗?那你带上两片土司吧,我把煎蛋夹在里面,很快的,一会儿就好。” 夜天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了头,“不是,我不急。” 安蝶雅狐疑地看着他的行头,“不急……那怎么穿成这样?还有头发…..” 夜天辰走下楼梯,一下子拥住了还没来得及解下围裙的安蝶雅。他的力气用的那样的大,以至于安蝶雅都觉得自己的氧气将要断绝。她不明白,只是短短的一夜,夜天辰怎么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8) “我以为……”安蝶雅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带着委屈。 “嗯?”安蝶雅莫名其妙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以为,你又一次离开我了。”夜天辰放开了她,手指轻轻地从前额,渐渐抚到双颊。那样的轻柔,安蝶雅几乎在他的手指下不能动弹。 清晨的安蝶雅,像还没有绽放的花蕊,娇嫩柔润地让人不敢用力。因为他灼热的目光而悄悄浮起的一抹晕红,带着羞涩,却搅动了夜天辰的心魄。 “我以为,你再一次丢下了我。”夜天辰的唇微微抿了一下,有点孩子气的执拗与委屈,“我看你的房门虚掩着,床上却空无一人。” 安蝶雅的心霎时柔软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如果要走,我会向你告别的。曾经,我也是在这客厅里,和你当面告别的。” 不经意间提起的过往,让安蝶雅和夜天辰都同时醒觉,那一段往事,原来才是她最深重的伤痕。虽然经年累月,却丝毫不曾平复。 “我不会,不会再让你那样离开。”夜天辰固执地承诺着,认真地看着安蝶雅。 安蝶雅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去把牛奶端上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抿唇微笑,“我想,你也许可以上去梳洗一下。” 这一回,轮到夜天辰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安蝶雅把头缩回了厨房里,唇畔还带着深深浓浓的盎然笑意。 穿着整齐地走下楼梯的时候,安蝶雅已经坐到了餐桌旁。听到他的声音,微扬了脸,那抹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仍然残留了一点影子。 “安蝶雅!”夜天辰在她的身旁坐下。 “你的位置在那边啊!”安蝶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夜天辰看了一眼,把餐盘端了过来,“那里,离你太远了。你一定是故意的,变相的把我流放边疆。” 安蝶雅被他的话逗得重又展露笑容,却装作低头吃土司。但微颤的肩头,却分明泄露了她的情绪。 “要笑就笑吧,我可还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乌龙事件。”夜天辰咕哝了一句,虽然语气有着懊恼,但眼底分明闪着笑意。 “呃……”安蝶雅勉强收住了笑容。悄悄打是不是了已经神清气爽的夜天辰,“我从来没有看到,你那样的狼狈,看起来,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样?”夜天辰不满地嘟哝着。 安蝶雅的笑意又涌上了唇畔,刚要转过头去,夜天辰却轻轻抚住了她的下巴,“说吧,看起来怎么样?” 安蝶雅垂了垂生,忍住了笑说,“看起来,好像是被当场捉奸似的。” 当场捉妹?也真亏她想的出来。夜天辰瞪着她,满眼里都是她想笑又忍笑的可爱表情。 仿佛一场春雨潇洒恣肆地落下,淋湿了干涸了一冬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催发了地表下蛰伏的脆弱生命。夜天辰的心在刹那间被感动了,在被撕裂过的疼痛中汹涌出最灼热的情感。 一直以为安蝶雅是一轮清冷的秋月,是遥远的冷星,是那种神秘莫测的深渊。可是现在的她,分明是一个最活泼的生命。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9) 这个早晨,分外明媚,流动着色彩。拂动着香气。那些迎春的花枝,仿佛在一刹那之间,就张开了动情的粉色花瓣,整座别墅都在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闪耀成了缤纷的红霞。 那些一直缠绕在安蝶雅身畔的苍茫月落,在这个清晨,幻化成了红日初升的流丽辉照。 安蝶雅的笑容还没有完全隐去,就被夜天辰灼热的目光晕开了红霞。朝阳里,她的发丝都似乎轻盈的要舞动起来,带着一抹跃跃欲试的调皮。 “牛奶要凉了。”安蝶雅的轻声细语,像是一串挂在阳台上的风铃,发出碎银一般的清脆声响,把夜天辰已经散了一地的心瓣,重又聚了起来。 “安蝶雅……”夜天辰轻声地低喊,仿佛不敢再惊扰了某个沉睡的精灵。那尾音,悄悄地散入了空气里,竟带着一丝最原始的期待。 “嗯。”安蝶雅低着头回答,声音同样轻得像随时化开一样,却又分明带着一点妖娆和清冷的余韵。 “安蝶雅!”又是一声轻喊,那里的浓情,怎么也化不开似的,像无数条的彩带,把安蝶雅的周身都绕了个十十足足。 安蝶雅没有应声,手已经被夜天辰轻轻握住。 “每一天都这样,该多好。”夜天辰带着期待,用含着笑意的声音说。 “嗯。”安蝶雅的声音,似乎还停留在那场眷恋里。 夜天辰不再说话。甚至连牛奶都没有喝,目光里缠绕的深情,轻轻落到了安蝶雅的眼底。声音忽然完全消失,夜天辰志注的眸子,停留在安蝶雅的侧脸上。 “要上班了!”安蝶雅轻轻地提醒,带着说不出口的遗憾。这个早晨,忽然变得如斯美妙,想用密封罐紧紧装盛。 夜天辰忽然把身子凑了过来,而安蝶雅像被蜡化似的,不能动弹分毫。 他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她的鬓发边。那些温暖的暧昧情调,却布满了别墅的整个空间,渐渐地扩散着,像是古老的歌谣,歌唱着那些恩恩怨怨,简单,却恒久不改。 这样的氛围,一直蔓延到了汽车上。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却看到回头用唇形在说,“等我。” 当然是要等他的,纵然地老天荒。她也化成冬的肋骨,站成公路两旁挺直的白杨树。老得落去了枝芽,也要等待春暖花开的那一天,用最柔嫩的枝芽,迎接第一场花雨。 夜天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还带着清晨露的玫瑰。那颜色,像是血染的红,竟然耀花了安蝶雅的眼睛。 接过花束的时候,她的神情还带着迷惘。 夜天辰含着笑意说:“这可是我最郑重的一束花,好歹给个笑脸鼓励一下好不好?” 安蝶雅忍不住失笑。即使手里捧着最娇艳的玫瑰又如何,没有一朵都比得上她在朝阳下的灿烂光华。 含羞的俏脸,渐渐地低了下去。把鼻子凑到了花间,但那一朵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又怎么比得上她无双的容颜?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0) 人比花娇,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比喻。 玫瑰,是爱情的花朵。夜天辰的玫瑰,是否也代表了他的爱情?像是喝了一瓶窑藏了几十年的女儿红,安蝶雅的心带着微醺的醉意,被甜蜜紧紧地包裹着。 她脸上梦幻般的笑意,蛊惑着夜天辰让,以至于差点撞上了一辆公交车。司机差点要探出脑袋来骂人,夜天辰吓了一身冷汗,才把目光从安蝶雅的脸上收了回来。 “原来红颜祸水,是这样的定义。”他咕哝了一句,安蝶雅抬起头,侧脸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因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看,刚才我贪看你的容颜,差点和那辆庞大的公交车做亲密接触。”夜天辰含着笑意调侃着。安蝶雅刷的红了脸。 “这么容易脸红的女孩子,现在就像珍稀的大熊猫一样。”夜天辰忍住了笑,发着感慨。他已经牵了她的手,走进了专用电梯。 “哪有?”安蝶雅勉强挤出两个字,算是应付他的话。 “当然有,现在的女孩子,脸皮和西安的古城墙有的一拼。” 安蝶雅哭笑不得,“有你这样损人的吗?一杆子打翻了一船的人。” “怎么可能打翻一船呢?至少还有一个,是舍不得打翻的。”夜天辰一本正经地说,“就算你溅湿了衣衫,我都会心疼。” 这些情话,是他不曾说过的,让安蝶雅既感到暖彻心肺,又尴尬得不知道把眼睛瞟到哪里才好。脸上的线条,柔到不能再柔,暖到不能再暖。 在舒绵雨含笑注视的眼眸里,安蝶雅再一次飘红了脸。 微醺地坐在夜天辰的对面,安蝶雅的脸然仍然带着粉红,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肌肤细嫩光滑。 “我可以吻你一下吗?”忽听得夜天辰的话传来。 安蝶雅诧异地抬起头,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彬彬有礼?眼帘里却立刻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一个吻早已落到了唇上。 可是蜻蜓点水一般,夜天辰很快放开了她。而安蝶雅。竟然怔怔的,有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 “我还没有答应呢!”嘴上,却仍然矜持着。 “你没说话,不就是默认了吗?”夜天辰睁着无辜的眼睛,“要等你亲口答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都不可能。”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两个人立刻闪开了距离,夜天辰端端正正地坐到了老板椅上,安蝶雅的脸却还有些红。 舒绵雨拿了一厚叠资料进来。径直放到了办公桌上,心领神会似的,夜天辰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手翻了一翻,舒绵雨正待出去,忽听得夜天辰问道:“绵雨。这些资料怎么也送我这儿来了?这是夜经理负责的吗?” 夜天辰嘴里的夜经理,自然是家里的二世祖夜希杰。 舒绵雨无奈地耸耸肩,“是夜经理的秘书送过来的。好像他昨天都没有来公司,平时也来的晚,退的也早,来了也不做什么事情。这些文件压了好几天了,再不签要误事的,只能再送到您这里了。”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1) 听着舒绵雨的话,夜天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而安蝶雅,更紧暗暗地揪住了心,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夜希杰…….竟然变得如此堕落了吗?她不忍,也心痛,他原也是一个积极上进的人啊! 夜天辰一一翻过,眉上渐渐聚积起怒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前些天还跟我信誓旦旦,才过多久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去告诉她的秘书,夜希杰一来公司就让他到我这儿来!” 舒绵雨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安蝶雅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脑海里映出夜希杰阳光向上的脸庞,心里愧疚不已。总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她害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要哭了一般。 夜天辰则坐在桌前,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还说着,“真是太不像话,真不让人省心。” 安蝶雅咬了咬嘴唇,装作轻描淡写地问。“夜……你弟弟他,怎么了?” 夜天辰抬起头,怔了一怔,看到安蝶雅满面愁容,不禁微笑着安慰说,“没事,他就那副德性。我还以为他真的浪子回头,他自己也说爱上了一个女人,要学着做一个积极上进有责任心的男人,看来,那个女人的魅力还不够,这才几天,他又开始频频换女友,连工作也不做了。” “你应该多关心他一下。”安蝶雅淡淡地说。 夜天辰不禁叹了口气,放下笑,蹙眉道:“管的太严我也不忍,还以为他真的成熟了。安蝶雅,你见了他可不要对他太好,他跟容昭华差不多的德性。呆会我得好好给他上一课。” 安蝶雅怔怔地点了点头,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情绪,怕夜天辰看穿,便淡淡说,“我去帮绵雨做点事,你好好地看文件战马。”说罢也不等夜天辰回应,就快步出了总裁室。 关上房门后,她仍紧紧地抓着门把手。自从那晚在平安夜的宴会上见了夜希杰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被夜天辰带回来的事情,也没有和他发信息说过,他一定不高兴,一定生气,也,难过吧。 安蝶雅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把头抵在了门上,默默的地心里说着,夜希杰,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还好吗?你一定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正当安蝶雅思绪万千的时候。肩膀忽被人拍了一下,心里不禁一跳,一回头看到舒绵雨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怎么,明天被他吃干抹净了?”没想到舒绵雨语出惊人。 安蝶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说的什么话啊?” 舒绵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秀色可餐,难道咱们的总裁大人变成笨伯了吗?一点都不知道把握机会,可不像他的风格。” “我们有分房间的。”安蝶雅小声地辩解。 舒绵语怔了怔,才爆笑出声,安蝶雅尴尬地推了她一下,“别笑得这么大声,….你的冰美人形象,都被破坏了。”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2) “安蝶雅,你真是太可爱了,哎哟。”舒绵雨收起了笑声,笑容却仍然像牡丹花那么硕大。 安蝶雅有点恼了,“人家说的是真话。” “明白,明白。”舒绵雨一本正经地说,可是怎么看,都带着戏谑的味道。忽然容色又松动了起来,忍着笑意说:“安蝶雅。你这样的解释,有一句俗语形容,叫做‘越描越黑’。” 安蝶雅轻轻跺了跺脚,“你还说呢!” “好吧好吧,不说了,你出来找我聊天还是帮我做事?聊天的话,恐怕要等一会儿才行,有好久积压的公事要一件件办完。当然,如果你帮我分担一些公事的话,那可以把聊天的时间提前。” “我帮你做事。”安蝶雅不假思索地说。 “好,那我们就不调笑了,免得上司扣我的薪水。”舒绵雨搬出一摞文件,“你先帮我把这些文件分一下类,有些需要夜总亲自签字的,都放在一边。签字页上做上记号,方便夜总打开。” “嗯。”安蝶雅答应了一声,果然认真地帮她看文件上。 舒绵雨自己则有另外的事情要做,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偶尔互相看一眼,交换一个淡淡的笑容,竟然觉得彼此已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我已经把文件都理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做的?”安蝶雅停下了手,问。 “把它们送进去。” 安蝶雅犹豫地看了一眼,却没有动。 “怎么了?”舒绵雨笑着问,“如果你再不进去,估计某人要出来抓人了。刚才那边的门已经开了,你做事太认真没有发现而已。” 安蝶雅的脸,又悄悄地红了起来。“总是逮到机会就会取笑我,我还没有说你和华少呢!瞧你最近一脸的春风得意,大约小日子过的不错。” “你也会调侃人了,跟咱们的总裁大人学的?”舒绵雨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笑嘻嘻地反将了一军。 “华少……”安蝶雅悄悄地抬起头,欲言又止。 “当年是一场误会,所以我们最近又在一起了。他说会离了婚娶我,而我选择了信任。”舒绵雨三言而语,就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至于内情,她似乎不想提。 安蝶雅不好意思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舒绵雨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好像还有话?” 安蝶雅讪讪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最后仍然忍不住地问,“绵雨,康俊现在在几楼上班?我想去看看他,也许他不知道,我还活着。” 舒绵雨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安蝶雅纳闷地问,“我和康俊从中学就认识了,是很好的朋友,大学时我是他的女朋友。但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照顾了我四年,毕业就分开了。” “青梅竹马?” “那样也算吗?”安蝶雅反问着,总觉得舒绵雨话里有话,青梅竹马应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玩的那种吧? 舒绵雨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难怪这次的人事任免来的这么匆促,十万火急似地把康俊调到了美国的家族公司,甚至连交接都加班加点地完成。”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3) 安蝶雅怅然若失,“他……去欧洲了啊。” 舒绵雨点了点头,忽然认真地说:“安蝶雅,在你的眼里,也许康俊只是一个对你好的大哥哥而已,但是在夜总的眼里,心里,可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况且,你们还以男女朋友的关系自居。你和康俊,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好。” 安蝶雅固执地抿了抿唇,“我不可能为了讨好他,就把自己的朋友都反摒弃了。四来里,若不是他的照顾,我不知会怎么样呢。” “所以啊,问题就更严重了。”舒绵雨笑着说,“在夜总的心里,估计康俊就是个最大的情敌。看,把你接回来的前夕,就赶忙着把康俊调离了公司。” 安蝶雅扁了扁嘴,在她的心里。只有认识夜天辰后,才觉得自己真正的经历了爱情,于是怏怏不乐地说:“每次都是我连累了他,上一次被调到了美国,这一次又……又是这样子,我总觉得…..” “那是因为他紧张你了。”舒绵雨为夜天辰解释,“天林也是这样,我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他就要疑神疑鬼。恨不得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男人,那才天下太平。可能这些富家子弟,从小就被宠坏了,根本不懂得怎么样爱人。” 安蝶雅轻轻地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一层淡淡的阴影,忽然浮上了心头,总觉得闷闷的难受。 “你爱他吗?”舒绵雨忽然问。 “啊?谁?”安蝶雅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不知道她指的是夜天辰还是康俊。 “当然是大总裁了,你不会告诉我,你其实爱的是康俊吧?”舒绵雨褪去冷漠的脸,显得神采奕奕。 “啊,不是。”安蝶雅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没有,康俊像我的大哥哥一样。夜天辰,我曾经用全部的生命爱过他。现在…..” 现在怎么样了呢?舒绵雨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下文。看着她迷惘的眼神,也许她自己也在矛盾之中。夜天辰的爱啊,实在是太霸道了一些。 舒绵雨把资料交到了安蝶雅的手上,笑了笑说,“好了,别想太多了,快把文件送进去啊。还有我们的二少爷积压下的文件,今天够总裁忙的了。” 听到“二少爷”三个字,安蝶雅的心又是一顿,怔怔地接过了文件。朝夜天辰的办公室走去。 犹豫地扣了扣门,听到夜天辰平淡的声音:“门没锁,进来。” 安蝶雅便扭动了门把手,推门而入,迎面看到是夜天辰的一张含笑的脸,正看着她。 “猜到是你,怎么这么久才进来?”夜天辰带着一丝宠溺说着,起身接过了安蝶雅手里捧的资料,坐下来后,又是直直地看着安蝶雅的脸,不禁问,“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安蝶雅忙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听绵雨说,你今天的事情特别多,会不会很辛苦?”安蝶雅随便拈了一句话。 夜天辰不禁露出甜蜜的笑意,拉过她的手问着,“怎么,心疼我了?”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4) 安蝶雅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这种欲拒还羞的样子,却更能撩动夜天辰的心。他不禁用力,把安蝶雅带到了怀里。安蝶雅不禁低呼了一声,用小拳头轻轻捶着他的前胸,嗔道:“你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了,现在是在办公室啊。” 夜天辰却一副耍赖的样子,还得寸进尺地朝安蝶雅的脸上吻了一下,喃喃着,“是你说的,我今天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会很辛苦。难道,你不补偿一下?” 安蝶雅抿了抿嘴唇,对于夜天辰的这种情话,还真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都是夜希杰害的、。”夜天辰突然闷闷地说着,“刚刚打了内线电话到他秘书那里,这小子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来上班。” 又提到夜希杰,安蝶雅不知如何回应。只得低下了头,装作漠不关心。 “好了,不说他了,这小子,我今天非要好好训训他不可。”夜天辰说着,更加拥紧了安蝶雅,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拒绝他的拥抱似的。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夜天辰忙伸手去接,本以为是夜希杰来公司了,却听到了舒绵雨的声音,“夜总,会议的资料准备好了。” 夜天辰“嗯”了一声,吩咐道:“通知各部门的主管,五分钟后开会。” 放下话筒,夜天辰不禁叹息了一声,“我现在怎么觉得工作好累啊。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就可以分分秒秒地和我的安蝶雅在一起了。” 安蝶雅却轻轻挣开了他,提醒着,“你快去开会吧,正事要紧。” 夜天辰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看了看手表,只能拿起旁边的资料,去开会,临走前,还不忘再一次偷吻了安蝶雅的脸颊。 看着夜天辰离去,办公室的门关闭,安蝶雅不禁用手抚了抚被夜天辰吻过的地方,心里面竟然一时说不清是甜还是苦。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抚着最上的文件的封页,思绪又繁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卡叭”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夜天辰回来了,安蝶雅这样想着,缓缓地呼了一口气,想要赶走那些繁乱的思绪,用微笑面对他。 只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怔在了那里,眉头不禁紧紧地痛苦地蹙在一起,嘴唇张了几张,才叫出声来:“少……少杰……” 直到此时才发现。喊出他的名字,原来心也会这么揪揪地痛。安蝶雅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夜希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松着,扣子只系了一半,胸口的肌肤若隐若现,眼神有些疲惫,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他是这么地……颓废。 此刻,夜希杰也是怔怔地看着安蝶雅,仿佛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一般,退出一步,看了看门上的牌子,哦,是总裁办公室。他来干什么呢?他晃了晃脑袋,才想起,刚才他一进公司,秘书就十分紧张地大呼小叫地拉着他,说总裁发火了,要他一来公司就去办公室一趟。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5) 昨晚喝的比较多。现在头还有点痛,他迷迷糊糊地就来了。 安蝶雅在这里。他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慢慢地走了进去。 安蝶雅的双手不禁拳握在了一起,想上前,又犹豫着,只能问着:“少杰,你怎么…….你怎么了?” 夜希杰却不屑地摆了摆,嘿嘿笑了笑问道:“我哥呢?” “他去开会了。你……你这些天不好好上班,也不好好工作,他生气了。” “呵呵,生气了。”夜希杰笑了笑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仰起脸来,定定地看着安蝶雅的脸。安蝶雅有些不习惯,微微偏了偏头。 “安蝶雅。”他忽然唤了一声,低低的,柔柔的,竟让安蝶雅的心一软,不知如何回应。 “我们应该是不认识的吧?”夜希杰又说,轻笑了一声。 “少杰,你不要这样子。”安蝶雅低声说着。 夜希杰摇了摇头,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我哥的脾气你应该了解,若是被他知道我们的过往,我们两个都遭殃了。所以,安小姐,我们应该是前些天在平安夜的晚宴上初次见面的。” 安蝶雅怔了怔,眼圈有些发红。看着夜希杰。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本是熟悉,要装作不识,对她来说,好难好难。何况,这几天,她一直担心着他的情况。 当她再次看向他,他只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安蝶雅欲言又止,唯有出门去倒了一杯咖啡。 回来时,竟然看到夜希杰躺在椅子上,微阖着双眼,睡着了。 安蝶雅暗自叹息了一声,轻轻走了过去,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他下巴下隐隐露出的胡茬,不禁低喃着,“你这个傻子,哪有你这样遭践自己的?你以为,你表现出这么一副浪荡样子,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么?” 这时,夜希杰忽然动了一动。俊朗的眉轻轻皱了一皱,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嘴唇紧紧抿在了一起,继而又安静了下来。安蝶雅不禁俯趴在桌子上看他,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跟个小孩儿似的,和夜天辰简直太不一样了。只是心疼,他也是拥有夜天辰那一棵敏感多情的心,偏偏动情的对象又是自己。这便是注定的,永远不能摘食的禁果。该怎样帮帮他呢? 安蝶雅思考着,给他介绍个女朋友?那样他会发火吧?跟他讲道理,他根本不会听的……安蝶雅的眉头不禁蹙起,真的很怀念以前那个董少杰,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堕落下去。 于是,沮丧地垂下了头,叹了口气。 忽然,下巴被人霸道地抬了起来。安蝶雅一怔,以为是夜天辰回来了,但扬起脸来,看到的是已然醒来的夜希杰,他的眼睛微眯着,直直地盯着安蝶雅,淡淡道:“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我…..”安蝶雅竟然有些紧张,不知什么时候,在夜希杰面前,她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不像以前的时候,只把他当成一个大孩子,可以任意指挥。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6) 夜希杰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俯身上前,逼近了安蝶雅,两个人的鼻尖向乎触碰到一起,安蝶雅的心一窒,想要挣扎,下巴却被他捏的紧紧的,都有些痛了。 “你放开我。”她小声说着,生怕夜天辰或者舒绵雨进来。 夜希杰并没有放开她,只是减小了手上的力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安蝶雅,我不是个君子,你一向知道。你不是我,不了解我的感受,我的努力,我的辛苦。所以…….不要yin*我。不然……我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安蝶雅一惊,伸手拉开了他的胳膊,直起身来,吁吁地喘着气,脸上带着一些后怕,“我没有引~诱你。夜希杰,我希望你幸福,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哥哥,你替你担心。” “幸福?”夜希杰说着。带着一些苦意,“安蝶雅,你觉得我怎样才能得到幸福?别说笑了,好好的跟着我哥,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少杰,你不要这样说。”安蝶雅坐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捂着面颊,喃喃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或许。就是命运吧。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我在你的心里面,就只是一个好人吗?”夜希杰摇了摇头,坐倒在椅子上,无力道,“安蝶雅,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你总是对我说‘谢谢’,就是你对我说‘少杰,你是一个好人’!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对待不喜欢的人,我从来没客气过,我无情地甩过许多女孩,在医院的人流室里,扼杀了不知多少个幼小的生命,而我,从来没有愧疚过。以前我的人生观,就是及时行乐。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狗屁天长地久!直到,跟你熟悉后…….” 安蝶雅摇着头,不忍再听下去。 而夜希杰,也住了口,耸耸肩,换做一幅云淡轻风的样子道:“我自认倒霉,为了我哥,我已经选择退出了。所以,你要给我过的好一点,不然,我不知自己的高尚情操能维持多久。” 话音刚落,忽听得办公室的门响起,两个人都是一怔,抬起头看,看到拿着文件走进来的夜天辰。 安蝶雅忙低了低头,想回复平静淡的样子。而夜天辰,是何等聪明之人,眼神何等凌利,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安蝶雅眼眶红红的样子,而夜希杰的脸色也不太正常,余留着激辨的痕迹。 夜天辰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身上先后扫过,把文件甩在了办公桌上,走到安蝶雅面前,问着:“安蝶雅,怎么了?” 夜希杰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已经有些凉的咖啡,啄了一小口就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大声嚷道,“哥,你这个宝贝脸皮太薄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她就要哭了。” 夜天辰不禁转头看向夜天辰,眼中掠过一丝凌利,“你说了什么?不要招惹我身边的女人!”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7) “我可没招惹她。”夜希杰甩甩手,伸了个懒腰,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听秘书说,你一大早就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夜天辰拍了拍安蝶雅的肩膀,轻声道:“别理他,他就是一流氓。”然后,转向夜希杰说:“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你知道你积压了多少文件吗?” “我早就说过,我不适合在公司上班。” “前些天,是谁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要努力要学着做个有责任的男人的?”夜天辰不禁皱眉。 “人嘛,就是善变的。何况我?哥,别管我了,我心情不好,等我平覆了,会好好工作的。” 夜天辰无奈地看着夜希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为了感情。”夜希杰露出一个极其虚伪的笑容,这对夜天辰和安蝶雅简直就是刺激,“这个理由行吗?嗯?” 夜天辰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夜希杰这是在故意气他,于是他毫不客气道:“成功的男人,是不会被感情绊住脚的。” “哥,别在这儿说大话了。”夜希杰看了一眼安蝶雅,颇有意味地笑着,“要不,我答应你振作起来好好上班,你把你的女人让给我行吗?” 安蝶雅顿时一惊,抬起了头。 夜天辰则怒了,“说的什么话?” 夜希杰也不怕,耸了耸肩,“这就是了。人这一辈子,到死的什么,什么都会离你而去,唯有一份真实的感情,不管她比你先去,还是比你后去,不管她在天堂还是人间,都会一直想着你。哥,这可是我从你身上学的。” 夜天辰气恼不已,但当着安蝶雅的面,又不好反驳夜希杰的这一套说辞,于是赌气似地说,“好,我准你一个月的假,给我好好的整理你的感情。不然,就回美国!” 夜希杰长吁了一口气,“工资呢?不上班花的钱可比平时要多哦。” 夜天辰气气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桌的钥匙,撕下一张支票甩了过去,“花多少自己填,爸爸问起来我抗着。但,不要太过分,不然我也不管你了。” 夜希杰笑了笑,“还是哥哥对我最好。”他拿起了支票,看着安蝶雅笑道:“哥,你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难得,好好享受。” 说罢,不顾夜天辰气结,扬长而去。 夜天辰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气得在办公桌前来回地走着,“这小子!这是被谁换了脑了?” 安蝶雅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勉强笑了笑,“也许,休息一段时间,他就会好了。” 夜天辰不禁大步走到了安蝶雅的身旁,挨着她坐了下来,“他刚才没对你无礼吧?” 安蝶雅忙摇头,“当然了,他可是你弟弟。” 夜天辰叹了口气,“他有时候很不像话,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爸爸对他只有威慑力,却也没有办法治他。” 安蝶雅笑了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弟弟,还真有点意思。”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8) “只要他没有对你无礼就好,不然我饶不了他小子。”夜天辰紧紧揽着安蝶雅的肩膀,低低地说着。 午餐是用的商务套餐解决,夜天辰有些不安地看着安蝶雅。仿佛从夜希杰走后,她的注意力就有些不集中,此时的心思也明显的不在午餐上,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点轻愁。 早餐的气氛那么美好,是什么忽然改变了她,又让她变回了那个淡漠的女子? “安蝶雅?”夜天辰低低喊了一声,她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回应。心里的那团不安扩大了,夜天辰的手禁不住伸了过去握住了她的。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想走进她的内心,想把她的愁绪淡淡抹去,只留下甜蜜和温馨。 安蝶雅仿佛从梦中醒来,眨了眨眼看向他。 “在想什么,叫了你两声都没有听见。”夜天辰放柔了声音。 “没有什么。”安蝶雅摇了摇头,低头又吃了块咖哩鸡。但声音分明有些淡,有些闷,一早晨的温馨气氛,竟然荡然无存。 “是不是舒绵雨交代给你了很多事情做?看来的好怕薪水,我要扣掉一大半给你。”夜天辰的声音故意装得很严肃,开着玩笑。 安蝶雅吃一惊,连忙摇头,“没有,不是的。” 夜天辰的脸色松了下来,“那,是不是夜希杰那小子真的惹你生气了?我进来之前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安蝶雅又是摇头,“不是。” 夜天辰不禁有些苦恼起来,“既然都不是,那又是为什么呢?我们相处的,已经这么好,怎么又不开心起来?” “没有不开心。”安蝶雅振作了一下精神,勉强扯了扯嘴角。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夜天辰的脸色真的严肃起来。 安蝶雅抿着唇,抬起头,想了想才问,“为什么把康俊打发去了美国?” 夜天辰放开了她的手,眼睛里的温柔渐渐地又降了下去,“你找舒绵雨打听的?看来,康俊,你还是不能忘记。这么急不可待地就找机会打听他的下落。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安蝶雅看着他的表情,神色有些失望,“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所以问了一下绵雨。我并不知道,原来他被调走了。” 夜天辰的脸色也冷了起来,“难道我把他留下来,陪着你卿卿我我吗?你和他,不觉得亲近的有些过份吗?” 安蝶雅怔了怔,忍不住有些气愤。他总是这样,一遇到康俊或是别的男人,就立刻换上一了另一副样子,变得冷漠而脾气古怪,难道他对她的感情就真的这么不自信么? “我怎么跟康俊亲近了。我们是朋友,大学他照顾了我四年,当然要比旁人更亲近一些。”安蝶雅勉强解释,神色有些黯然了起不,“其实,除了康俊和小雪我也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他和你,有着从中学到大学的交情。”夜天辰的声音绝对谈不上愉快。 “可是,大学时光有康俊和小雪,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啊!”安蝶雅有些缅怀,带着淡淡的伤感。那时候,她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乐,仿佛妈妈也在身边似的。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19) “你快乐的时光,因为有他?”夜天辰觉得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扯了开来,“那我们呢?”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不一样啊,我对康俊是一种近乎于亲情的依赖。” 夜天辰忽然意识到,安蝶雅自从没有了妈妈,爸爸又娶了继母后,所受到的爱护大打折扣。 那点怨气,那点怒气。忽然就被抛到了九宵云外。 “现在我们也有家了,我也可以给你那种依赖。”夜天辰闷闷地说着。 “家,我们?”安蝶雅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疑问,夜天辰重重地点头。 安蝶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也许我终其一生都只是那里的一个过客,最终的女主人,会把我再一次扫地出门。” “不会,绝对不会。最终的女主人,只会是你。安蝶雅,我答应你的,再等一两年,我们就举行婚礼。我也不年轻了,两年,是我的底线。” 安蝶雅的眼底,写满了不确定,“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夜天辰固执地说,“除非是你变了心,我的心早已交到了你的手里。不过,你就算变了心,我不是不会放你走的。” 这样霸道的话,算不算情话?安蝶雅的脸有些热了起来,手轻轻地抽回,夜天辰固执地仍然紧握着不肯放开。 “世事无常,以后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肯定。”安蝶雅显然缺乏信心,只是草草地敷衍。这样的态度。让夜天辰有些不满。带着恼怒,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安蝶雅,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夜天辰认真地说,“我的决心和信心,你不用怀疑。而你的决心,是我要争取的部分。” 安蝶雅动了动嘴唇,也许想要反驳,也许想要解释,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我出去帮绵雨做事,不打扰你了。” “别走,安蝶雅!”夜天辰拉住了她,看着她带着一点烦恼的脸庞,声音柔和。 “我只是想帮你做一点事。”安蝶雅的神色仍然有些不自然。 “安蝶雅,是在为……康俊的事情而生我的气吗?”夜天辰的问,有些不自然。刻意地放下身段,是因为不愿意看到安蝶雅有些消沉的神态。早晨美妙的感受,是那样深深地抓住了他的心,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再重新回味。 安蝶雅的眼淡淡扫过他的脸,有些迟疑,却没有说话。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夜天辰开了口,“我明天就把他调回公司,这样可以了吗?” 安蝶雅似乎带着某种困惑,有些不解。但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其实,我现在只是把康俊当做哥哥的。” 夜天辰的眼睛微微一亮,这是安蝶雅在解释,她和康俊,并不是他担心的那种关系。 他的唇缓缓地扬了起来,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好,如果你希望,我就把他调回来。”即使那根刺会卡在喉咙口,他也要狠狠地咽下去。 安蝶雅的笑容,是他最眷恋的部分。他想要一直保有那个笑容,只为他展开。自从在电梯里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深深地记住了她的笑容,也正是她的笑容,照耀了他的寂寞。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20) 从此梦里不再孤寂,醒来的时候,看到身畔像小猫一样蜷着的身子,会觉得满足而安宁。那个噩梦醒来的半夜,是那双温柔的眼睛,抚慰着他重入梦乡。 也许,那时他就应该感觉到,安蝶雅对于他,感觉是不一样的。也许是优越感,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把她禁锢,他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再后来。更是一错再错。他和她,最终差点走上人鬼情不了的悲剧。 “把康俊调回来?”安蝶雅重复着他的话,有点茫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因为我的原因而把他调走,我会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何况,他的女朋友,不是还没有走吗?” 说到康俊的女朋友,夜天辰就有些心虚。其实康俊和陆茹梦这间只是走的比较近,是他有意无意的拉拢。陆茹梦与安蝶雅的相像,连失魂落魄时候的他,都差点为之迷醉,何况,是一心以为安蝶雅已经死了的康俊呢? 他乐于见到康俊和陆茹梦在一起,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两个人之间,总是若即若离。而陆茹梦,总是借拿文件的机会,会欲言又止。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安蝶雅的下落,怎么会再拿她当替代品呢? “他们……以后,你见到了他的女朋友,就会明白了。”夜天辰轻描淡写地说着。不想对安蝶雅解释,“那么,我们的不愉快,就算过去了?” 安蝶雅愣了愣,才会意到,原来他在变相地跟自己道歉。什么时候,那样飞扬的人,也会低下高傲的头?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忍不住露出一抹笑颜,安蝶雅轻轻点头,“没有什么不愉快。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那么现在呢?” “当然雨过天晴了。”安蝶雅笑了笑说,“我出去帮绵雨做事。” “好,多学点儿,以后舒绵雨走了的话,你可做我的全职秘书。”夜天辰笑着放开了她的手,心里的石头才算轻轻落地。 安蝶雅的笑容,比什么都重要。 “绵雨,要走?”安蝶雅悄悄地问,“她要去华氏吗?” “做了华太太,还会留在夜氏吗?”夜天辰轻笑,“就像你做了夜太太,还能在别的公司吗?多留一天,华少都会打上门来。” 夜太太?这个称呼,感觉有些别扭。安蝶雅勉强地笑了笑,那个是顾晓丹的专利吧。而自己,能够远远祝福,也就够了。 夜天辰缓缓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温柔的吻,留在了她的颊上。安蝶雅静静地站着,微阖了眼,任他的温柔像海浪般地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肢、胸口……直到全身的血脉,那些莫明的渴望,竟然把她的心都揪得有些疼痛。 “去吧。”夜天辰说,“我会在下周把康俊调回来,我们还像早晨那样,好吗?” “嗯,好的。”安蝶雅柔顺地点了点头,返身去找舒绵雨。 “这个月,我不好意思向总裁拿全薪了,至少只能拿三分之二。”舒绵雨一边做事一边说,“余下的三分这一该你拿的。” 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21) 安蝶雅笑笑,“我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不然的话,一个人干坐着,很无聊的。而且,还可以跟你说话。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公寓的时候。只能对着小琪说话,而她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舒绵雨感慨地叹息了一声:“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在的日子,夜总是很想的,真的。每天拼命地工作,一有时间就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安蝶雅,别再折磨自己,也折磨自己爱着的人了。放开心扉,并不是那么难的。” “如果不是那么难,为什么你会逃避这么久?”安蝶雅静静地反问。 “是啊……说难不难,要做起来,也真不容易。”舒绵雨说着就失笑了,“我这不等于没说么?” 安蝶雅被逗得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带着三分羞涩,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你的笑容,很美。”舒绵雨看着她,“你应该经常笑的。我想,几乎没有人能逃得出年轻女孩儿纯真的笑了,所以,如果你要达到什么目的,不妨多笑笑。一笑勾人魂,二笑勾人魄,还怕不手到擒来么?” 安蝶雅收住了笑,认真地说:“你才应该笑呢。不笑的时候,是个冰美人。可是笑的时候,就不会再觉得冷漠了。相反的,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暖?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这时门口突然现出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大声近乎无礼地说着,“我要见总裁!” 安蝶雅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但立刻就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康俊,真的是你!” 康俊还是瘦长的个子,头发有些凌乱,看着安蝶雅的眼神,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他的手抬到了她的发鬓,伸出去却又敢触摸,仿佛安蝶雅是一股空气,一碰就会飘散,就那样怔怔地张着嘴,看着她。 “康俊,是我啊,我没有出车祸,我还活着。”安蝶雅说着,眼睛不禁涌出了眼眶。 “安蝶雅!”康俊的唇有些抖,在安蝶雅以为他会抚上她的鬓发时,他却一下子把安蝶雅搂在了怀里,带着热忱,带着害怕。 安蝶雅吃了一惊,勉强笑着说,“康俊,是我,我回来了。” 康俊放开了她,眼睛里竟然含了泪,“安蝶雅,安蝶雅,你真的没有死,你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 “对不起。”安蝶雅低声道歉,“我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却没有告诉你们。我想把自己当作死了,跟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真傻,难道我们就一点都不值得你留恋吗?”康俊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在学校里那样,既宠又责,安蝶雅顿时流下了眼泪,神情里带着渴慕。 “只要还活着就好。”康俊轻轻地说着,满是感叹。 安蝶雅点了点头,舒绵雨轻轻咳了一声,“康经理,你不是应该呆在美国吗?” “对啊,好像是说下周才会把你调回来的。”安蝶雅从相逢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疑惑地问,“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呢?” 大献殷勤(1) 康俊冷冷地说,“我说怎么忽然要把我调走,还调的那么远,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我把那边的工作接了下来,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回来了。刚刚在机场,打了一个电话给思海,才知道你还活着,已经回来了。” “嗯,那…..”安蝶雅伤脑筋地想着,是不是夜天辰别再让他回美国了呢? “我辞职不干了!”康俊恨恨地说,“安蝶雅,我带你离开吧,离开这里,到你喜欢的地方去,或者回老家,好不好?你的妈妈安葬在那边,清明的时候,我还去看了看她。” 听到他提起妈妈,安蝶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可是…… “康俊!”总裁室的门已经打开,夜天辰站在门口,脸朝着秘书室,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夜天辰,算你狠!”康俊一个箭步冲到了夜天辰的面前,安蝶雅担忧地跟了上去,“康俊,有话好好说啊,别冲动。” “安蝶雅,你还看不出他的阴险吗?明明知道你还活着,却连思海都不告诉,让我们每一个人都为你伤心落泪!如果他说爱你,那这样的爱,也太狭隘了。” 夜天辰静静地说,“安蝶雅不愿意别人知道她还活着,她是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所以,我尊重她的意思,没有告诉任何人。” 康俊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既然知道那是安蝶雅的意思,你又何必去纠缠她。” “是我担心安蝶雅。所以,才会经常去看她。康俊,如果说我的爱狭隘,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能够从自己的生活里走出来。” “安蝶雅,你现在住在哪里?”康俊不再理他,干脆直接问安蝶雅。 “我……住在……”安蝶雅犹豫地不想说出口,夜天辰截了过去,“她以前住在哪里,现在还住在哪时。那里,也将是她的家,并且,还有了孩子。” 夜天辰的宣布,让安蝶雅有些尴尬。她的眼睛忍不住瞥了开去,不也看向他们两个。 “安蝶雅,你为什么要住到他的家里去?你们…..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康俊几乎要跳起来,虽然一年多的职业生涯已经把他锻炼成了一个沉稳的小伙子,可是在安蝶雅的问题上,他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安蝶雅讷讷地说,“是他把我带回来的,至于孩子的事情,一时说不清楚,我找时间会跟你说的。“ “走,我给你找地方住,不住他家。”康俊根本不看夜天辰,伸手挽住了安蝶雅的胳膊。 夜天辰的眼睛沉了下来,盯住康俊的那只手,瞬也不瞬。如果眼光也能杀人的话,站在一旁的舒绵雨想,夜天辰的眼光,早就把康俊的手给砍了下来。 “我……”安蝶雅犹豫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康俊走。 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她只把夜天辰的别墅当作过家。 “安蝶雅不会跟你走,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夜天辰安静而沉稳地说,身子站的笔直,眼睛却一直盯着安蝶雅。 大献殷勤(2) “求婚?”康俊惊讶地重复着,“你?” 在场的四个人都沉默了,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夜天辰的求婚,无疑是爆炸性的大新闻,可是媒体并没有任何的报道。康俊一脸的不可置信,把眼睛从夜天辰的脸上看到安蝶雅的脸上。 安蝶雅的眼睛不敢落在康俊的身上,只能瞟身舒绵雨。相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舒绵雨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盟军了。 果然,舒绵雨看到她的眼神转过去,立刻投给她一个鼓励和安慰的微笑。安蝶雅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神色尴尬,脸色娇红。 “你能娶安蝶雅?夜天辰,你把她伤害的还不够吗?你的甜言蜜语可以收起来了,当另一个未婚妻出现的时候。你又要把安蝶雅置于什么地位?如果你无法期许幸福,那么就请你放开她吧。也许我不能给她像你那样优越的生活,但我会尽我所力给她提供最好的生活,并且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我能娶她,而且一定会娶她。”夜天辰静静地说,“也许会有一些诽闻,但那只是表面文章。而且,安蝶雅的幸福,不需要你来为她设计。她的幸福,是我来给予保障的。康俊,安蝶雅的幸福,除了我,谁也给不了。” 康俊不服气地说,“别那么自大。我和安蝶雅大学四年,她过的很快乐。你能给的,未必别人就给不起。” 夜天辰走到了安蝶雅的面前,温柔地说,“因为,安蝶雅爱的人是我,所以唯有我才能给她完整的幸福。” 康俊怔怔地看着安蝶雅,苦涩地问,“是吗?安蝶雅,你现在还爱着他?” 安蝶雅看向夜天辰,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鼓励。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来,夜天辰已经接了口,“我知道。安蝶雅对于你来说,像妹妹一样。安蝶雅一直把你当作作哥哥,她把你们大学期间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能够理解。” 康俊叹了口气,“安蝶雅,你真的爱他,有勇气接受他吗?” 安蝶雅惶然地转过头,“夜天辰,我不是……“ |“我知道,现在也许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但是,我们曾经拥有那么甜蜜的回忆,你能把它们都忘记吗?再想想这个早晨,是那样的和谐温馨,以后,我们的每一天,都会这样的美好。”夜天辰的声音,诚恳而真挚。 安蝶雅的看着他,却没有回答,那些痛苦里交织的甜蜜,她已经分不清到底痛多一些还是甜多一些。她转过了头。眼睛看向了夜天辰,带着歉意,“夜天辰…...” 夜天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拦住了安蝶雅未尽的话,坚决地说:“安蝶雅,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不是吗?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安蝶雅疑惑了一下,身子已经被夜天辰拥在了怀里,“康俊,是我找到的安蝶雅,是我把她带回来的。她的心里装的是我而不是你。” 大献殷勤(3) 康俊的脸色有些灰败,再也没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更让人伤心。他真后悔毕业时与安蝶雅分手,分过手才发现,他还是喜欢安蝶雅这种女子,依赖着他,能让他找到男人的感觉。也许,安蝶雅和夜天辰之间的纠缠,已经牵扯的太深。在安蝶雅的离开的那些日子,他已经缺失,他没有找到安蝶雅,并且认为安蝶雅死了而放弃的时候,也许他已经失去了夜天辰争抢安蝶雅的资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伤感,“安蝶雅,你真的要跟他走,是吗?” 安蝶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康俊,你放心吧,我在他那里,很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子?”康俊的口气有些不善,安蝶雅一下子就哑了口。夜天辰不忍地拉过了她,“别针对安蝶雅了,我和她,现在是清清白白的,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 舒绵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故意要让别人误会吗?也许,他正是存心故意,要宣布对安蝶雅的所有权。 “安蝶雅,你决定真的要跟着他?” 迟疑了一下,安蝶雅坦白地看着他,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太复杂。况且,现在有了孩子,根本回不了家的。反正……我们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现在住在他那里,也很方便。” 康俊瞪了一眼夜天辰。“安蝶雅现在已经不欠你的了,你答应过我的,我帮你设计好,你就入她自由。所以,她不是你的附庸,她是自己的。” 安蝶雅摇了摇头,“康俊,他已经放我自由了。放心吧,谢谢你,还有思海,代我问候他。好吗?” 康俊悻悻地转身离开,临走时特意抱了一下安蝶雅,眼角果然瞟到夜天辰几乎气黑的脸。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如果他对你不好,随时找我。” 安蝶雅的眼睛,一直看着康俊的背影。安蝶雅的眸子有些转暗,舒绵雨识趣地退回了秘书室。 “安蝶雅,我们回家吧。”夜天辰挽住了安蝶雅的手臂。 “回家?”安蝶雅奇怪地问。 “是啊,快到下班时间了,先走一会儿。” “可是,你的公事…..” “|明天再做!”夜天辰挽着她就往电梯里走,“反正最近你在身边,我也不用跑到咖啡厅去看你了,我有的是时间。”他急于想和安蝶雅回到他们的那个“家|”,在那里,他才能觉得,安蝶雅是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的。 晚饭是叫的外卖,安蝶雅盛在盘子里,夜天辰默默地把饭装到碗里。一时间,有些冷场。安蝶雅悄悄打量了一下夜天辰,他的唇轻轻抿着,脸上没有表情。 轻轻地叹了口气,安蝶雅不准备打破沉默。 从碗柜子里拿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夜天辰,安蝶雅就闷头吃饭。 餐厅的灯只开了墙上的两个壁灯,因而光线有些不强。安蝶雅不再试图打量夜天辰,她的心里也装了不少的事情,干脆把今天的事情又细细地过了一遍。 大献殷勤(4) 原来经过了这么多久,康俊还是喜欢她的。不想跟他走,是因为怕影响他和现在的女朋友之间的感情。自己的感情皈依,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何必再拖上一个康俊?所以,她才拒绝了那份邀请。 夜天辰从下楼梯,到买东西,再到吃晚忽,一直都保持着沉默。而安蝶雅,几次想打破这样的尴尬,忽然又觉得心灰意懒。干脆就这样互相不干地生活在这幢房子底下,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平静与安稳,不是一直都是自己追求的生活状态吗? 打定了主意,安蝶雅的神情反倒平静下来,开始专心地吃晚餐。刚刚准备放下筷子,却有一只红烧鸡腿夹到了确腕里。 安蝶雅悄悄打量着夜天辰的神情,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皱着眉,安蝶雅悄悄把鸡腿拨到碗边,完全没有胃口。 “你几乎没有吃什么荤菜,这只鸡腿一定要吃完。才放下筷子,却发现夜天辰的饭几乎没有动。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饭碗,他却把饭碗往旁边一推,“今天不饭,不想吃。” “只会逼我吃!”安蝶雅带着薄薄的不满,正要收拾碗。却觉得碗上被一股大力拉去,整个身子都立足不稳,跌坐到了夜天辰的腿上。 “做什么!”安蝶雅正要□□,一对温热的唇瓣已经俯贴了上来。他的唇比平常的温度要略低一些,索取似乎更急切了一些。 没有过多的纠缠,他的笑就如入无人之境似的长驱直入。安蝶雅甩了甩头,想要说,被李大姐看到多么难堪,却被他用右手固定住了后脑。 他的吻,似乎带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带着从心底生发的渴望。安蝶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黑发和狂乱的神情,心里有些恻然。 当他终于把她放开的时候,安蝶雅的唇都有些肿了起来。 “真是个野蛮人,动不动就来这一套。”安蝶雅轻轻地嘀咕,把声音正好放到他可以听到的程度。夜天辰呆然瞪了她一眼,但神色已经松了下来。 “有李大姐呢,还用得着你收拾这些。”夜天辰不肯放她走,仍然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他胸膛里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地传入安蝶雅的耳朵。 “可是……”安蝶雅迟疑了起来,“李大姐正在照看小琪呢。” 夜天辰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看着她轻盈地把餐盘都收进了厨房。 “今天买了咖啡豆,我煮咖啡。”安蝶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先去书房,我一会儿端上去。” “安蝶雅!”夜天辰叫了一声。 “嗯?”安蝶雅的身影在忙乱,在公寓里,她常喝的是速融咖啡,对于煮咖啡的程序,竟然有些生疏了。 夜天辰打算和她说什么,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好,我先上去吧。” 安蝶雅胡乱地应了一声,双手继续忙开了。咖啡壶因为太久没有清洗,安蝶雅先用洗洁精擦亮了,又冲洗了两遍,才开始正常的程序。 大献殷勤(5) 咖啡的香气飘逸而出的时候。安蝶雅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手艺并没有退步,咖啡仍然是香浓的。 几乎有一年,没有亲手煮过咖啡。腾腾的热气里,仿佛又重现了当年在这幢房子里发生的点滴。安蝶雅几乎发出一声呜咽,又连忙忍住。 再不能沉缅在那些如烟的往事里了,她和夜天辰,早已不是过去的关系。也许他们可以友好地相处,将来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端着托盘,安蝶雅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门没有掩上,而是半开着。从门口看进去,昏黄的灯光打在夜天辰的侧脸上,眼睑处便投下了一道阴影。雪白的墙壁上,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体剪影。 夜天辰已经脱去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薄衫,领子不算高。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安蝶雅感到一种久违的感情,从外而内地弥漫了她的全部身心。站在门口,她看着他的剪影有些发呆。那样的静谧。她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怎么了?”夜天辰抬起头,看见门口阴影里的安蝶雅,忍不住站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我怕打扰到你。”安蝶雅轻声地回答。 “不会,你永远都不会打扰到我的。”夜天辰把咖啡杯拿起来,递了一杯给安蝶雅,然后迫不及待地呷了一口。 安蝶雅没有喝,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有些严肃,安蝶雅的心像吊起来了似的,带着失望,“味道不好吗?” 夜天辰却抿了抿唇,“不,很好。我也很久没有喝到你亲手煮的咖啡了,味道就是不一样。看来,你在外面住的时候,也经常自己煮咖啡喝。是跟我养成的习惯吗?”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是,当时带着小琪,哪有工夫做这个?一直喝的都是速融的,比较方便。” “那么,我们扯平了。”夜天辰半开着玩笑,“我也一样。” 安蝶雅默默地啜着咖啡,忽然觉得夜天辰的目光有些暧昧,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坐姿就有不自然。 “安蝶雅,你今天是想跟着康俊走的,对吗?”这句话。其实已经在夜天辰的心里来来回回滚了无数遍,却总是怕安蝶雅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而自寻烦恼,因而每回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 安蝶雅下意识地抬眉看了一眼夜天辰,发现他神色平静,似乎只是随口问出来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是握着鼠标的手,分明有些轻轻的颤抖。也许,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他一个晚上。 他还是在乎她的啊!安蝶雅觉得自己轻的快要飘到了天花板上去了,悠悠荡荡,竟难以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习惯性地冲到喉咙里的那声轻“嗯”,便缓缓地滑回了胸腔。一股柔情渐渐像海洋一样包围了她,忍不住轻轻地放下了咖啡杯,侧过身子。 他的面部表情没有出现裂痕,但她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出现了深深的鸿沟。带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安蝶雅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向了他的后背。 大献殷勤(6) 这个动作让夜天辰本来已经绷紧的身体,更僵了一僵。但随即就放松了下来。他的手从鼠标上离开了,轻轻握住了安蝶雅环在他腰间的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的摩挲。 刚才沉沉地压在心上的一块乌云,忽然轻轻地飘散了开去。夜天辰有些喝了鸡尾酒后的醺然,仿佛沐浴在雨后的阳光里。晴岚在身边缓缓流动,隐约传来的碧草的清芬,漾在肺腑之间。 “安蝶雅!”他轻声的呢喃,“不要离开我。” “嗯。”安蝶雅只是轻轻地发出一个音节,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 夜天辰,这样的你,叫我怎么舍得离开?那根牵动神经的细细长红,一直都紧紧地连结着两个人。可是,拒绝了康俊的邀请,她的心仍然会觉得温热的苦涩。 时间仿佛就这样凝固,夜天辰仍然维持着坐姿,舍不得挪动哪怕一分一毫。这是安蝶雅回来后,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心里满是感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起来。一声叹息,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生发出来似的。或许带着一点甜蜜的忧伤,更多的,却是在卸去了岁月的悲伤与重负后,探出头来的安宁与幸福。那些经历了春风夏雨和秋霜的苦苦思念,在这时才得到了完全的纾解。 安蝶雅收住了泪,仍然一动不动。他的背宽厚结实,像一座挡风的港湾,把她的苦痛一丝丝地抽了出来,渐渐地融化在了温暖的阳光里。 谁都不想发出声音,这时候的沉默,胜过了所有的语言。 那些说过了的甜言蜜语。在心头缓缓流淌,竟觉得胜过了当时的滋味。那些话语,经过了时间的积淀,在这时发出了醉人的浓香。 时光像被翻开的书本,被流动在两个人的气息一页一页地翻开。那些甜蜜的、悲伤的,屈辱的往事,都一件件清清楚楚地显现在书页上。仿佛长了一双天使的翅膀,柔软而轻盈地在眼前低低掠过。 “安蝶雅。”夜天辰打破了沉默,转过了身,把安蝶雅拥在怀里,“不要哭。” “嗯。”安蝶雅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语言,可以表达内心里纷烦复杂的心绪。 “谢谢你,最后仍然选择留下。”夜天辰的面容温柔如水,带着一抹不容错认的深情。 安蝶雅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曾经犹豫过,逃离夜天辰的愿望一度那样强烈。可是她害怕再度陷入另一段感情纠葛里,夜希杰的冲动,就像一种慢性毒药,她碰也不敢碰。 “你留下来,就好。”|夜天辰似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那块压在他心上的大石,终于放开。 他害怕安蝶雅会掉头离去,她的犹豫和挣扎。一锤一锤地敲在他的心上。他当着康俊的面,不顾风度地截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话,他强硬地把她拴回了自己的身边。 她终于还是留下来了,他的心百味陈杂。安蝶雅用她的温柔,解开了他的心结。他的心轻轻放下,手指的力度非常柔和,抚过她的面颊,带着无法言喻的感情。 大献殷勤(7) 安蝶雅闭上了眼睛,在灯光下,她的五官轮廓分外柔美。 “夜天辰……”安蝶雅的声音,带着悠远的余韵。似乎一直颤动到了夜天辰的心里。回首往事,那些刻在心上的冰霜雨雪,都渐渐地淡去。荣枯更叠,像一首不老的情歌,响彻了她的耳膜。抛开这些日子里纷繁的心事,这时候才渐渐地平复,终于接受了夜天辰把她接回别墅的事实。 也许,这并不算太糟糕。 斜月明照,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段清辉。仿佛一首富含感情的诗篇,照亮了她的归途。她的睫羽微微颤动,显示了她的心情也不平静。 俯下身子,夜天辰的唇,轻轻滑过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温存而细腻的轻吻,倾诉着他被压抑了过久的感情。 曾经的他,狂傲得可以蔽日遮天。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最温存的情人。用所有的柔情,来浇灌安蝶雅千疮百孔的心。 沿着心脏的细致纹理,一条条地细细迁延而过。 他的细致柔情,深深感动了安蝶雅。两滴热泪,慢慢地沁出了眼角。在月华下,晶莹剔透得像两颗夜明珠,闪着清冷的光华。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心。”夜天辰的舌,舔食了那两滴咸湿的泪,带着缱绻的余情,不肯放开。 “真的吗?”安蝶雅的眼睁了开来,忽然又摇了摇头,“不用回答我,有些事,不是可以提前设计的。” “不,可以的。”夜天辰语气温柔和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伤心,要让你快乐地生活。” 他的珍惜,让安蝶雅从悲伤的往事里探出了脑袋。也许,一切真的会从头开始。也许,未来会在她的面前美妙地展开一条康庄大道。 然而,生活会如些厚待于她吗?心里浮过一道阴影。安蝶雅很快把它赶走。 咖啡已经凉透,安蝶雅红着脸说,“我再去煮一壶。” 夜天辰仍然拥着她,“不用了,冷的也能喝。安蝶雅,我想抱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心里也很安心。你不知道,我多么怕你跟着康俊走。” 安蝶雅连忙解释,“我和他只是……” “我知道,你和他已经过去了,你把他当作一个亲人似的哥哥。但我还是怕你为了逃避我,而跟着他走。”夜天辰的声音温和了起来,郁在心里的沉闷,一点点地散去。 安蝶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里把玩着咖啡杯,“我只是觉得…….去破坏他和女朋友的感情,不太好,所以不想去当电灯泡。” 夜天辰愣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子虚乌有的陆茹梦,竟然帮了自己的大忙。有机会,要记得给她加薪。 “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夜天辰的唇摩挲着她的发,有一种洗发水的淡淡清香,从他的鼻际,飘到了肺腑里。 “我们?”安蝶雅有些吞吐地说着,“不是分房间的吗?” 夜天辰看着她,无辜地说:“对啊,我们是分房间睡的啊。难道你一个睡嫌寂寞?要我陪的话,使个眼色就行。” 大献殷勤(8) 安蝶雅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用,我昨天睡的很好。”说着,一溜烟地拿着咖啡杯走了。看着她轻巧的身影,夜天辰的心里充盈着满足。 那些不知道安蝶雅下落的日子,让他以为,从此天上人间孤单只影,月圆人难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看着安蝶雅生活过的点滴,心堵的发慌。 原来,两情若在长久时,并不在耳鬓厮磨。看到她快乐的笑容,知道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即使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即使不能把那个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也会觉得幸福。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安蝶雅的少则主,他竟然会觉得有些寂寞。叹息着摇了摇头,夜天辰合上了电脑。 走出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安蝶雅拾级而上。那头飘逸的黑色长发,因为没有任何的约束而有些不羁。发梢轻拂,如飞瀑流泉一般,忽地溅湿了他的眼角。 她的步子变得轻盈,淡静里隐隐流动的活泼,让夜天辰感动。他要安蝶雅这样的快乐,那些愁眉和泪眼,会让他心疼到了骨子里。 安蝶雅仰起头,看到他的脸庞在壁灯的阴影里,一半是明朗,一半是阴暗。但唇边的温柔,却扩散到了他的全身。 这样的夜天辰,让她心动。他和她的精彩,也许唯有在经历了痛楚之后,才会开始显得珍贵。他会怜惜,还是终有一天会厌倦。 “累了吗?”看到安蝶雅站着不动,夜天辰拉住了她的手。 手心里,修长的手指柔软莹白,像是一件艺术珍品。安蝶雅含笑跨上了最后两级,还没有来得及举步,就被夜天辰拥到了怀里。 看着她,会觉得满足。可是拥着她却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躁动不安的。 “我想睡了。”安蝶雅匆忙地说。他的拥抱,曾经是她最怀念的部分。她怕自己会再一次恋栈不去,就此沉沦。 “这是你的邀请吗?”夜天辰的声音有些喑哑,安蝶雅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脸红耳赤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胡乱的解释,让安蝶雅失笑。他不再是那横到想做就做的男子,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温柔的情人。 “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有耐心,等到你完全准备好。”他的温和,像春风一样,吹过她的心田,带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醺然醉意。 寂静里似乎听到花开的声音,袅袅地上升,像远处山脉里的云雾,被风轻轻吹散。 他眼睛里的温柔醉意,让安蝶雅感到自己锈迹斑斑的心弦,铮然地发出清脆的鸣音。一下子,把这么久的恨,都逸出了心房。 她苦,他也苦。 这样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柔和到了极致,看在夜天辰的眼里,更加怦然心动。 “我们……”他说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他与她,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毕竟有些什么是不同的。也许真正走进她的内心,还需要一段不懈的努力。 大献殷勤(9) “该睡了。”安蝶雅柔声地接口,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臂。 “嗯。”虽然不舍。夜天辰仍然放开了她,目前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唇角的微笑,却没有遗憾。 她,是他的啊! 身边没有安蝶雅的身子蜷着,对夜天辰来说,入睡有些偏难。叹了口气,是自己要坚持做君子,给安蝶雅适应的时间。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好人”的下场。 苦笑着,夜天辰把两个人最温馨的部分又回忆了一遍。这已经成了安蝶雅离开后,他每晚入睡的固定节目。就像下酒菜一样,这是他青睐的一种。 夜里醒过来一次,想要拥住安蝶雅,却只是拥住了空气。身体就有些燥热了起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安蝶雅,和以前大不相同。纵然她对自己的爱意未变,但那颗水晶玻璃似的心,却有了明显的勒痕。 有时候,她抿紧唇,眼睛里会有前所未有的坚强。放任她在新西兰,让她的性格渐渐成长了起来。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或许,以前是她对自己有歉疚,才会一味地迎合和迁就。而自己,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安蝶雅,会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活泼健康的生命体。不像是一丛柳絮,会迎着风飘扬。她的脚跟,已经变得坚定。 他侧耳细听,有着一墙之隔的安蝶雅,也许睡意正浓。而他,自然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在纷烦的思绪里,他再一次入睡。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夜天辰总是看着空空落落的大床,要怅然一会儿才起来。然后就是人仰马翻地梳洗,匆匆冲出房门,走到安蝶雅的房间。 有时候,门虚虚的掩着,安蝶雅还没有醒。她的睡颜在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下,显得有些迷蒙。但那五官,却深如刀刻般地熟悉。 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型,那是一朵鲜艳的红菱盛开在黑暗里。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早起的麻雀已经在翩跹舞蹈。厚重的玻璃窗,却把它们的叫声,阻挡在了自然界。 “唔。”安蝶雅舔了舔嘴唇,对于夜天辰来说。这是一个太大的诱惑。所以,他无法自己地送上了自己的唇,在她的唇畔一遍遍地徜徉。 安蝶雅本能地回应了他的吻,睁开眼睛,却愣住了。 “早安,我的睡美人。”夜天辰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看着安蝶雅的脸由浅红变成了深红。 “对不起,我起晚了。”安蝶雅小声地道歉,“不会要迟到了吧?” “没有,是我起的早了,忍不住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看到你的睡颜,我就知道,你是来等着我吻醒呢!” 安蝶雅勉强争辩,“才不是呢,你离开一下,让我起床。” 夜天辰却没有动,把她柔软的身子,连着被子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安蝶雅,我们睡在一起吧,不想再跟你分房睡。晚上我睡不好。” 安蝶雅却连忙摇头,“你答应我的!” 大献殷勤(10) “好吧好吧,算我作茧自缚。”夜天辰无奈地嘟哝着,“我想,你晚上也没有睡好,所以一个轻吻都没有吻得醒你。” 仿佛是被看穿了心事一般,安蝶雅的神色更尴尬,嘴里却仍强辨,“没有,我睡的很好。”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你要好好的休息修养。可是我们的关系过了一个月,似乎没有多少进展。”夜天辰不满地抱怨,“我连你的床角,都很难摸得到。” “那你现在摸的……”安蝶雅露出了一个俏皮的微笑。 “是床的身子。” 安蝶雅看他半晌,才轻笑出声。那串笑声,像细细的银线,穿过这个明媚的早晨,洒落得房间里到处都是。 夜天辰的眼神灼热起来,安蝶雅立刻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起来做早餐。” “不用,我们今天到外面去吃。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非常不错的。”夜天辰笑着坐直了让她起来,可是她在被子里的身子却不动弹。 “怎么啦,要我抱你起来?” “不是,你不出去,我怎么起来?”安蝶雅的声音低如蚊蚋。 夜天辰笑吟吟地说,“是吗?我出去了才能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咱们这样的亲密……” 安蝶雅本来已经慢慢褪去羞涩的脸。很快又红了起来。拿起一个枕头就要扔过去,夜天辰忽然“呀”了一声,让安蝶雅停止了动作,狐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枕头。 “那是我的枕头,安蝶雅。”夜天辰的眼波温柔了起来,声音也一样的温柔。明明只是一个陈述句,却偏偏轻易地掀起了一室的暧昧。安蝶雅的手早已软了,那个枕头再也扔不出去。 “好吧,我出去了,你起来吧,我们出去喝早茶。”夜天辰不为己甚,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就走了出去。 安蝶雅的心却像漾着花,甜甜的沁香着她的身子。 连穿衣洗梳的时候,安蝶雅的唇边都漾着微笑。 小琪早已醒了过来,李大姐为小琪喂了东西,还给了她玩具,她圆圆的小脸好像比以前胖了一些,眼睛也大了一些。安蝶雅俯身过去的时候,她竟然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还伸出小手抓着,仿佛要抓住安蝶雅的手一般。 一时情动,安蝶雅不禁把小琪从摇篮车里抱了出来。这些天每天陪着夜天辰,和小琪在一起的时间都大大缩短了。 走到客厅的时候,夜天辰正坐在沙发上看晨报,神情有些专注。安蝶雅走到他的面前,他都几乎没有发现。 一抬眼,他似乎吃了一惊,连忙把报纸合了起来。安蝶雅随口问:“看的什么新闻啊?”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他的脸色平静,但细心的安蝶雅,仍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心里有些疑惑,看到他掩饰什么似的。把报纸揉成了一团。 “是商业上的事情?”扣安全带的时候,安蝶雅故意轻描淡写地问。 “嗯,是的。”夜天辰回答,虽然语气平静,但安蝶雅仍然听出来一点不自然。一定不是商业上的事情,她想。 大献殷勤(11) 夜天辰掩饰般地说,“安蝶雅,我带你去海天大酒楼,那里的早茶很有特色,几款点心也都做的不错。” 安蝶雅心里更加疑惑,但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再问,随口应和着他的话,“是吗?那我要去饱餐一顿了。” “当然,我就怕喂不胖你,难道还怕你把我吃穷吗?”夜天辰轻松地笑了笑。 安蝶雅却忽然有些怅然了起来:“夜天辰,我这样吃你的穿你的,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我是丈夫,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什么不对?再说,你不是还在帮我做事吗?” 问题是,你现在还没有娶我啊!安蝶雅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委婉地说,“要不,让我在你的公司打工,这样算是我自己赚的生活费。” “安蝶雅,你已经在帮我了。”夜天辰说着,把车钥匙扔给了下人,俯身在她的颊上印了一个吻。 “但那是不同的呀,别人看起来,我就像你包*的情妇!”安蝶雅懊恼地说。 “好吧,我每个月付薪水给你,数字你自己开。” “我按舒绵雨的薪水开给你,好不好?”夜天辰无奈地说,“别不知会是多么高兴的事情,你看你还翘着嘴。可以挂一个大油瓶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带着暧昧的亲昵,安蝶雅立刻不好意思再言语,只是看着他。 虽然他身上只是一件薄棉衣,一条西裤,但他的衣着一向干净利落,品味独特。一又凤眼一张薄唇,都偏于纤弱,然而他高大的身材,和高傲的神态,全身都散发着男人的味道似的,挺拔的微形走进酒楼大门的时候,立刻就显出了鹤立鸡群。 “要一个包厢。”夜天辰吩咐了一句,眼睛有些发直的服务小姐才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安蝶雅的脸上不施脂粉,但明眸皓齿,容色温婉。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到哪里都是从人瞩目的焦点。 安蝶雅有些不自在,夜天辰却似乎已经习惯。 直到乘坐了自动扶手电梯上了二楼,进入素雅的小包厢,安蝶雅才松了口气。 “拿一套秦淮点心上来吧。”夜天辰熟稔地吩咐。 “好的,先生。两位是要全套吗?” “嗯。” 看着点菜的圆脸女孩子走出小包厢,安蝶雅好奇地问,“你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经常来吗?” “那当然,你不在家,没有人做早饭,我就自己找了个地方。不过,最近很久没有来了,因为有一大半的时间赶着去找你。 安蝶雅对他的调侃避而不应,只是问,“秦淮小吃,是南京夫子庙的那些吗?” “对,你去过吗?”夜天辰问的时候,点的一壶西湖龙井已经呈了上来。接着端上来的是两串冰糖葫芦,安蝶雅带着点吃惊:“这个……” “这是开胃小菜,跟夫子庙的晚晴楼学来的。串的是山楂,有点酸,你尝尝。”夜天辰解释着,拿起一串递给了安蝶雅。 大献殷勤(12) “糖葫芦……我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的呢!”安蝶雅忽然羞涩地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记忆里的味道,好像都不一样了似的。” 夜天辰怜惜似地看着她,“没去过晚晴楼吧?那里的小吃,很有名,有秦淮八绝,一道一道都有出典。” “我很少出去的。”安蝶雅的脸色有些遗憾,但马上笑了笑,带些调皮地咬下了一枚山楂。 点心上的很快,一道道地连续搬上了桌。有开洋干丝、牛肉锅贴、葱油饼、夹心的小元宵、水晶包子、千层小糕点、荠菜饼、五香豆……安蝶雅带着孩子气的笑容。一样样地品尝。 “太多了,怎么吃得下?”安蝶雅放下了筷子,又喝了一口豆腐脑。 “吃不下就剩着,你第一次来,想让你每一样都尝一些,以后就尽点自己喜欢吃的了。好吃吗?”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的好胃口,脸上的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好吃,真好吃?”安蝶雅有些眉开眼笑,这样的生动表情,是很少见到的。夜天辰忘记了举筷,看着她的脸发呆。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吃。” 安蝶雅摇了摇头,“每天吃就腻了,偶尔吃一次,感觉比较新鲜。不过,这里的环境,还是很特色的。 夜天辰笑着解释,“其实,这些小包厢,只是有一点复古而已,仿的明清时代的建筑。对于这些小点心来说。还算是很契合就是了。” 安蝶雅点头,一边说一边吃,很快就把夜天辰早晨的奇怪举动,忘到了脑后。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好,她不想打破。 走进公司的时候,舒绵雨看着牵手走进来的一对璧人,神色却有些尴尬。安蝶雅目光微转,看到康俊正站在秘书室的门口,静静地看过来。脸上便有些不自在似的,手轻轻地挣了一下。 夜天辰却握得更紧,脚步没有一点停顿,牵着她继续走。 “康俊。”走过秘书室的时候,安蝶雅微仰头看他。 康俊看她的眼神,有些矛盾,但最终只是展开了一个笑容。然后把脸转向夜天辰:“对不起,我是来递交辞呈的。” 夜天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安蝶雅已经急的有些张惶起来:“康俊,为什么?” “安蝶雅,别担心。我只是想谋求自己的发展,不为什么的。”康俊的声音温和而沉静,眼睛却没有看她。 “安蝶雅和我的关系,是导致你递交辞呈的原因吗?”夜天辰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封,只是淡淡地问。 康俊转头看向安蝶雅,眼睛里的温柔还象小时候一样。他微笑了一下,把头又转了回来,坦白地说:“多少总是有一点的。但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么……” “也许,我想谋求更好的发展,这样说,是不是相对容易解释一些?”康俊笑着说,把信封放到了舒绵雨的桌子上,“这边的工作我已经交接完毕了,美国那边,我只是刚刚接手,还没有展开工作,所以交接方面相当容易。” 大献殷勤(13) “康俊。”安蝶雅有些难过,“夜天辰已经答应下周把你调回来了,你别离开,好吗?” “傻瓜,你以为我在别的地方吃不下饭么?放心吧,如果哪一天他不要你了,我还是有能力养你的。”康俊洒脱地笑了笑,“所以,如果有一天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知道吗?” 夜天辰抿着唇,冷冷地说:“她不会受委屈的。” “但愿如此。”康俊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只有看向安蝶雅的时候,才露出的温暖的笑意,“安蝶雅,快乐一点,我先走了,再见。” 安蝶雅的声音哽咽在喉咙口,“再见”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康俊辞职的原因,绝不是多少因为自己,可以说完全为了自己。 夜天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再开口。虽然他是个人才,但为了安蝶雅,也许这样,更好一些。 “别那样舍不得,我会后悔昨天没有把你抢走的。”康俊努力挤出笑容开了一个玩笑,“不管我在哪里,都不会忘记你。有什么事,找思海就可以了,他可不像夜总这样,他是个好人。” 听出他口气里的离情,安蝶雅急忙问:“你要离开这座城市吗?” 康俊的笑容云淡风轻,“嗯,也许我会去英国或者加拿大,那里有一些公司机会相对好一些,我也很感兴趣。” “那你的女朋友呢?她也去吗?”安蝶雅不禁问道。 康俊诧异地扬了扬眉,“我的女朋友?如果不算你的话,我似乎还没有女朋友吧?” “可是……”安蝶雅迟疑地看了一眼夜天辰,康俊却忽然恍然大悟。立刻拉住了安蝶雅的手,“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我的所谓的女朋友,你就会明白了。” “康俊!”夜天辰喊了一声,“不用把安蝶雅拉去,到我的办公室来。舒绵雨,你去把陆茹梦叫过来吧。” 舒绵雨觉得有些好笑,只要一遇上关于安蝶雅的事情,那个冷静到冷酷的总裁,就会乱了方寸似的不知所措。 康俊迟疑了一下,才说:“好吧。” 夜天辰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安蝶雅犹豫地看了一眼康俊,才慢吞吞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康俊存在的场合,总会令安蝶雅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压力,会觉得与夜天辰的亲近有些尴尬。 “安蝶雅,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不过对她比较亲切一些。对于内情,我想,夜总清楚的很。或者,你看到她本人,也就明白了。”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夜天辰淡淡地说:“进来!” 走进来的女孩,显然让安蝶雅愣了一下。对于陆茹梦。她当然并不陌生,正是因为她,才让自己下定决心远离夜天辰,回了回家。她不正是与夜天辰相处终日的那个女孩吗?怎么又会成为康俊的女朋友呢? “夜总,您找我?”陆茹梦恭敬地问,眼睛盯着安蝶雅,神情里带着一点震惊。 “安蝶雅,看到了吧,她和你像不像?”康俊笑着问。 大献殷勤(14) 安蝶雅这才发一同,这个陆茹梦的五官,果然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她又看了一眼夜天辰。犹豫地问,“她是你的秘书?” “嗯,是的。”夜天辰回答,“她第一次来应征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回来了。那时候的狂喜,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可是,她毕竟不是你。”夜天辰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善变,手抚上了她的头发,“安蝶雅,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她和你,也只不过有三五分相像。” “她是你的……”安蝶雅转向康俊,心里忽然茫然起来。 “也许相处的频繁了一点,所以让别人误会了而已。因为她象你,所以我总是觉得有几分亲切。不过,我们彼此之间可没有意,对不对,茹梦?” 陆茹梦迷惑地看着安蝶雅:“原来,你们对我好,都是因为她?” 曾经幻想着,可以成为夜天辰心爱女人的替代品,可是见到了安蝶雅,她立刻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有机会。 安蝶雅虽然只是随意坐在那儿,但脂粉不施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是自然的。她的五官比自己的要精致,相较而下,自己象是一个没有成功的复制品 想起自己做的美梦,有些伤感了起来,苦涩地转向康俊:“原来,你对我好,也是因为她?” 安蝶雅的心滑过一阵歉疚,也许是因为自己被嫉妒所左右,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出来,夜天辰对她的青睐,只是缘于她与自己的相似。 康俊的神情有些怜悯,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一开始当然是的。你和安蝶雅,长得太象了。而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把那些感情,很容易就倾斜到你的身上。当然,你是你,和安蝶雅不一样。你比安蝶雅更坚强,更独立。” “真的吗?”带着梦幻般的呻吟,陆茹梦轻轻地问。 “真的。”康俊郑重地回答。 陆茹梦忽然微笑了起来:“也许我该谢谢你,安蝶雅。如果不是因为我正好长了一张和你相似的脸,也许就没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 安蝶雅尴尬地摇了摇头:“是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他的赞赏吧?”她悄悄瞥了一眼夜天辰,脸上泛起了美丽的红霞。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想可以出去了。”陆茹梦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夜天辰点了点头。康俊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安蝶雅带着眷恋,轻轻喊了一声:“康俊!” 康俊看着她,认真地说:“安蝶雅,你一定要幸福。如果有什么不快乐,记得找我或者思海,我们都会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安定下来后,我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 “嗯。”安蝶雅点头,看着他和陆茹梦相继走出了办公室,心里的不舍,完完全全写到了脸上,因而让夜天辰心有不甘地咳了一声。 安蝶雅回过头,看着他不大高兴的俊朗容颜,忽然似笑非笑:“那个陆茹梦,是你介绍给康俊的吧?” 大献殷勤(15) “你现在也变得越来越坏了!”夜天辰抱怨似地说,眼睛还隐隐有着担忧。 安蝶雅撒娇地“哼”了一声:“在你的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学一个皮毛,也够我终生享用不尽的了。” “好呀,现在越来越伶牙利齿了,该罚。”夜天辰笑着打趣。 “那也是跟某人学的!”安蝶雅回了一句,不满地说,“原来她并不是康俊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误导我?害我以为……” 夜天辰握着她的手,脸上的神色忽然变的再正经不过。“安蝶雅,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怕你有一天会选择他。因为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给你的伤害,多过了温柔。如果康俊有了陆茹梦,他就不再会和我争夺你。” 安蝶雅的脸有些红,咕哝着说:“可是康俊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啊,你是存心故意那么说的。” “是。不然的话,那天也许你就跟着康俊走了。” 安蝶雅好奇地问:“如果我真的跟康俊走了,你会怎么办?” 夜天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让你跟他走吗?” 安蝶雅瞪着他,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句:“你一直都这么霸道……” 夜天辰笑着搂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就把她抱到了怀里:“不霸道,怎么得到你?安蝶雅,其实你在感情上,是惯会退缩的。所以康俊的温和和尊重不会得到你。而我,用霸道把你强占在身边,才终于得到了你。” 是这样吗?安蝶雅有些迷惑地陷入了沉思。 “其实,康俊这样轻易地放弃,还有一个原因。” 安蝶雅抬眉看他:“因为他对陆茹梦,其实还是有些感情的。他们的相识,也许是因为她长的象我,但康俊其实还是很维护她。” “吃醋了?”夜天辰笑谑着问。 安蝶雅的脸淡淡抹上一层粉色:“我才没有呢,她是康俊的,又不是你……”说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自己因为那个误会,而终于下定决心远离他,就有些羞涩。 明明陆茹梦长得与自己有三五分的相像,可是自己却怎么一点没有发觉呢?也许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吃醋吧? “嗯,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夜天辰淡淡地笑着,“我可没有为她辩解,她最终仍然不是你,不会有任何人会和你一样。” 安蝶雅记得他的问题,所以提醒:“是不是那个原因?” 夜天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那天那个误导大家的车祸,的确让我一时不可接受,可是我就是不相信你会离开人世,所以尽管那具尸体在停尸房停着没有人认领,尽管他们都说你死了,我还是加派人手不停地寻找。只是,我想过你会离开好远,逃开好远,甚至想过你会出国,却惟独没有想到你竟然仍然和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但是康俊,却认定你已经死了,认定了那具尸体就是你的,所以看到了陆茹梦,他就把她当作了你的替代品。但我却没有,和她相处过一次后,我就知道,她永远不会是你。” 大献殷勤(16) 就是那一次吧?安蝶雅赧然,心虚得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夜天辰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仍然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想找杨松雪,谈谈关于你的以前的事情。我是那样渴望知道你的过去,想找一个有着共同回忆的人,和我一起分享。然而,却发现她竟然离开了这里。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的心,跳得有多快。仿佛有一个答案,就快要揭晓。经过各方的调查和寻找,才发现你们去了回家。而康给予,却没有寻找你,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 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心思吗? “我知道。但我不相信老天会这么残忍。所以,我始终没有放弃,而康俊,他过早的放弃了信心,也就放弃了追求你的资格。”夜天辰继续说着。 “哪有这样的道理……”安蝶雅分辩着。 夜天辰的手指,一遍遍在她的鬓发间描摹,语气里带着感恩:“老天垂怜,才不让我终生孤独。安蝶雅,找回你,是上天的厚爱,是对我执着的回报。所以,我不会放走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 “就像那个公然的劫持!”安蝶雅不满地嘟着嘴,还对被他强行带回别墅而感到到愤愤不平,尤有余恨。 “我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那样做。安蝶雅,我不能再失去你。” 他的话,一下子就暖了她的心房。纵然有一点薄薄的不满,这时也烟消云散。红了脸,安蝶雅挣了一挣:“在办公室里。不要这样,我们正经做事吧。” 夜天辰仍然紧紧搂了一下,才放开:“娘子的命令,为夫这就遵从。” 安蝶雅红着脸不理他,轻盈地从他的怀抱里跳了起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开始把舒绵雨一早拿进来的文件分别归类。 “安蝶雅,这些文件你先帮我过目吧,重要的给我,不重要的直接翻到签字页,我签个字就行了。” “你这是偷懒,不行!” “好安蝶雅,你就行行好吧,那些归类的事,舒绵雨已经做好了,你不用再归一遍。”夜天辰装起了可怜的神情,让安蝶雅看了忍不住发笑。 “不成,万一我漏了什么重要的文件,那怎么办?” “你跟着舒绵雨学了这么多,又在这里看了这么多,怎么会漏了呢?我相信你的能力。” “但是……”安蝶雅悄悄地抬眉看他,“你不怕我背叛你吗?做点小动作什么的,让你损失不菲,到时候,你可就欲哭无泪了。” 夜天辰嘻皮笑脸地说:“我们不是已经两位一体了吗?我的损失就是你的损失,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就算你要故意让我损失一些什么。我就当是对你伤害的补偿吧。” 安蝶雅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失笑了起来。果然认真地帮他看文件,把一些重要的放在一边,一些不重要的,数目比较小的合约直接一份份地翻到了签字页。 大献殷勤(17) 这样的合作,显然提高了工作效率,中午的时候,夜天辰舒了口气:“走吧,今天不吃外卖了,为了奖励你,咱们去西餐厅吃一顿。” 安蝶雅坐着没动:“我想吃中餐。” 夜天辰失笑:“安蝶雅说什么都听,想吃中餐那我们就去。走吧,去找一间中餐馆。” 樱落展颜而笑跟着他出了门。 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安蝶雅忽然侧头说,“夜天辰,我们不要去那些大酒店,找一家小饭店,那种炒家常小吃的,就很好。” 夜天辰想了一下,说:“好,上车吧。我带你去一家情调不错的饭店。” “是你表弟的那家吗?” 夜天辰的神色立刻有些不好,“不去。那地方,有他那么一个人在,去不得!”显然,他对容昭华对安蝶雅的大献殷勤,仍然耿耿于怀。何况,后来的事情,多少是由于他的“告密”。虽然夜天辰自己也知道,他与安蝶雅这样的分离是迟早的事情,但至少不至于没有丝毫力寰的余地。 安蝶雅吐了吐舌头,“那里真的很漂亮啊!” “人间仙境也不去!”夜天辰带着一缕恨意说。 安蝶雅笑着坐上车,“远吧?如果为了吃一顿饭开出去一大段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了。”夜天辰笑着说,“其实以前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里没有豪华的装饰,但菜色倒还清爽可口。” 安蝶雅释然:“就是要那样的才好呢!” 餐馆位于一条小街道的东侧,只有两间门面的样子。招牌是淡黄的底色,深咖啡的字。名字起得也雅致,叫“可风居”。 夜天辰牵了安蝶雅的手走进餐馆,布置得雅洁可喜。店堂虽小,但上座率倒不算低。夜天辰径直往楼梯上走,一位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就迎了上来:“两位要雅座吗?” “嗯。” 女孩立刻在前面领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靠窗的雅间。她虽然见识不多,但看夜天辰气度过人,安蝶雅的服饰也是做工考究,知道必然是大有来头的客人。 “你点菜吧。”夜天辰把菜谱递给了安蝶雅。 说是菜谱,其实不过是一张封了塑了菜单,白底黑色。印了正反的两面,就把主食、炒菜、冷盆、点心、汤类全包括进去了。 菜色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家常小炒,那些菜名也不花梢,简单得就象自己家里一样。 “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白菜牛肉丝,一个水煮鱼,一个素三鲜,再来一个榨菜蛋汤。”安蝶雅简明扼要地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女孩子。 “好的,请稍等。” “就这么几个菜?”夜天辰挑着眉问。 “嗯,够了呀,好几个菜了。”安蝶雅笑嘻嘻地说,“吃不下,多浪费啊。” 安蝶雅笑着摇头:“来一瓶啤酒,再配几个冷盘上来,要清淡一点的。” “要哪几个?” “你去配吧,随便弄几个都成。” 大献殷勤(18) 女孩答应着去了,安蝶雅皱着眉头问:“中午还要喝酒呀,下午你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呢。我记得晚上,还有晚宴,别喝多了。” “是。老婆大人。”夜天辰笑吟吟地说着,果然看到安蝶雅娇嗔地递过来一个白眼。明明是带着薄薄的不满,可是看在他的眼里,却成了如丝的媚眼,竟觉得周身有些软了起来。 啤酒只拿了一瓶,配了几碟冷盘,安蝶雅硬是给安蝶雅也倒了半杯。安蝶雅无可奈何,只能奉陪。 菜的份量有些多,但味道不错。虽然不是特别的名贵佳肴,但安蝶雅觉得这样的家常菜,才正合了胃口。 因此。这一顿饭,安蝶雅虽说没有吃的眉开眼笑,却也心满意足。最后上水果的时候,女孩子递过来两份报纸。 安蝶雅道了谢,转头对陆敏之说:“这里的服务还蛮有特色的,竟然附送报纸和清茶。” 夜天辰笑着点头:“是啊,以前和朋友来吃过一次,觉得挺不错,就记住了。你正好馋这些家常菜,就带你过来,不错吧?” “嗯,真的不错。”安蝶雅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报纸。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有些急促似地夺过了报纸。只听得夜天辰平静地说:“我们该回公司了,别看报纸。” 安蝶雅点了点头:“我下午看。” “这些报纸有什么好看的?走吧。”夜天辰站起来的身姿,分明有些急促。安蝶雅立刻想起早晨的那张报纸,更加奇怪,趁他站起来的空档,伸出手把那张报纸抢到了手里。 “安蝶雅!”陆敏之无奈地看着她,“没有什么的,你的好奇心似乎变得重了。” 安蝶雅不理他,把报纸摊开,眼睛急速地浏览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翻到最后一面,夜天辰已经搂住了她的腰:“走吧,别看了,没有什么大新闻。” 安蝶雅不动,把报纸翻了过去,赫然是夜天辰的照片。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夜天辰,他的脸色有些无奈,有些担忧:“安蝶雅,我不让你看,是有原因的。这些事情,并不是真的,都是捕风捉影。可是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我不想让你看到。” “是吗?”安蝶雅的声音有些波动,“不是做贼心虚?” “唉。你要看,就看吧……”夜天辰重又落了座,脸色却有些紧绷。 夜天辰的照片旁边,还有一张明星似的脸。穿一身白色的套装,脸上的神情高傲里带着清冷,虽然是微笑着的,但明显感到疏离。 “她是?”安蝶雅一边问,一边快速浏览报道的全文。 原来她是美国华侨界的名门之女钟欣儿,哈佛商业管理系毕业,现年二十七岁,正在自己的家族企业担任分公司经理。 安蝶雅的心有些堵,报道里虽然隐隐约约,但显然把她看作是夜天辰的下一任未婚妻。他们之间的几次交往,虽然看上去并不算频繁,但安蝶雅仍然很清晰地看到,这里面分明有着撮合的痕迹。 大献殷勤(19) “我跟她见过几次面,回美国的时候,并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但有些场合就被安排在了一起。”夜天辰紧张地解释。 报纸上,把夜天辰和钟欣儿的照片放在一起,看起来相当般配。俊男靓女,又都是商界的名人,几次的交往都被渲染在纸上,令安蝶雅一阵触目惊心。 “安蝶雅,那些事,未必都是真的。”夜天辰看到她的眼神仍然呆滞似地看着报纸,头皮便有些发麻。怕她再一次钻进了牛角尖,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太平,恐怕又将起风波。 “哦,她看起来,很配你的。你们……好事将近了吗?难怪你藏的那么严严实实的,说什么都不给我看呢!”安蝶雅小声地说,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负气,让夜天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安蝶雅,我就是怕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才藏着掖着,不敢给你看。”夜天辰无奈地急急解释,“其实子虚乌有,但是给那些记者们一写,倒象真有其事似的。” “也不会都是空穴来风吧?”安蝶雅放下了报纸,脸上却没有怒容,只有一层淡淡的伤感。这样的神情,却令夜天辰又急又气。 “安蝶雅,我答应了你的,最多再过两年,我们就举行婚礼。这样的承诺,你也信不过吗?” “还有两年呢,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夜天辰,你的承诺,我相信有几分真心的,但未来的事,谁也无法把握,不是吗?” 夜天辰更急:“安蝶雅,你这是什么话?我说的话,就是板上钉的钉子,拔都拔不出来的。我知道你对我有疑惑。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公证。只是婚礼要延后而已,这样总可以了吧?” 安蝶雅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个笑容:“不用了。” “安蝶雅!”陆敏之离开了座位,挤到了她的位子上。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环过了她的腰肢,感到她的身子僵直了起来。 “夜天辰,你和她,真的很般配。”安蝶雅轻声地说着,似乎只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语气平静。 “你不信我,是吗?”夜天辰低头看着她的侧脸,“要我把心剖出来吗?我和她,根本没有那样亲密!你看看,这两张照片,是分别拍的,不是一起的,对不对?如果我和她真有那样多的交往,有一张合照也不以为奇。但以那些记者无孔不入的本事,仍然只能放两张单独的照片,这说明了什么?” 安蝶雅偏过了头,没有看他。 “安蝶雅,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的家族和我的家族都是在美国的华侨界比较知名的,两家有来往也很正常。我发誓,那些‘碰巧’,都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安蝶雅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才说:“我相信。但是,你能否认。她不是你爸爸为你挑的未婚妻候选人吗?” 夜天辰泄了气:“你也知道,是我爸的意思,还对我信不过吗?” “我相信你。” 大献殷勤(20) 夜天辰如闻纶音,刚刚露出喜色,安蝶雅接下来的话,却把他再一次打入了冷宫:“夜天辰,我相信你对她没有意思。但以你的家世,不可避免地会娶一个如她、如顾晓丹那样的女子为妻。所以,我想……” 夜天辰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环着安蝶雅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你想什么?安蝶雅,我和你,终于会走到一起的,你不用怀疑这一点。象她们这些人,都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只是拗不过爷爷,所以在场面上不可能给她们难堪。” 安蝶雅浮起一个笑容:“其实又何必呢?你就接受你爷爷的建议,不是皆大欢喜吗?” “安蝶雅!”陆敏之又惊又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如果要娶她们,早就娶了,不会等到现在!安蝶雅,你是我等了一辈子的女孩。我不会放弃你的,知道吗?她们,对于我来说,只是商业上的利益而已。当我不再需要用这样的利益来维持的时候,我可以没有一丝眷恋地掉头而去。我所在乎的,只有你!” 安蝶雅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仍然落到了报纸上。 夜天辰的笑容礼貌中带着温和,钟欣儿的笑则更多的带着一点清冷。不知道是不是记者的故意,这两张照片的角度,正好是两个人互相看过去。 安蝶雅叹了口气,早就预感到,夜天辰的生活里,不会只有顾晓丹一个未婚妻出场,为什么真正看到了真相,心脏还是会刀割一样的疼? 她与他,其实不过是生命里相交的两条直线。当缱绻过后,也许仍然会相隔得越来越远。 “安蝶雅,我会娶你的,我只会娶你,好吗?”夜天辰一遍遍地强调,却没有令安蝶雅放松身子。她的背仍然挺得很直,仿佛从内心而生的坚强,让她不要再依靠他。 “我知道,你现在的承诺。”安蝶雅平静地说着,把报纸合了起来,“我们该回公司了,你下午的会议,不能不出席。” “安蝶雅!”夜天辰担忧地喊了一声。 “我们走吧。”安蝶雅试着站起来,却被他禁锢在怀里。 “我的解释。你听吗?”夜天辰问。 “你已经解释过了,这些事虽然并不全是子虚乌有,但仍有夸张的成份。”安蝶雅静静地说,“而我,也接受了你的解释,还不够么?” “不够!”夜天辰恼怒地说,“你的心里,有一条毒蛇在游动,它们在质疑我的真心。” 如果你确实真心,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那些身外的东西?我其实什么都不要,只我两个人的世界里,不会再掺杂了别人。安蝶雅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她的神色更加平静,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说过,给我时间!”夜天辰咬着牙低吼,恨不能把那些话,统统挖开来装到安蝶雅的心里去。 “我知道,我不急。即使你现在真的要娶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安蝶雅的神情更加平静。 大献殷勤(21) 这样的话,让夜天辰既生气又无奈,他知道不能逼着安蝶雅,只能作罢,心里想着。要用行动来表示,他爱她,他要娶她,只要娶她。 回到公司里,表面上看,餐馆里的那场风波并没有对安蝶雅造成什么影响。一整个下午,她都和舒绵雨一起做着会议记录。那沉静的面容,不曾停止的笔尖,却让夜天辰看过去的时候,仍然有些心悸。 他知道,这件事情。多少会给安蝶雅留下阴影。他们的生活,本来就有些如履薄冰,是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安蝶雅的心,其实并不能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他心里有些恼怒,明明已经一再表明非她莫娶,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眼?顾晓丹也好,钟欣儿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安蝶雅,却似乎对钟欣儿格外在意。 这一个会议开的有些心神不属,心浮气燥之下,对公司好几个高级管理人员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向温和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气恼。 会议的气氛有些沉闷,匆匆布置了下周的工作要点,夜天辰就宣布散会。 与会人员都敏感地感受到了难得一遇的低气压,根本不用多言,就相继离开了会议室。但对第一次参与会议记录的安蝶雅,自然会多看两眼。而这,令夜天辰再一次把脸阴沉了下来。 舒绵雨看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连忙识趣地收起记录本,也走了出去。安蝶雅正要跟出去的时候,却被夜天辰拦住了去路。 “安蝶雅!”他低唤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搂在怀里。 “这里是会议室,不应该讨论私事。”安蝶雅在他说话之前,就提醒了一句。 夜天辰有些颓然:“我不管适不适宜,但是我的心里不踏实,知道吗?安蝶雅,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不相信这些事情还能影响我们的感情。” 以前,也许不会受这些事的影响。但是经历的红尘滚滚,安蝶雅已经对前途不再抱有多么乐观的想法。 “我不知道……”她皱了眉,“也许吧。” “安蝶雅,她们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其实那些女子,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安蝶雅,我唯一心爱的女子,就是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嗯。我知道。”安蝶雅淡淡地说,“回去做事吧,再纠缠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任何意义,对不对?” 夜天辰看着她的神情,有些颓然。想再次地说服,却不知道再从何说起。他心里急躁了起来,忽然抓住了安蝶雅的胳膊,对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夜天辰,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安蝶雅甚至没有回头,语气平静。 “早该想到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她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他心里忽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自己已经低声下气地解释,为什么她仍然不信?抓住她胳膊的手,无疑力气用得更大了些。安蝶雅痛得皱了眉,发出一声闷哼,夜天辰这才立刻放松了自己的力道。 大献殷勤(22) “我知道就目前来说,她对你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安蝶雅实事求是地说,“但是,在你爸爸的施压下,在舆论的轰炸下,是不是仍然没有意义,却难说的很。” “如果你对我谈不上任何信任,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夜天辰瞪着她,觉得她实在是“不可理喻”,因而失去了劝说的耐心。 安蝶雅忍耐地看了他一眼,默然地离开了会议室。夜天辰倒没有想到她说走就走,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才跟着走了出去。 舒绵雨收拾文件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总裁有他的难处。那些女子,对于他来说,也是身不由己的。” “绵雨,我发现你总是帮他说话。”安蝶雅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恢复了自己原先的节奏,帮助她把一些资料输入了电脑。 “那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不在的时候,他为你挂心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象一只被困在笼子的里的狮子,左冲右突却仍然找到到抒解的办法。那一段日子,他很消沉。” 安蝶雅沉默了,只有十根手指头,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在秘书室里回响。 一声一声的单调声响,仿佛敲响了往事回放的节奏。那些诗一样的少女情怀,在一遍遍的守望中訇然跌落。在外面独居的这一年,每一个寂寞的夜里,她靠着回忆度过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那时的她,有怨,有恨,因为仍然有爱。 现在她会介意那位钟欣儿,又何尝不是因为还残留着爱。尽管一遍遍告诉自己,夜天辰的感情陷阱,要慎入,却仍然不可避免地沾湿了自己的双脚。 因为等待,而一片片被剥蚀了的心,象花一样凋萎。她和他,也许不过是这样子。拒绝康俊的好意,是自己的错过吧?那是唯一一个逃离夜天辰的机会,却被她白白地放过。 安蝶雅抿着唇,不言不语,只是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劳动。 “你知道吗?还没有你下落的时候,没有人以为你还活着。可是夜总却一直坚信,你不会这样丢下他独自离去。每一次车开在大街上,每一次出席宴会,他都会不经意地在人群中逡巡,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果不是深爱着一个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安蝶雅停下了手,转过头认真地问:“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接受这段感情,是吗?” “当然。” “即使异日,他另娶佳人,而我仍然需要默默送上祝福?” “我不认为他会娶别人,那些女子,不过是家族里塞给他的预定人选,并不是夜总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安蝶雅,有时候,你太容易钻牛角尖了。” 安蝶雅的嘴角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那么,你认为他还能拖几年?今年已经要29岁了,马上过了年就30岁,一直都说男子三十而立,我想,他的爸爸根本不会再搞什么未婚妻的一套,也许直接请他走进教堂。” 门当户对(1) 舒绵雨摇了摇头,皱了皱眉,软弱地说:“不会吧?”但她的声音里,分明有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心虚。 作为现任总裁的专属秘书,她对夜老爷子的作风,多少有些了解。 也许只是因为不忍心让夜天辰再度陷入困境,也许是不忍心安蝶雅的归来,最终以劳燕分飞作为结局,她选择了看向事情最乐观的一面。 安蝶雅转回了头,键盘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她淡淡的声音:“我不认为老爷子还会在同一件事上,再栽一个跟头。” 舒绵雨心知肚明,安蝶雅其实看的很清楚。她一时沉默了起来,有心想为夜天辰再说几句好话,可是看着安蝶雅故作忙碌的背影,忽然地就沉默了起来。 如果最终的结局,是夜天辰另娶他人,又让安蝶雅怎么办?投出去的感情太深太重,想收回来都不太可能。 舒绵雨想着,心里也没有底了。她冷漠的面具。早在第一眼见到安蝶雅的时候,就被撕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从安蝶雅的眼里,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华天林沉迷的不可自拔的女子,最终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了红地毯,而新娘却不是她。那种伤心的感觉,到现在都不敢回味。所以,她不想让安蝶雅也陷落到这样的结局里。 或者,安蝶雅的若即若离是对的,至少在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然而,舒绵雨仍然怀疑,安蝶雅是否还来得及抽身。 她眼里的凄惶和沉迷,无一不是因为夜天辰。也许康俊有带走她的条件,而他或者能够提供一份优裕的生活给安蝶雅。那些多年来培养起来的感情,不像夜天辰的霸道,却十分温厚持久。 一时间,舒绵雨有些动摇,整理文件的动作忍不住就有些迟疑。 “绵雨,不用再为我考虑什么了。也许跟着时间的脉搏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安蝶雅安慰着舒绵雨,手指维持着均匀的速度。 在初见夜天辰和钟欣儿被放在一起的照片的那一刻。她的心痛,让她无法维持正常的脸色和态度。那样金童yu女似的两个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家世,有着所有门当户对的条件。那样相似的笑容,一下子就让她的感情天平,倾塌到了尘埃里。 也许,他们的结合,会让夜天辰少了许多彷徨。安蝶雅忽然苦笑了起来,浅浅的失落,让心脏都疼痛得不能呼吸。 原来,他还是自己不舍得放弃的部分啊。 舒绵雨沉默着,不时打量着樱落的面部表情,一个苦笑,一抹怅然,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但安蝶雅的心思,她仍然猜不透。 “如果当时不跟着他回来,也许一切都好了。”安蝶雅叹息着,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舒绵雨摇了摇头:“你回来,也不是自愿的吧?总裁的行事风格,是那种看似温和,却毅然决然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能放任你在外面这么久,早已破坏了他的做事原则。” 门当户对(2) 安蝶雅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是自己太傻,还是爱情没有理由,就那样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他的财富,没有吸引住她;他的英俊,不是她爱慕的理由;他在商场上的睥睨群雄。没有令她捧出芳心。而恰恰是他偶尔午夜梦回里的软弱,忽然让她发现,原来她是被他需要的。 从那一刻起,她用坚冰武装起来的心,一点一点地被融化。用自己最纯洁的芳心,把最纯真的感情,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 然而,到后来,她才知道,谁先付出真心,在这场感情的游戏里,谁就是输家。所以,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甚至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是没有想过去争取这段感情,夜天辰憔悴的容颜,让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那时候,她也犹豫过,她也不忍过。直到陆茹梦的出现,让她用疯狂的马蹄,踏碎了那些最甜蜜的时光。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舒绵雨接了一下就把电话递给了她:“你的。” “我的?”安蝶雅奇怪地问。除了夜天辰,还有谁会找自己? “樱落,我明天要走了。仍然有一句话送给你:祝你幸福。如果哪一天,你发现不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快乐和幸福,那么请来找我。” 康俊温和真诚的声音,让安蝶雅几乎哽咽,那些纷繁的往事,把她的心折磨成了碎片。 第二天,康俊离开的时候,安蝶雅没有去送机。她站在总裁室的玻璃前,仰头看着蓝天。似乎那里会有康俊的飞机,又似乎看在苍穹里的一抹温情。 夜天辰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心思却全都在安蝶雅身上。她脸上的表情带着缅怀,又带着渴望。是他的怀抱,不再被她所需要和渴念? 走过了风霜雪雨,她依然是明眸皓齿的女子。然而,夜天辰分明感觉得到,有些什么,终究是不同了。 他和她,仍然维持了一如既往的关系。并没有太过热络,也不曾太过疏离。偶尔的肢体接触,安蝶雅也没有坚决反对。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 但是,那眸子里,分明有些他不懂的东西。因而,他的心乱了,却不知道从哪里一段开始清理。 冬天的风,有些冷硬。连那柔软而明媚的阳光。都似乎被吹得四处荡开,留着一点悠悠的余韵,带着一点清冷。 如果没有樱落,他不知道世界还有一种感情,会这样被他需要。会有这样一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子,会用那样流光的眼波注视着他。 可是,是那些毒蛇一样的思绪,让他把安蝶雅拒绝在了自己的心房之外。用一次又一次的冷硬折磨,把自己的心抽离了她。 最终陷落的,不仅仅是他的心,同时还有他的身子。从此以后,对于投怀送抱的女子,他有了最强大的免疫能力。 不知道在那块玻璃前沉思了多久,安蝶雅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她光滑的前额,抵在窗玻璃上,鼻尖轻触着。 门当户对(3) 夜天辰的心里却一分钟比一分钟更烦燥,康俊的离开,原本应该让他的心感到轻松。可是安蝶雅的表情,却让他的心一阵一阵地发虚。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婉转低眉的女孩,心思复杂得越来越让他看不透。 按照他的想法,安蝶雅会掉眼泪,会撒娇,会要他赌咒发誓。这不是一般女人遇到情敌时候的正常反应吗?可是安蝶雅并不,她沉静的脸庞象是那个小餐馆的一时失态,只是他的错觉。她的容颜,仍然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也许让他心慌的,正是那份从容,是自从离开他以后才有的。而她越是从容,他却越是心慌意乱。 甚至连他的拥抱,她都没有再俏皮地挣脱。那样逆来顺受的神色,似乎又回到了初见她的那个夏天。但是又有一些不同,却说不上是什么。也许是坚定,也许是失望。也许…… 康俊的离开,似乎把她的心带走了一部分。这样的认知,让夜天辰的嫉妒,从心底深处渐次地浮出来,烧灼到了他的肌肤表面。 可是安蝶雅沉静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表情,又让他心神不定。 “安蝶雅!”他的心,空空落落的让他发了慌。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起身到窗前紧紧拥住了她,把脑袋垂在她的额上。 安蝶雅被动地转过了身子,脸上仍然带着迷惘。她没有挣扎,甚至连象征性的都没有。夜天辰的心更慌得厉害:“安蝶雅!” “嗯?”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安蝶雅只是轻轻地低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觉得那声尾音,散到了空气里,消失无踪,连一丝一毫都不曾抓住。 “安蝶雅,你在想什么?” “康俊在英国,不知道发展会不会顺利。”安蝶雅随口回答,“也许是我的存在,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似乎从来没有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幸运,总是给他们不断地添麻烦。” 前半截话,听得夜天辰的心里直冒酸泡。后半段话,却又让他立刻恻然起来。她的神情,真的带着点苦恼。 “安蝶雅,你给我带来了幸福和快乐。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不知道幸福的滋味。”夜天辰迫不及待地解释,想把她眉间那层忽然飘上来的自怨自艾抹去。 安蝶雅转头看他,带着那样明显的眷恋,却让夜天辰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的心里立刻响起了警铃,以他对安蝶雅的了解,那样的表情绝非好事。也许是因为她又下定了逃离的决心,所以才会容许那样的感情外露出来。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安蝶雅慢吞吞地说:“康俊为了我,才远走英国。本来,他在这里好好儿的,是我害他远走他乡。我知道孤寂的滋味,一个人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度过。” 夜天辰想告诉她,康俊在那里会有新的同事,新的朋友,并不象她在别墅里一个人带着小琪那样孤独。可是一旦想到她的这种绝境,正是由于自己一手造成,立刻哑了声音。 门当户对(4) 安蝶雅千年深潭似的黑色眸子里,有一种柔情缓缓流泻了出来,浸润了整个办公室旷阔的空间。夜天辰着迷似地看着她的脸,却渐渐品味出那眸子里的淡淡忧伤。 她的柔情,是为他,还是为康俊?也许那淡淡的忧伤里,有一种情绪叫歉疚。 “安蝶雅,不是你的错。也许是我们的相遇,注定了我们的互相伤害。”夜天辰的声音淡淡地从心田里流淌出来,带着同样的伤感。 “我也伤害你了吗?”安蝶雅仿佛这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眸子里犹带泪意。 “对你的伤害,难道你以为不是对我的伤害吗?安蝶雅,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相信,你在我的心里,已经象我的肌肤一样自然了吗?” “夜天辰……”樱落欲言又止,那两片轻微颤动的红唇,最终只是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夜天辰有些把握不住,因而心里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 紧紧拥住了安蝶雅。夜天辰的心里,有着淡淡的伤感。他害怕安蝶雅有一天会选择离去,所以他仍然选择小心谨慎地解释。 “安蝶雅,我想,有必要再和你谈谈钟欣儿。” 安蝶雅的脸庞浮上了一层清秀的笑意:“你在假公济私。” “没有私,哪有公啊。”夜天辰故作豁达地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个动作,却让安蝶雅的神情有了一些改变。 那时候,这个刮鼻子的动作,也是康俊的专利呢!那样温馨的往事,就这样淡淡地不合时宜地浮上了她的心头。 “想什么?” “妈**坟,我想最近找个时间去看看。”安蝶雅顾左而言他,淡淡地笑着。 “好,我陪你去。安蝶雅,钟欣儿是新加坡的名门望族,我和她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彼此长辈的精心安排之下,事先我并不知情。” “我相信。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夜天辰等了一会儿,看她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能追问。 “夜天辰,我知道你对她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可是。她毕竟是你爸爸内定的将来入主夜家的媳妇人选。我怕你最后会拧不过他,也许妥协对于你和他来说,是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最好抉择。” “你是担心我会放弃你?安蝶雅,如果我要放弃,当初就会接受顾晓丹。在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把顾晓丹排除在我的婚礼之外。现在,我把自己的心,梳理得再清楚也没有怎么可能还会接受其他人?”, “我只是觉得,你和你的家人,没有必要弄到这么僵,毕竟……” “我自有分寸,也许会在适当的时候,好好地和解。但如果要以放弃你作为代价,我宁可孤家寡人。”他盯着安蝶雅的眼,声音十分郑重。 安蝶雅动了动嘴唇,却又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夜天辰按捺了性子,问:“你要说什么?我们会携手共度一辈子,安蝶雅,我不希望这些误解,影响我们的感情。” 门当户对(5) “你为什么要象做贼似的,把报纸藏起来呢?” “安蝶雅,我就是怕你会小心眼儿,会胡思乱想。”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你这样……又何必呢?”安蝶雅似笑非笑地说。 “因为这两天。我们的感情好容易慢慢地好起来一些,我不希望因为钟欣儿的事,而让我们再度陷入惶然之中。安蝶雅,我是太在乎你。” 安蝶雅点点头,忽然浮起一个释然的微笑:“那么,我们快工作吧,不然的话,又要加班加点了。晚上别忘记还有一个晚宴,需要你参加。” “陪我出席这个晚宴。”夜天辰没有放开她,自然地说。 “你不怕被你爸爸知道吗?”安蝶雅温和地问。 “我现在只怕你逃离,而我抓不住。”夜天辰的笑容,带着狂傲和不羁,“其他的,我还不放在心上。大不了,我背起行囊,带着你去流浪,只要你不嫌弃我不明一文。” 安蝶雅看着他,没有说话。在夜天辰惴惴不安的时候,她却展开了一个美丽的笑容,仿佛生命展开了最为灿烂的翅膀,夜天辰屏住呼吸。想把这朵笑花小心珍藏。 多少天的寂寞情怀,无望等待,忽然都有了回报。苍穹如洗,漫过他的头顶,竟觉得从头到脚,通体舒泰。 “安蝶雅,你是我的。”夜天辰喃喃低语,那样霸道的声音,落在安蝶雅的心上,划过了一条细细的长痕。 夜天辰,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她把笑容慢慢收拢,偏过了头:“工作吧,已经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 “好,我们一起工作。”夜天辰轻松地说,因为看到安蝶雅那样灿烂得可以连太阳都失去光泽的笑容,而放宽了心怀。 安蝶雅的那个笑,因为太过华美,而让他心生震憾。已经隔了太久,没有看到她那样自内心而生发的笑容。 康俊的离开,让他放下了一半的心。樱落,是真正的属于自己了。于是,他也悄悄地绽开了一个笑容,没有疏离,没有距离。安蝶雅一下子有些怔住,他和她,是否能够真正做到放开心防? 仿佛在心里流过一曲低唱的曲调,婉约里带着亮丽。那些不绝如缕的温柔,从头顶把她的身子全部密密地淋湿。 一颗心被轻风从外到里吹得清明透亮,也许他和她。还可以从头来过。至少,她可以放开心怀,试着接受夜天辰的真心。 晚上的宴会,自然是跟着夜天辰去了。 安蝶雅的着装简洁大方,一件香槟色的削肩小礼服,只有胸口别着一枚胸针,算是唯一的饰品。黑发如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打理。 她被夜天辰牵在手里,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时,心里忍不住就有一阵紧张。 “夜天辰……”她轻细的声音,却湮没在人群里。夜天辰脸上露着微笑,和商界的生人熟人点首为礼。 取过一杯鸡尾酒,夜天辰悄悄地让她去另边拿果汁。安蝶雅有些不舍地看着他的侧脸,他已经融入了他的角色。 门当户对(6) 灿烂的水晶灯下,安蝶雅回首看了一眼夜天辰。他虽然没有回顾,但眼尾的神色仍然时不时地扫过自己。 心忽然安定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安宁,仿佛一朵最绚烂的花朵开在水晶枝上。男子们的惊艳,女人们的嫉妒,她身上汇聚的神色,顿时一时无两。 而安蝶雅,却还被夜天辰的眼神温暖着,流眸微转。便顾盼生辉。而偏生她的神色既不高傲,又不妖冶,那种无邪的美丽正是最吸引人的部分。满室的花朵,似乎都聚到了她的轻盈的衣袖和乌黑的发鬓。 夜天辰的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忧,他的神情是无懈可击的完美,一如在每个社交场合。然而,眼尾总是悄悄地扫向安蝶雅,看着她避过了几个男人的搭讪,取了一杯果汁。 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服装首饰和舞会。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安蝶雅的身上。 “她叫什么?夜天辰最近又换了女伴?” “你还不知道!”丰满的中年女子一脸夸张的惊讶。“她叫安蝶雅,听说曾经是夜天辰的秘书,上班的第一天就把夜天辰给勾引了,接着被包*。别把她当作什么冰清玉洁的女子,说到底,只是以色侍人而已。要知道,这种女人,就是长了一张好皮囊,所以没脸没皮到可以攀着男人往上爬。” “听说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还不是玩着故擒欲纵的把戏?瞧,这不是得偿所愿,又回到了夜天辰身边了吗?” “看来,夜天辰对她,还有几分真心。” 中年发福的女子一身珠环翠绕,可是消逝的青春年华,已【文】经不是那些【人】外在的华服【书】美钻能够【屋】掩饰得了。看着安蝶雅年轻而美丽的脸庞,修长而窈窕的身材,脸上一脸的唾弃:“这种女人,大概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趁着年轻,多捞一点是一点而已,难道还指望真能登堂入室,做夜家的媳妇不成?” 安蝶雅安静地站在一隅,这些陌生的男男女女,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力持镇静,用一脸礼貌的微笑,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花香四溢,怎么挡得住狂蜂艳蝶?自恃身份的青年才俊络绎而来,渐渐地在安蝶雅的身畔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圈子。 夜天辰早已一眼看清,只是身陷在衣香鬓影之中,又要维持他完美的风度,难以冲出重围。眼睁睁地看着安蝶雅疏离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宽。 他只想把安蝶雅的这次出场,营造成一个新近的女伴,还不想让远在美国的爸爸知道自己再一次为她陷入了真心。浅浅地皱了眉头,他勉强定下心神,和周围来自世家名门的千金贵妇风度翩翩地应酬着。 而安蝶雅的心里有些急躁,脸上却仍然露出了从容而礼貌的笑容。笑意虽然浅淡。却足以让一群见惯了美女的绅士们惊为天人。 她游目四顾,看到夜天辰在那群蝴蝶之中游刃有余,忍不住就有些气闷。忽然耳朵里飘进来几句尖利的女声:“看到了吧,别看夜天辰带她出场,估计象一块鸡肋似的,虽然食之无味,却又弃之可惜。所以偶尔带她来亮亮相,也是禁不住纠缠了吧!” 门当户对(7) 这样的话,对安蝶雅来说,无疑是刺心的。她脸上微微的红润一下子就褪得干干净净,眼神就有些恍惚起来。 也许,她来到这样的场合,不过是自取其辱。她的身份,早已在上流社会成了公开的秘密。和与夜天辰这样不清不白的纠缠,更成了别人茶后饭余的笑谈。 “安蝶雅!”一个女声从圈外响声,带着熟悉的清冷,却让安蝶雅精神一振。 展开一个礼貌的笑容,心里却如释重负:“绵雨,你也来了。” 舒绵雨被华天林挽在臂弯里,一只手已经对着安蝶雅伸了过来。安蝶雅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虽然脸上的神色还算镇定,抓住舒绵雨的手,却已经用了相当大的力气。 舒绵雨对华天林展开一个微笑,后者已经加入了他的那群少东们。舒绵雨冷漠淡然的面色,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安蝶雅,我们到那边说话。对不起,我们有些体己话要说。”舒绵雨的声音客气而疏远,带着冷泉般的清泠,足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和安蝶雅的组合,无疑为那些贵妇们提供了更新鲜的话题。 “看到那个舒绵雨了吧?就是安蝶雅身边的那个,据说以前为了要爬上华少的床,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好在华家老爷子的铁腕手段,才把她摆平了。不知花了多少真金白银,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原来是混到了夜天辰集团。” “大约是想攀上新的金主吧?”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夜天辰对这种破鞋不感兴趣,所以又回过头来抓牢了华少。唉,真是人以群分,这两只狐狸精,倒还臭味相投得很。” 安蝶雅和舒绵雨,都不是有根基的人,无非就是出身于小家碧玉,在那些人的眼里,活脱就是攀龙附凤,所以说话也并没有太多的顾忌,多少飘了几句到两人的耳朵里。 安蝶雅觉得有些难堪,唇却紧紧地抿着,脸上的神色是从容里带着一点倔强。舒绵雨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冷意,轻轻地说:“别理她们,除了乱嚼舌头,还有什么事好做!” 安蝶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了一处暗影里,舒绵雨冷若冰霜的脸,打消了前来搭讪的男士。安蝶雅好奇地问:“华少公然把你带过来,是不是好事已近?” 舒绵雨淡淡地说:“好事,那还没一定呢!” “但是……” “安蝶雅,这个宴会虽然盛大,但并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你看,有几个也带了自己的秘书来的。说是秘书,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安蝶雅想起刚才偶尔吹进耳朵里的几句话,幽幽地叹了口气。 舒绵雨握住了她的手,一时沉默了下来。 “安蝶雅!”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朝她们走过来,神情里带着一点惊喜。 他穿着浅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淡淡的蓝色。他还相当年轻,飞扬的眉眼,显示他羁的性格。安蝶雅的脸顿时涨得有些红,呆呆地看着他直接走到她的面前。 门当户对(8) 舒绵雨正要开口,樱落已经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陆教授,您好。” 来的,竟然是师范大学最叱咤风云的副教授陆俊峰,安蝶雅十分意外地看到他,又觉得自己置身在这样的场合,未免有些尴尬。 心里就有些后悔,早知道会在这里遇上他,就不该答应夜天辰。被从头到脚评说,还被这个曾经授课的培训教授逮个正着。这一下,他会怎么看自己呢?包*的情妇,没有立场的拜金女郎? 舒绵雨看了看他们的脸色,保持了沉默。 “安蝶雅,真是巧,会在这里遇上你。”陆俊峰的个性相当开朗,并不知道她内心的回肠百转,只是热络地打着招呼。看到安蝶雅,实在是让他欣喜不已。 安蝶雅窘迫地点了点头,:“真的好巧。” 还好,这时一边的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近来。陆俊峰见状,匆匆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对安蝶雅说:“我们以后再联络,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樱落双手接过名片,浅蓝的底色,黑色的魏碑字体,显得优雅而大气。他的名片印得相当简洁,容大的校名下面是名字,然后两排小字,印着他的邮箱和手机号码。 “陆俊峰?”舒绵雨凑过来看到了他的名字,有些惊讶,“原来他在师范大学当起教授来了。” “你认识他?”这一回,轮到安蝶雅惊讶。 “不认识,只不过听过他的名字。你不知道陆家吗?他是陆家的小儿子,放着自己家的公司不帮忙,偏是一心要去学之乎者也,是陆家的叛逆子呢!” “哦,原来也是世家子弟啊!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他的气度不一般,在学校里,他的课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安蝶雅看着他走向一群男子。他们很快就开始说了起来。 “他似乎对你印象深刻。”舒绵雨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安蝶雅的脸蓦地有些泛红:“只不过去听了几天的课,所以他还能认出我。” 舒绵雨失笑:“是吗?” 安蝶雅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还在肆意青春二十二岁,春天的新蕊尚未完全绽开,所有的香气都没有外露。而她,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年轻又美丽的容颜,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强的杀伤力。 “你最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咱们的总裁大人,又会打翻醋瓶。”舒绵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安蝶雅急急地辩解:“我和他不是很熟的,只是因为上他的课,所以才认识。”这样说着,忽然觉得手里这张名片,有点烫手了起来。 “樱落,我没有别的意思。”舒绵雨解释,“只是因为看到总裁在你的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而你对总裁,又分明余情未了。所以,不希望你们在他们家族的压力下,还要节外生枝。” 安蝶雅感激地笑了笑:“绵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其实,我对他,也并不了解。” 门当户对(9) 舒绵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在自己的天遂人愿里,她同样希望安蝶雅能够得到幸福。在经历了那么多挫折以后,她不想看到安蝶雅再遭受些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 小年夜的时候,杨松雪回到了这座城市市。对于安蝶雅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消息。她早早地把手里的工作做完,笑意盈满了整个脸颊。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夜天辰忍不住有些嫉妒。他和她的关系,经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长足的进展。而杨松雪的归来,却似乎打破了安蝶雅脸的上面具,脸上的美丽象经冬的花苞,正要迎春开放。 “晚上,约了康俊一起吃饭吧。”安蝶雅在去会议室之前,交代了安蝶雅。 安蝶雅欣喜地点了点头,和杨松雪的重遇,是她期待已久的相逢。所以,她丝毫没有觉得等待的时间子难熬,把思念浓浓地熬成了红豆的甜汤,每一次回味都是一次甜蜜的记忆。 在出口处,终于接住了杨松雪。两个好朋友四目凝望,竟然都沁出了晶莹的泪花。 “安蝶雅,你还好吧?”杨松雪嚷着,“我想死你了。”樱落泪花犹存,笑意却已经从唇角漾开。蔓延到了整个脸部。 “是吗?你在电话里说有一个人……是舍不得那个人吧?交了新男友了?” 杨松鼠雪轻轻捶了她一拳:“你也学会了伶牙利齿!他对你还好吧,你们有没有重修旧好?” 这样直白的问话让安蝶雅顿时潮红了颊:“你胡说什么呀,我们一直都那样的。我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回家,小雪,你过的,还好吧?” “当然好,不是电话里都跟你说了吗?”杨松雪吐了吐舌头,“话说我已经饿了,飞机上的点心可真够袖珍。” 看着仍然朝气的杨松鼠雪,安蝶雅忍不住仔仔细细地又端详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有瘦,不然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过年不回家么?”杨松雪突然小声地问。 “不想回了,那里……不知道怎么回去,还是在夜天辰这里吧。”樱落的神情有些低落,“但,其实我现在的地位也很尴尬,而我还没有能够自力更生。还不如在外面的时候……”说到这里,又想到夜希杰,安蝶雅的脸上露出异样,董少杰就是夜希杰,这件事情该怎么向杨松雪说? 杨松雪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啦?他还敢不好好对待你?” “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这样的处境,总觉得有些说起来不算好听。先不提了,小雪,你回来真好,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是夜天辰要我代邀的呢!” “哦,他总算知道要讨好我了?真是后知后觉。也不想想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不讨好了,我就不让你跟着他。”杨松雪好气地说,安蝶雅却只是笑笑。 “你要不要先回宾馆去一趟?”安蝶雅关切地问。 “当然要啦!我回去放下行李,还要好好冲个澡,才能美美地去享用他的晚餐。安蝶雅,陪我去吧,我想死你了!” 门当户对(10) 安蝶雅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取了行李,这才打了车回宾馆。杨松雪本要回家过年的,只是因为不放心安蝶雅才转到这里,只停留一天,后天一早就会乘飞机回家。 为杨松雪接风的晚宴设在包厢里,夜天辰走进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子正在喝着茶,聊着天。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情景,忽然让夜天辰的心就软了起来。 夜色象是烟花一样,散落在安蝶雅的眉梢眼间。不用故作娇媚,不用撒娇弄嗲,她的风情,原就在自自然然之间。一举手一投足,象一曲美丽的诗歌。淌过了夜天辰的血管。 “夜天辰总来啦!”杨松雪笑着,安蝶雅的那点风情忽然就渐次地隐没到了夜的背景里。 包厢的灯光其实不能算昏暗,但夜天辰就是觉得,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安蝶雅的脸上,连她身边的杨松雪,都仿佛不存在了似的。 很自然地,他坐到了安蝶雅的身边:“吃点什么?你们点了菜吗?” 安蝶雅的神色却不象他初进包厢时那么自然,淡漠的面具又不由自主地戴上了脸部的轮廓。 “没有呢,我和安蝶雅很久没见,只顾着说话了。我要求不高,你随便点两个招牌菜吧。不好意思,今晚要冷落你了。”杨松雪笑嘻嘻地说着,又转头跟安蝶雅说起了悄悄话。 夜天辰无奈地点了几个菜,看着杨松雪飞扬的神采感觉她比以前活泼了好多,苦笑着摇头。谁让她是安蝶雅最好的朋友,谁让他对她确实无理在先? 一只手却悄悄地握住了安蝶雅的,感觉到手心里那只湿润、细腻的小手,用力地挣了一挣,夜天辰不满地握得更紧。 安蝶雅的神色没有改变,依旧侧耳细细地听杨松雪讲她在回家公司的事。 菜陆续端上了桌,三个人占据了一个包厢,未免有些奢侈。但夜天辰也好,杨松雪也罢,都不以为意。安蝶雅只是温婉地笑着,听着杨松雪脆生生的话。纤手,已经被夜天辰握得相当的紧。 夜色愈浓,在灯光下,安蝶雅的低眉一笑,便愈加风流婉转。夜天辰的眼睛,几乎不愿意离开她的脸容。 原以为从容淡静、云清风淡,是她素常的表情。没想到她与杨松雪相见的时候,会有这样发自内心的快乐。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是他,一次一次剥夺了安蝶雅笑的权利。可是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看到她没有心机的笑颜。 他的眼神渐渐有些迷茫起来,安蝶雅长长的黑发自肩头纷披下来,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标志。一股柔情,从内心生发出来,几乎把他整个都淹没了进去。 “时间过得好快啊,后天就是除夕了。”杨松雪忽然收敛了笑容,发出一声感慨。 “小雪,你真的要留在回家那里吗?”樱落轻柔地问。 乌黑的眼珠在她和他的眉间转了两圈,杨松雪因为有许一涵这道坎,避而不答,反倒问:“夜天辰,你是不准备让安蝶雅出去工作了?” 感情的牢笼(1) 夜天辰浅浅地一笑:“当然,我不会让她再离开我的视线。整整一年的时候,足以让我的思念疯长成了院落里的紫藤。” 当着杨松雪的面。说出这样的情话,让安蝶雅的颊顿时泛出了粉红色。但心田里,却不可避免地渐渐被甜蜜包围。 杨松雪怔了一怔,似乎想不到夜天辰会把这样的思念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也许经过了生离和死别,他已经知道,有些话,是需要说出来的。 她的脸上,顿时展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如果你真的不会再对安蝶雅造成伤害,我当然是双手赞成。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我最大的心愿。” 眷属?安蝶雅的眸子忽然黯了一黯,夜天辰很快捕捉到了她的心声,握着她的手,就狠狠地紧了一紧。 “你呢,小雪?”安蝶雅把心底的不安一层层地抹去,仍然回到了先前的问题。 杨松雪微微叹息。“曾经我以为自己爱上了这座城市,也想着永远呆在这里,可是现在,在回家呆久了,觉得那个地方也自有它的美丽。安蝶雅,对不起,这一次,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安蝶雅几乎热泪盈眶:“小雪,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真的,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胡说,你会有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夜天辰,你一定一定不能再辜负她,不然的话,我会回来抓破你的脸!”杨松雪对陆敏之开着玩笑。 “当然,安蝶雅,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小雪,那时你做樱落的伴娘吧。我想,你是不二的人选。” 杨松雪兴奋得脸色有些发红:“当然,你选别人。安蝶雅还不嫁呢!” 听着身畔的两个人,热烈地谈论着男婚女嫁。可是安蝶雅的心里,却丝毫没有底。耳朵里仿佛又传来了那个晚宴里贵妇们的议论。对于她和舒绵雨,也许家世是最致命的伤口。 “你和现在的男朋友……”樱落困难地问出口。 杨松雪潇洒地甩了甩头:“他现在对我挺不错的,我暂时也觉得和他在一起挺开心。安蝶雅,你可别想岔了心,我可不是你那种认死扣的人。” 安蝶雅的心里,装的是满满的感动。 “安蝶雅,你真的不回家了吗?”杨松雪在晚宴将近结束的时候,忍不住还是把在心里盘桓了一晚上的话,问出了口。 “我不想回去,也许有时间会回去看看爸爸,绝不会多做停留了。”安蝶雅淡淡地回答,心里却一阵刺痛。那里,毕竟有着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可是未婚先孕,继母的冷漠与苛刻,让她无法再置身于那个家。 纵然跟在夜天辰的身边,名声未必好听。可是,安蝶雅还是宁愿生生地就这样受着。 冬夜的晚上,气温有些低。走出酒店的大门,安蝶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样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夜天辰的眼睛。他的手臂自然地搂过了她的肩膀,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情的牢笼(2) 安蝶雅悄悄地红了脸,不敢看向一旁杨松雪的眼神。 杨松雪却似乎见惯不惯,很乐于见到夜天辰这样温馨的小动作。知道安蝶雅的脸皮变薄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调侃,又咽回了肚子里。 夜天辰打开了车门。安蝶雅和杨松雪坐到了后排。 “其实,不送我也可以,我自己打车回去。”杨松雪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不会因为我打扰你们的卿卿我我吧?” 安蝶雅有些气恼:“我都说过了,我和他之间很清白的!” 杨松雪讪笑着看向夜天辰:“不会吧,难道这么久的时间,以你陆大总裁的魅力,竟然还没有搞定我家安蝶雅吗?” 安蝶雅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色,又渐渐地泛上了双颊。好在车厢里是一片的黑暗,安蝶雅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正想请你帮帮我呢,安蝶雅回来以后,对我很冷淡。”夜天辰似乎带着幽怨,可是声音里分明含着浅淡的笑意。 安蝶雅的脸烧得更加厉害,偏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杨松雪“哼”了一声:“活该,就该让安蝶雅治治你,免得你总是以为女人唾手可得,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夜天辰含笑问:“安蝶雅,我还不够珍惜你吗?” 杨松雪嘻嘻哈哈地和夜天辰调侃着,而安蝶雅在一边含笑听他们斗嘴。有杨松雪在的时候,永远都不会觉得寂寞。 很快就到了酒店。杨松雪忽然眨了眨眼睛:“安蝶雅,今天你留下来吧?我们这么久不见,今夜我们联床夜话!” 安蝶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夜天辰已经口气不善了起来:“小雪,你别得了便宜还买乖。拆开有情人,是最大的犯罪。” 杨松雪对着安蝶雅做了个鬼脸:“安蝶雅,你的意思呢?” 安蝶雅刚把头点了一下,夜天辰的头就转了过来:“不行!小雪,你别胡闹了,如果要见安蝶雅,明天请早。” 杨松雪瞪了他一眼:“小气鬼!”说着,用手搂住了安蝶雅,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考察合格,你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 安蝶雅叫了一声:“小雪!” 她却已经挥了挥手,走进了酒店的大门。安蝶雅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陆敏之的手已经从前座伸了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安蝶雅,你的手有点凉。”夜天辰疑惑地说,“来,坐到我的身边来,好吗?” 安蝶雅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开车门换到了前座。夜天辰侧脸看她,在路灯下,她脸上的神色有些迷惘。 “如果你想小雪,明天打电话叫她来陪你。安蝶雅,不是我不打算给你自由,而是我明天下午要飞美国了。” “啊?”樱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有些惶急,有些失落。为什么明天就要离开。他却不曾对她提起过? 也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夜天辰苦笑着说:“本来不打算回去的,找个借口要打理公司,我根本没有去订机票。但是,爸爸下午打电话来,明天他派飞机过来接我。” 感情的牢笼(3) 安蝶雅的脸盯住他,似乎怕自己会忘记他的容颜。眼睛里有着贪婪,带着分手前的依恋。她一向是内敛的,这些感情从来不曾外露。 夜天辰欣喜地执了她的手,俯过身去就吻住了她的唇。永远如记忆里那样,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让他沉迷。 安蝶雅阖上了眼帘,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吻。夜天辰狂喜地加深了那个原准备浅尝即止的轻吻,他们也许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进程。 “安蝶雅!”夜天辰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唇似乎带着金属一般闪亮的光泽,诱惑着他的身体。 “我不会回去太久的!”他喃喃地低语,似乎迫不及待要给她一个承诺。 “你还会回来吗?”安蝶雅的声音清浅地像早晨的露珠,颤颤地在叶尖上停留。 “怎么可能不回来?”夜天辰失笑,“原来,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的。如果不是这次离别,我几乎不能够知道你的心。那么,我是不是该感谢爸爸?” 安蝶雅笑了一下。却既浅又促,带着对未来隐隐的恐惧。他去美国过年,应该是正常的离别啊。可是她的心脏里,却充斥了不安。 “安蝶雅,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夜天辰轻笑着在她的额上印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细吻,从心到身,都是轻快的。 “嗯。”安蝶雅看着他转回去的侧脸,缓缓展开了一个笑脸。却在他把注意力放到道路上的时候,渐渐地隐去。 她似乎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信息,暗暗责备自己过于敏感。原来,她已经熟悉了与夜天辰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在还没有分别的时候。她已经担心自己会对清冷的日子度日如年。 是对他的陪伴已经成了习惯,还是她对他的爱,根本没有褪色?安蝶雅带着迷茫,从眼角淡淡地瞥过他专注的侧脸。 夜天辰的右手,忽然从方向盘上移到了她的膝盖,紧握住了她的手:“安蝶雅,别担心我。去美国,是每年的惯例,毕竟是中国年,我们都是华人。但是,我会尽快回来,难道你以为,我就能习惯你不在身边的日子吗?你的存在,早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安蝶雅仍然有些茫然,原以为他与她,会真的能有一个好结果。可是那一晚,她和舒绵雨都听到了相当不入耳的话语。 当她们在黑暗里互望的时候,从双方的瞳孔里,都看到了彷徨。也许是因为她们想要的男人,太过优秀,因而才多了这么多的不确定。 “安蝶雅,给自己一点信心,事情不会象她们说的那么糟。”舒绵雨握着她的手,鼓励她,同时也是在为自己打气。 她能有那样强大的信心吗?夜天辰远在异国,还不会忘记自己?她看到夜天辰为自己付出的心血,不管是不是违拗了自己的心愿,他都是因为心里有着自己。 但是,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她的心,总是有几分无依?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无法漠视他对她的好。怕自己再一次沉沦,便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因而,她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感情的牢笼(4) “明天下午,什么时候走?”安蝶雅勉强问出了口。 “一点。” “这么早?”安蝶雅的反应,完全是本能的。一偏头,看到了夜天辰唇角的欣喜。才恍然回了神。脸不由自主地有些烫了起来,含糊地应了一声:“你刚才说是下午,我以为要三四点钟呢!” “舍不得了?”夜天辰调侃着问。 “才没有!”安蝶雅压下了心里的不舍,嘴里仍然勉强否认。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安蝶雅这才发现,在自己一路的胡思乱想里,竟然已经一路开回了车库。 “安蝶雅,我舍不得离开你。”夜天辰沉稳地说。 安蝶雅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心里有些感慨。那些离情,一下子就那么真实地挤到了她胸腔的最表层。 “安蝶雅!”夜天辰温柔地喊她的名,似乎某种情愫,就那样水汪汪地挤满了整个车厢。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是夜天辰这时的心境写照。 “要回去多久?”安蝶雅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哽咽。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分分秒秒,从来没有想过她还需要与他分离。她的彷徨里,不包括离别。 “别担心,我会每晚给你一个电话。”夜天辰轻易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因而心满意足。他的安蝶雅,到底还是在乎他的。 “你爸爸……”安蝶雅欲言又止,也许是她想讨一个说法,想得到他一句承诺。然而,她的矜持,却让她终于还是噤了口。 “别担心,他拿我没有办法的。”夜天辰的笑甚至带着一点洒脱,“我知道他想趁我回去过年,又介绍一些名门淑女。但那些女人,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钟欣儿呢?”安蝶雅把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来滚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她没有什么不同。”夜天辰坦然地说,“只是因为她的家世和背景,都和陆家相当,所以会给那些媒体更多的口舌。” 对于夜天辰的解释,她该释然的,不是吗?安蝶雅努力地扯出一抹微笑,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最需要的,也许恰恰就是信任。 “嗯,我相信你。”安蝶雅轻轻地说着,脸上的神情是从所未有的郑重。然而她的内心,却是从所未有的沉重。 夜天辰呆看了她一会儿,才失笑:“看我们两个,真的傻了。到家还不下车,在汽车里互诉衷情。” 安蝶雅赧然了,脸上的那抹嫣红,平添了许多秀色。浓黛的乌发,像是密林中的枝叶,遮蔽了整个天空。 夜天辰觉得,什么都不再重要。他的眼里,只剩下了一个安蝶雅。 “小别胜新婚嘛!”他取笑着。 “胡说什么呀,我们都还没有……”安蝶雅含羞带怯,“结婚”两个字,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心里却忽然飘来一抹阴影,她轻轻甩了甩头,让自己对着夜天辰微笑。 时间和空间,都似乎已经不再存在。安蝶雅几乎象梦游一样,跟着夜天辰走到了书房里。 感情的牢笼(5) “我还有两份文件要拟,安蝶雅,你陪着我吗?”夜天辰虽然不忍安蝶雅陪着自己熬夜,可是想多一点相聚时间的愿望,让他不愿意放她回房间。 “好。”安蝶雅的回答,很快,也很沉着。 夜天辰几乎有相当长的时间,不能把注意力拉回到文件。安蝶雅的脸色,带着梦幻一般的眷恋。他几乎要不顾一切,美国、夜氏、爸爸都不想刻在自己的版图上。拥住安蝶雅,也许就拥有了他的世界。 “快做事吧,别浪费时间了。”安蝶雅看着他有些呆滞的眼,心里有些苦,有些痛,有些怜,又有些甜。 夜天辰终于低下头来,在文件上写了一段什么文字。安蝶雅没有探头看,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夜天辰的侧脸上。纵然已经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够精确地重现,却因为明天的离别而仍然看不够他似的。 沙沙的笔尖,忽然象利刃一样,在安蝶雅的心上刻满了字迹。那些字,密密麻麻,却带着宿命的重复:陆敏之! 窗外,冬天的风有些肆虐,象潮水一样漫过了头顶和漆黑的天幕。寂寞,忽然就这样排山倒海,没有任何预兆地说来就来。原来,离开夜天辰,她就会感到无边无际的寂寞啊! “终于好了!”夜天辰有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却捕捉到了安蝶雅仓惶调 转的目光。他的笑容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甜蜜。 “睡觉去吧,今天已经晚了。”夜天辰揽住了安蝶雅的腰。回到别墅以后,第一次,安蝶雅没有挣扎。她的思绪,一直都停留在他们将要分别这个事实上。 夜天辰的欣喜,从心里密密地浮到了五官。嘴唇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美好的唇线。事实上,他的五官都偏于精致,这样含笑的表情,竟然让安蝶雅觉得春风十里扬州路的轻细缠绵与温和。 相拥着走到安蝶雅的房门口,夜天辰没有急于放她离开。他的下颔慢慢地蹭着她的发,残留着的洗发水香味,是他用习惯的柠檬香味。心里忽然“咚咚”地跳了起来,有点象擂鼓的声音,带着自身的韵律。 “今夜,别赶我走了,好吗?”夜天辰的声音温柔得似乎可以滴出醇酒,安蝶雅的心,早就酥了一半。那些拒绝的话,今夜难以再说出口。 事实上。她舍不得放他回去。他与她,已经思念了太久,却始终不敢放任感情象洪水一般肆无忌惮。对他的感情,总是抱有这样的那样的埋怨和不满。 然而,离别在即,安蝶雅再也无力去做那样违背了自己心意的抵挡。就放任这一次,让她用这夜的温存回忆,来度过那些夜天辰离开的清冷吧。 安蝶雅的头几乎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又一下。夜天辰的眼睛一瞬不瞬,惊喜的转变,就这样一下子地来到了眼前。 他的手变得小心翼翼,那样的轻柔,似乎安蝶雅就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从她的肩一路下行,终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一下子把她打横抱起。 感情的牢笼(6) “你还是这么轻,安蝶雅!”夜天辰的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思念了整整一年的身体,终于又完完全全地被自己拥在怀里。 安蝶雅把一声惊呼自动消了音,双手已经攀住了他的脖子。夜天辰的眼睛专注而深情,在这样的夜里,总是格外令人心动。 把安蝶雅放在柔软的床上,夜天辰半俯了身。他的手指,仿佛带着感情,轻轻摩挲着樱落裸露在外的肌肤。 轻轻把刘海拨开,抚过她光洁的额。细致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透着光。她的双颊有些烫。颈部还是修长而富有弹性。 安蝶雅半阖着眼,羞涩盛在眼底。这一次,她没有再逃避。他与她,至少还有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夜天辰一再表示尽快回来,但安蝶雅的心总是空空落落的。 她害怕自己再一次投放的感情,会血本无归。她害怕在夜老爷子的强硬政策下,夜天辰还不够实力反抗。她害怕为了权力,夜天辰会再一次妥协。 一颗心被冬天的风吹得透凉,肌肤却在夜天辰的手掌下,变得灼热起来。夜天辰看着她的眼睛里,分明的写满了他的渴望。 罗裳尽解,安蝶雅的身子早已经软了。看着夜天辰偏瘦却结实的身躯,安蝶雅的脸更加滚烫。当两具身子密密地契合在一起的时候,房间里都被熨上了高温。 那些胡思乱想,早已被驱逐出了心湖。安蝶雅的脑袋“嗡”的一下,眼里、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的。 忽然,那些感情急需要一个发泄口喷薄而出,夜天辰却偏偏十分耐心。他温存而细致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自己。 当快乐一点一点叠加,夜天辰和安蝶雅的喘息声已经不在同一个节奏。安蝶雅的身子忍不住向上弓了起来,想要向他索求着什么,来填满自己一年年多来的空虚情怀。 夜天辰哑着声音:“安蝶雅,安蝶雅!” 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名字,他一遍一遍不停地亲吻,不停地呢喃。渴望了一年,相思了一年,安蝶雅终于还是全无顾虑地接纳了自己,夜天辰怀着感恩,膜拜着她俯仰有致的杨柳细腰,光洁饱满的细致肌肤。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是他心里唯一愿意承载的女子。 “叫我的名,安蝶雅!”低低的呢喃,夜天辰带着不满,轻啮着安蝶雅泛起玫瑰红的肌肤。一遍遍不厌其烦,诱惑着安蝶雅张开檀口。 一阵战栗从外而内,让安蝶雅感到自己已经飘到了云层上。那些叠加的欢娱,几乎已经到了她所能承受的边缘。 在夜天辰一遍遍地诱哄下,她终于张开了口。他的名,她还未及说出口,无可忍耐的呻吟,先一步违背了她的意志。 这样的声音,深深刺激了夜天辰。再也忍不住与她若即若离,那样灭顶的快乐,不仅仅是属于她,也同时属于了他。 在最深的痉挛里,夜天辰终于发出一声呜咽的嘶喊:“夜天辰……” 感情的牢笼(7) 夜天辰的眼睛几乎有些湿润,那些在暗夜里的寂寞和相思。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回报。纵然经历了艰辛的付出,只要这一声深情无悔的呼喊,一切便都值得。 他轻轻挑开安蝶雅额上已经被汗水沁湿的细发,看着她微扬的星眸,心里的感动,再一次充斥了全身。他与安蝶雅的爱情长跑,也许终于可以功德圆满。 对于康俊的醋意,在这时才终于完全的释怀。 安蝶雅的唇微微上翘了一下,夜天辰轻轻摸过了那朵笑容,轻柔地唤她的名:“安蝶雅!”所有的语言,在这时候都已经毫无意义。只有彼此的名字,成了最美妙的词语。 安蝶雅似乎有些倦了,象一只倦傭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有那么一刻,夜天辰渴望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什么企业,什么家族,都统统地见鬼去吧! “累了就睡吧?虽然我还有些意犹未足。”夜天辰温柔地说,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边,几乎又要不由自主地加深那个吻。 他知道,被点燃的热情,也许一时半会熄不了火。安蝶雅一年来的生活,是太干净不过。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匆促地离开了那个诱惑的源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睡吧!” 安蝶雅抬眉看着他的脸,眼睛里氤氲着暧昧的气息。夜天辰呻吟了一声:“安蝶雅,不要再诱~惑我,你从来都不是我能抗拒的对象。” 安蝶雅的脸顿时红得象鲜艳的旗帜,羞涩地转过了头。可是她不稳的呼吸,仍然透露了她的情绪。 “你这个小妖精!”夜天辰叹息了一声,“我以为这一生,会在一个商业联姻里,消磨自己冷酷的感情。可是。那个夜晚,我把自己亲手送进了感情的牢笼。” 夜天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的脸偏了过来:“你后悔吗?” 夜天辰看着她的眼,认真地说:“不,从来不后悔。我感到幸运,是你,让我认识了这样一种感情,是我平生唯一的体验。而现在,我乐此不疲。” 悄悄地,安蝶雅的唇翘了起来,弯成了一个美好的弧度。这个晚上,没有月亮,但她的神情,夜天辰在星光微茫的黑暗里看得清清楚楚。 “安蝶雅,你后悔认识我吗?”夜天辰揽她入怀,双方不着寸缕的身子,几乎又要蔓起另一场燎原的火势。 也许是看到了夜天辰微微潮红的脸色,安蝶雅的脸悄悄地红了起来。偷偷地瞟过一眼,又连忙闭上了眼睛。 这样稚气的动作,却让夜天辰的心弦跳动了一下。一首老得掉牙的情歌,就在心里徜徉。忍不住他就喃喃地哼了出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安蝶雅入神地听着,好象在听她一生中的偶像放声歌唱。那神情,有点专注,也有点感动。余音散在空气里的时候,安蝶雅才发现,他翻来覆去唱的,总是这么两句。 感情的牢笼(8) 忽然有了笑话他的资本,安蝶雅促狭地笑:“后面呢?” 那个笑容,带着俏皮和淘气,是夜天辰从来不曾看到过的。忽然就决定了,以后要让她经常这样的笑。 “你不会告诉我,就只会这两句吧?”安蝶雅有了小女孩的得意样子,这个表情是如此生动明亮。 夜天辰忽然叹了口气,安蝶雅不解地看着他,有些惘然。笑容渐渐地隐没了起来。 “你觉得我有那么多时间听歌吗?只是这两句歌词,象是在心里生了根似的,当时的脑海里就想到了你。”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情话,说得深情款款,不由得不让她心动。 “不相信吗?唉,我从前也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子俘虏了心。”夜天辰似乎颇有感慨,不知道对目前算是满意还是遗憾。 安蝶雅抿着唇,不知道怎么答话。神情也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只是那抹惘然,扯痛了夜天辰的神经。 “安蝶雅,笑一个给我看。我喜欢你的笑容,那样真实地盛放在我的眼前,我感觉一下子就抓住了春天。” 安蝶雅小小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人说笑就笑的,又不是演员。可是,还是对着他缓缓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却多少带着点忧伤,让夜天辰看了有些心痛。 “你刚才的笑,真美。”夜天辰拥住她,感慨地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蝶雅才低低地说:“很久都没有那样笑过了,我曾经以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那样的笑了。” “我在你的心里,是不同的,对吗?”夜天辰看似随意地问,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他太在乎这个答案,怕安蝶雅一直心不甘情不愿。 是他的一意孤行。才把她掳回了别墅。他不是想禁锢她,只是不想把她拱手让人。哪怕违背了她的意志,他也要得到她。 安蝶雅沉默着,夜天辰的心,有些不争气地乱跳。难道付出了这么多,安蝶雅的心里,还是不能容纳他吗?他,终究还是不被她原谅,在心底的深处,犹有余恨? “你,当然是不同的。”在夜天辰以为安蝶雅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怎么样不同?”夜天辰其实不想问,怕答案和自己的期望相差太远。毕竟,他也是一个在安蝶雅的身上,留下斑斑耻辱印记的人。 “你以为,我会随便接纳一个人在心里吗?从小到大,还没有谁与我这样亲近呢!”安蝶雅的话,说的有些含糊,但夜天辰的心,却立刻飞扬了起来。身子僵硬着,半晌没有动弹。 “安蝶雅!”他的声音有些颤颤的尾音。 “嗯。”安蝶雅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剖白害羞。夜天辰的心,却满足了。那颗自从父母离去后,一直孤独到冰冷的心,在遇到了安蝶雅之后,才慢慢有了温度。 “什么时候……回来。”安蝶雅轻轻地问,夜天辰的唇畔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主动的问话,其实是表达了她的关切。 感情的牢笼(9) “太久没有回去,有很多场合需要应酬。如果可以,我会尽快赶回来。最迟,初八那天我一定回来,等着吃你亲手做的菜。” 大年夜的早晨,夜天辰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那个时候醒来。晨曦微露,看来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安蝶雅却仍然在沉睡着,透过窗纱的曦光,她的容色平静,双唇紧紧地抿着,眉尖轻蹙,似乎在梦里并不很开心。 什么时候,她才能象昨夜那样俏皮而淘气地笑呢?那样的她,生动得连太阳都会失去灿烂的光泽。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峰,夜天辰的心里涌起了万千的柔情。把她拥在怀里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也许是昨天累着了她,即使他的手指摩挲过了她的整个脸庞,安蝶雅仍然睡得有些沉。轻轻地勾起一个笑容,夜天辰就这样含着笑,呆呆地看着她的睡颜。 时间如果在这时候停滞,夜天辰几乎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安蝶雅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出了手,却觉得一阵凉意。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滞,仿佛这时才想到,她与夜天辰同枕共眠,脸色有些微红,手很快地缩回了被子。 可是她与他,离得这么近,彼此之间的肌肤碰着肌肤,这样一动,却让夜天辰呻吟了一声:“你还想再来一次么?我一点都不介意,昨夜放过了你,我已经后悔了半夜。” 安蝶雅不独是脸红得厉害,连身上的肌肤也一并滚烫了起来。嘴里发出轻细的声音:“我……我做早餐。” 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夜天辰的心情象天上的那轮红日,好的出奇。 “做早餐,太浪费时间了。”夜天辰慢吞吞地说,“我们去外面吃。” 安蝶雅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在看到他的笑容后,又不可避免地红了脸。声音低了下来:“在家里吃的快啊,怎么会浪费时间呢?” 夜天辰想了一下:“嗯,你说的是。那我们一起做吧。” “早餐我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安蝶雅的身子有些僵硬,不敢移动分毫,“那个……让我起来吧。” 夜天辰却忽然把她搂得更紧:“不想放你离开!安蝶雅,有了你,我的生命才算是完整的。真想留下来,什么都不要,和你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 安蝶雅的眉有些上扬,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她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那些责任仍是他放不下的东西。还有夜氏地产,是他历经多年的心血。要放弃,谈何容易。 虽然不舍,她仍然放了手:“但你终究要回去的,不是吗?夜天辰,只要你记得……”记得我还在这个家等你,早日归来,也就足够了。 夜天辰惩罚似地轻啮了她的耳垂:“我会不记得你吗?嗯?对我的信任这么薄弱!” 安蝶雅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阵的**,轻轻“唔”了一声,却敏感地发现,他身上的某个部位已经悄悄地胀大,顿时动也不敢动。 感情的牢笼(10) “安蝶雅,我想你。”夜天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暧昧情调,“我要你。” “昨天已经……”安蝶雅红着脸,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那怎么够?你要好好补偿我,我等了你整整一年多了。你说,再次碰到你,怎么可能不像干柴碰到了烈火?” 安蝶雅大感羞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天辰的唇渐渐地覆上了她的颊,轻轻滑过一条弧线,来到了她的唇。安蝶雅想要表示□□,那一声微弱的“唔”,却象是一个最娇媚的邀请。 这一个早晨,变得风光格外旖旎。相对于屋外的寒冷,房间里是一片春意盎然。空调开的不高,但这时的两个人,体温分明已经超过了平常。 雨收云歇,安蝶雅的脸显得有了几分倦意,半阖半睁之间的风情,让夜天辰心里又荡漾起一片灼热的情愫。 “安蝶雅,你是我的劫!”夜天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不幸,也是最大的幸运。” 安蝶雅抬眸,夜天辰含着笑:“如果遇不到你,我一生都不会有任何等待。如果不遇上你,我怎么会品尝到这样美妙的滋味。”与曾经那些美女们的身体接触,都似乎成了味同嚼蜡。 安蝶雅知道他其实是想表示满足,唇畔早就漾起了一圈细纹。腮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白玉般的面容,是完全没有瑕疵的艺术精品。 “真想把你带在身边!”夜天辰叹息着。汗水淋漓的身子,已经抱住了她。 安蝶雅看了他一眼,他的眉间有些苦恼,只能笑着摇摇头:“只回去一个星期,不是吗?只要你践约……我总是……等你的!” 她的话,不啻表□□迹,因而胀红了脸,话声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夜天辰的脸上早已经写满了欣喜若狂,几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的欢悦。 这一天,终于被他等到了。安蝶雅放开了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矜持和矛盾。打开心扉,从此他们会有一个最美好的未来。 “好,我一定会践约。正月初八之前就回来,你准备给我接风洗尘;再过两年,我就娶你,让你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安蝶雅满足地漾开了笑容,这正是对夜天辰最好的奖赏。 “我们去鸳鸯戏水吧!”夜天辰笑着凑在了她的耳边低语。 安蝶雅投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忍俊不禁地说:“看过鸳鸯没有?” “当然看过!” “他们在水里,总是成双成对的。” 安蝶雅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你是说,你是说……我们一起洗澡?” 这年的最后一天,夜天辰和安蝶雅终于放下心里的结。虽然冬天的风,有些寒冷,但安蝶雅的心充盈着满足和离别的伤感。 “等我回来。”跨上飞机的时候,夜天辰沉沉地说,仿佛是写下了一份誓言。安蝶雅的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勉强忍住,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看着夜天辰的飞机在苍茫的天宇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终于再也看不见。安蝶雅仍然大睁着双眼,似乎那里有她的爱情,有她的守候。 感情的牢笼(11) 杨松雪陪在她的身边:“走吧,昨天还好好的,说走就走了。你一个人过年不冷清死啊?不如,我晚走一天,陪你吧?” 樱落依依不舍地回首再看,吹来的风有些萧瑟,掀起了她的白色风衣,遍地都种满了落寞的归愁,根本无法去听杨松雪的话。 有一周或者将近一周的时间,她与夜天辰将不能聚首。习惯了这月来他的形影不离,安蝶雅几乎无法想象,离开他的生活,该如何度过。 每一个日出日落,也许都是她倚窗等待的孤独背影。不想付出太多,是因为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离别。 “怎么啦?才离开几天而已,就舍不得了?”杨松雪笑着调侃。看到他们走到今天的圆满,她无疑是欣慰的。 “我总觉得……”安蝶雅字斟句酌地想要表达自己的隐忧,“我和他,不会那么顺利。” “怕什么!他这个人,什么事都挡不住他想要的东西。安蝶雅,你有点志气,难道你就这么着急做他的新嫁娘?” 安蝶雅的脸红了,连忙摇着头撇清:“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他的家族不会容忍我,而到最后,也许我仍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他已经放弃了你一次,不可能再放弃第二次。第一次是因为误会,现在都已经言归于好,怎么可能有再一次的放手?”杨松雪不以为然,取笑着她的患得患失。 “哎呀,我忘记了,今年还没有买新衣服呢!回家的话也要给爸妈买份礼物!”杨松雪大呼小叫起来,却只是一个让安蝶雅哭笑不得的理由。 “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要穿新衣?”安蝶雅讪笑。 “那过年的时候,也不能穿旧衣裳啊。走,陪我买件衣服去,好歹明天要里里外外都一身新,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 安蝶雅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她走进了东方大厦。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将近过年来购物的人,居然摩肩接踵。仿佛那些衣服都是免费的赠品,形成了一波抢购的狂潮。 “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安蝶雅有些不情愿地跟着杨松雪往前挤。 “很正常,都象我一样,临到要过年了,才想到没有新衣服穿,只能临时来挤商场了。”杨松雪不以为然,“反正,我今天一定要买新衣服的,不然大年初一还穿旧衣服,太丢人了吧?” 安蝶雅无语。 杨松雪其实也是个急性子,她试了两件衣服,就直接让营业员包起来,松了一口气:“总算买成了,太久没有回来,不知道原来这里的购物环境,竟然这么差!” 安蝶雅失笑:“你不考虑回来吗?” “你回来,是因为这里有你爱着的人。同样,我不回来,是因为那里 还有我目前牵挂的人。” 安蝶雅握住了她的手,眼里是深浓的抱歉:“小雪,对不起!” 杨松雪爽朗地笑了:“这不关你的事啊,安蝶雅!你总是觉得对我心存歉意,其实我很开心,终于忘记了那个王八蛋了。你知道吗,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这辈子除了他不会再喜欢别的男人了。还好,遇到了建章。” 感情的牢笼(12) 安蝶雅愣了一愣,才知道,原来杨松雪口里的神秘男子叫建章,虽算不上情根深种,也绝对没有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你爱着他的,是吗?”安蝶雅伤感地问。 杨松雪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头:“现在说爱,有些早了。不过,我觉得和他蛮投缘的,所以目前不想放弃这段情缘。纵然日后以惨淡收场,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扰。” 安蝶雅温婉地笑了起来,即使在人群里,也是一枚小小的发光体。 “安蝶雅,你也买件新衣服!”杨松雪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件白色的修身大衣往樱落身上比试,“我觉得这件不错,很符合你的气质。” 营业员也附和着:“是啊,这件衣服,真是最配小姐不过的了。” 杨松雪笑嘻嘻地说:“什么衣服不配她呀,天生的衣裳架子,什么衣服都穿着好看,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惜,她不太爱打扮。” 安蝶雅轻轻地推了她一下:“乱说些什么呀!我不要买衣服,柜子里的衣服多着呢!” “那不一样,这件,是我送给你的!”杨松雪不由分说,也不叫安蝶雅试穿,直接叫营业员包了一件S号,拿了信用卡就去付钱。 安蝶雅有些急,却又无可奈何。杨松雪的一片热心肠,让她感动,却也觉得为难。欠她良多,也许这一辈子都还不了。 “哇,安蝶雅,我们赚大了!”杨松雪高兴地拿着付款的凭证奔过来,笑嘻嘻地说。 安蝶雅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了?去付个钱也中奖了么?” “不是,今天原来是在搞什么买一千送一千的活动!”杨松雪笑着说,“看,我还拿了这么一大叠的券,我们再去好好shopping一番。” 安蝶雅苦着脸:“直接打五折不就行了吗?还买啊,这儿人山人海的!” 可是杨松雪早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别的柜台走,结果走出商场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里,都拿满了购物袋。 暮霭垂翼,苍旻萧索。两人血拼结束,原来已经到了薄暮时分。 杨松雪和安蝶雅相视一笑,似乎觉得今天的经历有些搞笑。杨松雪有些懊恼地说:“原来这是商家的促销手法,结果我们越买越多!” 安蝶雅的脸上也浮出了笑容:“难怪今天的顾客这么多,原来是来抢便宜货的。” “反正平常也要买,现在等多穿一件啦,何乐而不为?”杨松雪不在乎地说着,路边却没有一辆计程车。 “快过年了,司机也要回去团圆呢!”安蝶雅体谅地笑着,“只是苦了我们,没有办法回去,宾馆那么远,不至于一路走回去吧?” 杨松雪夸张地掀了掀眉:“怎么可能!在商场里已经浪费了我那么多的体力,再强横的百米健将,这时候也已经后继乏力!” 安蝶雅忍不住失笑,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蝶雅有些疑惑。她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打来电话呢? “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夜天辰追得可真紧!” 你快乐吗(1) 安蝶雅红了脸:“胡说。不会是他的,还在飞机上呢!”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夜天辰犹豫了一下,才接听:“喂?” “是我,康俊!” 熟悉的声音,让安蝶雅一阵惊喜:“康俊,你回来过年了吗?” “没有,我在英国,想到今天是大年夜,所以打个电话给你拜年了!最近过的好吗?他对你……好不好?” “嗯,很好。康俊,你放心工作,我很好的。”安蝶雅温柔地回答,脸上浮起了一个如梦似幻的笑容。 “你快乐吗?”沉默了一会儿,康俊才问。 “是的,我很快乐。”安蝶雅叹息,“康俊,你也要快乐。”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快乐?安蝶雅我知道你爱他,但是如果有一天,他辜负了你,我的怀抱永远是为你敞开的。” 康俊的话,立刻让安蝶雅几乎掉下眼泪。勉强又应承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因为夜天辰不在身边,心里的不舍更加浓重。 “是你另一个仰慕者?”杨松调侃着问。 “是康俊,你没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么?”安蝶雅瞪了她一眼。 杨松雪有些感叹地笑了笑,“唉。康俊也真是的,毕业时把你甩在了学校,现在又这么深情了。男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我现在只希望他早日遇到心爱的人,可以过的快乐。” 这时杨松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安蝶雅也不禁笑道:“是那个建章吧?” 杨松雪看了看手机呶嘴道:“是我哥。”然后,就接通了电话,兴奋地叫着:“哥,你到家了吗?” “什么,你现在在这里要?误了飞机了?……” 安蝶雅在一旁看着杨松雪对自己的哥大呼小号撒娇的情形,突然就很羡慕。 看到她挂了电话,不禁问,“你哥怎么了?” 杨松雪不可置信又带些欣喜地说:“他竟然在这里,飞机晚点,就来我这儿了,和我一起回家。正好,她在计程车上,顺道来接我们了。” “来接我们?”安蝶雅不禁睁大了眼睛。 “对啊,不然我们去哪儿打车啊?”杨松雪挑了挑眉,“等一会儿她就到了。” 暮色像铺了一地的冷墨。在初绽的霓虹灯里浅浅地流动。安蝶雅忽然觉得寂寞,在大家都有亲朋的时候,唯有她却是有家不能归,心爱的人又拥有自己的家。 天上忽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绒羽一样飘落下来,在苍灰色的暮云下,跳着寂寞的舞蹈。 杨松雪的哥杨杰来的很快,以至于杨松雪挑起了眉:“咦,老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速度?我还以为又要至少站立半个小时以上。” 杨杰的眼睛首先落在樱落的脸上,才侧头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想去找你呢,就在附近。” 杨松雪笑嘻嘻地拉着安蝶雅坐到了后座:“我说呢,你怎么办啊?我都订好明天的飞机了。” 杨杰耸了耸肩,“大不了,晚回去了,我也没办法。” 你快乐吗(2) 杨松雪吐了吐舌头,“如果订不到最近的机票呢?你干脆不要回家得了。” 杨杰瞪了她一眼:“口无遮拦,让老妈听到你咒我回不了家,小心敲破你的脑袋!” 杨松雪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 杨杰看了看安蝶雅,笑道:“你看人家安蝶雅多文静。” 杨松雪眉一挑,“喂,老哥,你不会看上安蝶雅了吧?我可告诉你,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杨松雪看到哥哥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安蝶雅,连忙开着玩笑似的提醒。 安蝶雅的脸蛋,她担心自己的哥哥会一头栽进情网无法自拔。 “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杨杰瞪了杨松雪一眼,话气轻描淡写,但心里却忽然涌起一层酸涩。 “哦?我说过了?我忘记了。呵呵。”杨松雪笑了笑。 “安蝶雅,是现任夜氏地产总裁的地下……呃,女朋友。” 安蝶雅听了这话,顿时恍然,原来自己的身份,竟然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昭然若揭,无非是夜天辰包*的地下情妇。一时间,她的难堪,纷纷扬如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杨松雪的手悄悄握了过来,渐渐温暖了她的心。 “老哥,你别听人家瞎说。那些人不明白事实的真实,夜天辰会娶安蝶雅的。”杨松雪认真地纠正哥哥的错误观点。 “咳,又不是我说的,是外面他们传的。”杨杰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其实这事也正常得很。” 杨松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正常啊!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安蝶雅要是哭了,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安蝶雅努力地扯起一个微笑:“小雪,你哥哥只是把听到的说出来罢了,他也没有错啊。如果他不说,我还不知道--外面说的这样……” 杨杰却温和地笑了笑:“原来是谣言。别当真。在这个社会上,谣言象长了翅膀一样,传的最快。以后你们订了婚,那些谣言自然而然地就不攻自破了。” 订婚?安蝶雅听到这两个字,心不禁一揪。虽然夜天辰一再承诺两年后会娶她,可谁知道两年之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订婚和结婚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仿佛遥遥无期。 “谢谢你了,杨杰。小雪,你们快回宾馆吧,别耽误太久了。雪越来越大了。”车停在别墅的门口,安蝶雅下车的时候说。 杨松雪却跟着一起下来,“蝶雅,要不今晚我陪你过夜吧?” “好了,你们兄妹刚刚见面好好聊聊吧。别担心我,真的没有关系。” 杨杰摇下车窗,看着安蝶雅沉静的脸。明明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但多看她一眼,心里便多装她一分。那么眩目的纯洁,足以晃花他的眼。 这一刻,他相信那些他听到了关于安蝶雅的话,只是谣传。她的眼睛虽然带着一点忧郁,但看上去仍然是清澈澄明的。她的五官虽然精致,但她自己本身,似乎并没有把这当作一种资本那样炫耀的意思。 你快乐吗(3) 这样的女孩,天生是男人们的杀手。她的眸,纯净的几乎透明,一眼可以看到她水晶般的心。 “如果晚上害怕,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杨杰温和地笑着,眼睛看着她柔弱里带着坚强的眸。她的神情,是清冷里的婉约,格外令人心动。 “好的。不过,我不会害怕。有李大姐和小琪呢。”安蝶雅露出一个微笑,一朵雪花调皮地落在她的唇畔。瞬间就融化得不见踪影。 杨杰伸出窗外的手,拿着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有时候太矜持,是对自己太苦。进去吧,外面冷,小心感冒了。” 安蝶雅显然迟疑了一下,才伸出双手接过了名片,“谢谢!” 杨松雪瞪了她一眼,“有事打我电话,不许一个人独自抗着!” “嗯,我知道了。这里的治安很好,怎么会有事呢?”安蝶雅调皮地对杨松雪一笑,果然打开了院门。走进去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对他们挥手致意。 “走啊,司机大哥!”杨松雪看到车子半天没动,忍不住提醒着。又看到哥哥的表情,不禁道:“老哥,你不会被安蝶雅迷住了吧,别怪我没有警告你,安蝶雅对爱情很忠贞的,哪只眼睛,都不会看上你。” 杨杰回过神来,“胡说什么呢!安蝶雅虽然美丽,但也不见得每一个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面。我只是觉得她并不快乐,按你说的,她应该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才是。可是我看到的,恰恰相反。” “她和夜天辰的事,牵扯很多,一时半会也实在说不清楚。”杨松雪的声音带着清浅的叹息,安蝶雅的情路,曾经一路坎坷地走来,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安蝶雅幸福。 兄妹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连最耐不住寂寞的杨松雪,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安蝶雅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车,越来越远,看着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车灯越来越远,终于绝迹不见,安蝶雅忽然流了泪,在这个千家万户团圆的日子里,也许只有自己是孑然一身。在苍茫的天地中,格外显得凄凉起来。 第二天,杨松雪和杨杰两兄妹回家了。一个搭的飞机,一个搭的客车。 大年夜,电视里,千篇一律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每一年的这台大戏,都会遭到众多的批评,但收视率仍然居高不下。守在电视机前看晚会,也许成了除夕夜大多数人家的保留节目。 安蝶雅的思绪忍不住又飘回了幼年的时候,妈妈和她只拥有一台21寸的彩电,图像也不算清晰。但母女俩会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电视。其实那时候,她根本看不懂什么,但是觉得妈妈怀抱太令人留恋。 而现在,她只有一个人看着电视。 安蝶雅其实不太喜欢电视,除了有时觉得寂寞,会随手打开电视机。今夜,她是寂寞的。 夜天辰的承诺再美好,安蝶雅仍然觉得心里有些虚。那样一个有着完美条件的男子,难道真的会与自己携手一生吗?他的道路,恐怕有他的家族为他设计,而不是他自己。 你快乐吗(4) 情浓时分,安蝶雅不再怀疑陆敏之的心。却从来没有对他与她的未来加以肯定过。总是在患得患失之间,享受眼前的甜蜜。 她和他,都只是凡人,正如无法留住奔腾东归的河水和蓝天上飘移的白云,他们也无法留住在生命里最美好的日子。 或者,他们所有做的,只是在许多岁月都渐渐过去以后,抚着斑白的两鬓碎发,遥遥地追忆曾经一起共度的白天和夜晚。 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有响起,远处传来稀疏的爆竹声。市前几年曾经禁过爆竹和烟花,也许是服从民意,又开了禁。至少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是允许燃放的。 很快,爆竹声就响成了一片。远远近近,是洋溢着喜气。而安蝶雅,却只是蜷缩在沙发上,用毛毯裹住了身子。 这一刻,她不想回房间,那里有留下夜天辰头形的枕头,让她看了伤感。 拒绝李大姐的好意,是不想在他们全家团聚的时候,做一个不速之客。而且,那里没有留下夜天辰的回忆。 安蝶雅苦笑着,手却握住了遥控器。主持人那些喜气洋洋的祝福,总是给她一种嘲讽的错觉。世人皆迷醉,唯有她冷漠地清醒着,在黑暗里独自憔悴。 “铃……”在她跨上楼梯的一刻。客厅里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安蝶雅的声音带着点期待,这是新年的第一个电话,也许是夜天辰。 “安蝶雅,新年快乐!”浑厚清亮的声音,是属于韩思海的。 难以避免的,安蝶雅有些失望。不过,她沉静的声音,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同寻常来。 “思海,你也新年快乐!”安蝶雅甚至还翘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自嘲似的微笑,“刚才我还在想呢,新年的第一个电话会是谁,因为知道我号码的人并不多。” “我怕打扰到你,刚刚看到某条新闻,才知道夜天辰回美国了。如果我早知道,一定把你接到我家来过年。” 安蝶雅心里感动:“不用了,我,我在同学那里吃完年夜饭才回来的。” “你睡了吗?如果没睡,我接你过来,我们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安蝶雅苦笑:“思海。估计你跟女朋友在一起吧?真的不用,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思海,谢谢你,真的。” 韩思海还是跟安蝶雅说了一些话,有的纯粹是笑话,安蝶雅并不感到好笑。但对韩思海的热心,心里还是感激的。 夜天辰应该到了美国,可是期待他的电话,却似乎已经遥遥无期。看着如黑漆似的夜空里,此起彼伏的烟花不时地闪亮了天宇。一明一灭之间的强烈反差,让安蝶雅的心忽然涌上的至深孤独,荡进了或明或暗的夜。 与夜天辰再度的契合,还如梦境一般,把生命里的宁静再一次溶掉。 也许,在见到夜天辰恶梦里的软弱时,她就注定是一只追逐火焰的飞蛾。或者是孤独了太久,所以抓住了那一点温暖,就舍不得再放手。身体里的冰冷,会在那些夜里被一次次点燃。那个动荡不安的灵魂,也许只是夜天辰才能抚平。 你快乐吗(5) 可是,他与她,隔着太长的鸿沟,也许这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 被一层层紧紧密封的伤感情绪,忽然都一起涌了出来,不再象平时那样压抑中的丝丝缕缕。在别人的团聚里,就格外想到自己的情殇。在别人的欢乐里,对自己的孤单感触就尤其的深。 电视早就关了,但耳朵边还响彻着爆竹和烟花的声音,即使用被子蒙着头。也无法阻止它们的侵入。 眼泪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时候,就落了下来。安蝶雅用手紧紧抓住了被子,无助地在黑暗里低泣。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晨。她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看了一下号码,心脏就不争气地微微跳了两下。 夜天辰终于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一个新年的祝福,就可以抵过彻夜的相思。 “夜天辰……”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安蝶雅勉强稳定了自己的声音。一个人孤独的旅程,原来是这样的寒彻入骨。 “安蝶雅,昨夜和谁打电话呢?我打进来都一直占着线,后来给你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就胡乱睡了。凌晨的时候醒来,又怕打扰了你。你……睡得好吗?” “昨天是思海打电话来的,说瞟到了某条关于你离境的消息,知道我一个人,打电话来安慰。”安蝶雅规规规矩矩地解释,心里却忽然茫然了起来。 原来经过了分分合合,夜天辰对自己,仍然缺乏最起码的信任。而自己的患得患失,也许正是在潜意识的不信任在作怪。 夜天辰不知道是否释然,他的声音仍然平静。隔着电话线,听起来有些苍茫辽远。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热闹,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夜天辰温和地说:“安蝶雅,如果闷的话,出去玩玩,去买点东西。你的抽屉里,我放了一张金卡,透支的额度是没有限制的,所以你不用省钱。” 他的电话挂得有些匆忙,安蝶雅却还怔怔地举着手机。 原来,自己的身份果然是那样不堪,用一张金卡。难道就可以抵偿得了那些缠绵的伤口吗?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质的改变。生命里的干渴忽然在胸膛里汹涌奔腾,仿佛一个在沙漠里水尽粮绝的旅人,对着那一片海市蜃楼伸出了渴望的双手。 手机缓缓跌落到床上,安蝶雅却只是苦涩地笑。 她的路程,或者注定是空阔孤寂,夜天辰的爱,究竟可以延续到什么时候,她竟然一点把握都没有。 空岸寂寞,纵然木棹枯朽,也不会有什么丝毫的改变。再回首,依然是青山在水,轻风如旧。 也许,确实应该出去走走,至少比闷在屋子里强。 安蝶雅振作了一下,披衣起床。 飘了一夜的雪花,不过积了薄薄的一层。红日东升,这时只有偶尔几块阴暗处,还留着积雪未融。 走出院门的时候,路上少有行人。昨天守岁过晚,今天都在与周公约会吧?偶尔带着喜气的人,也是成双成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大约是走亲访友去了。 你快乐吗(6) 唯有自己,却只是站在寒风里羡慕地看。 沿着人行道没有目的地向前走,安蝶雅根本没有分辨方向。脑袋里有些乱,总是在不断浮现的夜天辰的俊颜里苟颜残喘。 直到觉得身心俱疲,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上了一条熟悉的道路。这条路,是通向夜希杰租给她的公寓的。 安蝶雅苦涩地笑着,发了一会儿呆,才回过了身。 在自己心脏的深处,也许从来都不曾忘记过这里。那些点点滴滴,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她想起夜希杰张扬而俊朗的面容,想起他所做的那些任性却透着关心的事情,想起他所说的那些疯狂而又无奈的话,他深情又痛苦的表白。他……现在也应该在美国和家人团聚吧?是否已经释怀,已经忘记了她? 她摸了摸口袋。公寓的钥匙她一直没有丢,而是和手机放在一起的,此时拿出来,银白的钥匙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竟然晃花了她的眼睛。 迟疑了一下,她慢慢地走进了小区,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了那幢熟悉的单元楼前,门前的松树上,还盖着一层白色的雪花,随着风吹过,雪花不断地飘落,落在了安蝶雅的手心里,化成了水。 她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似苦又甜的笑意,踏上了楼梯。 走至门前,安蝶雅停滞了,都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个房子会不会另租他人?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钥匙,想着就这样冒然闯入是不是太鲁莽了? 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应该不会留着这座公寓。 她自顾地笑了笑,为自己的可笑,便转过了身,准备离去。 忽听得门内专来一声“啪!”,仿佛有玻璃制的东西摔在了地上。安蝶雅的心一跳,拳了拳手,又返了回去。仿佛有某种指引一般,她感觉,公寓里面,有她想看到的东西。 本准备用钥匙开门,没想到轻轻一按门把手,门就开了。 她微怔了一下,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光线有些暗,但她能看得出来,是的,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甚至,还看到了以前小琪爱拿着玩的一个吊起的毛毛球。她不禁笑了,走上前去。 忽又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竟然来自于她以前的卧房。她微蹙了一下眉头,带着小心翼翼,走了近去。 推门的一刹那,便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安蝶雅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并用手掩了掩鼻子。伸手按开了开关,屋内立刻亮了起来。她的眉头一蹙,匆忙赶到了床前,为夜希杰盖好了被子。 他竟然和衣而睡,被子也掉了半截,一定是昨晚喝酒太多。 夜希杰懵懵之中,感觉到有人在碰触他,而此刻,他的心是那么地空虚和孤独,他在心里想着,是安蝶雅回来了。嘴角不禁噙出一丝笑意,反手抓住了安蝶雅的手腕,仍然闭着眼睛,因为,他以为,这是在梦里。 “夜希杰?”安蝶雅轻轻唤着,伸手另一只手,用手背在他额上探了探,竟然是烫的,她不禁一怔,大声唤着,“夜希杰,你醒醒!” 你快乐吗(7) 夜希杰却拉过她的手臂,当作枕头一样枕在了脸侧。 安蝶雅不禁着急,叹息了一声,“夜希杰,你发烧了,快醒醒。过年你怎么没有回家啊?夜希杰?夜希杰……” 他仍没有反应,安蝶雅无奈,只能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又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想了想,去了卫生间,拧了一个湿毛巾,放到了他的额上。然后就出了门,去药店里为他买药。 忙碌一番,为他服了药,收拾了一下打碎的玻璃杯,又帮他脱了满是酒气的衣服,洗好了,收拾了一下房间,竟然已近黄昏。安蝶雅,看着熟睡的夜希杰,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睡的很沉,想必是酗酒的原因。她不禁叹了口气,他怎么还是这样? 本想再停留一下看着他,怕他出什么事情,可想到别墅的小琪。大过年的,李大姐晚上要回家的,她不得不回去。 心里带着点不安,默默地为他盖了盖被子,离去了。 坐公交,很快就到了别墅的那一站,可是一路上的,她的心都不能平静,莫明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担心,她就这样把生病的夜希杰一个人留在别墅是不是对的?他还醉着酒,又发着烧,想来想去,终是不安。在公交站台停滞好久,直至北风凛凛刮疼了脸颊,才匆匆赶回家去。 李大姐已经在客厅里望眼欲穿了,一看到安蝶雅回来,忙迎了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今晚我家里有重要的亲戚来,我可不能回去晚了。已经喂了小琪,她现在正睡着香呢。” 安蝶雅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李大姐,我回来晚了。您家里有客人就快点回去吧。” 李大姐笑了笑,“赶的及的,小姐您一个人小心一点,晚上记得把门窗关好。” 安蝶雅点了点头,看着李大姐离去,咬了咬嘴唇,又追出了门,“李大姐等一下!” 李大姐忙停了下来,“怎么了?小姐。” “我……”安蝶雅抿了抿唇,“您,您今晚能不能把小琪带到您家帮我照顾一晚。我有一个朋友,他一个人在这里,今天生病了,我怕他会有事,所以……” 李大姐停滞了一下,忙笑道,“当然可以了。小琪那么可爱,家里人见到一定很高兴的。小姐有朋友照顾的话就去吧,我把小琪带走,明天再抱回来。” 看着李大姐抱走了小琪。安蝶雅定了定神,忙跑去了厨房,拿出食材,准备煲点汤。如果药效好的话,夜希杰醒了会很饿的。 如此想着,她便忙碌起来。 不知不觉,烫煲好之后,已经将近九点半。安蝶雅穿了厚厚的羽绒服,抱着保温杯出了别墅。过年出来拉人的司机少,她一直走了好远才截到一辆的士。 进了小区,进了公寓。 房间里,一片漆黑,静寂无声,让她的心不安。 她以为夜希杰根本没有醒过来过,不禁担心药效不好,他烧的更加重了,不禁抱着保温杯直接冲进了卧室。 你快乐吗(8) 漆黑之中,竟然忘记了开灯,只知道慢慢往前走,试探着,叫着夜希杰的名字。“夜希杰,夜希杰……” 可,不见回答。 安蝶雅下意识地轻抚胸口,摸索着把保温杯放到了床前柜上,顺便按开了夜灯,夜希杰静静地躺着,甚至她临走时放在他额头上的那块毛巾,还安好地放着。她的心不禁担忧,伸出手去,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昏暗中,横向里突然伸过一只手臂! 安蝶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刚才还躺的好好的夜希杰,从床上坐了起来,顺势也把她抱到了床上! 安蝶雅忍不住尖声惊叫,可是,那叫声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死死地按在了唇畔。 接着,安蝶雅便轻轻落到了一床柔软的被褥上。 一阵惶恐,安蝶雅都还没有来得及反身过来,便被狠狠地拥进了一具宽阔的胸膛! 他按灭了床头灯。 黑暗,无边蔓延,四周都涌动着不安的空气。 寂静的夜,寂静的卧室,便是天地间一方隐秘的穹庐。 安蝶雅狂乱地抬起眼睛,抓住了夜希杰的手臂,“夜希杰,你要干什么?” “是你。真的是你!”夜希杰低低地叫着,“我以为……我以为是做梦。可是醒来,明明有人来过的!这里,只有你和我知道。可是,我在公寓里跑了一圈,都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激动中带着兴奋,兴奋中带着狂野,让安蝶雅有些害怕。 “夜希杰……你,你生病了,快放开我,躺下来,你给你煲了烫,你一定饿了,先喝点烫,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知道么?” 夜希杰却不依,把她抱的更紧,“不,我不想放开。你为什么今天会来?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如,让我一个。就这样捱,不过是生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来了,我就没有办法了。安蝶雅,我好想你啊。”他说着,脸蹭上了安蝶雅的脖颈。 安蝶雅只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袭上心头,浑身一颤,用力挣了他一下,勉强镇定,厉声道:“夜希杰,你干什么?你要记得我们的身份!” “我不记得我们的身份,我不要记得,我也不想记得。安蝶雅,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不告诉你!”夜希杰狠狠地说着,在她的颈上咬了一口,粗粗喘息着,“如果你不来,也就罢了,可是你来了,你勾起了我心中的火,你就得负责扑灭它!”他说着,探头在安蝶雅的颊上轻吻起来。 “不,别!夜希杰,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安蝶雅慌乱地叫着。 夜希杰的嘴角悠然滑开。“安蝶雅,你说我要做什么!” 安蝶雅大惊,“你,你太朋胆了。我是,你是你的嫂子……” 夜希杰的笑更加邪佞,“安蝶雅,安蝶雅,我说过,我宁愿不知道你是和我的关系。并且,刚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啊。当时,你就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你么?” 你快乐吗(9) 安蝶雅睁了睁眼睛,借着丝丝筛入的月色,安蝶雅看到他幽深如黑的夜眸子,邪邪的光彩,熠熠闪现。 安蝶雅惊喘:“夜希杰,不要胡闹,不要这样。” 安蝶雅惊的挣开了他,退至床榻尽头。 夜希杰却并不急,他缓慢又坚定地逼来。 幽深的眸子在安蝶雅的视野中越来越近,无边的黑暗中,竟奇异地看得铜陵他眸子底绽开的暗色花朵。 安蝶雅心头狂跳,“夜希杰。你生病了,你一定神志不清了,不可以……不可以……” 夜希杰伸出手,缓缓抚过安蝶雅的长发,“有什么不可以?安蝶雅,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们没有任何血缘或者近亲关系;我是夜希杰,你是安蝶雅……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要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相信我。好么?” 安蝶雅心下怆然,口中已经是破碎的呜咽,“夜希杰,夜希杰。你醒醒,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行的,不行的……” 夜希杰已经一把搂住了她的身子,他幽深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坚决,“为什么不行!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他!” 安蝶雅顿时惊住!呆呆地看着夜希杰眸子里燃烧起来的乌黑火焰,讷讷不成言。 年轻而紧致的身子倾覆而下,柔滑湿润的舌,带着青涩的悸动和不容拒绝的决绝,攻占了安蝶雅身体的每一个神秘…… 安蝶雅的双臂被紧紧地压制住,她无法承受这种陌生的潮涌夹杂着浓重罪恶感的双重夹击,神智迷乱而惊恐,口中哀哀低吟,“夜希杰,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夜希杰的舌滑过安蝶雅胸前的柔软,声线变得邪邪的温柔:“安蝶雅,太晚了……” 快意的颤抖,纠缠着惊恐的战栗,席卷了安蝶雅的心智,让她在翻涌的波浪间,颠簸起伏。 一波又一波的快意,如滔滔的波浪,一再来袭,安蝶雅终于忍不住轻声呻吟,那娇羞不胜的样子,惹得夜希杰几乎立即把持不住自己! 心下的疼,又是尖锐汹涌地席卷而来! 身下的安蝶雅,这般娇怜,这般慵懒,可是她这副迷人的样子,早已被他人先行掠夺! 一片黑暗的绝望凝聚成通天的巨*,夜希杰的眸子里的幽深凝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为什么会有别的男人先到一步! 为什么这个男人偏偏是自己的亲哥哥! 身子愈益地沉溺。安蝶雅柔致的肌肤宛如滑腻的丝绸,厮磨之间已经将夜希杰逼狂! 痴迷望着眼前,安蝶雅如娇花带露,红晕凝香,妙目朦胧,嘴唇微张。点点呻吟辗转流溢,微微香汗润润轻沁…… 心中猛生的情愫如何忍受得住,眼前人儿这般娇羞的模样! 心底黑暗狂鸷的不甘,细致柔肤厮磨点燃的火花,已经容不得夜希杰再考虑什么,在神智即将土崩瓦解的一秒,夜希杰俯上安蝶雅的耳畔,发出养生的宣誓:“安蝶雅,如果你怨我,就怨吧;如果你恨我,就恨吧!无论你是怨我还是恨我,我今天都不会停下来,我不会再放你走!安蝶雅,你是我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对你,我绝不放手!” 你快乐吗(10) 坚决的挺身,不容抗拒地攻占……安蝶雅在羞耻与快意之间彻底沉沦! 快意如闪电飞升的利箭,瞬间击中了安蝶雅,除了紧紧地攀附住这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却从此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谁来救她?谁来宽恕她的罪过?他是夜天辰的弟弟啊,可是她竟然同时承受了他们兄弟二人的狂狷! 这是,不可以的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随着一股巨大的热流,安蝶雅终于被高高抛上山巅。 月落,星坠,银河寂寂。 这一夜,是怎样度过的啊?早上醒来的时候,安蝶雅只觉得全身如散了架那般酸痛,一转头,看到身旁的夜希杰,她竟恍以为,是夜天辰。他这样安静地沉睡的样子,和他哥哥,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一看到自己赤身□□,她的心顿时像被什么抓着似的,仿佛做贼似的,忙伸手抓自己的衣服。 这是梦,这是梦吧?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她在心里默默念着,手都颤抖着。 “安蝶雅……”突然醒转的夜希杰,已看到她的惶恐,坐起身来,把她拉到了身边,她却像被针扎了肉一般,惊叫一声,躲了开来,害怕地看着夜希杰,吞吐道:“你不要,你不要…….”话未完,眼泪已经滴滴落下,她慌乱地擦去。 夜希杰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夜揪着一般,拿过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沉痛道:“安蝶雅,我是真的爱你,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安蝶雅的双手紧紧地拳握在一起,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要我好好跟着你哥吗?你不是说要他幸福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夜希杰伸手紧紧的把激动的她拉到了怀里,“安蝶雅,你不要这样!” 安蝶雅的眼睛一闪,直直地看着夜希杰,早已不复温柔,而是带着一丝恨意和怒意,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夜希杰深吸了一口气,“安蝶雅,我们……不告诉他。” 安蝶雅冷笑一声,“欺骗吗?你要欺骗你的哥哥,我要欺骗我惟一依靠的男人?” 夜希杰怔了,“不是的。可是,已经发生了,就要面对。并且,我现在觉得我并没有错,我只是爱你,我爱你,才对你那样的。我们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和女人,我们没有错啊,错的是,错的是老天,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安蝶雅一下子泄了气,苦笑了一下,“你放开我。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夜希杰一急,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抱紧了她,惶惶道,“安蝶雅你不要这个样子。你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恨我怨我都可以,就不要说不要再见到我的话。我自信,我对于你的爱不比哥哥差一点。我……我知道你清静,你一直希望有宁静的平凡人家的生活,你不想在哥婚姻的夹缝尴尬地生存。这些,我可以给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 习惯太糟糕(1) 安蝶雅听罢用力挣开了他,冷声道:“夜希杰,你太天真了。” 夜希杰却认真道:“没有。安蝶雅,我没有天真,我是认真的。我跟哥哥不一样,我从来不把家族事业看在眼里,父亲也从来不倚重我,所以,我爱上了你,你就是我的全部了,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你要相信我。”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都是说的容易。做不容易。安蝶雅叹了口气,也不再冷着脸,轻轻扳开了夜希杰的手,“夜希杰,既然老天安排错了,我们不要这样了。我是你哥的,这辈子是注定了,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纵使,到最后……他,他抗不过家族的压力而另娶他人,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夜希杰不解,“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安蝶雅淡淡笑了笑,平静道:“因为,你是夜天辰的弟弟。” 从公寓出来,安蝶雅抬头看着天空,感觉,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天空了。她的心上,背负了深重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她远没有在夜希杰面前表现的那么镇静。她害怕。她迷茫,她不想再见到夜希杰,永远都不想了。 回到别墅,李大姐还没有把小琪送回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房子,让樱落更加孤独,心里疲惫,直接上了楼,去了卧房,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她只是夜天辰豢养的一只金丝雀,被困在这幢别墅里不能展翅。也许,这是她的心甘情愿。 韩思海会打电话约她一起喝茶、喝咖啡。安蝶雅欣然作陪。事实上,她知道韩思海的生活圈子要比她丰富多彩,而且也有女朋友,仅仅是因为怕她孤独。安蝶雅一样感激,又隐含不安。 “夜天辰太不象话了,佳人在等,也不知道早一点回来!”韩思海似乎对夜天辰有着不满,想到她以前的热心撮合,安蝶雅忍不住抿唇轻笑。 “康俊在英国有没有跟你联系过,他还好吗?”安蝶雅关心地问。 “不错,他有一股冲劲,做起事来象拼命三郎,所以很容易干出成绩来。这一点很值得称赞,是年轻人该有的。”韩思海笑了笑,“能和他认识我也很高兴,我们很谈的来。” 安蝶雅放心地点头:“嗯。我相信康俊会有成绩的。这一点,我从来不曾怀疑。” 韩思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安蝶雅,如果不嫌我说话唐突的话,我想问你一句话。” 安蝶雅抿了一口咖啡,了然地问:“你是问夜天辰和康俊吧?” 韩思海默默点头。 “夜天辰是我曾经用生命爱过的男子,一开始是因为愧疚,后来则是从心到肺,从每一个毛孔都爱上了他。可惜,我们的情路注定曲折坎坷,你也知道的。”安蝶雅很少有这样坦白的时候,也许是对着韩思海,她象一个最和善最亲密的哥哥。 “那么……康俊呢?” “他是一个好朋友,就像我的长辈和大哥一样。”安蝶雅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他有陆茹梦了。” 习惯太糟糕(2) “你知道吗,康俊之所以会对陆茹梦好,是因为她长得象你。可是只要有你的存在,就不会有她一点光彩。你对康俊,还有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 安蝶雅的眼神有些迷茫:“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是很依赖他。对于他。有一种亲切感,总觉得他是我的亲人。因为太亲近了,所以有时候的爱和喜欢,都不带男女情爱的因素。” 韩思海的目光带着探究:“是这样吗?” 安蝶雅不想在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因而哂然一笑:“或者吧。” 韩思海邀她一起到街上走走散心,是名副其实地逛街,沿着街边缓缓地走。偶尔瞥一眼玻璃窗里的衣服,加两句评论,却谁也没有进去的欲望。 “安蝶雅,你好象不太喜欢逛店。还是觉得和我这个大男人不方便,要不,下一次我把小慧带来?”韩思海笑着说,他口中的小慧,自然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了。 安蝶雅摇了摇头,“大过年的,都有亲戚朋友照应。思海,你不用常常陪我的,我有小琪啊。” 韩思海笑了笑,看了安蝶雅一会儿,带着感慨地说,“第一眼,只会觉得你很美丽,而这种美丽几乎是男人的天敌。相处了才会发现,其实你还是很纯真的一个女孩子。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女孩真的不多,尤其象你这样漂亮的女孩。” “这是什么逻辑?”安蝶雅哭笑不得。 “真的,我说的是老实话。如果换一个女人处在你这样的地位,一定会把夜天辰的卡刷爆才罢休。夜天辰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他给你的卡。绝对也有丰厚的金钱在里面吧?” 安蝶雅的背脊立刻僵硬了:“我不是他包*的情妇!” “我知道,所以我很庆幸,夜天辰对你付出了感情。”韩思海的声音,带着清浅的感慨。不知道是在为安蝶雅幸运还是在为她不幸,那一声叹息,像是从心脏深处生发出来似的。 安蝶雅只是笑笑,没有接口。阳光暖暖地照下来,浑然让人忘了这是冬季。 “夜天辰去美国,为什么没有把你带去?”韩思海的问话有些突兀,安蝶雅张口结舌地看着她,考虑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我跟他回去,算什么呢?” “他不是允诺要娶你吗?” “他的承诺是在两年以后。” 韩思海把眼睛偏了开去,幽幽地说:“两年,谁能说得清,还会发生一些什么?安蝶雅,我有点为你担心。如果你爱他,也不要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那样太危险。” “嗯,我知道。”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是一开始就明白。然而,感情的事,不是由理智可以做得了主。 “陷得太深。吃亏的还是你呀。安蝶雅,我把你好朋友才这么坦率地说,希望你不要见怪。” 安蝶雅勉强微笑:“怎么会呢?我知道你对我好,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啊!有时候,付出了感情却会害怕。” “你有考虑过别的人选吗?” 习惯太糟糕(3) 安蝶雅诧异地抬头看她:“别的人选?” 韩思海认真地点头:“对!比如……康俊,或者你认识的别的人,这些男人都可以作为你考虑的对象。夜天辰虽然是个完美情人,但他显然并不能那么专一。” 安蝶雅沉吟了一会儿,大眼睛就看向了她:“思海,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也许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韩思海尴尬地转过了头:“没有什么情况。只是我潜意识里的担忧罢了。” 他从来不是那样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安蝶雅觉得她应该知道一些夜天辰在新加坡的情况。但看到她无意继续解说,她也就“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明显的,她感到走在身边的韩思海舒了口气。 也许夜天辰在美国,有他的社交圈子。那些豪门世族的小姐,也是社交的一部分。安蝶雅把心里的酸意,勉强压了下去,脸上又浮着淡淡的笑意。在冬日的街,清泠得几乎象是墙上的山水画。 与韩思海分别以后,安蝶雅打车回了家。空洞的房子,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数着日子盼郎归,却总是留给她失望。 手机一直贴袋放着,既开声音又开震动,然而,一天一次的声响,就是夜天辰的极限。有时候,樱落会觉得夜天辰的离开,象是真的切断了他和她的联系。 每一次的情话,安蝶雅甚至还来不及组织好柔软的语言,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燥声。夜天辰总是匆匆忙忙地和她说“再见”,捧着手机,安蝶雅有些疑惑。 难道恋人之间,不应该情意绵绵吗?他的几句话,似乎更多的带着应付的痕迹,让她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纵然曾经拥有最亲密无间的拥抱,曾经许下最浓情蜜意的承诺,终究是千里故园难系,无形相思难酬,哪里能抵得上他眼前的花丛流连?纵然他确实在惹蝶招蜂,安蝶雅也没有立场去质问,去反对。 韩思海的欲言又止,大概便是他的风流韵事被爆光向了传媒吧?安蝶雅有些苦涩,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等待,是否真有意义。 夜天辰,你真的……对我只是一时的意气吗?安蝶雅低低地叩着窗棂,喃喃地问。她怕那些娇莺软燕。会终于抢占了夜天辰的心房。 爱情和事业,从来都是男人的两肋。她曾经信任过他对她的爱,而他从来不会愿意为了爱情放弃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事业王国。 忽然想起夜希杰拥着她说的那些话——我跟哥哥不一样,我从来不把家族事业看在眼里,父亲也从来不倚重我,所以,我爱上了你,你就是我的全部了,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你要相信我。 她摇了摇头,怎么会想到夜希杰?不要,永远都不要再想起他,并且要慢慢的把他从自己的记忆中驱除。 明天就是初八了,他会在早晨,还是在下午,又或者在黄昏抵达这座城市呢?美国,是他的根本所在,也许无法轻易说离开。 习惯太糟糕(4) 忍不住拨动了他的号码,是想确定一下他的归期。 “嘟嘟嘟……”的短促音,让安蝶雅好一阵的茫然。那些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就这样突然地灰飞烟灭。 身子软软地滑到了沙发上,安蝶雅的眼睛有些茫然。难道她的电话,就那样见不得人吗?而她,充其量,不过如杨松雪的哥哥杨杰说的,是一个地下的情妇而已。 安蝶雅咬了咬唇,自己理屈在先,可是已经由康俊和许一涵来全部偿还,不该欠他什么了。 这样想的时候,安蝶雅的心就象破了一个洞似的。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把自己当作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从来不曾敞开心扉去试着接受另外一个男人。 这是自己的宿命吗?安蝶雅沉思地问着自己。 终于还是需要自己独立,才能赢得尊重吧?如果一个人爱得连尊严都没有,最终仍然会失去这段爱情。 仿佛终于想通了似的,安蝶雅忽然洒脱了起来。 爱情,也许并没有消逝,但绝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可以用打工来换取自己的生活费。 用了晚餐,李大姐回去了,安抚好小琪,安蝶雅回到房间,开始用笔记本上网搜索招工的信息。肯德基打零工,24小时的便利店,都是可以兼职的首选。 她打算在夜天辰回来以后,郑重地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毕竟,自己不想用这样尴尬的身份继续生活。 打定了主意,反倒静下心来。这一觉便睡得格外安稳,打不通的电话,似乎也不再成为她的困扰。 第二天醒得很早,天气晴好,朝霞满天,安蝶雅觉得神清气爽。好象是一次期待已久的约会一样,安蝶雅的心跳有些不争气的快。 煮了一杯香浓的咖啡,安蝶雅端了一张椅子到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迎春花已经吐出了花苞,而腊梅仍然开得如火如荼。 这样的早晨,让心情都格外轻松起来。 沉寂了一冬的绿色,即将再一次蓬勃,乱花迷眼的季节将踏歌而来,这个花园,又会再一次变得色彩缤纷。 而安蝶雅的期待,也变得如此美丽。在胡思乱想中,慢慢品尝咖啡,还有三明治,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被打发了出去。 但她无疑多少有些失望,夜天辰的归心,似乎并不像箭一样急迫。接了韩思海的电话,两个闲聊了一会儿,安蝶雅拒绝了他的邀约。 “夜天辰今天要回来吗?”韩思海恍然大悟,“难怪你今天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了,好吧,他当然比较重要!” “不是这样的。”安蝶雅诚挚地说,“我知道你怕我一个人寂寞,所以每天都要抽时间约我出来,我心里总觉得有些歉疚。思海,我打算去找份工作,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你也有自己的朋友和爱人,不用总是管我,我没事的。” “看来,你的生活安排得还不错。”韩思海释然地笑了,“如果你觉得无聊,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其实,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有你相陪的时光还是很美好的。” 习惯太糟糕(5) 安蝶雅一口应承,才挂断了电话。唇边仍然有着浅浅的笑意,韩思海的声音,总象提前吹来的春风,暖暖的,柔柔的。 中午,李大姐回家去了,说是有一个几年没有交往的亲戚来了,安蝶雅喂了小琪后,自己不愿意做饭,用泡面草草打发了自己的胃。冰箱里塞满了昨天采购的食材,但她提不起精神来做。一个人的午餐,简单一点就好。等候是一件容易让人焦燥的事,想出去把教材买齐,又怕夜天辰正巧在她离开的时段回来。 因此犹豫了一下。仍然坐立不安地枯等。把电视打开了,却又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把眼睛的焦距集中过去。 懒散地半倚在沙发上,眼神总是飘向门外。大门半开着,可以一眼看到院落。如果夜天辰走进来,这里的视线应该不错。 然而纵使望眼欲穿,夜天辰的身影仍然没有走入她的眼帘。 黄昏在思念的折磨里,娉婷而来。夕阳在院落里逡巡的时候,安蝶雅几乎以为自己的耐心将要用罄。 电话铃突然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来,安蝶雅几乎有些呆滞,仿佛不知道电话是要用手去接,而不是用眼睛瞪。深深叹了一口气,安蝶雅才提起了话筒。 “喂?”她的声音一贯的柔和,隐隐含着期待。 “安蝶雅!” 一颗心忽然就那样轻轻放了下来,安蝶雅的矜持一下子被赶跑到九霄云外。声音就有些轻颤,带着软软的思念:“夜天辰,你回来了吗?现在在哪里?” “安蝶雅,我今天不能回来,可能还要在美国呆上一阵子。” 失望,忽然疯长成一片摇曳的树林,把整个胸腔都填得满满当当。不可名说的哀伤不知从何而来。喉咙就有些哽咽。 “安蝶雅,你还在吗?”夜天辰的声音有些急迫,似乎那边仍有成堆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安蝶雅勉强答应了一声,却不敢说话,怕眼泪会忍不住潸潸而下。 “好好照顾自己,信用卡的透支额度是无限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买,其他的事情,我会叫人办妥的。” 听他的口气,短期内都不会回来的样子,让安蝶雅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得有些远,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软弱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早一点回来,安蝶雅,想我了么?”夜天辰的声音似乎含着笑意,安蝶雅的脸却渐渐地红了起来。 “嗯。”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安蝶雅心终还是失望的。 “那张卡你尽管用,帐单我会叫舒绵雨处理的。”夜天辰又交代了一声,“我有空再打电话给你,拜。” 在听筒上轻轻的一个吻,电话里紧接着就传来了“嘟嘟嘟”的熟悉声音。安蝶雅缓缓放下了电话,半天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 有一句思念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夜天辰放下电话的动作就那样决绝。最初的恋情还在骨头里面隐隐地作痛,那些美好的日子原来象远去的浮萍,随波逐流地渐渐远去。 习惯太糟糕(6) 他的问候,也许只在乎她是否用完了他的钱。可是金钱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耻辱和无奈。仿佛是因为金钱。她被迫出卖了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从此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只为了偿还那段背叛。 到如今,夜天辰仍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吗?安蝶雅紧紧咬住了嘴唇,其实不想仰仗他人的鼻息生活。 没有等到他,还有着希望。而真正等到了他的电话,却把失望深深地埋到了骨髓里。花不开是春天的希望,花开败,就成了一种失落。 是什么,阻止了夜天辰回归的脚步?安蝶雅不愿意猜度,那里有如花的美眷。可是每一次的电话,夜天辰总是用短促的几分钟,作为安蝶雅长夜里思念的偿还。对于安蝶雅来说,无疑是不够的。 而一天天的等待,终于在这时候倒塌,安蝶雅低下头去,不忍看那轮蓦然变得冷暗的夕阳轰然下坠。 手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轻滑动,忧郁就这样说来就来,从手指的肌肤,渐渐侵蚀到了血液里,然后全都涌入了心脏。 安蝶雅倏然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一遍遍地在茶几上,留下了那个美丽的名字—夜天辰。眼睛瞪着“天”字的最后一捺,安蝶雅竟然觉得浑身有些凉。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腊梅花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在客厅里,引起安蝶雅一阵悸动。 把身子紧紧地蜷缩了起来,安蝶雅的眼睛空落落地看向天花板。几天的等待,忽然抽去了她全身的力气。终究,还是抓不住啊! 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点。 这次的归来,其实本质上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自己所倚仗的,无非就是夜天辰对自己残存的爱意。 那些韩思海没有说出口的话,大概又是成段成段的花边新闻。她不愿意相信,但他的不归似乎又坐证了这一些。 再一次得到了自己,也许他就厌倦了。 当玫瑰在寂寞里完全开放的时候,等待的就是凋零。一瞬间的灿烂娇艳,却要用一年的哀伤来承载。 天完全黑了下来,安蝶雅才记起自己忘了晚餐。明明想要振作的,却被他的一通电话,几乎打回了原形。 甩了甩头,安蝶雅站了起来,先去看看了小琪,又回到厨房到冰箱里取出采买的食物,决定先犒劳一下自己的胃。明天,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她要用双手来创造自己的生活。 简单地炖了粥,炒了两个菜,安蝶雅独自在餐厅里享用着这几天来最丰盛的晚餐。 胃里有了暖意以后,感觉时间不再那么停滞不前。安蝶雅长长舒了口气,把碗筷收拾好就回了房间。 她把自己的履历按着邮箱地址发了过去。并且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也许,明天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把纷烦复杂的夜天辰,尽量赶出脑袋。安蝶雅的唇边浮起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自己对于夜天辰来说,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重要。 习惯太糟糕(7) 尖锐的疼痛,划过心脏的某个角落,安蝶雅吸了一口气,尽量又专注于网上的招聘启事。但疼痛却象无孔不入似的,在安蝶雅的心里,结成了深深的年轮。 一直到深夜,安蝶雅还在网络上搜寻着。她的效率并不高,总是在做着返工。终于颓然地叹息了一声,停下了鼠标。 原以为自己可以抽身离开,可是直到这样的时候,才明白夜天辰早已深入到自己的内心。纵然不想对他付出全部,可是理智并不是感情的对手,她一样把自己的心捧了出去。 “夜天辰,你真的忘了对我的承诺吗?” 两年之约,是他郑重其事的表白。可是初八之归,又是他先一步爽约。他的流连,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韩思海的欲言又止,再一次象猫爪一样抓着她的心。她想要相信夜天辰相信他会按期回来,相信他至少不会厌倦了自己。 可是事实上。夜天辰的每一次电话,都象是应付。或者自己就象是他的鸡肋,弃之可惜却又食之无味。 当两行冰冷的泪缓缓落下的时候,安蝶雅才仿佛从梦里惊醒。为他,再一次哭泣,无疑是一种奢侈。 夜天辰还会回来,也许那时他的臂弯里,会有另一个女子。象顾晓丹或者钟欣儿一样,有着完美的家世。 手在拭去了泪痕之后,又再一次摸上了鼠标,却只是无意识地打开一个个的网页。根本连内容都没有看清楚,就被她关掉,再打开下一个。 这样的循环往复,其实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安蝶雅的泪已经止住,可是眼睛却是空茫得看不到一点实处。 毕竟是经过了几天几夜的长长相思,可是夜天辰的天空里,却看不到到寂寞的流云,划过了她长长的思念。 东方既白,流云溢彩。安蝶雅仿佛终于想通了似的,合上了电脑。走进浴室洗梳以后,她看着镜里的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坚定。 “早就该这样了。”她喃喃地低语。 在朝阳里,她缓缓地阖上了眼,唇畔露出一抹微笑。很快,她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梦里,甚至又重现了海边的巨*滔天里,她挥舞着长长的发辫和妈妈温暖的怀抱。 直到电话铃声不依不饶地响起,安蝶雅才睁开迷蒙的睡眼。 “喂?” “安蝶雅,有没有时间,出来喝茶?”韩思海的声音有些不同于往常的轻快,带着婉转的情韵,似乎有些怕她拒绝。 安蝶雅想了一想才说:“我不觉得自己寂寞,今天想出去买东西。” “我陪你去买,还有小慧,我们今天很闲。”韩思海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约她,让安蝶雅有些奇怪。 “好的,不过我还没起床,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你可真能睡!”韩思海笑着说,“可是你还是长得那么瘦,那些拼命减肥的人,可真要好好反省了。” 安蝶雅随口应付了两句,却敏感地发现,她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习惯太糟糕(8) 神清气爽地走进步行街边的那家茶室,安蝶雅一眼就看到韩思海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天蓝色羽绒服的女子。长长的头发烫成了微卷,五官庄端,脸蛋清丽。含着笑,安蝶雅对侍者点了点头,朝他们走了过去。 “安蝶雅,你来啦?”韩思海正在跟女友小声说着什么,看到安蝶雅后竟现,出一种恍悟的神气。 “嗯,不是你三申五令一定要我来的吗?还有你的女朋友也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安蝶雅点了一杯铁观音,轻松地开着玩笑。 韩思海却似乎有些担忧,仔细打量着她。今天的安蝶雅,打扮与往常分外不同。一条半新不旧的牛仔裤,一件高领的浅灰色毛衣,和白色的外套。长发用缎带松松地束着,显得青春而富有活力。 这样的安蝶雅,平时很少见到。而她唇边微露的笑意,似乎显得心情不错。韩思海有些愣愣的,好半天才反应了她的调侃:“这是我的女朋友,谷佳慧。” 安蝶雅笑了笑,伸出了手,“你好,早就听思海说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谷佳慧笑了,安蝶雅落座了。桌上一时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安蝶雅有些不自然,心想着韩思海和女朋友约会不好么,怎么叫她来了? 韩思海默默地喝着茶,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到下午还在睡觉,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安蝶雅知道她一定从新闻里看到仍在美国逗留的夜天辰,只是浅浅地笑笑:“凌晨的时候才睡,所以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在跟周公下棋呢!” “那……”韩思海欲言又止。 “夜天辰昨天没有回来。”安蝶雅看了看韩思海,又看了看谷佳慧,心想谷佳慧一定从韩思海那儿知道了她和夜天辰的事情,也就不再遮掩,“我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确实胡思乱想了,所以一直没有睡觉。不过,后来忽然想通了,我不是一株菟丝花,他也不是我的大树。我决定去找一份工作,好好地过我的生活,就算什么都离我而去了,我还有小琪啊。” 韩思海看着她美丽却平静的脸。忽然无语。 她真的是那个初次见到,就会觉得爱怜的安蝶雅吗?那样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眼里是无助和失望。 “你要去打工?”韩思海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夜天辰没有留信用卡给你吗?” 安蝶雅有些难堪,即使对她最亲善的韩思海,她的身份也没有高贵到哪里。勉强压抑自己心里受伤的情绪,她认真地说:“他的钱,是他的。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要用他的钱?我有双手,同样可以赚足自己的生活费。” “可是……”韩思海有些瞠目结舌,这样柔弱里却有着无悔坚强的安蝶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离开他的一年,我也打过工,每一次领薪水的时候,觉得特别自豪。”安蝶雅不在意地笑了笑,“用自己的钱,感觉是不一样的。” 习惯太糟糕(9) “当然。”韩思海附和着,“但你还在带小琪,如果要靠打工支付你们二人的日常用度,真的有点难,你知道抚养小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纵使可以,毕竟相当清苦,又何必呢?” “我愿意的。”安蝶雅默默地说。 韩思海一时沉默了下来,低头喝茶。直到杯里的水干得见到茶叶,才忽然问:“昨天夜天辰没有回来,他告诉你什么原因了没有?” 听到这个折磨了她一夜的话题。安蝶雅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撕扯了一下。努力地咽下一口铁观音,才勉强平静地说:“嗯,他说忙。” “忙什么?” “他有自己的事情忙,我没有资格去过问。” “安蝶雅!”韩思海低低地喊,想要说什么却又住了口。 “思海,我想你一定多少知道他的消息。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刺探他隐私的权利和喜好,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不会刻意地去追问。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安蝶雅,你怎么会没有资格,他把你从外面带回别墅,就应该为你负责!”韩思海焦急中带着薄怒,转头看了眼女友,谷佳慧也投来赞同的目光,安蝶雅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是在为自己抱不平。 心里有些感动,韩思海和杨松雪,是会一直陪伴自己的朋友。 “带我回来,是因为他那时放不下我。我感激他的那份心意。如果他在美国真的有了新的伴侣……”安蝶雅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仍然波动了一下。“我想,他也是有原因的。” 明明已经想得很清楚,却仍然不能自己地要心痛。她一遍一遍让自己坚强,又总在夜天辰的身上再一次变得软弱。 “你一早上都在睡觉吗?”韩思海问。 “当然,我大概六七点钟才睡的,被你吵醒的时候,也只睡了六个多小时啊。”安蝶雅懒洋洋地说,“我有些饿了,你们有没有吃饭?” “我叫两碟点心。”韩思海看了她一眼,“也不早说。” “赶着来见你,所以就省回两顿。”安蝶雅耸了耸肩,她一向是斯文的,这个动作却带了几分俏皮。也许这么多的经历,到底赋予了她一些什么。 “真的要去打工?”韩思海不放心地问,“你已经长得这么瘦,再打两份工,就真的成了皮包骨头了。虽然如今流行骨感美人,太吓人也不好。” 安蝶雅谢过了侍者,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嗯,我可以的。” 韩思海犹豫地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捡起话头。安蝶雅的平静,完全是努力打造的。韩思海不说话,她的思绪也就渐渐飘远了。 和他们分手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间真是奢侈的东西,经不起消磨。飞逝如电,是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描述。 走出茶室,韩思海和谷佳慧还有点恋恋不舍,热心地要陪她去买东西。 安蝶雅失笑地摇头:“思海,我知道你关心我。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你和小雪,是对我最好的朋友。” 习惯太糟糕(10) “康俊呢?” 这个名字,忽然就牵动了一下内心,安蝶雅迎着夕阳微笑:“他是最好的哥哥。” “只是哥哥而已吗?”韩思海看着她地问。 “嗯,我希望他做我的哥哥。思海,别担心我,夜天辰不回来,对我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也许在最浓情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今天的结局。虽然来得快了一些,却并没有让我痛彻到心肺俱伤。” “安蝶雅!”韩思海和谷佳慧同时叫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想说关于夜天辰的消息。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他当作像你、像康俊一样的朋友。我和他,本来就不可能最终牵手,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会继续做下一个美梦。” “安蝶雅!”韩思海几乎不再认识这个女孩,坚强得让她都为之心折。她曾经用整个身心为夜天辰付出,但对最终的结局却没有怨恨。 而现在,终于学会放手了吗?他深深地看向安蝶雅的眼眸,那里的纯净和坦白,让他感到释然了。也许,在外面一年的孤独的生活里,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爱情。是夜天辰的强硬。打破了她的生活轨迹。 “安蝶雅,你成长了!”韩思海由衷地说。 “那当然,我刚刚长了一岁,今年二十三岁了。”安蝶雅接口。 “不是这个意思,你变得坚强而勇敢,不再像我以前看到那个女孩子了。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去吗?我们今天很闲的!” 安蝶雅知道她的好意,摇了摇头:“我买东西很直接,很快就好了。” 韩思海叹息了一声:“安蝶雅,你真的变了。” “没有一个人,经过了那样的生死存亡,还能一成不变的。”安蝶雅静静地说。夕阳落在她的眼底,竟闪烁出一抹金辉,夺目的清丽绝俗。 韩思海不太放心地离开,安蝶雅站在原地微笑目送,然后缓缓地迎着风向百货商店走去。 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睛忽然地就酸涩了起来。她远没有韩思海以为的那样坚强,关于夜天辰的话题,还是会在她的心里投入尖锐的脚印。 泪水充盈了眼眶,她甚至不敢举手擦拭。用微笑来伪装她的坚强,只是因为不想再让朋友担忧。韩思海和小雪,都对她付出太多。 忍不住回首,看着他们的背影,已经没入了川流的人群,刹那间就泪流满面。落霞的红带着一些悲怆的淡紫,黄昏带着寂灭前的妖娆缓缓走来。 在相互隔绝的阴影里,安蝶雅忽然感到了成倍的悲伤。夜天辰在她心里的份量,远不是她所表示的那样云淡风轻。然而,因为太沉重,所以她不愿意再一次被掀开伤口。 韩思海的几度欲言又止,她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要揭露,无疑是夜天辰在父亲安排下的的又一段风花雪月。他的滞留不归,她宁可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不愿意承认他流连温柔乡里的事实。所以即使是新闻,她也不想再度追究。 习惯太糟糕(11) 好心的思海啊,总是担忧自己的脆弱。 花开之后便注定是凋零,孤独的空枝在黄昏里惆怅满怀。她与夜天辰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带着悲剧的色彩。从此后的互相伤害,也许早就吞噬了两个人的热情。 如果夜天辰再一次向家族妥协,带回一个未婚妻,也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夜氏地产对于家族企业还不够强大,无法对抗老爷子坐镇的夜氏。那是他一砖一瓦建起来,一分一秒打拼来的。 江山和美人,孰轻孰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答案。唐明皇与杨贵妃那样的缱绻情浓,到头来仍然为了自己的江山而亲口赐死了她。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成为顺治。那样的爱,太感天动地,千百年有一个,就已经足够。 心经过了漫长的咬啮,仍然无法抵达大彻大悟的顶点。太上忘情,不是她所能拥有的功力。但是她会努力打开心扉,走进一个除了夜天辰以外,还有更多的广阔天地。 如果夜天辰放不开她,他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如果她爱他,就不该成为他的牵绊。放他自由,也给自己的心一个自由的理由。 抿着唇,安蝶雅走进了超市。 买好了东西,又去书店逛了一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书店。天色已黑,路灯早已亮了起来。月亮不算明亮,沉沉地压着安蝶雅的心房。安蝶雅觉得那弯新月,像是亘古的野兽,倾吐着噬人的光芒。 抱着东西发了一会儿呆,安蝶雅苦笑着摇头。是自己的心魔,把月亮假想成了那种远古的可怕生物。 今日已是初九,李大姐初六就复工了,安蝶雅往家里打了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因为,她突然不想回去吃饭了,不想回到那个别墅,那里有夜天辰留下的气息,一进到房里就会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她会觉得压抑,会觉得心痛,会觉得等待的滋味是噬骨的。 她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让路,对着一排琳琅满目的菜肴,不知道是怎样的经营模式。 好在快餐店的服务还算不错,立刻就有服务员主动介绍,原来这些菜都是明码标价。按需索取,自然会有店员来记录顾客的菜色。 安蝶雅欣然地用了餐,忽然觉得在这种店里上班也不错。不是很忙,还可以多些时间陪着小琪,又能挣到足够的生活费。 走出快餐,城市里早已经华灯璀璨,路边广场上还挂着彩灯,过年的气息尤存,还有很多群众携家带口在广场上游玩,看夜景,虽然晚上的气温有些冷,但他们相互携手,看起来就很温暖。安蝶雅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们的幸福快乐,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好孤独。 繁星,明月,喧闹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站在这喧嚣之中,却真正的子然一身,真正的人越多,越觉得寂寞。她轻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身离去,逃开这让她心痛的欢快场景。 习惯太糟糕(12) 突然,有人从身后捉住了她的胳膊。她有些恍然。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熟悉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眸子。他不再像以前那么闪亮,而是变得朦胧,仿佛它上面有一层再也挥不去的伤痛。 他不是夜天辰,她在心里说着,可是还是忍不住在上面寻找夜天辰的痕迹。 “你……怎么一个人?”夜天辰说着蹙起了眉头,顺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轻皱眉头,想要逃开,却又被他揽住了肩膀,一时心慌意乱。 “我就要去了。”她说着,却怎么都不敢看他。她会想起那个不该的夜晚,不譔的会面,不譔发生的事情,会有罪恶感,会觉得自己是可耻的。 “他,还没有回来么?”他问着,语气中有一些嘲讽,早已不再是刚开始发现他们三人的关系时,那个只为维护哥哥幸福的夜希杰,他变了。短短数月,他变的太多了。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变的如此之快?安蝶雅想着就有些害怕,于是轻轻挣开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强制压抑着自己,微笑着说,“听他说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会晚回来一些日子。对了,你怎么没有回美国和家人团聚?” 夜希杰淡淡笑了笑,“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喽,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被他们倚重,只要我不惹事,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我的归期,恐怕从来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他看着上面,抿唇苦笑了一下,“他们给我足够的钱,让我肆意挥霍,只要,我不给他们带来麻烦。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的内心。除了我哥,他会管我,会责备我,会吓唬我。可是,每当我看着他对我生气的样子,我就很高兴。可是。现在,我连他也不想见到了。” 安蝶雅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却只能远远地站着,偷偷看一眼他眉间的成熟与疼痛。 仿佛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般,夜希杰突然笑了两声,挑起眉头,“我这可不是悲伤,而是发发牢骚而已。” “夜希杰……”不自觉的,她就喊了他的名字,竟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吐出他的名字,竟也会让她有些颤抖,“他们是关心你的,他们是你的亲人啊。你想太多了。元宵节还没有到,你可以回去,可以跟他们团聚,我想他们都会很高兴的。” 夜希杰摇了摇头,笑道:“你不懂的!你不懂我们这样的家庭。连从小家教都是铁血式的。我哥,他比较隐忍,他接受父亲所灌输的一切,而我不行,我不想那样。我总会背道而驰。总会惹长辈们生气。没救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该说什么。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安蝶雅。”他轻声叫着,走近了她,她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不自然地抬头笑了笑,“我该回去了,太晚了。” 习惯太糟糕(13) “安蝶雅,为什么你对我变得这么疏离?”夜希杰蹙眉问着,“你不自然。代表你在乎,对不对?我想,你应该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哥从小被灌以事业为重的思想,女人,爱情,是他生命中最奢侈的东西,他要不起,爱不起,同时也给不起。可是,我可以给你。我知道我这样说他,是有些对不起他,但我不想你陷入痛苦。” 安蝶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为他,也为夜天辰,“就是因为太奢侈,所以,夜天辰他很在乎。不能随便失去,我见过他伤心痛苦的样子,也见过他梦里面孤独无助的样子,他,需要我,这就够了。” “不行!”他有些激动,上前抓住了安蝶雅的手,“那我也需要你呢?我哥,他还有别的。可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了。安蝶雅,我该怎么办呢?” “夜希杰,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好不好?就当那,是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安蝶雅皱着眉,耐心地跟他说着。 “不可能。”他眉间盛满了伤痛,“我从来没有这样过。那种感觉是真实的,怎么可能是梦,我也不可能把它当做梦。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 “你要办到的!”安蝶雅急了,“你傻了疯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想象过,夜天辰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吗?到时候,我们都不要活了,会毁了我们三个人。你本来不应该的,你刚开始也这样说过,我是他的,不是你的。既然从一开始你自己就下了决定,为什么现在又来反悔呢?” “你以为我想吗?我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些天你知道我怎样过的么?安蝶雅,如果,你可以分两半多好。” “别说傻话了。”安蝶雅隐去脸上的任何表情,冷冷地说,“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会痛苦,会觉得羞耻。我宁愿,那天我出血而死,也不要,遇见你。” 这话,听来真让人心痛。夜希杰抿了抿唇,斜睨着安蝶雅的侧脸,笑问,“你说的,是真心话么?” 安蝶雅阖眼重重点头,却不敢再睁开眼睛,因为,眼眶里,明明有湿润的东西,想要落下来。 夜希杰的心仿佛被什么揪着一样,痛的竟然那么明显。他松开了她的手,强笑着说,“安蝶雅,我并没有刻意地去找你。难道,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能避免相遇么?不管怎样,不管你对我是恨是怨,遇见了,也不要这样对我啊,给我一个笑脸,问候我一下,我都会很高兴的。” “那你不要再说让我离开夜天辰的话。你不知道,我也很痛苦,我不想听到这个。”安蝶雅摇了遥头,痛声说。 “好,以后如果遇见,我们不说这个。说些高兴的事情,怎么样?”他说着,语气温柔,仿佛宠溺的诱哄,让安蝶雅的心,暖了一暖。 习惯太糟糕(14) 她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苦涩,“好了,你快回去吧,天色晚了。我也回了,小琪会闹着找妈**,每天晚上,我不去看看她,她会一直闹啊闹的,李大姐也哄不了。” 夜希杰的眉头扬了扬,“我也很想念小琪,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她?” 安蝶雅为难地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夜希杰点了点头,为她披了披外套,“回去吧,晚上冷。” 安蝶雅一手摸了摸他的外套,“你不冷么?” “我是男人,还怕冷么?”他笑了笑。 他走了,果真走了,果真没有再提一句关于她归属的问题。他的顺从,却让安蝶雅的心更加不舍更加痛。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隐没在城市的灯光中,她分明看到了从来不曾看到的落寞。 夜希杰,你为什么会这样?这样,会让我心痛。 难道这是上天注定的吗?她这一生,遇到的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竟然是亲生兄弟。这种关系,这种纠缠,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她的心里突然生出诸多渺茫。和夜天辰走上红地毯,她感觉就像一相真正的永远抓不住的梦。纵使最后夜天辰冲破一切和她在一起了。那更是避免不了和夜希杰的见面。到那时,又该怎样?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呢? 回到家里,李大姐已经把小琪哄睡下了。安蝶雅看了看小琪,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看着房内是漆黑的一团,安蝶雅感到了寂寞,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心境也会变得完全不同。 以前有希望,所以就是期待。而现在知道他短期内不会回来,竟然会觉得连月亮都冷清了起来。 安蝶雅拿起下午买的书,到了走廊里,怔了半天,还是转入了书房。这里曾经是两个人最温馨的地方,而今却是她孤单只影。 甩了甩头,安蝶雅把心里那盘桓不去的伤感勉强甩到了脑后。坐在她平常的位子上,开始把买来的书摊开阅读,想象着,夜天辰就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过。 果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充斥了她的全身,夜天辰的气息仿佛还在书房里横亘不去,鼻端是他柠檬的香甜和淡淡的烟草味。 实际上,安蝶雅回来以后。夜天辰的烟抽得相当少。每次不自觉地拿起烟盒,总会犹豫一下,看到安蝶雅不赞同的目光,又再一次放下。 没有什么背叛不能承受,何况夜天辰的那一段段诽闻,也并非如鱼得水。在他的温柔微笑背后,也许是他最深的无奈。 当他的背影,有一天变成了一墙的青苔,也许还鲜明得让她不能忘怀。她相信自己坚强的生活,会让夜天辰却许多牵挂。 不管以后会不会再爱他,至少让她学会坚强地站起来。粉红色的回忆纵然有着绵绵不绝的甜蜜,却总是一波三折。这是上苍的考验,还是他与她的无缘? 安蝶雅一边看着书,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总是苦恼。于是,强迫自己默默读着书中的句字,书里的人笑她也微笑,书里的人气,她也皱眉,书里的人哭,她也伤心,很快就融入了故事里,这样的方法,果然把夜天辰的身影渐渐赶出了脑海。书中的悲欢离合,本就是她感兴趣的部分,到后来越来越专注。当她觉得那样的姿势有些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 习惯太糟糕(15) 月亮已经明亮了起来。月光象水钻一样洒在书房的地板上,平白落下一地的碎影。夜天辰平常坐的椅子上,空空荡荡的。安蝶雅的手指抚过皮面,仿佛感受到了夜天辰的温度,手指就微微有些颤抖。 有些思念,不是心里下了决心就可以忘怀,安蝶雅知道有很长时间的路要 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本,安蝶雅明白,故事是要慢慢品读。虽然好想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很想知道男女主角会不会终得圆满,安蝶雅还是放下书,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安蝶雅发现自己的身体,原来已经如此疲惫。那些与夜天辰身影的挣扎,也耗去了她太多的体力。 她想立刻入睡,以便第二天继续自己的计划。但疲倦太过,却反而没有了睡意。与夜天辰曾经度过的一切,又再度让她拿出来回味。 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她的思维还定格在海边日出里,两人亲密的微笑。 天色微明的时候,醒来了一次。安蝶雅怔忡了一会儿。却没有动弹。翻了一个身,勉强自己再度入睡。 大床上少了一个人,多少觉得有些不习惯。何况这样的冬天,少了他温暖的怀抱,就尤其觉得冷清。 滑过窗玻璃的冷风,奏出了旷古不变的凄凉。安蝶雅的心忽然一阵阵的发紧,苍茫的月色象被冷露洗濯过一般,清泠泠地俯瞰着神州大地。 仿佛有一道光从心脏里滑过,象夏天早荷上的露珠,轻微、安宁。一些陌生的召唤,从窗台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流泻进来,挑拨着安蝶雅的耳垂,在她的耳边留下一段段的余音。安蝶雅觉得一阵震颤,带着心悸,却终于让她纷烦的思绪停止了下来,又缓缓地睡了过去。 也许为了给安蝶雅一个良好的心境,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好天气。安蝶雅虽然留恋被窝里的温暖,仍然勉强让自己起床。简单梳洗过后就弄了一份早餐,然后回到书房继续昨天的功课。 早晨的阳光有些懒散地游移过来,安蝶雅撑着下巴忽然有些警醒:昨天夜天辰没有打电话过来,是他忘记了还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 侧首想了一下,安蝶雅决定不再纠缠在关于夜天辰的问题上。把心思转回了书中,明媚的阳光给了她一个良好的心情。 她想,她要远离夜希杰,就是紧靠着夜天辰,她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夜天辰的身上,不管这赌注是输是赢,总比心思一半在夜天辰一半在夜希杰要好的多。她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三个人相对时,会是怎样的情境。 下午,李大姐带小琪出去散步,安蝶雅坐在家里仍旧看书。 手机响的时候,安蝶雅的心不争气地跳上两跳。她期待的电话,或者是夜天辰,或者是……是康俊?心里面闪出一个问题,出现的竟然是夜希杰的名字。 她忙摇了摇头,看了一下号码,却是完全陌生的,区号又是本市的,心里茫然了一下,就接了起来:“喂?”声音里还带着颤颤的尾音。 习惯太糟糕(16) “安蝶雅小姐吗?我是佳天广告公司的,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请到我们办公室来参加面试。”一个女孩的声音算不上甜美,但普通话倒还标准。 安蝶雅愣了一愣,才想到她投出去的“海量”履历,终于有了一间公司有录取她的意向。随口应付了几句,道了“谢谢”才放下了电话。 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安蝶雅知道对方只是提供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她记得这家广告公司招收的是文员,也许不能接受自己并非全天候的上班。 但是,至少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去应聘。也许,这是一个好兆头。她能找两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小琪,而不再仰仗夜天辰的鼻息生活。 想到那个名字,安蝶雅的心还是有些钝钝的疼痛。原来黄昏的光线,有着湿润的触须,把安蝶雅的眼睛也撩拨得有些湿润。仿佛那个温润的吻,又印在了自己的额上。 看着窗户发了一阵呆,才想起夜天辰今天的电话还没有如约而至。是他应酬太多,还是真的沉浸到了温柔乡里? 一直坚信夜天辰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所以那些屈辱的日子,她一步步地捱过。也一直相信接自己回来的夜天辰。多少对自己有着真心,所以总是隔三差五地被他迷惑。 如果他的身畔站着风情万种的女人,也是家族的选择。对此,安蝶雅无能为力。苦苦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安蝶雅的心勉强定了下来,开始用心考虑面试的事情。 一直到十二点,手机都没有再度响起。安蝶雅在床上却辗转不能成眠,心里仿佛缺失了某一块似的,尖锐地难受。 原来,自己一心想挣脱的陆敏之,却是一副加诸在身上的镣铐,没有适合的钥匙,如何能够把心抽离? 离情幽幽,便是那吹打着窗玻璃的风,都显得轻柔了似的。月色朦胧,那弯秋月,象是缺了角的玲珑玉杯,醉遍了天涯路。 他与她,相隔千万里,心也隔着辽远的天幕。清泪还是忍不住沁出了眼角,这样的夜,只是她一个人的风景,心里却灌满了他的影象。 狠狠地晃着自己的头,把夜天辰的名字与脸都赶出了自己的脑海。安蝶雅勉强自己闭上双眼,渐渐沉入睡眠。 第二一大早,樱落就起来准备面试。手机设定了提醒,樱落在九点钟的时候就出了门。今天的她,是一件白色的长风衣,一条格子短裙,一双高跟的长靴。这样的打扮,有几分象是夜氏集团秘书室的那些女秘书。 安蝶雅看着镜子里自己迷离的眼神,有些微微的怔忡。长发仍然用一条浅紫的锻带微微束住,看上去少了长发拂肩的风情,却也没有为她打造出一些干练。 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到楼下看了看小琪,交代给李大姐她的行程,便出了门。公司的交通还算方便。门口的一路公交车就直接抵达公司的不远处。大约又走了大半站的路程,到了公司的楼下。 习惯太糟糕(17) 安蝶雅抬起头,看着写字楼,从容地找到了佳天广告公司。推开门,居然也有一个前台小姐负责迎宾,倒让安蝶雅好生惊讶。她从网站上了解到,这间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从老板到员工也不过二三十人。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安蝶雅礼貌地微笑。 前台小姐看着她的脸庞,似乎有些呆怔。安蝶雅保持着淡漠的微笑,等候她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呃……请问,小姐的贵姓大名?” “我叫安蝶雅。” 前台小姐看了一下手边的记事簿,脸上恢复了镇静:“请往左手边,总经理正在等你。” “一个文员,也是总经理亲自面试吗?”安蝶雅有些纳闷,却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遍,就顺着指省酢醮到了这层楼的最里边一间办公室。 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迟疑了一下,安蝶雅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那个声音听起来还相当年轻。 来不及过多的揣测。安蝶雅推开了门。 办公室和夜天辰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显得有些狭窄。一套办公桌,一对真皮沙发,剩下的空间便所剩无几。 不过,可能是做广告的,整体的风格还还谐调,并不显得拥挤。安蝶雅看着办公桌后的男子,年轻得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那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像是个在校的大学生。至多也不过是大三大四的学长,只是眉间的那点自信,使他和这间办公室融作了一体。 “您好,我是安蝶雅,来面试的。”安蝶雅站在门口,平静地说。 那年轻的男子似乎有些失了神,直到安蝶雅开口,才站了起来:“哦,安小姐,请坐。” 安蝶雅迟疑地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朝前走了两步。却看到那总经理已经朝她走了过来。主动地伸出了一只手:“我是卢天宇,幸会。” 安蝶雅有些发懵,这个主动巴结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脑袋就这么一迷糊,那只手伸出去的时候就有点慢,卢天宇的手就有些僵硬。 安蝶雅赶紧一下子伸出了两只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卢总这么年轻,所以反应就有点跟不上节拍。” 卢天宇看来个性相当开朗,轻轻握了一下安蝶雅的手,想放开,却没有立时地放。 “坐吧,请沙发上坐。”他朗朗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安蝶雅依言在他指示的位置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你还是学生?”他问。 “哦,不是,去年毕业的。”安蝶雅连忙接了口,“蓝大毕业的,想找一份文员的工作。” 卢天宇问了一些她的专业,就读的中学,得过的奖项,曾经打工什么工的问题。安蝶雅一一坦白地回答:“我知道,在工作经验方面,我可能欠缺了一些,但是我会努力学习的。” 卢天宇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相当随意的一个人。沉吟了一下,忽然问:“为什么要找一份和你专业不对的职业。你还年轻,大可以朝着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做文员会不会太……” 习惯太糟糕(18) 安蝶雅以为他是在拒绝,忙道:“不会的,我很喜欢做文职的,以前也在一家公司帮过忙,算是做过。而且,我需要赚钱来养活自己。” 卢天宇的眼睛相当漂亮,双眼皮,长睫毛,水汪汪的却带着善意。他把安蝶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可是……我看你不像是要为生活来这样赚钱的人,你在我这里工作半年的薪水,恐怕只能买一件你的上装。” 安蝶雅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不需要添置什么衣服。”想来以夜天辰的手笔,给她提供的自然都是世界级的名牌。 “我想需要说明的是,我提供的薪水,也许未必符合你的期望。看得出来,你拥有一个良好的家世……” “我并不需要太奢华的生活,真的!”安蝶雅看出他眸子里的犹豫,连忙接了口。 “这样啊……” 樱落担忧地看着他,迟疑地问:“那……卢总的意思。是我可以来上班了吗?” 卢天宇含笑说:“当然,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在中学的成绩相当优秀,在蓝大既然也是个优等生,我想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安蝶雅展露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的笑,从鼻子处开始,轻轻地皱起,缓缓在唇角漾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 眼波微转,便是潋滟晴光。纵使霁云相照,又哪里压得住她的风华? “谢谢!”安蝶雅微笑着说。 “啊,不!”卢天宇有些在她的笑容里失了神,连忙端正了神态,“合 作愉快。” 安蝶雅主动伸出了右手,卢天宇的神情几乎带着一种惊艳,伸出了手与她互握。他的眼睛真挚而明亮:“安蝶雅,我可以这样称呼吧?我们是一个很融洽的团队,希望你能融合进来。我只毕业出来两年,事业还在初创阶段,如果在工作中发现有什么好的建议,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安蝶雅有些不能适应他谦虚的话,笑容有些尴尬:“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如果你能安排过来的话,明天吧。先熟悉一下工作的性质和公司的环境。” “好的,那我明天就来报到了。”安蝶雅抽回了自己的右手,礼貌地微笑,“以后,还请卢总多多关照,我就先告辞了。” 安蝶雅心里抑制着兴奋,她以为面试会很难。没有想到初出茅庐就首战告捷,这多少让她有些兴奋。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卢天宇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到了办公桌。 这个女孩很特别,身上的衣着和手袋都相当考究,分明家里的条件非常好。有什么理由会降尊纡贵地到自己的小公司来屈就呢?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他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几乎怀疑是有一个仙女降落到了他的面前。长身玉立,五官秀丽,如果不是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恐怕要怀疑她是某位大亨的入幕之宾。 安蝶雅却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她的兴奋淡淡地写到了脸上。当她有了收入以后,完全不会再用夜天辰的钱。她,仍然可以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必把命运全部交到夜天辰的手上。 习惯太糟糕(19) 太阳晒得有些暖,安蝶雅取出手机,原来已经快到中午。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蝶雅好心情地接起了电话:“喂?” “安蝶雅,是我。”康俊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最近好吗?我看到夜天辰回了美国,你还留在S市?” 到底是万众瞩目的企业家。夜天辰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出现在公众面前。连远在英国为自己事业打拼的康俊,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嗯,是的。康俊今天找到了一份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但可以勉强维持我的生活费了。” “工作?”刘天若诧异地问,“安蝶雅,夜天辰对你怎么了?” “没有啊,他还是对我那样。只是我不想用他的钱,想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我可以的。我就用自己打工的钱,来支付自己的生活费。” “安蝶雅!”康俊的声音带着一点愉快,“你做得对,不需要用他夜天辰的金钱。但是,你没有必要那样辛苦,你毕竟还带着小琪。我可以帮你支付生活费,现在我的新酬还不错。” 得到了康俊的鼓励,安蝶雅的笑容更深了:“不,我可以的。康俊,谢谢你的慷慨,但是我想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自己的生活。” “安蝶雅,你考虑到英国来吗?我……”刘天若的话,有些吞吞吐吐。 “不,我喜欢这里。”安蝶雅本能地拒绝,声音又软了下来,“康俊,你别担心我,最近真的不错。你瞧,我今天应征的第一份工作,就成功了,祝我好运吧。” “老板一定是男的!” “嗯,那当然。这世界上,毕竟男老板多于女老板。”安蝶雅笑着说。 康俊似乎有些沉默:“他年轻吗?” “谁?”安蝶雅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指向。 “你的新老板。” “很年轻,如果不是他自己说毕业了两年,我几乎以为还是个学生呢!怎么现在的老板,都呈年轻化吗?”因为找到工作的顺利,安蝶雅的话显得活泼起来。 “安蝶雅……如果你发现做得不开心,就别做。你的生活费,我可以为你支付。就当……就当做是我暂时借给你,以后再还我。” “怎么会不愉快?”安蝶雅笑了起来,走到了公交站台,“那间公司虽然不算大,不过员工都相当年轻,看起来都不是太难相处的人。放心吧,康俊,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康俊却似乎很难放得下心:“晚上别加班。” “为什么?”安蝶雅有些莫名其妙。如果她不能完成工作的话。晚上加班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公司在初创阶段,需要打拼,想必加班是避免不了的。 “安蝶雅,你生的漂亮,在社会上会吃亏的!”康俊的叹息,虽然隔着电话,却似乎就在耳边。安蝶雅的脸有些红了:“哪有?” “真的,安蝶雅,现在的老板,完全正经的没有几个。夜天辰,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出去找工作?” 习惯太糟糕(20) “他不是还在美国吗?”安蝶雅笑着说,心里却有一些淡淡的凉意。 “那,如果在工作上碰到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好吗?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康俊其实有些不放心,樱落的美丽,在他看来,是适宜珍藏的。 “好,当然,如果遇上什么委屈,我头一个就是找你诉苦。”安蝶雅开着玩笑,“公交车来了,我上车。” “好,拜。”康俊放下电话,还是有些怅惘。 重生的安蝶雅和从前不一样了,她说话的语气都显得轻快,可以想象到她说话的时候,是含着笑容的。 他不是不喜欢她的这些转变,只是想到她最终仍然选择了夜天辰,心里就尖尖的刺痛。安蝶雅,是他一度捧在手里的宝贝。怎么会为了一个夜天辰,而这么委屈自己? 找到了工作,安蝶雅只感觉到庆幸。晚上下了班就早早回家陪着小琪。白天在公司上班。即使夜天辰的消息,也无暇从报纸的缝隙里去寻找。 从此每一天的暮鼓晨钟里,再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奢侈地回放他与她的亲密。安蝶雅咬了咬牙,她要让夜天辰看到,自己并不是非要攀附着他才能生存的。 扫去在心的密林里一层层累积的苍苔,里面深埋的是夜天辰的名字。现在,是该拂去它们的时候了。 夜晚,安蝶雅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夜天辰的短信:“情人节快乐,安蝶雅。早点休息,不打扰你了。” 时间是在晚上的十一点,安蝶雅的心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夜天辰会把通话改成短信,是吝啬那交谈的几分钟,还是真的觉得心虚? 原来今天是二月十四号,一年一度的西方情人节。安蝶雅有些失笑,难怪一路上看到有含羞的女孩捧着玫瑰,一脸的幸福模样。自己也许是被关闭太久了,竟连这个小细节都不曾注意。 而康俊今天的电话,也许同样是想祝她情节人快乐吧。最终没有提及。或者是仍有心结无法解开。 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回一条情人节的祝福,似乎已经过了正点。况且,她的电话,夜天辰不愿意接。她的短信,她怕会给他带来麻烦。那一条回复的短信,想了想仍然删除了。 也许不该给他任何困扰,安蝶雅想着,一边快速地冲了澡。对着浴室的大镜子梳理头发的时候,还是拿不定主意。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夜天辰对她来说,还是带着点神秘的。 他的身世,总觉得有些扑朔迷离。他的父母,恐怕还卷入了丑闻,只不过被埋得紧紧的。但从他偶尔的噩梦,安蝶雅总会不自然地为他心疼。 明明是那样强硬冷酷的人,在背着人的地方,那些伤,却已经到了骨子里。甩了甩头,安蝶雅滑入了被子。习惯了一个人入眠,其实不算太糟。 第二天去正天广告公司报道的时候,卢天宇特意召开了一个晨会,向公司的员工郑重地介绍了她。 我好想你(1) 安蝶雅觉得有些惶惑,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没有经验专业也不对的新进职员。这样的礼遇,让她有些坐立不安。眼睛悄悄瞟过卢天宇。他的眼睛里含着笑容。 “别受宠若惊,每一个新员工,老板都会召开一个晨会。”身边一个女孩悄悄地笑着,安蝶雅才舒了口气似地点头。 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是把订单分门别类地输到电脑里,然后归档。那个开会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女孩为人相当热心,一样样和她解说。 安蝶雅安静地听着,又按照她说的照着做了几份。 “我叫郑茵,开会的时候那么多人,你恐怕不记得吧。”女孩是单眼皮,不过眼睛还是相当大。脸型是圆的,有一点偏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下,很讨人喜欢。 “你好,谢谢你教我。”安蝶雅诚心诚意地说。 “当然要教你了,要不然你来做什么呢?”郑茵笑嘻嘻地说,“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可以去问别的人,都会愿意教你的。” 安蝶雅点头,她本来就不善于交谈。只是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郑茵看她操作电脑相当熟练,用五笔输入汉字的速度也相当可观,忍不住就赞了一句:“你的速度比我快多了,我用五笔还要找键盘呢,不象你这样直接看着资料就输进去。” 安蝶雅被她称赞得不好意思,有心想谦虚两句,张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小隔间,有相对私人的空间。所以她们虽然话音不断,并不会太过影响其他人。 午餐是在隔壁的快餐店解决的,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张就餐券。同事们都很热心,给安蝶雅介绍哪几款菜比较好吃。 上班的时候,大家各就各位,很少会交谈。用餐的时候,却很热闹。所以,一顿午饭下来,安蝶雅已经把公司里的人认得十之八九。 令她惊讶的是卢天宇,也很员工一样一起用餐,和员工们说说笑笑,一点都不觉得他有架子。有时候,他畅然大笑,那样子完全就像一个大男孩。 “老板人不错,很大方。虽然初创阶段薪酬都不算高,不过冲着他那样热忱,又肯拼,大家都觉得跟着他不会错的。”郑茵热心地对安蝶雅介绍,“而且我们都觉得公司前景不错,等哪一天公司扩大了,我们都能分到干股,这是老板答应我们的。” 安蝶雅若有所思地朝卢天宇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他的眼神对着自己瞟过来,脸不觉有些微微的红了。 安蝶雅就这样白天在佳天广告上班,晚上回家陪小琪,生活开始了两点一线。 收入虽然微薄,不过她不用付房租和水电费,每天的午饭由公司提供,早饭自己简单弄一个三明治,晚上有李大姐做饭,不需要太大的支出,因此也就安心下来。 这天,接到舒绵雨的电话。 “安蝶雅,怎么这么久都听不到消息?总裁不在,你也可以过来玩玩啊。”舒绵雨的声音虽然冷淡,却带着清浅的笑意。她的善意,总是掩藏在冷漠之后。 我好想你(2) “绵雨,你好吗?” “还是老样子,就是总裁遥控指挥,事情有些忙乱。一起吃个晚饭吧,我想看看你瘦了没有,这是总裁交给我的任务。” 是吗?夜天辰打电话给自己的功夫都欠奉,还有闲心打电话给舒绵雨问这个?原以为她可以把那个人的影子从心里淡淡抹去,可谁知一点点的外力,就能把她内心的感情从头到尾地勾起。 “他还好吗?”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蝶雅。你还用问我吗?”舒绵雨带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晚上,我可是孤家寡人,我们去‘水云天’吃饭,就是在步行街后面的那家西餐厅,环境不错。” 安蝶雅看了一下手里的工作,欣然应允:“好的。” “那么我先订位置,你先过去的话,说我的名字就行了。” “好的,我下班以后就过去。” 舒绵雨没有注意她的措词,以为她是等自己下班。因此长话短说了两句,就收了线。 安蝶雅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电脑,可以独挡一面。不过郑茵的桌子和她紧挨着,因此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文件,一边对安蝶雅小声地开着玩笑:“怎么,是男朋友吗?声音特温柔,我怎么就学不会呢?” 安蝶雅失笑:“不是,是一个女孩子。” “安蝶雅,你肯定有数不清的男朋友吧?有没有比较亲近的?”也许是那一通电话,又引起了郑茵的谈兴。 安蝶雅的十个手指头,就那样同步地放慢了速度。郑茵一眼瞥见她忽然有一点怅惘的表情,就笑着说:“哦,大概是左挑右拣花了眼吧,很难确定究竟要哪一个?” 安蝶雅失笑:“不是。” “你那个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夜天辰算吗?安蝶雅勉强应付:“也不算是特别的男朋友吧,只不过比较而言走得近一些。”也许,当他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也就到了摊牌的时候。心里的痛,有些尖锐。 郑茵却似乎对她的男朋友极度感兴趣:“一定是极品的帅哥了吧,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过过目。家世怎么样?一定是超级多金!可是,他怎么会让你出来做事?” “他不知道,不在国内。” “哦,原来是背着他来找的工作啊。他一定很霸道!” “你怎么知道?”安蝶雅脱口而出,不过是承认了她的猜想。 郑茵得意地眨了眨眼:“看看你就知道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不霸道吗?怕一个错眼不见,你就被别人给抢走了。他一定长得很帅吧!” “嗯,很帅!”即使俊衣香鬓影的上流社会,夜天辰的外貌都绝对是当得起这个“帅”字的。 “下次,把他带来看看,怎么样?” 安蝶雅有些为难,夜天辰怎么可能降尊迂贵地跑到这里来呢?她抱歉地摇了摇头:“也许他不会愿意的,不好意思。” 郑茵明显地带着失望:“帅哥都看不到啊!” 我好想你(3)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安蝶雅婉转地说,“我也没谈过别的恋爱,所以应该就算他了吧。” 郑茵显然花容失色。当然带着明显的夸张:“安蝶雅,不是吧!象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在小学的时候,就应该开始左右逢源,长袖善舞,把男生们玩于鼓掌之上!” “我没有哦。”樱落好笑地接口。 “唉,可惜,可惜!”郑茵似假若真地叹息着,“安蝶雅,在现代资源紧缺的时代,你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资源吗?” 安蝶雅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不太会处理那些关系,有一个就很好,这样的关系,比较简单明白。” 郑茵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别告诉我,这还是你的初恋吧?” “嗯,差不多吧。”遇到他,就是她注定的劫,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有逃得掉。不仅仅是初恋,根本就是她唯一的一段真正的恋情。她很怀疑,即使眼睁睁地看着夜天辰盛大的婚礼,她还是不是能够去找另一段恋情。 “安蝶雅啊--”郑茵哀哀呻吟,一只手捂住了眼,另一只手却仍然在资料上写着注解。 安蝶雅摇了摇头,唇畔的微笑礼貌而疏离。也许是和夜天辰呆得太久,这个笑容,竟有几分他的神韵。 “你看到老板没有?”郑茵的眼睛里忽然闪着算计的光芒,安蝶雅的心就有了两分提防。 “卢总?” “对啊,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安蝶雅从屏幕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才淡淡地说:“平易近人,年青有为。” “那你有没有意思?反正你的他也在国外,短期内又不回来。不如和老板谈上一阵,说不定你会发现,你的那个他,连替老板提鞋都不配!” “不会。”安蝶雅忍不住替夜天辰辩解,“我平时还要有事情,没有时间,我也没有那个意思,郑茵,你别乱说。” “不是我乱说,是某人真的对你有意思!” 安蝶雅却开始收拾东西:“下班时间到了,我先走了。”徒留郑茵膨胀的好奇心,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整理好。 下班的高峰期,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天色有点灰蒙蒙的。安蝶雅搜寻着公交站牌,才发现这里到步行街,有三路公交车可以选择。 每一辆停靠的公交车上,都是摩肩接踵的人。安蝶雅微皱了眉,落在最后,竟然已经挤不上去。只能无奈地摇头,等待下一班。 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到了她的面前,她以为自己占了道,后退了一步。车窗摇下来,却是卢天宇年轻的脸庞。 “上车!”他喊了一声,“我送你回去!”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用,我……” “上来吧,要造成交通堵塞了。” 安蝶雅看着后面的一排车队,无奈地上了他的车,有些局促:“卢总去哪里?我在附近下车就可以了。” “你去哪里?我送你去吧!”卢天宇微笑着说,“我看到你不太习惯挤公交车,明明在前面的,却被挤到最后去了。” 我好想你(4) 安蝶雅的脸刷的红了,尴尬地点头:“我平常坐的那班车,没有这么挤的,所以……”心里却感慨了一下。 “去哪里?” “我去步行街。”安蝶雅看了他一眼。加了一句,“朋友约了吃饭。所以今天换了公交车,谁知道挤成这样的!让卢总见笑了。” “看得出来,你的家世很不错,平时几乎不乘坐公交车吧?”卢天宇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很快又浮起了微笑。 “嗯。”安蝶雅惭愧,只能这样应了。 看到她没有接话的兴致,卢天宇也没有再打听她的家世。这几天,她穿的衣服虽然休闲,却无一不是世界级的品牌,分明是锦衣玉食过来的。 心里好奇,但看着她沉静的面容,还是没能鲁莽地打听。 车流里,卢天宇的车开得有些急躁。安蝶雅意外地扬了扬眉,看不出在办公室里气定神闲里带着几分随意的他,竟然也是个急性子。 “和男朋友约会?”似乎不经意地问,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却有点明显 地发白。 “不是,女朋友。”安蝶雅无奈地回答。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觉得,凡是约会,就是异性的朋友呢? “哦。”卢天宇回答了一声,唇角却不经意地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安蝶雅没有注意,她只是看着车窗外,长长的车队。 即使卢天宇这台车性能良好,在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也跑不出速度。 车往步行街开去,安蝶雅不安地说:“卢总。你不用送我过去,在岔路的附近放下我就可以。” “没事,能够送美女一程,是我的荣幸。”卢天宇随意地说,“再说,我要去的地方,离那儿不算远,也是顺路吧。” 安蝶雅于是不再说话,车很快在步行街口停了下来,安蝶雅打开车门:“谢谢你,卢总。明天见!” “明天见!”卢天宇看着安蝶雅手里抱着一本书,很快那美妙的背影就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忽然就有了失落感。慢慢地启动了汽车,他无法再回头去寻找安蝶雅的足迹,也无法在寂寞的落霞里独自地怀想。 和他认识的所有美丽女子都不一样,安蝶雅的美丽中,带着纯洁,偏又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风情。这样的矛盾,让他深深地被她吸引。 但是安蝶雅却从来对自己表示过好感,她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男同事们喜欢在午餐的时候,紧挨着她的桌位。下午茶的时候。也喜欢围在她的身边搭讪。安蝶雅却总是带着微笑,温柔地倾听。那笑,却又带着几分落寞。 她本该是一个天之娇女,但是她在不为人注意的时候,神情里总是带着迷惘。似乎她的心里,压着一块沉沉的大石,连那笑,都带着几分伤感似的。 从小,见过的女孩子也算不少。可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的心湖里,投下那么多的震荡。安蝶雅的美丽,是那种在不经意间就会散发出风韵的美丽。 我好想你(5) 开到转弯角的时候,卢天宇忍不住又侧头看了步行街一眼。安蝶雅,早已湮没在了人群里,芳踪难觅。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到了约会地点了吧? 安蝶雅走近水云天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燃烧的思念,又在这样的暮色里开始发光发亮。远隔了千山万水,却仍然无法把他轻轻放下。 她刚刚意识到今天的天色暗得特别早,第一滴雨已经落到了她的额头。不知道美国的这时候,下不下雨。 带着柔情,安蝶雅跨进了“水云天”的大门。幽暗的灯光,是谈情说爱的好场所,同时也是与知己夜话的好地方。 舒绵雨和自己相交不久,相见不多,但安蝶雅总有一种感觉,她甚至比杨松雪更了解自己,更明白自己。有时候,她们之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境。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奇妙,却非常温馨。 还没有等她说出舒绵雨的名字,遥遥地就看到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的舒绵雨在窗边对她挥了挥手。 安蝶雅径直朝她走去,刚落坐就有侍者送上两份菜单。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塞车,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还是落在你的后面。”安蝶雅一边打开菜单,一边就向舒绵雨道歉。 这时候才听出她说“上班”的涵义,舒绵雨还是有点发愣:“你上班?” 安蝶雅点了一份牛排套餐,把菜单还给了侍者,才微笑着回答:“是啊,我找了一份工作,觉得挺好的。” 舒绵雨瞪着她:“你闷得慌想上班,不能到夜氏集团来吗?以前也做过,轻车熟路的,何必跑到人家的公司里去?” 安蝶雅柔和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因为闷才要上班,我是想用自己的双手支付自己的生活费。我这样跟着他,算什么呢?外面的人讲得那么难听,稍稍有些自尊心的,都受不了。”虽然竭力地掩饰,但安蝶雅的神色终于还是裂了一条缝。 “总裁以后不是要迎娶你嘛!”舒绵雨收回了瞪着她的目光,咕哝了一句。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不能什么都依靠他,拿他的钱花。”安蝶雅淡淡地说,“不然的话,你也没有必要离开华少那么多年,不是吗?” 舒绵雨怔怔地看着她,才叹息了一声:“安蝶雅,我当年就是因为自尊心太强,才使我们错失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看到总裁和你,就像是看到了我的过去一样,忍不住就要劝你。” “以后。我和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安蝶雅怅然地看着侍者把牛排端了过来,道了谢。 舒绵雨看着侍者离开,急急地说:“你也看到新闻了?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要约你出来吃晚饭的。他和钟欣儿以前就有诽闻,现在也还是一样。他那样的男人,是不会轻易把心给出来的。而一旦捧了出来,就绝对收不回去,你对他要有信心。” 安蝶雅停下了切牛排的手:“什么……新闻?” 我好想你(6) 舒绵雨诧异地看着她:“昨天的新闻,就是总裁和钟欣儿一起出席了欧美地区的什么商业会议,然后就诽闻出来。” 安蝶雅重又低下了头:“哦。” 舒绵雨的手,还没有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问:“你没看电视吗?” 安蝶雅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我最近忙着找工作,电视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开了。所以,关于他的新闻我一条都没有看到。” 舒绵雨有些懊恼:“原来我还不打自招了啊。” 安蝶雅笑笑:“绵雨,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夜天辰对我的感情,我信得过。只是男人往往在江山和爱情之间摇摆不定。看起来,他现在正热衷于他的江山。” “所以,你怕他不能兑现对你的诺言?”舒绵雨不赞同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可以乐观一点,事业虽然重于泰山,但是你在他心里的份量,绝对是没有其他人可以问鼎的。” “我知道。”安蝶雅叹息着,“你和华少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他离婚成功,我可以听到你们的婚讯?” 舒绵雨脸上的神色忽然有点淡:“也就这样,他那边好说,只是太太不肯。而且他们的家族也一直压着,要离婚,怕是不可能。毕竟巨额的瞻养费,他还拿不出。” 安蝶雅张口结舌:“那你……”她一直以为他们走得相当顺利,临到末了,还有这样的拦路虎阻住了他们的幸福吗?可是舒绵雨的眼里,颊上,分明看不出什么失意的痕迹。唯有那一刹那的失神,那也是以前常有的。 “我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就是给不了我未来。安蝶雅,也许你出去找工作,和我的心理是一样的。用男人的钱,虽然是自己爱着的,也觉得理亏情虚。” “是啊,自己挣出来的,毕竟花起来更心安理得。” 舒绵雨一边细细咀嚼着牛排,一边感慨:“也许就是我们这样的女人,才会这样悲哀。如果那种虚荣心强的,也不管什么名份不名份,满世界shopping,生活得也悠闲自在。” 餐厅的灯光带着一点昏暗,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街边的霓虹灯已经竟相开放。在暗夜里闪闪烁烁,映得舒绵雨的脸,也或明或暗。 看着她纠结的情殇,安蝶雅忽然有些不寒而慄。怕夜天辰也和华天林一样,挣不开家族的枷锁,纵然许下千个诺言,仍然身不由己。 或者在许多岁月之后,再沉入到这段回忆,仍然有着情难自禁的甜蜜伤感,满眼飘动着今夜璀璨的灯光。 “玫瑰再鲜艳,也会过了花季。”舒绵雨叹息了一声,放弃了为夜天辰做说客的打算。在她与华天林的故事里,一直走了六年,仍然没有修成正果。她有什么理由,让安蝶雅沿着自己的老路重走一遍呢? 安蝶雅的顾虑,是对的。华天林对自己不可谓不痴心,时至今日仍表示愿意要与她携手共度以后的人生。然而,纵然与他出双入对,却仍然难以冠上骆太太的衔头。 我好想你(7) 这不是一个虚衔,而是一个女人能够挺起铮铮铁骨的光环。华天林不是不愿意给,而是他给不起。 纵然她能霸占了他的人,他的心,又如何?那个满身珠翠地出席正式场合的,仍然只能是那个即使与他分批入场,也可以昂着头的骆太太。 “安蝶雅,你比我还苦。可是,你比我坚强。”舒绵雨诚恳地说着,对着侍者做了一个手势。两杯现磨的蓝山咖啡就端了上来,这是她们共同的爱好。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一眼看到华天林的车,正泊在她们门口。 舒绵雨的眼睛闪过一抹欣喜,这个冰样的女子,也敌不过华大少的火热攻势啊。安蝶雅暗暗好笑,对舒绵雨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的郎情妾意。” “安蝶雅!”舒绵雨被她说的有点脸红,急急地叫住她,“我们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知道怎么回去,不用担心。”安蝶雅说着,已经走出了街口。看到华天林对舒绵雨的紧张,她无疑是为朋友开心。 可是,华天林只要一天不脱离华氏,就一天无法达成与舒绵雨举行盛大婚礼的目的。这样的爱,是不是还需要坚持? 开了门,一如既往的是寂寞,安蝶雅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吹在身上的风,已经不那么寒冷,春天的气息已经渐渐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月亮悄悄地探出头来。院子里的植物便显得影影绰绰。 都说春天将要降临的季节,是最多情的季节。安蝶雅觉得这个夜晚,自己的心忽然变得更加柔软了起来。空气里,隐约响起花苞嫩牙萌动的轻细声音。侧耳细听,仿佛那些花草都有了自己的语言,在黑暗里倾诉着相思。 是什么诽闻,值得舒绵雨特意要劝解自己呢?安蝶雅暗自懊恼没有问个清楚,想立刻上楼到网页上去搜索新闻,又觉得过于着形,完全没有必要。 既然选择了信任他的感情,就一信到底吧。她的担忧,不过是他对事业的取舍,而不是他移情别恋。 她离开的一年,也没有人动摇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何况现在?安蝶雅自嘲地笑了一下,走进了别墅。勉强镇定了心神,上楼去看小琪。 然而舒绵雨的话,却总是若有若无地侵蚀着她的内心,一遍又一遍。那些沉沉地压在心头的模糊往事,原来仍然黏稠得捧出来就鲜明夺目。月色时隐时暗,竟象是在和云朵做着亘古的游戏。安蝶雅的心,也无端地烦闷起来。 夜天辰,象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倏然地洞穿她的心肺。这个名字象一个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真的只想知道他的归期,知道他的心里还有着她。可是手机却沉寂着。没有发出声音。直到眼睛都瞪得酸了,才发现小琪一个人在咬衣袖玩,咬的袖口那里都湿了。她忙拿开了小琪的手,轻声说着,“乖宝贝,不能这样咬衣服,来,玩这个。”小琪倒是听话,拿住了安蝶雅给的玩具。 我好想你(8)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安蝶雅对着自己低低地吼了一声,又想采用看书的方法来抑制对夜天辰的思念,手机却忽然地响了起来,那个熟悉的号码,一下子让她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喂?”虽然想竭力地平心静气,仍然忍不住打了一点微颤的尾音。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隔着电话,显得沉稳而遥远。是啊,他本来就离得太遥远,难以触摸到他的气息。 “嗯。”安蝶雅轻轻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我想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安蝶雅忽然就泪如泉涌。也许她在静默里的等待,也只为了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相思浓情,就这样渐渐地消融,仿佛这些天的苦苦挣扎。都有了结果似的。 “安蝶雅,我会尽快回来,这里的事千头万绪。”夜天辰带着一点苦恼,又带着一点小心,“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听到什么,或者见到什么,未必是真的。” 他在玩绕口令吗?安蝶雅皱了皱秀气的眉,却只是顺从地答应了一声。 “这些事……”夜天辰大概想对安蝶雅做一个解释,说了三个字却仍然长叹了一声,“说来话长,回来以后跟你详说吧。昨天晚上的那个会议,那些新闻,都是记者们在乱起哄,你别放在心上。你知道的,那些记者,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是关于你和钟欣儿的吗?” “是啊,所以你想嘛,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也够久了,如果真的喜欢她,哪里会等到今天!”夜天辰的解释有点急促,也许是怕安蝶雅不信任。 “可是那个新闻,我根本没看啊!”安蝶雅忍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惜夜天辰看不到。但她语气里的轻快,夜天辰却是听得出来。 “你没看新闻?” “嗯,我是个用功的好妈妈,每天照顾小琪,哪有功夫去管那些子虚乌有的新闻?” “对,就是。”夜天辰松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起来,“安蝶雅,你想我了没有?” 有哪一天不会把这个名字,放在心口里掂上两掂?安蝶雅故意没有回答,只是一径地沉默。 “安蝶雅,我知道你会想我的。只是你脸皮薄,不肯说出来而已。”夜天辰等得有些不耐烦,自作主张地就下了结论,惹得安蝶雅轻轻地笑出了声。 “夜了,早点睡吧!”夜天辰忽然匆匆地道了一声晚安,就收了线。安蝶雅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电话,还是没有弄清目前的状况。 他挂断电话的那一瞬,分明听到一个娇媚的女声在唤他的名。心脏猛然地收缩了一上,安蝶雅努力让自己冷静地思考。 夜天辰既然特意打电话回来辟谣,大约那桩诽闻闹得相当大。那个女声,难道就是诽闻的女主角吗? 虽然心里仍然有些忐忑,安蝶雅却因为听到夜天辰的声音而心里安定了下来。也许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也许是由于一些她未知的原因,他和钟欣儿…… 我好想你(9) 虽然心里还是免不了有犹豫,但这一晚的觉,安蝶雅却睡得极沉。早上起来连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夜天辰对她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安蝶雅梳着头发的手,怔怔地停了下来。目光流转,终于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剪不断,理还乱,这样的心绪,有时候连自己都没法明白。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蓦然发现迎春花开得非常灿烂,金黄的一团,阳光下可以绚人眼目。春天真的说来就来,风也轻得象情人的抚摸。 “小姐,你拿着这面包。路上边走边吃。”李大姐从屋内追了出来一边抱着小琪,一边递给她一个袋子。 安蝶雅接了过去,看了看小琪,匆忙道:“李大姐,我要迟到了,拜拜!” 她也真的有些饿,于是一边匆匆赶往公交站台一边大口吃起了面包。等车的人不少,兴许因为快到上班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有些焦急,站台也很拥挤。安蝶雅不禁有些担心,刚工作没多久,她不想迟到。 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停在了她的身前,还打了两下喇叭,安蝶雅不禁皱了皱眉,却见车窗玻璃慢慢摇下,夜希杰朝她招手。 她一怔,想要转身躲开,已经晚了。 “快上车!”夜希杰大声说着。 她犹豫着走到了车前,“不用了,公交很快就来了。|”心里却在无奈地叹着,又遇上了,又遇上了。住在一个城市,难免会遇上,如此这般,教她怎么去忘记他?这几天忙着找工作,适应新工作,确实有些忙碌,也没有怎么想到过夜希杰,可是此刻看到他,她的心怦怦地跳着。 “快上来吧,要迟到了。”夜希杰摆着手,皱起了眉头。 安蝶雅迟疑了一下,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夜希杰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发动了车子。 “怎么?遇到了也不给我个好脸色看?”一边握着方向盘,夜希杰一边问,语气平平淡淡。 “没有。”安蝶雅也淡淡地应着。“还是让我在前面下车吧,又不顺路,你也会迟到的。” “公司是我的,我还怕迟到啊?”夜希杰笑着看了看她,“如果不是从哥的秘书那里得知,我还不知道你工作了。既然想工作,怎么不去夜氏?熟悉了,什么都方便。” 安蝶雅勉强笑了笑,“我想换个环境。” “是为了逃避我吧?安蝶雅,为什么这么刻意呢?” “我没有,真的。” “不过,你工作的事情我哥不知道吧?我想他肯定不会同意你去别的公司上班的。最好还是回夜氏地产吧。” 安蝶雅抿唇笑了笑,“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生活,他不是我所依附的。” 夜希杰一怔,“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不是,我只是想让自己活的更有尊严。不管以后他会不会娶我,现在的我都要靠自己生活,我不想被人冠以包*的帽子,不会了。” “安蝶雅,为何要这样苦自己?”夜希杰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脸上写着心痛。 我好想你(10) “可我心里舒服。” “那如果……我哥娶不了你呢?” 安蝶雅一怔,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吸了口气说,“所以我要从现在开始学会自立自强。” “你真的都没有想过给我机会?”夜希杰伤心地问着,两眼直视着前方的路。 安蝶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车窗外。放在膝上的一只手,却被他握住了,想要挣,也挣不开。 “安蝶雅,我好想你……” “安蝶雅,我好想你……”夜希杰这突然的深情流露。使得安蝶雅如被什么咬了一般,使劲挣开了自己的手,身子也朝座位的边上挪了挪,连连摇头。 “你那么怕?到底在怕什么?”夜希杰不理解地轻笑了一声,车速明显地加快了。 “夜希杰,你小心,这样危险。” 夜希杰终是听她的话,减慢了车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安蝶雅,你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不过,他仿佛也没有想让她回答,继续说着,“为了快乐,是快乐。我希望,你遵从自己内心的渴望,想一想,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是那么和谐,我们像亲人,我投之以桃,你报之以李,没有烦恼。现在呢?你不快乐。而原因,是因为夜天辰。” “你怎么知道我快不快乐?”安蝶雅淡淡回了一句,抬头看着车窗外的人流。 “我就是知道,你纵使能骗过你自己,也骗不过我。” “好。”安蝶雅笑了笑,“夜希杰,我现在告诉你,我很快乐,真的很快乐。我爱的人是夜天辰,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所以,我很快乐。我也希望你快乐,所以,你不要太执着,不要钻进死角。” “谎言!” “可以在这里停车了,我到了。”安蝶雅没有理会他的怒气,淡淡说着。 车子一下子停了下来,安蝶雅正要打开车门,却被夜希杰抓住了手,“你分明在说谎。” 安蝶雅轻笑了一下,狠下心来。冷冷道:“就算是谎言又怎样?夜希杰,我再次明确地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没有一点点可能!” “可我们彼此拥有过。” “够了!”安蝶雅摇着头低喊着,“忘掉它!我已经忘掉了,一干二净。我要去上班了,再见!” 手颓然地放开,重重地落到了座位上,夜希杰轻笑了一下,看着安蝶雅气愤而去,心里涌上来的是深深的无奈。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远去的安蝶雅,停了一下,终是没有回头。 夜希杰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到如此无力,他该怎么办?他想拥有安蝶雅,拥有她的全部! “哥哥……如果你不能确定给她幸福,为什么不让她绝望?让她死心!为什么,你一边给着她希望。又一边让她失望?”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1) 安蝶雅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急匆匆地进了公司,再差一点点,就迟到了。刚要进入电梯,忽听得身后传上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安蝶雅等我!” 安蝶雅一看,是郑茵,她笑了笑,等着她前来,才按了电梯。 “哎,刚才那个丰田车里的人是谁?”郑茵喘了口气便开始八卦起来。 “什么啊?”安蝶雅有些不明所以,转念一想,郑茵一定看到夜希杰来送她了,不禁叹了口气,“是一个朋友,恰好遇到的。” “真的是朋友?”郑茵坏笑了一下。 “当然了。”安蝶雅面不改色,“很久没有见了,正好顺路而已。” “哎,开那么好的车一定是个有钱人吧?有女朋友了吗?” “怎么?你想找男朋友?” 郑茵摆了摆手,“不是啊,我是为你啊。你迟迟对卢总的好不回应,是不是因为他?” 这时电梯到了,安蝶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没有的事情。好了,上班了。” 郑茵吐了吐舌头,跟着出了电梯。 下午下班前,忽然说要加班,赶一个方案。安蝶雅和郑茵都在加班之列,一直工作到将近十二点。卢天宇也和大家一起加班。说要请吃宵夜,安蝶雅想念小琪,便拒绝了,郑茵也说不想吃宵夜了,两个人便结伴而行。 淡去了白天喧闹的街道上,虽然很晚了,但因为这一段路是主干道,仍是有不少的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经过。 安蝶雅有心想打破沉默,可是缺乏和人沟通的机智。想了半天,才问,“今天你说自己不想找男朋友是不是有了?现在和男朋友一起住吗?” 郑茵笑了笑,“现在应该算是没有男朋友吧。” “什么叫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啊。” 郑茵叹了一声,一点也没有白天时的八卦样子,脸上现出淡淡的伤感,“我啊,只有高中毕业。我不想上大学,就在社会上混了,可是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教师,他们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天天揪我的错误,我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后来,就遇到了他。他对我很好,那时候他只是个摆地摊的,很没前途的那一类……” 郑茵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有点清冷,安蝶雅听得入神,见她住了口,就看了她一眼。也许她想起了往事,不堪回首。想到自己的经历,也是不可以对人言,于是不再追问。 可是,郑茵仿佛是很久没有遇到交谈的对象。看着夜空出了一会儿神,又继续了下去,“他不忍心让我受苦,就借了本钱开服装让路。也不知道他有生意头脑还是运气好,那一年就赚够了要,还扩大了经营。” “但是我的爸爸妈妈觉得我跟他未婚同居,丢尽了他们的脸,不肯让我回家,也不承认他。一开始,我们租房子住,攒够了钱,他就买下了这里的别墅。可是他的人有些变了,生意做的大的时候,这个家,已经变成了旅馆,不定时住几夜而已。”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2) 安蝶雅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伤感,却又有着向往。 “那你还爱着他吗?” “如果不爱他,我还能爱谁呢?”郑茵叹了口气,“我为了他,抛弃了自己的家。即使不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了。” 安蝶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故事有些传奇,但不在她可以安慰的范围,如果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想来郑茵也不需要。 “你呢?”郑茵侧过了脸,问。 “我?”安蝶雅有些怔怔地,敷衍似地说,“跟你的版本差不多。未婚同居,不过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郑茵点点头:“嗯,后来的遭遇,大概和我差不多了。男人手里有了钱,迟早会出事。还是那时候没钱,总是想办法拿点小玩意来哄我。” 她感慨着,安蝶雅却有点痴了。“你上班是为了……” “我现在也不缺钱花,就是闷得慌,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那晚上回去呢……” “失眠。总是失眠,每晚都辗转至天亮。有时候,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了。” 安蝶雅看郑茵的样子,顶多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却象看透了人间的世事,透着说不出的灰败。 象往常一样道别,安蝶雅才打开门,就听到电话铃震天般地响着。忍不住摸出手机,原来已经没了电。 踢掉了脚上的休闲鞋,安蝶雅反穿着拖鞋扑到茶几上接电话,心还“呯呯”地跳着。 “安蝶雅,你去哪里了?打你手机怎么不接?我找你一晚上了!”夜天辰显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怒气冲冲地甩出了一串问题。 “我在外面,手机没电了。”安蝶雅努力平了一下自己慌乱的气息。已经两天没有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巧,自己手机没电的时候,他打来电话?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夜天辰口气里的质问,让安蝶雅没来由的感到心虚。 “我去外面散步……” “散步要散一晚上吗?我九点钟就打电话过来了,一直到现在你才来接。是不是刚刚回来?看看时间吧,已经十二点过了。” “我知道。”十二点才下班,走回来也需要花二十分钟的时间。 “是不是我不在,你觉得空闺寂寞了?”一个晚上的等候,让夜天辰口不择言。想到她如花似玉的脸,怕是追随的男生可以排半条公路那么长了。 安蝶雅一时哑口无言,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柔情满怀,这时却从头顶到脚底,都似乎吹过了一阵凉气,刹那间觉得没开空调的大厅,有点冷。 “去约会了?”没有听到安蝶雅的回答,夜天辰直觉地以为安蝶雅在心虚,所以再接再厉又追了一句。 那一阵阵的压迫感,几乎让安蝶雅无法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挣出一句:“没有。”她软弱的语气,给了夜天辰更大的遐想空间。 “那你到底去了哪里?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夜天辰的声音越来越急躁,几乎完全吞没了他的理智。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3) “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谎!”安蝶雅的声音平稳了下来,那股受了冤枉的委屈,却渐渐地从心底里往上涌,直呛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难道他还不知道,除了对他的思念,她已别无长物。她的心,早就被他密密地禁锢在了他的身上,一步都挣脱不开。即使空闺再寂寞,也是因为闺房里少了他。 明明已是早春,安蝶雅却如同又回到了寒冬腊月。那些对柔情蜜的无限向往,就这样化成了冰棱,扑跌在地,摔成了粉碎。 “那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需要在外面逗留整夜?”夜天辰的口气,咄咄逼人。 安蝶雅几乎倒抽一口凉气。现在的架势,他仿佛是在审问犯人。安蝶雅的眼里微微有些湿润,但泪却仍然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肯滚落。 真正到了伤心的时候,泪已经到了心里,再也流不出来...... 夜天辰没有得到安蝶雅的回答,狠狠地摔了电话。安蝶雅茫然地坐在黑暗的大厅里,浑身的力气都象是被抽去了似的,不能动弹分毫。 跫音绝响,三月纵有春帷,也再揭不开。安蝶雅的心,凉到了骨头的缝隙里,丝丝缕缕,渐渐渗透到了五脏六腑。 这个夜,竟然如此难熬。尽管整日的工作已经把她折磨得精疲力竭,思绪却像刚刚淋到了春雨的野草,开始漫无边际地疯长了起来。 安蝶雅一直处在似睡非睡之中,尽管用被子从脖子到脚尖,都严丝合缝地密密盖着,仍然觉得有一阵凉意侵蚀到了心田。 “叮铃铃......”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安蝶雅用手捂住了耳朵。想做一只舵鸟,暂时忘记身外的一切。 可是铃声不屈不挠,安蝶雅无奈地接过了电话。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有些疲惫,安蝶雅摸到了手机,看到屏保的钟面,短针稳稳地停留在三上。 “嗯。”带着一点心灰意冷,安蝶雅的声音似乎刚出口,就散到了空气里。 “安蝶雅......我并没有太多的机会拨打你的电话,知道吗?所以昨夜我快要急疯了,虽然在商谈着事情,却总是鬼神差使地拨打你的电话。挂了电话,我仍然睡不着,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别让我担心了,好吗?” 安蝶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安蝶雅,在听吗?我吵醒你了,对不对?可是请你谅解我,在我疯了一整个晚上之后,我真的迫切想知道你的行踪。” 夜天辰的声音虽然低沉,却相当温和。 “没有,我一直没怎么睡着。”安蝶雅慢吞吞地回答,心里却在想着,是否需要告诉他,自己打工的事。 “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告诉我吧。好安蝶雅,我的心都快被剖成两半了。”夜天辰的声音还维持着那样的温度,但看来离爆发的边缘已经不远。 “我在广告公司上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安蝶雅横了心,干脆开门见山。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4) “上……班?”夜天辰似乎一时不能从震惊里回过神,喃喃地重复着她的答案,“你去便利店打工?” “是的......”安蝶雅尽量放柔了声音,“本来想找你商量一下的,可是你的电话总是很匆忙,我一直......没有机会说。” “为什么要出去工作?我给你的卡,额度已经用完了吗?那张金卡,是没有透支限度的。”夜天辰的神思还是有些恍惚。 “我怎么能用你的卡呢?”安蝶雅幽幽地叹了口气,“夜天辰,我并没有隶属于你,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费,至少要自己支付。” “你和我还分什么彼此?安蝶雅,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的那个承诺,永远都是有效的。”夜天辰有些急,脑袋还没有理出头绪,只知道安蝶雅不愿意用他的钱。这样的结果,是他始料不及。他和她已经那样的亲密,都有了小琪,只差一道手续,一个形式而已。 “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安蝶雅暗暗叹息了一声,夜天辰怎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一想呢? “有什么尴尬的?你是我的女人,用我的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夜天辰狠狠地说着,“让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安蝶雅苦笑,被说的不是他,他当然老神在在,气定神闲。可是她,难道愿意被别人指着脊梁骨,指指戳戳吗? “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双手赚取生活费,对不起。”虽然安蝶雅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但仍然习惯性地道了一声歉。 “安蝶雅,也许是让你在外面呆得太久,所以你已经忘了我的思想。”夜天辰无奈地小声抱怨,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却让安蝶雅失望。 “无论在哪里,攀附着男人生活的女孩,总是受到人们的鄙薄。夜天辰,你帮我想想,我还在读书,不想被冠以情妇的‘美名’。” “你以为现在社会很干净吗?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被多少人包过!”夜天辰说的也许是事实,但安蝶雅却再一次被他深深刺伤。 原来,他说得再好听,描摹的远景再美妙。也只是把她当作地下的情妇。她原本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可以不必凡事都低人一头。 “我不想。”安蝶雅的声音倏地冷淡了下来,心里有些清冷。 “你既要养小孩子,又要上班,太辛苦了。而且晚上在外面里走来走去,路上很危险。安蝶雅,辞了工,我养你,好吗?” 他的话说得有些抑制怒气的平缓,安蝶雅的胸口微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话。 夜天辰显然有些心急:“安蝶雅,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太闷了?可以找舒绵雨或者韩思海,他们不会不理你的,好吗?你去添置一点衣服首饰什么的,可不是轻闲得多吗?” 他以为她是什么?安蝶雅苦笑,心却越加地冷了。在他的心目中,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她,却想拥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5) 他和她的分岐,也许正在于此处。他想把她变成他一个人的附庸,攀依着他生长。而她却想挣脱他的桎梏和枷锁,做一个在阳光堂堂正正的人。 “安蝶雅,听话,别去我作了。如果你不喜欢透支。那我让舒绵雨重新办一张卡,会把钱打进去的,好不好?”夜天辰自认为的低声下气和委曲求全,却完全不是安蝶雅想要的结果。 “夜天辰!”安蝶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柔却坚定,“你让我活得像一个人,好吗?” 夜天辰那边的倏然没了声音,两个人的通话不欢而散。 安蝶雅的心被扯得有些痛。好容易捱到天色微亮,她开了窗,轻风微扬,她晕沉的头便为之一醒。 晨风微带寒意。正是乍暖还寒时候。窗外忽然澜起一阵喧哗,安蝶雅侧耳细听时,却又归于静寂。 初春微寒,夜天辰的名字,却使安蝶雅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暖。他的名,是她永恒的殇。穷此一生,也许都无法忘怀。就象河流无法改变它东流入海的方向,浩浩汤汤,却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 但是,他与她,终究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他要她属于他,而他却从来不曾属于过她。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薪酬过于菲薄,但对于她的日常开销来说,已经足够。而她,从来不是贪心的人。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维持自己的生活,她已经感谢上苍,没有放弃给她机会。 隐隐听到小琪的哭声,她忙穿了衣服,看到房门开着,李大姐正抱着小琪在哄。安蝶雅看着,心里生出许多愧疚,这几天来,她是冷落了小琪很多。连忙走上前去,李大姐见状便把小琪递到了她的怀里。 安蝶雅接过,小琪的眼睛扑闪闪地朝她看了过来,扬起小手,抓着她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大人听不懂的音节。安蝶雅不禁笑了,用脸颊蹭了蹭小琪的,哄道:“叫妈妈啊?小琪,叫妈妈……” 李大姐在一旁笑了,“才半岁的孩子哪会叫得清呢?小姐不要着急,小孩子长的快着呢。” 安蝶雅笑了笑,把小琪递给了李大姐,“李大姐,你好好照看小琪。”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小琪长的这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谁见了都会喜欢?”安蝶雅喃喃地像是自语,她回想起夜天辰看到小琪的时候,仿佛并没有那么喜欢,还没有……还没有夜希杰……对小琪关心。他说他喜欢他们的孩子,是真的吗? 叹了口气,她去厨房吃了早餐,准时去上班。一路上,都在想昨天晚上夜天辰的那个电话。有时候,她会觉得夜天辰又一次故伎重施,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这样的做法,难道是爱么? 安蝶雅扶着公交车的扶手,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心神就不自觉地飘远了。 也许一直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夜天辰的占有远远大过了爱情。他的那些表现,也许是有着爱的成份,却总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6) 自顾地苦笑一下,公交也到站了,随着人流下了车,快速地往公司大楼走去。在门口,又遇到郑茵,她满脸的笑容,两只眼睛盯着安蝶雅的脸,问道:“昨晚失眠了?看你的眼都快变熊猫了。” 安蝶雅笑了笑,“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郑茵呶了呶嘴,拉起她的胳膊就往里走,“哎,你男朋友还没回来?” 安蝶雅一边往前走一笑低声说着,“应该快了吧。” “男人总是在外面你就放心?” “不放心又怎样,那是他的事业啊,要工作啊。好了,快走吧,不说这个了。”安蝶雅笑了笑,却在低下头的时候抿紧了嘴唇。她现在该不该相信夜天辰呢? 吃过午饭安蝶雅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就回了公司。坐在自己的小空间内,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思绪纷乱。 “昨晚没睡好?”头顶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间,安蝶雅一怔,抬眸看到卢天宇正把一杯咖啡递到她的面前,她忙接了过来,淡淡地笑了笑,“谢谢。没事的,坐一会儿就好了。” 卢天宇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说,“我感觉像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很快乐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很辛苦呢?而且,你的眉眼间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安蝶雅,你……” 安蝶雅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也没有想到他平时会这么注意自己,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话,端起手中的咖啡,啜了一口,勉强笑道:“卢总您说什么呢,我没什么事情。” 卢天宇思索了一下,认真说:“安蝶雅,不如让我照顾你。我觉得你很需要一个依靠……|” 安蝶雅一怔,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卢总!”歉意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也过的很好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这让我觉得充实而满足。” 卢天宇看着她坚定的眼眸,一时无话。安蝶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好了卢总,我想安静一下休息一下,您走吧。” “安蝶雅,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卢天宇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权,这句话,他一直横亘在心里,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安蝶雅显然一愣,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慌乱,连忙又低下了头,“对不起,卢总,我……” “我来照顾你,不行吗?我是认真的。”卢天宇的脸色变得严肃而庄重,深深地盯着安蝶雅的眼睛。 “不,我不能。”安蝶雅带着一点绝望。低声说着,“您是个很好的人,应该更好的女孩儿来配。”她早已是千疮百孔,又怎么能够再与他出双入对?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心魔,夜天辰,他的身影,如影随形,再也无法撇开。 “安蝶雅,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是……我听说……” 安蝶雅的脸色,倏然间变得苍白。她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会让她难堪。这里,毕竟是公司,他,毕竟是上司。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7)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听他们说……”卢天宇知道自己冲动说错了话,但安蝶雅的脸色分明证实了那些传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在意她,曾经想象着要和她在一起,因此无法盛载这样的结局。安蝶雅在他的心里。从第一面起,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形象。 “对不起,我想去下卫生间。”安蝶雅不知道该否认还是该承认,这一刻,她只想逃离。仿佛满世界的人都在呼喊,安蝶雅是夜天辰的情妇。 她曾经也鄙视过这个字眼,没想到偏偏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角色,因而对这个字眼,就更加地第三。但偏偏,她就这样跳入了这个牢笼,无法挣脱。 对着卢天宇那认真的脸,她无可辨驳。仓促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安蝶雅!”卢天宇从后面紧紧地追了上来,“我知道你不是。没有哪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会放着男人的钱不用而辛苦地出来工作,只因为她要凭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安蝶雅,他们说的,都是假话!” 安蝶雅失神地看着他带着点愤怒的表情,脸色蓦然地有些红。假话吗?至少她曾经被夜天辰包~养过,更有甚者,她欺骗过背叛过! 所以,她拼命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她是个好人,想用自己的努力,换取他人的尊重。可是那一团污渍,又怎么能够轻易地从她的生命里抹去? 夜天辰,是她命中的劫难。她对他奴颜婢膝的开始,就已经把自尊放弃。她用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来换取一份自食其力。是愚不可及,还是自负清高?安蝶雅不知道别人是否会承认她的努力,但她愿意尝试。 “我没事的。”安蝶雅没有应和他的话,只是低着头迅速地逃离开了卢天宇。办公室的门口,留着卢天宇怔怔的身影,看着安蝶雅离去的方向。 工作的时间,分分秒秒都十分难熬。下班回到家,刚一进门就听到电话铃声急促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要喊李大姐,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接了。 “喂?” “安蝶雅!”夜天辰也许是因为一天都没找到她,而有些气急败坏,“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开?打电话回家,李大姐每一次都是说你出去散步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怕我找到你?还是你在约会?” 安蝶雅的唇边浮起一个苦笑,为什么现在他电话来的这么勤?那一言一语,都是他的不信任,让她心里透心的凉意,直达脚尖。 “安蝶雅!”夜天辰的证据带着愤怒,却又偏偏压抑着声音的分贝。 “我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没注意而已。” “这只是借口!”夜天辰的怒意弥漫,隔着电话线,却仿佛能冻了安蝶雅的心房。他永远都是这样霸道的没有她辩驳的余地,如今又夫复何言? “随你怎么说吧。”安蝶雅觉得头有些痛。站着的腿有点发虚,斜着身子就跌坐到了沙发上,心灰意冷。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8) “安蝶雅,我只是不放心你。”夜天辰压抑了怒气,安蝶雅仍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其实想逃离我。什么打工,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对不对?安蝶雅,我告诉你,不管你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 “我已经见识过了。”安蝶雅冷冷地说,“你的本事,无非就是欺负一个弱女子,把她逼到退无可退。” “你……”从来没有想过,安蝶雅也会有这样强硬的反抗,夜天辰一时失了声。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改变比在外面的一年更明显? 归心忽然像箭一样,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如果失去了安蝶雅,即使得到了整个夜氏江山,他是否会有意义? 心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 “夜天辰?”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夜天辰再有成车的话要说,也只能收了线。纵然心里像海浪一样翻滚,对着面前的娇媚女子,他还是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 而电话这头的安蝶雅,又一次遭到了莫名其妙挂断电话的命运。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把自己扔到了房间的床上。 身和心,都是疲惫不堪。安蝶雅竟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那里有她向往的桃源。可是今天的梦,却有些颠颠倒倒。母亲和夜天辰的脸容,交替出现,却总是咫尺天涯,容不得她伸手抓住。想要扑到他们的怀里,又无一例外地消散远去。 其间,隐隐听到李大姐在门外喊了她几回,她都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应着她没事,就想睡一沉。 床上辗转反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头特别的沉。她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怔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是李大姐的声音,“小姐,您还不起床吗?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如果不舒服的。我替你打个电话到分司告假吧。” 安蝶雅一怔,看了一眼手里的闹钟,原来她从睡晚一觉睡到了今早。急急忙忙应道:“我马上就起床。” 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梳洗从头至尾只花了三分钟,就昏头昏脑地冲下了楼。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腿一软就摔了下去。好在不是很疼,她强自压抑住自己想呕吐的念头,一路小跑向公交车站赶去。 很快,背上就沁出一层密密的薄汗,安蝶雅来不及喘气,一眼看到公交车驶了过来。她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上班不会迟到。 走进写字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卢天宇。他住了脚,想起昨天的事情,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对她皱眉:“你的脸色,很不好。昨天又没有睡好吗?” 安蝶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姿势,可是他的脸却一直在晃。“你……别晃!”她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就栽倒了下去。 没有想像中的冷硬大理石地面,安蝶雅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想挣扎,却软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9) 我病了,她想。 “安蝶雅,你怎么了?”卢天宇一向淡定的声音,有些急促。 安蝶雅想挤出一个微笑,却一头又掉进了黑暗的深渊。手里,还松松地握着卢天宇的手。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段水草。虽然无力,却仍然执着。 卢天宇低低骂了一声“****!”,一把抱起她,塞到自己的车里,就往医院里风驰电掣般地开了过去。 她的身子,柔弱无骨,可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容不得他起任何旖旎的情思。偶尔瞥一眼身边的安蝶雅,已经人事不知,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安蝶雅!”他轻轻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安蝶雅的睫毛甚至连颤动都没有,让他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暗沉沉地难受。 连车门都没来得及锁,卢观砚一把抱起樱落,往急诊室里闯。见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连话都说得有些抖颤:“医生,她晕倒了,请……” 医生见惯了生死存亡,只看了一眼,就不近人情似地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大概是营养不良,情绪波动。”在卢天宇的一再哀恳下,医生才开了住院单。 躺在洁净的病房里,卢于宇盯着安蝶雅的脸,一瞬不瞬。好在蝶雅很快就醒了过来,长睫毛扇动了一下,又一下,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卢天宇立刻凑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安蝶雅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一个虚弱到无的微笑,就这样淡淡地弥散开来:“我想,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员工。” “不是的!”卢天宇急急地反驳,“你做得很好,是我见过的领悟力最高的员工。安蝶雅,别妄自菲薄,你打破了我对漂亮女孩的成见,我原以为你不会认真工作。” 收下她,也许是因为她美丽中的坚强和柔弱,那样紧地攫住了他的心。但安蝶雅的努力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她认真、负责,从来不抱怨苦或者累,分给她的工作,总是竭尽全力地完成到近乎完美。他默默地观察过她,那样专注于工作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美。 安蝶雅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卢天宇几乎认为她又晕了过去。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再加上受了刺激。我不知道你遭遇到了什么,作为一个局外人......也没有质问的余地。只是,你平常在家都不吃饭吗?怎么会营养不良?”卢天宇小声地问着。 安蝶雅苦笑:“当然吃啊。只是营养成分不被吸收而已。” “胡说!只要吃,怎么会不吸收?你总是在找借口!” “谢谢你。”安蝶雅诚恳地说,语气虽然清浅,却带着那份动人的韵致,一下子把他打得七荤八素。 “不用谢,咳,只是举手之劳。别说你还是我的员工,即使是一个陌生人,我也有义务把你送到医院来。” 然而,安蝶雅知道她对于他,是不同的。他看她的眼神,像康俊,像夜希杰,带着灼热的期待。他暧昧的表情,能够一眼就被望穿。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10) 办公室里的含蓄,在这里却已经荡然无存。他澄澈的眼睛里,是浓郁的关心。仿佛一朵桃花,艳艳地开在他的身周。带着说不出的暧昧情调,夭夭地折射在病房的四周。 安蝶雅觉得有些尴尬,他是老板,她是员工,她并不想为他们的关系,再添上什么复杂的因素。这样的简单,就很好。 她珍惜他和她的这段缘份,但仅此而已。 “安蝶雅,你是太累了。”卢观砚叹息着说,“我在这里。为昨天说的话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是想……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我想照顾你,我感觉你太累了,我想你下班回到家以后并不能够好好地休息,才导致现在的情况的发生。” “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怪你,耏我的身体没有关系,我……”安蝶雅急急地想要辩解,可是明明晕倒在人家怀里,就是自己。一时有些理屈,只能讷讷地强辩,“我只是昨天没睡好,今天没吃好,所以……” “安蝶雅,是我给的薪水太低,所以应付不了你的日常开支。”卢天宇叹息了一声,“你的工作表现很好,我已经准备给你加薪。” “不,别……”安蝶雅对他的好意,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给我的薪酬我很满足,真的。我只是没睡好而已。”她说着,就有点心虚,不敢对上卢天宇灼灼的眼神,微阖了睫羽。 “你的生活,我不知道有怎样的翻天覆地。但是,你的工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加薪也是在正常范围之内,你的工作量,没有一个员工可以抵得上。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安蝶雅含羞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做了份内的工作,好多事还在学习阶段。对于这份薪水,我很满意,真的。” “你大概以为我徇私,事实上并不,我只是根据你的工作能力给你加合理的薪水。你总是在某些时候,急匆匆地缩进了你的保护壳里。看上去是最和顺的,却很少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 是这样吗?安蝶雅抬了抬眉,看着瓶子里不断往下掉的液体,有些出神。她童年时代的经历,也许阻止了她与身边的人的互相亲近。 记忆里,海边的自己,分明有着活泼好动的个性,那样畅然地大笑,仿佛把阳光都收进了眸底。而五岁那年与妈**生离死别,一下子把她带进了绝望的深渊。从此,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用一张冷漠的面具,来维持自己的脆弱。 童年的经历。象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虽然被深深地埋在心里面,却在适合的环境里倔强地生长。而到今天,早就已经成了参天大树。那些防备别人的尖刺,藏在花心里面,却总在适合的时候,不自觉地冒出来。 安蝶雅看着他真挚的脸,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我只是……也许……” “你的过去,一定有着相当悲伤的成份。所以你的眉尖眼梢,总是放着三分轻愁,四分落寞。而这又恰恰你最吸引人的部分,你说奇也不奇?” 你逃哪去,我都有本事把你逮回来(11) 安蝶雅勉强地笑着,不知道怎么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这里很好,你快去上班吧,我请半天假,好吗?” “你当然要请假,好好休息。” “我可以出院了吗?” “住两天吧,我会来陪你。” 安蝶雅有些瞠目结舌,他来陪她?这算什么意思?一个老板,根本不需对员工如此礼遇。但是她对他的感情,是注定不可能有回报的呀! 也许她可以暂时享受他温柔的体贴,可是最终会令他伤心。她不愿意。夜天辰的霸道,她见识过。这几天电话中表现出的猜忌已是与日俱增,她怕如果他回来,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安蝶雅振作了一下:“卢总,真的没有关系。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回家休息半天,好吗?” “你下午还要上班吗?”卢天宇闷闷地说,“我是说真的,你的薪酬会加的,不用再这让累自己,好吗?你最近瘦得多了。太辛苦了。 “我最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请给我一个普通人的权利,不要任何优待,好吗?”安蝶雅认真地说,表情柔软里带着坚定。 这样的她,又有谁能够拒绝? 在安蝶雅的坚持下,卢天宇允许她出了院。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安蝶雅抬眸,感激地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公交车也很方便,我已经习惯了。” “走吧!”似乎在和自己生着闷气,卢天宇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安蝶雅瞥了一眼他的面色,知道自己坚持打工,等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因此心里便有些抱愧。 卢天宇把安蝶雅送到了小区的门口:“你住在这里?” “嗯。”安蝶雅回答的时候,有些难堪。想必他一眼就能看穿,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她的身份,就象一根尖刺,刺得心脏都一阵收缩。 “我想,你本来可以选择另一份生活的。”卢天宇沉着地说,“如果你不喜欢住在这里,我可以为你另外找一套公寓,当然你需要交房租,但保证不会成为你太大的负担。” 安蝶雅知道大约是他自己的房产,因此摇了摇头:“没关系,这里暂时也是我一个人住。以后……我再找机会搬出去。”他这样顾及着她的自尊,让她感激。 这样的回答,无疑让卢天宇心神一振。安蝶雅的口气,似乎和她的那个他,有分手的打算。那么,是不是表示,他还有拥抱佳人的机会? “安蝶雅,其实……” “我进去了,再见!”安蝶雅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急急地道别。她害怕他说出些什么,破坏了他们雇主与员工的关系。 “安蝶雅……再见。”卢天宇看着安蝶雅对自己挥了挥手,那一朵凄伤而美丽的笑容。让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也许唯有祝福,是他可以做的。 夕阳把安蝶雅的影子拖得很长,竟然让卢天宇感觉有点伤感。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如果说爱情,似乎还没有那样的猛烈。但忍不住的,就会去关心她、怜惜她。 我们的错过是误会(1) 也许,安蝶雅是一片有着柔和淡蓝色的湖水,在他的面前明明已经冷却诱惑的涟漪,可是他的心湖,仍然不可避免地为她泛起了小小的波涛。 这样的女子,让她对美丽有了新的诠释。他一向以为,美丽的女孩是一只漂亮的花瓶,摆在办公室的外面,是一桢门面,如此而已。 可是在安蝶雅的身上,他看到了真正的美丽。她对待工作努力而认真,学习每一样新的工作,力求做得完美。 他注意到,她的包里,永远放着一本书。她的好学和上进,让他颠覆了对美丽的最传统解释。工作着的女人,最美丽。而专注于工作的美丽女人,是绝丽。 他的心,就在那一份份用清秀字迹誉写的文件中,渐渐迷失...... 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卢天宇才重新发动了汽车。这时候,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从出租车上走下来。他的头发剪得不长,鼻子高挺,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个小区里,有许多大富翁居住。但出色的外貌和沉静的姿态,仍然让他开出一段路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卢观砚知道,这个人的目标正是安蝶雅,也许......他会恋栈不去。 今年的天气有些热。明明还没有出正月,却已经似乎到了阳春。院落里迎春花开得如火如荼,金黄色的花朵恣意地挥洒着春天的气息。 安蝶雅慢慢走进了房间,发现李大姐不在,在楼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心想,一定是李大姐带小琪出去散步了。她的头有些晕晕,身子也懒洋洋的,既然卢天宇准了她假让她回来休息,她也不想动弹了,慢慢挪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到了大床上,柔软的床垫,仿佛不能承受她的重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毫无依托,就飘浮在半空中,寻寻觅觅想要依靠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抓不到。 “铃铃铃……”这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安蝶雅微微皱眉,怎么李大姐这么不小心,一定是忘记带钥匙了。她想起身去开门。无奈试了一次没有站起来,心里不禁埋怨起李大姐,如果她今天不是请假回来,小琪不就回不了家了? 她吁了口气,不想动弹,可是门铃声似乎含着急促,她叹了口气,甩了甩头,只好努力地起身下楼。 隔着雕花的陆军门,安蝶雅的脚步忽然像沾在了地上似的。门口侧倚的那个人像一个幻影,仿佛自己一眨眼他就会灰飞烟灭。她不想见他,不想见他,她在内心对自己说了有好多好多次了,可是……此刻看到他,她的心仍然禁不住地软了下来。看他侧倚的身影,带着颓废和落寞,他一定每天都受着煎熬,这种滋味,她懂,就如她每天受着来自于夜天辰的煎熬。 一时有些百感交集,安蝶雅就怔在那里,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赶他走?还是……让他进来? “夜希杰?”终于,她还是开了口,她发现他有些异样,倚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他也像她一样。病了?有一些担忧和心痛,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我们的错过是误会(2) 夜希杰听到安蝶雅的唤声,如梦初醒一般,怔怔地抬起了头,满脸的憔悴之色,下巴上的胡茬黑黑的,头发有些乱。安蝶雅走前一步,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不禁皱眉问,“你喝酒了?你昨晚喝了一夜的酒,没有睡?” 夜希杰不答,对她笑了笑,低低道:“安蝶雅,开门,让我进去。”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行,你快走吧。等一会儿佣人会回来,让人家看到,不好的。” 夜希杰摇了摇头,并不是否定安蝶雅话,而是酒精的作用头有些晕。“让我进去。” 安蝶雅的脸色严肃起来,淡淡道:“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你一夜没睡,快回去休息吧,夜天辰不在,公司的事情还需要你,你要负起责任。” 说罢,狠下心来,转身,安蝶雅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这个时候,最是不能心软,不然,非但害了夜希杰,也会害了夜天辰,更会害了她自己。她坐到沙发上,摸过杯子要想倒杯水,却发现一张纸条压在杯子下面。 是李大姐留的,说家里突然打来电话,有事情必须得回去两天,因为太紧急,知道安蝶雅工作着没办法照看小琪,竟然把小琪带走了! 她的心一时慌了起来。李大姐……虽然这些天的相处以来,她知道李大姐是个好人,可是,看到这张字条,她的心还是禁不住地跳起来。 小琪……小琪怎么会被李大姐突然带回老家呢?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小琪现在是她生命的全部,是和她最亲最近的人,如果小琪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打电话,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夜天辰的电话,可除了响个不停的铃声什么都没有。她又打了一次,最后竟然变成,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摇摆了这么半天,终于,落到了深渊。 夜天辰不接她的电话,最后竟然关机。 夜天辰,你现在在美国到底在干什么?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和小琪?安蝶雅在心内呐喊着。 大步出了房门,她就知道,夜希杰不会走,他还倚在门边。 “夜希杰!”她焦急地喊着,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看着他,眼泪就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小琪……小琪她……” 夜希杰先是一怔,接着便箍住了她的肩膀,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小琪怎么了?” “小琪被奶妈带回老家去了!”她哭着把字条递给了他。 夜希杰的酒已醒了大半,看着字条上的留言,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担心……” 安蝶雅点了点头,“我知道可能是我多心,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过年的时候,小琪也被李大姐带回家去过,可是这次不同啊,是老家,不在这个城市了。我一想到……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担心啊。” 夜希杰拍了拍了她的肩膀,安慰着,“有她的电话吗?或者她家里的电话?” 我们的错过是误会(3) 安蝶雅抿了抿唇,噎声道:“是夜天辰找的人,我不知道。” “我哥呢?你问他啊。”夜希杰急道。 “他……他可能很忙吧。忙到。不接我的电话。” 夜希杰的眉一皱,拥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哄着,“没事的,你先休息,告诉我那个奶妈在这里的住址,我去找,好吗?” “可是我真好害怕。”安蝶雅仰脸看着他,身子忍不住倚过去了一点,她需要依靠,此刻,她需要一个依靠。 夜希杰把她送上了楼,让她躺在了床上,安慰着,“一定会没事的,你只要乖乖躺着休息,等你醒了,我就把小琪带到你的面前。” “真的?”安蝶雅看着他。 “你不相信我吗?什么事情能难倒我?”夜希杰笑了笑,却掩饰不住眉间的疲惫。 “可是,你昨晚一夜没睡了。” “没事的,我是男人嘛,就算是三天没有睡也没有事。好了,你不要乱走,乖乖在家里呆着,我去了。”他说着,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便站起了身。 “夜希杰!”安蝶雅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急唤了一声。 他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夜希杰,谢谢你。” 夜希杰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离去了。 安蝶雅躺回到枕头上,阖了阖眼睛,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摸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在心里念了一百遍的名字,可是。手指就是按不下那拨通的键。她怕了,她已经害怕了,害怕无人接听,害怕他关机,或许他接了,却说他在忙,没有时间听她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可是,夜希杰还是没有回来。安蝶雅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房间,心越来越不安。夜希杰现在怎么样了?小琪现在怎么样了? 初春的夜,还有一丝寒凉。窗外微风吹过,树枝刮过玻璃窗响起让人心慌的“哗哗”声。 安蝶雅紧紧地抓住了被角,恐惧紧紧纠缠心房,如影随形。摆不脱,逃不开,只能任由它一层一层将心魂愈来愈紧地绑缚起来,榨干心房中最后的一滴血和最后的一丝热量…… 孤单,害怕……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都张牙舞爪地扑来。 夜希杰……她在心内喊着,夜希杰快点回来吧,带着小琪回来,她快受不了了。 不知经过了多少漫长的挣扎,安蝶雅在迷迷糊糊之间,忽听得楼下有呼动声,接着便听到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噔噔声。安蝶雅的心,就随着那节奏,怦怦地跳起来。 拉开被子,摸着床头灯,顾不得穿拖鞋,光脚跑到门边的时候,她的心简直就要跳到了嗓子眼儿。 门,还未等她开,就已经被推开了,夜希杰出现在面前,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神色,可他的怀里空空,没有小琪。 安蝶雅的心一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小琪呢?有没有见到李大姐家里的人?” 夜希杰笑了笑,轻轻揽住了她,“你看你吓的,没事了。小琪在那儿呢,好好儿的。李大姐回来了已经,就是天色晚了,没给你送回来。本来我想把小琪抱回来,转念一想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也照顾不好,明天李大姐复工时就把小琪带回来了,别担心了。” 我们的错过是误会(4) 安蝶雅听着,有些发怔,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不确定地问,“你真的见到小琪了?” “你不相信我?”夜要挑起眉毛。 安蝶雅摇了摇头,又忙点头,“我信,我相信。你知道吗?小琪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会承受不了,所以……夜希杰,谢谢你。” 夜希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认真道:“不要对我说谢谢。安蝶雅,像以前那样,我所做的事情全是应该的,全是我愿意的,我这样做,我为你辛苦,我高兴。” 安蝶雅的心微微轻颤,垂下了眼睛不敢看他。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以前吗?也也不会了,现在要彼此分明,所以,她要说谢谢。 “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安蝶雅偏过头,轻轻挣开了他,低声地说。 “我不走。”他紧跟一步,站在她的身后,声音喑哑却坚定。 安蝶雅的身子一僵,不知该怎么回应,惟有沉默。 “安蝶雅,对我温柔一点儿,我会很高兴的。难道我们曾经的种中,你都忘记了吗?你都没有感觉吗?”他说着,黑色的身影向前,猛然欺至安蝶雅的身前! 安蝶雅惊声叹气,不解地望向黑暗里的他。只是,只来得及看清他幽黑深邃眸子里的一团笼起的雾霭,便已经被他搂住,唇被他狂狷地吞没! 安蝶雅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本来以为这些天所做的努力是有用的,本来以为已经远离,本来以为已经忘记的,却刹那间都从记忆里蹦跳而出,鲜活着强烈冲吉着安蝶雅的感官! 紧致的需索,缠绵的吸吮,无尽无止的缠绵,全部全部的侵占……. 怎么会这样?安蝶雅一边妥协着,一边挣扎着,一边承受着。她,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夜天辰,没有受到过疼爱了吧?从过年到如今,多少个夜晚,独自咀嚼着孤独和寂寞。 夜希杰将安蝶雅更紧地拥入自己的怀抱,整个身体全部贴住了蝶雅的,更掌手掌伸到了安蝶雅的左侧胸际,“安蝶雅,安蝶雅,我摸得到你的心跳……你的心跳跟我的一样激烈……那些曾经的一切,你怎么可能忘记……” 他的吻再度压下,只是这一次多了温柔。多了缠绵,惹起安蝶雅心底缱绻的眷恋…… 四片唇瓣,牢牢地胶着,一个刚想努力离开一点,另一个便更快地追随而上,再度彼此厮缠…… 离开,忘记,是她曾经一度努力做的事情,可是,怎么能够真的忘记?或许这世界上,只有夜希杰一心一意只为她,可以为她舍弃一切。如果不是那冰冷无情的现实,安蝶雅情愿溺死在这里,再不醒来…… “安蝶雅,安蝶雅……不要再躲着了,为什么我们不能遂着心意做事呢?看到你在他的身边,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啊,我不敢想象,以后千千万万个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度过,该怎么办?我试图用放荡麻痹自己,可是没有用,根本没有用……”夜希杰痴迷在安蝶雅的唇上,低低地呢喃。 我们的错过是误会(5) 安蝶雅的心里涌出心疼,伸手攀上他的肩。这个如火一样的男子,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她可以痛下决心远离他。她可以恨他怨他,可是在他不顾一切地吻着她的时候,她又想紧紧地依靠他…… 不期然地,夜天辰的冷竣的神情跌入安蝶雅的脑海,她不由得身子一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夜希杰,“夜希杰!你该走了!” 夜希杰兀自沉溺于安蝶雅的唇瓣上,舍不得放开,“不,我不走……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既然来了,怎么能走?” 安蝶雅低呼:“你在说什么?夜希杰,你忘记了你以前说过的话吗?这样,我们这样,对不起夜天辰。” “安蝶雅!”夜希杰抬起头来,紧紧蹙着眉头,“你现在还相信,他能给你幸福吗?你没有看电视,没有看新闻吗?” “他怎么了?”安蝶雅问着,心内充满了茫然。 “我哥,他生来就注定了。不能为了爱情而举行婚礼。”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也是安蝶雅回来以后,就一直担忧着的。因此,安蝶雅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心情格外矛盾,低低地问,“我没看电视,也没有看新闻,他……要订婚了吗?” 夜希杰摇了摇头,“没有。” 安蝶雅的心忽然就“咚”地一声又归复原位。如果夜天辰真的订婚的话,她也就彻底死心了,也绝望了。 “可是。”夜希杰又说,“依着我爸的性子,这是尽的事情。而且,他现在和钟欣儿走的很近。之所以没有宣布订婚,也许是想直接宣布婚讯。”夜希杰叹了口气,他从来都知道,在安蝶雅的心里,喜怒哀乐,都系在哥哥的身上,不得不承认,哥哥与生俱来和后天着意熏陶的王者之气,配着俊朗的五官,无疑有着让女人们趋之若鹜的资本,那些豪门淑媛,不被他吸引都很难。 安蝶雅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 “安蝶雅……”夜希杰担忧地看着她,“我知道,也许我不该把这些话说给你听,我也知道在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我哥。我从一开始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哥时就从来没有想过把他从你的心里驱赶出去。尤其知道那个人是我哥后,我首先想到的是认命,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不公平地被对待。想想小琪,安蝶雅,你不能这样跟着他了。” 安蝶雅抬起眸来,“夜希杰,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 “我们没有错,没有对不起谁,没有不道德,你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夜希杰的声音在寂寞的夜里,特别的清冷,带着淡淡的感伤情调。安蝶雅的心一下子有些空落,不知名的情绪,渐渐地让她的脸庞柔和了起来。 “我哥他,纵然心里有里,却敌不过他重如泰山的责任。既然他不能为你抛下他的江山,你的结局就一定是尴尬的。” 【宝贝儿们,新年快乐,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美美的漂漂亮亮的。】 我说过会娶你(1) “可是……”安蝶雅迟疑着,“夜希杰,你不懂不明白我和夜天辰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有什么结果,我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知道。我不希望当我离开后,才发现我们错过,不过是一个误会。” “会有什么误会呢?”夜希杰不解。 安蝶雅没有说话,对于夜天辰的信任与怀疑,在安蝶雅的心里作着拉锯的战争。她想告诉夜希杰,夜天辰与钟欣儿只是逢场作戏。可是心里的锐痛,却让她把这安慰自己的谎言咽回了腹中。 远方的树丛零乱迷离,夜幕空旷寂静。而她的心事,也像是掩映在浓雾里,如蒙着面纱一般。只露出了半边的脸。 夜希杰忽然轻笑了一声,“也许,你是觉得我是为了私情在挑拨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安蝶雅,我不是这样的。他是我哥,我希望他幸福,更希望你幸福。刚开始我看到他为了寻你那么狼狈,我确信他真的爱你可以给的起你幸福。可是后来,你真的跟他回到了这里,我渐渐地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力不从心。他看似拥有一切,却给不起你。” “好了夜希杰。”安蝶雅笑了笑,“不管怎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很满足,真的。太晚了,你回去吧。” 夜希杰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今晚让留下来吧,我不会再碰你,你不舒服,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照应。” “不用了,我没事了。”安蝶雅婉拒着。 夜希杰低了低头,淡淡一笑,“我知道了,我走。” 他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安蝶雅启步跟随,心里涌出许许多多情绪,一直到楼下,他才转回身,看了安蝶雅几秒钟,说:“明天小琪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在我哥回来之前,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做。” 听着这些话,安蝶雅的心热热的。眼眶也有些热,强忍着心内的情绪,点着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开些吧,找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女孩儿,好好地生活。你记住了吗?” 夜希杰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大叔向前走去。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隐没在暗夜中。 夜希杰,这一生我们是注定无缘了,如果有来世,我愿意用尽一生,报答你。 第二天早上,李大姐果真回来了,还有小琪。安蝶雅接过小琪,心里感慨好久,昨天她真的好害怕。小琪是她的生命,是比她的生命还重要的。 李大姐在旁有些歉疚,低着头,半天,才慢慢说,“对不起李小姐,昨天让你那么担心。我也是一时急了,是家里的老人病了,很危急,您知道老人家的身体很脆弱,生个小病都会要了性命,若耽搁了我真的害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安蝶雅笑了笑,“没事的,我知道。李大姐,真的没事。那,老人家现在好了吗?” “还好没有什么危险,谢谢小姐关心了。”李大姐忙说。 我说过会娶你(2) “没什么,如果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还是能帮到忙的。” “小姐您人真是太好了。”李大姐不禁感慨,四周看了一圈,不禁问,“先生没有回来吗?” 安蝶雅疑惑道:“他今天回来?” 李大姐更加疑惑了,“不对啊,昨天那个不是夜先生吗?虽然他没进门,但我明明看着就是啊。” 安蝶雅的心一沉,许是暗夜之中李大姐没看清,昨天夜希杰那个样子,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确是与夜天辰极为相像。但,绝不能让李大姐知道那不是好吧天,而是夜天辰的弟弟。于是,她点了点头,笑着说,“他来的急,又走了。” 李大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简单地吃了早餐,安蝶雅就去了公司。卢天宇看到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顾旁边有别的员工,就说,“你病好了吗?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安蝶雅笑了笑,“没事了,卢总。” 这一声“卢总”让卢天宇的心一沉,淡淡笑了笑,回了办公室。 郑茵一看到安蝶雅,就忙靠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上下审视着,“你没事儿吧?怎么了昨天?听说,是卢总亲自送你到医院的?” 安蝶雅不禁瞪了郑茵一眼,“没事了,卢总恰好看到,就你爱多想。” 郑茵拉着她回了办公桌前,“这可不一定,那要看人了。若不是你,卢总可不会在医院呆那么,听说,还亲自送你回家了?” 安蝶雅不禁佯装打了她一下。 一天的工作过去,安蝶雅的头虽然有些痛,但和郑茵的聊天使她觉得很高兴。下班时,经理交给郑茵一个方案让她加班整理出来,郑茵不想一个人加班,便央求安蝶雅陪她,还发誓似的许诺要请她吃一顿好的,安蝶雅拗不过,只好往别墅打了电话,让李大姐不要等她了。 一直陪郑茵到九点多,两人才一同走出公司。郑茵告诉安蝶雅,她知道一家非常好的中餐厅,价格不高,菜也非常好吃,两人便打了车去了。 是一家规模中等的餐厅,收拾的简单,看起来很舒适。郑茵拉着安蝶雅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便招呼服务员点菜。安蝶雅左右看着,不禁把注意力放到了墙上的电视上,不禁一怔,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被众记者围着,从容不迫地说着什么。 “据悉,夜氏地产现任总裁,夜氏集团未来的接替人夜天辰,将于近内宣布与钟欣儿小姐的婚讯。” 安蝶雅的眼睛似呆滞了,那个在夜天辰身旁小鸟依人般的钟欣儿,看起来格外甜蜜可人。安蝶雅的心一揪,呻吟了一声,身子就软软地往下滑。 郑茵惊呼一声,扶住了安蝶雅软软的身子:“安蝶雅。你没事吧?” 安蝶雅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全身的重量倚上了她的身子。郑茵摸到了她的手,冰凉得似乎又回到了寒冬腊月。 “你的脸色不好,病了吗?” 我说过会娶你(3) 安蝶雅勉强站住了身形,郑苈把她扶到了椅子上。 “嗯,没事的,受了凉而已。”安蝶雅喘了口气,眼睛却仍然转向了电视机。那个挺拔的男子,正对着臂弯里的女人温柔地笑。 心瓣忽然被割裂了开来,担心了一冬的心事,终于在这个初春的夜晚,成了现实。 一夜的细雨,会让翠竹乍然抽出一截新篁。假以时日,将会长成挺拔的修竹。而她的担忧,也经过了这些日夜的酝酿,终成事实。 这个事实,寒了她的心,凉了她的身。直勾勾的目光,仿佛透过了电视机,看到了他温暖的眸。现在,这样的温柔。不再是对她。 夜希杰说的对,他不订婚,是直接宣布婚讯。一圈圈的苦涩,自舌尖弥漫到了整个胸腔。郑茵似乎说了些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手里忽然温暖了起来,安蝶雅低头一看,原来郑茵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喉头顿时一阵哽咽,从打击中回到了现实。夜天辰,你何其残忍,把我强行带回你的身边,却又与另一个女人,走上婚姻的红地毯。 这一刻,她真想逃离,离的他远远的,宁愿从来没有回来过。 手机忽然响起,安蝶雅却一动不动地捧着水杯,仿佛那就是她的救赎。 “安蝶雅,你的手机?”郑茵轻声提醒。安蝶雅的样子,让她心疼。这分明是一个受了重创的少女,走在了绝望的边缘。 难道是新闻里的那个修长男子?郑茵疑惑地看着电视,画面早已转到了一桩农业新闻。她记得安蝶雅说过她的男朋友在国外,刚才那条新闻就是国外的。 安蝶雅机械地掏出了手机,看到那个来自美国的长途,第一反应就是按掉。像是藏着贼赃似的,飞快地把手机又装回了口袋。 铃声再一次响起,安蝶雅无助地看向郑茵。 “什么事都要面对的。”郑茵鼓励地微笑。 瞪着那个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安蝶雅半天才下定决心。“喂?”声音轻细得像立刻就会被风刮上半空。带着一丝柔弱和犹豫。 “安蝶雅,为什么刚才不接电话?”夜天辰质问的口气理直气壮,安蝶雅愣愣地没有说话。 “怎么有点吵,你不在家吗?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安蝶雅的沉默,助长了夜天辰的怒气。 安蝶雅的嘴唇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委屈,竟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两行热泪,却汩汩地从眼角掉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郑茵见状已经确信是那个男人打来电话,实在看不过,接过了她的手机,耳边传来夜天辰狂风怒吼的声音:“安蝶雅,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就忍不住寂寞了是不是?” 郑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对不起,安蝶雅刚才晕倒了,刚刚苏醒,现在还不能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秒钟,立刻连声追问:“安蝶雅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她生病了吗?你是谁?现在是在医院里吗?” 我说过会娶你(4) “你既然还知道关心她,为什么不回来守着她?”郑茵看了看安蝶雅苍白的脸色。本能地对这个男人缺乏好感。 “我在国外,暂时回不来。告诉我,安蝶雅究竟怎么了?”夜天辰的声音软化了下来,带着灼人的焦心。 “当然是生病了,还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刚刚播出了一条新闻,我想,也许和那个有关。”郑茵的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曾经甚嚣尘上的谣传。男女主角,不正是夜天辰和安蝶雅吗? 一刹那,对安蝶雅突如其来的虚弱,心里有了深深的怜悯。谁说她是一个爱慕富贵荣华的女子?她用自己打工的钱,换取自己的生活物资,活得比谁都自立。 “安蝶雅现在怎么样?”夜天辰问,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疼。 “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让我和她说话吧,好吗?” 郑茵一言不发,把手机递给安蝶雅。安蝶雅却没有接,只是看着小朱。轻轻地叹了口气,小朱把手机塞回到她的手上。 “安蝶雅,安蝶雅,你在吗?你在听吗?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安蝶雅没有说话,却把手机的盖板紧紧地合上。 “他说要跟你解释。”郑茵轻轻地叹息。 “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听吗?”安蝶雅的声音轻软细滑,像是从冰冷的水面浮起来似的,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安蝶雅,你……”他们的情仇纠葛,她知道得并不清楚。听来的一鳞半爪,却与现实中的安蝶雅,完全对不上号。 心爱男子身边的靓丽女子,却不是她。怀着不多的希冀。却在这时被打得粉碎。也许结局早就注定,但她一直刻意地忘却。直到结局来临,那把命运之剑逼到了面前,才肯相信这样的结果。 是自己一直都在掩耳盗铃,在每个人都看到结局的时候,自己却不肯相信。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甜蜜,却总是太短暂。最后的分手,才是痛彻心肺。 手机铃声还在疯狂地响着,在这样寂静的夜,显得格外苍茫。安蝶雅看着那个号码,伤心的感觉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开始,最后漾满了全身。 在郑茵的目瞪口呆中,安蝶雅关掉了手机。眼睛怔怔地看着门外,公路上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成为黑夜的点缀。 再也没有心思吃饭,甚至没有力气坐在这里,安蝶雅定了定心神,朝郑茵说,“你自己吃吧,我想回去了。” 郑茵担忧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的心情。好吧,我送你回去。”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你吃吧,菜都点了,再退了多不好意思。” 话说着,安蝶雅就站了起来,郑茵忙也站了起来,“你行吗?” “没事的。”安蝶雅笑了笑,心内却苦涩不已,刚才电视上的那一幕,刚才电话里夜天辰的质问,仿佛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她该怎么办?想起以前的顾晓丹。她的心里就忍不住发寒。她无力也不想去对付一个女人,却也缺乏保护自己的资本,何况,现在还有小琪。 我说过会娶你(5) 回到别墅,就听到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在疯狂地响着,而李大姐,在一旁抱着哭闹不止的小琪,看着那电话,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安蝶雅忙上前去,急急问道:“怎么了?” 李大姐一边摇着小琪,一边为难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先生不停地打电话来,都发火了,问你这么晚去哪儿了?” 安蝶雅抿了抿唇,歉意道:“为难你了,快上楼把小琪哄好吧,我来应付就行了。” “嗯,好好。”李大姐如得救一般,抱起小琪快速上了楼。 安蝶雅定了定神,伸手接起了电话,声音有些恍惚地“喂?”了一声。 “安蝶雅,你回来了!怎么突然关机?手机没电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奶妈怎么说知吞吞吐吐的?刚才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女人说你晕倒了,那是你的同事吗?这么晚了早该下班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这样的话,是关心还是怀疑?安蝶雅淡淡地回道:“没有什么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请两天假吧,多休息一下。”夜天辰立即回道,“安蝶雅,你是不是看了新闻?你听我解释,事实并不是像电视上说的那样。” “以后再解释吧,我头痛得很。”安蝶雅带着呻吟,打断了他急匆匆的话语。 “安蝶雅,你不信任我!”夜天辰轻轻嘶吼了一声。 可是,他对自己的信任又在哪里?安蝶雅的唇畔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挂断了电话。今时今日,再说那些情话。已经毫无意义。 电话机又响了起来,安蝶雅犹豫了一会儿,果断地拔掉了插座。她要好好先睡上一觉,夜天辰,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放在心里最珍贵的地方。 倒在床上,早已精疲力竭的安蝶雅,合上眼睛,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闹铃响起的时候,安蝶雅一时间几乎忘了,自己身在哪里。 关掉了闹铃,安蝶雅呻吟一声。在床上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头痛得像要炸开来似的,想起夜天辰与钟欣儿的深情凝望,几乎想回到那段过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再也不要起来,再也不要活过来。 如果那时候就不再醒来,也许就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苦与痛。伤感一层层地流过心田,安蝶雅几乎抽泣起来。 腿有些软,安蝶雅觉得喉咙里像要冒了烟似的。跌跌撞撞地冲到浴室里,勉强洗梳,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色,苍白憔悴,真的像一只鬼。 嫣红的双唇什么时候失去了颜色?唇皮有点干裂,却又带着野草生长的倔强。 甩了甩头,安蝶雅在脸上拍了一点凉水,让脑袋清醒了一下。 “小姐。”李大姐突然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安蝶雅定了定神问道。 “先生一早打来电话,嘱咐我,今天不要让你去上班,好好在家里休息。” “李大姐,我没事的。”安蝶雅笑了笑,心里不禁涌出一丝温暖。是夜天辰打的电话?昨天她挂断电话,后来的电话也没有接,他一定急死了。想到此,她的心又软了起来。 我说过会娶你(6) “小姐,就算是先生不说,我也觉得你应该在家休息,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李大姐诚恳地劝着。 安蝶雅笑了笑,仍然摇头。她不想在家里呆着,她想一直忙碌着,让工作占据身心,就不会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到了公司,郑茵就追着安蝶雅问昨天电视上那个叫夜天辰的男的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安蝶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淡淡地勉强地笑着。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身份太过尴尬。 郑茵却已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不禁同情起安蝶雅来,不住地在一旁叹气。 一整天安蝶雅都有些精神不济,午间休息时卢天宇看到她吃药,就让她回去休息,可安蝶雅执意不肯,卢天宇也无奈。 下了班,步行去公交站,随着人流挤上公交车,安蝶雅的心仍然惶惶不已。晃晃悠悠的公交车,让安蝶雅几乎摔倒。脑袋里忽然空了,夜天辰和钟欣儿都丢到了脑后。 卢天宇关切的神情仍然闪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有些动摇在佳天广告做下去的决心,她不敢想象,卢天宇知道她与夜天辰的关系,知道她已经生下孩子的事情后,会怎样看和待她。 虽然她对卢天宇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却仍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感情这条路,她只是初行者。已经被刺得伤痕累累。不想再尝试接受另一份感情,对于她来说,也许只是负担。 在小区门口下车后,樱落如游魂一般地走回家。还没走到门口,她忽然住了脚。这是夜天辰的家,也许日后他与钟欣儿会生活在这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候,才真正想到与夜天辰的关系,以后何去何从。她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工收入,已经足够应付开支。即使再添上房租,找一间小一点儿的,不要奶妈,把小琪送进托儿所,应该也够了。 也许她唯一该做的,是收拾了东西离开。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羽翼,也可以活下去。郑茵说得对,有些事不能逃避。 可是,小琪这么小,跟着她一定要受苦,想到此,她心痛不已。是她对不起小琪、 犹豫中,总是相信夜天辰对自己的真心,离开前那一夜的缱绻,一下子让她以为,幸福也可以唾手可得。可是,或者是她太高估了自己。又或者。是她太低估了夜天辰。 那些感情再真再诚,也只是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夜天辰已经用自己的行动,作出了回答。自己还需要再等待吗? 手指不自觉地开了手机,一下子就跳出来几十个未接电话。按进去看了电话号码,却都是夜天辰的手机。 也许,他又误会自己出去游乐,又或者和别的人约会在一起。安蝶雅苦涩地笑着,让他误会又如何?如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如果他可以另找良配,为什么自己却总是苦苦守住他的那段情。这样的感情,她说不清是施舍还是占有,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是不完整的。 我说过会娶你(7) 安蝶雅觉得身上满是寒意,早春天气,本就乍暖还寒,何况她满怀心事,又正处于低谷。 安蝶雅拿着钥匙走近了大门,在院子里的阳光下站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虽然这里不是她的家,可是在她的内心里,离开竟然会让她觉得不舍。 迎春花正向阳怒放。黄灿灿的花朵已经完全开足。腊梅花过了最盛的花季,但那满树的金黄,仍然夺目。梧桐树光秃的树枝上,有了嫩嫩的芽尖。两株茶花,绿叶葱茏中,隐隐有着小小的花骨朵。 几多欢乐几多愁,在这里,她流过了一生中所有的泪,也露出了一生里最灿烂的笑。这些,都是因为那个男子。 也许那些激烈的情绪都只是暂时,她与夜天辰的缘份,只尽于此。一起走过了一段最黄金的岁月,最后仍然要分手。 心脏收缩了一下,安蝶雅才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苦笑着,手刚一碰到门,就被轻轻推开。 她在门口呆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李大姐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没有锁上房门,屋里也没听到声音,许是带着小琪出去还没有回来。幸好这里的治安不错,如果有小偷光顾,夜天辰还不知道有没有重要的东西留在别墅里呢!如果被误会是自己拿走,岂不是冤哉枉也? 安蝶雅自嘲地想着,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扶住了墙壁。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的胃,空得难受。隐隐有些发痛。微微闭了眼睛,安蝶雅就往楼上走去。忽然间,就落入了一个怀抱,熟悉里又带着陌生。 安蝶雅连忙挣扎起来,正要大声呼救,那个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恍若惊雷:“安蝶雅,是我,我回来了。” 安蝶雅不敢置信地停止了挣扎,不敢抬起头来。怕这只是一个镜花水月的美梦,怕是自己相思过度的幻觉。 “安蝶雅,我回来了。” 平静的声音,验证了安蝶雅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缓缓地仰起僵硬的脖子,印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到毛发呼吸的俊伟男子—夜天辰。 一时间,她忘了呼吸,忘了动弹,忘了眨眼,就这样直直地瞪着他,一动不动。人好象与墙壁一样,都成了雪白的固体。 安蝶雅的脸,白得透明了一般。褪去了全部的血色。她的唇微微张着,有点轻轻的颤动,抖索着无法出声。 “安蝶雅!”夜天辰托住了她的下巴。 “你怎么会回来的?不是应该在美国吗?”安蝶雅仍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他明明应该在美国,忙他那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家族事业。可是,他却忽然地回来了。是不是她又可以奢望地以为,她的他心里的份量,仍然有着足够的重? “再不回来,我的女人就会保不住了。”夜天辰口气有点不善,“就算天要塌下来,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安蝶雅的脸色放松了下来,似乎现在才终于接受了夜天辰回到身边的事实。但一想到他要与钟欣儿宣布婚讯。那颗心从来不曾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我说过会娶你(8) 默默地站起来,夜天辰没有松开抱住她的胳膊。安蝶雅用力地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放开我!”安蝶雅小声咕哝着。 “不放,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夜天辰固执而霸道地说,手圈得更紧。 “你想一只手抱钟欣儿,一只手还要扯着我?”安蝶雅不屑说,把头稍稍后仰,努力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夜天辰却把头渐渐地俯了过去,近得能看到瞳仁里倒映出来的小小人儿的睫羽。他盯着安蝶雅,忽然扯出了一个微笑:“原来,你是在吃醋!” 安蝶雅忽然偏过了头:“有什么好吃醋的?她有良好的家世,有财团作她的后援。这是我先天的劣势,我认了。” “真的?不想争取一下?”夜天辰的声音仍然有些闲闲的,安蝶雅胸脯微微起伏了两下,才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那要看对方值不值得争取。” 夜天辰拔正了她的头:“我不值得吗,安蝶雅?” 被迫地看向夜天辰,却被后者眼里的深情惊住了心。她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回答。直到夜天辰又问了一遍,安蝶雅才清醒了一下脑袋:“也许,你并不是最值得的一个。” 夜天辰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是吗?” 安蝶雅坦率地点头:“是的,你是那样一种人,认准了一条路,绝不会放弃。所以,不是值得与否的问题,而是你自己作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这个小滑头。”夜天辰呆了一呆,才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安蝶雅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忽然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安蝶雅正吃了一惊,他已经拥着她坐进了沙发。 “吃醋了吧,还嘴硬不肯承认!”夜天辰叹息了一声,“我听舒绵雨说,你最近忙得很,没空看电视,所以才心怀侥幸,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 安蝶雅的眉微微上挑:“什么意思?你以为纸能够包住火。所以想把一切都瞒着我?直到你带着新的女主人回来,再让我卷起铺盖走路?”说着,就有些来气,一抽手,就要站起来。 夜天辰早把她再一次禁锢在她的怀里,不让她再移动。头埋在她的秀发之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芬芳。 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安蝶雅,夜天辰几乎不愿意放弃与她相聚的一分一秒。连安蝶雅□□着要去煮杯咖啡,他都直接摇头拒绝。 千万里的长风,吹来细细跳跃的麻雀。用这样的柔风媚阳,轻柔地告诉人们一个崭新的季节,隐藏在时光最深处的疼痛和甜蜜,让夜天辰留恋着这样的沉默。 安蝶雅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夜天辰低哑着声音:“就这样很好,让我拥住你,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其实,我们也就二十来天没有见面而已。”安蝶雅无奈地说。 “才二十来天吗?小姐,你的算术不及格!”夜天辰头也没抬,嘴巴在樱落的耳垂附近徘徊。因说话而吐出的热气,在她的耳后留下一段酥麻。 我说过会娶你(9) “你是大年夜那天下午走的……”安蝶雅带着一点不服气,神色之间便带着那么一些小女孩似的娇嗔,看得夜天辰心里微荡。 “从公历上算,我离开正好二十八天。正是大年夜那天下午走的,今天下午回来。但是不闻古人说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相隔,已经有八十四年了!人的一辈子,最多也就一个八十四年吧?” 安蝶雅又好气又好笑:“照你这么说,我们人的一生,也有无数个三秋。按这样的比例,不还是一样吗?” 夜天辰直接耍赖:“那不同,有你的日子,就觉得特别短。一年都像只过了一天,十年也就过了十天。” 安蝶雅瞪着他,唇畔早已漾出了细细的纹路。这样融洽的气氛,似乎夜天辰从不曾离开,让安蝶雅留恋。 可是她的心底,却总是吊着半颗心:钟欣儿的事,夜天辰分明有意无意地在逃避。虽然舍不得破坏这样的气氛,但安蝶雅仍然问出了口:“还没有恭喜你呢,和钟欣儿的喜讯……” “是真心恭喜吗?”夜天辰盯着安蝶雅的眼睛。戏谑地问。 安蝶雅不自然地偏过了脸,心里却掀起了滔天的巨*。他这话算是间接地承认了吗?脸上的神色不自然了起来,唇角本来想微笑的,却又渐渐僵住。 “反正我祝福过了。”安蝶雅说着,挣脱了起来,“我去倒杯热果珍,你也渴了吧?” 夜天辰看着她带着一点狼狈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就微微往上勾了起来。安蝶雅果然是在吃醋了,这样的情绪,让他身为男子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满足。 男人,有时需要心爱女人的醋意,来昭示她对他的爱情。 安蝶雅拿着杯子出来,是两杯热气腾腾的果珍。 “安蝶雅,你的手很冷,我昨夜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子说你晕倒了,是怎么回事?”夜天辰接过果珍的时候,一只手顺势就握住了她的。 “没什么,只是……” “是看到电视里我对记者的回答了,是吗?”夜天辰在沉寂了一会儿。重新挑起了话题。安蝶雅的脸悄悄地红了,勉强争辩:“才不是呢,只是前两天在发烧,所以觉得特别虚。” “为什么要去打工?”夜天辰放下果珍,静静地问,“是因为没有我陪伴,你觉得寂寞了吗?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人陪你逛街的。” 安蝶雅懊恼地喝了一大口果珍,带着点微烫,因而熨暖了心田。“我有那么喜欢逛街吗?既然要买东西,总是用你的钱,算什么呢?” “算什么?当然是我陆敏之未来的太太。老公养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你的小脑瓜里,又转了些什么古怪念头?” 老婆?说的这么亲密,可是明明他另有良缘。安蝶雅明明觉得痛感神经已经近乎麻木,这时候却又锐锐地疼了起来。 “我只是说一件事实而已。”安蝶雅勉强平稳了声线,两只手紧紧握住了温热的玻璃杯。夜天辰看到她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心里就有些微微的不快。 我说过会娶你(10) “过来,安蝶雅!”陆敏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落座到自己的怀里。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有动。夜天辰叹了口气,挤到了她的身边,手自然又习惯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怎么了?还在为钟欣儿的事生气?”夜天辰温柔地问,“我这么紧张你,一早就乘坐飞机赶回这里,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是一回事。可是……” “我只是说近期可能会宣布婚讯,至于什么时候宣布,可没明指。”夜天辰与她耳鬓厮磨,仿佛年前的亲昵,又回来了。 安蝶雅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逃离,夜天辰有力的胳膊,却把她箍得紧紧的。“你抱得太紧了,夜天辰。”安蝶雅无奈地□□,声音却是软的。 “不紧,松了我怕你会逃开。好不容易踏遍了千山万水才找回了新娘,可不能随随便便又被逃走。”夜天辰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可是那一抹郑重和认真,安蝶雅分明能听得出来。 心里的疼痛减轻了一点,安蝶雅叹息地想:“至少得到过他的感情,自己的付出,并非全无回报。只是,再也不能这样继续。” “开玩笑而已,别生气。”夜天辰在她耳边轻叹。 安蝶雅摇了摇头:“没有生气。”如果连这样的一点小事,都要气上半在的话,那些满天乱飞的诽闻,又该让她如何自处? “我累了。陪我睡觉好吗?”夜天辰打了一个呵欠,安蝶雅这才发现,他比离开的时候,要瘦得多了。心里刚滑过一丝心疼,又赶忙咽了下去。 他的身份,注定了自由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望。如果可以凭借商业联姻,巩固夜天辰氏在国外的地位,安蝶雅相信他是会选择的。即使他会有一时的任性糊涂,他的爸爸和姑姑也在从旁不断提点。 “我不睡,还早呢,李大姐一定带着小琪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晚饭都没吃呢。” “昨天你晕倒就是缺少休息的原因,每天从早上上班一直到晚上,回到家里还要逗弄小琪,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夜天辰没好气地说,“小琪有李大姐照顾着呢,你就在家里好好修养不行么?你的身子本来就弱。” 安蝶雅掀了掀眉:“我之所以晕倒,是因为前两天生了病,并不是因为工作劳累的问题。我还有闲下来的时间,就守着小琪看看书。”| “你不能在外面工作了!”夜天辰的语气很不愉快,“如果你实在寂寞得很,到夜氏集团去,舒绵雨这些天忙得团团转,你又熟悉,去帮一帮她也不错。” 安蝶雅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那怎么行?那是你的公司。现在我的时间安排得很宽松,收入也足以应付开销。” “你的开销,需要打工来支付吗?”夜天辰之瞪着她。真想把她的脑袋敲开仔细检查,别人觉得无上荣幸的事,对她来说,却似乎背着一身债务。 “我希望能够自食其力,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社会上,还是能够立得住脚的,也是可以被别人所需要的。”安蝶雅的声音有些凄怆。 我说过会娶你(11) 他们的话题不是关于那场即将宣布的婚讯吗?为什么每一次都被夜天辰绕走了呢?安蝶雅有点气结,眼睛看着夜天辰,想再一次,又觉得没有必要,就那样进退维谷。 夜天辰的手背靠上了安蝶雅的额头,立刻皱了眉:“你好像还有一点热度,怪不得明明手是冷的,手心里却有点烫。去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熬一点粥。” 安蝶雅虽然还想绕回他们最初的话题,听了夜天辰的话,张了张嘴,还是顺水推舟地说:“你刚回来先休息吧,熬粥的事情交给李大姐就行了。” 夜天辰狡黠一笑,“不行,李大姐煮的哪有我的好,况且。可有我的心意在里面呢。你在这儿等着。” 安蝶雅无奈,看着他走进厨房,一时间有些发怔。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蝶雅掏出来一看,竟是夜希杰。心不禁跳了一下,忙用手掩住了屏幕。起身走到了楼梯口,才小心翼翼接通了。 “安蝶雅,怎么这么久才接?你好点儿了吗?我买了一些东西,正要去你那里。” “啊?夜希杰,不行。不要来啊你。” “怎么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放下东西就走。我想了一天一夜……” 樱落却没有心思听他这些话,截道:“夜希杰,你不要过来。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不要来了。” 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却吓了一大跳,夜天辰正一脸阴沉地倚在门框上。安蝶雅的手软了一下,手机就滑到了地板上。 还没有等安蝶雅俯身,夜天辰已经先一步捡起了手机,脸上的微笑含着冷意:“怎么,我突然回来,打乱了你会情人的计划?我猜就是你在外面这一年对你照顾有加的那个男人吧,我倒要看看,他是谁。” 安蝶雅心内慌乱不已,想要去抓手机,又不敢。 夜天辰查看着通话记录,眉头不禁挑起,不可置信地念着,“夜希杰……” 安蝶雅抿紧了嘴唇,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 夜天辰倏然抬起头,他亲弟弟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如果刚才安蝶雅偷偷接的那个电话是夜希杰打来的……他的心里不禁升起熊熊怒火,“你怎么会和夜希杰熟悉?平安夜那天你们不是初次见面么?这么短短的几天就打的火热了么?” 安蝶雅连连摇头,“不是,不是那样的,夜天辰,你听我说。” 夜天辰打断她的话恨恨地说:“我听到你晕倒的消息,急忙赶回来,你见到我大概还没有见到夜希杰更来得惊喜吧?也许我的回来大出你的意料,使你和他的约会成了泡影!你找谁不好,竟然找我的弟弟!你居心何在?” 安蝶雅的头更晕沉了,手抚着额角,嘤咛了一声:“你和钟欣儿出双入对,更承诺不久将宣布婚讯,我没有立场责备。夜希杰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即使约了一起吃饭。难道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吗?你难道连你的弟弟都不相信么?” 我说过会娶你(12) 夜天辰“哼”了一声:“就是因为我太了解我的弟弟了!这是你的报复行动了?你不甘心我有钟欣儿,所以你也要找个男人,来求得与我感情上的对等?我已经答应会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安蝶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一颗心,仿佛是在沙漠里行走得精疲力竭的旅人,干渴而惫懒。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夜天辰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才勉强说:“多谢你的慷慨,在霸道地掠夺了我的一切以后,再扔下了份远期合同。” “不远啊,何况你不是住在我的房子里吗?我之所以没有依约回来,是因为那边有很多事我需要处理,来不及回来,我已经跟你说了。” 是啊,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他无法归来的理由。 “连眼前的承诺都无法生效,还谈什么三年!夜天辰,你不能用现在的左拥右抱,来承诺将来的践约。” “是我的诽闻影响了你,是吗?”夜天辰的声音软了下来,“安蝶雅,那些交往,是我不得已的社交活动。但是,你也不能在我的床上,还和旧情人卿卿我我!” 安蝶雅一怔,踉跄退后几步。倚在了栏杆上。她和夜希杰,她对夜希杰,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越过雷池一步,可是那晚……迷迷糊糊之中,竟然…… 听到夜天辰这样说,她真的心虚了,她虽然爱着夜天辰,却从来不记得自己已经被别的男人染指过,而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弟弟!这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她还有资格去要求夜天辰对她专一,还有资格要求他娶她么? 原来,这么多天的等待,她一直都犯傻,她都没有明白,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她捂起耳朵大叫了一声,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夜天辰见安蝶雅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沿着苍白的脸颊不住滑落,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他知道安蝶雅的脸皮有些薄,他不该说的这样重。他虽然不相信夜希杰。可是安蝶雅,至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安蝶雅?”他轻喊了一声,有些慌乱,“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是我说话太重了。 “你没说重,你说的话一向都是对的。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安蝶雅说着,擦了擦眼角,就要往外走。夜天辰忙拉住了她,急急问着,“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安蝶雅停滞了一下,舒缓着自己紧促的呼吸,“我想,躺在你的床上,我不能和任何人说话,那么,我现在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床!” “安蝶雅,就算刚才我说错话了,你又为什么这么激动?“夜天辰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拥住了她,“除了这儿你还能去哪儿?我也不允许你去别的地方!” “不用了,你没有说话错话。是我对不起你。而且,你的床比较金贵,不是我能睡的起的。”安蝶雅冷冷地说,“你现在回来正好,我早已经打算好了,准备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说过会娶你(13) 夜天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你在外面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要脱离我,是吗?你早打算好了对不对?” 他的怒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安蝶雅抿着唇,倔强地说,“我住在你的房子里,用你的钱,算什么?” “你是要一个名份?急着想冠上夜太太的衔头?”夜天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安蝶雅看着他的表情,心忽然有点冷,即使在他的怀里,也忍不住想用双手抱肩。 “被我说中了?”夜天辰冷冷地笑着,放开了对她的拥抱。 安蝶雅跌坐在沙发上,苦涩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在心田里泛起:“你错了,我还年轻得很,还不想急着向你乞求一段婚姻。我只是不想这样被你包*,被别人说得那么难听。走在人群里,都总是觉得低人一等。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 夜天辰眨了眨眼:“你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你是指哪一个行为?我打工也很正常,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也靠打工生活过。回来不是我心甘情愿,你自己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安蝶雅想到他的霸道行为,把自己掳回来却又放置在他的别墅里不管不顾。心里就生了气。 “原来,你一直都留恋着外面的世界。恐怕是那里有你期待的人在吧?”夜天辰盯着她的脸,冷冷地说。 安蝶雅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终于放弃:“随你怎么说都行,你既然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安蝶雅,我什么时候有了别的女人?我已经再三表明过了,那些女人,我是没有感情的,完全是为了社交的需要。”夜天辰不耐烦地解释,“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所以才去勾引夜希杰?” 安蝶雅头昏脑胀:“勾引?夜希杰只是来看看我,你太过分了!” “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不简单啊!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安蝶雅瞪着他,眼睛里闪着怒气:“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这么向着他?在离开的那一夜,我以为我们又回到了从前最甜蜜的时光。没想到,你变节的,可真快啊!”夜天辰被她的怒气,也激起了自己的愤怒。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大着,互不相让。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苍白的脸色,两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心里一阵懊悸。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独独对安蝶雅,会有这样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感受? “安蝶雅,我们好好说话吧,好吗?”心里一软。声音也就明显软了下来。想到自己在正月初八失了约,将一个月没有见,没有必要一相逢就像两只公牛。 “是你先不好好说的。”安蝶雅咕哝了一句,有些心灰意懒。说来说去,他责问的焦点都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太心急了,这么久没有见,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好好温存,你却……你能不能好好地告诉我,你和夜希杰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说过会娶你(14) “那你先告诉我你和钟欣儿的事情,我就把夜希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夜天辰,一开始我们说的就是钟欣儿的事情,而你总是绕来绕去,转了三五个弯,最后却绕到了我的身上,你太自私了。”樱落不满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打电话给他,看到我站在你的房门口还吓成那样?” 安蝶雅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当着你的面打,不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吗?你大概只是气我与别的异性有交往,你的女人,是要立贞节牌坊的。”他难道不能将心比心,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么不公平吗? 注意到安蝶雅语气里的疲惫,夜天辰勉强压抑了自己的怒气。打算暂时偃旗息鼓。“我去看粥熬好了没有,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吃完东西再好好讨论。” “关于夜希杰还是钟欣儿?”樱落嘲讽的问,“大约只有我是你的犯人,除了可以吃你的住你的,连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夜天辰顿时气结:“你怎么没有人身自由了?你要工作,我也没有阻止啊。”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打过你的电话,却永远都不接。你像一个影子,对我遥控指挥,只有你随时要找我。而我没有权利找你。也许你身边有对你很重要的女子,我能够理解。那么,我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对?” “但是,你根本没有必要做那些事的,薄薄的薪水,能够应付得了你什么开支?我知道你很寂寞,但是你可以约了人去喝茶聊天,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 “足够应付我的生活费,我的用度很简单,没有什么例外的奢侈。虽然薪水很少,但我可以量入为出的。至于喝茶聊天,不是我能够过得起的奢侈生活。”安蝶雅淡淡地说,心里有着微微的刺痛。 他和她,原就是天上地下的两种人。她只是一个中产家庭的女儿。这就是为什么夜天辰的身边要有其他女人陪伴的原因,而她只能守在家里,等待他的召唤。 “你可以生活得很好。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和你,用得着分这么清吗?这世界上,多少女人就是这样生活的。你何必为了没有必要的自尊,而让自己去吃这种没有必要的苦呢?” 安蝶雅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他一早就把她定位在情妇这样的角色上吧,虽然他一再表示两年后会娶自己,可是安蝶雅却没有任何信心。任何时候,他都会为了事业放弃自己的感情,对于他来说,也许爱情只是一件奢侈品,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才可能细细品味。 “我早已不是你的女奴,也不是你的情妇。我的吃穿用度,由我自己的双手来赚取,这样的钱我用得心安理得。” 夜天辰有些泄气,看来在这个问题上,安蝶雅比自己想像的要顽固得多。她的唇线倔强地抿着,眼睛里闪耀着隐隐的怒气。 我说过会娶你(15) 他怎么忘了,安蝶雅已经和以前的低眉顺眼完全不同。她独立、坚强,不是他可以随便左右的。想了一想。夜天辰放松了脸部的神色:“好吧,这件事我说服不了你。其实,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看,你瘦得像一根竹竿,现在已经病倒了。” 这时别墅的门突然开启,是李大姐带着小琪回来了,一看到夜天辰和安蝶雅都在,不禁笑道:“哎呀,先生也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安蝶雅上前接过了自顾地玩着玩具的小琪,小琪看到妈妈,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安蝶雅心总算没有那么空了,抱着小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李大姐说,“李大姐,你去做饭吧。” 李大姐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夜天辰坐到了沙发上,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安蝶雅抱着小琪走到了他的面前,淡淡问,“你看……你说你喜欢小琪,可是你关心过她么?现在我甚至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或许你这样的人并不需要什么感情,你只是留恋在我身上得到的那种感觉,失去我的心慌也只不过是因为不习惯。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情妇,以为给我钱就可以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对不对?” 夜天辰听着安蝶雅这样的质问。不禁抬起头来,小琪正在她的怀里笑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大人根本听不懂的话。 安蝶雅的脸色则异常的严肃,严肃的他从来没有见过,严肃的他害怕。难道,这次初八的失约加之钟欣儿的事情,真的让安蝶雅绝望了吗?真的使她下定绝心要离开他了吗? 他站了起来,伸手想去抱小琪,小琪却在看到他的时候扭头趴在安蝶雅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这让他有些挫败感,又很无奈,颇为尴尬地站在那里。 “小琪可能根本不认得你。”安蝶雅淡淡地说着,一边摇晃着哄着小琪不要哭。 “是,是我疏忽了她,是我不对。安蝶雅,我以后会改的,行吗?”他放低姿态低声说着。 “我不敢要求你什么,真的。”安蝶雅却笑了笑,那笑容却充满苦涩,让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揪心,“我只求你不要再管我了,我想出去打工。就让我去吧?行吗?” 夜天辰微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在夜氏不行吗?和舒绵雨在一起,你们熟识了做什么事情都方便,薪水也绝对没有别家可比得上的,你以前做的很好啊。” 安蝶雅有点“鸡同鸭讲”的无奈感,说来说去,他还不并不能够认同自己的价值观。她摇了摇头,“那是不同的,去你的公司和直接拿你的钱,根本没什么两样。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份工作,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夜天辰一怔,什么叫放过?这让他有些伤心,他一直觉得他和安蝶雅之间是最亲密的爱人关系,他没有想着禁锢她或者把她当作一个奴隶那样的身份。难道是自己平时太过霸道,以至于安蝶雅的心理一直处于压力状态吗? 我说过会娶你(16) “好,你想在哪儿工作就在哪儿工作吧。”叹了口气,夜天辰做出一个微笑,“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他这样忽然软下来的语气又让安蝶雅一怔,只好顺着台阶点了点头。这时小琪也不哭了,夜天辰复走上前,脸上带着微笑,叫着,“小琪,来,来让……爸爸抱抱。”说完这话,他自顾地笑了笑,原来。他已经当了爸爸这么久了。 安蝶雅看了看小琪,发现小琪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夜天辰,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那般,充满了好奇。她晃了晃小琪,小声问道:“宝贝,让不让他抱啊?” 夜天辰不禁皱眉,装作生气说,“怎么可能不让我抱?我可是她的爸爸,来来小琪。” 安蝶雅的面部表情不禁松了下来,把小琪递了过去。起初小琪挣扎着,还哭了两声,安蝶雅见夜天辰抱的姿式不对,便上前纠正了一下,小琪舒服了也不哭了,扑闪着双眼一直看着夜天辰的脸。 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让安蝶雅看着感动不已。夜天辰真的能做一个好爸爸吗?可是,承诺的婚姻仿佛遥摇无期,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把未来想的太过美好。转过了身,去了厨房帮着李大姐做饭。 他能这么快地从国外赶回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一定累了,安蝶雅决定不要再与他起争执了。况且……她最痛心嫉首的是。她曾经真的**于夜希杰,这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刚才,只差一点点,她就说出口了,可是她害怕,她不夜天辰知道后会怎样,也迷茫着该不该告诉他。不告诉他,是欺骗,是隐瞒,可是告诉他,是对三个人的伤害,后果也许很严重。 说来说去,竟又是她先对不起他的。她在心里暗自叹息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顿饭吃的很温馨,吃过饭后夜天辰还特意陪小琪玩了好长时间,安蝶雅则回了自己的房间,满脑子纷乱的思绪,手机则再不敢开。 不知什么时候,夜天辰竟然悄悄进了房间,安蝶雅根本未发觉。直到唇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触碰上,才恍然抬头。夜天辰英俊的脸近在眼前,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看着她。 这轻轻的一碰,竟使两个人的体温都迅速热了起来。相思无形,纵使气也罢,怨也罢,仍然挡不住近一个月的思念与渴望,而这些情愫仿佛都融在了这轻轻一碰上。 就像挡不住春天里最娇艳的花朵从含苞走向成熟,夜天辰引以为傲的自制能力,也在与安蝶雅肌肤相亲的时候。完全崩塌。 解开安蝶雅衣服的动作有些粗鲁,难耐的刻骨相思,让他急切了起来。安蝶雅的身子酥酥软软,他的手像带着魔力,抚到哪里,哪里就点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不想在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的时候,就和他一起沉浮到欲-望的海洋。可是他的力量是那么强大,她的想往无时不在腐蚀她的理智。 我说过会娶你(17) 当身子完全裸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安蝶雅努力挣扎了一下,却早已被夜天辰和身压在了身下。他的眼睛带着灼热的火焰,他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情-欲。 “安蝶雅,我想你!” 这样的一句话,把安蝶雅所有的抱怨都忽然轻轻地融化。 “钟欣儿……”安蝶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夜天辰堵上了嘴。 舌与舌的缠绵,使空气都淡薄了起来。安蝶雅眼神迷离,夜天辰是她从来不能抗拒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他,也只有一个她。 他与她紧密契合,仿佛她就是用他的肋骨所化。 “你可真会煞风景!”夜天辰的呼吸有些粗重,离开了安蝶雅的唇,才叹息了一声。 安蝶雅回过神来,把头偏了过去。 “钟欣儿是一个世家的千金,她的家族在美国的华人圈很有影响力。我和她,算得上是校友。都是哈佛管理系毕业的。而且她很有头脑,处理冷静,爸爸千辛万苦才挑中的人。安蝶雅小姐,你对我的介绍是否满意?” 体温渐渐回到了正常的温度,安蝶雅茫然点头:“嗯,我知道了。你爸爸总是为你挑门当户对的女人,而你对她,似乎并不反感。” 酸意,把房间都泼洒得到处都是。夜天辰的唇畔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而安蝶雅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失意之中,没有觉察到。 她的体温渐渐有些凉了下来。夜天辰把唇凑到了她的耳边:“放心吧,我对她,一直都是以礼相待的。对你做的这些事,从来没有和她做过!” 知道自己的心思完全落入了夜天辰的眼睛,安蝶雅的脸又发烫了起来:“我又没问这个,你说什么呀!” “是啊,你没问,是我主动招供。你看,我多老实,把你没逼问的东西,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一点都不隐瞒,是不是需要奖赏呀?”夜天辰的唇还是没有离开安蝶雅的耳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轻啮着安蝶雅的耳垂,让安蝶雅恼也不是,气也不是。 他老实?估计太阳要从西边升起,还有些可能。 “安蝶雅,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基本上就没碰过别的女人,真的!”夜天辰喃喃地说,“你早就把我的身子养得刁了,她们我一个都看不上眼。” “基本上?”安蝶雅心里大不是滋味。 夜天辰看着她勉强装起来的平静,心里懊恼。安蝶雅没有打算追问,只是唇边绽开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眸子已经从迷离又回到了清澈,夜天辰叹了口气:“安蝶雅,我承认,以为你背叛夜氏的时候,你消失的那两天,我曾经出去有过那种行为。但是我也是因为想你,我都把他们当成你。” 是吗?安蝶雅的眼底明显地写满了不信和质疑。夜天辰苦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蝶雅,你应该对我有一点信心,好不好?” 他没有骗过自己吗?也只有他这样“老奸巨滑”的人,才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安蝶雅哂笑不语,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会娶你(18) “真的!”夜天辰恨不能赌咒发誓,郑重地说。 安蝶雅笑了笑。不想再追究。她在意的,只是她回来以后,夜天辰在美国传出来的诽闻。他的社交需要,她理解。但最近舆论的导向,却全集中到了钟欣儿身上,这才是真正令她担心的。 小饭店里夜天辰的心虚,电视里对记者振振有辞的说辞,这一切,都无法让安蝶雅真的相信,那个拥有完美家世的女子,也只是夜天辰生命里的过客。 “至于钟欣儿……”夜天辰慢吞吞地说,“安蝶雅,你是不是很担心她?” “我担心她干什么呀!”安蝶雅愕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本能地就想为自己撇清。 “不担心啊--”夜天辰拖长了声音,“那我就不说了。” 安蝶雅瞪着他,把头偏向了一边。身子动了一动,想要让夜天辰离开。可是夜天辰的一声呻吟,顿时把她吓得不敢再动弹。 “天哪,你千万不要乱动,否则这把火烧起来,可就来不及解释了。” 安蝶雅红着脸不说话,却真的一动不动。 “安蝶雅,我为没有能在初八那天回来感到抱歉。要说到我与钟欣儿的交往,其实真的说来话长了。我们这样的姿势,真的很奇怪。” 安蝶雅面红耳赤,小声嘀咕:“那你下去呀,是你……” “对,是我太想你了,安蝶雅!”这句话,夜天辰说得柔情似水,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感情,让安蝶雅的身子倏然就软了。 夜天辰把她紧紧拥在自己的胸口。她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拥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 “安蝶雅,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电话里一来说不清楚,二来我也要顾着身边的人,不敢跟你详说。就是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他俯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那满含温柔的声音蛊惑着安蝶雅。 安蝶雅挑了挑眉,正要动问,夜天辰的食指却抚上了她的唇:“嘘,听我说吧,让我慢慢告诉你,免得你的小脑袋瓜子还要胡思乱想,妄顾我的情意。” 是吗?安蝶雅故意不满地微翘了唇。 “我去年没有回美国过年,是因为我那时在疯狂地寻找你。当然,我的借口听起来很薄弱,但我坚决不回去,爸爸也拿我没办法。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你的下落,在春天的时候回了一趟美国。爸爸当然是一套老生常谈,反正我听着也就听着,不当一回事。社交场合的那些女孩子。每一个都让我想起你。” 夜天辰的脸上露出了伤感的神色,想到过去那一段日子,安蝶雅的心也有些恻然。是啊,过去的一年,对他们彼此,都不好过。 “你好像应该解释今年的事……”安蝶雅急于转开话题。 “嗯,我这不就说到了嘛!就是因为我去年没有回去,对那些女孩子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所以爸爸一早就敦促我今年的春节不能不回去。我也知道,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不然的话,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我说过会娶你(19) 安蝶雅的脸红了,微撅了嘴让他说到正题。 “我答应你初八回来,其实是有着相当把握的。我甚至把爷爷那颗对孙媳妇的不死心都考虑了进去,不管怎么说,最晚初八,我一定要回来,这是我答应你的。而且我不以为自己还可以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好容易等你回心转意,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安蝶雅忍不住微微垂下了眼睑。 “安蝶雅,我真的舍不得你。可是我没有想到,那天我到美国已经很晚,回到祖屋,竟然没有看到爸爸在正厅等我,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在生我的气呢!可是连姑姑都没有人影,那就有点奇怪了。刘叔。--噢,是我们家的管家,两代人都在我们夜家服务,对我们当然是非常忠心的--脸色憔悴,看到我就热泪盈眶,我心里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可还是跟他开了一句玩笑。但是他居然老泪纵横,我的心也有点慌了。” “是你爸爸出事了?还是你的姑姑?”安蝶雅听得也有些紧张,看到夜天辰停了口不说,急忙追问了一句。 “是我爸爸,他其实年纪也大了,每次都对我说他身体不好,上次来还拿着拐杖,我一直都认为他做这些都是表面功夫,都是做给我看的,可没想到,他的身体真的不容乐观。这一次突然中风,是因为和商场的对手抢一块地皮,结果被人家玩了一记阴的。他的脾气,本来就有些暴躁,一怒之下。忽然就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弹,那是小年夜的事儿。所以姑姑催我快回去的声音,才会那么急促,而我一直都不知道。” “噢,天哪!”安蝶雅叹息了一声,“原来你一直在陪着你爸爸,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可是心里仍然纳闷,明明经常在他打来的电话里,听到有一个女声。那声音,可绝不是他的姑姑,分明是一个妙龄女郎,透着亲昵和尊重。 “如果陪爸爸的话,我完全可以和你好好解释。”夜天辰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夜氏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强盛,我们家的股份确实占了大多数,但还有人在暗中吸盘,把散户的股票渐渐买到自己的手里,其中还有我们以为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很近的亲戚。” 安蝶雅叹息了一声,没有想到夜天辰的归去,竟然还涉及了夜氏的商业危机。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那副全神贯注的神情,让夜天辰心里暖暖的。 在她的这双妙目下,似乎所有的困难都不再存在。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把安蝶雅带回美国去!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一下子就开始折磨起他的心来。可是,这样行不通,该怎么解释安蝶雅的身份呢? 他的脸色忽晴忽阴,安蝶雅也跟着提心吊胆。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以为他想起了在美国的惊涛骇浪。 “后来……”她犹豫地问。声音轻细,却像最艳丽的花朵,在三月寂寞的庭院里苦苦等待,花瓣上,早已覆满了香尘。 我说过会娶你(20) “安蝶雅,我在想一些事情。刚才说到哪里了?噢,有人暗中吸盘,想要挤跨我们夜氏。那个人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可以算得上情同手足,所以我们一直把他当作是夜家人。谁知道品性这东西,是没有遗传可言的。他叫闵方原,手里握着夜氏百分之五的股权。这是当初我爸爸为了感谢他的父亲当年舍命相救--至于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所以分给他父亲的。他父亲死亡以后,这股票当然就由他继承了。” “他把股票私自出卖给了竞争对手?” “正是!”夜天辰愤怒地说,“你说老爷子这一气,还不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吗?平常本来血压就高,姑姑每次提醒他吃药,总是吹胡子瞪眼睛,这下子立刻就中了风。” “现在你爸怎么样了?”安蝶雅关心地问。 “右半边的身子完全不能动弹,家庭医生在为他做复健训练。可是他那是心病,如果夜氏在他的手上被收购了,纵然能够完全恢复,恐怕也会复发的。” “嗯。老人家的个性相当强吧?” “是啊,简直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还要气盛一些。”夜天辰无奈地苦笑。安蝶雅看得出来,他虽然一直不愿意回到美国,但提起他爸爸中风的事,还是多少泄露了情绪。毕竟是血浓于水啊,何况如今爸爸和姑姑,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你在美国,忙生意的事啊!”安蝶雅恍然,但眉尖却不曾展开,那个娇媚的女声,可不像是工作伙伴。 “是啊。我真是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我本来对夜氏并不算熟悉,虽然每次回去,他们总是想方设法让我接触一点事务,可是我心不在彼,自然收效甚微。这次回去,一样样重新抓起来,还要关注股票市场,以及非流通股。钟氏也握有夜氏一部分的股票,如果能拉拢他们,夜氏就有保障了。” “哦,原来是为这个呀!”安蝶雅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你要稳住钟氏,就要与钟欣儿过往密切,造成一种夜钟联姻的态势,是吗?” “是啊,所以我再怎么忙,隔天总要约一次钟欣儿。安蝶雅,我不是不想打电话给你,可是每一件事情都安排得那么紧,实在很难抽时间出来。每时每刻我都在动脑筋,想要打个电话给你,又经常被这样那样的事迁延了。而记者们又是无孔不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了你。” 安蝶雅释然了,虽然那颗心还是因为钟欣儿与夜天辰的相约,而隐隐有着不安。但至少,夜天辰回来了,不是吗? “你的时间,真的那么紧啊!”安蝶雅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再深入。 夜天辰看着她放松的脸部表情,展颜一笑:“你当我是游手好闲吗?可是,还是日夜兼程地赶回来了,那边的事情堆成了山,你看看我的心,这下可明白了吧?” 安蝶雅浅浅地笑了一下,夜天辰盯着她的脸,分明感到她的那颗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想了一想,又跟着解释了一句:“安蝶雅,我和钟欣儿之间,只是正常的约会。”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1) “她很漂亮。”安蝶雅勉强应付了一句。 “天底下,还有谁能漂亮得过我的安蝶雅吗?”夜天辰惩罚性地把她拥得更紧,直硌得她的胸脯都隐隐有些胀痛。 “难道你是因为我漂亮才……” “又在胡思乱想了,你呀!”夜天辰松了松手,“你的坚持和善良,还有很多优点,都是一点一滴渗入我的心田的。想想看,我们在一起,风风雨雨,可不是短时间了,这时候你还怀疑我的心呢,嗯?” 他语气里带着的暧昧,让安蝶雅浑身有些发烫。 “你不知道,当我像疾风一般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你不在家,心里没来由的就慌了一慌。虽然早就知道你在上班,可是还是那么渴望你坐在沙发上等待我的归来。安蝶雅,你是我生命的主宰,知道吗?” 主宰?自己的地位有这么崇高么?安蝶雅好笑地扁了扁嘴:“本来公司的一位同事约我去吃饭的,是女的哦,可我不知道怎么不想去了。” “因为我要回来了,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夜天辰说着,带着一丝得意,把安蝶雅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不管怎样,一定不能让安蝶雅对他失去信心,他不敢想,安蝶雅再一次离开他,他会怎么样...... 夜氏地产的总裁办公室内。夜天辰一早就坐在了老板椅上,甚至当时公司里还没有一个员工来。他也没有吵醒安蝶雅,昨晚从安蝶雅的只言片语中,从安蝶雅接电话的慌乱中,聪明如他,他怎么会看不出,安蝶雅和夜希杰之间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关系。 他知道他失约了,他冷落过安蝶雅,伤害过安蝶雅,所以虽然昨天已经相当疑心,还是哄着她,他要亲自问一问夜希杰。 他已经想了几种可能。如果安蝶雅和夜希杰只是朋友的话,皆大欢喜;如果安蝶雅和夜希杰的关系暧昧不明,他就要采取果断的方式,永远也不要让他们再见面,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会为别的男人留一块地方; 如果……他了解夜希杰的性子,他不会忘记第一次在公司遇到安蝶雅时,电梯内夜希杰的暗中调戏,夜希杰是一个浪荡公子,或许他有清醒的时候,可更多的时候是胡闹。如果……他真的已经对安蝶雅做了什么。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舒绵雨像往常一样进了办公室,正要整理文件,却发现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带着些好奇,轻轻推开了,一看到一脸严肃坐在桌前的夜天辰,忙低了低头,“夜总,您……您怎么回来了?” 夜天辰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多问,“夜希杰这些天准时来上班吗?” “还算准时吧?”舒绵雨含糊地说。 “什么叫还算?跟我说实话,绵雨。” “哦。有时很准时,偶乐有任性的时候会很晚,但总体上还不错,快赶上刚开始那一段了。”舒绵雨说着勉强笑了笑。 “你让他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2) “嗯,好的。”应了一声,舒绵雨就退了出去,一边往夜希杰的办公室那边走一边疑惑着,夜天辰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情似的。会不会是安蝶雅?不对,如果是安蝶雅的事情怎么找起夜希杰来了?公司这些天一切正常,没什么事情啊。 夜天辰把玩着圆珠笔,来掩饰着自己等待的不安。终于,十分钟左右过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夜希杰。装束还算一丝不苟,就是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哥?你怎么回来了?老爷子竟然放你回来?”夜希杰一看到坐在办公室的夜天辰不禁惊讶问着。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夜天辰笑了笑,话问的别有用意。 “怎么了又?”夜希杰不以为然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夜希杰。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说实话了?” “你和安蝶雅……是什么关系?”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关夜希杰的眼睛,观察着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心慢慢沉了下去。 夜希杰怔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关系啊?那不是你的宝贝吗?天天捧在手心里,关在金丝笼里,见都见不着能有什么关系?” 夜天辰倚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却让夜希杰看了有些害怕,慢慢地吐出那些字来,“你说谎……” “哥,你……”夜希杰虽然平时油嘴滑舌,却没有在夜天辰面前说过谎,此时被他揭穿,有些无措。 “说吧。”夜天辰冷笑一声。 “好吧。”夜希杰也笑了笑,“我知道你聪明,早晚会知道的。其实这事情说起来还有些复杂。我呢等一会儿还要工作,就简单明白地告诉你。一年前一个狼狈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在马路上拦车让人救她,可是没有一辆车停下。我当时赶着上班,被她拦上了。本想让司机把她哄走,却发现她两腿都是血。她一直念着,帮帮我,帮帮我。我就帮了,把她送到了医院。” “就这些?” “是啊,我救了她,是她的恩人啊。谁知道他就是你的女人啊,你又没跟我说过。然后,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又怀着孩子,还没个工作,身边也没人照顾,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就有的是钱,便做了一回救世活佛。” “你没说完,你们之间还有事情。”夜天辰淡淡地说。 “还能有什么事情?”夜希杰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好,我也不要自尊了,我告诉你。我喜欢她!前些天给你说的那个我一定要娶到的女人,就是她!可是,没办法,她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当我恨死了那个男人,伤了她,抛弃了她,而她竟然还念念不忘。后来有一天。我去看她,却看到了你……哥,满意了吗?” “夜希杰……”夜天辰紧紧蹙着眉头,“那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跟她联系?”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3) “不行吗?我把她当朋友,当姐姐!知道了她是你的之后我就说服她原谅你,我希望你们幸福!可是,不管什么事情总得让人缓缓吧。我是下定决心不见她,可是,总不能真的不见啊,做个朋友总可以吧?” “你有私心!”夜天辰站了起来,冷冷道。 夜希杰有些无奈,“哥!从小到大我是最信任你的,难道你不信任我吗?去看一看我看到你为一个女人那样憔悴,我当然明白安蝶雅对你的重要性。我已经努力说服自己慢慢退出了!安蝶雅是个好女人,而且最爱的是你,你只要记住,不要再辜负她,就可以。我没什么可说了,信不信由你,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可以走,远走高飞。” 夜天辰怔了。呆呆地看着夜希杰。他相信夜希杰,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来。可他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好了,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走了。”夜希杰说着,也不等夜天辰回话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留下夜天辰一个人,怔怔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的思绪有些纷乱。这件事情,要他释怀,该怎么办?夜希杰是他的亲弟弟,竟然和安蝶雅有了暧昧的关系。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面临着又一次毁灭,他的心痛的揪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落到了西边…… 夜天辰仍然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仿佛成了一个雕像。舒绵雨几次进来,他都不动不动,她要开口说话,他就摆手,示意她出去。舒绵雨无奈,只得偷偷打电话给安蝶雅,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她真的担心,这好不容易又相娶的一对恋人,再出什么问题。 安蝶雅其实早就收到了夜希杰的短信,这一整天没有去工作,在家里煎熬着分分秒秒。她按照夜希杰说的,把短信删了,按照夜希杰的吩咐要等待着夜天辰回来,对他撒一个谎。承认她和夜希杰之间早就认识,承认夜希杰喜欢她,但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夜希杰,只把夜希杰当朋友当弟弟,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第。 夜希杰说,这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夜天辰好。 安蝶雅的些发抖,那一晚,意乱情迷之中,发生事情模模糊糊。就当是一场梦吧。只是这个谎,让她心难安。 夜天辰,安蝶雅。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家里,一个在公司,都在挣扎着。 晚上,安蝶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早早地让李大姐吃了打发了,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等待着夜天辰。夜天辰是那样骄傲的甚至有些自负的男人,怎会容得下一点点瑕疵?也许,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今晚,尘埃落定…… 终于。将近九点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安蝶雅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跳过去开门,却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看到了夜天辰有些阴沉的脸。她的心一沉,想着,全完了…… 夜天辰看了安蝶雅一眼,看到她脸色暗淡,眼中有忧伤,有绝望,有痛苦,还有留恋。他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她的脸色立即明亮了许多,眼睛也微闪了一下。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4)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宰着她的一切。她的幸福,她的快乐,她的忧伤,她的未来,乃至,他们的未来和幸福。是不是,他退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 如此想着,他突然决定,忘记那些不高兴的。他的眼睛闪烁起光彩,定定地看着安蝶雅,仿佛已经好几个世纪不曾好好地看她。手指在她的脸上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这张脸,是他永远看不厌的风景。 安蝶雅有些不明所以,事实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发展,她有些无措,也有些害羞了,吞吐地问,“吃过饭了吗?” 夜天辰摇了摇头,带些叹息地说,“这一天的饭都没吃呢?你做好饭了吗?我好饿。” 安蝶雅睁大眼睛看着他,有心疼,有惊喜,有感动,噎声道,“我做好了,就等着你呢,快来。” 夜天辰被她拉着往前走,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侧脸,低声地说着,“安蝶雅,以后我们好好的,你也不许再逃了。” 逃?安蝶雅猜疑地对上了他的眼睛,看到他眼睛里的暧昧,顿时羞红了脸颊。 看着他落座,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品尝着她做的菜肴,心里涌起暖暖的情意。这一顿饭,温馨而安宁,使得安蝶雅有些恍惚。直到夜天辰起身消失在楼梯口,安蝶雅才回过神来,把碗筷都收拾到了厨房。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和夜希杰之间的暧昧,怎么会这样?怎么没有生气,没有发怒?他是不是在努力地让自己接受?安蝶雅的心揪了一下,她是不是也应该理解一下他为了公司而不得不于钟欣儿的接触? 也许,双方都互相理解一下,幸福就会来得容易一些。 其实他的肩上担着很重的责任。他的爸爸,其实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关心他的人。即使他以前说过恨,说过怨,即使他总是用淡漠的语气谈起,但安蝶雅能够听出其中细微的感情。 他为她,可以丢下公司快速地赶回来,虽然主要是疑心作崇,但安蝶雅的心,还是灼烫了起来。 曾经离开他的时候,安蝶雅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像那些吟游诗人一样,走在漂泊的旅途。即使环目四顾,也只有寂寞和苍茫。那些欢乐和哀伤的往事,会像凝固的雕刻,刻满她的心房,密密麻麻的玫瑰花瓣,一片片的凋零。 可是夜天辰从来没有放弃,乍见他的那一刹那,是恨,是怨。是委屈,是离愁?安蝶雅一直没有分清楚。然而,这些复杂的情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对夜天辰没有失去感觉。 煮了一杯咖啡端到了楼,发现夜天辰并不在书房。许是今天一天累了,果然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他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怎么了?快过来啊。”早就听到了动静,却迟迟不见佳人,夜天辰不得已转过了身,看到在门口发呆的安蝶雅,“我看到院子里的山茶都有了花苞,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已经三月份了呢!”夜天辰看着樱落越走越近。窗玻璃折射了一小束的月光,洒在他英俊而完美的脸上,简直就像是天神在含笑等待着他的女神。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5) 安蝶雅心中顿时一暖,他离开的日子,迎春开得再灿烂,在她的眼里,都想着它们的萎顿。而现在,连没有花朵的客厅,都似乎盛开了梨花、梅花、桃花…… 暖流一阵一阵,从心田里流过,渐渐抹去了这个冬季的砺风留下的裂缝。她的心,像春天一样年轻跳脱。 迎着他温柔的笑容,安蝶雅觉得自己已经飘在了云层的顶端。不由自主地,她的唇畔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夜天辰……”她低低地喊。是今天第一声充满感情的呼唤。夜天辰忽然炫惑了,那皎洁的月光,又怎么能比得上她的笑容?灿烂而夺目,美不胜收。 他舍不得应声,让她颤颤的尾音,在宽大的卧室里四散开来。那些过去的时光,还有未来将要过的时光,像是转角的这座楼梯上的一层层台阶,只要继续往前走下去,就会有重新挽起手来的希望。 他和安蝶雅,经历过了生离,也品尝过了死别,而最终仍然能够携手,不是应该感谢上苍的厚顾吗? 看着走向他的安蝶雅,虽然只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低低的圆领露出她雪白修长的脖子。她向他走来的时候,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安蝶雅!”夜天辰牵住了她的手,“你知道吗?每当看到我们祖屋里那棵迎风招展的橡树,我就能想象得到你的笑声。如果你常常笑,那多美啊!” 他的声音真诚而充满了激情,安蝶雅的心悄悄地融化了。从来不知道。夜天辰的情话,会让她如此感动。这一刹那,她不再计较钟欣儿。他与她,本不该让其他人夹在中间。那些醋意忽然让安蝶雅觉得十分可笑,然而,她的担忧却是明明白白,怕夜天辰为了事业为了家族,而放弃了自己。 像是风暴过后,重新激荡起拍天的巨涛,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含笑的脸,顾不得手里正拿着她递过来的咖啡,右手一拉,就把她拥到了怀里。 安蝶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那儿跳动着世界上最美丽的乐章。那些纷纷憔悴的岁月啊,在这时已经缄默无语。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而立。时间、空间,在这里已经不再存在。从目光的琴弦上轻轻震颤而出的优美旋律,是从一个人的血脉流进另一个的那份默契,比那些最激烈的运动,都令人消魂。 “咖啡……要凉了。”安蝶雅不舍地提醒,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安蝶雅,你真会煞风景!”夜天辰责备着,带着怜惜。又紧紧地拥了一下,把安蝶雅微微的挣脱都消弥在了怀里。 安蝶雅露出一个微笑,她的笑容里,带着两分俏皮和一分羞赧。夜天辰的心充满了感动,安蝶雅对他,还承载着信任和希望。他要把这些希望。变作现实。 “该睡了吧,我陪你。”夜天辰看着她娇羞的脸,心里装盛了满足的思绪。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安蝶雅这样,一点一点地填满他最空虚的灵魂。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6) 安蝶雅有点脸红:“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夜天辰爆笑出声,安蝶雅的脸更红得像招展的红旗。 “这些事,你根本没有必要客气!”夜天辰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情潮。 安蝶雅又羞又窘,而夜天辰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别动了,安蝶雅。昨天因为那个别扭我们都没有好好的在一起,今天把什么都忘记了吧,只有我们两个。” 带着讪讪的窘意,安蝶雅低头不语。 “走吧,让我拥了你一起入眠,我会带你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会把夜氏带入一个更加强盛的王国!” 他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安蝶雅有些着迷地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那一路的仆仆风尘,都似乎从他的脸上消褪。 可是,她的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你要接手夜氏了吗?”那不是表示,他从此以后会长年呆在美国么? “安蝶雅。我一直不想接手,但爸爸中了风,我还有推卸的余地吗?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可能让夜氏落到其他人的手中,你说对吗?” 安蝶雅完全了解,所以只能点头。可是她的心,却带着早春的凉意,乍暖 还寒。这一次,他们的分离又会带着怎样长长的思念?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安蝶雅忍不住问,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柔弱和期待。 夜天辰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带着歉疚。含着得意:“想我了?也该让你尝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没有什么,我在想什么时候搬出去,要跟你说一声。”安蝶雅勉强应付。 夜天辰的脸色却僵硬了一下:“安蝶雅,你还是要想搬出去?你和我,不是已经是一体了吗?为什么想要逃离?” 安蝶雅头痛地辩解:“不是逃离啊,原因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呀。夜天辰,我要活得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好不好?” “你哪里不堂堂正正了?”夜天辰不满意地看着她,因为这话题,也因为好不容易温馨起来的气氛又被破坏了。 “我住在你的别墅,这能叫……”安蝶雅有些生气,“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我宁可租一个小小的房间,我能够支付自己的房租,不劳你费心。” 夜天辰一时没有说话,看着安蝶雅认真的脸庞,才叹了一口气:“我又不常住在这里,你何必搬出去呢?我会把这处别墅过户到你的名下,那就是你的房子了,不用搬了吧?” 安蝶雅真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我凭什么让你送这么大手笔的礼物?”他仍然没有明白,她要的是一份做人的尊严,不是被别人看作是他的附庸。 “因为我爱你,这不是理由吗?” 看着夜天辰理直气壮的模样,安蝶雅几乎瞠目结舌。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眨了眨眼睛,却终于又闭上了嘴。 他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恐怕不会明白自己从小寄人篱下的这种尴尬经历吧?安蝶雅只是摇了摇头,挣开了他,坐到了床上。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7) “安蝶雅!”夜天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想给别人说成是我夜天辰的情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真的不用搬出去,我另外有一套毫宅,这一座就算是你的吧,好吗?” “我的?” “对,你的家!”夜天辰郑重地点头。 “那怎么行?我只能够租得起一个房间!” “迟早你都是我的人。何必为了这一点点没有必要的自尊,来辛苦自己呢?这些钱,我并不看在眼里,我心里所思所想,唯你而已。” 安蝶雅闪着长长的睫羽:“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不是变相的包*吗?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安蝶雅,你搬到外面去住,我会很不放心的。你去打工,已经让我心里内疚。” “你有什么好内疚的?”安蝶雅惊讶地扬眉。 看着安蝶雅从阳光灿烂到阴云密布的脸,夜天辰有些不忍:“安蝶雅,这里的治安好,你住到别的地方,我会不放心的。就算……是为我看房子,抵作房租,好吗?”也许该试着从安蝶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才能让他们的沟通变得顺利。 安蝶雅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要她离开,她还会不舍。因为这里,有着太多的回忆。 “好吗,安蝶雅?”夜天辰柔声地再问了一句,这一点他不准备让步。只要想到让安蝶雅住在狭小的房间里,他就于心不忍。 “好。”安蝶雅迟疑了一会儿回答,“但是,你不能让我不去工作!” 夜天辰看着她倔强地脸。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了,只能无奈地摇头:“现在的我,还拿你有什么办法吗?只有对你言听计从的份!” 安蝶雅忍不住唇角上扬,弯起柔美的弧度。为了这个笑容,再付上一百倍的努力,夜天辰觉得自己也心甘情愿。 “不许和那个卢天宇走得太近!”不甘心地,夜天辰加了一条附言。 “你调查我?”安蝶雅挑起了眉。夜天辰连忙解释:“这是舒绵雨给我的情报。”她不会去责怪莫兰汀,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夜天辰让安蝶雅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安蝶雅却侧身摆弄着手机。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她的心思却并不在手机上,清浅的问话,像是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虽然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的离开是因为家族的事业,她不能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可是月来相思,不过是这样短短的半天,却又让她再度牵挂。 “不会很久的,只要我干扰了收购,钟氏的股份不转让出去,那时夜天辰氏就可以仍然由姑姑照看着。” 安蝶雅虽然不知道商业上的事,可是这样的一个过程。想来不会是太短吧?她抬眼看着他,似乎想把他的容颜再一次深深镌刻在心里。 “怎么了,舍不得了吗?”夜天辰调侃着。 安蝶雅红了脸,垂上了眼睑:“你在近期要宣布婚讯了……那以后……”也许,他会真的娶了钟欣儿,为了夜氏。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8) “婚讯啊……”夜天辰眨了眨眼,“我只是说可能会宣布,到时候危机解除,谁还会提起这个?安蝶雅,如果我要宣布婚讯,新娘只有一个,就是安蝶雅。” 他说的斩钉截铁,一下子把安蝶雅的心也温了起来。真的吗?她悄悄抬眸,看着夜天辰含笑的脸,那个疑问没敢问出口。 “还不信任我,嗯?”夜天辰看着她暧昧地笑,“该罚,你说怎么罚呢?” 仿佛是一枚纤巧的红叶,终于告别了寒冷的秋日,安蝶雅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成了沉默期待的湖面。 也许已经明白夜天辰所谓“惩罚”的含义,安蝶雅的脸红得云蒸雾绕,睫毛微微颤动着,不敢抬眸。 一朵云悄悄地飘过,遮住了月亮的半边脸,留下一段阴影。仿佛是害了羞。不敢看男人与女子之间的一场原始运动。 “安蝶雅!”夜天辰的轻喊低柔婉转,似乎盛装了无数的相思情浓。 “嗯。”安蝶雅的回答,同样情致缠绵。那些分别的日子,不仅仅是他思念她,她同样把他放在心口。 安蝶雅的那个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渐渐漫开,先是柔婉,然后就变得悠杨,最后变得缠绵。 夜天辰的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肩,睡衣是棉质的,样式很简洁,连领口都扣得规规矩矩。一颗接着一颗扣子被夜天辰解了开来,手指轻轻抚触过的肌肤,渐渐染上了浅浅的晕红。他那样的小心翼翼,让安蝶雅觉得,自己实际上还是被他所珍视。 就是这种珍视,让她对他,欲罢不能。抬眸悄悄扫过他的脸,专注的神情忽然让她感动。飘过蓝天的白朵,移开了自己的身子。满室的光华,竟觉得不如眼前这个男人夺目。 难怪那个天之娇女钟欣儿。会愿意把自己无瑕的芳心交给他。那个在商场上曾经纵横了数年的女子,绝对不会看不出夜天辰的真心。如果他不是太擅长表演,就是混合了几分真心。一念至此,安蝶雅的心就有了几分惴惴。 可是她没有能够继续想下去,因为夜天辰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的肌肤上游走。那些轻轻颤动的抚触,把她的全身都点燃了起来。 一声细细碎碎的呻吟,在卧室里,缓缓回荡暧昧的情氛。夜天辰的身体已经亢奋到不能自持,在与安蝶雅分别的日夜里,他曾经用酒精麻醉自己,想在其他女人身上得到欢娱。可是他一次接一次的失败,让他明白,安蝶雅是他唯一愿意倾力而顾的女子。 如今,这个女子就躺在他的臂弯,她的身子已经敏感到一触即发。微阖的双眸,轻颤的睫羽,还有那抑制不住,而断断续续的呻吟,轻细的喘息,都带给他自内而外的欢娱。 安蝶雅,独一无二的安蝶雅。 “安蝶雅,安蝶雅,安蝶雅……”在情潮涌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一声比一声更温柔,一次比一次更缠绵。仿佛这些名字,比肌肤相亲更能引发安蝶雅的感动。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9) 夜天辰的思绪,已经带着些半梦不醒的疯狂。身下女子蓦然收紧的肌肤。是他一直以来愿意膜拜的对象。感到她柔软细致的手臂攀上了他的颈,那样细致的面容,带着嫣然沉迷的红晕。仿佛沉浸在了一个优美的梦里,无法也不愿意自拔。 她的手臂如水痕一般,由于身体的律动,在他的脖子上时紧时松。菱形的红唇微张,那些轻细的喘息,在夜天辰的耳朵里,却鼓荡成了汹涌波涛的嘶鸣。他从来都引以为傲的理智,立刻丢到了九霄云外。 ………… 一场消耗体力的**女爱过后,让安蝶雅像一只倦傭的小猫,不置一词地躺在他的身侧。她的身体,密密地贴合着他的。他和她,像是一个人的两个部分,连一丝细细的空隙都不曾留。 夜天辰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安蝶雅只能是他的。 微微张开迷蒙的大眼睛,安蝶雅对他展开一个羞涩的微笑。激情过后的她,仿佛是被新雨浇灌的玫瑰,更加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安蝶雅显然已经太疲倦,身上的汗渍混合着夜天辰的,竟然也没有提议去冲洗,就阖上了眼帘。夜天辰既爱又怜地拥着她,这一刻。他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那场没有硝烟的紧张战争,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夜天辰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唇角浮上了满足的笑容。 不舍得闭上眼睛,看着安蝶雅的睡容,夜天辰觉得满足感,从内而外充斥了全身。原来在国外,他的浮躁,都是因为没有安蝶雅在身边。 安蝶雅倦极而眠,睡得很沉。他用手指轻轻从前额描摹到了红唇,她只是撒娇似地撅了撅唇。那个样子,带着小女儿的娇嗔。生动里的明艳,不可方物。 梦外,是风光的无限旖旎;梦里,大约也得到类似的幸福。安蝶雅的眉眼,都似乎沾染了无边的幸福,那样满足,让夜天辰看了感动。 离开她,回到美国,自己是否还能平得下心静得下气?夜天辰不舍地一手拥紧,一手抚过她细腻如凝脂白瓷一般的肌肤。 “安蝶雅……”他低低地喊了一声,沉着而缠绵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对她,也许这份爱,早就到了骨子里。 这一刻,他其实已经明白安蝶雅对自己的感受。当他听到舒绵雨对自己说到卢天宇时,不也是打翻了一大桶醋吗? 安蝶雅的醋意,却总是藏在心底的最深处。第一次,他对自己与钟欣儿的关系,有了几分懊恼。也许,安蝶雅的伤感和不信任是有道理的,她原本,就是那样一个水做的人儿。虽然坚韧,却感情纤细。 他不想伤害安蝶雅,过去的那一些,已经太够了。可是,他又怎么能够放弃夜氏?那是爸爸倾注了一辈子的心血打造的商业王国。何况,如今的爸爸口不能言,对于一向刚强的老人来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折磨。 夜天辰一路风尘,虽然仗着身体条件好,可到底也累了。再舍不得闭上眼睛,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手里一直拥紧了安蝶雅,丝毫不肯放开。 我爱你需要理由吗(10) 即使在梦里,他对安蝶雅的占有欲,也丝毫不曾减退。这一生,他都要定了安蝶雅。是他拥有了安蝶雅的第一次,也将拥有她的最后一次。 醒来的时候。天边只有一抹余岚斜照。怀里的安蝶雅,不知道醒过来没有,但现在她仍是双目紧阖,睡得正香。 不忍心吵醒她,夜天辰一遍又一遍地贪看着她的容颜。这近月来,她瘦了很多。下巴已经有些削尖,白色的肌肤,有些不正常的苍凉。 心里有些发疼,夜天辰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安蝶雅。”他轻轻低喃。对于父亲,他原以为自己是恨着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他爱着那个与自己流着同一种血液的老人。 不忍心让他在病榻上还牵挂着家族企业,所以他一肩扛起。付出许多倍的努力,仍然要力挽狂澜。他与钟欣儿,原本相识,最近走得极近。舆论对夜氏渐渐回复了信心,但他在公开市场上的股票收购,却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的钟氏,还没有迹象表明愿意出让夜氏股权的意思,但只要价钱合适,谁也不敢断定他们会仍然捂在手里。 钟欣儿在钟家,很有影响力。这个女子,不仅有着美丽的容貌,温婉如仪的性格,还有着商场上不可或缺的精明。 所以,夜天辰选择了与钟欣儿的频频约会,并故意在传媒面前露脸。他的私下收购,还没有达到他的目标,这样的时候,万不能让安蝶雅爆光。 轻轻叹了口气:“安蝶雅,我们真是多灾多难。什么时候才能放开一切,让我光明正大地拥着你走上红地毯?” 初出茅庐的夜天辰,曾经以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可是直到安蝶雅闯入他的生活,他才知道,他的生命里,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名字叫做“安蝶雅”。 安蝶雅婉转呻吟了一声,眼睛才渐渐睁开。一眼看到在她眼前放大了的夜天辰,恍惚了两秒钟,就倏然地红了脸。 “安蝶雅!”夜天辰不舍地流连在她的脸上,“我真想就这样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对你的牵挂。” 安蝶雅红着脸微笑,却没有答话。 “虽然还想再要你一次,可是我知道你累坏了。起来吧,我八点钟就要上机。真舍不得离开你,安蝶雅!” 原来在缱绻情浓的背后,竟然是另一次分离。这一次的分别,安蝶雅甚至不敢再问归期。他的商业王国,要什么时候才能屹立不倒? “安蝶雅,我几乎不想再等待,想挽着你的手,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套上我的戒指。”夜天辰说得深情款款,安蝶雅的眼睛柔和地弯了下来。 暮色渐蓝浅紫,一片柔云飘出了红霞万丈的西天。 然而,离情就那样萦绕在两人的心头,压得有些沉重。安蝶雅动了一下,惹来夜天辰一声暧昧的呻吟。 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安蝶雅布满红晕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 “几点了?”安蝶雅叹息了一声,看着天色,喃喃自语,“怕有五点多了吧。”虽然春天已经初露端晲,但天色亮的还是有些晚。 “五点半了。”夜天辰的声音里充满着遗憾和留恋,“安蝶雅,委屈你了。” 今天重新开始(1) 这样的一句话,忽然就把安蝶雅的怨怼,轻轻地融化开了。那些对夜天辰的猜测和不满,是一直萦回在她心头的阴影。 她一直不敢相信,那个娶她的诺言,会成为现实。她看得太清楚,夜天辰对他的商业王国不会舍得放手。那是否意味着,终有一天,他会舍弃了她,或者逼迫她成为情妇? 她愿意靠着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是,这一句变相的道歉,让安蝶雅顿时盈满了泪。她颤颤地看向夜天辰饱含了深情的眼,轻微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娶钟欣儿,虽然现在非她不可。但是婚嫁是一辈子的事,即使将来我有把握可以离婚,也不愿意让你受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夜天辰下了决心似的,给安蝶雅许下一颗定心丸。 “真的?”安蝶雅的唇抖动了一下,问。 “真的!”夜天辰的脸严肃了起来,“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安蝶雅,所以你要好好地等待着我,好吗?” 安蝶雅的唇翘起了一个相当美丽的弧度:“我用自己的信任,来换取你对我的信任,好吗?从来,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占据我心里哪怕一点儿的位置。” 这样说的时候,眼前就闪过了夜希杰的影子。在心里,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待他最好的男人,可是,她和他实在是个错误。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蝶雅忙拿起接,却发现响的是夜天辰的。她不敢看号码,低头递给了夜天辰,不知这来电的是他父亲的催书还是钟欣儿的思念? 夜天辰拿过手机有些疑惑,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姑姑哀恸地叫了一声:“夜天辰!” 他以为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一颗心不禁揪了起来,问道:“姑姑,是不是爸爸的病情不好了?” “夜天辰,你现在怎么样了?在医院还好吗?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呢?真的是老天爷要亡我夜家啊!这下该怎么办呢?” “姑姑……”夜天辰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又一条电话拨了进来,竟然是夜希杰的,夜天辰没有理会,问着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立刻,安蝶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安蝶雅拿起来一看是夜希杰。犹豫了一下,有些犹豫,但还是接通了。 “安蝶雅,谁在跟我哥打电话?快让他跟我说话!”夜希杰的声音急切不已,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安蝶雅只好把手机递给了夜天辰,一颗心也七上八下起来。 夜天辰不得挂断了姑姑的电话。狐疑地接过安蝶雅的手机,警惕地“喂?”了一声。 “哥,你今天不要回美国。”夜希杰开门见山地说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为什么?”夜天辰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有不祥之感。 “因为钟欣儿好像知道了安蝶雅的事情,她在怀疑着呢,你现在回去不是正给她抓把柄。我建议你装病吧,我已经给那边打了电话说你出了车祸,很严重,躺在医院里。爸爸现在中风,你出车祸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敢声张,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安蝶雅在一起了。” 今天重新开始(2) 夜天辰迟疑了一下,突然冷笑道:“夜希杰,你在搞什么鬼?你可为我想的真周到啊!我自认为自己的保密做的很好,钟欣儿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安蝶雅的存在,怎么会突然间知道了?是你说的吧?” “对,就是我说的。”夜希杰却不遮掩,“反正,现在美国你是回不去了,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夜氏的事情一切有我,你就好好地陪着你的美人。” “夜希杰,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夜天辰气得咬牙问着,他本已经接受了家族的重担,已经想着要负起责任,要接手庞大的企业,可现在,突然间造成他车祸的假像,他什么都不能做了,他的心里仿佛被针狠狠地扎着一般,难受不已。 “因为……”夜希杰迟疑着,仿佛在斟酌词句,“因为从小到大你都比我优秀,所有的人都器重你,而我,总是被当作反面教材。哥,其实我比你聪明,也比你有能力,我只不过是不想做而已,现在,我要去证明我自己了。” “……”夜天辰沉默了,心绪复杂,他从来没想到,夜希杰会跟他玩这一手。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总教导我上进么?现在我按照你的方法去做,你难道不高兴么?” “高兴?是啊,我很高兴。你去吧。希望你能力挽狂澜,把夜氏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安蝶雅在一旁看着夜天辰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听着他带着火药味的话语,心怦怦跳着。 待夜天辰放下电话,安蝶雅看着他脸上的愠色,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夜天辰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即,脸上的表情转换,轻笑一声,揽过了她的腰,“哼,没什么事。天还早呢,再陪我睡会儿。” 安蝶雅不解道:“你要赶飞机的,洗漱一下,再吃吃早餐时间就差不多了。” 夜天辰却更紧地把她拥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轻松的语气说:“不回去了,我要陪着我的安蝶雅。这下,你高兴了吧?” 安蝶雅一怔,随即惊喜不已。“你说的是真的。” 夜天辰低头看着她,安蝶雅不禁有些脸红,伸手抚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肩,夜天辰却轻轻地笑,调笑着,“你身上哪个地方我还没有看过?怎么就是改不了这突然害羞的习惯?” 安蝶雅却只是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夜天辰不答,继续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样子。”他说着,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揽到了自己的胸前。 又拉了个枕头靠在背后,夜天辰斜坐了起来,从这里可以看到他们的小院,清晨阳光虽然还很弱,但迎春花黄得耀眼。那棵高大的梧桐,已经冒出了新芽。 “樱落,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爱我吗?。”夜天辰的眼睛看着她,变得十分认真。 安蝶雅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问:“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突然不回美国了,又问这种莫明其妙的问题。我当然会一如既往的爱你了,难道你以为我是爱你的钱吗?” 今天重新开始(3) 夜天辰因为是把安蝶雅抱在胸前,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得出,她的话是真的,他也相信她。他欣慰地笑了笑,有些释然。“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嗯。”安蝶雅应着,扭头看着他,“不过,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脸上的表情明显的证明刚才夜希杰的电话有问题,你告诉我啊。” 夜天辰停滞了一下,慢慢说:“夜希杰……他对美国那边说我出了严重的车祸在医院里躺着,他却要去那边打理家族事业,可能现在已经上了飞机了。” 安蝶雅听罢,怔了半天,待回过神来,发现夜天辰正探究地看着她,问着,“我们两个,你向着谁?” 安蝶雅摇了摇头,“不会吧,夜希杰不喜欢被家族束缚,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夜天辰蹙起眉头:“你向着他?” “不是。”安蝶雅忙摇头,“我向着你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只会向着你,夜天辰。” 夜天辰抚了抚她的脸颊,勉强笑了笑,“可是。人总是会变的啊。其实夜希杰的脾气在小的时候就很怪,我真的不知道他这次想干什么。他胡闹也要选选时候啊,现在爸爸中风,企业又面临着危机,他这是想让我们夜家败落啊。” “那你怎么办?”安蝶雅担忧着。 “我先观看一下,不行的话,也不管什么钟欣儿了,我一定要回美国,不容夜希杰胡来。” “是顾忌钟欣儿,你才受了夜希杰的嵌制?”安蝶雅问着,声音不觉低落下去。 “不。”夜天辰看着安蝶雅。“我刚才已经想过了,夜希杰胡来的话,我就带你回美国。钟欣儿不同于顾晓丹,她是个懂道理的聪明女子,我想她会理解我们的。” “她是个大家闺秀。”安蝶雅闷闷地说着。 “怎么?你吃醋了?”夜天辰不禁感兴趣地问着。 “我吃什么醋啊。”安蝶雅转过头,装作无所谓的语气说着。 “你放心,在我的心里,什么大家闺秀都比不上你这个小女人好。”夜天辰说着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她的心里顿时涌出丝丝缕缕的甜蜜。他真的要为了自己而跟钟欣儿摊牌么?为什么她的心仍是这么不安,她总是不能相信,他能真的为了她,而让公司受损。 果然,他的话说完,就若有所思地发起怔来。她知道他的心思无时无刻不系在事业上面,如果事业没了,他就等于没有了希望,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夜天辰……”安蝶雅轻喊着。 夜天辰怔怔回过神来,搂着安蝶雅的手紧了一下,问着,“怎么了?天还早,再躺一会儿吧。” “嗯。”安蝶雅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应该让舒绵雨去暗中查一下,或者派个别的人到美国去看看情况。如果夜希杰做的对,你就不要动声色,若夜希杰真的胡闹,你就回去吧。” 夜天辰听罢,怔怔地看着安蝶雅,有惊喜,有感动,不禁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安蝶雅,你能说出这些话,真的令我很意外。我没有错,我没有赌错,果然是知我者安蝶雅也。不过,你放心。回去的话,我会带你回去,我决定了。你不知道,刚才一想到我会失去所有,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想抱着你,永远都不放开。安蝶雅,你才是我的全世界,懂吗?” 今天重新开始(4) 安蝶雅抿了抿唇,迟疑地问着,“真的吗?” “真的。”夜天辰重重点头。 “那钟家那边生气了怎么办?毕竟你跟人家的女儿都传出那样的绯闻了,突然又拉着我回去,会不会……” 夜天辰及时用手轻按到了她的唇上,不让她说话,“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那……小琪呢?”安蝶雅担心地问着。 夜天辰想了想,点头说:“把小琪也带上。我爸的身体不好了,或者看到小琪,会很高兴,病情就会好转了呢。” “可小琪的身份……” “反正总会曝光,早晚也没多大差别。” “这对你会有影响的,小琪现在就等于一个私生女。虽然我很希望她能正大光明地做你的女儿,可现在,我不急的,夜天辰,真的。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冲动。” “不。”夜天辰肯定说,“安蝶雅,其实你着急。一直以来我都很自私,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过,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我答应过要让你幸福,我一定要办到。” 安蝶雅仰头看着他,心里的感动满满的。两个人相拥着,看着窗外的晨曦之色,幸福悄悄绽放。 直到李大姐做好了早餐来敲门,他们才不情愿地起床。刚刚坐上餐桌,夜天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舒绵雨的。 “总裁,总经理今早突然走了?也没交代让谁处理公司的事情,打电话给董经理问情况,董经理竟然关机。对了,董经理也好几天没正常上过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现在在哪儿啊?” 夜天辰停滞了一下,淡淡说,“没事,你照常上班,他走了,我回公司就行了。” “什么?”舒绵雨有些意外,“您不是今天要回美国么?对了,现在快上飞机了吧?” “绵雨,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电话里也解释不清楚,等我去公司再说。还有,你一直打董经理的电话,一直到打通为止,让他回公司上班,就说我回来了。还有,如果美国那边打来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你要对公司各部门人先打招呼,一致都说我在医院里,还没过危险期,至于其他的细节,我想你都能轻松应付的。” 放下电话,夜天辰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安蝶雅,柔声说:“安蝶雅,先别去那个广告公司了上班,跟我回夜氏,现在,我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可以吗?” 安蝶雅犹豫着,“可是……” “我让人去帮你请假,或许,应该辞职,因为,搞不好,过几天你就要一起跟我回美国,这一次,不管对我还是对我,都是事关重大的,你知道吗?” 昨晚还说好的不干预她的工作,今早就这样了,安蝶雅有些怨怨的,便也明白,此刻。她应该留在他的身边,迟疑地点了一下头,“暂且……听你的吧。” 夜天辰欣慰地点了一下头,又打了一个电话,才安心地吃早餐。可明显的,他总是心不在焉,心事重得。安蝶雅有些担忧,知道他的心还是美国那边,还是担心着夜希杰去美国的真正目的,她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重新开始(5) 到了公司,见过了舒绵雨,却也没有太多叙话的机会,夜天辰的精力变得十分足,立即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又部暑了一系列的工作,甚至给舒绵雨的安排,都有两个月的事情。看来,他并不想等待着真的出了事情再赶去美国,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安蝶雅看着他的忙碌,心里有一些迷茫。夜天辰,放不下的还是事业啊。 晚上下班的时候,夜天辰还跟几个主管商量着事情,打了内线电话让安蝶雅先回去吃饭。安蝶雅也想小琪了,想早点回家,便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当黑夜的衣裳,逐渐被灯光一件件褪下。安蝶雅忽然觉得,寂寞没边没沿地席卷了她的全身。为什么。夜天辰明明现在就跟她在一个天空下,她还是这么寂寞,这么迷茫,这么害怕。 她观察着他,他的每个思索的表情,每一个审视的眼神,每一个皱眉的动作,都好像在想着离去,飞走,飞到地球的那一边。 李大姐把小琪抱进房间了,客厅里只有安蝶雅一个。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安蝶雅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空虚。今天的月光莹白里带着一抹凄然,那些以为渺远到天涯的旧事,被春风吹动着,仿佛带来一股彻骨的凉意。 “夜天辰,我去了美国真的能行么?”安蝶雅看着明月,苦苦思索。 “铃……”寂静中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显得尤其刺耳。安蝶雅甚至被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抢过了听筒。 心里有些不安,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吗? “喂?” “你好。”电话那头,竟然是一个柔和的女中音。 “你是……”安蝶雅奇怪地问。因为她确信这不是舒绵雨也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而且这个电话知道的人并不多,那又会是谁呢? “我是钟欣儿。” 这个名字,像一声惊雷,炸破了安蝶雅的胸臆。她的手,都几乎一下子冰冷了起来。她所谓的“情敌”,终于“侦察”到了敌情吗? 夜希杰不是去了美国么?这个电话,是兴师问罪,还是…… “你好。”安蝶雅的话,是勉强挤出来的。用了不知多少的勇气,才能制止住身体的颤动。一种惶然,在这个静夜里,从颤动的手指,延伸到了她的心底。 “我想,对于我的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钟欣儿的声音很清脆,带着那种职业女性特有的干净。 何止是不陌生?安蝶雅苦笑着想,这个名字,几乎伴随着夜天辰,在她的心里被咀嚼了上万次。 “嗯。”嘴里,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安蝶雅把握不住她的用意。 “很抱歉打搅了你的睡眠,但是我有些话确实急需问你,夜天辰,他现在好还好么?” “……”安蝶雅停滞了片刻,“他在医院呢。” “那你怎么没去医院陪他呢?” 安蝶雅抿了抿唇,这个钟欣儿果然聪明,车祸的谎言看来她并不相信。安蝶雅想了想说,“他还在昏迷中。我守了一天一夜了,刚才有个朋友去了,我便趁机回来拿些日用的东西。” 今天重新开始(6) “是吗?”钟欣儿问着,听不出她的用意。 “嗯。”安蝶雅只能淡淡地应着。 “安蝶雅小姐,是这样的,我和敏之在近期决定结婚,这样对双方的事业来说,都是一个巩固加发扬的阶段。陆伯父跟我坦率地谈过,夜天辰的年纪也不小了,婚礼尽快安排。” “钟小姐,他现在还在医院里,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这次真的很严重,大家都吓坏了,恐怕……”虽然心里痛的像被尖锥那样扎着一般,安蝶雅还是咬着唇,强装镇定,武装着自己。 “你是说,婚礼举行不成了?”钟欣儿淡淡地笑着。 “这个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而且,这件事情你不应该跟我吧?” “你是夜天辰最亲近的人,我当然要跟你说了。我虽然是一个现代的女性,但对于丈夫的忠诚还是很看重的。” 安蝶雅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这句话,你应该对即将成为你丈夫的那个男人说。而不是我。也许钟小姐弄错了对象!” 钟欣儿显然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笑仿佛是一串细细的铃铛,却又带着清冷的情韵。 “安蝶雅,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应该是夜天辰的情妇。” 这样的断言,让安蝶雅立刻感到了屈辱。她想要辩驳,可是自己明明就住在他的别墅里,对钟欣儿解释自己的费用由打工来支付吗?她似乎不是一个好对象,因此安蝶雅只能难堪地沉默。 “当然,我觉得夜天辰的情妇不止一个,男人可都是花心的。”钟欣儿的口气。没有怒意,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安蝶雅努力挣扎了一下:“也许你可以打电话给他的情妇,我不想充当那样的角色。” 钟欣儿显然轻松了起来:“那就最好了,我们很容易达成共识。如果我们的婚礼举行以后,我希望你能退出他的生活,可以吗?当然,我知道你会需要一些补偿,如果在合理的范围内,你尽管提出来,我可以予以满足。” “如果你嫁给了他,我想,不用你说,我也会淡出他的生活。”安蝶雅憋着气,冷冷地回答,“我也没有抢别人丈夫的嗜好,但愿你能美梦成真。” 钟欣儿的声音更加柔和,安蝶雅甚至隔着电话筒,都能嗅到她甜蜜的语气:“放心,我的美梦一定会成真的。只不过,现在我不相信夜天辰真的出事了,安蝶雅小姐,美国这边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关系着夜氏的兴衰,若你真的为他好,就让他回来,不要做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时。他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假以时日,他会怨你的。”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安蝶雅有些生气了,甚至有些害怕,她会害了夜天辰吗?夜天辰以后会后悔,会怨她吗?“夜天辰所做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这样最好。”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该说再见了,医院那边离不开人。”安蝶雅抚着额角,努力装出了一副坚强。 今天重新开始(7) “当然,打扰了你这么久,我已经过意不去了。其实我是想早一点跟你联络,可是夜天辰在的时候差不多一天到晚都跟我在一起。实在找不到机会,不好意思。” 她的道歉,听起来颇有诚意,又或者,不过是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失败者的怜悯。 安蝶雅只能平静地说“再见”。也许永远不见,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当客厅里再次被静谧掩盖,安蝶雅的手都像僵硬了似的,无法从话筒上移开。直到骨头里都有凉意初透,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钟欣儿的这个电话,是探测还是已经肯定,是为了套她的话?她该不该把这个电话的事情告诉夜天辰呢?她内心挣扎着,无力地上了楼,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安蝶雅甩了甩有些痛的头,无力地接听了:“喂?” “蝶雅!” 是杨松雪的声音,安蝶雅一喜,“小雪!” “你跟夜天辰到底怎么回事了?怎么他就娶别人了?” “什么?”安蝶雅一怔,夜天辰明明在这里,在公司啊,怎么会娶别人? “你没看电视吗?刚刚播的新闻,那个叫钟欣儿的亲口说的,陆家的代表人也一起上了电视,千真万确啊。” 怎么可能?安蝶雅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小雪,你什么时候看的电视啊?” “就刚才啊!傻蝶雅,你不会被那个男人骗了吧?” “他……”安蝶雅怔怔的,想到钟欣儿刚才的电话,她说她做夜太太的美梦会成真的,难道,她就是要来向自己□□么? “连婚期都说了!”杨松雪又强调道。 “婚期?”连婚期都定了吗?难道都是真的,可是夜天辰为什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为什么还在这里,还承诺着要带她回去争取他们的幸福? 不,她不相信,纵使这是真的,她也要从夜天辰的口中得知。她放下了手机,重新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等待着,夜天辰快快回来。 睡梦中,有温热的东西碰触。感觉脸上痒痒的,安蝶雅不禁翻了身,可那个东西却紧追不舍,她没有办法,伸出手去想要挡开,手却被人抓住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月光下,夜天辰俊美的脸。 安蝶雅一怔,想要对他笑,继而想到今晚钟欣儿的电话和杨松雪的电话,她的笑容却怎么也绽不出来了。 “安排了近两个月来公司的事情,这还不够,若有什么意外情况,舒绵雨还会打电话告之,再作商议。所以,回来的太晚了,你都不等我,自己睡了。”他脱鞋上了床,把安蝶雅搂在了怀里。 “夜天辰,你……”安蝶雅微垂着眼眸,想要说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安蝶雅,我今天累极了,现在回来了,你好歹给我点高兴的表情好不好?”夜天辰一边说着,一边示范似的对她笑着。 安蝶雅吞吞吐吐地说,“当然。可是……我听说了你的婚讯,还没有来得及恭喜呢……” 今天重新开始(8) 夜天辰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抱着安蝶雅的手臂也猛然一紧,简直箍得安蝶雅的肩膀都有些痛了。安蝶雅愕然地看向他,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阴霾。 立刻,他就站了起来,出了房门。 安蝶雅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这是什么反应?结婚的讯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难道她知道就有错了么? 忽然听得门外响起他的声音,原来在打电话,模糊地听到他在和人争辩。安蝶雅有些迷惑,不明白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很快,夜天辰就回来,脸上还有未退的怒气。但在看到她的的时候,面部表情又柔和了起来,他坐在床边握住了安蝶雅的手,眉头皱的紧紧的,恨恨说,“他们竟然这样!钟欣儿和姑姑联手向媒体宣布,我知道他们的意图,让我没有反对的余地。” 安蝶雅的心沉到了谷底,白天还努力纺织的幸福,就这样破碎了么?眼泪几乎要涌上来。却又拼命地忍住。她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至少,在这场感情的盛筵里,他和她都不曾放弃。 “我明白。”低低地应了一声,安蝶雅的眼睛止不住落了下来。 “我要带你回美国!明天就回!”他突然看着安蝶雅说,决心凛然。 “夜天辰……” “哼!他们以为我真舍不得夜氏,我只是不想父辈的心血付诸东流,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安蝶雅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看着夜天辰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可是,如果要以放弃你为代价,我宁愿放弃夜氏,甚至地产公司。”夜天辰的声音很低,却像一声春雷,响彻在安蝶雅的耳边。 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只时此刻,不再是悲伤和痛苦,而是带着感动,带着甜蜜,安蝶雅含泪而笑。 夜天辰伸手去抚她的脸。却碰到了温热的东西,不禁说:“真傻,应该高兴才对啊,还哭?”夜天辰躺下来宠溺用手抹去她的眼泪,手指仍然恋恋不去。描摹过安蝶雅的面部轮廓,夜天辰心痛地发现,安蝶雅确实瘦了好大一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人生的目标再明确不过。他的事业王国再重要,都比不上安蝶雅的幸福更令他舒心。而他在夹缝里,曾经左右为难,浪费了大段光阴。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不再患得患失。 坚定地沿着一条路走下去,纵然这条路只能通往一下地方,他也甘之如饴。安蝶雅和小琪已经受了太多的苦,经历了太多的煎熬,他不能再让她们委屈。 “如果跟你去了美国,该怎么介绍我呢?”安蝶雅含着笑,带着娇,那样的神情,令夜天辰迷醉。他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血脉里,和她一起欢笑。她的泪,已经为他流得够多。 “女朋友,未婚妻,你喜欢哪一个称谓?”夜天辰笑着,可那笑容,分明有一点勉强。 安蝶雅知道,要他放弃那些奋斗了多年的事业。对他来说,不疑于剜心之痛。 今天重新开始(9) “夜天辰,你真舍得放弃么?” 夜天辰甩了甩头,“这么久来,我是想明白了,如果要我和你在事业之间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安蝶雅忽然想起钟欣儿的电话,想起她的话——若你真的为他好,就让他回来,不要做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时。他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假以时日,他会怨你的。 “夜天辰,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会不会后悔?”安蝶雅担忧地问着。 “功名利禄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你,不论什么时候都会陪着我,纵使我就要死了,但想到这个世上会有一颗心日日夜夜思念我,就觉得很满足了,虽死却犹活着。” 没有想到夜天辰会说出这番话,安蝶雅感动不已,抿唇看着他。无言以对。 夜天辰忽然俯身,唇轻轻扫过她的唇畔。因为微微的惊愕,安蝶雅微启双唇。夜天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他的舌早已乘虚而入,寻找她的丁香小舌,做一番久违的嬉戏。 安蝶雅的身体,忽然柔软了下来。久违的亲吻,刹那间点燃了两个人的渴望。离别情苦,相思情浓,都在这个吻里,完全倾吐。 衣衫褪尽。这个夜晚美好得难以描述。心上的禁锢终于被完全打破,灵欲合一是美好的体验。 仿佛开放在深水的深处,安蝶雅的肌肤带着一点摇曳,纤腰静止,美丽的曲线,仿佛经不起他的轻轻一触。 这一刻,夜天辰的记忆已被灼伤,那些经年不愈的疼痛和愧疚,在胸腔里扩散。安蝶雅在浅黄的床头灯光下完全开放,百花纵然艳丽,又怎及得上她的绚丽多姿? 夜天辰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意,缓缓地抚上她的肌肤。轻红浅白,在安蝶雅的身上构成了妖冶的风景。 安蝶雅的脸红得像天边那抹最亮丽的晚霞,闭上眼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轻轻的缠绵:“关了灯,好吗?” 夜天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安蝶雅,你的美丽,经过时间的沉淀,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睛。”看着她羞怯的神情,手不自然地想要推拒,终于如她所愿,不舍地扭暗了床头灯。 如水的月光,带来一室的静谧。那摇曳的梧桐,掩映在窗格,仿佛都成了一种暗示。夜天辰的唇舌,贪恋地游走在安蝶雅的每一寸肌肤上。 轻易被他燃起的颤栗,忽然让安蝶雅觉得无法再忍受他轻怜蜜爱似的**。身体早已脱离了理智,盛开成了任君采撷的姿态。 夜天辰的耐心,终于在安蝶雅一声无法抑制的呻吟里土崩瓦解。他要带着他的女神,一起去摘天上耀目的星辉…… 雨收云歇,安蝶雅前额的发上,有一束湿濡。夜天辰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发,看着她半睁的星眸,满足地把吻落到她的额上。 细腻的肌肤,让唇舌都生出贪恋。夜天辰的吻,带着暧昧的情潮。缓缓向下,眼看又要点燃另一波激情火焰。 今天重新开始(10) 安蝶雅疲倦地半闭双眸,气息已经渐渐不稳。看到她眼睑上的一圈浅淡黑晕,夜天辰终于放弃了攻城掠地的打算。一丝心疼,悄然从心底生根发芽。 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再不能让安蝶雅哭泣。 “把今夜作为我们的开始,好吗?”夜天辰的唇,在安蝶雅的耳垂边细致地流连。这样美好的夜晚,足够他们回味一生。 安蝶雅的身子静卧成了水的姿态,在他的怀里柔若无骨。这句话,像一股清新的风,吹进了她的心田。 那些苦难的日子,如树叶一片片地飘落,在身后溅起了不绝的回响。这个提议,太好也太美,怎么可能不点头? “今夜,是一个太美好的开始。”安蝶雅轻轻地低喃。穷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夜。 窗外的梧桐在窗上投下阴影,新生的叶片在微风里唱着轻浅的歌谣。一支缠绵的老歌,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流经无声的土地,留下一长串缠绵的情致。 “睡吧,明天,会是更加美好的一天。”夜天辰在她的腮边,许下未来的承诺。 晨曦初露,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甜酣的睡颜,露出了微笑。第一次,发现她的睡容里,没有微蹙的眉尖。 虽然不忍心打扰她的好梦,奈何昨日的决定涌上心头,及早打了个电话吩咐去订机票。打完电话,悄悄进了房间,安蝶雅依然睡着,他想了一下,俯下了唇,用他灵活的齿舌,诱开了安蝶雅的红唇。 “嘤咛”一声,安蝶雅张开了眼睛,就看到夜天辰戏谑的目光,唇齿间传来他缠绵的亲吻。因为她的醒来,这个吻就不由自主地加深了。 眼看就要再成燎原之火,夜天辰才恋恋地离开。 “虽然还想再和你缠绵一会儿,但是要赶去机场。” 樱落红着脸:“你什么时候订飞机了?” “刚才啊。”夜天辰笑着。 “来得及么?” “头等舱的机票永远都卖不完的。” “嗯。”安蝶雅点了点头,发现夜天辰仍然看着她,不禁嗔道:“你还不穿衣?” “我不是在叫你起来吗?”夜天辰理直气壮地说着,在她的颊上又印下一记亲吻,才坐了起来。 “好吧。”正经地换好了衣服,“别忘了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对了,快去喊大姐为小琪准备,事情太突然,她可千万别带小琪出去遛弯儿了。” 安蝶雅含笑看着他,应了一声,感觉他真的变了,突然变得会为别人着想了。 “到亚特兰大要多久?”飞机平稳地冲上蓝天。安蝶雅把脸埋在小琪的衣服里掩饰着对前路的不安,问。 “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可以了。”夜天辰拥住她的肩,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不管家里怎么反应,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怀里的安蝶雅,是那么真实的依偎在他的身畔,这就已经足够。 纵然一无所有又如何,没有了安蝶雅,即使拥有了全世界,也只是转眼成空。一声满足的叹息,惊碎了朝阳之轮,小鸟的亮羽如金似银,世间的每一件事物都显得美不胜收。 私奔(1) “休息一会儿吧,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起得太早。”夜天辰笑吟吟地说着,明明只是随口一句,可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暧昧。 想到昨夜的**巫山,安蝶雅的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她尴尬地别过了脸,装作看那连绵不断的云朵,来躲避敏感的话题。 “昨天的你,最美。”夜天辰却偏不放过她。 安蝶雅忍不住回过头来,刚要娇嗔地责备。却在看到夜天辰认真的神色后,呆愣了一下。这样的夜天辰,让她相信,自己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部分。 “我爱你。”不合时宜地,夜天辰吐露了心声。座位上狭小的空间,反倒让这句话,萦绕到了安蝶雅的耳边,久久不散。 甜蜜,把安蝶雅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填平了。纵然千难万险,只要有夜天辰的这句话,她不再害怕。 “你呢?”夜天辰不肯放过她。 “呃……我……”那样的情意,明明已经深入到了骨髓,可是临到要说的时候,却怎么也启不了口。 “唉,睡吧。”夜天辰遗憾的神色,让安蝶雅心里微微发疼。可是张了张嘴,仍然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爱我,一直都爱着我。”叹息了一声,夜天辰把她拥紧在怀里,“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好吗?到了那里,也许会有狂风暴雨,别怕,都交给我就行。” 他的怀抱。是最能让人平心静气的港湾。他温柔的话语,是最好的催眠曲。安蝶雅含羞看了一眼别的旅客,却被夜天辰捧住了脸:“除了我,不许看别的男人!” 安蝶雅好笑地闭上了眼,带着甜蜜的满足,在他轻缓的心跳声中,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到亚特兰大机场的时候,是正午。安蝶雅睁开眼睛,看到夜天辰含情的双眼,就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明明与他朝夕相处,已经做过了所有可以做的事,但每一次他炽热的眼神,还是会染烫她的双颊。 夜家接机的下人,早已等在了机场外,累了一路,小琪便交给了下人,一段路程之后就到了夜家的宅邸。陌生的土地,让安蝶雅不由自主地起了淡淡的后怕,那一瞬间而来的凉爽,让安蝶雅轻轻颤了一下。 这样的动作,没有瞒过同样有着心事的夜天辰。拥住她肩头的手。紧了一下:“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安蝶雅把外套紧了一下,看到院子里粉红色的山茱萸花开得娇艳美丽,与鲜艳的杜鹃花交相辉映,争奇斗艳,景色秀丽迷人。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关于大自然的东西,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这里漂亮吗?”夜天辰温和地问着。 “嗯,非常漂亮。”安蝶雅表示同意。 “以后你闲得发慌,可以到这里来看书,小时候,这里曾经是我的乐园。”夜天辰没有停下脚步,安蝶雅有心想去仔细欣赏一样千姿百态的花朵,又怕夜天辰有要事,不敢停留。 很快眼前一亮,淙淙的溪水,藏在高大的植物之间。原产于巴西的三叶橡胶树,在亚特兰大的土地上,照样生活得如鱼得水,充满了生机。 私奔(2) 忽然眼前一亮,走过拂衣的青萝,一大片湖泊呈现在眼前。亮银银的颜色,在太阳下泛着迷人的波光。 湖边绿树掩映,繁花似锦,顿时给人眼目清亮的感觉。安蝶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也带着淡淡的甜香。 “这里是世外桃源!”安蝶雅叹息着,脚步放缓了下来。 看着她脸上的沉迷,夜天辰含着笑,也放慢了行走的速度。安蝶雅那样惊喜沉迷的表情。让他怦然心动。 安蝶雅被压抑太久的本性,这一刻,完全释放到了大自然,像是一个植物的精灵,融入了植物王国之中。感动,密密麻麻地洋溢。这一刻,夜天辰想把安蝶雅深深地嵌入骨血,让每一条神经都为她开放。 眼里,写满了惊叹号,安蝶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里,真的好美啊!” 。 “喜欢这里的话,送给你。”夜天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不用……” “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从头发到脚趾。”夜天辰含着笑,如愿地看到她失之苍白的面颊上,又被染上了红晕。 曾经的伤痛,都已经在太阳升起之前死去,谁还有必要再去记那苦果的滋味? “少爷,老爷在等您。”一个年轻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从湖边分花拂柳而来。恭恭敬敬地对夜天辰施了一礼。 “嗯,知道了。”夜天辰的脸上恢复了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停滞了一睛,又对来人说,“杰叔,你带这位小姐去休息。” 安蝶雅听罢,担忧地看着夜天辰,夜天辰拍了拍她肩小声说,“爸爸中风在身,要循徐渐进,我先跟他说一下。再让你见他,听话。” “好。”安蝶雅就着,脸色却十分凝重。 夜天辰偏首微笑:“别担心,爸爸不会吃了我。” “杰叔,这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你把她安排在我隔壁的房间。”夜天辰走上楼梯的时候,回头吩咐了一句。 中年男了--杰叔迟疑了一下,才问:“但是,您旁边的房间,不是客房……是不是……” “我知道,安蝶雅是我的娇客。”夜天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杰叔,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吗?” 杰叔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安蝶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杰叔开口,他是我们的管家。” 安蝶雅有些不太明白状况,只是柔顺地答应了一声。这个杰叔,对自己似乎有着天生的敌意,她不到万万不得已,也不敢麻烦他。 “我先去见爸爸。”夜天辰说着,又把跨上楼梯的一只脚收了回来,一把揽过了安蝶雅,“等我来找你,不会很久的,别乱跑,知道吗?” 安蝶雅红着脸,偷眼看了一下杰叔,那不赞同的神色,让安蝶雅的心又沉了一沉。 “我先离开。”夜天辰含着吟吟的笑意,对杰叔的神色视而不见。 安蝶雅不想让自己的担心影响了夜天辰的心情,只是含着微笑点了点头。 私奔(3) 看着夜天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杰叔才把她引到另一侧的楼梯:“蝶雅小姐,请往这边走。” 安蝶雅答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请进吧。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杰叔的脸上没有表情,“不过,我不能保证随叫随到,请小姐谅解。” 安蝶雅连忙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杰叔。” “不用客气,小姐是少爷的贵客,这是应该的。”杰叔说了一句,就离开了房间。他的神情到动作,分明是很不欢迎自己。安蝶雅发了一会儿呆,静静地坐在床上。 这个房间的光线很好,在这里可以看到刚才经过的那片植物园。湖水潋滟,尽收眼底。 作为这一大片土地的拥有者,想来夜家在亚特兰大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不是首富,估计也是富豪榜上有名的。 自己小家碧玉,又没有什么能力和修养,难怪夜天辰始终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了。安蝶雅叹了口气,这一刻,对夜天辰的那些诽闻,真正的释怀。 也许,那都是他的不得已,用来掩饰自己的一个烟幕弹吧。因而,心里便更加的惴惴不安。夜老爷子,对夜天辰这次带自己回新加坡,又会采取什么措施呢?夜希杰此刻恐怕还不知道夜天辰带着她回来的消息吧,他想用谎言把夜天辰困在国内,到底是何用意?待到大家看到完好无损的夜天辰,谎言自当攻破,夜希杰到时又会怎样?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受到影响? 本是说见爸爸,夜天辰却只见到了姑姑夜咏梅。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因而暗自疑心。姑姑却说爸爸病情不好,医生说了不宜见人。 “姑姑怎么没有去公司呢?”夜天辰礼貌地微笑着。 夜咏梅笑了笑,叹息说,“若不是小杰及时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当然得硬撑在公司里。其实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你爸爸需要人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而你呢,夜天辰,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跑去国内,还美其名曰公司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婚讯的事情你也别问了,是你爸爸的意思。但是,你却在这个时候带回一个女人回来!” 夜天辰看着姑姑冷淡的脸,忽然扯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如果不是你们突然要宣布婚讯,我也不会把什么都甩在一边,就回去抢人。” “你要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钟欣儿有什么不好?多少富家子弟追求着的,她都没有动心。好容易这一次同意了,你却甩了手,什么意思啊!” 夜天辰淡淡地说:“没有什么意思,这个婚讯,不是我宣布的。没有当场反驳,算是给夜氏也给钟家面子了。”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告诉你。”夜咏梅气得胸口大喘着气,“那个安蝶雅是吧,她就是个狐狸精。你要她的话,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爸爸了!” “爸爸到底情况怎么样了?你没有权利这样做。我是他的儿子!”夜咏梅的话让夜天辰很是生气。 私奔(4) “你心里还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啊?小杰是个聪明的孩子,昨天一回来就去了公司,很快就接手了你之前的工作。你应该看清现在的形势,孰轻孰重,你好好想想吧。” 夜天辰轻笑了一声,慢慢道:“姑姑,我当然知道孰轻孰重,我想你已经清楚地能看到我的选择。至于钟欣儿那边,我会解释的,我想钟小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一定能理解我们的。我看的出,你是想拿小杰威胁我,姑姑,小杰有作为,我当然高兴。我只是不放心他,我只是怕他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是带着什么别的目的,为了出气,为了……总之,你拿权势逼我。现在已经没有半点用处。” 夜咏梅看着夜天辰,气得眉毛都抖动了起来,“你……做错了事情还这么强辞夺理?” “姑姑,我和安蝶雅之间的事情想必你回国内时也了解,我对安蝶雅的感情想必你也清楚,而安蝶雅的为人,想必你更清楚,我只希望,一切尘埃落定后,你能宽容一些。” 夜咏梅别过头去,不说话。夜天辰无奈,只得离去。 没有见到爸爸的面,和姑姑的谈话又不欢而散,夜天辰的心情有点低落。 走到安蝶雅的房间门口,夜天辰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把安蝶雅接来,在夜家名不正言不顺,安蝶雅的地位实在有些尴尬。 他所承诺的,不会再让安蝶雅伤心,是否真的能够兑现,这时候,他忽然没有了把握。 安蝶雅的房门虚掩着,夜天辰轻轻推开,一眼就看到安蝶雅正倚在窗前,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一尊雕像。 “安蝶雅!”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带着欣喜的脸庞。安蝶雅快步地走过来,在他张开双臂的时候。已经情不自禁地扑了过来。 “夜天辰,你和爸爸吵架了吗?”带着担忧,安蝶雅仰起了俏脸。 “没有看到爸爸,只见到姑妈,不过这件事,争执在所难免,反正已经习惯了。”夜天辰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闷不闷?” 安蝶雅摇了摇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不禁叹息,“你不要这样,这件事情不能急,知道吗?” “安蝶雅,我说过,你是我最愿意负担的为难,所以不要自责,知道吗?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别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了自己,那等同于牺牲了我。”舅子天的声音带着郑重,是少见的严肃。 安蝶雅的心。却像巨*翻滚。他把自己的心思,都猜了出来。这番话,是表明了他的决心和深情啊。 “夜天辰……”安蝶雅感动地倚在他的胸前。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她只有他。 天空忽然布满了密云,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安蝶雅疑惑地问:“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刚才还是明媚的阳光呢!” 果然,密云下布满了雨意,不多久就有豆大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那样清泠的声音,像是打在了心上。 私奔(5) “下过了雨,空气特别新鲜。”夜天辰解释着,拥住了她走到窗前。 “你要不要做公事?”安蝶雅主动地问,虽然想被他拥在怀里,可是不想耽误了他的正事。 “公事,当然需要做的,而且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夜天辰邪邪地笑了一下,“但我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离开,怎么办?” 他的嘴上是涂了蜜吗?这一次重逢,感觉上完全变了一个样似的。什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不眨一下眼睛。 安蝶雅纳闷地想着,心里却充满了甜蜜。 “我要去公司了,你好好睡个午觉,等我回来吃晚餐。杰叔会安排好一切的,他虽然不满意你住到夜家,不过该做的事,还是会做的。”终于叹了口气,夜天辰放开了安蝶雅。 “嗯,好的。”安蝶雅柔顺地回答,瞄了一眼天空。这一场雨不过持续了十来分钟,就已经回复成了天青色。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夜天辰的额,抵住了安蝶雅的额,语气里,是真诚的歉意。 “夜天辰,有你这样待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你放心吧,我会呆在房间里,不乱走,直到你回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安蝶雅知道自己的到来,造成了他不少困扰。可是即使明知是这样,他带自己来的时候,还是没有一点犹豫。 心像一朵盛开的雪莲,带着舒展的悠然。 “一会儿见,安蝶雅。”夜天辰叹了口气,在她的颊边轻轻一吻。 安蝶雅含笑点头,仿佛还在自己的居室里,带着恬然的安静。夜天辰放下了心,他的安蝶雅虽然娇柔,却仍然坚韧。 看着夜天辰的身影淡出视线。安蝶雅的笑容几乎立刻就隐没了。 呆呆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原来在最美的乐土上,仍然有着无数的烦恼。虽然不知道夜咏梅和夜天辰谈话的内容,想来自己是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 超出预算的逗留,是不是因为夜天辰无法找到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法?看着他紧锁的双眉,安蝶雅有些心痛。 如果他们命中没有那次相聚,也许他和她都只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他仍然是天之骄子,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就像钟欣儿,心安理得地走进婚姻的殿堂。 而她。或者是找一个全心爱着自己的男人,纵然平凡,却也安宁。然而,她竟然不曾后悔遇到他,不曾后悔爱上他。 爱情的滋味,虽然有苦有甜,但都是安蝶雅平生最留恋的体验。他的每一个温柔的眼神,会让她的心甜蜜半天。他的眷恋,让她更舍不得离开。 安蝶雅固守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人来打扰。也许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连那管家杰叔,都对自己怀有敌意。 夜天辰因为自己而拒绝钟欣儿,是否会令夜氏堕入万劫不复?带着担心,安蝶雅无法在柔软的大床上入眠。 雨早已停了,天空一碧如洗,像一块蓝宝石一样。可是安蝶雅的心情,却沉重得难以提起。 私奔(6)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黄昏,显得十分突兀。安蝶雅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坐到了桌边:“进来。”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的脑袋,是那位管家杰叔。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平平板板:“安蝶雅小姐,老爷请你过去说话。” 樱落怔了一下,犹豫地问:“是夜老先生?” “是的。” 安蝶雅有些疑惑,夜天辰刚才都没有见到爸爸,这会儿怎么夜老爷子要见她?心里虽然惴惴不安,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杰叔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杰叔在前面领路,经过了几条走廊,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用手敲了敲门,一边说:“老爷就在这里,安蝶雅小姐请进。” 他的神情,带着点幸灾乐祸,想来这位老先生实在不好对付。深吸了一口气,安蝶雅对杰叔回了一个微笑。 “进来!” 安蝶雅平静地推开门。房间的容量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整个房间,足有普通人家的客厅那么大,连沙发和餐桌都一应俱全。房间里的摆设虽然认不出来,但想来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夜老爷子正坐在床上,脸色严肃。如果他站起来,想来会像夜天辰一样高大。 樱落的心里,有些许吃惊。夜天辰明明对她说,他的爸爸中风了,半边身躯不能动弹,连说话都吃力。而现在,他竟然能坐起来,而且刚才那声“进来”也是表现的气势十足。 “夜先生,您好。”安蝶雅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夜老爷子的眼睛,像鹰隼一般锐利,“坐吧,安小姐。” 安蝶雅依言在他床前的一张硬椅上坐下,努力维持自己的仪态。 “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夜天辰?” 开门见山的话,立刻把安蝶雅打得瞠目结舌。原以为他会有长篇大论和自己谈,没想到迫不及待就开出价码。 “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安蝶雅平稳了自己的呼吸,这样的侮辱,也许是应该料想得到的。 “你的胃口太大,小心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老爷子的眼神里有着鄙夷,“我是个爽快人,现在又急着拉回儿子。所以,如果你胃口不是大得太离谱,我可以适当松动。” 安蝶雅安静地看着他,须发虽然没有全白,但大半已经花了。他的年纪,应该至少有七十以上了吧?纵然再优裕的生活环境,也挡不住时光的脚步。但是他的眼睛,却仍然像年轻人那样凌厉。夜天辰的眼睛和他一点都不像,狭长的凤眼很容易会给人温和的错觉。 “也许夜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钱才和夜天辰在一起的。”安蝶雅平静地解释,明知道他不会相信。 “别说这样的笑话了。”老爷子一脸的不屑,“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也许你的胃口比别人更大一些,那些钱你不看在眼里,连人带钱一起要,也许最后会什么也得不到。” 私奔(7) “如果得不到夜天辰,金钱会有意义吗?”安蝶雅为夜天辰感到悲哀,他的情路,注定不会顺利。老爷子对接近他的人,天生有那样的成见,很容易把感情一笔抹杀。 “如果得不到金钱,只得到夜天辰,那么你认为有意义吗?” 安蝶雅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一刹那,连拉着窗帘的卧室,也顿时有了明亮的错觉。她的眸子闪亮着神采:“当然有意义,如果可以,这就是我要的。” 一抹红晕,淡淡地从她的颊边晕染开来。这样外露的感情,安蝶雅还不太适应。 “也许,你就是这样迷惑了夜天辰!”老爷子哼了一声,“或者你还不知道夜氏的具体情况,如果夜天辰真的娶了你,他确实会一无所有。” 安蝶雅坦白地看着老人:“也许夜先生不会知道,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意思是说,只要能够图个温饱,就可以满足了。夜天辰一无所有也好,腰缠万贯也好,都一样。甚至,我还很期待与他一起,做一对最平凡的……”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老爷子的脸色还是很严峻:“也许你不知道,我愿意提供多么庞大的数字给你。” 安蝶雅浅笑着摇头:“如果夜天辰不爱我,他要我离开,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也许您会笑话我太傻,但人活着至少要有自尊,是不是?何况,再庞大的数字,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的生活很简单,一日三餐,如此而已。不需要多大的财富,我自己打工的收入就可以应付了。” “难道你不喜欢首饰华服?不喜欢进出那些高档的场所?”夜老爷子显然不相信,“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可能乐意过那种简单的生活。” “简单,就是一种幸福啊。”安蝶雅叹息了一声,“人生其实也是一个嫁接幸福的过程,用一把刀片,把那些营养不良没有多大发展前景的枝条割掉,嫁接上优秀的枝苗,幸福就会在心灵里抽枝发芽,最终开花结果。我和夜天辰曾经有过很多误会,但我们都选择把那些痛苦舍弃,嫁接上我们幸福的开始。” 陆老爷子看她的神情多少有了不同,虽然她的诚恳没有打动他。但她的话,多少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些波纹。 “你可以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陆老爷子忽然叹了口气。 蝶雅的唇畔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我现在就可以答复,如果夜天辰不再爱我,我会走得很潇洒,甚至连新加坡的一片云彩都不会带走。但是,只要他的心里有我,哪怕沦落成乞丐,我也会在他的身边帮他端着碗。” 夜老爷子深深地看着安蝶雅。没有说话。安蝶雅安静地坐着,连姿势都不曾改变。她的神态从容淡定,嘴角甚至始终都噙着一抹微笑。 如果不是对夜天辰成竹在胸,就是一个真正淡泊名利的人。可是,她如此美丽,不应该会甘于埋没在平凡生活里的呀。 私奔(8) 夜老爷子用他半生风尘的人生经验来看,还是否定了安蝶雅的言辞。也许,她只不过更贪心一些,更漂亮一些。 “如果你愿意继续跟着夜天辰,我可以允许你留在国内,但不能在美国公开你的身份。”自以为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夜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安蝶雅带着愕然,看着他带着冷意的笑容。他,也许只是要维护自己唯一的孙子和自己辛苦付出的夜氏而已。 如果总是用自己的视角去评判别人的对错,也许永远不可能达成共识。安蝶雅试着站在老爷子的立场上,去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是不是失去了钟氏的声援,夜氏就会易主?” “是的。” 安蝶雅沉默了:“可是,夜天辰说过,也许他可以打赢这一场仗的。夜先生,你为什么不给夜天辰更多的时间呢?我想。夜先生并不想逼迫夜天辰,因为他毕竟是最器重的人。” 也许这才是她的目的吧!夜老爷子的眼神有点冷厉:“哦?你以为夜氏就非要他继承不可了?他虽然是我所器重的,可是你别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儿子,叫夜希杰!” 安蝶雅抿唇一笑:“继承夜家所有的权利并不是夜天辰想要的,他盼着夜希杰能够长大,变得有责任,变得成功。夜先生可以对夜天辰放手,我想对你们父子俩都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局。夜天辰其实并不需要用陆氏来证明他的实力,一个夜氏地产也许现在还无法与整个夜氏氏相提并论,但我相信他宁可要地产,而不是夜氏。” 夜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这么想吗?” 诚恳地点了一下头,安蝶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旋风般闯进来的人打断了。夜天辰显然是一路急行跑过来的,额上微微冒出汗渍。 “安蝶雅!”夜天辰甚至没顾得上和父亲打招呼,就直接冲进来打量起了安蝶雅。 “夜天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安蝶雅温柔地笑笑。看到她脸色平静,夜天辰才放下了心。 “怎么,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会拿一个女人开刀?”夜老爷子明显语气不善,这个女人,对夜天辰的影响力,也未免太大了吧。 夜天辰握住了安蝶雅的手,才把头转向父亲:“对不起,我只是太紧张安蝶雅。爸,原来您是骗我的。您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并不像是半身不遂的样子。” 夜老爷子倒是挺镇定,冷冷笑了一声,“我是没有中风,可我的身体,真的出了些问题。 “这样最好。我想下人准备好了晚饭,已经五点钟了,该开饭了吧?”夜天辰回答着,语气中已露出火药的气息。 “我没事,和夜老先生谈得很愉快。”安蝶雅露出了微笑,安慰着夜天辰。他冲进房间时候的急切,让她的心暖暖的。 安蝶雅被夜天辰握着手带出了房间,回头看到老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只能抱以歉然的笑意。可是,那双带着些微恼怒的眸子里,分明还有着寂寞。 私奔(9) 餐厅里,一张长长的餐桌,足可供几十人同时用餐。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一角,菜已经端了上来。 “这么大的餐桌,我们两个人,好浪费啊!”安蝶雅惊叹。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夜天辰笑着点头。“这个厨子是本月第三位上岗的了,爸爸生病以来,对菜色更加挑剔,连这一个也要赶走。” 安蝶雅沉吟了一下:“也许,老人家只是因为一个人在房间里用餐,觉得寂寞。平时你也在在这里用餐,而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用餐的吧?” 夜天辰怔了一怔:“嗯,难道会是这个原因吗?不过,显然,他们骗了我,如果不是我赶来的时候姑姑不在,又到处找不到你,我不会贸然闯入父亲的房间,便不会知道,这又是一个骗局。” “也不全是吧。”安蝶雅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爸爸的脸色的确有些过于苍白。不过,你可以在用餐的时候,去他的房间,我看到里面也有餐桌的,不是吗?把饭开在老人家的房间里,他心里一定开心,即使不表现出来。” “是吗?” “我不了解他,但是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寂寞。夜天辰,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即使他不愿意,也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 夜天辰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们就把饭开在爸爸的房间里。” “你的姑姑不住在这里吗?”吃到一半,安蝶雅忽然想起那位夜咏梅。 “住这儿。今天她有应酬,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了,你喜欢有别人在座吗?我还希望让杰叔把饭开在房间里,让我好好把你喂胖!”夜天辰笑着说。 “不是。”安蝶雅的一口饭,差点就这样卡在喉咙口,“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今天没有应酬吗?” “推了。”夜天辰不以为然地说,“我不放心你。再说,我见到了夜希杰,他倒是在认真做事。还在接近钟欣儿,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安蝶雅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在看到他灼热的眼神后,羞涩地一笑:“我很好,没事的时候,我可以看看风景,或者看书。夜天辰,你爸爸刚才说与钟家的关系处理不好,可能会有很大的影响,甚至,会使夜氏易主。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 夜天辰温和地笑着。“我不会掉以轻心。不过我总觉得夜希杰有些不对劲,今天见了面,几次我想跟他说话,他都好像是逃避的样子,我一定要和他谈一谈。如果,他真的有上进心,我可以功成身退。” “夜天辰,你真舍得……” 话未说完,夜天辰便伸出手指轻按在了她的唇上,微笑着,“我已经想好了。这次说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空头支票的嫌疑,这次,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安蝶雅。” 安蝶雅笑了笑,低下头吃菜,来掩饰着自己的感动。 “菜还合胃口吗?”看到安蝶雅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夜天辰担心地问,“也许真要换个厨子了。” 私奔(10) “不是。”安蝶雅急忙摇头,“我最近胃口不太好,每顿只吃这些。” 夜天辰怀疑地看着她:“安蝶雅,别当我是傻瓜。”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安蝶雅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他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但是,这样温情脉脉的话,仍然让她熨暖到了骨子里。 尽管落一再表示已经吃饱了,可是夜天辰还是软硬兼施地逼着安蝶雅又吃了一点东西,直到安蝶雅把眉皱成一团,才无可奈何地放过了她。 夕阳最后的余晖,在湖面上勾勒出绚丽的纹路。太阳已经躲避到了丛林后面,随时可能轰然坠落。 隐约看到湖边茂林的小径,曲折蜿蜒,看不到尽头。安蝶雅贪看这样的美景,而夜天辰则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低头看向安蝶雅,她沉迷的眸子里,有着黄昏的不息余韵,彤云一般的天空,渐渐地泛出幽深的紫蓝色。 “看够了没有?”夜天辰轻轻地笑着,声音响在她的耳垂。 安蝶雅“嗯”了一声,收回眼神的时候,看到夜天辰眉宇之间,有一抹隐忧。“怎么了?夜天辰,你好像有心事。”她脱口而出。 “没有,只是想邀请你陪我去书房做点事。如果已经饱餐了秀色,那么……” “你不早说!”安蝶雅带着些微的恼怒,“这样的景色随时都可以看啊。我以为你没事呢!走吧,要不要我帮你煮咖啡?” “不用了,佣人会端上来的。”夜天辰笑着搂住了她的腰,“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是吗?安蝶雅怀疑地瞟了他一眼,明明总见他抬头盯着自己看,事倍功半还差不多! 杰叔亲自送了咖啡,夜天辰似乎有些意外:“谢谢你,杰叔,让彩姐她们做就可以了。爸爸的晚饭吃得怎么样?” “老爷很生气,晚饭吃得很少。”杰叔恭恭敬敬地回答,“少爷要不要去看看?” “做完事,我会去看他的,你去吧。”夜天辰淡淡地说着,杰叔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安蝶雅,还是不声不响地走了。 “要不,你先去看你爸爸吧,老人家脾气不好,又闷在房间里,心情当然会很低落。”安蝶雅看着夜天辰把手臂缠上她的腰,劝解着说。 “我把事情做完就去。放心吧,爸爸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的。”夜天辰笑眯眯地说,“爸爸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回来没看到你,就吓了一跳。想到你在爸爸的房间里,更是吓了一跳。” 蝶雅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怕爸爸会说什么侮辱你的话,然后你一气之下就跑掉。” “我会吗?”安蝶雅讪讪地说。用钱来收买,算不算侮辱呢?安蝶雅叹了口气,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何况对方又是个生病的老人,还生什么气呢? “当然会!”夜天辰扁了扁嘴,“你表面上那样柔顺,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倔的。不然,我也不至于要花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你拐回来。” 结局(1) 安蝶雅笑而不语,那些过去的往事,她已经不打算把它们储存在记忆里最美好的往事,就从来亚特兰大的前夜开始。 “对了,被你爸爸叫去我倒把小琪忘了,我这个妈妈真是太不合格了。小琪呢?”安蝶雅看着夜天辰问。 “小琪啊……”夜天辰有些吞吐,“安蝶雅,我把小琪安排好了,你暂时不要见她好不好?” “为什么?”安蝶雅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夜天辰,你……” “不是,我想着是一步一步来,如果一开始就让爸爸看到孩子,我怕他会接受不了,老人家毕竟思想传统一点啊。所以,过两天再把小琪接到这里来。” “你是说,你把小琪交给了下人,让他们把她带出去了?”安蝶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难受起来。 “对不起,安蝶雅。” 安蝶雅抿了抿,眼睛有些湿润,“我要小琪,你快点把她还给我!”话说着,安蝶雅有些激动了,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失去小琪,“你把小琪还给我啊!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孤独一辈子,我可以做单亲妈妈,可以受人歧视,可以很辛苦,可是我很害怕失去她……” “安蝶雅……” 夜天辰上前揽住了安蝶雅的肩膀。可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很心疼,他了解一个妈妈对待骨肉的那种感情,小的时候,他的妈妈也是处处维护着他,却因些而遭到父亲的责骂。 “安蝶雅,你别激动。”夜天辰劝着,狠了狠心,拿出了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小琪送到你的身边,好不好?” 安蝶雅一听,仰起头看着他,“好,把小琪还给我。” 夜天辰勉强对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便出门去打电话。安蝶雅瘫坐在了窗户边。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电视剧中,与豪门公子相恋的那些女人,生下了孩子,孩子却被夺去,母亲被扫地出门。她摇了摇头,她不能,她死也不会和小琪分开的。 十几分钟,小琪被送回来了。安蝶雅接过就把小琪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而小琪,也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小小的脸蛋有些苍白,眼睛直直地看着安蝶雅,许久,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安蝶雅见状,一边摇晃着哄着小琪,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看着一旁站着的夜天辰,不禁说:“你怎么能这样?她还这么小,一下子交给生人,她会很害怕的。” “对不起,安蝶雅……” 安蝶雅看了看他,心内一时复杂,他这样一个人,竟然连连对她说对不起,她勉强笑了笑,“好了。夜天辰,我真的好怕。” 夜天辰上前抱住了她,同时用手抚着小琪的脸,心里有些愧疚。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夜天辰带着一丝恼意抬起了头,正要训斥下人不懂得礼貌和尊重,却看到姑姑夜咏梅和坐在轮椅上的爸爸停在门口。 安蝶雅一惊,忙把小琪抱的更紧,鼓起勇气看向了夜咏梅和夜老爷子。 结局(2) 夜天辰刚要开口说话。夜老爷却把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扣,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安蝶雅,一字一句地说着,“未婚先育,不知羞耻!” 安蝶雅一怔,这八个字,简直如锤钝一般砸在了她的心口,若不是夜天辰扶着,恐怕她会抱着小琪一起瘫倒在地。 “爸!你怎么能这样说安蝶雅?”夜天辰看着安蝶雅瞬间惨白的脸色,心疼不已,“若说羞耻,不知羞耻的人应该是我,是您的儿子!安蝶雅只是爱我,她没有什么错。我已经欠安蝶雅太多,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关于公司,我会负责。” “你能负什么责?如果安蝶雅到亚特兰大的消息被钟欣儿知道,你和她的婚事,就成了问题!”夜咏梅先开了口,她的语气,甚至比夜天辰还要恼怒。嫌恶地看着安蝶雅,频频白眼,“真是不知道丢人,连孩子也抱来了。” “姑姑!”夜天辰上前一步,“这婚事,不是我答应下来的。所以,如果新娘不是安蝶雅,我不会和任何其他的女人一起走进礼堂。” 安蝶雅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能这样为了她和自己的姑姑父亲争辨,表明他的立场,她的很感动。 “如果你带安蝶雅出去,那就等于当众给钟家没脸!”夜咏梅恨恨地说,“我们马上要扭转过来的局势,就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化成泡影!夜天辰,你不是普通人,你现在是夜氏的执行总裁,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我已经不是了,所有事情夜希杰在把关。”夜天辰淡淡地说话着,眼光一直在安蝶雅和小琪身上,根本没看夜咏梅。 “好了!都给我住嘴!”夜老爷子忽然怒了。 夜咏梅怔了一下,看着哥哥说,“你看夜天辰,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孩子也……” 夜老爷摆了摆手,眼光凌厉地看着安蝶雅,冷声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安蝶雅一听,顿时变色。把小琪紧紧地抱在怀里,摇头说,“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小琪的。” “小琪?”夜老爷重复着这个名字。 夜天辰见状,解释说,“这是我的女儿,叫夜安琪。” “是谁的孩子,不是由嘴说的。”夜咏梅冷声道。 “姑姑,您一把年纪了,不要尽说些自贬身份的话。”夜天辰冷声回道。 “你把孩子,让我看看。”夜老爷子并不怎么理会夜天辰与夜咏梅之间的唇枪舌战,一双眼睛盯住了安蝶雅怀里的小琪。 安蝶雅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把小琪交给了他。也许,夜老爷子喜欢小孩,小琪会是个转折点。安蝶雅的心里不禁升起希望,站在一旁,观察着夜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变化。 只是,小琪一看到一张沧桑的老脸伸到了她的面前,小嘴就撅了起来,拼命地扭着小脑袋要找妈妈,找不见妈妈,索性,“哇!”地哭了起来。 安蝶雅的心一揪。伸了伸手,想要去哄小琪,但看到夜老爷子,又不敢动。 结局(3) 夜天辰在一旁也看着着急,况且,爸爸根本没有哄小孩子这项长处,此刻,看到小琪哭了,也有些无措了。他伸出手,悄悄拉了拉安蝶雅的衣袖,使着眼色。 安蝶雅有些没把握。犹豫一下,鼓了鼓勇气,便走上前去,单膝跪在了夜老爷子的轮椅前,带着直诚的微笑说,“夜先生,我来帮您。” 她说着,帮着夜老爷改正了抱孩子的姿式,小琪觉得舒服多了,哭声便低了下来。 “小琪,乖,妈妈在这儿呢……”她用手逗着小琪的小脸蛋,小琪回过神来,看到妈妈,两只眼睛眨啊眨了好几个,终于停止了哭泣,竟然还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夜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有些怔怔的。这本是普普通通的妈妈哄宝宝的情形,他的心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柔柔地碰了似的,颤动起来。一旁的夜天辰,看着这一幕,真的感动了。 不禁想起了刚开始见到安蝶雅的时候,她一副小女生的样子,鞋跟被夹在电梯缝里,她心疼的样子,做他的短命秘书时强辞夺理的样子,当时的她,让人想起那春天开的怒放的玫瑰花,那么张扬,那么活力。 而此刻,她跪在爸爸的身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哄着小琪,她依然美丽,却更饱满了,那些经历过的伤与痛,苦与乐。都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岁月的痕迹。 安蝶雅是一个好女孩儿,是一个值得让人去疼爱去珍惜的女孩儿,他不会再伤害她,更不会让她伤心痛苦了。 注意到爸爸异样的神色后,他上前一步,淡淡说,“爸爸,安蝶雅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正让我懂得什么是爱的女人,我娶的人只有她。况且,我们现在有了小琪,不管您答应与否,都不会再改变我的决定。而且,我想问爸爸,如果我娶了别的女人,那些女人一个个在商场上干练聪明,又颇具野心的女人,会不会愿意及早地为我,为我们夜家,生下一男半女呢?” 这句话,真正的说中了夜老爷子的内心。他的身体不容乐观,年纪也大了,迫切地想要看到第三代的健康成长。怀里的小琪,那么地可爱,那么地漂亮,评心而论,他很喜欢。可是…… 他的目光转向安蝶雅,他始终不相信,安蝶雅对夜天辰除了爱之外没有一点别的私心。 他看了看一旁的夜咏梅,把小琪还给了安蝶雅,淡淡叮嘱道:“好好照顾孩子。” 安蝶雅恭敬地点了点头。 “好了,小梅,我累了,推我回房休息吧。” “爸?”夜天辰见状忙叫了一声,“您……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累了,明日再说。” 话说着,夜咏梅就推着爸爸离开了。夜天辰摇了摇头,有些苦恼。 “好了,这件事情急不得。”安蝶雅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觉得你爸爸很喜欢小琪啊。我本以为他会发很大很大的脾气,真的让我有些意外啊。这不正是一个好的开端吗?” 结局(4) 夜天辰摇了摇头,“我并不太自信,亲情能让爸爸动容。”他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安蝶雅发现小琪经过刚才的哭闹仿佛很累的样子,想睡觉了,便轻拍着,把她放到了大床上。回过神,看到夜天辰紧锁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走了过去,指着窗外说,“你看外面多美啊。” 夜天辰却没有闲情逸致,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外面,伸手把安蝶雅揽到了身前,紧紧拥在了怀里,“安蝶雅,我们真的不能再分开了。” 安蝶雅虽然不知道他突然间怎么了,但也很感动,低低地应着,“嗯。不会了,我可不想让小琪将来没有爸爸。” 这时,夜天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来电是夜希杰。有一点点吃惊,但也自若,按了接听键,“喂?” “哥……”两兄弟经过上一次关于安蝶雅的不快,夜希杰的这声哥叫的有些勉强,但也让夜天辰十分欣慰。 “怎么了夜希杰?”夜天辰一只手仍然搂着安蝶雅。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会为了安蝶雅放弃整个家族事业,而甘心于守着国内的房地产公司过一辈子吗?” “不。”夜天辰摇了摇头,电话那头的夜希杰听罢立刻皱起了眉头,正要□□,却听到夜天辰继续说着,“我只是想守着安蝶雅和小琪,也许将来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我想守着他们过一辈子。” 电话那头的夜希杰。怔了一怔,没有想到哥哥话锋一转,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叹了口气,笑着说,“哥,我们见个面,我有事情要跟你详谈。” “详谈?”夜天辰迟疑着,看着旁边的安蝶雅。 “对,详谈。如果你不介意而且安蝶雅有空的话,你们可以一起来。” 夜天辰思虑了一下,回道,“没问题。” 挂了电话,安蝶雅忙问,“夜希杰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夜天辰叹了口气说,“他要见我们,有事详谈。” 安蝶雅低头想了想,也想不出夜希杰要谈什么,只是问夜天辰,“你打算去不去?我……去吗?” “当然要去!”夜天辰笑着伸手把她揽到了怀里,“把小琪先交代给彩姐,我们很快就回来。” 安蝶雅一听要把小琪交给别人又有些害怕了。夜天辰看出她的担忧,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没事的,我们只是去见夜希杰,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带着些不情愿,安蝶雅点了点头。 夜希杰约他们在一家酒吧见面,虽然居住在华人区,但夜天辰和安蝶雅这对组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十分乍眼。匆匆进了酒吧,远远地夜希杰就朝他们打招呼。 奇怪的是,在夜希杰的身边,还坐着一位东方女子,看样子像是混血儿,穿着一身职业的套装,头发微烫,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安蝶雅不禁微微蹙起眉头,这个女子……待她注意到夜天辰异样的神色,立刻就肯定,这不就是那一次在小饭馆里,和夜天辰在一起时,在报纸上看到的,钟欣儿吗? 结局(5) 想到来亚特兰大前,钟欣儿的那个近乎□□的电话,安蝶雅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夜天辰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两个人慢慢走了过来。 夜希杰忙站了起来,介绍着,“哥。欣儿恐怕不用我介绍了吧。我只介绍安蝶雅……”他说着,看向了钟欣儿,“这就是安蝶雅,漂亮吧?” 钟欣儿大方地笑了笑,点头示意。 夜希杰又朝安蝶雅介绍着,“这位就是亚特兰大有名的钟家才女,钟欣儿,安蝶雅,你别紧张。” 夜天辰瞪了夜希杰一眼,拉着安蝶雅坐了下来,带着结歉意看了一眼钟欣儿,便带着责备对夜希杰道,“夜希杰,你又胡闹!” 夜希杰正要辨解,钟欣儿却先开了口,“夜天辰,你这次真的误会了小杰了,我们同样认识,我怎么觉得你还没有我更了解小杰呢?” 夜天辰语塞,在这里,在安蝶雅的面前面对钟欣儿。觉得十分尴尬。 钟欣儿看出他的尴尬,释然一笑,“你们别紧张了。今天小杰是拉我来帮你们的。没办法,我也陷入两难之地,只有选择对不起亲爱的长辈们。” “欣儿,你这话怎么说?”夜天辰不禁问。 钟欣儿淡淡笑了笑,“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场设计。我们从小一起在这里长大,一起入学,一起工作,都彼此很了解了,真的能成为夫妻么?” 安蝶雅不禁抬起眼来看着钟欣儿,此刻的她,高贵又温和,一点都不像电话里那个□□的女人。原来,这一切都源于夜老爷子的设计。 夜天辰却吃了一惊,不禁问道:“欣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欣儿歉意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点责任。你这么优秀,但凡女人都喜欢了,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合适,但当伯父和姑姑找我时,我还是动了侥幸心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真正源于爱情的婚姻少的可怜。于是,我就抱着一试的态度演了这一场戏。” 夜天辰怔了好久。“你是说…...公司根本没有危机?” “夜氏一切运转正常,不过伯父的身体倒是真的不好。若不是这两天小杰跟我的接触,我想我会一直傻下去的。”她说着,看向了安蝶雅,“长的真漂亮,小杰可是把你夸到天上了呢!还跟我讲了你和夜天辰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我真的很羡慕!” 安蝶雅听着这些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钟小姐,如果以前我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还请原谅。” 夜天辰却仍然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一旁一脸兴味的夜希杰,不禁问,“夜希杰,你怎么……” 夜希杰笑了笑,“哥,你忘记了我在办公室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和安蝶雅了,如果注定了我得不到,我想让你们幸福。现在欣儿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就剩下爸爸和姑姑那边,不过我觉得他们是最好解决的了。你刚才说你只想守着安蝶雅和孩子,那这里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大可以带着安蝶雅回国。在你们的一方天地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结局(6) “可是……你……”夜天辰犹豫着。 “哥,我已经成长了,这几天也熟悉了企业的运作,我相信我会做好的。” 安蝶雅不禁握住了夜天辰的手,“夜天辰,我们怎么办?” 夜天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钟欣儿说,“欣儿,谢谢你。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祝你们幸福!”钟欣儿真诚地说。 “夜希杰,也谢谢你。我真的误会你了。”夜天辰又对夜希杰说。 夜希杰耸肩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 安蝶雅和夜天辰一起走出酒吧,顿时觉得外面空气清新。夜天辰笑了笑说,“我们这就回家看看,我没猜错的话,小琪一定被他们抱走了。” 安蝶雅一听顿时惊了,“什么?他们会把小琪抱到哪里去?” 夜天辰不禁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当然不会抱到哪儿去,而是抱着小琪宠爱。你没看到爸爸看小琪的眼神,当时我就觉得能从小琪身上有所突破,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就更加肯定,爸爸一定会为了小琪网开一面。” “其实,你爸也没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都是表面的。”安蝶雅不禁说。 “我不知道,也许是以前误会太深。”夜天辰的脸色黯淡了一些,“算了,不说这些了,先解决我老婆孩子的问题。回到家里,你就按我说的来办……” 很快就回到了夜宅,安蝶雅想起夜天辰的计划还有一些紧张,担心着如果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该怎么办呢? 可是,他们刚踏上台阶,她就听到了小琪咯咯的笑声,不禁张大嘴巴看向夜天辰,“你真厉害!” 夜天辰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不然怎么做你老公呢?” 安蝶雅害羞地笑了笑,示意他开门。 客厅门一开,果见夜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前面是一个小车,他正在逗里面的小琪,两个人貌似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幅画面让安蝶雅有些感动,突然不忍打破。可是夜老爷子已经看到了他们,立刻坐直了身体,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神色。 安蝶雅有些感叹,这个夜老爷子。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感情呢? 夜天辰偷偷拉了一下她的衣襟,她不得不依计行事。眼睛直直看着小琪,快步走了过去,“小琪!妈妈来了……” 安蝶雅把小琪抱了起来,走到了夜老爷子面前,面带悲伤,诚恳道:“夜先生,我自知是一个小家小户的女子,比不上那些名门之后,我也不想阻碍夜天辰事业上的前进道路。刚才我见到了钟小姐,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事业上能帮助夜天辰,家庭上也一定是个善治之人,她通情达理,又高贵优雅,跟夜天辰真的很配。我觉得我来这一趟真的是很傻的行为,结果就是让我看到我自己跟别人有多么大的差距。夜先生,小琪是我的,我会带着小琪离开,不再给夜家添一点点麻烦,您保重。” 话说完,安蝶雅就抱起小琪往楼梯走去。 结局(7) “慢着!”夜老爷子突然喊住她了,看了一眼门口的夜天辰,皱眉道,“这点雕虫小技就想哄骗我?” 安蝶雅一怔,夜天辰也有些发怔,真是,刚才太得意忘形,忘记了父亲是怎样的角色。 夜老爷子见他们不说话,冷笑一声,“先前还那么同心同气,这半天出去就分道扬镳了?想利用我的亲情,对吗?” “爸!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您说,现在夜希杰回来了,表现的也相当出色,我也放心了。不管您的态度是怎样的,我明天就和安蝶雅回国。” 夜老爷子自顾地笑了笑,“安蝶雅,你过来。” 安蝶雅一怔,看了看夜天辰,只得转回身去。 “你的演技还不够啊。”夜老爷子淡淡地说着,“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我看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又闪烁着。” “夜先生我……”安蝶雅有些难堪,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既然被您看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您怎样看我,我只要做到心中无愧就好,我和夜天辰经历了许多,不会再分开了。” 夜老爷子并不理会她的话,只是自顾地问着,“你说你见过欣儿了?” “是的。”安蝶雅如实回答。 “这孩子。”夜老爷子叹了一声,“我没猜错的话,她向你们说了真相。而始作俑者,就是夜希杰那兔崽子!” “爸,这件事情跟夜希杰没有关系。”夜天辰忙说。 “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我还不清楚么?夜希杰从小就亲你,跟你最近,平时我派多少人,打多少电话他都不肯回来,这次却奇怪地回来了,还编谎话说你出了车祸,哼,雕虫小技,我早看出来了!” “爸……” “算了,我真的很累了。我设计这个感情旋涡,既然你们爬出来了,算你们本事。年轻人的事情,只要你们解决好了,我也懒的理了。不过,小琪这孩子我挺喜欢的,我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要小琪留下陪我一个礼拜,也好在我养病的时候没有那么无聊。” “爸爸,你!”夜天辰的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安蝶雅的笑容也绽了开来。 “就是可惜了欣儿这孩子,我是很想要这样一个儿媳妇。” 安蝶雅听了这话不禁低下了头去。 “算了,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国内的环境还好一些。我已经决定扩展国内的业务,夜希杰自然是应付不过来的,他就在美国帮着我料理一下事务,我看他这次也真的是正经了,上手挺快的。你就回国吧,过两天我会派人跟你报告详细事宜,以后会更辛苦,你做好准备。” “是。”夜天辰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夜老爷子动了一下身体,努力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对安蝶雅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让我再跟小琪玩会儿。” 安蝶雅不禁笑了,俯身把小琪放下了,真诚地说,“夜先生,谢谢你。” 结局(8) 夜老爷子却不耐烦似地摆手,“好了好了,快走吧,别打扰我们了。” 安蝶雅无奈,只有起身,和夜天辰一起上楼。走到楼梯的尽头,却听到夜老爷子叹息地说着,“真是不机灵,还叫什么夜先生?” 安蝶雅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来,一旁的夜天辰见状也高兴不已,俯耳说,“我怎么觉得最后这一切变得太顺利了?” “这样不好么?”安蝶雅有异议。 “我感觉应该轰轰烈烈一些,那样才能显示出我有多爱你。” “你……”安蝶雅嗔笑着看着他,心里却甜蜜不已。 S市,傍晚。 安蝶雅站在别墅的院子里。手指轻轻抚着一株夜天辰新让人弄来的兰花的花瓣。它整个花体呈浅紫色,由叶片边缘到花心,渐渐变淡。花萼像一张娇嫩欲滴的唇,是整株花颜色最深的地方。 安蝶雅在心内叹息着这花的美丽,心里却有些想念小琪。从亚特兰大回来三天了,夜老爷子说要留小琪一个礼拜,安蝶雅竟觉得已经和小琪分开了好多年了。甚至想象着小琪回来时还认不认得她这个妈妈。 腰身忽然被人轻轻搂住,不用猜也是知道是谁,安蝶雅没有动,反而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前。 “怎么,想小琪了?”夜天辰低声地问着。 “有一点点。”安蝶雅如实回答。 “那,有没有想我?” 安蝶雅不禁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天天跟你见面,不想。” “我知道你想,就是不肯说。”夜天辰说着,使劲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这花漂亮吧?这可是有名的园艺师培育出来的优异品种,我看着它像你一样,美丽端庄,天真纯洁,所以就命他们送来了。” 他这样夸安蝶雅。安蝶雅的脸不禁有些热了起来。手指轻轻抚着花瓣,带着一丝柔情,连带着她的面部表情,也柔和到了极点。 这花,分明是纤弱的,却带着那样楚楚的风韵。一瞬间,安蝶雅就爱上了这种花。 “一定很娇贵吧,你不怕我种坏?”安蝶雅没信心地问着。 夜天辰轻轻笑了一声,“错了。这种花能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争芳吐艳。只是,它的美丽,总是让爱花人忍不住要呵护。” 安蝶雅的脸上露出朱欣喜的神色,夜天辰又轻轻加了一句,“就像你一样,明明是那样一个纤弱的需要养在温室里的花,其实却比别人更坚强。” 安蝶雅又听到称赞,不禁红了脸,“你怎么这么早下班今天?” 夜天辰依恋地嗅着她秀发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为什么她的发,会如许清香自然?这样的香气,渐渐地诱惑了他的感官。 “想早点回家看到你,就把文件拿回来了。”夜天辰含糊地说着,唇已经移到了她的耳垂。安蝶雅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提不起力气来。 黄昏晚霞,被她碰落了一地。那些未曾开败的美梦,继续延续。这样的气氛,让她的心。像浸入了蜜罐子,透心的甜。 结局(9) “安蝶雅,我想你。”夜天辰诉说自己的思念。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安蝶雅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盈盈的笑意盎然。 “从早上到现在,一天没有看到了。”夜天辰的口气有些耍赖,带着几分调皮。对于他的好心情,安蝶雅惊讶地抬起头。如果不是太熟悉,几乎看不出他那些轻松的表情,带着几分刻意。 “终于不用两地相思,你真实地被我拥在怀里。”夜天辰感慨地说,“你离开的那些日子,我在美国的那些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如果不是成堆的公事,我想自己会疯掉。” 这样赤-裸裸的感情,是夜天辰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剖白。安蝶雅的嗓子,忍不住哽咽了,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我也是。” 她含糊的回答,却让夜天辰一阵狂喜。 他的安蝶雅,在这一刻,终于新口承认了她对他的依恋。那一阵满足感,顿时把他的四肢百骸都熨得暖了。热了。 “安蝶雅!”他的呼唤,带着最深的感情。安蝶雅微阖了双眼,伸出胳膊,反抱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倾听那美妙的心跳声,带着芳香的夜露,把气氛推到了最温馨的境地。 “夜天辰,我很快乐。”安蝶雅眯着眼,轻轻地说。仿佛怕惊醒了窗台上那盆兰花的美梦,她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奢华。 夜天辰的心,却满足了。她快乐,才有他的快乐。唇畔的笑容,不再如春风一般,却像穿过空谷的清风,不再带着隐没的躁动。 远处的密林,染上了厚厚的黛色。夜天辰低头吻过安蝶雅含笑的面颊,粉白莹红,与兰花相映成娇。 “我也很快乐,而且幸福。即使现在我失去了全世界,也是值得的。”夜天辰的唇在安蝶雅的颊边辗转。张扬的情感撑破了胸膛,他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呼吸里。 “夜天辰……”安蝶雅的声音,带着感动。那一声呼唤,霎那间,把夜天辰所有的感情都叫得柔软起来。 “你瘦了。”夜天辰的唇刷过了安蝶雅的耳翼,在她的耳边轻轻低喃。话语里的感情,樱落可以轻易地听出来,“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我要好好地把你喂胖。” 幸福的颤栗。从耳垂,蔓延至全身,以至心脏。 放松了全部的身心,感受他轻怜蜜爱式的亲吻。那些孤独的自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幸福的叹息。 夜天辰的唇,渐渐移到了她的唇上。带着热切的情感,夜天辰的吻缠绵而感慨,安蝶雅立刻感受到了这一点。 “安蝶雅!”夜天辰拥紧了她。从来没有一刻,两个人相拥,不带任何的情|欲,彼此的呼吸,都似乎踏上了同一个节奏。怀里的女孩,带着清浅的笑意,晕染了红霞。 “安蝶雅,我爱你!”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夜天辰把款款的深情,化作了语言。安蝶雅立刻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眸微微睁开,又迅速地合上。 结局(10) “你回应我啊。”夜天辰含着笑意,不满地说。 “我……”安蝶雅发现,那个在心里吟哦了几万遍的字眼,要说出口。仍然有一定的难度。 “好吧,放过你,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夜天辰笑着放开了她,安蝶雅红着脸想拉开与他的距离,却被他固定住了双肩。 “怎么?”安蝶雅含羞,声音却浅浅地滑过。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有爱情的。”夜天辰抿着唇,笑纹越来越深刻,“总之,遇到你之后,一切都不受我的掌控了。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就像一场冒险,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干什么,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一颗心全都悬在那个人的身上。不过现在好了,我的心终于放下了。我爱的女孩,也全心全意地爱着我,这真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 安蝶雅红着脸,故意说,“谁全心全意地爱你了?” 夜天辰失笑,“还不承认?反正你就要做我老婆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安蝶雅羞涩地露出一个笑容,“你工作不是没做完吗?到书房做吧,不然明天又来不及了。” 夜天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你陪我。” “我去给我煮咖啡。”安蝶雅笑着提议。 “那更好了!”夜天辰也笑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咱,安蝶雅才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现在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夜天辰吗?他的笑,带着三分调皮,两分温柔,那样的神情,若在以前出现在他的脸上,她一定会以为是见鬼了。 而且,他说的话,简直是拿肉麻拿有趣,以前只会含着嘲讽,故意羞辱她。可是,现在他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 安蝶雅眨了眨了眼睛,说不上更喜欢哪一个夜天辰。 煮好的咖啡散发着香浓的味道,安蝶雅满意地端着上了楼,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笑了笑,悄悄用胳膊推开了门,看到夜天辰正伏在案上认真地看文件,俊美的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安蝶雅不忍打扰他,把咖啡轻轻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正要转身退出去,不防腰身被他揽住,接着便是一个又深又长的吻,“想逃跑?” 安蝶雅又羞又气,“你骗我。” 他却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早就在计算着你哪一分哪一秒会上来了。还有,你的味道我远远的就能嗅到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安蝶雅只觉得心中涌出一阵甜蜜,温柔地笑着。 “刚才我在想,我们的婚礼该什么时候举行,该请什么人呢?还有……”他话锋一转,一个用力把安蝶雅横抱而起,“安蝶雅,我也想你了,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地在一起了,你想我吗?” 这样赤luo裸情话不禁让安蝶雅羞红了脸,只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不知该说什么。而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睡袍上的带子。也许这次美国之行真的是悬尽了心,两个人也真的历尽了折磨,安蝶雅不假思索地就搂上了夜天辰的脖子,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 曾经的温柔缠绵,忽然都涌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无法回避。那些在一起如火般的激情岁月,在这里仿佛情人的手,轻抚着两人最柔软的心脏。渴望,是那样的强烈。 “安蝶雅!”夜天辰低喊出声,像是叫过了千百次那样,带着浓浓的深情,几乎无法自拔。 现在,没有了阻隔,没有了间隙,没有了误会,没有了怨恨,此时,言语已经是多余的。只有在彼此深深满足的时候,互相嘶喊对方的名字。安蝶雅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夜天辰,这个她用全部生命爱着的男子。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