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同居俏邻 作者:锦香   缘于新家   这是一个北方的海滨城市。   “妍妍~”听闻这一声足以引出身体里全部鸡皮疙瘩的叫唤,童妍边抖边无奈地望着发声人说,“夕姐,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别这样叫我,我听不惯你发出这种声音。”   姚夕一个熊抱,满面笑容,“好好,我不叫了。今天终于搬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你去买点菜,晚上我们大吃一顿!”   童妍有些失笑,“不用你说我也打算去买些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闻言,姚夕挂上更大的笑容,只是身子却瘫软在沙发里。没办法,两人忙了一天,眼看天色渐沉,肚皮还咕咕叫,对大小姐姚夕来说,不啻酷刑。而有某人自愿继续当苦力,她自然继续发扬“淑女远庖厨”的风格,只等饭菜上桌。   看童妍还在整理一箱杂物,姚夕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童妍,这些回来再整理,先去买菜,我快饿瘪了。”   说着,不由分辨地把童妍推出门。被推出门外的童妍急道,“钱包和购物袋!”   话音未落,两个不明物体飞出门来,而暗红的防盗门以最快的速度在童妍眼前关了个死紧。   要说童妍此人,没有别的好处,厨艺那不是一般的棒。自从姚夕第一次吃到童妍做的菜,从此,姚夕像一个噩梦般缠绕着童妍。而童妍自己并不觉得姚夕是噩梦,反倒觉得她像个姐姐般照顾自己,还让自己和她一起搬入这户她刚买的公寓。要知道,这种海边的公寓,贵得吓人。她这个拿微薄工资的大学语文老师,恐怕挣扎一辈子,也买不了这种房子。租都租不起。而姚夕居然邀请她同住,还不要她房租,只要她打扫房间加煮饭就行。听到姚夕这样提议,童妍下意识的摸摸姚夕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后,再抬头看看天,是不是要下红雨啊?   事实上,不是姚夕发烧,也不是天要下红雨,而是聪明的姚夕知道,职场不好混,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童妍绝对有本事把自己喂得健健康康的。(呃,说“喂”有些贬低自己。)不仅仅是厨艺,童妍有轻微的洁癖,她所到之处,狂风扫落叶,绝对的干净无尘。这点对家事无能的职业女强人姚夕来说,无疑是一个互补。   不过,童妍的爱干净还真有点不靠谱。不管是谁的家,她只要看到东西放的不整齐就情不自禁的动手整理起来。按姚夕的话说,童妍这是“老妈子强迫症”。童妍听后,翻遍了辞海也没弄清楚是什么意思,只当姚夕是在夸自己。   金诚广告公司办公楼的顶层,两个大男人正在大眼对小眼。   大眼睛的顾武凉凉地盯着好友说,“昨天打赌你输了,还不快去买水果给我吃!”   小眼睛的江城恨恨地握拳,回道,“是你非要打赌,又不是我自愿。如果你想吃水果,让秘书去给你买!”   顾武看好友不肯屈服,又说,“愿赌服输,既然和我赌了,就是愿赌,既然输了,就应该按规定受罚。你堂堂金诚广告公司的总裁,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   江城此人,是个地道的书生转行做生意。要说混迹商场多年的他没有口才,那绝不可能。他嘴巴之恶毒,在业界是有名的。公司上下,几乎每个人都受过他的毒嘴之苦。此时遇上好打赌的顾武,他算是阴沟里翻了船,顾武打赌,从未输过,却总逼人家和他赌,让周围的人叫苦不迭。   输了不要紧,要知道,商场上最讲究的就是信誉。尤其是广告这个行业。顾武拿出信誉来压他,使他顿时没了反抗之力。只好认命地起身。   关门之前,又传来令江城抓狂的声音,“不准去超市,要去菜市场买!”   被姚夕赶出家门的童妍,来到离公寓不远的一个菜市场。这个菜市场是这两天搬家路过时发现的。像童妍这样的家庭主妇型,对菜市场有种敏锐的嗅觉。当姚夕指着海景,无限欣喜的时候,一旁的童妍却看着另一边的菜市场,暗自感叹,这个菜市场真够大的,估计里面东西肯定全,以后买菜就方便了。心中同样无限欣喜。   当童妍看到水果摊前的江城时,她愣在原地足足五秒。别看时间短,童妍想到了很多事情。那个是江城吧?金诚广工公司的总裁?姚夕口中无所不能的精英人才?童妍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看这个人,一身墨蓝整洁的西服,里面淡蓝的衬衫,紫红色的领带。短发顺贴地落于耳上。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足以勾勒出鼻子英挺的线条,和不漏一丝青须的下巴。他眼睛不大,走近看去,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这个和姚夕看的杂志上的江总裁是一模一样的啊?可是这里是菜市场啊?谁听过哪个总裁来菜市场买菜?不,看他不耐烦地指挥摊主装的不是菜,而是水果。会不会是江城的双胞胎弟弟呢?让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穿着西服来菜市场买水果?江城还有这种恶趣味?童妍心目中那个高大的江城形象立即缩了水。   五秒钟思考完毕,童妍壮着胆子站到他旁边。江城感到有人靠近,就往旁边让了让。童妍继续靠近。江城再让,童妍坚持不懈,再靠近。江城眼看自己都快脱离水果摊的范围了,怒目瞪了一眼旁边不知好歹的人。   只见此人身高只到自己的肩膀,白色长衣,黑色长裤,扎个马尾,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镜。依江城阅美女无数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女人被归为大妈级。怎一个土字了得?从头到脚唯一的优点就是她水嫩白皙的皮肤了。脸颊粉嫩,像初秋的水蜜桃。不知是不是她戴的眼镜有放大作用,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大,又乌黑明亮。   江城在菜市场的喧闹中有些不耐烦,瞥着童妍道,“女人,你要干什么?”   童妍见他开口,惊喜不已,连忙说,“我不叫女人,我叫童妍。”   江城皱眉,难道遇到了一个花痴?“管你叫什么?站到一边去!”   童妍见他不高兴,也不敢反驳,撤了一步,继续道,“你认不认识江城?”   江城见她不像坏人,就随口答道,“我就是。”   “啊~~”童妍大叫,“原来是真的江城?真人啊!!”   江城更不高兴了,开始发挥他的毒嘴,“什么真的假的?叫江城的还有假的吗?大妈你说话真有意思。不过,我没有闲工夫陪你讲笑话。不见!”没有再见,只有不见。   说完,把一百块纸币交给摊主,拎着水果就要走。转身时一个大力,把瘦瘦小小的童妍撞得一个趔趄,挣扎了半晌,童妍终究没有站住,一个狗吃屎趴进了桃子堆里。   江城刚要走,却看到这样一幕,觉得好笑,索性站在那里。只听在桃子堆里挣扎的童妍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摊主连忙上来拉,好不容易直起身的童妍边打着喷嚏边转过身来。当江城看到童妍的脸时,顿时说不出话了。只见原本白嫩嫩的小脸,此刻一块块红斑遍布其上。周围看到这一景象的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对桃子过敏的童妍,更是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窘状。浑身痒得让她抓狂。她看江城一脸怔愣地盯着自己,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以上学时百米测验的速度,旋风般消失在江城的视线里。而江城则笑得眼睛更小了,连被顾武弄糟的抑郁心情也一扫而空。   缘于搬家   童妍飞速奔回公寓,一路上驻足观望的眼神自不必说,回到家姚夕仿佛看到怪物的眼神尤其让童妍伤心。童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脸弄得跟染色板似的,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夕姐,我,我怎么办?看,看来得去医院了。”童妍哭的抽抽搭搭。   姚夕的确是被吓到了。她曾经听童妍说她桃子过敏,但是她不信。听过花粉过敏,海鲜过敏,从来没听说还有桃子过敏!不过,童妍是从来不会说谎的,这一点让姚夕也很费解,却一直没有机会验证。没想到今天看到这般景象,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了。   看童妍慌了手脚,姚夕发挥大姐本色,抓起车钥匙,拉着童妍直奔医院。姚夕仗着自己比童妍大一岁,天天就以大姐的身份自居。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童妍。只是周围的朋友都说,明明是童妍一直在照顾姚夕。姚夕死不承认,说我一比童妍成熟,二比童妍稳重,三比童妍精明,四比童妍事业有成。罗列出一大堆,最后小声承认,虽然在家事上都是童妍主力。朋友无语。事实上,童妍的确没有姚夕成熟稳重。大事小情,童妍都情不自禁地要问问姚夕意见。就像现在上医院这事,一定得姚夕陪着不可。   挂了号,吊了点滴,医生建议在医院呆一晚上观察观察,不会有什么大碍。姚夕这才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薄汗,看童妍安静地躺在床上,姚夕也安心了,干脆出去买点晚饭,今晚就在医院凑合了。想想没能吃成的童妍做的晚饭,搬家第一天还要住医院,姚夕扯出苦笑。这也是她能做的唯一的表情了。   第二天,医生宣布童妍痊愈出院,以后注意不要碰桃子。童妍摸摸还有些红印的脸,羞窘地点点头。   来回折腾这一趟,公寓已经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对别人没有什么,对姚夕和童妍来说,却有着莫大的影响,因为她们进不了家门了!   原因就是对门堆在地上的一大堆东西。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板,瓷砖,不往屋里搬,竟然堆到别人家门口!还能更嚣张吗!一夜没睡好的姚夕顿时瞪圆美目,盯着此刻正悠哉地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穿一件时下流行的淡紫色T-s irt,浅蓝色牛仔裤,正拨弄着手机似乎正要打电话。他低着头,只露给观众一个留着短发的头顶。   而身为观众之一的姚夕见他没有要搭理她们的打算,就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同学,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吗?”   那人抬起头来,皮肤黝黑,眉毛很浓,方形的下巴,宽阔的鼻,微张着嘴,长得很周正。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很是吸引人眼球。   可是此刻在不耐烦的姚夕看来,他在用他的大眼睛装无辜。假装拨弄电话,就是装作看不见自己。穿着一身休闲装,就是装嫩。现在又在眼光犀利的夕姐面前装无辜,简直找死!   姚夕口气不善,冲着那人道,“先生,”称呼叫得恶狠狠,“这些是不是你的东西?是的话请你搬走,我的家门被你挡住了!”姚夕可是努力平心静气地说话。   童妍看姚夕不耐烦,着实替眼前的男人捏了把冷汗。   顾武完全忽视了姚夕的怒气,因为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仙女又怎么会发脾气呢?眼前这女人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一头乌黑卷发及腰长,上身是嫩黄色的套头长衣,下身咖啡色的短裤。称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脚下登一双金色的高跟鞋,休闲又时尚。再看脸蛋,水嫩嫩就不说了,瓜子脸形,小巧的嘴,秀气的鼻,两只大大的眼睛和自己的有一拼,浓密的睫毛,柳叶般的眉毛。天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   姚夕见顾武不回答,还一脸色迷迷的盯着自己,觉得浑身不舒服,体内的怒气冲着脑门直往上窜。“你犯什么花痴!我在问你话呢!你这些个破烂再不弄走,我就叫人来都给你扔出去!”   童妍是比较了解姚夕的。姚夕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威胁人的本事数一数二,干坏事的本事就完全没有。看她现在是气得不轻,只能怪昨晚没睡好,回家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却碰到这种事。而这个男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姚夕最恨好色的男人,他还色迷迷的盯着姚夕猛瞧!   虽然童妍了解姚夕,可是顾武不了解啊!美女在发飙,顾武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河东狮。不过,现在不是思考河东狮最终嫁给谁的问题的时候,顾武站起身,恭敬异常地说,“我就住在这里,”指指身后的门,“不过,是和朋友一起住,钥匙在朋友那里。我们约好今天找人来装修。我已经把材料和装修师傅找来,搬上来这些东西才发现他还没到,所以就暂时堆在这儿。”看美女一脸不信的表情,他急道,“不信你可以问问楼下货车里的师傅,我敢跟你打赌,他们现在正在车里等着搬货。”   姚夕想想,刚才的确在楼下看到一个装满装修材料的货车,眼前这个男人说话逻辑分明,还不至于花痴得不靠谱,于是压下怒气,问道,“你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   看美女语气稍缓,顾武急忙道,“我马上打电话。”说着,拨通了电话,“喂,阿城,你搞什么鬼,怎么还没到?都在这儿等着呢!”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武又道,“好了好了,你快点儿,我在这儿等着。”   挂了电话,就对双手环胸的姚夕道,“道上有点塞车,马上就到了,别着急,咱们一起等等。”   姚夕无法,也不理顾武殷勤的笑,转身坐在楼梯上,同时示意童妍也坐下休息一会儿。   此时,眼中只有美女的顾武终于看到一旁的童妍了。只觉得这个女人长的真是娇小,皮肤也是水嫩嫩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跟在美女旁边,简直就是为了对比而存在。   这边姚夕是绝不可能理顾武的,顾武正在酝酿出胆量,好去摸母老虎的胡须,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童妍坐立不安,只好开口打破僵局,“先生,你们要搬到这里啊?那么以后就是邻居了呢。”   顾武看有话题讲,连忙接口,“是啊是啊,太有缘了。我叫顾武,你们可以叫我小武。”   眼神飘向姚夕的背影,似乎在说给姚夕听。   姚夕听到了,很不给面子地回道,“顾武?莽夫一个!”   顾武的脸立马黑了半片,留着半片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童妍。”   “童言?童言无忌?”   “是女字旁的妍。”对于自己名字,童妍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也不着脑,仍旧耐心的很。   顾武闻言了然地点头,指指姚夕问道,“那这位小姐……”   “她叫姚夕。这个房子就是她的。”   姚夕拉住童妍,“你总是这么没有戒心,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看样子就不像好人!”   姚夕的犀利又开始奏效,顾武立即被伤得体无完肤,只觉得心在淌泪,为什么我骄傲了二十多年的长相,被美女说成不像好人?   顾武再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等钥匙开门。   不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停在了这个楼层。走出一个西装笔挺的人。三个人同时看到他,也同时叫道,“江城!”   顾武叫他,是因为救星终于到了,心中感激。   姚夕叫他,是因为她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金诚广告公司的总裁。   童妍叫他,当然是因为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可能有交集的人,昨天刚见到,还因为他住了一晚上医院,今天居然在家门口又遇到,令她惊讶至极。   三人闻声,奇怪地互相望着。姚夕先开口问顾武,“你说的朋友是江城?”   顾武点点头,也问,“你认识江城?”   江城看到奇怪的三人,视线最后停到童妍的身上,看她皮肤还有点红红的,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见江城关心自己,童妍觉得脸更红了,低着头,答道,“没事了。”   顾武和姚夕再一次同时出声,“你们认识?”   这一次,顾武是问江城,而姚夕自然是问童妍。   童妍窘得不知所措。她一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复一下昨天的糗事。   江城一点也不觉得童妍会因为这事感觉到窘,不是他思维太单纯,而是他根本不愿意费脑筋去想和自己无关的人的事。而昨天那一幕实在可笑,他想把它拿出来在嘴里溜一溜,所以就回答,“昨天她掉到桃子堆里,浑身过敏时,我正好路过。”   童妍终于知道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黑的说成白的,指鹿为马。明天上课,要给同学们好好讲讲,说谎的不是好孩子。歪曲事实,避重就轻的,更不是好孩子!   童妍只敢在心里义愤填膺,江城那样魁梧的身躯,她是绝不敢忤逆狮子王的。   缘于装修   对面两个男人搬来后,这边两个女人的痛苦日子就算到了。虽然童妍觉得苦日子只是暂时的,很快会过去,姚夕却觉得这种地震加海啸般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   第一天搬来装修材料后,就陆续来了很多工人,开始叮叮当当地装修起来。其实这栋公寓隔音效果不错,毕竟是高级公寓。可是,对面又是拆墙,又是搬运。声音是有载体就能传播,何况是这么大的声音!   姚夕是个广告设计师,最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下思考广告方案。可是,在家里绝对找不到这种环境。连好脾气的童妍因为一连几日熬夜备课,顶着俩黑眼圈有些笑不出来。   这日是周末,姚夕本打算在家睡个懒觉,可勤快的装修师傅们,不到七点就开始敲砖。姚夕心烦气躁,一个大力掀翻被子,穿着睡衣就冲到了对门,握着拳头就开始砸门。   开门的是顾武,当他看到门口只着一件嫩黄吊带短睡裙的仙女时,他以为自己昨晚做的不是梦,是现实。而他一大早起床忙碌才是在做梦。   姚夕见是上次那个色狼,火气立即又涨了几分,吼道:“就算是装修也该有个休息日吧!就算是办公也该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吧!你们这样不分早晚叮当乱敲,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忍你们很久了,刚搬来就给邻居惹麻烦,你们是不是不想在这儿住啊!不想住说一声,我立即把你们都扔出去!”   姚夕连枪带炮地一口气骂完,有些气喘,脸蛋不知是气得还是话说太多憋的,此时更是红嫩了些。看得顾武也跟着脸红不已。只当姚夕的威胁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他笑嘻嘻地说,“小夕你别着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进来坐会儿,有话慢慢说。”   姚夕被雷到了,心想,我威胁人的功力什么时候退步了?怎么在这人面前丝毫不起作用呢?一定是这人脸皮太厚,堪比防弹玻璃。看来一般的火力是不行的,必须开炮了!   姚夕以顾武生平听到的最温柔的声音说,“小武~”顾武浑身一震,腿立即软了半截,姚夕继续说,“第一,请你以后不要叫我小夕好么?我讨厌这个名字从你的嘴里冒出来。第二,周末装修不要紧,请你晚点儿开工,不要耽误别人的早觉。第三,限你们两个礼拜之内把屋子装修好,因为这是我忍耐的极限。如果做不到,就请不要搬进来,我不喜欢我的邻居不听话。”姚夕说完三项要求,语气依然温柔,嘴角依然在笑,只是眼神犀利无比,像两把尖刀把顾武杀得片甲不留。防弹玻璃瞬间成为炮灰。   顾武点头,有些心惊地道,“嗯,我知道了。要不我跟你打赌,两个礼拜之内一定完工。”姚夕不理他,回身进了家门。   顾武感叹,能露出如此凶狠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位美女了。不愧是自己喜欢的野蛮女人!   与姚夕的第二次见面,使顾武坚定了追求姚夕的决心。顾武果然有受虐倾向。   其实这房子是江城掏钱买的,只是顾武死皮赖脸地要和江城同住,并以代为装修为利益,逼着江城同意房子装修好后,他搬来这里同住。   顾武在家排老二,家里家外的大事小情都有父母和哥哥代管,所以顾武就专心于自己的喜好。他嫌在家里进进出出总有人问东问西,实在不方便,自己住又太孤单。听说江城新购了套房子,就屁颠屁颠跟了来。   而因为在这里遇到邻居姚夕,顾武更加得意于自己的明智决定。   因为姚夕的镇压,当天,江城的大房子里,涌进了二十多个装修师傅。像二十个幼小儿童组成的交响乐团,演奏出的都是刺耳的音符。不过,本来需要历时两个月的装修工程,却奇迹般的在两个礼拜内完工。顾武抹了把满脸的汗,露出了欣慰的笑,总算可以给小夕一个交代了。   不过,姚夕也没有时间来享受得来不易的安静生活,因为她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她所在的广告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老板急于脱手,被金诚广告公司收购。   姚夕当初选择现在的小公司,是因为当时刚留学回来的她,可以在这里当个鸡头,而在金诚只能当个凤尾。如今她有信心能够胜任金诚广告公司的广告设计师,也打算等合同期满,她就跳槽。没想到,现在居然两家合一家,她理所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了金诚,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天大的好事还在后面,没多久,姚夕的才华逐渐得到认可,江城任命她为设计部部长,设计总监。职位仅次于江城。姚夕兴奋莫名,拉着童妍去法国餐厅大搓了一顿。接着又去迪厅蹦了一晚上,直到筋疲力竭才罢休。童妍知道她高兴,也不拦着,任她胡闹。   要说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比如,一件好事后面一定会跟一件坏事。而姚夕升职的好事后面的一件坏事就是,她得知顾武也是学设计的,并且被分配到了她的部门。   同理可证,一件坏事后面又跟了一件好事。姚夕也释然了,因为顾武是她的手下,倘若顾武再犯色戒,她不介意假公济私,大义灭下属,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顾武可不管这么多,他巴不得姚夕天天针对他,也算是另一种对他的重视。可见此人受虐倾向之严重,简直可以用“狂”来形容——受虐狂!   缘于倒垃圾   姚夕升了官,工作便忙了起来。童妍常常做了两人的饭,却自己在吃。   这日,童妍做完饭,出门扔垃圾。公寓每层各住两户,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每层都有一个垃圾点,可以不用下楼,把垃圾放在那里,就会有专门的清洁员来收走。   童妍把垃圾放好后,转身却看到江城也出来扔垃圾。他一身的居家休闲装扮。一身淡蓝舒适的居家服。童妍有些羡慕他的身材,连穿休闲装都这么好看。   自从上次见面,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童妍一身白色连衣裙,露出一双白玉般的小腿,身上系个印着碎花的紫色围裙。依然是马尾加眼镜,脂粉未施。   江城望着童妍的小腿,有点移不开视线。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小腿了。骨架匀称,皮肤嫩白,看不出一丝汗毛的痕迹,藏在拖鞋下的小脚,更是让人遐想啊……   童妍见他手拿垃圾袋,盯着她的小腿看,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说道,“江,江先生,你也来扔垃圾啊?”   废话是人际交往的第一句,童妍说完第一句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城闻言抬头,见童妍一脸不知如何化解尴尬气氛的表情,就冲她点点头,转身扔垃圾。回身经过童妍家门口,只觉一股浓烈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此时童妍正准备往门内走,却被叫住,听起来像在打招呼,“你在做饭?”   童妍回头,笑着回道,“我已经做好了。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来吃点吧?”童妍的父母都是教师,平民老百姓,朴实得很。从小童妍就耳濡目染了一套热情好客的本事。童妍顺口就说出了这些客气的话。若是换成普通人,定也会客套两句,也就算了。而江城江大老板,可不知道客套一词是什么意思,回答得出乎童妍预料,“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凑合吃点儿。”   他这么一说,童妍就不知所措了。她只是随口客套一下,并没有邀请的意思。可是这人却不按常理出牌。想他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让他来吃她做的家庭餐,他会不会吃一半就受不了走人啊?   容不得童妍想办法推辞,江城已经回屋拿了钥匙,把自己家门一关,越过呆愣的童妍,跨进了门槛。很自觉地自己拿出鞋柜里的备用拖鞋换上,打量起房子。   姚夕她们家比江城的小一些。但是三室一厅的房子足够两个单身女性住了。于是姚夕便买了这个小的。江城买下了对面的大的。   门口左手边是餐厅和厨房,右手边是客厅。对面是卫生间和三间卧室。设计师的家总有些艺术气质。姚夕她们的也不例外。装修的很是精心又不花哨,别致又不单一。家具以白色为主,布艺以嫩色为主,淡雅出尘的感觉,让人看着舒服。   江城顺着香味,就进了餐厅。童妍见已无退路,无法,只得强挤笑容,把慌乱的表情挤掉,旋身进了厨房,盛了两碗饭,拿了两副筷子,也跟着坐下。   江城只说了句,“那我不客气了。”就开始往嘴里夹菜。童妍胆战心惊地看江城吃了两碗饭,暗自思忖,今天饭做少了,他再要添饭,只能把我这碗给他了。不过,看他吃的一脸满足,童妍隐约有种幸福的感觉。   其实江城是从来不屑于像今天这般吃白食的。除了江妈妈会来给他做饭外,他总是在饭店里吃。昨晚熬夜工作,今天在家里睡了一下午。睡醒后,依着本能去厨房找东西吃。但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和快满溢的垃圾桶,他觉得腹内异常难受,于是决定把垃圾扔掉,回来再做打算。却意外地闻到邻居的饭菜香,便想也不想,依着本能进了邻居家门。只是没想到,吃起来就欲罢不能。平时他是一碗饭的饭量,今天居然吃了两碗。   看对面的小女人举着筷子惊讶地看着自己,愣是从头看到尾,一筷未动,他黝黑的面皮有些暗红。   感觉确实很饱了,他放下碗筷。轻咳一声,“不算太难吃,勉强能够下咽。不过,既然是你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毕竟是邻居。算我欠你一顿,下次我请你吃饭。”   一番话说得童妍一愣一愣的。任谁吃了都赞不绝口的手艺,只被江城评价为“不算太难吃,勉强能够下咽”?这种水平居然还被他横扫一空?他到底几天没吃饭了?而且,我什么时候盛情邀请了?童妍觉得脑门上有一滴硕大的汗珠缓缓淌下。   无奈,只能回道,“不要客气,都是邻居,应该的。”   江城不理童妍的客套,自顾自地说,“你电话多少?”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童妍听说他跟自己要手机号,莫名地觉的幸运,自己的号码将会出现在江总裁的手机上!连忙念出号码。不一会儿,童妍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江城说,“这是我的电话,你存起来。你姓什么?”   显然,他俩第一次见面童妍就告知他的姓名,被江城毫不留情地忽略了,但童妍仍然开心于江城主动问她姓名,答道,“我叫童妍。”   江城挑挑眉,对于这个奇怪的名字没有发表任何疑问。他只是在手机上输入,“隔壁童大妈”,便点了保存。   童妍站在门口,欢送江城“满载而归”。关门后直接收了桌上的空盘子,开心地刷碗,完全忘记自己还没有吃饭。   缘于一场雨   金诚广告公司的大楼,设计总监的办公室门口,常常是人满为患。原因无他,只是顾大设计师常常在这里赖着不走,和姚夕上演一幕幕好戏。不但是设计部,有时别的部门有事来这里时,都忍不住凑个脑袋上来,给无聊的职场增加点乐趣。自从顾大设计师被总监以一个绣花脚踹飞出办公室开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顾大帅哥看上了漂亮的姚总监,并且是惨兮兮的单恋。大家无限同情的同时,不免恶趣味地天天盼着两人交手。这不,今天的好戏又上演了。   “小夕,我敢打赌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棒!”顾武一脸得了三好学生称号,向家长要称赞的表情。   姚夕翻了今天第一百零一个白眼。不知道多少回叫这个白痴不要叫自己“小夕”,可是软硬兼施,他却死活都不听。累得姚夕也不愿意再与他计较。这一次,只不过是她采用了他的设计方案,他就开始追着自己屁股后面讨要她的认可。   说实话,别看顾武整天没个正经,盯着自己的眼神露骨地花痴,可是,在广告设计方面的确是个人才。往往最能切中主题,突出产品的优点。她不的不承认他是个得力的手下这个不争的事实。想到此,姚夕忍不住说一句,“在设计方面,你的确还有些水平。”   顾武的脸立即笑成一朵大莲花,两排大牙看得一清二楚。脚底虚浮,像踩在了云彩上。   姚夕看顾武笑得那么夸张,立即后悔自己刚刚说出的话。   顾武随即感动莫名地握住姚夕的小手,眼神真挚地道,“小夕,你终于看到我的好了。能得到你的赏识,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姚夕挣扎了一下,可惜顾武力气实在不小,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却听顾武继续自恋,“其实我这人吧,没什么缺点是我最大的缺点。要说优点,真的是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都说不完。我现在就说给你听。我勤劳善良,乐于助人,聪明无双,眼光独到。疼爱老婆,又会挣钱……”   说着,顾武就开始扒拉手指认真的一项一项数起来,姚夕趁他没有防备,一脚将他踹飞。顾武滚了两圈,正滚到门口。姚夕正要抬脚将他踹出门外,却看到江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好友在地上滚,而刚才那些观众已各归各位,只剩下清洁工大妈拿着扫帚在江城身后探头探脑。   姚夕收回脚,深吸一口气,问江城,“总裁驾临,有何贵干?”   顾武挣扎爬起,扔了一个感激救命的眼神给江城,便满脸委屈地望着姚夕。要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实在不假。但要补充强调的是,恋爱中的男人智商比恋爱中的女人的智商低得多。这时候顾武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一大堆优点,小夕还是坚决把自己踹飞了呢?   一旁,江城正言对姚夕道,“M公司的广告计划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决定采用顾武的设计方案,”不理旁边恢复兴奋的顾武,继续道,“我今天就打算交给制作部开始执行。”   江城摇摇头说,“我就来告诉你这件事,刚才接到M公司的电话,他们的产品检测出了问题,暂时不能制作广告。”   姚夕一惊,“什么?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具体情况我一会儿去和他们面谈。”   江城又吩咐了一些其他事情,便出了公司。   站在公司门口,江城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便决定谈完事情之后直接回家。便去停车场取车。   要说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一点不假。只是经过今天,江城认为,人要倒霉,何止是喝凉水,简直是破财又浑身淋凉水!   江城从M公司出来,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先前江城嫌停车麻烦,就将车停在了M公司对面学校的露天停车点上。谁知他在M公司停留的短暂时间内,居然遇到了车祸。是真正的车辆事故。   只听大雨中,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儿撑个伞,兴致勃勃地做新闻宣传,“天那,太吓人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开了辆公交车就冲过来了。幸好我躲得快啊,不然就要和这些车一样了!”众人顺着老头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来辆停在那里的汽车都比原来缩小了三分之二,瘪得不见原形。   江城有些感叹地看着拖车把自己原本的名车,现在的废铁拉上了运输车。世事多变,这辆车的寿命比上一辆还短暂!   因为车祸,这条路比其他下雨天还要热闹,附近的交通堵塞不堪。警察在清理现场,群众在围观,这里又是大学学校的门口,学生下了课,都在往外涌。加上大雨,简直是混乱不堪。交警焦头烂额地疏导交通。   江城想,车子报销就算了,他再淋一会儿雨可就要感冒了。可是,这样拥挤的交通下,出租车成了香饽饽,人人争抢。江城当然不屑与别人抢,更不屑和别人拼车,便咬着牙根站在路边,等着好运降临,让天上掉下个出租车。   童妍出了校门,就看到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以及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江城。他原本笔挺的西装已经被水泡得软趴趴地贴在身上,高大的身躯却丝毫不萎顿,仍然倨傲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地贴在额上。一眼看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童妍赶快跑过去,把大半边伞撑在江城头顶,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怎么站在这里?”   江城转头看看这个吃力地高举着伞的小女人,心下惊讶,怎么这么巧,居然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遇到认识人。不过还好是这个童大妈,不然被自己的员工或是客户遇到,自己的形象岂不全毁?   江城指了指运输车上的烂铁,“我的车报销了。”   童妍了然,见江城在轻微地发抖,体贴地道,“我们先回家吧。”说着就看向马路,想找一辆幸存的出租车。   江城愣了一下,回家?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盯着童妍,因为把大半个伞都打在他的头顶,童妍露在伞外的半个身子已经湿了,镜片上也有几滴晶莹的水珠。此刻,她焦急地咬着唇,望向远处寻找着。江城忽然觉得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了,仿佛身边站了一个人就有了热源。   也许是童妍的好运气中和了江城的霉运,没多久,两人便拦到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将雨水的寒气挡在外面。   司机一直在絮絮叨叨他刚才听说的车祸八卦,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擅自开公交车。开始时,童妍还会回应几句,后来就只听司机在车内唱独角戏。   后车座上,江城突然有种很想了解旁边这个女人的冲动,便问童妍,“你怎么会在这里?”   童妍看到江城额上的水珠,便拿出一张面纸递给江城,并回答道,“我是那个学校的老师。”   江城奇道,“你是大学老师?”   童妍点头,“教语文。”   江城暗想,大学里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童大妈这种思想单纯,外表老古董一个的矛盾体都能当老师。不禁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江城用面无表情,表示他内心的惊讶之情。当然,江城的面无表情可以代表很多心理活动。   江城继续打听,“你怎么会和姚夕住在一起?”   童妍以为他只是怕气氛尴尬所以找话题跟自己聊天,也就很配合地回答,“夕姐是我高中和大学的学姐。说来也巧,我每次惹了什么麻烦,都会遇到她,她也会帮我解决。到了大学我们又恰巧在同一个学校,她学艺术,我学语文。后来她出国深造,我就考研究生。我工作后,她说家里出钱,要她买个房子安个居。夕姐嫌一个人住太孤单,而我家离这里坐客车要三个小时,就要我搬来和她同住。夕姐人很好,一直都是她照顾我,这辈子有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江城脑海里浮现出顾武被姚夕踹飞的场景,不禁怀疑童大妈嘴里的夕姐是指姚夕么?   出租车不知走了多久,江城看了看计价器,又道,“你工作的学校离公寓这么远?”   童妍点点头,“远是远了点,只不过是早起而已。我下午课不多,天黑之前就能回家。在那里住,也不用我交房租,每个月能省不少钱。”   童妍想想,江城这个有钱人,应该不会理解她一个工薪阶层百姓的生活方式和金钱观吧?   却听江城道,“的确很省钱,即使每天打车也很合算。”   闻言,童妍暗叹,商人就是商人,精打细算是他们必备的优良品质。   说话间,已经到了公寓楼下。江城付完钱后,才想起晚饭的问题没有解决。难道再把那辆出租车叫回来,把他们拉去饭店吗?还是换件衣服再出门吧。   进了电梯,童妍开口邀请道,“不如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你没有车,外面还下着雨,出去吃饭不方便。刚才你付的车费,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扯平了。”   闻言,江城惊讶地发现这女人实在是体贴,处处为别人着想,可以交个朋友,不禁后悔没有记下她的名字。眼下也不能再问一遍她叫什么吧?便打算回去问顾武。   缘于一餐饭   江城和童妍两人分别进了家门。   姚夕已经先一步到家,见童妍满身狼狈地回来,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淋湿了?”   童妍换了鞋,取了毛巾,边擦边道,“出了学校遇到江总,和他打一把伞,淋湿了一点点,也没有湿太多。”   姚夕一想,M公司就在童妍她们学校对面,还真挺巧,两人竟遇到一起。   “你坐江城的车回来的?怪不得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原来不是坐公车。”   童妍想起刚才的事,觉得好笑,便和姚夕闲扯,“跟你说个奇事,今天江总的车就停在我们校门口,谁知道百年难遇的车祸被他撞上,他的车都成了废铁,被拉走了。”   姚夕见童妍也会幸灾乐祸,看来是心情不错,便对童妍说,“妍妍,我买了条鱼回来,今晚做糖醋鱼吧。”   童妍想想说,“也好。”   姚夕一乐,童妍做的糖醋鱼是把刺都去了再做,吃起来美味,做起来却很是麻烦,所以童妍一般是不做的。今天她看那鱼新鲜,一时馋虫蠕动,就买了来,并没指望累了一天的童妍会给她做,刚才见她心情好便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实在让姚夕又惊又喜。   连忙帮童妍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还殷勤地递上围裙。童妍见她开心,自然也高兴,又向她说道,“刚才我邀请江先生来咱家吃饭,你帮我把冰箱里的菜都拿出来,江先生的食量不小,我得多做些,若是不够,多丢人。”   姚夕一愣,“什么?江城要来吃饭?你怎么不早说?”姚夕暗恨今天的糖醋鱼要有一部分喂狼了。   这边童妍忙着烹调美食,姚夕忙着在一旁帮倒忙。那边被姚夕折腾得加班的顾武也回了家。   江城已经洗完热水澡,换好衣服一身舒适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顾武先问,“M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江城瞥了他一眼,见他也是一身狼狈,心下平衡,回道,“明天他会派人到公司给出最后定案。”   顾武点头,疲惫地扒扒头发,刚要晃进浴室,就听江城打了个大喷嚏。于是回头关心地问,“你淋雨了?是不是要感冒啊?”   “恩,淋了会儿,大概不会感冒。”又想到还不知道童大妈的名字,就问,“隔壁那个姓童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顾武想了想,回答,“童妍,我记得她名字挺特别的。”然后奇怪地看着江城,“你什么时候对那种长相的感兴趣了?”同时暗自庆幸他对自己的姚夕没有兴趣。显然,顾武已经自觉地把姚夕划到自己的所有物里了。   江城解释,“一会儿去她家吃饭,不知道她的名字可不行。”   顾武闻言,立即奔向沙发,惊讶道,“什么?你要去对门吃饭?”   江城点头,“童妍邀请我的。”   顾武满脸惊喜,一捶拳,“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江城莫名其妙,“你去干吗?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顾武委屈地说,“小夕让所有人提前下班,我留下善后。累得要死,想回来休息一下再出去吃饭。”   原来如此,江城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想,你只要一会儿别吃太多就行。   姚夕听到门铃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开门,当她看见江城身后的顾武时,更加恼火,想也不想就要关门,幸好这时在厨房里的童妍听到铃声,便空出手来相迎。   “你来啦!”说完,看到了顾武,再看看姚夕,怪不得夕姐脸臭臭的,原来顾武也跟来了。今晚可要热闹了。   江城自觉地进了屋,顾武刚要跟上,便被姚夕挡在门口,“又没有请你,你怎么这么自觉?脸皮的厚度也要有个限度!”   顾武习惯了姚夕的犀利,笑嘻嘻地说,“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加班,累得要死回来,还没吃饭,上司大人就通融一下,赏口饭吃吧。”   其实顾武是在耍宝,童妍被逗乐了,可惜看在姚夕眼里,认定他是一脸贱相,更加不客气地抬腿就要踹。   童妍连忙拦下,打圆场,“夕姐冷静!”转而对顾武和江城,“欢迎欢迎,正好今天做了不少菜,还怕吃不完,一起来吃吧。”   姚夕虽然气愤,但看在童妍面子上也就作罢。恨恨地看着顾武战战兢兢拿拖鞋换上,直盯得他觉得自己浑身是洞。   江城见餐桌上已经摆了三大盘菜,盯着那冒着热气色彩鲜艳的美味,他的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   童妍见他盯着餐桌瞧得认真,便说,“你们先去客厅坐一下,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说着就飘进了厨房。   江城乖乖地去沙发坐下,细细打量着屋子。屋子里精致的摆设,上次来时已经见识到了。这次仔细看,发现连角落里都看不到一丝灰尘,干净得令人咋舌。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归整。连电视,DVD,音响,空调等电器的遥控器,都用漂亮的布包着,整齐地放在茶几上的篮子里。想起自家常被扔得找不到的遥控器,江城暗自感叹,果然女人的家和男人的家有莫大的不同。   顾武可不像江城这般老实坐着。这可是小夕的家啊!好不容易来了,不得好好看看!边探头探脑边问,“小夕,哪个是你的房间啊?”   听他这么问,姚夕以最快的速度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把其中一间屋子的门锁得死紧。   顾武满脸黑线,“谢谢,我知道了。”就是这间嘛!今天欣赏不到了,等下次来再看好了。   见江城已经起身来到阳台,便也跟了过去。阳台上养着大大小小的绿色植物。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风夹着凉气吹入屋内,让人觉得凉爽宜人,江城却很不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顾武看着阳台上放着的一个晾衣架,想象着姚夕的内衣晾在上面的情形,无限幸福,一脸陶醉。   姚夕一见他这副德行就来气,刚要发作,就听童妍喊道,“饭做好了,大家过来吃饭吧。”   三人来到餐厅,顾武夸张地大叫,“哇~香死了!”见姚夕坐下,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姚夕狠狠踹他一脚,吼道,“滚那边儿去!”   顾武揉揉小腿,反正他的肉结实的很,不怕踹,就是这些天腿上的青一直没消,实在是没等旧青消,又添了新青。顾武索性就不理。不过这一次,他还是乖乖地坐到了对面,因为他觉得在对面看着也很赏心悦目啊!   童妍在姚夕旁边坐下,这才想起,请客是不是应该拿点儿酒出来啊?刚要开口,就见那三个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了。便闭上了嘴。   这一顿吃得童妍胆战心惊。   那盘可怜的糖醋鱼得到了莫大的宠幸,差点让三个人打起来。姚夕本来就觉得糖醋鱼好吃,肯定不够吃,还特意买了条大的。谁知道多了一个上司和他分已经够让她火大了,居然又冒出个讨厌鬼也来搅和!她毕竟是女人,再怎样喜爱美食,也不会不顾形象地大抢,尤其是在上司面前。而这两个男人完全看不出姚夕的懊恼,进攻别的菜就好了,反正平时也能吃到,还盯着那鱼不放!   姚夕看两个男人吃的欢,自己又不好因为一条鱼翻脸,于是忍着没有发飙。她一边想着明天到公司好好折腾折腾顾武,一边一个劲儿往碗里夹鱼,碗里都放不下了,恨不得再去拿个空碗专门装鱼。   顾武完全是姚夕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像是和姚夕一起品尝一样,吃得他心满意足,完全没有感觉到姚夕的不爽,以及他明天的命运。   江城又像饿鬼附体般吃了两晚饭,总觉得童妍家的米和外面的不一样,格外香。记得上次她去前面的菜市场买菜,难道,那里的菜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江城疑惑地想。   这顿饭吃得比较安静,偶尔童妍为了融洽一下气氛,会不时的说两句,可是,大家都没空和她聊天,只偶尔会听到几个咕噜的单音。   一餐饭吃完,童妍只吃了一碗白米饭,和几筷子青菜,实在是怕一不小心,筷子就被打飞。   望望桌上的空盘子,童妍心里合计,这都饿多少顿了?怎么吃这么多?看来下次轻易不要请客,请客一定要多准备些。于是胆战心惊地问,“你们吃饱了吗?”   所有人都点点头。童妍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江城没有恶毒地说饭菜“勉强能够下咽”,却听他说,“水平比上次有所提高。不过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众人无语。童妍只望了望那空盘子,心想,很大的提高空间?是指饭菜的量吗?   众人移至客厅,童妍说,“刚吃完饭,不适合吃水果。要不你们坐一会儿,我先收拾一下,一会儿再准备些水果出来。”   顾武忙点头,心想,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城说道,“那好,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了。”   姚夕闻言愣住了。这种客套话明明可以拒绝啊!顾武这种大色狼想留下来很正常,可以忽略不计。江城这个堂堂大公司的总裁,怎么喜欢占人小便宜啊?   童妍已经进厨房忙去了。姚夕眯着眼恨恨地看着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居然自己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边看边讨论起来。实在看不下去,便气呼呼地也进了厨房。   童妍看她嘟着嘴,好笑地问道,“谁把你气成这样?”   姚夕低声道,“还能有谁?就是客厅那两个混蛋!”   童妍疑惑,“他们怎么了?”   姚夕咬牙切齿,“不但把鱼吃的一点不剩,还坐在别人家不走了!正常人的脸皮怎么可能这么厚!我看他俩就不是好东西。以前觉得江城还不错,没想到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贪吃鬼!”江城在姚夕心目中的形象在这顿饭之后,像卫星般定位了。   童妍忙说,“他们是我邀请来的,也是我要他们等着吃水果的。你不要生气。再说,饭菜吃完了,就不会浪费了,不是正好嘛!”   姚夕反驳道,“给他们吃才是浪费!我还特意买了条大鱼,结果喂了这两只饿狼!”   童妍笑了,了解到姚夕是为了糖醋鱼耿耿于怀,便说,“明天我没课,我去买条更大的做给你吃。你还想吃什么,一并告诉我吧。”   姚夕闻言,立即眉开眼笑,拍手叫好,抱着童妍就是一顿乱亲。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看她们说悄悄话便好奇过来瞧,却见一个搂着另一个亲。顾武看得满脸羡慕,心想童妍真是幸福啊!江城见两人如此亲密,只是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童妍捧着个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姚夕拿了水果签就开吃。两个男人只见时下的水果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整齐地摆放在盘中。快比上饭店里的水果拼盘了。   童妍笑着说,“别客气,吃点水果吧。”   两个男人哪里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拿了水果签就开吃。   顾武边吃边说,“童妍,你做饭这么好吃,这屋子也是你收拾的吧?简直是纤尘不染啊!你这么勤劳手巧,我敢打赌,将来谁娶了你,谁就幸福死了。”   童妍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可真会开玩笑。”   姚夕搂着童妍的肩,说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多少男人排着队要妍妍下嫁,要不是我拦着,咱这公寓都能给踩塌了。”   童妍不好意思地抬头,目光与江城空中相遇,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忙推推姚夕说,“夕姐,你别胡说。哪有人会喜欢我?学校那帮学生就够我头疼的了。”   姚夕咬牙,道“一提这个我就生气!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无法无天?连老师都敢欺负!”   顾武忙问怎么了?   姚夕继续说,“那些男孩子见妍妍是年轻的老师,又老实好欺负,天天和妍妍作对。妍妍的白衣服都不知道被他们用墨水毁了多少件了!”   顾武惊讶地说,“还有这种事?现在的孩子果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啊!亏他们还是大学生。想当年我上大学那阵儿,那叫一个遵纪守法。老师说东,绝不敢往西!”   久不作声的江城开口就朝顾武泼了盆凉水,“那么那时候顾叔顾姨怎么老是被叫到学校去呢?我还记得好几次教导主任要给你记过,你扯人家裤腿求了半天才作罢。”   见有人揭短,姚夕取笑道,“牛皮都被你吹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是个问题学生就直说好了。又不是看不出来!”   顾武觉得颜面顿失,辩解道,“我茁壮成长到今天我容易吗我!”   姚夕啧啧道,“不容易啊不容易,你爸妈怎么容忍你活到现在?”   顾武心想,我爸妈挺疼我的啊,受点小伤都心疼,怎么就不能容忍我活着?见姚夕眼神犀利,只能讷讷地回道,“我的存在的确带给两个老人家很大的负担,”成天担心我的身心健康,“我也感到很愧疚。”这个周末回家看老爸老妈好了。   江城和童妍乐得看着两个人互动,也不插嘴。气氛热络地消化着晚饭。直到姚夕受不了得开始赶人,两个男人才进了自己的家门。   缘于感冒   第二天,姚夕去上班,童妍去菜市场买了鱼,菜和一些水果回到家。刚把东西放下,就听门铃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竟是顾武。   “顾先生?你怎么没上班啊?”   顾武看样子挺急,说道,“不要叫我顾先生,叫我小武!以后再叫错,我就跟你急!”其实顾武觉得,姚夕和童妍亲,自己当然也得和她亲近些。   见她讷讷地点头,又说,“江城病了,好像挺严重。刚才小夕打电话催我,说公司有事,要我现在赶去。”说着,往童妍手里塞了一把钥匙,“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你抽空去看他一下,别让他死在床上就行。我先走了。”说完,旋风般冲进电梯。   童妍满脸黑线,你朋友都要病死在床上了,你居然还怕上司的命令。   童妍转身关好门,就进了江城的家。   这间房子果然比对面大些。家具很简单,却很有现代气息。摆设以蓝色为主,看来江城的确很喜欢蓝色。童妍匆匆打量完,就去找江城的房间。   推开卧室门,只见江城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大夏天的居然盖了个大厚棉被。童妍想起顾武临走前那一句“别让他死在床上”,连忙上去探探他的呼吸。感觉呼吸热热的喷在手指上,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挺奇怪,连忙收回手,汗了一下。   见旁边的桌子上有个药箱,心想大概是顾武特意拿出来的。就从里面翻出个体温计,是嘴里含的那种,便把它塞到了江城的嘴里。   江城睡得很不稳,可能是有些难受,眉头紧皱。童妍趁机仔细打量他。他皮肤的颜色和自己的不同,正宗的古铜色,看上去结实饱满。可能今天没有刮胡子,下巴有点泛青。鼻梁挺直,让童妍忍不住想摸摸。刚要伸手,却见江城不舒服地动了动嘴。童妍慌忙收回手,又上前把体温计取出,一看,果然是发烧了,心想大概是昨天淋雨的缘故。   童妍怕江城突然醒来叫不到人,便从家里取了食材,快速拿到江城家厨房来煮。童妍望着只有如同摆设般的餐具和厨具,其他什么都没有的厨房,觉得自己把东西带全是很明智的举动。   童妍想江城一定没有吃早饭,便煮了一锅蔬菜粥端了去。   江城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吃力地睁开眼睛。这不是隔壁童大妈吗?她怎么会在我的床边?还没等他问出声,就听童大妈开口说,“江先生,先起来喝点粥,吃完药再睡吧。”   江城闻到一股香气,本能地张嘴,一勺滑嫩的粥入口,江城立即觉得肿胀难受的嗓子被柔柔地按摩了一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等江城将粥喝完。又被喂了一些药片,已觉得困乏得不行,躺下便呼呼大睡。童妍见江城睡熟,总算放了点心。   收拾完厨房。童妍来到客厅。说实话,两个礼拜装修出来的家,实在是简单得近乎空白。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修,偌大的室内,居然被两个男人搞得乱七八糟。杂志裤子满地都是。   望着满室狼藉,童妍觉得自己手痒脚痒,浑身都在痒。实在忍无可忍,把江城卧室的门一关,撸起袖子,动手整理起来。   当童妍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到阳台的晾绳上时,睡醒的江城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望着干净整洁的客厅发呆。心想,我是不是在做梦?家里什么时候变这么干净了?一定是没睡好,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吧。   他刚要转身,便被童妍看到,她关心地问,“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再量量体温吧。”   江城奇怪地打量着童妍,视线最后落到她被水泡过的红红的手上,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童妍解释说,“小武说你病了,要我来看看。”见江城打量她,又解释道,“我看你这儿有点儿乱,就忍不住整理了一下。”   江城听童大妈叫顾武为小武,心下奇怪,你们什么时候变这么亲密了?我到底病了多久?怎么一觉起来世界就大不同了?   童妍见他站着不动,忙说,“饿了吗?我现在就做饭。你先躺会儿,再测测体温。”   江城想起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是她又是给他量体温,又是喂粥喂药。心下感激。抬眼看到阳台上晾着他昨天换下的衣服,这几天遗留的脏衣脏裤在风中颤抖,俊脸顿时发烫,连忙回屋去含体温计去了。   童妍跟过去说,“我回去做,你先休息,我做好给你送过来。”   江城刚想说你用我家的东西做吧,一想,前天晚上刚把冰箱里的最后一袋速冻水饺吃了。现在的冰箱,比新买的还空。只得说,“你拿来我这里煮吧。比较方便。”   童妍也担心江城一人在家会出什么问题,就应了。回家拿了刚买的菜,舀了一些米,油盐酱醋,一一搬运过来。   江城闻到厨房的香味,也躺累了,就下床来到厨房门口。看眼前忙忙碌碌的小女人正热火朝天地忙着自己的伙食,心中莫名的温暖。见她额上渗出汗来,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她擦掉。童妍回身看到杵在那里的江城,吓了一跳,忙道,“你怎么起来了?我吵到你了吗?”   江城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动很正常,这女人实在是善良得不像话。再怎么无理,她都不责怪,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完美。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女人!真是奇迹!   他回答说,“我躺累了,出来走走。”   “哦。”童妍应了一声,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想自己要干嘛来着?   江城知道自己在这儿杵着童妍会不知所措,却忍不住要逗她,“锅里是什么?”   童妍“啊”了一声,想起自己正熬着汤,还要放调料呢!   江城坏坏地看着童妍手忙脚乱,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童妍急道,“江先生你先去客厅坐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江城用面无表情表示他的不高兴,“你叫顾武叫小武,却叫我江先生,同样是邻居,差别待遇吗?”   童妍见他表情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解释说,“今天小武非要我这么叫,不然就要跟我翻脸。我想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就……”   江城了然,一定是顾武为了亲近姚夕才想从童妍下手,也便释然,说,“你叫我阿城。不这么叫,我也跟你翻脸。”   童妍想起来,顾武也是这么叫他,又见他坚持,无法,只得叫道,“阿城,”顿了一下,见江城眯着眼笑了笑,又说,“你还是别站太久了,去坐会儿吧。”   江城见她妥协,也就放过她,转身去了客厅。   童妍长吁一口气,心想,这两天怎么感觉格外的累呢?   缘于日本料理   当天晚上,江城感冒已经好了大半。像他这种有着健壮体格的男人,感冒这种小病过不了多久就会好。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着,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大妈?长相普通,穿着普通,个头普通,说话普通。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她是一个大妈,现在看来这个定位很是准确。她这么会照顾人,做家务,煮饭烧菜,大概只有职业家庭主妇才有她这种水平。这两天欠了她这么多顿饭,我一个大老板,不能总占人家大妈的便宜,得回请一次才行。明天请她吃晚饭好了。   想着想着,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想大妈!索性坐起来,拿一本书来读。江城从前就爱读各种名著,文学作品。他不像其他的富商,一有时间就泡妞,打高尔夫球。他一有时间就坐在书房看书。床头也摆着书,以便于他睡前阅读。   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语文老师?那她岂不是也读了很多书?不知道她最喜欢哪一本?明天问问她好了。   猛敲一记自己的脑袋,怎么又想起她了?是不是这两天与她见面太多了?   江城重新倒在床上,挣扎着腿脚,恨不得敲自己一棍,晕过去也权当在睡觉了。   第二天,江城顶着两个熊猫眼来到公司。   所有人都驻足观望,心想,我们的毒嘴江总裁病得不轻啊,瞧瞧,肯定是折腾了一晚上没睡觉。   开会时,姚夕看见江城的黑眼圈,疑惑地问旁边的顾武,“喂,昨天妍妍照顾了江总一天,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怎么还一副萎靡不振的德性?难道是吃太多,晚上消化不良了?”   顾武笑嘻嘻地说,“我哪儿知道他消化得如何?我睡觉,从来是雷打不醒。我敢打赌,肯定没有比我睡得更香的人。”   姚夕飞他一记白眼,“你少打一个赌会死啊!”   顾武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会死,”随即满脸深情,“可是哪天不见你我就会死。”   姚夕照例赏他一个飞腿,“去死!”   顾武听说江城要请童妍吃晚饭,忙表示也要同去。江城真想学姚夕也给顾武一脚。顾武见他眼神锋利如刀,忙解释说,两个人吃饭多尴尬,上次我们四个人一起吃,气氛不是很好吗!这次也一起吃一顿吧。反正大家都是邻居。   江城努力回想那天的气氛,发现除了那一桌美食,居然什么印象都没有。再一想,如果只请童妍一个人,她不一定会来,不如连姚夕一起请。如果姚夕来了,顾武绝对也会跟着,唉~今天的四人晚餐是吃定了。   下午,江城向姚夕提出邀请后,姚夕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可以大搓上司一顿,比中个彩票还难得,当然要去!   忙问,“我们在哪儿吃?一会儿我回去接妍妍。”   “不用,我正好有事要回家一趟,我带她去就行了,你和小武一起去吧。”   姚夕暗想,你现在又没有车,回去还不是和妍妍一起打车?很方便么?想不通。索性不理他,忙去了。   江城自己早早地回了家。趴在门口边听声音,边盯着望风孔,站了足足一个小时。他火大的暗骂,这个童大妈,简直不知好歹,这么晚还不回家!明明前天这个时候都到家了啊!   江城忘记了,那天童妍是和他一起打车回来的,当然比童妍自己坐公交车快!   其实童妍今天运气也不太好。她教的班级来了一个从高年级降级的问题学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正值叛逆期,童妍说什么他都不听,还总跟她对着干,搞得童妍无奈又疲惫不堪。   回到公寓,童妍刚下电梯,就见江城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眼神凶恶地盯着自己。童妍暗抖了一下,打着招呼,“江,呃,阿城,你站在这里干吗?等小武啊?”   江城语气不善,“等你!”   童妍讶道,“我?你找我有事?”   江城恶狠狠地说,“请你吃饭!”   童妍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请我吃饭是一种邀请吧?可是语气却是凶狠狠的像是要寻仇。这也太矛盾了吧?   其实童妍不知道,江城是最没有耐心的,他从不迟到,也从没有耐心等别人。今天他居然站在门口傻傻地等了她童大妈这么长时间,要知道,即使再漂亮的美女他都不愿多等一分钟,她小小的童大妈凭什么让他等这么长时间!   这时,江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吼道,“谁?”   电话另一头的顾武吓了一跳,忙把手机远离耳朵,心想,我不会是不小心当了炮灰吧?于是分外小心翼翼地说,“阿城?我们已经到了,你在哪里?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江城又吼一声,“马上!”   挂了电话,江城本想好好质问一下童大妈为什么不按时回家,却见她一脸疲惫加惊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转换语气,“上次说好欠你一顿饭,我不会赖帐,今天就兑现。”   童妍想起他确实是说过,自己当时没有在意,过后都已经忘了。虽然他旧事重提,但她也不好真的要他请啊。于是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要客气,只是一顿便饭而已。”   江城看着她说,“难道你是在提醒我不只吃了你一顿?放心,我会慢慢还你。今天我还请了姚夕,就算还两顿。”   童妍听得直冒汗,开始怀疑江城的耳朵也出了问题。不但是耳朵。请两个人算是还两顿,有这么算的吗?看来思维方式也有问题。   不等童妍拒绝,江城又说,“好了,别废话,快走吧,小武他们已经到了,别让他们等久了。”   童妍无语,到底是谁一直在说话啊?她总共也没说几句啊,还说她废话!   见他已经先一步进了电梯,她也不敢多停留,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家这个城市最有名的日式料理店。   四人落座后,姚夕毫不客气地拿来菜单,瞅瞅令人拍手叫好的价钱,笑眯眯地对江城说,“江总,您真是豪气,果然有老板的风范。那我就不客气了。”马屁拍完,就把菜单里按价钱从高到低统统点了一遍。   童妍连忙拉拉姚夕,低声道,“夕姐,别点这么多,太贵了,而且根本吃不完。”   姚夕想想也对,吃不完不说,如果把老板惹毛了,拿自己工资开玩笑可不好。   刚要取消几个,就听江城道,“吃不完我们一起吃。”转头对服务员说,“先点这么多。”   姚夕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开心地等着上菜。   顾武殷勤地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茶壶,给姚夕倒上。姚夕眼神示意,还有妍妍的呢?顾武立即也给童妍的杯子满上。童妍看着两个大人如此幼稚的举动,憋着笑说了声谢谢。   姚夕问童妍,“你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晚?”   童妍无奈地答道,“班里转来个降级生,听说是因为总是逃课,学分不够,降级降到我们班。今天他倒是老老实实来上课了,只是一直在睡觉,我劝他他也不听。所以下课后我就找他到办公室继续谈话。”   姚夕哼了一声,“这种学生,你找他谈话也没用。不如用鞭子抽他一顿。”   童妍点点头,“的确是没用。不过,只要他每天上课,考试争取及格,毕业应该没问题。看来我得加加油,千万不能让他再旷课了。”   姚夕对童妍的认真负责实在是没辙,只能劝道,“你加不加油都没有用,他的人生他自己负责。你上你的课就好了。别自己跟着上火。”   童妍知道姚夕担心自己,忙安慰地笑笑,“我上什么火?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我,好好品你的美食吧。”   姚夕支着下巴,说道,“其实吧,我比较喜欢中餐,像这种小日本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旁听了半天的江城听她这么说,便讽刺道,“别人请客还诸多挑剔,脸皮的厚度实在惊人,切下来都能装一盘了。今天真是委屈你。你那嘴还真是比猪还难喂。猪只需要足够量的饲料就能满足,你那嘴不但要足够量,还要美食来填。不,拿猪和你比,实在是太委屈猪了。”   姚夕在公司已经领教过江城的毒嘴,也不发飙,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江总真是会说笑,你说我的嘴比不上猪嘴,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嘴比得上猪嘴了?那我真是甘拜下风。”   童妍听得像是要吵起来,连忙去拉姚夕。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其实她不知道,这两人,一个毒嘴,一个嘴毒,碰到一起,总要蹦出火星子。   倒是顾武已经习惯了,不慌不忙地截住要回嘴的江城,抢着说道,“其实你们不知道,很多日式料理不是日本人原创,都是来自中国,也算是中餐。”顾武举着筷子,指指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寿司拼盘,“就像这寿司,就是来自中国。”   姚夕不信,“你又胡扯。我在中国生活这么久,就没见哪个中国餐馆里有卖寿司!”说着,夹了一块送进嘴里,满脸陶醉地品尝。   顾武见她不信,打赌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不信咱俩打赌,你输了要陪我去泡温泉。”   姚夕见他又拿打赌来挑衅,哼了一声,说道,“谁说我会输,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顾武想了想,“你想怎样。”   姚夕美美地一笑,“如果你输了,往后的两个月,我周围十米范围之内不准有你的存在。”   顾武摸了摸下巴,稍微一想,便说,“好,就这么说定了。”   江城在一边看得起劲,他最了解顾武。顾武爱打赌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输过。人都是这样,自己擅长的东西总喜欢拿出来。顾武只是不爱显摆,他真的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读过的书从来过目不忘。他如果肯定一件事情,那这件事情绝对就是他认定的那样。江城已经无数次证明了顾武打赌从不输的真理。只不过,江城从来不会拦着他人和顾武打赌,有免费的好戏看,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自然要借此娱乐一下。   童妍眼看拉不住,已经晚了,只好无奈地对姚夕说,“夕姐,这次你输定了。”   听童妍这一说,心想,完了,打赌之前应该先问问妍妍,这下着了顾色狼的道儿,姚夕忙问原因。   童妍解释说,“其实最早在公元前三至四世纪,中国有本辞典叫《尔雅·释器》记载着『肉谓之羹,鱼谓之鮨』,这里的‘鮨’是指寿司。”说着在桌子上写下这个字,“汉朝刘熙的《释名.卷二.释饮食第十三》 中有『鮓滓也,以盐米酿之加葅,熟而食之也。』的记载,这里的‘鮓’也是指寿司。”又在桌上写下这个字,“过了一百多年,汉字传到了日本,这两个字就混为一谈,到了明代这种菜就从中国消失了。”   顾武惊讶道,“童妍,我服了你了,你居然知道这么多,还解释得这么清楚!那些个文言文你都记得?”   童妍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我就是学这些的,所以看的书比较多。”   顾武拍手大笑,“哈哈,太好了,和小夕泡温泉!光是想我就要兴奋死了。”对着姚夕大抛媚眼,“小夕,来来,我们约个时间!”   姚夕悔不当初,一脚将顾武踹飞,“滚,没空!”   两人忙着进行赌约攻防战,这边江城问童妍,“你看过很多书?”   童妍点头,“以前就是因为喜欢看书,才读了中文系。不过,世上的好书实在太多,我精力不够,怎么读也读不完。”   江城暗自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又问,“你喜欢什么书?”   童妍想了想,回答,“好书实在太多,我都很喜欢。尤其是小说。读起来乐趣多多。”   纵观这顿饭的全过程。   姚大美女恨恨地咬着寿司泄愤。顾大帅哥兴奋的直向姚夕飞媚眼,姚夕低头不理,媚眼都飘到了姚夕身后的胖婶桌上,害得胖婶一晚上没吃好饭,脸红红的装羞涩。而两个文学小青年,搏古论今,中西合璧,无所不及,聊得天花乱坠。没办法,文学这种事情,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就会说不完。   吃完饭,童妍见江城没吃多少,心想,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全,这种生冷东西吃不惯?明天煮些粥给他送去好了。   付了账,四人意犹未尽的离开料理店。   缘于一碗粥   在顾武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种种战术的进攻下,姚夕终于受不了了,觉得和他泡两天温泉比他这种攻势攻击一辈子强多了,于是狠了狠心,和顾武一同向城郊的一处温泉度假山庄出发。此时的顾武,完全忘了原本计划今天回家看爸妈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见色忘爹娘。   顾武走后,江城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时近中午,江城觉得肚饿,想要叫外卖,但想想那些油腻腻的菜,顿时就没了胃口。   正想着借口去对面吃,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是童妍。江城心想,怎么我刚想着要去你那儿吃饭,你就主动送来了?难道这就叫心有灵犀?   童妍微笑着说,“我看你昨晚没吃多少,大概是不合胃口,我就做了些粥,和几个清淡的菜给你送来。”   江城接过童妍手里的饭盒,童妍说,“我就不进……”话还没说完,只见江城已经转身进了厨房。边拿盘子边喊,“进来啊,在门口站着很舒服么?”   童妍无法,只好跟了进去。   看着屋子又有些乱,童妍双手自动地整理起来。童妍忽然意识到,姚夕说她“老妈子强迫症”,会不会就是指她的手强迫她的身体像老妈子一样收拾屋子啊?这个问题,让单纯的童妍思考了很久。不过,手上并没有停下。   待她收拾完,江城也吃好了饭,满意地看到屋子重新恢复整洁。   童妍边收饭盒,边说,“你忙吧,我回去了。”   江城阻止道,“你在这里刷,我又不是付不起水费。”   童妍无奈,明明是好话,非要加点毒再出口。随即拿着饭盒进了厨房。刷好后,童妍刚要走,江城又说,“昨天跟你提到的书,你要看吗?就在书房。”说着,不等童妍回答,就进了书房。童妍跟过去,发现他的书房又是别有洞天。   整面的落地窗,充分利用了阳光。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手提,窗边卧一个米色的单人沙发,看上去很舒适。其他墙面都是书架,高达房顶,旁边立着一个小梯子。书架上的书有一部分是精装书,其他都是各种各样颜色的杂书。走近一看,范围还真不小。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江城找到后,把四本书放到童妍手里说,“这一套四本,拿去看吧,就当感谢今天的这顿。”   童妍以为他要送她,忙摇摇头,“我拿回去看看就还给你。”   “我又没说要送你。”   童妍一愣,“哦。那我回去看了,尽快还你。”   “不用了。”   “啊?”到底是要怎样?   “你在这儿看。”   童妍无语,我来给你送粥,怎么还被扣押了?   江城让童妍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坐在桌旁,拿起桌上没看的书继续看。童妍坐在沙发里,暗叹,果然很舒服。有钱人就是会享受。随即也进入了书中的精彩世界。   江城一会儿就看完了手中的一本,抬头却见童妍正看得入神。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周身,有种不含杂质的宁静氛围。童大妈真的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记得几次见面,她都是白色上衣,黑色长裤。在家就穿白色连衣裙。白色也确实适合她。她的皮肤白皙无暇,白衣衬着,竟像个不惹凡尘的仙女。大妈变仙女?江城暗笑自己想象力丰富。   见她依然沉浸在书中,他也不打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日色渐沉,童妍觉得眼睛有些累了,转头望望窗外,正瞧见金黄色的夕阳在天边渐渐沉入大海。   猛然惊觉已经是傍晚了。连忙起身。一旁的江城闻声抬头道,“看完了?”   童妍不好意思的摇头,“只看了两本。”   江城却说,“你看得倒仔细。”   的确,童妍读书,从来逐字逐句细细品味。所以速度也比较慢。一下午看两本书已经很不错了。   童妍这时觉得肚子异常饿,突然想起,中午自己做好饭就先给江城送来,打算送完了回去再吃。结果在这看了一下午书,等于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不饿才怪。眼见天快黑了,便说,“你饿了吧,我回去做些饭给你送来。”   江城却又拦她,“不用回去。”   童妍一惊,什么意思?   江城继续说,“我这里很多材料,你在这里做。”   童妍更加惊讶,江城的空厨房里有很多材料?可能么?忙跟着江城进厨房,一瞧究竟。   其实是昨晚江城就打算以后让童大妈来他家做饭,不能总白吃她买的东西。就和顾武去了趟超市。   两个大男人逛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就问了蔬果区的导购员大婶,大婶不是一般的热心。从鸡蛋到蘑菇,从菠菜到芹菜,从鱼到肉,帮着两人一个劲往购物车里装。装满一车后,大婶又把两人带到调料区,油盐酱醋纷纷往车里放,临走前还拽了两袋大米。大婶最后还热心的问了一句,“小伙子,不吃粗粮吗?这黑米不错。”江城厌恶地瞅了眼黑乎乎的米,想想童妍从来没做过黑色的米饭,于是摇摇头,进了结账口。   两人推着两车满满的食材,连结账带装货,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来逛超市的大叔大婶,爷爷奶奶们,纷纷无聊的驻足观望。   有个满头银丝的老奶奶过来拉拉江城的袖子,问道,“孩子,是不是菜价又要上涨啦?”见他摇头,继续问,“难道是米价要上涨?”见他继续摇头,老奶奶也继续问,“难道是全体物价上涨?”   江城不耐烦地摇头,“跟那个没有关系,这些都是自己要吃的。”   众人听了,无限感叹,现在的年轻人食量可真大!   童妍看到冰箱冷藏里满满的各种蔬菜,冷冻里各种鱼肉,吊柜里各种调料,和脚柜里的两袋大米后,也无限感叹,有钱人买东西果然和平民不一样。平民买菜都是零售,有钱人是批发!   两人吃完晚饭,江城又说,“反正姚夕也不在,你回去也是无聊,不如就在这里看书。我又不是付不起电费。”   面对江城好话不好好说的行为,童妍实在是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乖乖的继续看书。看书时,两人很少交流。只是读到精彩处,童妍就忍不住要和江城讨论一阵儿。   童妍作息很规律,到了睡觉时间就犯困。江城意识到她很长时间没有声音,转头望去,发现她竟睡着了。   江城小心地将童妍抱起,感觉她轻柔柔地靠在自己身上。他嘴角微扬,将她抱到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摘掉她的眼镜,月光的照耀下,她光洁的皮肤和两只扇状的睫毛格外引人注目。忍住想摸一下的冲动,默念,大妈不可侵犯,手里还拿着她的眼镜便悄悄出了门。关上门才发现眼镜还握在手里,又怕再去开门会吵醒她,索性等明早再给她好了。   第二天,童妍被没有拉帘的窗户上透进的阳光叫醒。她眨眨眼睛,看看模糊的四周,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就开始习惯性的往床头摸。摸来摸去只有一种感觉:结构不像自己的房间。   回想昨晚好像一直在看书,然后睡着了,却完全没有回家的记忆。难道她还在江城的家里?   童妍眯着眼睛,看到那个像门的东西就走了过去。谁知刚要开门,门突然被推开,童妍躲闪不及脑门被狠狠撞了一下。   “啊!疼~”童妍摸摸额头,感觉那块皮肤异常的热。   江城也被吓了一跳,他本来只是想看看童妍醒了没,谁知一开门就听到一声“当”和一声痛呼。只见童妍散着头发,眨着大眼,表情十分委屈的揉着脑门。江城心想,这大妈还是挺可爱的。   递上眼镜,童妍视线清晰后,发现离江城靠得那么近,连忙向后退一步,脸红道,“早,这,这是你家吗?”   江城见她脸红得像苹果,忍不住逗她,“不是我家,还是你家?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占地为王吧?”   童妍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我这就回去。”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城站在她身后说,“回去洗洗脸,赶快回来,我还等着吃早饭呢!”   童妍“哦”了一声,出了门。门在身后应声关上,童妍这才后知后觉地皱着眉头想,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保姆了?   这个周末,两人过了两天怪异的同居生活。童妍做饭收拾屋子,江城上网工作。各自忙完了,就一起看看书,聊聊天。第二天晚上,本来童妍撑着眼皮,准备看完最后一段就回去。却又不小心睡着了,于是又被江城抱到客房睡了一晚。   缘于泡温泉   话说满心欢喜要与姚夕鸳鸯戏水的顾武,兴奋地开车载着姚夕直奔温泉山庄。一路上哼着小曲,无限窃喜。   一旁的姚夕觉得,如果忽略旁边这个手舞足蹈的色狼,这个周末还是可以很惬意的。于是就自动选择忽略顾武的存在。只当汽车在无人驾驶。   两人到时,已是中午。吃完午饭,两人开房间时,姚夕特意挑了两个离得最远的房间,并警告顾武,不准靠近她的房门,便进了房。姚夕冲了个澡,趟在床上美美地开始睡午觉。   顾武心想,不让靠近房门没关系,我就在泡温泉的地方等着你出来好了。哈哈,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顾武换完泳裤就跳进了温泉。中午的阳光有些灼人,顾武趴在水中的亭里,抻直脖子望着门口。没多久,便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顾武用两个手指撑着眼皮又坚持了一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便爬上泉边,包了浴巾回到房里。   其实顾武已经很累了。昨天和江城逛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还要抗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运,一次运不完,来回搬了好几趟。晚上又太兴奋没睡好。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准备好东西就一路开车而来。现在又在温泉里舒服的泡着,能不困吗?   顾武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一点也不夸张,的确没有比他睡得更沉的人。直到傍晚,顾武被饿醒,揉揉眼睛,看看表,惨叫,“啊~~这么晚了!完了完了,小夕肯定泡过温泉了。”   其实顾武刚回到房间,午睡醒来的姚夕就出了房门。在山庄里到处逛着欣赏景色。心下还疑惑,顾武怎么没粘上来?但想法也是一瞬即过,便被她抛诸脑后。闲逛过后,姚夕换上泳衣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小时,上岸,进了SPA会馆。   顾武火急火燎地冲到温泉浴场时,到处都找不到姚夕的身影。心想,难道小夕是喜欢晚上泡温泉?下午没来?心中又一阵窃喜,哈哈,真是幸运,还好没有和她错过。   于是匆匆去餐厅吃了些饭,又赶回浴场。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姚夕做完SPA,吃了晚饭,回到房间,给童妍打电话。童妍那时正在江城家,两人刚吃完饭。   童妍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问姚夕那边的情况。姚夕形容了一下景色的优美,温泉的舒适和SPA的项目。童妍见姚夕这么开心,奇怪道,“小武没和你一起吗?”   “他?”姚夕想了想,“今天中午开完房间就没见到他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兴奋的和你一起去泡温泉,怎么可能不粘你?”童妍惊讶道。   “对啊,怎么回事?”姚夕也觉得挺奇怪。转念一想,便说,“不管他,这样更好,我倒清静。正好享受这趟旅行,放松放松。”   童妍在电话那边点头。又听姚夕问,“你今天干吗了?”   童妍老实交代,“上午在家里待着,中午去给阿城送饭,就在他这里看了一下午书。晚上在这里做晚饭,刚吃完。”   “什么!?”姚夕大叫,童妍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拿远。姚夕像是听到了猪上树的新闻,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听顾武说,江城从来不让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你说你在他那里看了一下午书?你骗我呢吧?”又一想,童妍从来不会说谎,更疑惑了。   童妍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小武胡说啊?我看阿城挺亲切的。他还留我在他书房看书。”   江城亲切?姚夕想到了公司上下被江城的毒嘴秒杀得不计其数,体无完肤的员工们,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大家召集起来,让童妍给大家上一个心理建设课。如果能有童妍这种能把野兽当成美女的本事,估计江城的毒嘴就再也不会伤到人了。不过,姚夕怀疑,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童妍这种人吗?人家稀有动物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线。姚夕窝在房里看电视直到睡觉也没有出屋。   而另一边,顾武泡在水里,继续抻直脖子望着门口。脖子都抻疼了,他揉揉发酸的脖梗儿,又上岸喝了杯水,然后回去继续泡着。   泡温泉的人来了又散,月亮从黄到白,月光从暗到明,顾武浑身的皮肤早就皱在一起了,还是没有看到姚夕的身影。顾武觉得自己再这么泡下去,会有变成干尸的危险,还是先回房间吧,这么晚了,大概不会出来泡了。还是明天早点来吧,说不定小夕是喜欢上午泡温泉。于是爬上岸,脚步虚浮地晃进了房间。   第二天,顾武疲惫地爬下床,穿着昨天没来得及也没力气换下的泳裤,直接又进了温泉。   太阳越升越高,顾武还是没有看到姚夕的身影,他现在开始怀疑姚夕已经退了房,自己回去了。猛拍脑门,哎呀,怎么这么笨啊,才想到这一点!   顾武赶紧从水里爬起来,站起身,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重新掉进了水里。   睡饱懒觉,吃饱早饭散步回来,换好泳衣正准备泡温泉的姚夕,刚走出门,就看到顾武在岸边晃啊晃,就晃进了水里。看他不挣扎,掉进去就没了动静,周围还有人还有人喊“有人晕倒了”,姚夕意识到,再不拉他上来,他就由晕倒变溺水了。于是赶紧跳进水里,将顾武扶出水面,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送进了急救中心。   当天下午,正在江城家阳台收衣服的童妍,接到姚夕打来的电话。   “顾武住进了医院,明天回不去了,估计后天才能回去。”姚夕无力地说。   童妍吓了一跳,“小武住进了医院?他怎么了?”出来倒水的江城听到童妍的惊呼,奇怪地望向童妍。   姚夕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个弱不禁风的笨蛋,居然泡温泉泡脱水,皮肤也泡得过敏!需要在医院打点滴。”   童妍松一口气,又疑惑道,“你昨天不是没见他泡吗?怎么会泡脱水?”   姚夕叹口气,“要不说色狼本性不改嘛,那个白痴,昨天开车累成那样,居然不休息就待在温泉里等着,”姚夕充分地表达了她对色狼的鄙夷之情,继续说,“后来我去泡的时候,他可能受不了,正好回房休息去了,所以就没见到。晚上又去泡。那时候我在给你打电话啊,之后我就一直待在房里。他就自己泡了一晚上。今天上午又跑去泡了一上午。你也知道,我超喜欢睡早觉,今天当然就起来晚了啊。等我到了浴场,他已经晕倒掉进水里了。要不是我救他上来,他连小命都没了,”姚夕忽略掉周围也要上前去捞人的群众,继续说,“等他好了,我可得讨点好处,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诶!”   童妍听姚夕说这一段,觉得顾武真可怜,泳装美女没看成,还要打点滴。不过,故事还是很精彩的,听着倒有趣,于是提醒心情尚好的姚夕,“如果他要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怎么办?”   姚夕听后,愣了半晌,忙说,“那算了,还是不要他报答了,他离我越远越好!”   童妍被姚夕敬谢不敏的口气逗笑。随后两人又瞎扯了一顿就挂了电话。   江城见童妍挂了电话,就问,“小武怎么了?”   童妍笑着说,“小武为了看泳衣美女,泡温泉泡到打点滴。夕姐说他们后天再回来。”   江城见童妍也会开玩笑,觉得稀奇,也跟着乐。这时候,他想到的不是好友顾武的健康问题,他只觉得顾武和姚夕越晚回来越好。   缘于一个学生   星期一早上,江城起床后,童妍已经上班走了。只看到桌上留的纸条:不好意思,昨晚又不小心睡着了,打扰你了。你起床后不要喝凉水,保温杯里有温蜂蜜水,喝完再吃早餐吧。   江城看到餐桌上的保温杯,牛奶,三明治,还有一盘沙拉,觉得再这样下去口味就要偏甜了。不过他还是心情超好地吹着口哨,晃进了卫生间。   上午开完会后,江城去车行买了辆新车。没有交通工具实在是不方便。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江城突然想到,童大妈中午都在哪儿吃饭呢?学校的食堂?   江城不禁想起自己上大学时,有一次在食堂吃饭,居然在包子里吃出一个枣!刚想发飙,就听旁边的顾武大叫,“啊!靠!包子里居然有枣核,硌死我牙了!”江城心中平衡,吃到枣总比吃到枣核强,也就作罢。   只是不知童大妈的学校伙食如何。   下午,江城在童妍下班前将车停到了童妍学校门口的显眼位置上。等了半天,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到童妍和一个男生出现在门口。   那男生便是童妍说的降级生。只见他上身穿一件印着英文字母的白色T恤,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滑板鞋,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个黑包搭在肩上。长得还蛮帅气,只是满脸的不耐烦。   童妍知道他不耐烦,但也只能继续对他说,“不要把青春都浪费了,上课时好好听课才能考好试啊。如果上课都不听,下课也不学习,考试的时候怎么办?考试不及格你就毕不了业。你在大学学的知识,是你以后生活的资本。你明不明白?”   那男生不瞅童妍,敷衍道,“明白明白。”   童妍急道,“你要学会尊重老师,不要敷衍我!”   男生转过视线把童妍从头打量到脚,瘪瘪嘴,“梳个小辫,也不化妆,怎么看也不像老师。说实话,你还没有我大吧?”   童妍气极,“我当然比你大!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长辈!”   那男生也来火了,“去你的长辈!我没空听你说教!”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理童妍在身后的叫唤。   江城坐在车里,离他们太远,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江城的耳边早有配音:   童大妈情真意切地对痞男说。“我喜欢你,虽然我们是师生关系,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痞男爱答不理,“知道知道。”   童大妈着急,“我是说真的,不是玩笑!”   痞男瞅了瞅童妍的长相说,“你长的这么老,我这么年轻,你怎么配得上我?”   童大妈生气地说,“我比你大又怎么样?喜欢就是喜欢!”   痞男彻底失去耐心,“你自己喜欢去吧,我没空跟你闲扯!”说完转身就走。童大妈在身后伤心欲绝地呼唤他回来。   看童妍为了个比她小的男生如此伤心,江城觉得自己的头顶呼呼冒烟。他冲下车,上前拉着童妍就转身回到车内。   因为学生不听劝告,童妍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当得真没用,正伤心地决定回家自我修复一下时,却被大力一拽,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江城!   “阿城?你怎么在这儿?干什么?”童妍愣愣地被江城塞进了车。江城恶狠狠地发动汽车,箭一般冲进了马路。   童妍被他愤怒的表情吓到了,也不敢说话。只紧紧握住车内的安全扶手。   没一会儿,江城就忍不住发飙,“你天天是不是很闲?干嘛为了那种人伤心?”   童妍心想,原来江城是见我伤心才生那个学生的气,真是个好人啊~便解释说,“其实他本质不坏。”   本质不坏你就喜欢啊?江城继续吼,“他本质坏不坏你怎么知道?你和他很亲么?”   童妍想了想认真的说,“他和班上其他人都不说话,嗯,他和我说的话一定是最多的了。这样算亲么?”   江城感到自己的脸可能气红了,呼呼地冒热气,“这叫什么亲!根本就是你自己倒贴!”   童妍点点头,满脸正经,“对啊,都是我主动找他谈话。”   江城握着键盘的手,青筋暴现,恶狠狠的说,“谈着谈着就谈出感情了?”   童妍想,师生情还是有的,虽然是她单方面。于是点点头。   江城连额头上的青筋也暴突了,“他有什么好?以后不准你和他接触了。让校长把他转到别的班去!如果你办不到,我帮你办!”   童妍急道,“为什么?我不能因为他不好就不要他啊!”   江城一个刹车停在路边,转头怒目瞪着童妍,“那么你想怎样?”   童妍被江城愤怒的表情弄懵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是我太操心学生,所以他担心我?童妍觉得心中无比感动。阿城果然是个好人。嘴巴虽然毒,心肠却超好,也很关心我。想着想着,童妍就开始脸红。   见他还在生气,便解释说,“你不要生气,听我说。他是我的学生,不管他是好是坏,我都要负责到底。我承认,他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确实让我有些伤心。不过,我刚开始当老师,遇到挫折又找不到正确方法也是正常的。以后路还长,我不能放弃努力。我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这下江城聪明的大脑开始罢工了,他搞不明白,她喜欢那个学生,为什么还一个劲儿的强调她作为他老师的使命感?搞好师生恋就能当个好老师?   见江城怒气微消,正在愣神,童妍继续说,“我刚才已经劝过他以后要好好听课了,虽然他不太爱搭理我,可是,我想他还是听进去了。他说我不像老师,我就努力做到像一个老师!”   江城有些弄明白了,大概他刚才对两人的对话有些误解。也是嘛,童大妈怎么可能看上毛头小孩儿?想明白后,江城有些汗颜,没弄清楚情况就发飙,实在是不理智。   正想着解释,就听童妍满脸感动地说,“谢谢你,阿城。虽然最初我们只是邻居,可是这两天相处,我觉得你这个人既温柔又善良,今天还因为我的伤心而着急,你是夕姐之外,我最好的朋友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福气可以交到你这个总裁做朋友?”   其实童妍知道,江城条件这么好,多少婀娜女郎,名门淑女都喜欢他,也不差自己一个。虽然不能得到江城的喜欢,也不奢望什么,做个朋友就好。   听了这话,江城才弄明白,原来她是误会了自己发飙的原因。幸好如此,不然就糗大了。看她还傻乎乎的感动不已,江城心里暗觉好笑。   两人回到公寓,童妍刚要拿钥匙开门,江城阻止道,“我接你下班,你想不做晚饭?”   童妍惊喜地问,“你特意去接我下班?”   江城面无表情回答,“顺道。”说着就开门走了进去。   童妍垂下头,顺道接我回来,我就要负责做饭?这是什么逻辑?想归想,还是乖乖跟了进去。   吃饭的时候,江城建议童妍回去拿个睡衣过来。童妍又羞又窘,连忙要拒绝。江城毒嘴发功,童妍无力抵抗,只得继续留宿客房。   晚饭后,童妍又接到姚夕的电话,将这事跟她说了。   “什么?你还在他们家?”姚夕受不了地说,“咱家是不是要结蜘蛛网了?你抽空回去看一下。”   童妍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也没办法。他太热心,怕我自己在家会孤单害怕,所以就留我在这里。”   姚夕无奈地想,要是妍妍有一天掉进了狼窝,她也会觉得在狼窝里生活也不错。   “我明天就回去,你下班直接回家!”再不回去,妍妍就要被狼吃了。   缘于手机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江城有个早会要开,和童妍一样,也起得比较早。两人打算一起出门时,江城却发现手机不见了,两人到处找,却毫无踪影。   童妍掏出自己的手机说,“我往你手机上打个电话。”说完就开始拨号。原来是昨晚江城和顾武通完话后,顺手把手机搁在沙发上,后来就掉进了沙发的缝隙里,这才让两人好找。听到沙发里的振动声,童妍将手机取出,刚要递给江城,却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写着:隔壁童大妈。   童妍被这个称呼惊掉了,思绪开始飘忽,原来他只是把我当一个打扫做饭的大妈。在学校,学生瞧不起我,本来以为他把我当朋友,即使不深,也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大笑话!   童妍昨晚一直在伤心,为什么真心的对待学生,却得不到丝毫回报?一直执着的相信付出总有回报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还要付出多少?   这几天,她和江城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除了江城的主动要求,童妍心底里也十分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这样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很安全。她甚至觉得江城待她是不同的,心底里有个小小的愿望,一直不敢去碰,只当成一个奢望压在心底。只是,这样一个称呼,实在让童妍接受不了,就好像自己从前的认定都是误会一场,好像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别人当成了小丑的表演。   童妍愣愣地将手机递给江城,感到眼眶发热,视线逐渐模糊,眼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不行,不能哭,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不能丢脸地在观众面前出丑。想到此,童妍慌忙抓起手提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等江城意识到童妍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时,连忙上前去追。可是电梯已经在眼前合上了门。当他追到楼下时,只看到童妍急匆匆地坐进出租车的背影。   江城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毛病?怎么不说一声就掉头走人啊?实在想不出理由,就安慰自己,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作为男人,就忍忍吧。于是心里面盘算着中午到她们学校接她去吃午餐,点一些可以补血的菜。   上午,那个男生见老师眼睛红红的,无精打采地来上课,心下奇怪,就猜测是不是昨天放学之后的事真的把她给气到了。其实这个老师在自己心目中,的确不算老师,因为他反而觉得她更像个朋友,一个常被他欺负的朋友。可以天天逗弄她,又能够看到她抓狂的可爱样子,学校生活才不算很无聊。看她那么可怜兮兮的份上,以后上她的课就不睡觉好了。   中午,没有胃口而不打算吃午饭的童妍,被办公室里的几个女老师拉出校门,要她一起去学校前面的饭店解决午饭。   刚出门口,童妍就一眼看到将车停在路边的江城。江城也看到了她,打开车门出来,站在那里等着童妍过来。可是童妍见到他就像见到史前生物似的,紧紧拉着旁边的女人,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直到她的影子一点儿也看不到了,江城还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是童大妈吗?童大妈不会见到他却转头就走吧?   他把刚才那个镜头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几次后,终于认清事实,开始双目喷火,心中不停地暗骂,“生理期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欺负男人没有生理期啊?干嘛拿出一种看到透明玻璃的表情?我的存在感很小吗?站在这里像电线杆吗?”   江城站在车前一顿咒骂,当然,是对着空气在心里骂。有的人看到一脸怒气的帅哥站在名车前,纷纷好奇地观望。   江城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电线杆啊?”观众无语,确实没见过这么帅的电线杆。见他们不走,继续吼,“再看把你们眼睛统统挖出来,滚!”   众人惊悚,天那,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社会?黑社会都这么帅?难道帅哥都进黑社会了?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晚上,童妍回到家时姚夕已经回来了。听到童妍开门,开心地跑到门口,将童妍抱住,笑着说,“哈哈,有没有想我啊?我刚才可是扫了半天的蜘蛛网了,看来我不在家里不行啊~”   童妍回抱姚夕,顺势靠在她身上说,“真的挺想你,我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   姚夕感到童妍的不对劲,拉开她,盯着她的脸,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觉得奇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童妍没有回答,问道,“我是不是不像个老师?”   姚夕明白了,原来是在学校被学生气到了。刚要劝,童妍又说,“我是不是像个大妈?”   姚夕跳起来,怒道,“哪个混蛋小兔崽子说你是大妈?胆子倒不小。简直瞎了眼!见过这么年轻漂亮又可爱的大妈吗?不懂得欣赏就算了,放什么厥词!你告诉我是谁,明天我就召集兄弟姐妹打得他找不到牙!”   这话听在童妍耳里,觉得是为了安慰自己在说谎,表情越加委屈。   姚夕忙正言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打扮得太老实,所以他们才看你好欺负。”说着,转身回屋换了件衣服,拉着童妍说,“走,我们今天出去吃。咱们放松放松!”   于是这对好姐妹在饭店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后,又去商场逛到半夜,姚夕扬言要将童妍“返老还童”,童妍听后,苦笑道,原来我真的是“老”啊!   两个女人在疯逛,两个男人在家里,一个在听另一个发牢骚。   江城想了一下午,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童妍避他如蛇蝎。顾武看他满屋子暴走,忙问怎么回事。江城把今天早上和中午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你说这大妈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顾武转动眼珠子想了想,伸手对江城说,“把你手机给我。”   江城奇怪地看他,“干嘛跟我要手机?”   “我想问题就出在这里,拿来我看看。”   江城将手机递过去,顾武看了一会儿,最后看到未接来电上显示:隔壁童大妈。惊讶道,“隔壁童大妈?谁?童妍?”   “就是她。”   顾武顿悟,觉得这事真是挺逗,哈哈笑起来。江城郁闷的不行,见好友居然幸灾乐祸,怒道,“你还有心思笑!真不该指望你!”   顾武连忙解释,“好好,不笑。我知道为什么童妍不理你了。”   “为什么?”   顾武指指手机,“因为它。”   江城不信,“因为手机?”   顾武叹口气,对现在智商为零的江城无可奈何,“当然不是手机,是这个名字。早上一定是这上面来电显示写着‘隔壁童大妈’被童妍看见,她生气了。”   江城更加不信,“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当初是为了辨认方便才这么写的。只是没来得及改而已。”   “那你把童妍当大妈?”   “她比我还小怎么可能是大妈?倒是喜欢照顾人的个性挺像大妈的。”   顾武翻翻白眼,对江城的坦诚没辙,“话虽这样说,可是看到这几个字的童妍可不这么想。她一定觉得,我又给你做饭,又给你收拾屋子,你却把我当免费佣人!你说要是换成你,你不生气啊?”   江城想想,“如果换成是别人甚至是我,肯定会生气。可是童妍不同,她才没这么小气。”   顾武眯着眼睛打量江城的脸。江城往后躲,莫名其妙地问,“你看什么?”   “你老实跟我说,我不在的这两天,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城一愣,“什么什么事情?不就是她在这里待了三天?”   顾武若有所思的说,“如果我没猜错,”顿了一下,见江城一脸求知欲,继续道,“你们两个现在的感情不单纯。”   话音刚落,顾武的头上就收到了一个爆栗,“哎呦!你干嘛打我?”   江城一副不关我的的表情,“叫你胡说八道!”   顾武委屈,“我胡说八道?是你自己不肯承认吧?要我说,童妍这女孩,单纯没有心机,是贤妻良母的典型不说,长得也不错。别人不会欣赏,你阅人无数,难道也不会欣赏么?和她相处久了,真是挺容易喜欢上她的。”   江城心里也发觉到自己对童妍态度的不同。要是换作其他女人,他不会把她们带到家里,更不会天天等着她下班。但嘴里仍是不肯承认顾武说到了点子上,“那你去喜欢好了?”   顾武送他一记白眼,“我不是有小夕了嘛!总不能脚踏两只船吧?”   江城反泼他一桶凉水,“姚夕承认她是你的了吗?自作多情!”   顾武暗骂,你可真会挑准伤口伤人!   缘于一场婚礼   晚上两个姐妹回到家,都累瘫了。可是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姚夕偷偷跑到童妍床上,见她也没睡着,两人就开始闺房私语,最后实在倦极才睡去。   第二天上午,童妍没课,姚夕请了半天假和童妍去了趟医院。姚夕说,眼睛近视真是个麻烦,干脆做个手术治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小小的近视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很多朋友都做过,都挺好的。别看童妍老实,但她一点也不胆小,姚夕一说,她也没有反对,就跟着去了。   中午回到家,姚夕趁童妍在做饭,就把她那些肥肥大大,不合身的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后来童妍到处找,姚夕装着样子一块找,边找还边说,“看来,老天爷也不让你穿那些衣服,都给你藏起来了。”   从此,两人经常进出各大商场,而童妍的钱包这一年就没鼓起超过两天。   吃过饭,童妍接到从家里打来的电话。老太太说,“妍妍啊,你奶奶的表哥的外甥的儿子明天结婚。”   童妍皱皱眉头,“妈,你怎么骂人?”   老太太奇怪了,“我哪里骂人了?我说的是你奶奶的表哥!”   童妍不管她,又问,“表哥的外甥都有儿子啦?”   老太太急道,“是你奶奶的表哥的外甥,他别说有儿子了,明天他儿子就结婚了!”   童妍“哦”一声,明白了,“那关我什么事?”   老太太声音很洪亮,“怎么不关你的事,明天你回来参加婚礼!”   童妍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妈,我明天还要上班!”   “那就请假,请不了假,就找人代课!”   “可是那个什么奶奶的表哥的外甥的儿子,我见都没见过,干嘛请假去参加他的婚礼啊?”   “胡说!怎么没见过?你们还是一起抓周的呢!”   “我过百岁的时候?”   “对啊!那时候你抓了本书,他抓了把斧子。还真准啊!这不,你当了老师,他进了木材厂。”   “妈,我那么小哪还记得他啊?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得上课~”   “不行!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咱家又不是离得很远,三个小时的路,你就不能回来看看你老妈?我就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你妈我了!”   要说童妍她家特殊,还真是不假。一般的独生子女家庭都是,孩子第一,父亲第二,母亲第三。童妍她家正好相反,老妈第一,老爸第二,她永远是第三。他们家的民主政策是,老妈是主,老爸和她是民。   老妈的话违逆不得,童妍只得说,“行了,您别费口舌了,我今天去学校请假,下午就回去。”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还是宝贝女儿最听话,说,“好好,我让你爸去买些菜,今天咱仨人好好聚聚。”   其实,老太太之所以非要童妍回去,一是因为老太太时间长没见到女儿,怪想的,就找这么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作借口。二是,女儿年龄不小了,再不找婆家就该成老处女了。去人家婚礼上沾沾喜气,顺便找几个差不多的小伙子相相亲,了了这份心思也好。   童妍可不知道老妈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当自己不够孝顺害老妈惦记了,便急忙安排妥当,坐上了回家的快客。   话说对童妍的不理不睬一直耿耿于怀的江城,下午一下班,就回到公寓去敲对面的门,急于把手机里重新输入的人名显摆给童妍看。可是发现开门的是姚夕。   江城向屋内探头探脑,“童妍呢?”   姚夕见老板来访,也不客气,“不在,干嘛?”   江城皱皱眉头,“去哪儿了?还没下班?”   姚夕见他这种质问的语气,也没好气地说,“妍妍去哪儿关总裁大人什么事?她又不是你家保姆!”   江城想,大概姚夕也知道童妍正和他生气。就软了语气说,“我有话和她说,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姚夕多多少少感觉到,童妍是喜欢江城的,如果两人真能好上,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是将来童妍恐怕制不住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   “她回老家了,这两天不在家。”   “老家?她老家在哪儿?”   姚夕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江城坚定地说,“我要去找她!”   “什么!?”   姚夕郁闷地看着驾驶座上的顾武正开心地仰着脖子唱,   “让我牵着你的手   迈开大步向前走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等着我   风大雨大太阳大   让我们信心更大   不管前方有多少难关又怎样   再出发再出发吧   踏着坚定的步伐”   忍不住吼道,“难听死了!车里就这么一点空间,你也要用噪音来污染一下吗?安静开你的车!”   顾武嘿嘿一笑,“好好,不唱。我这不是开心嘛!咱俩刚一起过完周末,又有机会出来玩,多有缘啊!”   姚夕翻个大白眼,瞪一下副驾驶座上的江城后脑勺一眼,恨恨地道,“还不是因为某人!”转头又朝顾武河东狮吼,“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跟来干嘛!”   “怎么没有关系?我要随时跟踪保护你的安全!”顾武一脸理所当然。   要不是坐在后座,姚夕真想踹他一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本来在家老老实实待着,等妍妍回来就好了,顶多饿几天肚子。怎么变成和两个男人去找妍妍了呢?就因为我知道妍妍家住哪儿?现在经济不景气真是不假,工作不好做啊~老板闲得无聊,员工就要跟着东奔西跑。   姚夕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童妍的家乡是一个宁静的小城市。路上没有车水马龙,交通从来就没有拥堵过。汽车尾气排的少,空气自然清新很多。三人一路开着车窗,感受风中的自然气息。汽车最后停在了本市一家办酒席很有名的酒店楼下。姚夕打电话问童妍她那个什么亲戚在哪里结婚时,童妍还在想,夕姐问这个干什么?结果姚夕把话题岔开,童妍也就忘了这码事。   所以当童妍看到酒店门口站着的三人时,惊讶的张着嘴,突然就想到了姚夕的那个问题。但此刻她更疑惑的是,他们追来干什么?我不欠他们什么债吧?   童妍向他们走来时,也把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只见她穿一件嫩粉色的洋装,精致的剪裁正好凸显了她的身材曲线。脚蹬白色的高跟鞋,头发散在肩上,不是那种完全的直,却自有一番垂感。最不可思议的是,童妍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又亮,虽然还是没有化过妆,反而显得清新自然。   江城心想,这样一个妙龄少女,说她是大妈不生气才怪。顾武也在心里偷偷想,阿城真是捡到宝,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捡到了宝。   姚夕偷瞄江城的脸,见他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眼神中的确是一抹惊艳一闪而过,心中窃喜,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折腾这一场。   三人一路直奔童妍而来,都没有吃饭,江城很自觉的带头走进人家婚礼席中,对着那一对新人就说,“初次见面,我特意来向你们表示祝福,早生贵子。”说完,不知从哪里变出个红包,递给了旁边收礼的大叔,又转身问童妍,“你坐哪一桌?”童妍愣愣地指着旁边的桌子。江城点点头,自顾自地坐了过去。   姚夕觉得很丢脸,赶紧掏出刚放进包里的墨镜戴上,也跟着坐下。并连忙向旁边的童妈妈问好。   童妈妈捅捅童妍,“那俩人是谁啊?”   童妍尴尬地说,“邻居。”   童妈妈无限感慨,“大城市的人果然不一样,邻居家的远房亲戚结婚都来赶礼,真是太厚道了!”   对于这个说法,童妍持怀疑态度。   中午婚礼结束,基本上这几个与新人没啥关系的,就可以退场了。三个外地人跟着童妈妈和童妍回了童妍家。   因为这个城市不发达,所以没有高楼大厦。几个居民小区也是这几年刚建的。童妍的家是老式平房,有院子,后来又是装修又是整顿,还比较像样。所以,顾武一进门就赞道,“哇~别墅诶~”   童妍脑门上滴了一滴汗,小武心目中的别墅,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   因为在家待着也无聊,于是童妍就带三人四处转转。其实,自己的家乡看了多年,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好景色可以看了。搜肠刮肚之后,童妍把三人带到了东边的大河边,和西边的大山上。三人都很满意这样的景色。大城市可是找不到这种纯天然的景色的。除了在公寓里每天能看到海之外,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腻了不说,也渐渐没了兴致。   倒是今天,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四人从东头窜到西头,自得其乐,还算惬意。   趁顾武缠着姚夕拍照之际,江城拉住童妍停下来,说,“把你手机给我。”   “啊?”   “手机!”   “哦。给。”   “拿着我的。”   “哦。”   江城输入自己的号码,见她手机上显示:阿城。嘴角上扬,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   童妍手中的手机在震,只见上面来电显示:童妍。抬头疑惑地望着江城。   江城故意问,“你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吧?没写错?”   童妍愣愣地点点头,难道他是特意来问我的名字怎么写的?我不是大妈了?   江城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如果先天的大妈长相改变不了,性格方面就要注意了。有什么事情就说,不要闷不吭声消失无踪。实在是比大妈还恶劣!”   童妍不服气,“我哪有?我告诉夕姐回家来了啊!”   江城怒道,“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又不和你住在一起!”   “住三天就不算了吗!”   “顶多就是邻居!”   “邻居就不算同居吗!”   童妍又羞又窘,对江城的蛮不讲理无言以对,邻居怎么能是同居呢?说的这么暧昧!   见她不说话,江城为自己的好口才暗自窃喜。以皇帝般的语气说,“这次就算了,不与你计较,如果再犯,就等着挨板子吧!”   “挨板子?”   “咳咳,对,挨板子!”其实是这些日子看《皇帝秘史》看多了。   这时只听远处的顾武哀哀叫道,“妍妍~饿死了,咱们什么时候吃晚饭?”   姚夕送他一记白眼,“你这头猪,中午你吃的最多,现在却喊饿!你嫌自己的肥肉太少是不是?”   顾武为自己的身材据理力争,“我哪有肥肉?身上都是肌肉,健美的肌肉啊~小夕你要不要看?”说完就要掀衣服。   姚夕脸一红,狠狠踹他一脚,骂道,“放下你的猪肘!你敢把你的猪腰露出来,我把你踹到西边的河里喂鱼!”   童妍好笑地看着他俩,暗叹真是一对活宝。不过,看情况再不阻止就要出人命了,忙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妈的手艺可比我好,今天就让你们大饱口福。”   顾武和姚夕都在乐。只有江城在心里恨恨地想,小武,你等着,妍妍两个字也是你叫的?我还没叫呢!   江城其人,本质果然幼稚得很!   缘于打麻将   一顿风卷残云地吃完晚饭,童爸爸和童妈妈建议四人如果无聊可以打麻将。姚夕欣然同意,她可是麻将高手,正手痒呢。童妍没有异议,娱乐嘛,大家高兴就好。只有顾武一人垂头丧气,别人不知道,江城了解得很。别看顾武喜欢打赌,打赌也从来不输,但是,赌博和打赌可不同,顾武不仅不通此道,还菜鸟得很。江城笑眯眯地落座,等着看好戏。   第一圈,姚夕先坐庄。顾武看着手里的十三张牌,怎么看都觉得他们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瞅了半天,也没瞅明白。一旁姚夕已不耐烦地催道,“快打!磨蹭什么!”   顾武手一抖,把三四五条打出去一个,还是中间那个。刚要收回来,姚夕大吼,“落地开花!”   顾武讷讷地把手收回来,又听江城喊道,“杠!”   顾武头顶立即三条黑线,这是不是意味着三条和五条没用了?走了两圈后,顾武把那两张牌打了出去。打完再看牌面,怎么总觉的少了些什么呢?啊~~顾武心中叫苦,打完那三张牌后没有条子了,缺门!呜呜~欲哭无泪啊!   又到顾武摸牌,哈哈,六条!摸回来了,赶快留下,打哪个呢?手中一对三饼,一对九万,拆掉三饼,打出去一张。麻将还没落地,只听姚夕兴奋地大喊:“胡!哈哈,清一色飘,我坐庄!没想到就剩两张了也能胡!快拿钱吧!”   顾武头上增加了一倍黑线,我这里还有一张,你要么?   在顾武的“帮助”下,三人各坐了两庄后,终于轮到顾武坐庄。顾武一看,这把牌不错,很整齐,差不多就快胡了。这时,童妍打了个六万,顾武兴奋地大叫,“胡了胡了!哈哈,我终于胡了!”   姚夕讽刺道,“怪不得一股味儿,原来是猪肉糊了!”   顾武兴奋地推倒牌,得意洋洋地好像这一晚上就他赢了似的。   江城看看他的牌,问道,“你的平胡在哪里?”   “对儿在这儿呢!”   “我是说幺九!”   顾武傻眼了,的确,没有风,也没有幺九,于是弱弱地问一句,“这是传说中的诈胡么?”   众人大乐,边点头边摩拳擦掌,有人下一局包庄,可得胡把大的。   抓完牌后,顾武一看牌,不好,缺一门。牌打得差不多了,这一门还在缺着。顾武已经不抱希望了,随便扔了一张出去,被姚夕兴奋的叫声吓了一跳,“哈哈!点炮!这把可真是不小呢~”   顾武浑身一震,看看如风般消失无踪的钱,安慰自己,小夕高兴就好!   要说顾武一点牌运都没有可真是不假。一晚上,一把也没有胡过。只要他上听了,胡的肯定是别人的杠。像顾武这样能输的,也算是个奇人!   这趟出门,顾武以为只待一天,所以就没揣多少现钱,这一会儿功夫,三家赢他一家,他已经没有钱可以继续玩下去了。   见状,江城二话不说,又掏出一些钱,豪气地说,“小武,没事,钱拿去,给你作本,再赢回来。”其实江城心里想的是,反正给你你还是要输出去,回去之后你还不是要还钱给我?怎么算都是赚钱的买卖,当然要借!   江城果然是奸商一个。   这时,童爸爸童妈妈过来望风,见江城这一举动,两个老人都想,这个年轻人,对朋友有义气,出手也豪气,真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啊!   顾武再一次输光后,姚夕推开麻将,故意说,“没劲死了,总是赢,某人水平太低,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站起身,“不玩了,赢累了,睡觉!”   于是众人原地解散,所有男性宿东屋,所有女性住西屋。这一夜,两个睡惯软床,盖惯软被,住惯大房子的男人,虽然辗转到半夜,心里却觉得异常温馨。   第二天早上,江城醒来时,觉得浑身僵硬酸痛,但想想住的是童妍从小生活的地方,就觉得很有趣。一旁的童爸爸和顾武还在熟睡,江城躺不住,干脆起身。却听到厨房里童妍已经和童妈妈在一起正做着早饭。   只听童妈妈说,“你那几个朋友都不错。小夕我是知道的,待你是真心的好。你和她住我很放心。至于那两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挺好。姓顾的那个,一看就是老实忠厚的人,是个疼老婆,怕老婆的男人。姓江的那个,”童妈妈顿了一下,江城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童妈妈呵呵笑,“他就更不错了。模样又好,谈吐又好。品德也不错。朋友输钱了,就毫不吝啬地出钱,很仗义!就是不知家世怎样?”   童妍苦叫,“妈,你别瞎想,他们只是邻居,顶多算是朋友。阿城是大公司的总裁,怎么也不会和我有什么结果。”   童妈妈“哦”了一声,“这样啊~那的确不太可能。大户人家,有钱人家,跟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价值观有差距,还是少惹为妙。”   江城站在门后不满地皱眉,有钱也错了么?又不是黑社会,有什么可怕的?   童妈妈继续说,“一会儿吃完早饭,让你爸带他们出去逛逛,你和我出去一趟。”   童妍眼皮跳了一下,问道,“干嘛?”   童妈妈压低声音,“昨天跟你三姨说好了,她认识一个牙科大夫。”   “我的牙又没有毛病!”   “谁说你的牙?那个牙科大夫比你大三岁,工作稳定,收入也好,最主要的是人品好得不得了,在医院里很有名……”   童妍连忙打断老妈的推销,“妈,我哪有时间?今天就该回去了,我只请了两天假。”   “你这孩子,怎么不多请几天?我都和人家说好了,爽约多不好!”   “你提前告诉人家取消不就好了?”   “不行,这是信誉问题,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妈~您饶了我吧~”   “不行,今天上午就去和人家见面,中午吃个饭,晚上再回来。”   “妈~”   “废话少说!”   “……”   “什么?相亲?”姚夕大叫,瞅瞅满脸无奈的童妍,下意识地瞥一眼江城。见江城面无表情夹着菜。又瞥一眼顾武,他正猛扒着碗里的饭。姚夕皱眉,怎么江城毫无反应?   “小夕啊,一会儿吃完早饭,你给我们家妍妍化化妆,这孩子,从来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你教教她。”   “哦,好。”姚夕领旨后,见童妍一脸痛苦的表情,心里不免好笑。   早饭后,江城把姚夕叫到院子里,开口就说,“工资涨百分之三十。”   姚夕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工资涨百分之三十,如果童妍不去相亲的话。”   姚夕听了一乐,原来不但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啊~真有趣。姚夕心里乐,嘴上却说,“我不缺钱。”   江城握握拳,“小武职称连降三级。”小武,委屈你一下。   姚夕心里乐得更欢,却说,“他跟我没关系。”   江城咬咬牙根,“下周‘国际广告协会’的餐会,名额给你。”   姚夕心里乐开了花,这一次毫不犹豫地说句,“好!”便转身回了屋,喊着,“妍妍,妍妍,跟你说个事儿~”   姚夕说服童妍跟童妈妈说她单独和人家见面,成功地让童妈妈同意两人用传统的一支玫瑰花为凭证,而不是两个老太太亲自跑到咖啡馆为两人作介绍。因为姚夕说,那样会让相亲的两个人感到尴尬。童妈妈认为有理,就欣然同意。和对方约好后,童妈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相亲。   姚夕三人借口自己出去逛,不用童爸爸童妈妈陪伴,也出了门。   某某咖啡馆内,姚夕拿着一支火红的玫瑰不时地瞄向门口。还好没多久就进来一个长相斯文,一身正装的男人,他手里也拿了一支玫瑰。可能觉得丢人,男人的脸有些红。   男人走过来,坐在了姚夕的对面。姚夕刚要好好打量一下,却被一声肉麻的叫唤吓了一跳,“妍妍~”   姚夕一转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顾武。姚夕瞪着他,以恶狠狠的眼神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武温柔一笑,优雅地坐在姚夕身边,并搂住姚夕的肩膀,又叫了一声,“妍妍~”   姚夕心里纳闷,江城没告诉我还有这么一出啊?难道是加场?这戏到底该怎么演下去啊?   姚夕不管那么多,按平时的标准,给了顾武狠绝的一肘子。   顾武吃痛,闷哼一声,声音立即变得沙哑,“你还是这么暴力!不过,”眼神柔和,宠溺无比,“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姚夕吃惊地张嘴,努力忽略掉顾武眼神给她的悸动。   对面的男人完全进入云里雾里,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演戏。   顾武瞥了一眼那个男人,又向姚夕温柔地说,“他就是你这次的目标?”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不能总是找人虐待啊,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你的暴力的。我如此爱你,你怎么舍得去找别人?”顾武无比深情地拉住姚夕的小手,“你哭的时候,笑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孤单,你手痒想揍人,我第一时间给你当靶子。你伤心想哭泣,我的胸怀任你无限利用。你开心想放纵,我的钱包都给你。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留在我身边,即使你总是会想着见其他的男人。”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姚夕感动得不行,却听顾武最后说道,“妍妍,你要记得带上我~”   这一声“妍妍”让姚夕的感动瞬间成灰,伸脚就招呼到他的大脚上。顾武吃痛,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仍给了对面男人一个和蔼的笑加一个犀利的眼神。男人落荒而逃。老实人哪,遇到这两个疯子,不跑才怪。   麻烦虽然成功解决,姚夕还是不满过程不在她的预料之内,愤恨地瞪着顾武,“你什么意思!”   顾武一脸无辜,“帮你解决麻烦啊!是不是很感激我啊?没事,帮个小忙而已。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我,以身相许我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滚!”坚决踹飞。   另一边,江城和“避难”在外的童妍在这个小城里闲逛。幸好童爸爸和童妈妈都在家,不然,城市这么小,他们这样闲逛,还真容易偶遇。   “其实你不用留下来等我一起回去的。你工作那么忙……”童妍歉疚地说。   “你就是麻烦事多!年纪不小了,还要家里给你介绍男朋友!真是丢人!”江城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童妍瘪瘪嘴,小声嘀咕,“又不是我愿意。”   “你赶快找个男朋友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童妍说,“有了男朋友麻烦事岂不是更多!就像你吧,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每天要给你做饭洗衣,老妈一样会唠叨我的……”   说完,发现自己这个例子举得一点也不恰当,童妍咬了咬下唇,暗恨自己说话不经过大脑,弄得气氛这么尴尬。   江城没有反驳,反而笑笑,不置一词。   两人走到一个小学门口,童妍兴奋地指着,“你看,我就是在这里上的小学!哇~盖了新楼了呢!记得以前这里都是平房。”   江城闻言,向门内望去。只见两栋还没有他公司大的楼围着一个操场,操场上有一些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正在跑步。嘴角上扬,这就是童妍的小学啊~   童妍继续兴奋的描述,“小时候在平房里烧的是炉子,冬天下雪,我们几个好朋友在外面堆雪人,手□湿了,就放在炉子上烤,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们就围着炉子烤火。啊~真怀念。”   “现在冬天的雪少。”   “对啊,好可惜。”童妍不无遗憾的感慨。   童妍又带着江城,一起回顾了从前走过的路,经历的事,两人开心地聊到中午,去了一家童妍最爱的小吃店解决了午饭后,才打电话问姚夕情况。那边姚夕也和顾武吃完了午饭,童妍和三人,先后进了家门。童妈妈忙迎上来问相亲进展如何,童妍敷衍着说,还好,还好。后来,童妈妈听三姨说,那个牙科医生说对方条件太好,他配不上,自动退出。童妈妈就郁闷了,不化妆就没人追,化了妆就嫌长得漂亮,到底要怎样啊?   下午,四人开车回了家。都觉得这趟不算旅行的旅行还是很有收获的。   缘于一把钥匙   这天,童妍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遇到在路边停车的顾武。童妍上前打招呼,顾武正要打电话,看到童妍,惊喜地说,“童妍!太好了,遇到你!”   童妍问,“怎么了?怎么不上去?”   “上次阿城病了的时候,我交给你的我们家的备用钥匙在你那儿吧?”顾武满怀期待地问。   童妍想了想,啊了一声,“对了,我早就想还给你,忘记了,不好意思啊。在家里,我回去给你拿。”   顾武锁好车,也跟了上去,“我也去。”并向童妍解释,“我今天匆忙出门忘记带钥匙,走到楼下才发现,正想着要催阿城快些回来呢。还好备用钥匙在你那儿。一会儿开了门,钥匙还放你那儿,帮我们保管吧。”心里加一句,阿城巴不得你天天自己开门进去。   童妍连忙摇手,“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们家的钥匙!”   顾武劝她,“以后我再忘记拿钥匙,你也好帮我开门啊~”   童妍无法拒绝,只好同意。   顾武又问,“小夕在家么?”   童妍奇怪,“她不是和你在公司吗?”   “我刚去别的地方办些事情,没从公司走。”   “她应该没有回来。”   “我想也是。”   两人进了门,童妍让他随便坐,便转身进了卧室找钥匙。   其实,今天顾武不在公司,姚夕没了折磨的人竟觉得没意思,再加上有些累了,便提前回了家。按照姚夕的习惯,回家先要冲个澡,浑身轻松后再休息。今天也不例外。她在洗澡间听到门的响声,知道是童妍回来了。便套上内裤,准备去卧室拿件吊带来穿。   “妍妍~”边喊着,边走出洗澡间四处张望,没见到童妍,却看到站在沙发前瞪大双眼,张大嘴一动不动望着她的顾武。   顾武完全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好一副美女出浴图,尤其是美女只穿了个三角内裤,白嫩的皮肤泛着水光,姣好匀称的身材,修长的美腿,湿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顾武感到两股热流顺着鼻孔汩汩向外窜。但他的身体完全僵硬了,没有办法抬手去抹那两道红色的液体。   直到姚夕大叫着,用双手捂住重点部位,“啊~~色狼~~”接着,飞快地窜进卧室,找来外套套住。   童妍听到姚夕的叫声,连忙跑出来,只见顾武正在流鼻血,连忙拿了面纸递给他,“怎么了?你没事吧?”   姚夕套好衣服,两颊火一般的烧红,颤抖着手,指着顾武的鼻子,平时伶俐的嘴,此刻气得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别看姚夕平时豪放的很,毕竟也是喝过洋墨水的,可是骨子里却很传统。她讨厌好色的男人,偏偏她遇到的男人都是看上了她的美色。也难怪,姚夕长得漂亮,哪个男人不被吸引?除非是瞎子。也正因为如此,姚夕没谈过真正的恋爱,更是洁身自好的要把身心交给她未来的丈夫。而眼前,竟被这个顾色狼“看了个透”,姚夕没被气死已经不错了。   童妍眼看姚夕眼睛要喷出火来,连忙把手中的钥匙塞到顾武手里,低声说,“别发呆了,快逃命吧!”   顾武被童妍推出门,盯着门看了好久,才傻呵呵地笑着回身,又不幸地撞到了自家门上,立时鼻血横流,补了一个月的大枣。这些暂且不谈。   屋内,童妍尴尬地看着姚夕气得浑身发抖,走上前拉着姚夕坐下,安慰道,“没事,就当回报小武泡温泉进医院的那次了。”   姚夕委屈地哭诉,“可是我露了两点!”   童妍继续安慰,“没事,没事,他还少看了一点呢!”   不安慰还好,姚夕闻言,“哇”一声就哭了。   童妍忙抱住她,劝道,“其实小武这人不错,你怎么虐待他他都毫无怨言。今天若是换了别人,不早就将你扑到啦!”   “哇~~”姚夕嚎得更欢。   “要不,如果你实在觉得委屈,你就嫁给小武算了。”   “哇~~”姚夕崩溃了。   江城回到家,就看到笑得一脸得意加淫贱的顾武。问他犯什么毛病了,顾武只嘿嘿傻笑,什么也不说。江城纳闷,春天都过去了,怎么还发春?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真是不假。   顾武看了美人,自然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姚夕不理他了。以前他犯个贱,姚夕还毫不吝啬的施以重刑。现在,无论顾武怎么耍宝,姚夕就是不理他。顾武觉得自己简直比玻璃还透明。   姚大总监的办公室门口,一如往常地人头攒动。众人正偷窥着顾武被美人忽略的好戏。“咳咳”两声,江总裁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连忙给总裁大人让出一条路。可是,总裁没有如大家预料般推开姚夕办公室的门,而是非常优雅地,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切~众人看明白了,原来江总裁和大家一样好奇顾设计师的命运啊~   一门之隔。   姚夕低头翻着桌上的设计方案。顾武在一旁企图唤起姚夕体内的河东狮因子。   “小夕~夕夕~”这么肉麻还没有反应?继续,“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行不行?”   顾武很认真的反省自己的错误,“我错在不该临时去你家拿钥匙。”见姚夕没有反应,顾武想了想,又说,“我到底错在哪里你告诉我啊!难道我错在不该看到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门口众人倒吸一口气,恍然大悟,原来是某人占了便宜~活该受罚!   姚夕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手下的纸“嘶嘶”作响,幸好纸的质量不错,不然早碎成粉末。   顾武没有注意姚夕的手,见她没有回应,又想了想,说,“难道我错在不应该流鼻血?”   姚夕双目喷火,听到门外隐忍的闷笑声,“噌”一下站起来,撞到了正在认真思考的顾武。也不管顾武哀哀直叫,径自打开门,众人没站稳,差点儿跌进办公室里。还是江总裁聪明,耳朵尖,听到姚夕的脚步声,立即退居众人身后。   姚夕瞪着美目,凌厉的视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秒杀过后,姚夕宣布,“今天还有两个案子要解决,如果下班之前解决不了,统统加班!”   众人哀嚎,并向顾武投去怨毒的目光。顾武无所遁形,只得嘿嘿傻笑。   日子看似平静地一天天过去。   姚夕依然视顾武为透明度超好的玻璃体。顾武依然为唤醒姚夕沉睡的暴力而不懈努力。   这天,金诚广告公司所有人都异常忙碌。尤其是设计部。公司承办所有广告的某个电视节目,因为某种原因火了起来。连带的,商家纷纷要求做广告。抢滩的人一多,可忙坏了公司员工。   姚夕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了过来。又是统筹,又是设计,又是施行,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江城还像往常一样,上班的时候上班,下班的时候,绝不加班。规律得让人眼红。   缘于过劳   这天晚上,姚夕又在公司加班。童妍做好了饭,照例去敲邻居的门。这两天江城都是自己在家,担心他不按时吃饭,童妍总会过来确认一下。   江城开了门,不耐地道,“小武已经把钥匙给你了,你怎么还敲门?自己开门进来不行吗?”   童妍问,“我打扰到你了吗?不好意思。钥匙虽然在我这儿,可是我只是帮你们留一把,以防你们两个都忘记拿钥匙而已。”   对于童妍的好心,江城心里感慨,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说,“以后自己开门,我很忙。”   忙到有时间吃饭,却没有时间开门?“那我以后不要来打扰你好了。”童妍似在嘀咕,却是说给江城听。   江城收回迈出去的脚,转身看着童妍,他听错了吧?童妍在威胁他?真新鲜。江城笑眯眯地盯着童妍,童妍缩了缩脖子,自动忽略这个话题。   吃饭时,江城见童妍有些不对劲,状似不经意地问,“学校出什么事了吧?”   童妍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事。”   明明就有。江城挫败地认识到,童妍还没有走到能向他坦露心事的一步。看来得继续努力。   第二天江城下班,将车停到了童妍门口那个他十分熟悉的位置上,静静地等那人的身影出现。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童妍终于出现在了门口。江城刚要引起她的注意,却见到一个男生追了过去。是上次那个学生!   不知他说了些什么,童妍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两人拉拉扯扯进了学校旁边的一个胡同。   江城赶紧下了车追上去。到了拐角,却听到两人的对话,便隐在墙边。   男生语气中有丝不耐,却很柔和,“为什么躲着我?”   童妍干笑,“老师怎么会躲你呢?你误会了。”   “不要在我面前强调老师这个词!”   “可是我的确是你的老师啊!”   “我不管!那天对你说的事,你的答复?”   “呃~什么事?”童妍打马虎眼,手足无措地希望赶快结束这个折磨人的话题。   “做我女朋友!非要我一再提醒你吗?”   江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所听到得话,现在是什么状况?童大妈被她的学生告白了?   童妍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教师生涯为何如此多舛?“我是你的老师,怎么做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不能?杨过还和他的师傅小龙女好了呢!”   童妍暗叹,电视剧害死人!“那是编出来的故事!而且他们相爱!”   “我也喜欢你啊!如果我们两个相处久了,我会爱你,你也会爱上我的!”   “你这么小,根本不懂得爱!”   男生翻了个白眼,“你只比我大四岁,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的感情!”   两人争执不下,童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服这个比他利齿百倍的大男孩儿,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总之是不行!”   男生霸道地说,“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必须答应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   童妍站在原地,无力地反思,难道过度教育的结果就是学生喜欢上了老师?那以后遇到问题学生时,她该怎么办?   江城若有所思地回到车里,恨恨地想,为什么长相平凡的童大妈总有那么多桃花?而且都是烂桃花!   原地抓狂完毕的童妍走出胡同,看到了江城的车,走上前,刚要开口,江城看也不看她,说,“上车!”   童妍乖乖坐进了车,见江城不高兴,便问,“你怎么了?”   江城双眼微眯,瞅瞅童妍,“我怎么了?我该问你怎么了?”   童妍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江城哼了一声,“不好好教书,去勾引学生!还好意思装无辜吗?”江城的毒嘴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伤人率百分之百。   童妍觉得委屈至极。童妍这人,别看她老实纯真,柔柔弱弱,内心却是极坚强的。她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哭过。可是这一刻,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咬着唇,拼命憋着眼泪,不让它们流下来。   见童妍不说话,江城转头正看到她闪烁的泪光,和被咬得红肿的唇,突然后悔自己说话太重。拽了张面纸,递给她,语气僵硬地说,“别哭。”   童妍反驳,“我没哭。”却仍是接过面纸擦着不能回流的眼泪。   “我们先回家吧。”说着,江城发动了车,两人一路默然地望着前面的路。   快到公寓时,童妍接到顾武打来的电话,童妍刚接,顾武焦急的声音通过话筒,让人清楚地感到顾武的担心与紧张,“妍妍,小夕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快过来!”   “什么!”童妍也紧张起来。   问了地址,汽车在路上划了个半圆,直奔医院而去。   找到顾武时,他正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双手紧握,满脸焦急。   “小武!夕姐呢?”童妍跑过去,问道。   顾武见他们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妍妍,小夕不会有事吧?”   童妍着急地问道,“夕姐怎么了?”   “刚才我进办公室找她,就看到她晕倒在桌上,就赶快送来了。现在在里面做检查。”   童妍安慰道,“你别担心,夕姐身体一向很好,可能是这两天累到了,所以才会晕倒。不会有事的。”   江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武。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是个极有担当,也极稳重的人。此时如此慌乱无助,也是情之所至。看来他用情不浅。以后情路漫漫,不知会如何。想到这里,江城不免为好友担心起来。   早上,姚夕醒来时,看到白色的屋子和手上的点滴,明白自己住进了医院。想想这两天的确是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低头看到趴在床边的顾武。只见他满脸疲倦,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渣,头发凌乱,睡梦中,两只手仍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将源源不断的热气传给她。心下虽然感动,姚夕表达的方式仍然很暴力,她一手将他扇醒,“热死了!”   顾武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意识到姚夕刚才似乎使用了暴力,惊喜道,“小夕!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只是操劳过度,还好你没事了!”   姚夕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吼道,“你闭嘴!吵死了!”   顾武立即噤声,点点头,小夕需要安静地休息。   这时,回家煮了些粥回来的童妍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送她过来的江城。见姚夕醒了,童妍才放了心。感叹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搬到公寓的第一天就因为桃子过敏进了医院,后来小武又因为泡温泉脱水也进了医院,现在,你也累倒进了医院。我们几个是时运不济,还是公寓的风水不好啊?”   闻言,众人都想起了一连串的住院事件。姚夕眯着眼转头看向江城,“这么说来,我们四个人中,只有江总没有住院喽?”   童妍紧张地看着江城,天哪,难道下一个会是他?江城却毫不在意地笑道,“我既没有过敏的病症,也没有好色到住院的笨拙,也没有工作狂的潜质。”满意地看三人赧然地低下头,继续说,“我才不会住院!”   众人无语,假装没听见这句欠扁的话,也希望老天爷没有听见。何为掩耳盗铃?不知道。   童妍转头对顾武和江城说,“你们回去吧,我照顾夕姐就好。”   姚夕问,“你没有课吗?”   “我向学校请了假,耽误一天没事的。只要你别每天都生病就行。”   “小夕健康的很,我也不会让她再生病了。”顾武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又不是神,我生不生病你还说了算不成?”姚夕轻轻松松地泼冷水。   “以后我干活,你看着就好。”顾武义无反顾地接过担子。   “你想谋朝篡位吗?”姚夕犀利地曲解。   顾武张口结舌地连忙摇头。   一旁的童妍看不下去,上来解围,“好了好了,你快回去休息一下,也好替夕姐干活啊!”然后附在顾武耳旁,低声提醒道,“夕姐已经开始跟你说话了,该满足了吧?”   顾武这才意识到,姚夕的冰冻战略终于结束了,大乐,开心地保证干完活儿再来看她,就屁颠屁颠出了医院。江城也出门去了公司。   童妍羡慕地说,“夕姐你可真幸福。”   见她意有所指,姚夕说,“他?还不是看到美女就上的色狼一只!”   童妍摇头,“你是身在其中,所以不知其意。如果小武真的只是因为你漂亮而喜欢你,倒贴他的美女那么多,为什么他只在乎你?我相信他不是那么庸俗的人。”见姚夕不语,童妍继续说,“你不知道他看你病了,有多紧张。一个大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姚夕失笑,光是想象着那种情景就忍俊不禁。   “也许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接受了他,只是你习惯把自己缩在壳里而已。可是你在怕什么?怕美貌总有消失的一天,而他将不再爱你?”   姚夕无言,转头望向窗外相互追逐的两只喜鹊。   童妍知道多说无益,感情的事,只能当事人自己主动向前迈步,外人终究无法使力。   缘于“未婚夫”   中午,姚夕催童妍,“你还是去上班吧,我自己没问题。”   童妍瘪瘪嘴,无奈地说,“我现在比较喜欢在这儿陪你,宁愿请假不去学校。”   姚夕奇怪,“你不是最喜欢上课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没精神?”   童妍叹了口气,向姚夕说了那个男生的事。   姚夕惊讶之余,不禁失笑道,“不是吧?是不是你太过关心他,让他误会了啊?”   童妍苦着脸,“我是很关心他啊,这些日子,天天给他做辅导,怕他在班里没有朋友会觉得孤单,我就主动找他聊天。”童妍抓抓头发,后悔不已,“可是我哪知道这样会让他误会啊?”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可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童妍揉揉额角,脸皱成苦瓜。   姚夕也叹口气,表示无能为力。   第二天姚夕出院,被勒令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许上班。姚夕乖乖听话。童妍上班去后,自己待在家里看设计方案。   童妍走后不久,门铃响了起来。   “江总?”姚夕惊讶极了,这个时候江总来敲家门?“公司里有事?”   “你不是让我在门口站着说吧?”江城不等姚夕回答,径自进了屋。   姚夕撇撇嘴,这么自觉,还用她客套么?“江总亲临,所为何事啊?”   江城犹豫了一下,仍然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童妍将学校的事告诉你了?”   姚夕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咳咳,就是她那个学生的事!”江城提醒道。   姚夕张着嘴,“啊~”恍然大悟,却仍是不解,“江总和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江城黝黑的面皮有些泛红,却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我有办法让童妍摆脱这个困扰。”   虽然听明白了,可是姚夕仍然不解,“江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帮别人排忧解难?”毒嘴总裁变成知心姐姐?   江城不耐地说,“你别管那么多!到底要不要听?”   姚夕忙说,“好好,愿闻其详。”   “其实很简单,就是让那个男的相信童妍有了对象,而且论及婚嫁,他自然会退出。”   “恩~是个不错的方法。就是有点幼稚。谁会相信啊?除非是笨蛋!”   “正因为这个方法比较幼稚,反而让人觉得不太可能是假的。而且只要演的逼真,就绝对没有问题。”   姚夕托着脸腮,想,“可是,上哪儿找一个会演戏又愿意演妍妍未婚夫的人啊?”   江城“咳咳”假咳了两声。   姚夕转头看他,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不会是你吧?”她得到的回答是一个白眼。姚夕张大了嘴,心想,江总是不是犯邪了?怎么心肠变得这么好?舍己为人。   “那你来找我是?”   “得有一个人说服童妍找‘未婚夫’。”   姚夕眯着眼看着江城,“你不会自己去跟她说你要当她未婚夫啊?”   “我给你机会帮朋友的忙。”江城一副大善人的姿态。   姚夕低头思考可行性。说服童妍应该不是很困难,何况那个学生给她的期限快到了。说不定她一着急,就会采取这个方法。   “如果没有问题我就走了,我随时等着童妍的电话。”说完,江城潇洒离开。   姚夕关上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在童妍家院子里,同样的场景,相似但不相同的剧情。心里有一种被利用的强烈感觉。   这次买卖有些亏本,没捞到什么好处。不过,姚夕还是诡谲一笑,将来向江城讨份超大的媒人红包好了!   如果早上姚夕劝童妍去找江城帮她演戏,她一定会不肯。不过,换作是晚上就容易多了。学校里,随时能感到如芒在背的目光紧随着她,童妍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所以听了姚夕的建议,她低下头,陷入了思考。该不该去呢?   姚夕见她下不了决心,干脆把她轰出门,敲了邻居的门后,姚夕以最快的速度,留下原地怔愣的童妍,自己逃回了家,并把没有拿钥匙的童妍锁在门外。   顾武来开门,空空的走廊里,只有童妍抓狂的背影,似乎在找个什么洞之类的地方,想躲一下。   “妍妍?你在干嘛?有事吗?”顾武好心地问。   童妍转过身,尴尬地嘿嘿一笑,“我,我找阿城。”   顾武笑说,“找阿城啊,那干嘛鬼鬼祟祟的?快进来。”   童妍苦着脸,她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怎么开口啊?心里不禁快速掠过各种各样的“谈判”方式。   “他在书房,你自己进去吧。”说完,顾武识相地回了屋。   童妍孤立无援地站在江城书房门口,抬起的手久久无法落下。到底该怎么说啊?她有个学生总是缠着她,搞得她很头痛,又没有办法,请你帮个忙?不行,毫无逻辑!咱们是朋友吧,请你帮个忙?不行,像是威胁!天哪~我该怎么办?本该敲门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笨死了,话都不会说!   就在童妍抓狂的时候,在门内等的不耐烦的江城猛得开了门。童妍一惊之下,忙退后一步。“阿,阿城?”童妍尴尬地摆摆手,“HI~”   江城面无表情地盯得童妍直发毛,“你到底要在这里站多久?有话快说!”   被他一吼,童妍紧张得脱口而出,“你做我未婚夫吧!”   不仅是江城,童妍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呀?想了半天,却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这下误会大了!   江城依然面无表情,但心里面憋笑快憋到内伤,觉得这句话听着格外动听。嘴上却故意说,“哦?你现在是在向我求婚吗?”   童妍连忙摆手,头也摇得如波浪鼓,“不不不,我是说,因为,那个,所以……”   江城环着胸,倚在墙上,看着童妍憋红了脸,满头大汗地向他解释,坏心眼地却貌似耐心地等着她说完。   童妍好不容易解释完毕,偷偷瞅一眼江城,弱弱地问,“你懂了吗?”   江城“哦”了一声,“原来是假扮未婚夫。”   童妍一乐,“对,就是这个意思。”心想,还是他聪明,她说的这么没有逻辑,他居然还是听懂了,智商果然超群。却不知主谋就是这个外表无害的男人。   就这样,演技超好的江城,在童妍的恳求下,“无奈又好心”地答应做童妍的“未婚夫”。   如果不是和江城约好演戏,童妍真的有种江城是她未婚夫的错觉。中午下班,江城说学校的食堂不好,要带她出去吃。童妍只当他随便说说,却在门口看到他倚在车门前的高大身影。而他当众亲密地拉着她的手的那一刻,她在周围的人艳羡的目光下,两颊火一般烧红。不禁想,被这样的男人爱着,将会多么幸福。   江城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童妍学校门口接送了两天。童妍在同事揶揄的玩笑下,心中矛盾不已。一面希望这场戏快点演完,一面又觉得自己已经入戏得不愿意离开舞台。   虽然这两天看到童妍有个高大俊帅的男人接送,但那个男生仍不放弃。放学后,将童妍拦住,表情严肃地问,“三天时间到了,你的答案?”   童妍无奈地说,“我的答案是不可能,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就快结婚了。”   男生望望童妍身后,“是他?”   童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江城下了车,正向他们走来。她对他点点头。   男生不放弃地说,“一看他就是个有钱人,他不会认真对你的,他这种有钱人只会玩弄女人。你怎么可以跟他?”   童妍急着摇头,“他不是那种人,他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我会和他结婚,幸福过一辈子。”   走近的江城听到童妍这一番话,虽然知道是故意说给男生听,心里却起了涟漪。仿佛两人是一对最般配的情侣,而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又美好。   童妍又说,“所以,你作为我的学生,请你祝福我,好吗?”   男生眼神犀利起来,说,“做不到!”   童妍正不知如何是好,江城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柔声问道,“我听说有人要和我抢老婆,就是你吗?”说着,凌厉的视线与男生交汇。两人皆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对方。男生在心里冷笑地下结论:老男人!江城也同样冷笑着下结论:小屁孩!   童妍眼看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直冒火星,忙拉着江城说,“好了,我们该回去了。”转头对男生说,“把这件事忘了吧,我也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男生吼道,“不可能!”对着江城阴狠地说,“你有能力保护她吗?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江城被男生眼中的不屑激怒了,毫不犹豫地答应。   落日悬在楼角静静地观望大地,六月的风仍带着春天的狠劲儿,狂啸而过,树上新发出的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飒飒翻飞。   三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童妍左右看着两个对峙的人,心焦无比地觉得头都大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个男人为了她要打架?要比武?天哪,她何德何能遭遇今天这种状况?   其实江城心里也很忐忑,他从小接受的都是文明教育。在学校从来都是三好学生。别说打架,他连看别人打架的机会都没有过。而那男生就胸有成竹许多。他可是从小打到大,身经百战的打架好手。他冷笑地看着连打架的姿势都不会摆的江城。   “啊!!”在童妍的惊呼中,以江城狠狠挨了一拳为开头,两人开始了现代文明人不齿的打架行为。如果可以称之为争风吃醋,童妍心里会好受些。可是,她心疼极了本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此刻却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江城。   “别打了!”童妍心痛加心急地喊。可是,男生不愿住手,江城虽然屡屡被打倒,却仍然咬着牙站起来。两人都不理童妍的呼喊。   眼看江城体力不支仍然摇摇晃晃地站起,男生不解地看着满脸瘀青的他,心下不禁佩服,看来这个男人的确爱着童妍。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坏蛋,他愤恨地捏紧拳头,不甘心地又赠送了江城狠狠地一拳,解恨的同时,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坚持。   江城熬不过最后这一记威力极大的拳头,吃痛倒地。一旁的童妍连忙跑过去,抱着他的头,看着他肿得看不清面目的脸,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江城脸上。男生见状,拾起地上的书包,扔下一句“祝你们幸福”,转身潇洒离去。   看他走远,童妍松了一口气,却仍担心江城的伤,忙问,“阿城,阿城?你觉得怎么样?”   江城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从来不哭的童妍居然哭得一脸狼狈,惊讶之余,不免觉得自己挨这打还挺值。他使劲张张嘴,呻吟道,“快叫救护车。”   童妍这才想起,连忙拿出电话,却不是要叫急救,而是拨了家里的电话,“喂,妈,”江城一愣,这个时候怎么还打亲情电话?只听童妍继续带着哭腔说道,“我没事,我是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会驱邪的大师什么的?不管灵不灵先介绍给我。我们那个房子有问题啊,不知怎么的,一个一个都住了院,必须先驱驱邪才行!”江城听不下去,只能晕倒。   缘于入院   这边江城忙着处理情敌,顾武也没闲着,抽出时间回了趟家。   一进家门,老管家就迎了出来,惊喜地道,“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顾武连忙让他噤声,“不要吵,不要让爸妈知道我来过!”   可爱的老管家听话地小声说道,“可是夫人已经看到你回来了。”顾武额上三条黑线,家里的监视器还用着呢?知道小声说话也没用,您还那么小声干吗?   越过老管家,顾武看到了出现在大厅里的母亲。顾妈妈一脸慈爱的看着宝贝儿子,语带责怪地说,“搬出去住就不知道回来看看吗?就知道不应该让你搬出去!”   顾武连忙上前抱住母亲,哄道,“工作忙嘛!你也知道我在阿城那里积累经验,等我磨砺得差不多,就会回来帮爸爸的啊。现在成长期,难免顾不了那么多嘛!”   对这个小儿子的任性无能为力的顾妈妈只能说,“没忘记回家就好。你也快点忙完回到自家的地方工作啊!老麻烦阿城也不好。”   顾武拉着母亲坐下,“哪有麻烦他,倒是他天天给我一堆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   “人家阿城收留你在那儿学经验已经不错了。你还抱怨?不过我看你精神倒是挺好。”   顾武神秘一笑,“我帮您老人家找了个儿媳妇哦。”   顾武立即眉开眼笑,“真的?不是哄我?也不是玩玩,是结婚?”   顾武用力点点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随即黯然地说,“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顾母毫不担心,“别放弃啊!你是我儿子,你的魅力我还不清楚吗?你若是喜欢谁,她定也会喜欢你。”对自己的儿子,母亲的信心从来都比天大。   “嗯,说得也对。对了,妈,她这两天因为工作累坏了,上次陈叔叔送的人参还有吗?给我。”   这时,忙完公事的顾爸爸和顾家大儿子顾炎一同回到家。本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还挺开心,一听到他竟然是打他的人参的主意,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冲着儿子的脑袋扇了一巴掌,骂道,“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回家就想拿我的人参!”要说顾爸爸对这人参的感情,从他每天爱不释手地瞧来瞧去就可见一斑。   顾母心疼地揉着儿子的头,回骂道,“你才是臭老子,不问清楚就随便打孩子!小武是要把它给未来儿媳妇吃的!”   顾父愣了一下,“儿媳妇?哪来的儿媳妇?”   顾母火气也上来了,“以前没有,就不准将来有啊?”   闻言,顾家长子顾炎连忙坐到弟弟身边,坏笑道,“真的假的?你找到弟妹了?”顾武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顾炎猛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动作可真够快的。出去没几天就找到老婆啦!”   顾武解释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她现在还不太喜欢我~”   “笨蛋!”顾父又在顾武头上敲了一记,刚想再敲,接到顾母警告的眼神,连忙收回手,语气却仍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的儿子怎么能这么不争气!想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众人听到这里,无语地纷纷走避,该干啥干啥去了。顾父见没了听众,只有老管家站在一旁望天,招手把他叫过来说,“他们怎么这样?还不让我回忆回忆年轻岁月啊?”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回答,“老爷您抓到机会就回忆,我们都会背了。”不就是老爷追夫人时的事情嘛!说了多少遍了?每一次都当第一次来讲。说的人不累,听的人可是很累啊!   顾武好不容易从满脸不舍的父亲手中抢过人参,正要往公寓赶,打算第一时间交给姚夕,却接到了姚夕的电话。当他正窃喜小夕和他心有灵犀的时候,却听她说江城住进了医院。连忙掉转车头,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找到江城的病房,见姚夕和童妍坐在床边,也见到了趟在床上的人,顾武颤抖着手指着床上被打成猪头的人,问道,“他,他是阿城?”   童妍红着眼圈,点点头。   顾武不可置信地奔上去,痛心疾首地嚎道,“阿城~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残了!我替你报仇!”没等他嚎完,姚夕狠狠给了他一脚,“瞎说什么?就是皮外伤,什么残了!”   顾武一愣,“没残?真的?”得到一个白眼作为回答。顾武才放了心,见江城醒了,要说话,忙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江城中气十足地吼,“滚!”   顾武揉揉耳朵,悻悻地想,有妍妍在这儿照顾,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的确不大,就毫不愧疚地拉着姚夕走了。   两人坐上车,姚夕看到车座后面的人参,惊喜道,“人参?是真的吗?”   顾武忙献宝似的说,“货真价实的人参啊!”   姚夕开心地说,“太好了,江总有救了,妍妍一定很开心。”说着,拿好人参又下了车,重新进了医院。顾武心痛地在后面呼喊,那可是货真价实,难得又珍贵的人参啊!不是给阿城吃的!   姚夕重新回到车上,见顾武满脸沮丧失魂落魄地呆坐在那里,不禁奇怪,“你怎么了?不会是把人参给了江总,心疼了吧?”   顾武的确很心疼,“那是我好不容易从老爸手里抢来要给你补身体的!”   姚夕一愣,一时间心中感动莫名。却见他一脸沮丧,又觉得好笑。情不自禁倾身吻了下他的脸颊,低声道,“谢谢。”   顾武哪里受过姚夕的这种柔情待遇,立即张口结舌地动弹不得。“你你你,我我我,”说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姚夕看着好笑,刚才的不自然也消失无踪,转而瞪他,“你什么你?快开车!我要回去睡觉!”   顾武立即不知如何反应,呆呆地望着姚夕,两眼还直冒红心,“睡觉?”显然他忘记了睡觉一词本意非常纯洁。   姚夕见他又犯花痴,羞红脸捶他一拳,“胡思乱想什么呢!是各回各家!快开车!”   顾武甩甩头,开心地开车拉着姚夕颠回家。   江城在医院的床上浑身酸疼地挣扎了一晚,说什么也要回家待着。童妍觉得愧疚不已也心疼莫名,和他回了家,买了一堆补品,变着花样做给江城吃。见江城悠哉悠哉地享受帝王般的待遇,姚夕异常后悔当初为了让童妍安心,把本来是自己吃的人参喂了江城这只狼!让她更后悔的是,她不该听江城的去劝童妍请他演戏。这下可好,打死了也就算了,现在要死不残的,害的妍妍天天伺候他,进而负责四个人的伙食,一想到这儿,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到四个人的伙食,最高兴的要数江城。他早就想每天都吃到童妍做的美食,苦于拉不下脸,加上没有好的办法而忍耐了好久饭店的食物。现在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用他开口,童妍已经巴不得可以每天做好吃的来补偿他,他乐在心里,甜在嘴里。最不高兴的就是姚夕。本来独享的美味,变成了众享的菜肴,而且她也心疼童妍的辛苦,暗恨两只恶狼的无良。而顾武属于最占便宜的。本来没他什么事儿,自从四人的伙食开始在他家进行之后,他既能看到心上人,又能吃到好吃的,自然暗自得意加窃喜。   江城写好第二天要吃的东西,将购物清单递给顾武,说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让女人买东西来养活吧,快去买!”   嘴角抽搐了半响,顾武接过单子,嘴里嘀咕,到底是谁在吃白食?但还是去了超市。瞥了眼清单,啥?猪蹄?他是怕自己的皮肤恢复的慢吗?补充胶原蛋白?什么?还有猪肝?他视力不好吗?还是贫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吃这种东西?要不干脆买个烤全猪?   晚上,四人坐在桌前,除了江城,三人满脸黑线地看着桌上的菜。怎么都是些猪肝猪蹄之类的?正想着,只见一双筷子夹住了一只猪蹄,并放到了童妍的碗里,紧接着,一块猪肝也飘了进去。   三人看着筷子的主人,江城视而不见,依旧优雅地吃饭。没看错吧?江城给童妍夹菜?哦,不,是夹猪蹄?   “呃,”童妍尴尬地开口,“我不喜欢吃猪蹄,你吃吧,我吃菜就好。”   江城只是轻轻瞥了她胸部一眼,毒嘴道,“怪不得那么平。”   童妍无语,满脸涨红地快速咬了一口猪蹄,并以更快的速度扒了两大口饭。好不容易咽下去,又说,“我也不喜欢吃猪肝。”   江城盯着童妍的眼睛凉凉地说,“怪不得近视眼。怎么?还想做一次手术么?”   童妍更加无语,把猪肝也吞了下去。   姚夕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好笑,难道江城是怕以后的手感不好所以让妍妍补猪蹄?又担心她眼睛做完手术会出问题,所以让她补猪肝?有意思,没想到江总裁还挺细心。   顾武见状,连忙有样学样,殷勤地夹了个猪蹄放到姚夕碗里。姚夕瞪他一眼,“我需要补吗?”   顾武偷瞄一眼,使劲摇头,“不用。”   换来姚夕狠劲一脚,“色狼!”   缘于大仙   好不容易的周末时光,四个人都选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这栋高级公寓里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与现代社会完全不合的人。   “阿城,这就是传说中的跳大神吗?”顾武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问问头顶,同样透过门缝向外瞧的人。他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一个穿着古怪的人,手拿一碗不明液体,面前插了一堆香,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居然有种方言的味道。   “嗯,确切的说是驱邪。”江城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在文明现代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不会接触到怪力乱神的事物。   “可是,女巫不应该是女的吗?怎么是个男的?”顾武脑袋里的知识,让他对所看到的很费解。不过,问江城也没用,他也正费解着呢。   对门的门缝后面也有三个脑袋。   “妈,这管用吗?”童妍疑惑地问童妈妈,对眼前这人举动的作用表示怀疑。   “你上次打电话之后,我就四处托人打听,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大仙。据说挺灵的。”其实童妈妈心里也不确定,她毕竟是个教师,文化人对鬼神之说总归是排斥。可是身为母亲,不想因为自己的顽固而害了孩子。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管他好不好用,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也没什么麻烦的。要是以后真的太平了,不是最好?”姚夕可不管灵不灵,有热闹看就好。   只见那位大仙喝了一大口碗里的液体,就要往外喷。众人“啊”了一声,连忙关上门。又过了半响,那大仙吆喝,“恶鬼已驱散,可以安居乐业啦!”   童妈妈闻言,忙开门请大仙进屋,客套加酬谢一番,便将大仙送走。众人出门来,哎呦,满走廊的酒味。原来他刚才喷的是黄酒。那酒味,两天才散。这是后话。   童妈妈第二天早上就要回去,说不放心童爸爸自己在家。童妍心想,老爸又不是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但考虑到老爸会孤单,老妈会想念,也不说破,只好送她去车站。   临走时,童妈妈还不望把童妍拉住,说,“上次相亲没成,但是我积累了经验,再给你找一个。你……”没等童妈妈把话说完,童妍假装看一眼手表,“哎呀,都这么晚了,妈你快回去吧。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边说边遁逃,尾音透过空气飘到童妈妈耳朵里,童妈妈骂道,“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着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我这个老太监!”摇摇头,上了车。   话说来了个大仙,不管灵不灵,心理上还是有一定的安慰作用。童妍买了菜,早早回家做好。让姚夕去请对门两人一块来吃。姚夕虽然嘴里嘀咕,为什么总要叫上那两只狼?一个饿狼一个色狼!但她还是去敲了对面的门。   “小夕!”顾武惊喜地看到姚夕来找他。   姚夕翻翻白眼,不耐地说,“妍妍说以后总算太平了,为了庆祝一下,要你们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顾武忙着点头,“是啊是啊,终于太平了,以后就不用进医院了,还是妍妍聪明啊~”   姚夕瞪他一眼,“废什么话?赶快叫上江总过来吧。”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家。   顾武答应一声,去叫江城。还兴冲冲的拿了两瓶高级洋酒带了过去。   说到酒,这四个人除了童妍,都是品酒高手。姚夕见到顾武带来的酒,就知道价值不菲。吃完饭后,四人围坐在客厅,她拿了四只酒杯倒上,血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晃荡,酒香立即盈满屋子。连不懂酒的童妍也不禁叹道,好香。   姚夕品了一口,对童妍说,“难得两位男士拿这么好的酒来,你就喝一点吧,醉了也没关系啊,反正是在家里。如果你怕有色狼,”说着瞥了一眼江城,江城却不看她,她继续说,“不用怕,有我在,我保护你!”姚夕又开始大言不惭。   童妍当然知道姚夕在夸张,但在三人的劝说下,童妍也品了一口,她没喝过酒,一口烈酒下去,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三人看童妍脸红都觉得有趣,举起杯子喝起来,气氛一时热络的很。   顾武自豪地说,“这酒可是我从家里拿来的。很珍贵。”   姚夕皱皱眉,“你家很有钱?”   顾武语塞,到底该不该说?正犹豫,姚夕又说,“最讨厌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被宠的恶习一身,没一个好东西。”   顾武辩驳道,“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一定都是纨绔子弟啊!”   姚夕瞅瞅他,“难道你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顾武见状,连忙摇头撇清关系,“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呢?你看我现在在你手下打工,多辛苦?要是我有钱,我就在家享福就好啦~”   姚夕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辞。顾武又试着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有钱人啊?”   姚夕说,“从小看到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看多了,他们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又没什么本事,骄傲什么!真是可笑!”   “那你家不是也挺有钱的吗?”   “我不一样,我爸妈从小就让我自己出来闯,他们生活在国外,而我却常年在中国。比起其他的孩子,我可是独立多了!”   童妍笑笑,夕姐的确很独立。如果不是她独身一人来中国上学,她也不会遇到夕姐。更不会成为好朋友。   姚夕继续说,“不信我给你看照片。”说着就拉着顾武进了房间,把从前的照片都翻了出来,一一展示给顾武看。   童妍知道,姚夕恐怕是有些醉了,若是换成平时,她绝不会让顾武进她的闺房。不过也好,这样两人都有胆量敞开心扉了解彼此,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时客厅只有江城和童妍。童妍打量着身旁的男人。五官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而在这绝好的五官下,又是那么恶劣的性格。这是怎样一个矛盾的男人!可是,就是这个男人,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总会惦记着他吃没吃饱,睡没睡好,工作上有没有烦恼?这些胡思乱想几乎要把她逼疯。   江城喝干杯中的酒,想压下童妍打量他时心里的悸动。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这个长相平凡的女人的呢?第一次在菜市场?戴着眼镜,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时候?还是生病时照料他的时候?亦或是她在阳光下安静地阅读的时候?真是不可思议。最初的这些片段,竟如此遥远而清晰。   “你爸爸妈妈呢?”童妍打破沉默,想了解他的更多。   “他们在云南。”   “云南?”   “对,云南的一个小城市。当初我创立公司时,他们在我身边陪我。等我事业成功之后,他们说他们喜欢云南的风景,想在那里定居,便离开了这里。”   “那你没跟他们联系吗?”   “当然联系!又不是脱离父子母子关系,我经常会打电话给他们。”江城想起了昨天老妈还打电话催他结婚。   “哦。那么现在我们几人中我最不了解的就是小武的身世了。”   “小武家庭很特殊,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特殊?”   “对,他姓顾,难道你没有想到什么吗?”   “姓顾怎么了?”   江城想童妍不了解商场的事,便解释道,“顾氏集团你听说过吗?他旗下的产业涉及到了各个领域,事业做得很大。从小武爷爷那里传下来的。”   童妍张大了嘴,不可置信,“你是说小武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江城摇摇头,“他还有个哥哥会继承。”   “那他怎么会在你们公司工作?而且还是在夕姐的手下?”   “当初顾伯父要他来外面锻炼一下社会经历,了解市场,就把他交给了我。我本来是要他做我的助手,可是他遇到了姚夕,说什么也要到姚夕手下工作,就给我资金,让我收购了姚夕原先的公司。”   “什么?你是说夕姐的公司之所以被收购,是小武的意思?”童妍更惊讶了,说什么也不相信那个整天被姚夕踹的顾武是大集团的公子。她怀疑是自己喝多了,而导致幻听。   “这就是事实。不信算了。”江城见她怀疑自己的话就觉得很生气。   “不是不是,只是事实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觉得不真实。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童妍急忙申明立场。   江城闻言,表情柔和下来。童妍借着酒劲,大胆地说,“其实你这个人,就是嘴比较毒,总是不说好话,又总是吓唬人。这一点跟夕姐挺像。”江城刚要反驳,童妍又呵呵笑道,“不过,相处久了,又觉得你挺可爱的。我觉得你只是用恶劣的表象,来掩饰你善良的内心吧。虽然我没有经商过,但是我知道,商场很残酷,你的对手不仅是客户,也有你的同行,甚至是你自己。我想,只有戴上面具,你才比较好办事,比较不会吃亏。”   江城彻底被这个女人折服了。她可以把人性看得很美好,也可以看透人的本质。但是她又纯真的不愿破坏美好的事物,甚至她还保留了自身的美好。真是一个奇妙的女人。越与她相处,越觉得她的纯净是来衬托这个世界的污浊。   见他不语,童妍疑惑地抬头,望进一双深沉又多情的黑眸中。童妍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知是酒精加速了心跳,还是因为心底的悸动。   江城看着她酡红的脸蛋,不同于以往见时那种害羞的红,此刻的她双眼迷茫,被酒激起的红色的双唇,一开一合地娇艳欲滴。别有一种魅惑的风情。   还没等江城有所行动,童妍就先一步捧住他的脸,双唇印在他的唇上。童妍意识虽然模糊,但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等她冲破酒精的刺激,她的信心与勇气瞬间瓦解,慌忙想要退开。而感受到两片柔软触动到他的那一霎那,他的世界瞬时充满了温暖的粉红色。见她慌张的想要退开,他的一只大掌立即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她牢牢的收在怀里。两只唇紧贴在一起。他慢慢勾勒她的唇形,在她张口之时,将舌伸进她的嘴里寻找她的。童妍第一次这么被人吻。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小舌头怯怯的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他鼓励地含着她的唇畔,她慢慢掌握住节奏,配合着他,和他的唇舌嬉戏。   这个吻绵长柔情又充满激情。两人都有些喘。江城忍不住摩挲她的背,开始四处探着找寻入口。当他火热的大掌碰触到她皮肤的时候,童妍浑身一震,不可置信自己竟和一个男人在客厅里舌吻。她慌乱地推开他,两人看到彼此脸上未退的情潮,江城不解她为什么把他推开,而童妍立即转身奔回卧室,关上门,却无法平息剧烈的心跳。   江城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太心急了,童妍是个保守的女人,他该慢慢来。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笑,今天的收获真是不小,路还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等。想着,江城也不管顾武那家伙,径自开了门,回家睡大觉,做好梦去了。   缘于酒   酒精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夸大人的情绪,悲伤的时候更加悲伤,兴奋的时候更加兴奋,而再小的胆子,也会变大。   顾武和姚夕拿了一瓶酒,头抵着头看起了姚夕小时候的照片。   “哇~小夕你小时候就这么漂亮啊~”顾武夸张地大叫。的确,照片上的小姑娘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的头发,穿得像一个小公主。   姚夕仰头喝了一口酒,骄傲地说,“那当然,小时候我妈抱着我出门,周围的人都会上来围观,都说这孩子长得漂亮。”   顾武指着一个照片说,“这是你爸妈?”   “对啊!”   “怪不得你长得漂亮呢,伯父伯母像明星一样!”   “我妈以前是模特,嫁给我爸之后就不再工作了。”   “哦~”   两人就这样,边喝酒,边看照片,边聊天。不知何时,相册被放在了一旁,两人肩并肩坐在地毯上,聊着彼此的心情。姚夕外表看来很坚强,但她和童妍完全不同。童妍是外柔内刚,而她确实外刚内柔,极易受伤的人。感情也比别人细腻。除了童妍,她没有什么朋友。虽然总是对顾武恶言相向,心底里却把他当成可以依赖的人。甚至像童妍说的,她已经渐渐爱上了他。但是姚夕很迷茫,她从没有爱上过谁,她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难道就是这种想要依赖的感觉吗?像她对顾武?望进他眼里□裸的爱意,她觉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顾武,他第一次觉得离姚夕如此之近,是心灵的贴近。她不再那么拒他于千里之外,她也不是表面看来完全的坚强。她也有女强人的脆弱。这样显示出脆弱的她,让他觉得胸口被满满的呵护与爱充斥得膨胀。而他亟欲缓解这胀痛的感觉。   等他意识回归时,他的唇已经含住她的。而她被动地享受着这个吻,没有挣扎,甚至是期待着什么。从最开始温柔缱绻,充满柔情的安抚,到越来越激烈,充满热烈的激情,两人不知不觉地已躺倒在床上。姚夕白色的吊带,被顾武的大手推至头顶并毫不犹豫地丢弃到地上,黑色的胸罩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更显得媚惑,也使顾武更加血脉喷张。扯开恼人的阻碍,顾武反复吮吻着两只诱人的雪乳,强烈刺激着姚夕的感官,她觉得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舞,胸口一阵肿胀闷得她呼吸困难。她娇喘着,嘴里呼出阵阵呻吟。顾武受到姚夕舒服声音的鼓励,也随之溢出满足的呻吟。他扯着姚夕丝质的短裙,黑色蕾丝内裤暴露出来,姚夕没有觉得冷,反而热气难耐,顾武身上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肌肤,让她觉得要着起火来。她也开始拉扯顾武的衣服,寻着他的腰带。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坦诚相见。顾武精壮的身体和姚夕白皙的四肢交缠在一起,形成一幅诱惑媚人的画面。两人滚烫的肌肤贴合在一起,像是要让对方降低自己身体燥热的温度,却更加火热欲燃。在浮浮潜潜的激情中,他们找到了心灵最安静舒适的港口,迷乱的眼中只容下彼此,在寂静却不平静的夜里,触动心底深处的柔情。   天光微亮,姚夕睁开眼睛,五官因为头痛而皱成一团。勉力坐起身,揉揉额角,却惊觉浑身一凉,低头看去,啊!她居然一丝未着地睡觉!脑海中隐隐约约的片段让她睁大了美目。再一转头,顾武一脸满足地侧躺在她旁边,一条健硕的长腿正惬意地放在她的两条腿上,占有意味十足。   “啊!”一声惊叫。   “啊~~”一声痛呼。两种声音将隔壁很晚才入睡的童妍惊醒。什么情况?夕姐!童妍赶紧搓搓还不太适应光线的双眼,趔趔趄趄跑到姚夕的房间。只见姚夕拉紧身上的薄被,原本白嫩的脸蛋儿像擦过胭脂一样绯红,纠结着眉宇,表情既惊讶又羞窘。而地上,顾武嗷嗷叫着揉着发痛的手肘各处,浑身□,只有一处被角惨淡地挂在腰间,勉强遮挡着关键部位。   “啊~”这下童妍也叫了,她慌忙遮住眼睛,暗悔自己浅眠而被叫醒看到这一幕。如果自己睡觉再沉一些该多好!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三人尴尬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童妍讷讷地开口,“那个,要不,我先去你家给你拿件衣服?”话音刚落,那两人脸上不但尴尬,红印更重。童妍暗自后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应该说让他先去洗脸嘛!   不过后来顾武既没让童妍去拿衣服,也没在她们家洗脸刷牙,而是在姚夕的强烈要求下,以最快的速度窜回了自己家。回去时江城正蒙头呼呼大睡未醒,顾武一头钻进被窝里,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也从没有如此开心过,总之种种矛盾充斥胸中,使他在床上挣扎翻腾了半天,才倦极平复下来。   而另一边待姚夕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童妍也已收拾妥善,坐在沙发上等她。她见姚夕两颊嫣红,虽然面上尴尬,却神采奕奕,暗叹爱情果然是女人的补药,不禁为她得到幸福而开心。而姚夕见童妍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不禁更加窘然。   童妍先开口,“怎么样,你已经接受小武的感情了?”   姚夕低着头,咬着在唇,“我不知道。”   “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啊?”见姚夕头垂得更低,童妍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小武这人也不错,待你也是真心的好,你为什么总要抗拒呢?敞开心扉回应他的感情,不好吗?”   姚夕美丽的眼睛看着童妍,感叹道,“有时候,你似乎比我成熟。”   “那是因为你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自然比较明白。”   姚夕点头,“其实你不必劝我,我已经想好了,顾武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也没什么不好,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我会和他好好谈谈,也许,”姚夕开心地一笑,那个自主自信的神情又回到她脸上,“我得先谈个恋爱。”   童妍看着她幸福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不禁想起昨晚江城告诉她关于顾武的事情,觉得很多事情应该当事人自己去说,但又怕来不及,于是中午下班,童妍第一次出现在了金诚广告公司办公大楼门前。   当顾武接到楼下接待员的通知时,他的吃惊程度不亚于江城看到童妍正被带去顾武办公室时江城不满的程度。小气鬼江城将童妍拦下,皱着浓眉,低沉着嗓音,“你第一次来我的公司,不是来找我的吗?”   见到他,童妍不禁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暧昧气氛下的吻,双颊染红。硬着头皮低声问道,“夕姐在吗?”   “你来找姚夕?”那怎么往顾武办公室走?江城挑挑眉,“她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   童妍松了口气,道谢之后就去找顾武。江城气闷地想,找谁都不找我么?童大妈,你等着!   话说童妍和顾武面对面坐着,她严肃地问顾武,“小武,我们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是朋友吗?”   顾武被童妍的严肃吓了一跳,忙说,“是啊,当然是朋友!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尽管说,我一定帮忙!”   “我的确有一件事要你帮忙。我先问你,对夕姐,你是真心的吗?”   顾武也严肃起来,“当然是真心的!是不是小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来问我?”   “不,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认真回答我,你想要她的一辈子吗?”   顾武愣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打算很久的人,但是他的确想过和姚夕的未来。他爱姚夕,也许将来会和她结婚,白首到老。但现在姚夕的态度不明,他也无法做进一步的打算。   童妍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一辈子,那就不要招惹夕姐。夕姐是个认死理的人。她有多固执相信你也很了解。如果你让她认定了你,她就会对你好一辈子。如果你中途放弃了,她怎么办?对她来说,你是没有安全感的,这也是她总是拒绝你的原因。你明白吗?”   经童妍这样一说,顾武终于认识到症结所在,他坚定地对童妍说,“我要和她过一辈子,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童妍笑笑,“好,那么现在我来告诉你我要你帮忙做的事。”   “啊?你要我做的不是好好对小夕吗?”   “那是你应该做的,不算。我要你向夕姐坦白你的一切。夕姐最不会原谅她信任的人欺骗她或者瞒着她她在乎的事。”   两人正谈着,姚夕已经办完了事情从外面回来。一路上,她都在想和顾武两人之前的种种。她觉得自己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坦然面对顾武,也许会有不同的感受。正想着,已经来到最高层的办公区。江城见姚夕回来,便上前对她说,“童妍来了,不知是要找你还是要找小武,现在正在小武办公室。”他已经在顾武办公室外张望了好久,见两人迟迟不出来,心里焦急,却不愿拉下脸去搞破坏,这会儿姚夕回来了正好,赶快让她进去破坏一下。   姚夕也觉得奇怪,妍妍来找她怎么也不给她打电话?   两人刚要敲门,却听门内顾武说道,“坦白什么?”   “我昨天已经听阿城说过了,你的家世不简单。我想,与其我告诉夕姐,不如你自己和她坦白,如果她接受了你,却不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听童妍这么一说,顾武立即觉得冷汗涔涔,的确不敢想象姚夕会怎样。   门外的姚夕已经完全呆住了,她脑袋里乱哄哄的,不知该做何反应。江城见事情有些不对,赶紧打开门。而顾武和童妍见两人站在门外,尤其是姚夕一脸的不可置信与隐忍的怒气,两人互望一眼,心里暗叫一声遭。童妍连忙上前,拉住姚夕说,“夕姐,你回来啦,我来找你一起去吃午饭。你~”   姚夕打断童妍的话,盯着顾武异常平静地问道,“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武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姚夕风雨欲来的架势,只好说实话。姚夕完全没想到在自己手下任自己呼来喝去的顾武竟然是庞大的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她走到顾武办公桌前,拿起一直摆在上面的相框,说道,“你说他们是你的父母和哥哥,也就是说,他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见他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一脸平静地走了出去。   三人惊得一身冷汗。童妍更是觉得有种天要打雷,即将下雨,赶快回家收衣服的冲动。   顾武一整天惶惶不安,就怕姚夕爆发。而显然他的这种顾虑太多余。姚夕不但没有爆发,反而异常安静。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她对顾武态度变得客气有加,就像两个没有私交的同事般。而这更令顾武难受。   下班后,顾武偷偷把童妍叫出来打探情况。童妍也很担心,但她也只能安慰顾武说她会好好劝夕姐的。   姚夕打开电视,发现很多财经的新闻都会多多少少报道关于顾氏集团大大小小的新闻。以前从没有注意,这时她却仔细听它的每一条消息。恍然觉得自己和顾武离的好远,远到相隔成两个世界。   日子平静却又暗潮汹涌地过了几天。江城一直想和姚夕好好谈谈,姚夕却一直避开他,就算江城想趁两人因为工作要讨论一下时和姚夕说私事,也被姚夕转了话题,避过去。江城无法,只希望这种煎熬的日子快点过去。   缘于旅行   眼看暑假就要到了,姚夕说要出国散心,要童妍陪她。童妍看姚夕总是不开怀,就同意了。于是开始忙着办护照。又因为是期末,童妍忙得焦头烂额。最让她烦恼的是,她竟然没有办法通知顾武,姚夕要出国的事情。童妍本来想,虽然夕姐只是想去国外玩一段时间,可是,小武肯定会担心。而姚夕也已看出童妍想着顾武,就明确地告诉她,她想自己冷静一段时间,不要告诉顾武来打扰她。姚夕这么一说,让童妍连发短信通知顾武的胆量都没了。比起顾武,童妍当然向着姚夕。可怜的顾武,情路漫漫啊~   童妍的假期一开始,两人就提着行李箱,来到了遥远的英国——姚夕父母定居的地方。见了许久未见的宝贝女儿,姚爸爸姚妈妈自然是乐成两朵花,童妍更是受到了两人的热情款待。   晚上,童妍拉着姚夕迟疑道,“夕姐,既然我们都已经出国了,应该告诉小武一声了吧?如果见不到你,他会担心的。说不定还会报警!”   姚夕蹙眉,“放心,我会告诉江城我要请假出国旅游。”   童妍惊道,“这么说你没有请假就走了,先斩后奏啊?”   姚夕满不在乎的挑眉,“那又怎样?放心,江城不会炒了我。”随即一笑,“我还巴不得去别的公司体验体验呢。”   童妍嘟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姚夕推着童妍进房间,“好啦,别操心了,没事的。”   “不行,你至少给小武发个邮件总可以吧?”   其实姚夕心里何尝不担心顾武呢?她本来觉得趁现在对顾武的感情还不深,要冷静想一想未来。对,未来。她从没有想过会和怎样的男人度过一生,但她却想好好思考和顾武的未来。原本要远离他,让自己沉淀下来,却发现离得越远,思念越浓,让她几乎生起自己的气来。不过,毕竟这次回来是以旅行放松为主,她也不想强迫自己什么,于是对童妍说,“好吧,我会给他发邮件。”眼珠一转,坏笑地看着童妍,“不过有个条件。”   童妍被她笑得发毛,“什么条件?”   “你替我向江城请假?”   “我?”   “就当是帮我的忙好了。我不想和那个腹黑男纠缠。他比较听你的话,还是你帮我请假吧。”   “他哪有听我的话?”童妍红了脸,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吻。自从那天在金诚广告公司里,在他的眼皮底下仓皇逃走之后,她就忙翻了天,只和他有寥寥几面,两人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不仅仅是忙,更因为童妍不知所措。要她若无其事地跟以前一样与江城相处,不如让她教猪上树来得简单。皮薄馅纯的童妍,陷入了羞窘的泥沼,不可自拔。   “他听不听你的话,你发个邮件不就知道了?好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啊~”姚夕不管原地红脸呆立的童妍,径自进了房间。   当天晚上,因为去了童妍的学校,发现学校已经由于放假而空荡冷清之后,江城又去敲了对面童妍和姚夕家的门,却半天没有人来开门。郁闷不已的江城回到家,看到同样无精打采的顾武庞大的身躯竟如同一尊还未被烧制的雕塑般,软趴趴地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电视,连他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江城偏头一想,今天姚夕没来上班,童妍又不知去向。这两个女人不知去哪里疯了,害得顾武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江城忘记了,他抓狂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深,江城和顾武都在自己的床上如同烙饼般,不停地翻面,总之是翻来覆去接近凌晨还没有入睡。江城索性起身,打开电脑,决定与其浪费时间烙饼,不如起床办公。他打开公司内部使用的邮箱。发现一封陌生地址发来的未读邮件。   “阿城,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呢。我现在在英国。”是童妍!江城激动地捏着鼠标。显然这个地址是姚夕告诉她的。在英国?江城皱着眉看下去。“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你。实在是因为这些天事情太多,太忙的缘故。”忙?再忙打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吧?住在对面连见面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骗谁?“这样告诉你,你不介意吧?”介意!非常介意!打电话不行吗?你去英国的哪个村了?连电话都打不了?还是,舍不得越洋电话的话费?就知道你童大妈最小气!“另外,我和夕姐在一起,她要我帮她跟你请个假。她突然想家,所以回到姚爸爸姚妈妈这里。你不会怪她,也不会辞了她吧?”哼,她是怕先斩后奏挨批所以让你来当枪手吧?辞了她?才不会,我要让她在我手下累死累活!“就这些。晚安了。”什么?三言两语就没话说了?可恶!都凌晨几点了?才发个破邮件!显然,江城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时差”这回事。   江城把童妍说的每一句话都批了一遍后,又仔细看了几遍邮件,开始在房间里暴走,直到天亮才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远在英国的童妍收到江城的回件,看得她哭笑不得,“第一,对你的通知我很‘感激’。第二,你在中国自己的地盘也就算了,你跑到英国去,就不怕英国‘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吗?第三,姚夕生气就玩失踪游戏的毛病你不准跟她学!”童妍嘴角加眼角抽搐地看完江城简练的回信,决定和姚夕出去玩完之后再来想回复的问题。   睡在江城隔壁的顾武也好不到哪去。辗转反侧到将近破晓才浅眠了一会儿。两个大男人脸色奇差的黑着脸加黑着眼晃进了公司。所有人都啧啧称奇,难道一向所向披靡的两个帅哥昨天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滑铁卢?遇到了传说中的冷感美人?真想见识一下啊~   顾武见姚夕的办公室仍然空着,更加忐忑。当他看到电脑里姚夕给他的邮件时,他简直就要跳起来了,虽然邮件只有一句话,“我回父母这里,设计部的工作暂由你负责。”虽然邮件不长,却让顾武足足回味了好久。姚夕回父母那里了,她怕我担心所以给我发邮件?还是她担心工作上出问题,所以嘱咐我一下?她真的回家了吗?还是只是想躲着我,所以在骗我?那么她会不会回来?她没有辞职,说明她还会回来的。嗯嗯,一定会回来。可是,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顾武觉得头都要大了,他再次扒了扒已经被他揉虐得惨不忍睹的短发。啊!顾武突地站起身,冲到了江城的办公室。   “小夕父母住哪里?”顾武一进门,劈头就问。   江城想了想,“英国。”   顾武抖了抖唇,“那么远?那具体地址呢?你知道吗?”   江城同情地看了眼智商此刻降至零下的顾武,“我和你一起认识她,你觉得我可能知道她远在英国的父母住在哪条街上吗?”   顾武一愣,恍然。   江城不忍心见好友如此,便说,“童妍昨天发邮件说她和姚夕在她父母那里,不久就会回来。你别瞎担心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她的工作你还要替她做。”江城的安慰之词出口就变成了命令。   顾武点点头。垂着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姚夕先是带着童妍游遍了英国。又在英国周围的国家转了一圈。期间,摄于江城的雄威,童妍觉得不回他的邮件回国之后必死无疑,只好硬着头皮给他写邮件。   “来英国两天,发现街上很热闹,连乡村也是风景秀美,鸟类群居。没有发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迹象。至于夕姐,她这两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而且我一直能看到她,所以可以证明她没有玩失踪。”童妍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些话不知道会不会把阿城气炸,还是说些别的吧,于是又写到,“今天夕姐带我见识了英国的城堡。实在是很漂亮,像是画中走出的风景。希望你有机会也来看看。”   江城看了邮件,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气愤,只是觉得童妍居然能如此幽默地来顶撞他,很稀奇。对于最后一句话,他心中蠢蠢欲动,觉得被一个人惦记的感觉如此心满意足。   于是这两人,每天固定地在网上鸿雁传书。通常是童妍说着她的旅行经历,江城回两句“我早就去过了”“×××处风景更如何如何”这样的话。惊讶于江城的阅历丰富,童妍由最初“不得不”回信,到后来的每天期盼着读邮件,回邮件。这个转变是惊人的,也让两人在这种相处模式下有了新鲜的体验。   另一方面,顾武每天会给姚夕写邮件,像是写回忆录般,顾武把自己曾经的经历以及心情,统统写在电脑里,发给相隔两地的姚夕。虽然姚夕没有回信,他却相信她一定会看到,所以仍然坚持每天写。除了要姚夕更加了解他之外,他更是把网络那边的姚夕当作了倾诉的对象。对他来说,也是个新鲜的体验。而姚夕虽然没有回信,但的确如顾武所想的那样,她每天都会看他的信。而顾武不知道的是,姚夕其实是有回信的。只是,不善于对别人吐露心事的她,选择把回信写在纸上。她把一封封信装进写着顾武地址的信封里。却没有贴上邮票,更不可能把它们塞到邮筒里。她像是对着纸说话,写的时候是说给顾武听,但她却从没想过要顾武看到这些文字。这是一个矛盾而又新鲜的体验。   这四个人,在这一次旅行中,各有收获。   缘于巧合   一个月只有三十天,很快就过去。童妍的暑假就要结束了,教师的假期比学生少,她不得不离开美丽的异国。而姚夕这些天不知怎的,身体总是不太舒服。所以,只有童妍一人坐飞机踏上了自己的国土。   机场里,一对夫妇引起了童妍的注意。他们似乎是丢了行李,正焦急地守在行李通道口。童妍走上去,“请问,是行李出问题了吗?”   夫妻俩大约四五十岁,打扮得很朴素,眉宇间让童妍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亲切起来。两人见童妍一身嫩粉色碎花连衣裙,一脸和蔼的笑容,不像是坏人,就告诉她他们托运的两箱行李,现在只看到一箱,却迟迟等不到另一箱,正不知该怎么办。   其实童妍以前坐飞机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的她也是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她安抚两人说,“你们不用着急,我们去问一下航空公司就好。你们坐的是哪个航空公司的哪一个航班?”   两人见有如此好心人帮他们,惊喜不已。心下感叹这个城市的水土果然很特别,养出的人竟然这么善良。当然,他们以后在这里住的时日,会让他们慢慢意识到,只有童妍是个异类。   于是一番询问,夫妇两人的另一箱行李原来还在出发地云南,没有托运过来。等航空公司下一班飞机把那一箱行李托运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童妍这人,从来就坚信,要么不帮,帮助别人的时候,一定要尽心尽力帮到底。留下来陪夫妇俩直到他们拿到行李,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倒是夫妇俩从来没见过这么热心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童小姐,麻烦你一下午,真的是很不好意思。”江夫人开口道。她陪他们等了一下午,也聊了一下午。对彼此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童妍连忙摆手,“您不要再感谢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江先生感叹童妍的心善,“你不要谦虚。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女孩子。不过,毕竟人心险恶,还是注意些比较好。”他语重心长地劝道。   童妍一笑,“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两人感叹童妍的单纯,却不好对她再说什么。江夫人说,“我刚给我儿子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就会来接我们。你住哪里,我们送你一程。”   童妍拒绝道,“我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路还比较熟。而且也不一定同路,不用送我的。”   “那怎么行,”江夫人拉住童妍的手,“一定要送。你一个女孩子,天黑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童妍刚要说什么,却听江先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道,“来啦?我们现在5号门门口,你把车开过来。好。”挂上电话没多久,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朝他们驶来。童妍盯着那车,越瞧越觉得眼熟,当车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到车牌号时,她不禁惊呼,怎么和江城的车牌号一样?世界上不会有两个相同的车牌号吧?童妍揉了揉眼睛。   这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被打开,江城一身军蓝色的西服,潇洒地下车。童妍呆了呆,想起了江氏夫妇与江城相似的五官,和同样的姓氏,不禁暗骂自己迟钝,分明就是一家人!   江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月后,竟与童妍这样见面。远远地只见一个粉红窈窕的身影站在父母身边。他几乎觉得自己是思念过度而眼花。他望着母亲亲切地挽着童妍的手,疑惑极了,“你们……”   江妈妈忙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叫江城。她叫童妍,今天要不是她,我和你爸就要在这机场里打转了。”   听江妈妈这么说,童妍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没什么。”   江爸爸开口了,“我们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事先告诉你要来,不过,这一折腾,天都黑了,不告诉你也不行了。”   江妈妈上前摸摸许久没见到的儿子,“这孩子,怎么瘦了啊?是不是没吃好饭啊?”   “不是,就是最近没睡好觉而已。”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童妍一眼。通常童妍回邮件的时候,江城这边已经是大半夜了,但他又不愿意等到第二天再看,所以只能日日熬夜。再加上吃不到童妍做的饭,江城变瘦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童妍心虚地缩缩肩,看江城确实瘦了不少,觉得心疼,只是还没等她捕捉到那心疼的感觉,就听江城又说,“好了,别站这儿说了,我们回家吧。”   江爸爸拦道,“先把童小姐送回家。”   江城挑眉,“你们还不知道吧,童小姐就住我家隔壁。”   “啊?!”江氏夫妇惊讶至极。转头向童妍求证。童妍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呵呵,我刚才也看你们挺眼熟,现在才知道是阿城的爸妈,真不好意思。”   两人大乐,“这么巧,真是太好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才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呢。这样正好,上车吧,一起回去。”   众人上了车,本来江爸爸江妈妈打算先一起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家。可是垂涎童妍手艺良久的江城,哪肯再去吃餐馆,硬是把车停到超市门口,让江爸爸江妈妈在车上等,拉着童妍就进了超市。两人虽然在邮件里聊得热乎,见了面反而觉得有些尴尬。童妍匆匆捡了些食材就出了超市。   晚上,童妍在厨房里忙,江爸爸江妈妈就埋怨儿子让邻居刚下飞机还要给他做饭,脸皮实在太厚。江城却满不在乎地说,“她回家也是自己做自己吃,多孤单?”两人无语。江城心想,让童妍在这里做,总比她自己做完再送来好吧?   餐桌上,对于童妍的手艺,江氏夫妇没有例外地惊叹了一把。四人开开心心,边聊边吃着。江妈妈也说出了这次来看儿子的主因。   “儿子啊,我和你爸总想来看你,你都不让,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不让我们知道啊?”童妍吃了块鸡肉,听到江妈妈这么说,鸡肉没等被嚼碎,整块滑进了嗓眼。古人曾说“如鲠在喉”,童妍却深刻体验到了,鸡肉在喉的感觉,连忙扒了两口饭,生生地咽了下去,唯恐惊动了其他人。   这一幕却没有逃过江城锐利的眼睛,看童妍满脸通红,他担心之余不禁觉得好笑至极。向母亲解释道,“哪来的女朋友,我真的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你们,本想忙完这段时间去云南看你们。你们也不爱坐飞机,而且我还担心路上出事。”   江妈妈失望地瘪瘪嘴,“真的没有女朋友啊?唉~”   江爸爸见妻子失望,便说,“儿子,既然你不着急婚事,我和你妈就帮你办吧。”   刚咽了一块鸡肉和一大口饭的童妍,正端着水杯准备往下送一送,听江爸爸这么说,“噗”一声,刚入嘴的水都喷了出来。坐在童妍对面的童妈妈闻声吓了一跳,忙起身拍拍猛咳的童妍。可怜的童妍,边咳边摆手,“没事没事。”   江妈妈落座后,继续对江城说,“你爸爸的朋友陈叔叔你还记得吧?”见江城点头,又说,“前两天接到他的电话,提起了你的婚事。你陈叔叔有个女儿, 就咋住在这里。你们两个离得又近,又门当户对。关键是那女孩我们以前见过,长得周正,为人也好。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会喜欢,就来问问你的意见。如果可以,你们先见个面,相处一下,觉得合适就处下去,不合适再说。怎么样?”   江妈妈一番话,惹得童妍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握着筷子的手不住地直颤。江城皱着眉,脸上没有表情,只说,“以后再说。”   夫妻俩以为儿子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也就体贴地没有再劝,继续吃饭。可怜的童妍只觉得自己消化不良,肠胃难受了一晚。   缘于信   四人吃完饭没多久,顾武才回到家。见到童妍,他惊喜地连忙上前问道,“妍妍你回来了?小夕呢?在家吗?”说着,还一个劲儿地四处瞅。   童妍见他憔悴了不少,觉得夕姐这次可折磨得小武够呛,不禁在原本就支持的基础上,添加了同情。“夕姐还在英国,我自己回来的。”   顾武失望地点点头,随即又急切地对童妍说,“那你把她在英国的地址给我好不好?我去找她!”   童妍惊讶地望着顾武,感慨夕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被这样一个痴情又优秀的男人爱着,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人有此幸运?她在纸上写下了姚夕的地址,递给顾武,“夕姐还会继续在那里待几天,你不用急着去。”   “我想明天就去找她。”顾武坚定地说。   童妍无法,只能点点头。心中祈祷他们两人的感情能够顺利。   一旁的江爸爸江妈妈,莫名其妙地看着顾武,觉得好久不见,小武变了好多。他们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从小武急切的神情看,他们所说的人,对小武很重要。一会儿偷偷向儿子打听打听好了。   第二天,顾武坐上最早的飞机飞往英国,追寻那个美丽的身影。   顾武下飞机的时候,还是英国的清晨。除了飞机场,四处都很安静。英伦特有的街道没能吸引住顾武焦急的目光。他把地址交给出租车司机,直奔姚夕的住处。望着紧闭的大门,顾武心想,姚夕一家肯定还在睡梦中,现在进去必定会打扰到他们。于是他坐在姚夕家门外被露水打得有些潮湿的石阶上,在清晨微凉的风中静静期盼时间快些过去。   这些日子,姚夕总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做事情总是提不起兴趣。她想一定是前些天和妍妍一起东走西逛的,劳累过度了。所以她让童妍先回去,自己继续待在英国。她一向喜欢睡早晨的觉,所以当姚妈妈发现门外的顾武,并上楼来唤她的时候,姚夕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   姚夕揉揉还未清醒的眼睛,使劲眨眨眼皮,终于看清来人。还是一惯的牛仔裤加宽大T恤。他看起来清瘦许多,但看着自己的眼中灼灼地散发着令人脸红的光芒。他那样专注地盯着自己,仿佛眨眼间就会从他眼前消失,又仿佛像是隔了几个世纪才见到般。   不可否认,姚夕在见到他时,心中的喜悦不亚于顾武。她也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盯住他不放,其中满是幸福与惊讶。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对望,完全忘记还有两个长辈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女儿,一会儿看看右边的陌生男子,好几个来回。诡异的气氛下,姚爸爸忍不住开口,“呃~咳咳。那个,小夕,这位先生是?”   被点名的姚夕猛然缓过神来,尴尬地为三人做介绍,“这是我在中国的邻居,这是我爸妈。”   顾武转身与两个长辈握手,“您好,您好,我叫顾武。”   姚爸爸姚妈妈第一次接触到除了童妍的其他姚夕的中国朋友,不禁对顾武多看了几眼。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好看,五官周正,浓眉大眼。穿着虽然随意,却不失自信的气度,举止间绝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正经人。从他和女儿之间的微妙气氛来看,两人关系不简单!姚爸爸和姚妈妈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交换一个了然的笑容。   姚夕见爸妈表情诡异,连忙说,“我先带他进房间把行李放下。”说着,便拉着顾武的手窜进客房。   姚妈妈嘀咕,“人家明明没有拿什么行李……”可是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于门后。   姚夕关好门,对上顾武一直追随她的眼睛,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咬咬唇,姚夕挑个安全的话题,“这是客房,你先休息一下。”转身,却发现自己一直拉着顾武的手,连忙松开,却被顾武的大掌包住。   “我的邮件你看到了吗?”顾武急切地问。   姚夕顿了顿,不想对他说谎,只好说,“看到了。”   顾武开心的同时似乎有些失望,“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以为你没看到。”   姚夕低下头,总不能说她每一封都有回信,却是写在纸上,而且没有发出去?她只好选择沉默。   顾武以为她仍然不肯原谅他,不肯接受他,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向从不要求什么的自己,却得不到最爱的女人的一点爱,是不是很悲惨?   他缓缓松开握住姚夕的手,姚夕奇怪地看他一眼,接触到他眼中的失落与丧气,她只觉身心一颤,浓浓的心疼与不舍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姚夕开口道,“你先休息一下吧。坐飞机也累了。”   顾武点点头,他的确很累,疲惫快要将他击倒。他不愿再去想下一步的打算。   姚夕离开房间,留下呆立原处的顾武。   姚夕回到房间,将锁在抽屉里的这些日子写给顾武却没有寄出的回信拿出来,她翻开一张张信纸,将那些信再读一遍。写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再看,仿佛灵魂跳出体外,观察真实的自己。原来,自己的心一直都在顾武那里,一天一点,积累至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家门口,见到那个处在装修材料堆里有着阳光般笑容的他的时候?公司里,他神情专注的工作的时候?他泡温泉泡到打点滴,有气无力,面色灰白的时候?她喜时,比她还要欢喜。她怒时,他第一个跳出来当出气筒。她悲时,他忙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乐时,他陪她一起乐。表面看来,他的心情因为她而转变,却是他在掌握着她的情绪。   姚夕笑了,笑容甜美,她突然明白,这就是爱情,不在乎付出多少,不在乎收获都少,只在乎对方的喜怒哀乐。她陷入过往的种种回忆之中。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是姚妈妈,“小夕,陪我去买些东西回来,好招呼客人啊。你在里面吗?”   姚夕应了一声,起身和母亲出了门。   此时的顾武,也收拾好情绪,准备再见姚夕一面,若是姚夕拒绝他,他立即离开。于是他推开房门,见房子似乎空了,也见不到人影,他只好开始寻找姚夕的房间。其实姚夕的房间很明显,因为房门上挂着一个可爱的笑脸牌子,上面写着“Mindy”,那是姚夕的英文名字。   顾武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但虚掩的房门在外力的敲击下缓缓打开。顾武忍不住进入房间,那是姚夕的私密空间,也是顾武急于了解和接近的地方。他走进去,见宽敞的房间内没有太多摆设。大概是不常在这里住的缘故吧。窗前的书桌格外明显,一台电脑,简单的纸笔摆设。上面有着凌乱的,像被刚刚翻看过的信件,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当顾武看到信封上的署名时,他的目光就再也转不开了。那是写给他的信?顾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拿起其中的一封,毫不思索地打开,读了起来。   “……你说你想当个广告设计师是初中时冒出的想法。你提到了你的老师。我的初衷与你不同。妈妈还是模特时,常拍一些广告。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家里就能看到她以前的广告作品,虽然还小,但比起拍广告的人,我更好奇设计广告的人。仿佛带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对我来说,一个奇妙的世界。有惊喜,有不可思议。你说你喜欢设计出满意作品时的成就感,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今天和妍妍来到法国。的确,这座被誉为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名副其实。街头深情相拥的男女,他们身后成群展翅的白鸽,古老的建筑,天空清澈湛蓝,空气中弥漫着街旁咖啡香混合路旁树叶的自然香,我完全迷醉在它特有的氛围里。走得累了,也不舍得停下来,唯恐错过丝毫美丽的风景。我不禁想起我们一起去妍妍老家的那一次。在车上,大开车窗,你哼着歌,那不带一丝杂质的空气,被我贪婪地吸入体内,此时我才发现,那时的我很幸福。我想,那多半是你的缘故。因为你陪在旁边,向前驶去,我不必担心行程,不必担心路途,交给你就好。你总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封,两封,三封……顾武颤抖着手拆开姚夕的信,整整三十封。他的每一封邮件,她都有回信。可是为什么不寄出去呢?顾武释然了,姚夕就是这样,比谁都聪明的一个女人,在感情上却是最迟钝,也是最怯懦的。   如果不久的刚才,他还有一丝退步,有一丝想放弃的想法,现在一丝都不存在了。他爱惨了这个女人,爱她的一切。即使她拙劣地把感情写在他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的地方,他也爱惨了她的纯真。   依依不舍地把信放回原处,顾武坚定地作了一个决定。   缘于假想敌   话说顾武走后,江城的家里却一点也不冷清。江爸爸江妈妈来看儿子。他们从儿子口中得知童妍现在一人住,就坚持要童妍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只有到了睡觉时间才在童妍的坚持下放她回去。   这天,江城在江爸爸和江妈妈的劝说下,终于松口和陈叔叔的女儿见面。但条件是看过之后不满意绝不要再勉强他。两个长辈也同意,他们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丝毫的不情愿。即使他们急着抱孙子。   地点约在商业街的一家高级西餐厅里。说实话,江城最不喜欢吃西餐,不是肉就是油,要么就是淀粉,连调味料都一股怪味,哪比得上童妍做的家常菜?   江城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落座不久,相亲对象就来了。她个头挺高,一头利落的短发,米色的丝质衬衫,下身过膝的黑色窄裙,脚蹬高跟鞋。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看在江城眼里,就变成“比童大妈差远了”。   江城礼貌的和她打招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地想着怎样摆脱眼前这个麻烦。可是,他事先设计好的台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开口拒绝的是这个女人,“江总,其实今天来,我并不是要和你相亲,实在是因为我爸逼得太紧。请不要介意我这么说。我相信你这样一个成功男士,也是不屑于相亲结婚,或是利益联姻的,我说的对吗?”   江城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女人,她干练的举止,高超的谈话技巧,无不说明她的老练。他开始好奇起她的目的。他也不愿拐弯抹角,“正如你所说,我不会盲目选择婚姻对象。”而她就在盲目选择之列。   她优雅一笑,“江总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好了。其实我是听说你是金诚的老板,所以想借着我爸爸的面子,有些公事,请你帮个忙。”   江城明了。抛开情感纠葛,纯粹的商业利益交换他比较擅长。于是一整个中午,他初步了解了她的需求,评估出有利可图,心中拟好计划,两人约好在公司详谈,便分道扬镳。   晚上,童妍和江爸爸江妈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江妈妈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秘兮兮地对童妍说,“今天阿城去见那姑娘了,哈哈,这么晚还没回来,看来很顺利啊!”江妈妈乐不可支,童妍只觉得嗓眼酸酸的,似乎刚才吃的老醋三丁还在嗓眼里打转。她下意识地看了钟,七点二十,他从来不喜欢晚上去应酬。几乎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可是今天……约会的很开心吧?   童妍的失落与苦笑江妈妈没有看到,她兀自兴奋地进房间翻出了之前拿到的那姑娘的照片,向童妍展示,“妍妍你看,这姑娘是不是长的不错?你看她和阿城在一起配不配?”   童妍望着照片,照片里的人画着精致的淡妆,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善良的童妍第一次觉得别人的笑容刺眼。她瞥开眼,对江妈妈说,“嗯,很漂亮,和他很配。”言不由衷只有她自己知道。   童妍没有等江城回来,找了个借口早早地回了自己家。在床上辗转了半夜。   之后的几天,江城似乎更忙了,常常很晚才回来。两个长辈没有急着问什么,只是每天呵呵直笑。童妍照常上班,却寡言了许多。偶尔和江城碰个面,也避开目光,打个招呼,便匆匆擦身而过。   江城拧着眉,忍受着童妍的躲闪,只想等忙完了这阵,好好找她算帐。   这天,江城打电话给江妈妈说要在公司里加班。江妈妈听后,忙翻出饭盒,把童妍刚做好的饭菜装进去,递给童妍道,“好妍妍,阿城在公司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你跑个腿,帮我把这个给他送去。”   虽然不太想面对江城,却和江妈妈一样担心他会饿着,于是她还是满口答应着出了门。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金诚广告公司的顶层仍然灯火通明。   因为童妍曾经来过这里,所以没受到什么阻碍就进入顶层。江城的秘书也在加班,她起身招呼童妍,“江总刚刚出去,马上回来,童小姐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童妍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被秘书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果然,没过多久江城就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童妍,吃了一惊,却仍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童妍举着饭盒,“江妈妈担心你不能按时吃饭,让我送来这个。”   江城拿过饭盒,打开办公室的门,“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童妍刚要回答,下一秒,她却看到江城办公室里有人!一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对面,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回头向他们望来。这一回头,让童妍看清了她的脸——江妈妈给她看的照片上的女人!也就是和江城相亲的女人!这个认知炸得童妍脑袋“轰”一声巨响。   她木然地被江城强行推进了办公室,木然地望着那个女人向她打招呼。似乎他们还对她说了什么吧?但此时,童妍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生生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先回去了。”便匆匆转身,奔出了门。   留下屋里呆立的两人。江城认为,这回童妍绝对是大姨妈来访,才造成心绪不稳,情绪不佳!绝对!   夜晚的凉风让童妍有些清醒。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阿城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啊!他也有权利交女朋友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安呢?   童妍想到了那次江城扮成她的男朋友,替她解决麻烦的事情。自己的贪心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他体贴地送她上下班,他为她打架打到住院。他……童妍只觉得江城无数的优点都挤在脑袋里,让她的脑袋一团乱,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打开电脑,姚夕居然在线。她打开对话框,“夕姐……”   两人开了视频,姚夕一眼看出童妍的不对劲,忙问她怎么了。童妍沉默不语。不知该怎么说。姚夕只好问她今天都做什么了,想借此判断一下她失落的原因。果然,一听说童妍晚上去给江城送饭,姚夕就觉得肯定有问题。   “难道,你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了女人?”姚夕半开玩笑的说。   童妍点点头。姚夕惊住了,她在公司待那么久,从来没见过江城身边有女人,更没见过他把女人带到办公室。只有一种情况,“妍妍,那女的是不是因为公事去找江城啊?”   童妍咬咬下唇,“她前两天刚和阿城相亲过。”   “相亲?那个自大狂江大总裁会去相亲?”姚夕觉得她不在国内,国内的天空都在下红雨了。   “是江爸爸朋友的女儿。”   姚夕点点头,了然。恐怕江总裁也是被迫相亲,只不过貌似结果不错。同情地看着童妍,“妍妍,他们现在相处不深,过一段时间就不一定了,你要抓紧啊!”   童妍迷惑地眨眨眼,“抓紧?抓紧什么?”   “当然是赶快去追江城,让他回心转意啊?”   童妍脸红,“你说什么呢!什么回心转意!”   “你别跟我装了,你喜欢江城,你以为我不知道?”   童妍愣住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就是根结所在?原来是自己对江城特殊的感情,让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有来往就心酸,让她的举止慌乱。“可是,我能怎么办?他又不喜欢我!”   姚夕对着电脑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他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你对他表明心意,他不接受是他的损失。如果你不说,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童妍混沌的脑袋里有丝隐约的清明。心里却仍然乱如麻。只好暂时抛开这个烦恼,问姚夕,“不要说我了,你在那边怎么样?你见到小武了吗?”   姚夕知道她需要时间想清楚,下决心,所以也不再劝她,老老实实回答,“见到了,他现在住在我家。”   “你们两个怎么样?”   姚夕叹口气,“说来话长,回去再慢慢跟你说。我尽快回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关了电脑,上床开始未眠夜。   在童妍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下不了决心的时候,事实已经不容她犹豫再三了。   江城这几日也不好过。原本的相亲对象,变成客户,还要他亲自处理,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偏偏这个客户难伺候的很,非要他在合作期间依然扮演她的相亲对象,以瞒过她那个因为有个女强人女儿而头痛不已的父亲。只是,她的日子清闲了,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不,中午时间,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司附近一家餐馆祭奠五脏庙,却遇到正巧逛街逛累了来吃饭的江爸爸江妈妈。这对老夫妻一直没敢问江城的相亲结果。今天看到两人同桌而食,夫妇俩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两人同床而眠的画面。虽然儿子不可能与他们越来越喜欢的童妍结婚,可是,眼前这个女子也不错啊~成熟大方,五官端正,门当户对,和儿子的感情也发展迅速,好好好!江家父母心里连连叫好。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看在江城眼里,简直刺眼地让他抓狂!那是什么眼神?好像他们的儿子明天就要进入婚姻殿堂一样!而他却觉得进入了坟墓!而最让江城火大的是站在江爸爸江妈妈旁边的人——童妍!   事实上,这些日子童妍简直变成了夫妇俩的第二个孩子,吃饭聊天,逛街休闲,都会拉着童妍作陪。还有几天学校才开学,所以只需要向学校报到的童妍,有充足的时间陪两个闲不下来的长辈。   在餐厅偶遇江城是童妍没有想到的,重要的是,江城不是一个人!童妍只觉得心里面有如火烧般翻滚沸腾。可是她努力压制那团火苗,撇过头,强装镇定地望着说话的江妈妈。   向来我行我素的江城,平生第一次升起向童妍解释的冲动,却见童妍神情自若,对他视而不见!这种被童大妈忽视的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缘于四个吻   晚上,江爸爸江妈妈去拜访旧时好友,难得地不在家。也难得地,家里只有江城和童妍两个人。   两人默默地吃完饭,江城沉默加无表情地看新闻,童妍无语加隐忍地收拾好碗筷。屋里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童妍收拾好,对江城说,“我先回去了。”她没有看他,说完话就往门口走。   江城怒极,什么时候童妍和他变得这么生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不等爸妈回来看你一眼?他们可是很喜欢你,只差认你做女儿了!”话是好话,到了江城嘴里,讽刺意味十足。   童妍闻言,停住脚步,仍是没有看他,“放心,他们是你的父母,跟我没有关系。以后你结婚了,他们自然会多一个女儿。”   江城看不到她的表情,认定她对他结不结婚根本不在乎!而他却该死的恨死她的不在乎!“对!我会娶他们中意的女人,让他们好好开心开心!而你,我想,以后来这里的机会不会太多。毕竟我不希望我的老婆不开心!”   童妍的心脏被狠狠一撞,几乎撞出血来。她低沉的嗓音有些颤,“你要结婚了?”   “对!”江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颤音,他有丝不解,急于想看到童妍的表情。他非常不喜欢对着别人的后脑勺说话!“你不懂得和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吗?”   童妍依然没有动,“我的修养不太好,对不起!你又不必娶我,所以你不必在意。”显然,童妍的道歉言不由衷。   很好!性格超级好的童大妈也有脾气。这时,一个想法在江城聪明的脑袋里窜过。可能吗?一向和他相敬如宾的童妍会为他吃醋?可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童妍过往的举动,她的眼神,她的话,在江城脑海里飞速转动。一丝清明划破混沌。   “我结婚后,你就不要住在姚夕那里了。”   童妍的背脊一僵,“不住那里?你让我搬出公寓?”   “对,你和姚夕都搬出去。我要买下你们的房子,把两个房子打通。将来有孩子的话,也好让孩子有更广阔的活动空间。”江城摸摸下巴,思索着这个一时兴起的念头的可行性。嗯,估计姚夕会是最大的阻碍。   闻言,童妍突然转过身,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干干的,睁大眼睛,仿佛要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她握成拳的双手,不停地抖,“你有什么权利!有什么权利让我们搬离这里!就因为你有钱,你就有权利要求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吗?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拿固定薪水,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我不偷不抢,安分守己,我有我自己的权利!我不犯法,你有什么资格剥夺我的权利!”童妍激动异常,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江城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是,她有作为公民应有的权利,而他,没有权利剥夺。他当然不想剥夺。他只是想要她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一起把姚夕的房子抢来而已。他只是想要她和他一起构筑孩子未来的成长环境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   泪水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活跃过了似的,此时在童妍激动伤心的情绪刺激下,汹涌而出,争先恐后。童妍抹开眼泪,想努力看清眼前这个残酷的男人,却引来更多泪水。“就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很多,所以我就输了,所以我该永远失去自我,永远跟在你的后面看你的背影吗?我已经了解了,我已经很清醒地认知了,喜欢你,甚至是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把爱加诸到你身上,让你为难。我已经决定不再对你抱有奢望,不再打扰你的生活,这样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这么绝情,非要赶走我,让我离得远远的,你就开心了?”   江城终于知道言语不通,理解不畅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简直比商场上的合同纠纷还要让人抓狂。   她说她爱他!江城几乎就要破功,忍不住仰天长笑了。但是现在童妍这么生气,这么激动,笑得太夸张不太好吧。而且童妍的眼泪让他心疼。这对他来说是种陌生的情绪。他从未为哪个女人心疼过。更不知道,心疼的感觉如此真实又让他感动。一时间,江城胸口充斥着对童妍的各种感情。彼此交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童妍泄气地见江城仍然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无能加无力到极点!为什么先爱了就输了呢?为什么她会这么爱他!   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看到他微张的双唇。她想到许久以前两人的吻。她吻了他,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影响。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在他的心里多停留一些时间?只要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不要把她赶走。   下一秒,童妍温柔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这是第二次吻他,也是最后一次,童妍心想。她的吻技并没有进步。贴上他的唇,脑袋里回想着第一次吻他时,他的动作。她伸出舌头,轻轻地,怯怯地,触着他的唇瓣,在她想要进一步伸进他嘴里的时候,他低吟一声,先一步将她吮进自己的嘴里。辗转,缠绵,两人又经历了一次漫长又销魂的舌吻。   勇气消失,自卑复活,童妍猛地推开江城,“对不起。”说完,她转身就要仓皇逃开。江城急了,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紧紧搂在怀里。并立即感觉到胸口的那一片潮湿,和心里的踏实与悸动。   童妍怔愣地任他搂着,喃喃道,“为什么?”   江城嘴角终于挣脱钳制,大幅度上扬,“什么为什么?”   童妍依旧哭的惨烈,“为什么回应我?我不用你可怜!为什么搂我?我不用你安慰!我可以很坚强,我可以忘记你!”   江城不高兴地稍微松开她肩膀以上部位,手臂固定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怒目瞪着她,“你敢忘记我试试!我就将你绑在房间里!让你看不到别人,只能记得我!”   他的霸道依然无与伦比,童妍愣愣地看着他鼻子冒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需要他不惜犯法来对她施以囚禁的刑罚。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你爱我,不许变!如果哪天你反悔了,那我可以保证你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典型的江氏禁令。   他对她的占有欲如此强烈,她可不可以怀疑他也是爱他的?“可是你说你要结婚。”   “我当然要结婚,爸妈逼得紧,我可不想不停地应付没完没了的相亲。”   “你说你结婚了我就不能出现在你妻子面前。”   “你当然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你就是我的妻子。除非你想这个世界闹鬼,多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童妍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要和她结婚?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吗?一瞬间,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只剩下他和她了吗?   “可是你刚才还说要我搬出去!”   “我们结婚了,你当然要和我一起住!”   “可是,可是……”哪里不对?她漏掉了哪个环节了吗?难道是她的吻对他有魔法,让他失去理智了?   “可是什么?”江城笑眯眯地看着童妍迷惑不解的表情,简直可爱到让他忍不住再次低首吻上她的柔软。   十分钟过去。童妍已经腿软地整个人挂在江城身上。她怯怯地说,“阿城,你现在还想娶我吗?”   江城嘴角含笑,“当然。我娶定你了!”   闻言,却不见童妍开心,她瘪着嘴,“可是,你只是一时迷惑,如果你清醒了,你就会反悔,到时候我怎么办呢?”   江城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啊,更别提爱了,如果你清醒了,怎么会和我结婚呢?如果……”   “我爱你!”没等童妍继续苦恼,继续胡思乱想不存在的可能性,江城立即出口说出带有魔法的三个字。果然,童妍听后,望着江城的脸半天,仿佛她刚才幻听,她想找出一丝丝她不是幻听的证据。“我爱你,我爱你。”江城不吝惜再多说几遍魔咒。   童妍瞪大眼睛,“你是说真的?”   江城无奈地拉下她放在他的额上,正探测他是不是发烧的小手,“需要证明吗?”未等她回答,他第三次吻上了她的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他需要反复品尝,让那甜味在自己的嘴里无限驻足。不,不是仿佛,她的确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他满足地溢出叹息。   又十分钟后。两人的体温已经由秋天上升到夏天了。童妍酡红的脸,埋进江城宽阔的胸膛。   “相信了吗?对不爱的人,会这样吻她吗?”   童妍在他的怀里使劲点点头,“我相信,相信你爱我,”说完抬起头,迎上他的眸,幸福地笑着,“不过,我爱你更多!”   他的笑意更深,“吹牛!”   童妍调皮地挑眉,“你不信?”说完,踮起脚,在他的额上印上一吻。“相信了吗?”江城摇头,几乎闭不上开心的嘴。童妍继续吻上他的眉,“相信了吗?”吻上他的颊,“相信了吗?”吻上他的鼻子。“相信了吗?”吻上他的下巴。“相信了吗?”   江城忍不住破功,第四次吻上她的唇,再一次叹息,他想,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缘于求婚   童妍在江爸爸江妈妈回来之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家。这边两人甜蜜表白,远在英国的姚夕日子也过得分外精彩。几天的时间让她充分认识到顾武的势力与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这天,姚夕开车去市中心买东西。走到半路,被警察拦了下来。姚夕吓了一跳,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违反交通规则。要知道,英国的交通法规,要比中国严厉许多,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却不知道?   姚夕把车慢慢停到路边。交警拿过她的驾照。姚夕一个劲儿解释自己是新手,不是故意的。虽然心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条法规。诚恳道歉总没有错吧?   穿着制服的交警一脸严肃,如果那个表情叫痛心疾首的话,她觉得自己实在罪无可恕。交警开了罚单,姚夕一看,上面居然是汉语,“小夕,你犯了偷走顾武心的罪名,且罪无可赦,罚你和他立即结婚。请于两日内,拿着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民政局乖乖自首。否则后果自负。”   姚夕莫名其妙地看着憋笑憋到脸红的交警,交警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远处,顺着他的目光,姚夕看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辆车,车里坐着的正是顾武!   姚夕觉得两颊火烧般发烫。这个死顾武!哪有这么求婚的?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跳回车里,绝尘而去。   顾武不灰心,因为在他的意料之内,他一定追到她,给她幸福!这就是顾武下的决心。   顾武回到家,说最近有个大片要上映了,他还没有在国外看过电影,想去看。姚夕也觉得能有机会和他多约会一下也不错,就答应了。   两人进了电影院,观众陆续坐好。这时,灯光变暗,银幕上出现的却是姚夕的照片,每张照片上还写着“啊,我爱人象一朵红红的玫瑰,它在六月里初开;啊,我爱人象一支乐曲,它美妙地演奏起来。你是那么漂亮,美丽的姑娘,我爱你是那么深切;我会一直爱你,亲爱的,一直到四海枯竭。一直到四海枯竭,亲爱的,到太阳把岩石烧化;我会一直爱你,亲爱的,只要生命之流不绝。再见吧,我唯一的爱人,让我和你小别片刻;我会回来的,亲爱的,即使我们万里相隔。”这是英国诗人彭斯写的《一朵红红的玫瑰》,这首英国人都知道的情诗,让在场的观众都觉得奇怪,今天不是看《哈利波特》吗?怎么出现这么一段爱情诗?难道是小哈利在这一集里要有求婚镜头了?还是个亚洲女孩儿?   惊讶归惊讶,大家还是继续看电影。   姚夕美目喷火瞪着顾武,“你怎么把我的照片发在电影上?”   顾武笑嘻嘻地道,“我本来还想把灯光打过来,然后向你求婚的。可是我知道你脸皮薄,怕你当众踹我,所以就到此为止。”不过,他还是得到了姚夕赏他的一脚。他疼得呲牙,心里却美滋滋的。小夕好久没踹他了呢~好怀念~   想着,他有力的大掌包住她的小手,感觉她有丝挣扎,他握得更紧。两人就这样两手像粘在一起似地看完整场电影。   要说这顾武花样之多,实在让姚夕有些目不暇接。顾武几乎每天把“我爱你”当作“早上好”来说。只是前一句会让她脸红心跳不止。她每天打开电脑,就会发现电子邮箱里全是顾武发的求婚信。姚夕心里虽然感动,却没有表示什么,只默默地把邮件保存好。   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往两边看去,就会看到写着“小夕,我爱你,嫁给我吧”这类的广告牌。虽然这句汉语让大多数英国人看不懂,也没人认识她就是那个“小夕”但姚夕仍觉得没脸见人,赶紧低头离开,再也不敢往两侧看。绝对是目不斜视地走路。   如果姚夕哪天心血来潮听听广播,她就会听到某个节目的主持人,用近乎花痴的向往语气说着有个叫顾武的人向小夕求婚的消息。事实上,姚夕从来不听广播。而姚爸爸却是多年养成了听广播的习惯。姚爸爸第一次听到时吓了一跳。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啊,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女儿!他能不激动吗?   话说这些日子顾武不但花样百出向姚夕求婚,更是把姚爸爸姚妈妈哄得面带红光。只觉得女儿除了嫁给顾武,不会再找到更能给她带来幸福的人了。   实在受不了父母天天耳提面命她顾武的好处,姚夕决定回国。   于是,顾武和姚夕两人踏上了回中国的班机。飞机平稳飞行,姚夕昏昏欲睡。这时,飞机的广播响起,所有的电视被放下。顾武的身影和声音从电视和广播传来。“大家好,耽误一下大家的时间。”姚夕一惊,瞌睡虫立即跑得无影无踪。回头望向顾武的座位,空的!   “我叫顾武,我今天想通过飞机上的电视屏幕,向我心爱的女孩求婚。”话音刚落,明白过来的旅客们都兴奋莫名,开始鼓掌,甚至有的人还在吹口哨。姚夕心里惨叫一声,又来了,不要啊!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向她求过无数次婚了,只是她都没有答应我。这让我很伤心。”顾武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随即又笑容满面,“不过,我不会灰心。因为我知道,没人比我更爱她,没人比我更能给她幸福。我不会让她有机会遇到另一个人。”顾武表情坚决,“小夕,请你嫁给我!”   这趟飞往中国的飞机有不少中国人和听得懂中文的外国人,他们听到顾武这番话,都发出欢呼声,有的甚至大声让那个幸运女孩站出来。   姚夕缩了缩脖子,掩耳盗铃般不看不听。可惜,顾武似乎不准备再让她逃避下去。电视屏幕上的人走出来,顾武站在姚夕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小夕~”姚夕仿佛听到了打雷的声音,身边的人显然比她兴奋多了。姚夕僵硬地抬起头,马上掉进一双充满浓浓深情的眼眸中。姚夕的心怦怦跳,仿佛要跳出嗓眼。   “嫁给我。”   姚夕看着顾武手中的钻戒,璀璨夺目,犹如顾武坚定灿烂的爱情。她觉得浑身充斥着一股暖流。她缓缓伸出手。当戒指安稳地套在姚夕手指上,也套住了她的心的时候,这架载着八百人的超大豪华型飞机上,立时充满了欢呼与掌声,伴随着前往东方的旅程,见证着一对璧人的爱情。   缘于藏情   如果有一种奖项叫最佳痴情奖,估计顾武绝对会当选第一名。如果又有一种奖项叫做最惨痴情人奖,那顾武绝对也是当之无愧。   下了飞机,姚夕的理智回笼。在顾武兴奋得想要立即就牵她去登记的时候,姚夕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告诉他,“刚才迫于人多,太丢脸,所以答应你,你可别当真哦!”   顾武兴奋的笑容僵在脸上, 盯着姚夕的眼睛,努力探测她话的真实性。姚夕下一句话又将他的笑容找回,“我想我们应该先谈恋爱,感情培养得差不多了再结婚……”话音未落,姚夕失重,被顾武牢牢抱起,他兴奋加幸福的笑声,在机场里回荡。姚夕捂住脸,天哪,为什么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总会成为路人关注的焦点!很丢人诶!   童妍和江城目前的状况可谓是浓情蜜意却又躲躲藏藏,江城还难得地幽默了一把,戏称他们两个像革命时期的地下工作者。起因就是童妍向江爸爸江妈妈隐瞒他们在一起的的事。江城当然希望老爸老妈知道他和童妍在一起,不仅不用被他们唠叨,又可以让他们开心,何乐不为?童妍却抵死不从。她坚持说自己没准备好。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只是原来对两个老人都是以江城的邻居身份来相处。突然间变成了他们儿子的女朋友,她觉得很尴尬。就当是空出一段时间作心理建设好了。总之结果就是,所谓的地下恋情。   这年头,地下恋情也不容易啊。譬如四个人在吃饭,两个人的手就握在餐桌底下,二老看不见的角度里。譬如饭后,江城总会借口去厨房,和童妍亲昵一下。譬如江城中午休息时间,一定会开车去童妍学校门口报道。譬如晚上下班,江城接童妍一起下班,却一前一后进门。江妈妈还嘀咕,阿城如果早进来几分钟就会和妍妍遇到呢。   就这样,两个地下工作者谈着地下恋情。童妍甜蜜又胆战心惊。江城则是觉得刺激又新鲜,也就没有提出反对。   这天周末,江爸爸江妈妈说在公园里交了几个朋友,要出去见面,剩下江城一人在家。童妍被指名去当监考老师,不得已,牺牲掉宝贵的周末的一个上午,投入到监督大军里去了。   时值秋季,这个北方城市的天气,简直可以用“变脸”这一传统艺术来形容,又快又彻底。早上晴空万里,上午晴转多云,到了中午,已经是大雨瓢泼了。按照早晨的天气看,童妍当然不会多事地拿伞出门,直接导致江城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的童妍正低着头翻着滴水的包包,似乎在找钥匙开门。   本来要出门的江城花一秒钟时间把童妍拉进了屋。刚进门,童妍就很应景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江城连忙进卧室拿了毛毯,把童妍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墨绿色的毛毯围在身上,让童妍看起来像个大肉粽。江城忍住笑,转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放热水。   童妍疑惑地看他的背影,“你干嘛?”   “放水给你洗澡啊!”   童妍脸一红,“不,不用啦,我回去洗就好。”   江城霸道得很,“就在这里洗!不然会感冒。”   童妍幸福地感动了一把,但还是说,“可是我没有衣服换啊。”   “我有!”江城说的理所当然,童妍的脸却更加红了,穿他的衣服?太亲密了吧?   “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已经感冒了吧?”说完,江城的大手落在了童妍的额上。随即又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笨!不会看天气预报吗?既然没带伞,就打车回来啊。”   童妍委屈地嘀咕,“下雨打车的人多,没有空车啊。”   江城一脸黑雾,瞪着她。童妍扑哧一笑,扒住他的胳膊,“阿城,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嘻嘻,我还好啦,身体棒棒的,绝不会感冒。”话音刚落,她就又打了个大喷嚏。她还是嘿嘿地笑,笑得一脸幸福。   江城拿她没辙,瞧着热水放得差不多,“快洗一下澡,我去拿衣服。”说完,取走她身上的毯子,出了浴室。   童妍冷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赶紧把湿衣服脱掉,钻进了热水里。呼~舒服啊,浑身暖洋洋的。等一下!童妍突然想到,他怎么把干衣服给她啊?   不知是江城自制力太好,还是他怕自己的自制力不够好,总之,当童妍洗完澡,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准备喊一嗓子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看到江城放在地板上的衣服了。   童妍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超大的白衬衫,心想,难道那个男人不知道女人下身是要穿内裤的吗?虽然衬衫的长度已经盖过了她大半个大腿,但是她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地猛拉下摆,走出浴室。   “阿,阿城~”童妍在卧室找到江城。他闻声抬头,只见童妍缩在门边,湿嗒嗒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肥大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娇小无比。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拉着衣服下摆,却忘记了上面的衣领已经低到底线了,他几乎可以看到她胸口雪白的肌肤。两只白玉小脚怯怯地缩在一起。   江城无意识地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什么?”   童妍没听出江城声音有什么不同,她一心只想让衬衫再长一些,能盖到脚背最好。“那个……你有……”童妍尴尬地指指自己的腿。江城不笨,他也看出童妍两条光洁白嫩的腿,实在有些显眼。他一点也不想考验自己的自制力,起身在衣柜里翻出个短裤。没办法,他只有这条裤子尺寸比较小,而且还有松紧带,应该不至于让童妍掉裤子。   童妍躲到门后穿上。黑色的短裤配白色的肥大衬衫,更显得肌肤雪白。童妍干笑着转身看着江城,“我看我还是回去换一件衣服再过来好了。”   江城点头同意,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将这只童小绵羊拆吃入腹。   得到批准,童言连忙去拿湿衣服和包包。可是就在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江爸爸和江妈妈的谈话声也随之传来。   遭!童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着,天哪!如果这幅模样被那两个长辈知道,就解释不清了,他们会怎么看自己啊?童妍像个逃命的老鼠般,东西乱窜,可是,江城的卧室虽然不小,但里面的摆设不多,一目了然,童妍呻吟一声,觉得自己走到了绝路。不过还好,床上那个巨大又柔软的被子被童妍发现,她三步并成两步,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江城好笑地看着童妍慌张地演了半天戏,最后,他盯着那个明显隆起的床,嘴角的笑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她当他爸妈老花眼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还不如不躲!没办法,为了心爱的小情人薄薄的面皮,他只好牺牲一下,配合她躲猫猫的游戏。   于是,当江爸爸江妈妈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只有晚上睡觉时才会待在床上的儿子,居然大中午的就支着被窝,倚坐在床头看书。   “阿城,你没事吧?怎么……”江妈妈奇怪地盯着儿子。   江城微微一笑,“待会儿我要睡个午觉。”   睡午觉?江爸爸江妈妈对望一眼。没听错吧?晚上睡眠都很短的儿子居然睡起午觉?转性啦?   江城知道爸妈在怀疑,连忙岔开话题,“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是有活动吗?”   江爸爸解释道,“本来是有活动啊,可是突然下雨了,只好改期,大家吃了个饭就散了。”   见儿子听得不耐烦,江妈妈拉拉老公的胳膊,“咱们别打扰他休息了,出去吧。”江爸爸了然地点头,两人离开房间。   童妍紧紧窝在江城腿边,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她竖着耳朵听着声音,可是,被子的传声效果不佳,她只能朦朦胧胧听到江城的话,却听不出江爸爸和江妈妈还在不在。见江城半天没有说话,她捅捅江城的大腿,她到底可不可以出去啦?憋死她了!   江城坏心地不告诉她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把手伸进被窝,抚抚她的头,好像在说,乖一点,不要动,再忍忍。童妍接到信号,只好认命地继续和被窝里过多的二氧化碳作斗争。当童妍感慨氧气真是个好东西的时候,江城终于放她一马,把被子拉下,顺势躺在她身边。童妍大口大口呼吸着氧气,觉得世界又鲜活起来了。   江城看着她因大口呼吸而上下起伏的雪白春色,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脸蛋嫣红得让人垂涎,黑白分明的大眼犹有一丝余悸,粉嫩的双唇一开一合,像在邀请他,诱惑他。江城的眼着迷地望着她。而从大脑缺氧状态下解脱出来的童妍,开始闻到空气中浓郁的他的味道,她的手无意识地贴在他的胸口,胸口下一声声激荡的心跳,直敲入她的心中。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胶着,似乎要把她吸入体内。腰间的大手,将她箍得那么紧,让她的呼吸再次急促。下一秒,四片唇紧紧熨帖,由浅入深,像是一种仪式,又像是在烙印。童妍闭上双眼,感受此刻的幸福。   “对了,儿子……啊!”突然闯入的江妈妈,打散了满室的旖旎。   S it!江城低咒一声,忙掩住惊慌失措的童妍,盖住早已凌乱的衣服。   江妈妈瞪圆了双眼,看着儿子的床上居然多出个人!一个大活人啊!还是个女人!诶?怎么看着眼熟呢?   听到江妈妈叫声的江爸爸也跑来凑热闹,“咦?是妍妍吗?你怎么在这儿?”   “啊!对,是妍妍!”江妈妈也恍然大悟,露出来的脸颊,头发,额头,都是妍妍的嘛!还是老公聪明,一眼就认出来了。   童妍苦着脸,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硬扯出一个僵掉的笑,“江爸爸好,江妈妈好。”   江城翻翻白眼,这个时候了,她还有时间打招呼。他转头对着父母,“我不记得你们教过我进房间不用敲门!”   江妈妈理所当然地道,“进儿子房间敲什么门?”指着床上的两人,“倒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给我老实交代!”见童妍羞得直往被底下钻,生怕两人会否认,没等江城开口,江妈妈连忙说,“我可都看见了啊,阿城你对妍妍又搂又亲,都拐到床上来了。妍妍这么好的女孩儿,被你……哎呀,反正,作为男人,你要懂得负责任,不要辜负我的一番教导,你要好好待妍妍啊!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妍妍过门啊?”   江妈妈教育儿子真是不遗余力,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更是见缝插针。前两天儿子说他没有和老陈的女儿恋爱,让她既失望又疑惑,那么年轻能干的美女都入不了儿子的眼,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不过还好,看儿子保护妍妍的姿态,他们的孙子降生的时刻指日可待啊!   江爸爸听了江妈妈的话,明白了个大概。真是世事难料啊,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儿子真的会和妍妍看对眼。怪不得以前儿子都不认真,原来他喜欢妍妍这种类型啊!   心中了然的二老觉得做灯泡的感觉很不好,江妈妈一拍掌,“哎呀,我锅里还煮着水呢!”说完,就先一步窜得无影无踪。江城满脸黑线,老妈什么时候开始用锅煮水了?江爸爸一拍脑门,“对了,整点新闻开始了!”也随后消失于门后。江城再次黑线,现在是整点么?   童妍听到两人离开,从江城怀里探出头,刚想开口,就听江城抓狂的大吼,“把门关上,并且离门十米远,否则别怪我大逆不道!”   门上紧贴的两只耳朵被震得生疼,赶紧逃离危险区,耳朵的主人哀怨地互瞪一眼,“你养的好儿子!”   缘于爱的结晶   童妍彻底化身火烧云了,俏脸羞得通红。这下好了,不用躲着藏着,直接不用再见人了。呜呜,丢死人了!   吼完父母的不孝子江城,看着童妍痛不欲生的表情,表情立即一百八十度转变,拉下她紧紧挡住脸的小手,坏笑道,“刚才的事,要不要继续?”   若是童妍有一天是羞愤而死,不要怀疑,就是江城干的好事!   江城见她又要躲,忙把她拽进怀里,“好啦,好啦,这样不是更好,他们知道了,我们也不用躲躲藏藏了。我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像这样吻你。”话音刚落,他的唇贴上她的,辗转吸允。周围很静很静,耳朵里只余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良久……   “阿城!啊……”敲门的事情,在这个家里似乎不存在,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童妍呻吟一声,钻进江城怀里。而江城目光凶狠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顾武。   顾武惊讶地合不拢嘴,“你小子,动作比我还快啊!我真是甘拜下风啊!有什么秘诀没?教教我。”   江城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个字:“滚!”中气十足。   随后赶来的江爸爸江妈妈一边忙着拉开顾武,一边还抻直脖子往门里偷瞄。直到江城再次使出毒眼绝技,才逃窜无踪。   屋里,浪漫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城无力,“看来我们得出去了。现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口可真不少。”   两人走出房间,众人看到童妍的打扮,都一副了然加暧昧的神情。这让童妍窘得头垂得更低。打完招呼,连忙逃回自己家。谁知道更让她窘的是,姚夕看到她穿着江城的大衬衫加短裤,瞪大了美目,跑前跑后追问,“被吃了没?被吃了没?”逼得童妍无法,只好敷衍,“没有啦!小武正好回来了嘛!”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就像她在埋怨顾武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似的。还好姚夕没听出来,只嘀咕,“那家伙总算做了件好事。”   这天晚上,众人一起吃晚饭,两个好姐妹长谈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童妍一点也不惊讶顾武和姚夕在一起的事。姚夕也不惊讶童妍和江城在一起的事。看来,一切早已经很明显了,只有当事人不知道而已。而另一边,两个好兄弟也聊了好久,分享的当然是顾武的求婚心得。江城暗自吐气,幸好他爱的是童妍,若是换成让人吃不消的姚夕,可他绝对会自杀。而江爸爸和江妈妈,暗自对儿子找了个好对象 appy了整晚,只差没发告示昭告天下。解决了一桩心事,两老决定离开,回去继续过隐居生活。哎,大城市虽然很方便又,但实在是没有自然气息,不适合他们住啦。   送走了江爸爸江妈妈,四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同邻的生活。不过,一切只是表象。怎么可能和以前完全一样呢!两个男人就不会同意。他们照常喜欢在对门蹭饭。不过,现在蹭饭只是“副业”,“主业”当然是去找他们的亲亲女友啦。   饭后的闲聊时间,也不再是两男两女分开坐,而是两对情侣分开坐了。这边在腻腻歪歪,那边在卿卿我我。这个房子里,随时充满粉红色的气泡。而两个女人,刚开始还会笑话对方和男朋友太亲热,到后来,谁也不笑谁了——都差不多嘛。   不过,幸福归幸福,两位男士也还是有烦恼的。对顾武来说,把姚夕娶回家是首要目标。可是姚夕誓死不松口,他逼得紧了,她就干脆生气一下给他看,吓得顾武也不敢再提,只能默默烦恼。而看着好友这么着急结婚,江城起初是不以为然,他还很享受现在这种恋爱感觉,先享受着再说。可是,当他看到童妍学校里,居然有男老师对她有意思时,他愤愤地想,明明妍妍的男人缘没有他的女人缘好,为什么他的情敌却比她的情敌多呢!江城醋海翻波,也开始打起了结婚的主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姚夕抚抚胸口,勉强压下欲呕的冲动,心里盘算着上次的月事是什么时候。这一想可不得了。这都快有两个月没动静了。难道出国的时差会影响到生理周期?看着以前她最爱吃的妍妍做的鸡肉,现在只令她一阵作呕。   “夕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童妍担心地望着姚夕。   姚夕摆摆手,一时没压住恶心的感觉,连忙起身冲进厕所。童妍担心地跟去,却只见姚夕在痛苦的干呕。“夕姐,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姚夕摇头,望着童妍,“妍妍,你说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童妍惊讶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对不想结婚的夕姐而言,现在怀孕对她是种打击吧。想了想,“夕姐,你先别乱猜,也许是吃坏了东西呢。你等着, 我去买验孕棒。”   验完后的结果,当当当当……中奖了!两条线清晰地出现在白色的背景下。两人反复核对了说明书,一字不漏地仔细阅读。姚夕茫然,“怎么一次就成了呢?那么多人为了生个孩子到处求医,我怎么一次就中了呢!”   童妍心里暗暗高兴,太好了,夕姐的小宝宝诶,一定很漂亮。哇~她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可爱的小宝宝在向她招着小手的画面。   不过,这种兴奋之情,童妍可不敢表现出来,她可不想刺激姚夕。只是劝道,“既然怀上了,就别不开心了,对宝宝不好的。下午让小武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姚夕心里奇怪,知道自己怀孕,惊讶大过烦恼,她也一直梦想着有自己的孩子,可从来没想过来的这么突然。不知道顾武喜不喜欢孩子呢?   他喜欢,他当然喜欢!尤其是他和姚夕的孩子!顾武听说姚夕可能怀孕了,当场放下手边的工作,飙车飞回公寓。一路上还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太激动,要稳住,出事就不好了,宝宝将来不能没有爸爸!要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可是,脚却不由自主地猛踩油门。   顾武小心翼翼地扶着刚被确认怀孕的姚夕,脸上乐开了花。而面对一脸紧张加兴奋的顾武,姚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拍掉顾武的手,“我又不是不能走,不用扶!”   顾武见姚夕面色善,只好放手,“那,那你注意脚下,慢点儿走。”   姚夕抚额,几乎可以想象以后因为这个男人的小题大做而痛苦的生活。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个赖在她们家的男人,姚夕来到小阳台,感受这个宁静的夜晚。童妍尾随而来,拿走姚夕手里的可乐,换了一杯果汁给她,“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在喝,给小宝宝喝可乐可不好哦~”   姚夕无力轻叹,“天哪,送走了一个顾武,屋里还有一个!”   童妍失笑,“小武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满的?”   姚夕转头,望着远处无际的大海,只有岸上几处灯火,和高悬于夜空的明月映射的倒影,仔细看去,一波波破碎的月光在海面上摇曳。就像她现在的心情。“我没有不满。顾武对我太好,我有时候甚至会让我觉得配不上他。”   童妍讶异,“自信如你,怎么这样说?”语气一顿,认真地问,“夕姐,你,到底爱不爱小武?”   姚夕看到了童妍认真的眼神,目光又转向远处,似在叹息,似在发誓,“我爱他。”   童妍笑了,感到眼眶一阵湿热,为了顾武终于追到真爱,为了一桩修成正果的爱情,“那你就配得上他,绝对配得上!”   姚夕也笑了,一手握住童妍递来的手,另一只轻轻覆住肚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接下来只有一件事情要解决了。”童妍偏头,满脸好奇,姚夕神秘一笑,“小宝宝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童妍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决定了?”姚夕点头,两个女人开心地抱在一起,仿佛她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顾武来接姚夕一起上班。要是依着顾武,他根本不会让怀孕的姚夕工作。可是姚夕坚持,而童妍也劝他,“要夕姐什么事都不做,会让她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就会影响宝宝,而且,你在公司可以照顾她啊。”顾武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只是要求姚夕随时都要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姚夕无法,只能依他。   第一步就是两人一起上班。只见顾武的奥迪银色跑车在路上跑得奇慢无比。期间有好几辆骑自行车的超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报以鄙视的一眼。顾武似乎完全没看见,而姚夕却难受得很,忍不住讽刺道,“你饿几顿了?油门都踩不动了么?”   顾武仍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早上交通太乱,开慢点儿,保险!咱不着急,晚点去不会被阿城扣工资的。”   姚夕想了想,比他们晚出发的江城超过他们也有四十多分钟了,估计现在已经在办公室喝了两杯咖啡了吧?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顾武求婚时送给她的,她一直没有戴,今天本来打算就这样戴着让他看到,给他个惊喜。可是,他一路上只知道看“路况”,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哎,该为他的关心而感动呢,还是为他的迟钝而生气?姚夕纠结着眉,陷入无奈中。   到了公司,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江城忍不住讽刺道,“这一大清早的,去哪儿约会了?来这么晚?”其实他刚才在路上也看到了他们的车,当然也看到了顾武龟速开车的“实力”。虽然了解姚夕对顾武的重要性,但这种夸张的紧张,还是让江城吃惊又佩服。   顾武不理江城,径自扶着姚夕进了办公室。姚夕拍掉顾武的手,娇斥道,“别把我当成七老八十的妇人好么?我腿脚还好,能自己走路!”   这时,顾武才注意到姚夕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圆形璀璨的钻戒,戴在姚夕白嫩的手指上,相映成辉。顾武眼前一亮,意外加惊喜,牵起她的手,“这个!!”   姚夕一副兴奋得要死却要忍住,不敢奢望的表情,不禁罪恶感袭来,又别有一番甜蜜。“早上就想让你知道,结果你现在才发现?笨!”   顾武双目睁圆,“让我知道什么?”   姚夕咬牙,“非让我说出来么?明知故问!”见他急切的脸,又忍不住解释,“当然是要和你结婚的意思啊!”顿了一下,表情正经无比,又带一丝甜笑,“我们结婚吧!”   顾武惊讶的圆目,霎时变成两条弧线。欢呼一声,将姚夕抱个满怀。她惊叫连连,他却顾不上,只想抒发一下他的兴奋之情。   门外的人都惊了一下,什么情况?姚大设计师的办公室里怎么传出顾武的欢呼声和她的惊叫声?莫非顾大色狼终于按耐不住,要来强的了?大家纷纷以看好戏的心态,凑着脑袋倚在门前,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贴到门上。当然,从生理学角度上讲,这绝对是行不通的。   而刚才被顾武忽视的江大老板,还未走远,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转身回来看时,门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不禁暗自检讨,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业务不好,导致全体员工都这么清闲!在他忍不住要发飙之际,有眼尖的八卦人士立即示警其他八卦盟友,纷纷低头侧目,窜回工作岗位。   江城推门进去,见两人抱成一体,不禁翻白眼,“你们两个天天卿卿我我,直接影响到其他员工的工作情绪!请你们注意点儿!”   顾武仿佛没有听到老板的教训,径自兴奋地报告,“姚夕答应我的求婚了!我们要结婚了!”   江城恍然大悟,门外仍然竖着耳朵的八卦同盟们也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顾武用强啊?可惜,可惜,看不成好戏!   江城自然是向两人道喜一番后就出去,将空间留给小两口。心里却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缘于认亲大会   周末,顾武带着姚夕回家看父母。公寓里,只余江城和童妍留守。   中午,童妍在厨房忙碌,江城走过去,倚在门边看童妍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无限安定与泰然。结婚是个什么概念?什么是婚姻?虽然知道自己爱着眼前这个女人,但在顾武和姚夕提醒他意识到还有结婚这个词之前,他根本不曾想过这些问题。放眼望去他周围的好友,单身汉居多,事业金钱,聪明才智,样样具备,却个个都是花花公子。他从来洁身自好,已在朋友圈中有名。可是,他不在乎虚名,他只是知道别人都不对他的胃口,也不愿委屈自己。可是,童妍不同。她自身的优点自不必说。最让他心动的,就是她的笑。如果他给她一个关怀的眼神,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她就开心的好像得到了全世界,而他最爱看她那样开心。是的,她是一个易于满足的女人,也是真心爱她的女人。她也凭借此,得到了他的爱。至于婚姻,他犹豫了。他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被打散,他不得不从长计议。   这时,童妍仿佛感觉到背后灼灼的目光,回头望见江城紧紧盯住她的眸光,忍不住脸红。而这样娇羞的模样,更让江城心动不已。   童妍不知所措,开口赶他,“站在这里干什么?到客厅去。”   江城浅笑,“怎么?我在这儿看着你有没有在我的饭菜里下迷魂药还不行吗?”   童妍撅嘴,“什么迷魂药?哪有?你快走啦,在这里站着,我不自在。”   江城大笑,“好好,我知道了,厨房是你的天下,你是大王,我干涉不得。那我走了。”说完,转身进了客厅。   童妍对这种互动,觉得新鲜又甜蜜。   两人吃完饭,江城窝在沙发里,拉收拾妥当的童妍入怀,两人横在宽大的沙发里,由于江城体格不小,两人只得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安稳。   客厅阳台的门开了半身,海边清爽的风吹进室内,吹走夏日的热气。两人紧贴在一起也不觉得热。午后这般甜蜜的安静,让童妍昏昏欲睡。   江城打破寂静,“你,想过结婚么?”   童妍一惊,睡虫立时跑了精光。“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城安抚地来回摩挲着她的后背,“没什么。只是突然听到小武说结婚,有些吃惊罢了。”   童妍想起顾武和姚夕幸福的模样,心里也动容,“是挺突然的。不过,他俩孩子都有了,再不结婚,孩子的将来怎么办?”这就是童妍,她只会想着不结婚的话,对孩子有影响,而没有想到,父母会承受更多的压力,来自舆论。   江城明白童妍的意思,“对孩子的确不好。不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出生,将来孩子说不定会有阴影。”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和童妍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会马上结婚?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童妍想了想,“结婚的事,每个女人都会想的。”   “哦?”他乐闻其详。   “只是每个时间段,想的都不同而已。小的时候,小女孩儿们看着童话故事,会想象将来和白马王子结婚。于是过家家的游戏,在女孩们之间很流行。大一些了,到了青涩的年纪,她们会就想象,某一天邂逅了一见钟情的帅哥,然后自己将来的某一天批上洁白的婚纱,步入幸福。”   他越听越觉得有趣,“那么之后又有什么变化呢?”   “之后嘛……因为她们不再纯真,不再有权利和精力幻想,她们变得现实,想找一个能够一生相守的伴侣,而不是只适合恋爱的花花公子。”她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么你呢?你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我?”童妍迷惑了,“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我是个能够一生相守的伴侣,还是只适合谈恋爱的花花公子?”   “你当然不是花花公子。你是一个好伴侣,但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一生相守,我会努力和你过一辈。但前提是,你也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当然想要结婚,可我不愿意逼你。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愿意和不喜欢的事。”   江城叹息,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完美至此,让他自惭形秽。   另一边,顾武和姚夕正坐在顾家宽敞得令人咋舌的客厅里。一套乳白色的宽大沙发,几乎能容下十余人不止。脚下柔软的厚毛毯,精致的花纹,让人舍不得踩上去。而一只硕大的纯米色松狮,似乎正在消化它早上吃的好料,慵懒地卧在沙发旁,连客人来了,也只是抬一下下巴,竖一下耷拉的耳朵,随即又重新进入自己的世界。至于客厅里其他的摆设,例如把客厅照得通亮的吊灯,姚夕都无暇去细看,全副心思都在观察顾家人。   姚夕的旁边坐着顾武,而她的正对面是一位贵夫人,一身淡紫色高档丝质套装,优雅中又带有居家的随性。经顾武介绍,她便是顾妈妈。顾妈妈左手边是顾爸爸,他穿着的更随意些,米色的休闲服,随意又稳重。顾妈妈右手边是顾武的大哥——顾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气质上让姚夕联想起英伦的绅士。而坐在顾炎旁边的,是一位很娴静的淑女,白皙的皮肤,披肩的长发,据说是大嫂。而沙发后面站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家。据说是顾家多年的老管家,只见他一把年纪,身板却出奇的直挺,穿一身墨蓝色的西服,最夸张的是,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系了一个酒红色的蝴蝶领结,整体看起来要多突兀有多突兀。而看他明明是要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却忍不住把姚夕从上到下打量通透的表情,实在矛盾。不小心和姚夕的眼神碰到,他还会若无其事地望天,几乎让姚夕失笑。   在姚夕挨个打量之时,其他人也没闲着,也盯着姚夕猛瞧:这就是小武好不容易追来的未来的准新娘啊……真漂亮啊,怪不得把小武迷得晕头转向。顾爸爸心想,原来就是她把我那支人参吃了!顾妈妈心想,这姑娘屁股真翘,以后能生儿子!顾炎心想,好小子,找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以后还不被吃得死死的!大嫂心想,太好了,快点儿结婚吧,以后我就有伴儿了!而顾武则忙着挨个递眼色,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坐下半天,谁也没开口。   过一会儿,顾妈妈打破沉默,“姚小姐是吧?”   姚夕忙说,“伯母别客气,叫我小夕好了。”   顾妈妈笑,“你还让我别客气,你不也叫我伯母吗?该改口了,叫妈妈吧。”   叫别人的妈妈为妈妈,对姚夕来说的确新鲜,她望一眼顾武,顾武鼓励地对她点头,她张了张口,“妈妈。”出口之后,竟觉得并不是那么别扭,反而更觉得亲切。而顾妈妈立即感动地起身坐到姚夕身旁,握着她的手。姚夕只觉得那双手竟不似五十多岁的人的手,反而像是少女的双手般,柔嫩细腻。不禁感叹,保养良好的贵妇人,果然不同。   顾妈妈开心地说,“那么我为你重新介绍。”随即抬手指着顾爸爸,“那个老头,你叫他爸爸。”   说到老头,顾爸爸反抗地皱皱眉头。姚夕叫,“爸爸。”顾爸爸随即展眉,笑得灿烂。   顾妈妈又指顾炎,“叫他大哥。”   “大哥。”   “叫她大嫂。”   “大嫂。”   认亲大会开场结束,众人都很开怀。姚夕见大家都很开心放松,尤其是顾武满足加骄傲的神情,姚夕觉得同大家的距离又进了许多。   顾妈妈又问,“小夕,爸妈都叫了,现在你在我们大家面前要对我们说实话,你爱我们家小武吗?你是真心要和他结婚,过一辈子?”   “妈!”顾武一听,急了,姚夕骨子里害羞的性格,他最是了解。让她在这么多还是半个陌生人面前表白,她定会羞死。   顾妈妈不理顾武,只是见姚夕面色微窘,便解释道,“你别怪我直接。实话跟你说,我和我家的老头子,从来都认为婚姻是件神圣的事情,从决定结婚那天开始,就是决定要相守一辈子,对彼此忠诚一辈子。当然,我们也这样做了。而我这两个儿子,从小我也是这么教育他们。你大哥顾炎,待你大嫂也是由衷的好。你大嫂进门之时,我也曾这样问过她。别看我们家有些家底,但我们不在乎门当户对那些事。金钱不需要联姻来换取。我们在乎的是,进门的媳妇能不能和丈夫一条心,能不能和家人相亲相爱如自己亲生父母兄妹一般。你明白么?”   姚夕点头。她今天才了解顾武那开朗的个性是怎样来的。只有充满爱的家庭,才会培养出乐观的孩子吧。   这时,大嫂也说,“妈说的没错。你大哥待我极好。相信你也从小武那里感受到了那种真心的爱。当初我和顾炎几乎同时产生了结婚的想法,当这个想法被爸妈知道时,他们一再确认了我们是真心要结婚,不是一时冲动的想法,也不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而是同样把婚姻当做一件神圣的事,之后他们甚至比我们还心急,为我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所以,现在你不用害羞,也不用不安,把你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看着众人严肃认真的表情,姚夕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他。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永不会结束。记得最初见他,他坐在我的家门口,随性得像邻家的大男孩儿,给人带来阳光。之后有一次,他因为要和我度个美好的周末,在温泉里泡到脱水,以致住院。现在想来,也许在那时我就已经陷进去了。”   顾武兴奋地叫,“那么早!”   顾爸爸喝他一声,他才乖乖闭嘴,听姚夕继续说下去。   “后来,又经历了很多事。每天都相同,又似乎不同。他总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做我的开心果。在我需要的时候,带来最大的帮助。渐渐的,有什么事之后,我第一个想到要找他。他让我从最初的抗拒,走到犹豫不决,再到今天的坚定不移。他不仅聪明,更是深情到令我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有时候我甚至会担心我爱他的不够多。但是,我们一定要结婚。其实即使他不向我求婚,我也打算这几天向他求婚,毕竟,孩子需要一个父亲和一个完整的家庭。”   一番肺腑告白,让全家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尤其是顾武,感动自不必说,他还有些懊悔应该再忍耐一下,等着让小夕向他求婚,那将多么美好啊……   而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除了顾武,其他人都反应了半天,随即爆出齐声惊呼:“什么?孩子?”望望姚夕平坦的腹部,“你怀孕了?!”   缘于求婚   顾家大宅里起了轩然大波,一个小宝宝的存在几乎让顾家人掀翻房顶。顾炎和大嫂结婚已经有几年了,也十分恩爱,可是却迟迟盼不到一个小生命,让他们不无遗憾。谁想到婚还不知何时会结的,让全家人担心不已得老二顾武,长时间不回家,一回家居然就带了个老婆和一个孩子!全家人都开心坏了,围着姚夕问长问短。并且事无巨细,嘱咐得顾武耳朵都要起茧。顾家的厨师们,更是被吩咐特别为姚夕做孕妇餐来给她补身。姚夕在心里哀号,“可不可以生完孩子再搬来住啊?这样很痛苦诶~呜呜……”   另一边,江城和童妍的世界也可谓波澜壮阔。   此刻,江城和童妍对坐两边。江城的俊脸要多黑有多黑,阴沉的气息使周围的空气都要摩擦出闪电来。童妍左看,右看,看房顶,看地板,就是不敢看江城的脸。   良久,江城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使气压更低,“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相亲?”   童妍只够胆盯着他下巴以下部分,艰难地点点头。   江城嗓音更加阴沉,“去见别的男人?”   童妍觉得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闪电的威力让她情不自禁地缩缩肩,视线继续往下,盯着他脖子以下部分,更加艰难地点点头。   闪电过后,迎来了等候已久的雷声,“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震得童妍耳痛。   “我知道啊~可是没有办法啊,我妈那人,从来说一不二。她让我去相亲,我是不能反抗的。”   江城青筋暴突,“那你就告诉她你有男朋友了,用不着相亲!”   “可,可是,妈妈是因为急着把我嫁出去,所以才给我安排相亲。如果我跟她说我有男友了,她就会催着我们结婚的。”   不解释还好,这样一解释,江城的火气更旺了,“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和我结婚?”语气里仿佛放着炸药,危险十足。   显然,童妍没有意识到“危险”,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啊,你又不愿意跟我结婚……咦?”童妍瞪大眼睛,抬头望向江城快要抓狂的表情,愣了一会儿,回神后弱弱地问,“你,什么意思?”   江城眯着眼,“你听不懂么?”   童妍老实地摇头,“听不懂。”   “你是语文老师!”道出事实。   “你又不说清楚……”抛回问题。   “……”   “阿城?”   “……”   “那个,你到底要不要解释给我听,也好让我明白啊?”   江城终于正式化身成暴龙,喷出愤怒的火焰,直扑装傻的小绵羊,利爪握住细白的胳膊,呲着凶恶的牙,“我问你,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吗?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不管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过!我要跟你结婚,我要你嫁给我,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永远不准你再看其他的男人!听懂没有?!”   小绵羊眨眨因为暴龙的一番表白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默默消化着他的话。随即,不管暴龙会不会喷火,仍然不怕死地、激动地扑进他怀里,边说边抽抽搭搭地掉泪,“原来,”呜呜,“原来,”呜呜,“你这么爱我啊!”呜呜,“好好,”呜呜,“我嫁给你,”呜呜,“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呜呜,“永远不再看别的男人!”呜呜,“我保证。”说着,还拿出三根手指,已表决心。   暴龙哭笑不得,立即化身成童妍的阿城,握住那三根手指头放入怀里,一直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动。可是嘴上却不放松,“如果食言,看我怎么教训你!”   童妍嘿嘿一笑,心里明白,不就是亲亲嘛,谁怕你啊?   片刻后。   “阿城?”   “嗯?”   “你刚才不算是求婚吧?”   “……”   “你又没有戒指,又没有鲜花,又没有下跪,语气还那么凶,我看应该叫威胁才对……”   “……”   “其实,我一直都很盼望会有那种浪漫的求婚呢~”   “……”   “我看我明天还是去相亲好了。”   “童妍!!!”   一声怒吼响彻公寓楼。   第二天一大早,童妍就瞒着江城轻轻关上家门,回去老妈家。她的打算是,“还是亲自回家一趟,安抚一下老爸老妈好了。晚上早点赶回来,不要惊动阿城,不然他又要大惊小怪了。”   可是,当她踏入家门时,却看到了本该在公寓里安心睡懒觉,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赫然就坐在她家的院子里,和她的老爸老妈相谈甚欢。   “阿城!你怎么在这里?”   江城看到她的出现,起初也是惊讶,随即就眯起眼瞅着童妍。童妍很熟悉这个眼神,它表明,阿城很不爽,后果很严重!哎……她又哪里做错了嘛?   “真巧啊~你也来了。”语气中有种只让童妍战栗的危险。   童妍只能干笑,“嘿嘿,嘿嘿,好巧哦~”   童妈妈一拍大腿,起身拉着女儿,“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和江城好上了也不告诉我!要结婚了也不说一声!怎么?非要等到你们结婚那天才通知我这个老人啊?”   童妍有苦说不出,只能化干笑为苦笑,“嘿,嘿嘿,对不起。”心里默念,她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啊。   童爸爸也来掺合,“还是江城这孩子懂事儿,这一大清早的,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来看我们。他说你们已经决定结婚了,可把我们吓了一跳!以后不带这么吓人的啊。事先给点儿提示也好!”   童妍黑线,“老爸,你游戏玩多了吧?”当然,这句是腹诽,她可不敢说出口,又不是等着被唠叨。   童妈妈一看表,“哎呀,这都快中午了,妍妍,走,和我买菜去,今天好好招待招待女婿。”   童妍嘴角抽搐,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女婿女婿”的叫了?她是不是漏掉一天没过啊?怎么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呢?好像爸妈都不是她一国的了!哎……   童妈妈拉着童妍在菜市场穿来穿去,一个劲儿问这个阿城爱不爱吃,那个阿城嫌不嫌弃。还时不时空出嘴来盘问童妍怎么和江城好的?时不时夸一句那个孩子真不错。搞得童妍一个头有两个大,好像老妈是王婆,而江城是西瓜!   好不容易买完菜回来,童爸爸又把童妍叫出去,耳提面命,“阿城那孩子真不错啊,模样又好,文化又高。性格也是谦逊有礼。”听到这里,童妍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滑落,老爸您那是没看到他昨晚的模样。“他家境好,咱比不上人家,可是好在他没有架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童妍只能一个劲儿点头,脖子都酸了,童爸爸才放她离开,继续和“好女婿”切磋棋艺去了。   “呼……”童妍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一上午过得自己身心俱疲。不过,她真的没想到江城会这么急着来爸妈面前求亲。从爸妈的反应看,江城没少花心思讨好他们。这让童妍甜蜜不已,也纠结不已:他怎么能那么优秀,让所有人都喜欢呢?   席间,童妈妈突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童妍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江城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当然是越快越好。姚夕也快结婚了,我们打算和他们一起办婚礼。”   童妍瞪大眼睛望着一脸坦然的江城,惊讶不已,这是“我们”什么时候做的打算?我,怎么不知道?!   江城笑眯眯地看着童妍丰富的表情,夹了一块超嫩的鸡腿肉放到她碗里,“来,吃点肉补补,看你瘦的。”说完,露出一副心疼极了的表情。看得童妍一愣一愣的。   听完江城一番尽快结婚的话,和他宝贝自己女儿的神情,童爸爸童妈妈乐得开了花,这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啊……   这一天过去,童爸爸童妈妈都对江城满意不已,女儿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   回程的路上,童妍在副驾驶座上嘀咕,“爸妈都被你收买去了。”   江城嘴角上扬,心情超好,“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童妍不满,“你来找我爸妈,干嘛不告诉我一声?”   江城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也没告诉我你要回家啊!”   “我,我是想先自己来探探情况,再找你一起来嘛!”   “是吗?不是对我没信心,所以自己偷偷跑来?”   “不,当,当然不是啊!”   江城瞥她一眼,没有反驳,却已让童妍心虚。他空出一只手,拉起她的小手,“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爱你的?”   童妍脸红,小声道,“现在相信了。你说的我都信。”   江城笑,“原来是得说出来啊~早说啊!”顿一下,“我爱你!”   童妍更羞,使劲儿点头,“嗯!”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好啦,我知道啦,不要再喊了,别人都听到啦!”   “小气鬼,都不想让别人听到么?那我们回去说。”   “嗯!”   童妍的幸福,从此开始。   缘于众家长   因为江城与童妍的加入,两场婚礼在同一天举行,这下可忙翻了所有人。两对新人的父母纷纷从各地赶来,加入婚礼策划和人仰马翻的队伍中来,也让公寓顿时热闹了不少。几个老人一见如故,借着结婚的话题,一有空闲就彼此交流年轻时的恋爱经历,分享儿女们的成长故事,感慨一下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岁月流逝太快的怅然。   白天,六个人也会偶尔一起上街,为儿女购买些必需品。由于眼光都差不多,看到满意的东西自然就会买一样的。所以,当两对准夫妻第一次看到自己新婚要盖的被子居然和对方的新婚被一模一样时,异常默契地强烈要求父母不要再为他们买任何东西!可是,话虽如此说,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子女操心的道理,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于是两对准夫妻不但有了相同的床上用品,还有相同的情侣杯子,相同的新餐具。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两幅相同而硕大的漂亮的小宝宝图!   童妍满脸黑线看着小宝宝的图片,问童妈妈,“妈,这个买的是不是有点早?”一旁的江妈妈闻言,连忙兴奋地说,“不早不早!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呢!”童妍窘得无地自容:人家还是纯洁的处女诶!!   顾武有时也带顾爸爸顾妈妈来公寓。当然,这只是表象。事实是,顾武要来看坚持结婚前要住在自己家里的姚夕。顾爸爸顾妈妈哪耐得住寂寞,也要跟来。这时的公寓就更热闹了。一大家子的人都坐在一起吃饭。幸好江城家够大,还不算太挤。饭后,四位妈妈就凑一桌麻将,打得不亦乐乎。麻将果然是大家共同的娱乐项目,连久居国外的姚妈妈都精通此道,连连感叹好久找不到人陪她玩,手痒难忍得很。而四位爸爸则是凑了一桌扑克,外地的姚爸爸不太懂本地的玩法,但是,不怕不怕,还有三个师傅呢,教会了之后,让他玩两把就上瘾了,打得不亦乐乎。   可怜的四个儿女,望着自己的父母那专注于玩乐理都不理他们的神情,共同叹气,“哎,这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没办法,四人一同躲到对门去了。   结婚是四个人美好的愿望,迫切地想去实现,可是显然,结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简单。   首先是新婚住处的问题。其实这也不算是问题啦。按照江城的话说,结婚之后,小武就该带着老婆滚回自己的家里,没有任何借口让他继续赖在属于童妍和他的住处里。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婚后,顾武和姚夕住到顾家大宅,童妍作为女主人入住江城的家里。而原来两个女人的家就还放在那里,日后作为大家集合的地点。其实在这些日子童妍精心的整理下,江城的家已经是旧貌换新颜,比过去温馨充实多了。两人下班后,江城会载着童妍去各大商场添置新婚用品。虽然童妍觉得没有必要买太多,却十分享受两人手牵手走在人群中的感觉。顾武这边就比较复杂了。因为姚夕有孕在身,顾家人个个如临大敌,绝不让姚夕去商场里挤,只上顾武带她去郊外散步。至于新婚用品,根本不用两人操心,早有一大堆人排队等着为他们操办。   然后就是婚纱照。四人都是帅哥美女,可乐坏了摄影师和服装师,连化妆师都觉得这次的工作任务很轻松。姚夕高挑的身材自不用说,婚纱拿来,不用改,直接就能穿,顾武在一边自豪无比,暗自庆幸能在姚夕肚子大起来之前拍婚纱照,不然,要想见到这么美的新娘,至少还要等个一年。不过,这磨人的拍照过程可苦了耐心奇缺的江城。在影楼里,处处毒嘴发功,将工作人员折腾得够呛。只有童妍能够安抚这只耐心告罄的暴龙。   除了这两件,结婚的琐事着实不少。定场地,定酒席,发喜帖,走亲访友,等等等等,不仅考验准夫妻双方的默契度,容忍度,配合度,更考验了彼此的感情。不过还好,这热恋中的四个男女很能经得起考验,让家长们放心不已。   结婚的前一天,一切准备都要就绪。婚礼彩排,宴请婚礼帮忙人等等。晚上,除了顾武回家等着明天迎娶新娘,其他三人和江爸爸江妈妈,姚爸爸姚妈妈,童爸爸童妈妈都疲惫却兴奋地回到公寓,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有充足的精力度过明天这个重要的日子。   童妍和姚夕也早早地爬上床,两个好姐妹背对着背,各自酝酿着睡意。许久后,姚夕轻轻的声音传来,“妍妍,睡了么?”   童妍轻轻的声音也传来,“没有。”   语音刚落,两人同时转身,面对面,望见彼此晶亮的眼光,噗嗤地笑出声,原来,准新娘们都失眠了。   笑过片刻,姚夕先开口,语气是强装的正经,   “童妍女士,你愿意嫁给这位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人模狗样,其实腹黑嘴毒,喷火暴龙一只的男人吗?”   童妍笑喷,也强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这个……虽然这个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咳咳,”童妍果然不适合说别人坏话,“但是,他爱我,我也爱他,我逃不掉也不想逃了,就嫁了吧。”   姚夕继续假正经,“童妍女士,结婚一年,你有什么感想,请跟观众们说说吧。”   童妍故作思考状,“嗯~这个嘛,还不错啦。早上一起起床,吃早餐,一起上班,下班。周末一起休假窝在家里,偶尔出去旅旅游,看看父母。生活很美好。而且~”童妍腼腆一笑,“我们还有了自己的小宝宝,以后,就是一家三口人了。”   姚夕终于破功,笑出声,“哈哈,妍妍,被你逗死了。小宝宝……呵呵,不错不错,一年哦,一年之内可要努力啊……告诉江总裁不要总出去应酬,省得你空闺寂寞,影响增加人口大业的效率哦……”   童妍被姚夕的调笑弄得抓狂,上前就是一爪子,冲着姚夕的痒处挠上几挠,姚夕笑着满床打滚,不断讨饶,终获减刑。   “好啦好啦,不要恼羞成怒嘛!不好意思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脸皮薄……”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饶了我吧。”   这回轮到童妍装正经采访,“咳咳,姚夕女士,你愿意嫁给这个爱你如命,又俊帅多金的男人吗?”   姚夕幸福地笑笑,“就像你说的,他爱我如命,长得又帅,又有钱,我有什么理由不嫁他?当然嫁!”   “那么,姚夕女士,结婚一年,你有什么感想,请跟观众们说说吧。”   姚夕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很幸福啊。他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我为他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我们照顾彼此,照顾宝宝,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童妍静默,点点头,夕姐以后一定会更幸福,她几乎可以看到他们日后美满的日子。不由得拉住姚夕的小手指说,“我们来约定,一定要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开心。用尽全力,守护我们的爱情!”   姚夕笑笑,坚定的点头。夜色里,两个女人的小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像是在宣誓般,共同走向未来。   缘于结婚进行曲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众人期盼又为此忙碌好一阵子的婚礼日终于来临。天还未亮,两个新娘就不得不爬起床,昨夜的难眠丝毫未影响两人的神色,仍然精神奕奕地套上新娘婚纱,被化妆师涂涂画画。化妆师是事先找来登门为新娘化妆的,省去新娘很多精力与时间。   可能是今天日子太好,宜嫁娶,所以结婚的人格外多。之前预定饭店时,就让大家看出来难度非同小可。不过还好,有两个财大气粗的新郎在,不怕不怕。顾家在自家最好的酒店里留了相邻两个最大最豪华的宴会大厅,足以容纳千人。   按照本地的规矩,新郎从家里出发接新娘,然后再到新郎家里拜见公婆,最后去酒店宴请宾客。顾武按照算命先生给推算的吉时,准时来到姚夕家门口。江城和他的伴郎已等在那里,他皱着眉眯眼扫射满脸兴奋的顾武,语气阴森,“娶老婆还磨磨蹭蹭的!”显然,江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办法,今天结婚,昨晚他也是辗转难眠,虽然心里面一直对自己说,必须早点儿睡,好养足精神。可是,一想到明天起,童妍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浅眠了一会儿,也很快就醒来,他干脆就起床准备,磨蹭了半天,时间还未到。于是就先等着伴郎来,伴郎来了,就等着顾武来,这会儿顾武来了,他的耐心也用完了。   顾武看看腕表,“正好是吉时,我多及时啊!”说完还一副赶上了的庆幸表情。   江城受不了他,干脆先去按门铃。不过,新娘的门哪是那么容易开的?门铃响了半天没人应,江城干脆敲门,“砰砰砰”,好一会儿,只听里面两个清脆的女音,“谁啊?”是姚夕和童妍请来的伴娘,也是她们的好友。她们可不管新郎是什么来头,作为伴娘,给新郎苦头吃才是首要任务。   顾武闻声,连忙抢答,“是我!”   里面又问,“你是谁?”   明摆着明知故问。江城想起昨天童妍嘱咐过他,说接新娘这一关不好过,要他一定要忍耐,不然就结不成婚了,接了婚也不会幸福。江城还不信,这是哪门子规矩?结婚还要折腾新郎的!不过,今天他就见识到了。   门外两人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江城。”“我是顾武。”   “你们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江城在心里怒吼。可是为了童妍,却不敢发泄出来,只得瞪着顾武,要他回答。   顾武还兴奋着呢,也不怕折腾,“来接新娘。”   “谁是你新娘?”   “姚夕。”   “另一个人干什么不说话?”   江城无奈,“我来接童妍。”   “为什么要娶童妍?”   “因为她答应了!”江城爆吼。   “……”   还是顾武聪明,连忙答道,“因为我爱姚夕,所以来娶她!”   就在顾武得意自己答的妙时,里面又问,“为什么爱她?”   顾武倒地不起。只得挣扎说道,“大姐,吉时都快过了,让我们进去吧。”   在新郎眼里看来,这种无聊的问答游戏实在有够幼稚,不但要求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爱意,还要喊得够大声,不然就别想蒙混过关。可是,在伴娘眼里,哇……百年难得一遇的趣味问答诶……太有意思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从好不容易打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刚要往里走,伴娘的魔音又响起,“喂喂喂!着什么急?爸妈还没叫呢,就想领媳妇跑啊?”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姚爸爸姚妈妈,和童爸爸童妈妈两对夫妻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好戏。而两个伴娘早已准备好茶立在旁边。哦……原来是要给老人敬茶。哎,真是繁琐。两个男人同时在心里暗自叹气。   父母喝完茶,新郎收过红包。起身要去闺房找新娘。可是,新娘房间的门早已关了个死紧。   两人哀嚎,不是吧?又来一次?   正确!又来一次。这一次更难。不但要新郎表明爱新娘的决心,还有如下条款。   “保证结婚以后脏衣服你洗!”伴娘的声音传出。   嘴角抽搐,“我保证以后脏衣服我洗!”   “保证以后你来打扫卫生!”   眼角抽搐,“我保证以后由我来打扫卫生!”   “保证以后生了孩子你来哄!”   嘴角、眼角、满脸抽搐,“保证,以后,孩子,我哄!”   两个男人一个倒地,一个咬牙。两个新娘在屋里偷笑。当她们见面时,新郎都觉得无比想念新娘,仿佛几个世纪没见面似的。   新郎接新娘回家拜见公婆,繁琐的礼仪过后,众人才转到婚礼宴席厅,在亲友面前举行仪式。虽然童妍在之前就听江城提醒说,婚礼请了不少人,而她这边的亲戚朋友也叫了不少,所以她早有心理准备会有很多人出席婚礼。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直接导致当她挽着童爸爸的手走入礼堂的时候,看到那坐满上千个人的宴会大厅,她差点想掉头就走,幸好童爸爸紧紧握着她的手,才没出现新娘因为人多而落跑的尴尬。   童妍在心里哀嚎,太夸张了吧?这些人都是谁啊?   而另一边,姚夕的情况更加让她头痛。因为姚爸爸的好友多半是外国人,所以黄头发蓝眼睛的面孔来了不少。而姚妈妈的好友很多都是娱乐圈里响当当的人物,直接导致宴会厅里群星闪耀。而顾爸爸就更夸张,政府官员请来一大堆,都是姚夕从前在新闻联播里看的人物,居然就在她的婚礼上!这让也算见过世面的她都有些晕头转向。   姚夕也在心里哀嚎,天哪,太吓人了吧?我又不是嫁给国家主席,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要命的是,按照规矩,新郎新娘要为宴请的宾客敬酒。童妍和姚夕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偷瞄了一眼偌大的宴会厅里人潮般的宾客,倒抽一口气,这得敬几天啊?   不过还好,双方家长都很体贴,只让他们象征性地敬了几个大人物,就让他们待在座位上吃饭。只是新郎可不能太闲,去寒暄交流感情还是必须的。所以宴会上只见两个新娘孤单的坐在那里,时不时抬头寻找新郎的影子。   宴会结束,宾客尽欢而散,下面就是两对新婚夫妻的自由时间啦。   见过几十辆清一色纯白的宝马在大马路上飞奔么?也许有的人会惊叹,有的人则不屑,这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办不到。好吧,如果这不算是特别的,那么你一定没见过这种场面:宝马车队有个帅气的领跑者——半空中旋飞的直升机!此刻,顾武和姚夕就坐在直升机里,一边欣赏着地面的景色,一边与暖暖的阳光亲密接触。而他们也将坐着飞机,直接飞去巴厘岛度蜜月。   见过有人在船上结婚么?有的人依旧很不屑,这种方式的婚礼也不稀奇啊!好吧,如果这不算是特别的,那么你一定没见过这种场面:装饰着彩色飘带的粉色轮船在蔚蓝的海面上划行,它的后面整齐地跟着十余艘比它稍小一些的游艇,船队在海上排成一排,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此刻,江城和童妍就坐在领跑的粉色轮船上,这艘豪华的大船,是江城特意为童妍粉刷的。他们只是在船上暂做休息,目的只是让其他船上的亲友们来海上玩一下而已。而等他们在船上休息够后,便会有直升机来接他们去巴厘岛,和顾武夫妻俩会和。没办法,两个新娘都喜欢巴厘岛梦幻般的美景,坚持都要去那里度蜜月。不然,按江城的个性,他自然是打算和童妍两人躲到没有外人的孤岛去最好,才不要别人来破坏他们的蜜月。   这一天,童妍仿佛置身梦境,一切都是连梦中都不曾出现的景象,让她迷眩不已。   缘于蜜月   巴厘岛,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无数幸福的男女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他们最美的时光,在这里留下他们最美的身影。洁白的沙滩,湛蓝的海水,点点滴滴共同证明了无数段爱情。   一踏上这片土地,童妍就深深爱上了这里。空气那么新鲜,轻轻呼吸,都可以闻到海水淡淡的清新气息。可能因为接近傍晚,气候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热,走在茂密的椰子树下,完全遮住炽热的阳光,微风带来海水的清凉,让人惬意不已。   因为行李早就运到他们海边的度假别墅里,所以下了飞机,两人没有去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和顾武夫妻俩约好的地点与他们会合。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累了一天,中午的婚宴也没有好好吃饭,四人都饿坏了,于是决定先饱餐一顿再说其他。   巴厘岛的第一餐,让四人难忘不已。餐厅在海边的椰林旁,二层是完全开阔的露天格局。夕阳西下,海上一轮悬挂天边的火红夕阳,让旁边的云朵如火焰般晶莹地红。不远处传来赶着归巢的海鸥的鸣叫。晚风吹来,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大大的叶子在风中飒飒作响。四人凭栏而坐,吃着美食,望着彼此,幸福的笑着。这种远离尘嚣,与爱人一起享受宁静的感觉,如此美好得不真实,让人眷恋。怪不得江爸爸和江妈妈要选择过隐居的生活,原来原因就在于此。   吃过晚饭,两个女人再也坐不住,说要去海边玩水。两个男人听后,连忙阻止,“天都黑了,海边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再说,都累了一天了,身体也会吃不消。不然就在海边散散步,吹吹海风,也很惬意啊!”心里却说,笑话!如果让她们去玩水,再加上累了一整天,回去还不倒头就睡啊?那他们两个新郎怎么办?这么重要的新婚夜诶……   童妍和姚夕哪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觉得他们还算体贴,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同意了。于是四人只是在海边牵手散步,享受夜深人静的浪漫。后来她们才知道,因为他们这次散步的海滩是在他们的别墅前,属于私人领地,当然很安静。而巴厘岛的其他地方可是彻夜不眠,热闹得很。   天色已晚,两个女人恋恋不舍地分开,各自和自己的老公回去休息。   童妍看着被江城牵得紧紧的手,嘴角扬起,后知后觉地感到,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就属于她了。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嘿嘿”笑出声。走在前面的江城听到奇怪的声音,回头看童妍,“你在偷笑吗?”   童妍嘴硬,“没有!”   “嗯?”   童妍咧嘴笑给他看,“我在光明正大的笑。”   此时两人已走进庭院,江城闻言停下来,看着童妍的笑,心里就像被她的笑容拨弄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吻住那上扬的小嘴。两人在院子里缠绵亲吻了半天,江城觉得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了,连忙拉开两人距离。童妍被吻得满脸通红,头也不敢抬,就奔回了屋子。江城觉得好笑,也跟着进门。   两人的衣物已被人摆放进了更衣室,也不用他们收拾。江城说,“先泡个澡吧,可以缓解疲劳。”这个时候,江城比童妍还要细心。   童妍点点头,去放热水。可是,她看到浴室之后,脸更红了。原来,这栋别墅是专门接待情侣的,浴室和卫生间分开。而偌大的浴室中心,放着一个偌大的粉红色心形浴缸!浴缸旁边不但有沐浴用品,另一边还有一个专门放香槟的台子,十分精致而浪漫。   什么意思嘛!难道要洗鸳鸯浴么?童妍想都不敢想,连忙放热水,决定快些洗完。   童妍的上衣刚脱了一半,江城突然推门而入,“你的睡……”“衣”字还没出口,就看见了童妍半裸的雪背。童妍闻声,连忙放下衣服,已然来不及,回头时只见江城愣愣的表情。童妍赶紧夺来他手中的丝质睡衣,将他推出门去,随即把门关紧。   她抚抚跳得飞快的心脏,天哪,怎么办?这个样子,一会儿怎么……想到这儿,她的脸颊更加如同火烧云。   被关在门外的江城无奈的苦笑,他害羞的小妻子哦,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们结婚了诶,还是不能看么?哎,真是磨人。   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浴缸里香喷喷的精油,童妍将身体完全浸在里面,感觉通体舒畅。不知不觉竟昏昏睡去。可怜的江城在室外的淋浴下洗了个冷水澡,一是为了降降刚才被童妍惹出的火气,二也是为了早些洗完也好去床上等着他的小娇妻。可是,左等右等,还不见童妍出来,江城开始在屋里暴走。   难道是后悔嫁给他了?难道不想和他那个那个?还是,刚才吻得太热情,吓到她了?不是吧?这些日子好歹也训练了不少回了吧?   江城越想越急。抬头看一眼钟,天哪,都进去四十多分钟了,什么澡洗这么长时间?不对!难道是晕过去了?想到这里,江城连忙找来钥匙,打开浴室的门就冲了进去。   结果,他只是见到一个惬意的睡美人。只见她两只藕臂随意地搭在浴缸的边沿,小臂垂出,小脑袋就枕在胳膊上。因为她洗的是精油浴,所以浴缸里并没有泡沫,洗澡水泛着淡淡的紫色,而她匀称嫩白的身躯在水里清晰可见。   好一幅美女沐浴图!江城只觉得血气上涌,立即就有了反应。他弯下身,努力控制自己,轻轻吻一下她露在水外的雪白肩头,唇上的触感如此细腻美好,让他忍不住一吻再吻,渐渐来到她微嘟起的小嘴上。细细品味,辗转吸允,惹得睡美人嘤咛出声,缓缓转醒。   童妍慢慢睁开眼睛,疑惑地吧嗒吧嗒嘴,只见江城嘴角挂着一丝温暖的笑,眼中满是急切与渴望。待她看清后,瞪大了眼睛,吓了一跳,“啊!你……你怎么?”身子也本能地向后退开一些距离,却惊觉自己还一丝未挂地泡在接近透明般的水里。这一惊可不小,她慌忙往水里钻,可是,浴缸本就滑,再加上装着混合精油的水,自然是滑上加滑,她没掌握好平衡,眼看头部也要泡进水里。   还是江城眼疾手快,已伸出大掌,握住童妍的双臂,下一秒,她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江城顺势将她从水中抱出,童妍惊叫,“啊!!干嘛?”   江城好笑,“当然是抱你出来啊,不然你想在里面泡一整晚么?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夜哦!”   此时的江城,只穿一件连体浴衣,而童妍可就惨了,她可是□!她薄薄的面皮往哪里搁?可怜的她只好把脸死死地埋在江城的胸口。不管他看不看到,只要她不看到他看到就好了。什么叫鸵鸟?不知道!   江城宠溺地笑笑,心想,没关系,他有一整夜的时间调教她,也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学会在他的面前不必害羞!   江城把童妍轻轻地放在浴室的休息台上,拿来干毛巾替她擦身体。   童妍去抢毛巾,“我自己来。”   江城不给,反而抱怨,“刚才我洗完澡你都没给我擦!”   童妍傻眼,她曾听姚夕说过,江城这人有时候比孩子还幼稚。说时童妍不信,只当她在江城手下受了委屈。而此时她亲眼看到,觉得新奇不已。她反而觉得这样的他又多了个优点——可爱!难怪古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诚不欺人啊!   童妍见争不过他,只好脸红红的任他摆布。可是,这,这也太,太羞人了吧?原来江城为她擦干身子,就拿来身体乳液,开始细细地往她身上抹。   童妍更窘,“我,我自己抹吧……”   江城还是不理她,只自顾自抱怨,“你都不知道要给我抹乳液么?”   童妍欲哭无泪,也像你这样在你身上摸来摸去吗?才不要,羞死人了!   江城抹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他都反复按摩直至乳液的水分被吸收。他暗自感叹,真是娶到宝,她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白,这么嫩,这么滑?真是让人不舍得放手。于是更加卖力地反复摸,哦,不,是抹!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本来刚才就被挑起了火苗,而此刻自己正摸着光溜溜的爱人,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你说他能不动情吗?   童妍奇怪地听着空气中的异动,只觉得江城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像一匹要脱缰的野马,正努力忍耐着自己的血气。   单纯的童妍不明所以,“阿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说完,下意识地摸摸他的胸口,因为那里起伏得太厉害了。   江城哪忍受得住这种甜蜜的折磨,猛然抱起童妍,奔向卧室那张看着就很舒适的大床。虽然急,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出奇的温柔轻缓。将她放到床上,他迫不及待扯掉身上的赘物,饿虎扑羊,没等小绵羊缓过神,便伸出欲望的大口,将小绵羊慢慢吞入腹中。   哎,可怜的小白羊彻底化身成小红羊,被饿虎舔食了一晚上。   缘于别样新婚夜   一整个晚上,顾武都很忐忑。想到今天是和小夕的新婚夜,他就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在情路上,他比江城坎坷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一开始就认定了姚夕,一开始就无法自拔呢?在这个过程里,他付出得很开心,他无怨无悔,也最终获得了能与姚夕相守一生的婚姻承诺。他觉得无比幸福。   牵着姚夕的小手,紧紧的,感觉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满足得几乎叹息。姚夕转头看着顾武的脸,“小武?”   顾武对她笑笑,“怎么了?”   姚夕也笑,那笑在顾武眼中,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只听姚夕说,“我们结婚了呢!”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感慨。   顾武把手放在姚夕的肩上,将她搂进怀里。边走边注意脚下,以防止他的小夕有绊跤的危险。他说,“是啊,我们结婚了,以后你是我的老婆,我是你的老公。”顾武一顿,似乎正在享受这一对称呼。接着又说,“作为老公,以后我来照顾你,你就乖乖的吃饱,睡好,养好身体生宝宝。”   姚夕噘着小嘴,“什么嘛!你说的像老母猪!”   顾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嗯,好好,我就把你当猪养,将来生一个健康的小猪。我敢打赌,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母猪。”   顾武真是不会说话,姚夕听后,不再噘嘴,反而瘪回去,美目圆瞪,瞅着他,“你说什么?”   顾武还当姚夕没听清楚,又重复道,“我说你是世界上最美的母……哎呦!”没等他说完,姚夕的飞脚就招呼到了他腿上。   顾武喊冤,“干嘛踹我?”   姚夕狠狠道,“你才是猪!”说完,甩掉顾武,径自进了别墅。   此时,顾武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因为他说她是猪,她才不高兴啊~可是,这有什么不高兴的?猪多可爱啊~粉嫩粉嫩的,胖嘟嘟的,气色又好,一副健康的样子。他还想当一回呢!   显然,身为顾家的二少爷,顾武从来没见过养猪场里那些臭烘烘,脏兮兮的猪。   见姚夕进了门,顾武连忙追去,也进了别墅。   两人的行李也是早就被人整齐地放在更衣室里。顾武到处找姚夕,最后才看到她正在更衣室里找睡衣。顾武连忙上前,拿出他亲自买的那件,在姚夕眼前晃,“今晚穿这件吧,多漂亮!”   姚夕看那件睡衣,几乎羞死。两根可有可无的细肩带,开放的V字领设计,长度让姚夕觉得它还少一条睡裤来搭配。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那薄如蝉翼的材质,跟透明没差多少嘛!   姚夕脸红地皱眉,“哪来的怪东西?这是睡衣么?没多少布料还这么透明!”   顾武闻言就知道姚夕不满意,却也得说实话,“嘿嘿,这是我买的。当时觉得你穿肯定好看才买的,你不喜欢就不穿吧。”说着就要把睡衣放回去。   姚夕一听是顾武亲自为她买的,抢过顾武要放回原位的睡衣,也不看他的脸,就进了浴室。   顾武一看她的举动,立时乐开了花。小夕总是嘴硬心软。今晚可要大饱眼福了。   而姚夕洗完澡,却突然觉得腹痛。这不是她第一次痛,却是第一次让她觉得痛得不是时候。她勉强穿上睡衣,却仍是疼得她直冒汗,没有缓和的迹象。她努力唤顾武,“小武……小武……”   顾武几乎是竖着耳朵听着浴室的声音,所以姚夕一叫他,他便听到了,而且快速冲了过去。却见姚夕一手支在水池旁,一手捂着肚子,紧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在忍受着疼痛。顾武被吓到了。连忙上前紧张得问,“小夕,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厉不厉害?我们去医院!”   姚夕拉住他的手,“你抱我去床上躺会儿就好。没事的。”   顾武连忙听话地将她抱上床,盖上薄被,“我打电话叫医生来。”   姚夕忙叫住他,“小武,不用叫医生。”   顾武却坚持,“不行!让医生来看看我也好放心。”   姚夕摇头,“这么晚你去哪儿叫医生?而且这种疼法我知道,以前也疼过,是太累了。今天奔波那么长时间,当然会累。宝宝当然会对我发脾气啊~”   顾武捶胸顿足,“我真是太粗心了,也没有想到让你多休息休息。要么之前减些行程也好!”他后悔不迭。随即又摸摸姚夕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不要折腾妈妈,乖乖的,妈妈很疼。”   姚夕笑笑,他还真以为四个月大的胎儿能听懂人话啊?哎……傻瓜!   顾武一本正经地将四个月大的胎儿教育了半天,终于累了,爬上床,躺在姚夕身边,把她轻轻搂在怀里,还空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肚子。   虽然肚子还在疼着,姚夕却觉得有顾武坚实的臂膀,和温柔的手,疼痛减轻了不少。她几乎昏昏欲睡。但是她只是闭上眼睛,强打精神开口问道,“小武,为什么爱我?”   顾武一愣,看着她,却只见她闭着眼睛,好像刚才不是她发出的声音。但他仍然回答道,“有什么为什么的。爱你是没有原因的,也不需要原因。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了。”   姚夕嘴角上扬,却仍不放过他,“可是,我除了长得还过得去,也没什么本事啊!”   顾武很不苟同她的说法,反驳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在我眼里,你哪里是长得过去?这个世界上我还没见过比你还美的女人!而你怎么会没本事?我在你手下工作那么久,最了解你!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要抓紧追你,才能防止被别人占了先机。”   姚夕失笑,却故意说,“对哦,我就接触过你一个男人,就嫁给你,你少了竞争对手,而我少了很多和别的男人交往的机会,哎……还真有些后悔……”   顾武闻言,紧张地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盯着她的双眼,“后悔?你不可以后悔!结婚之后就要过一辈子的!”随即看到姚夕含笑的眼睛,和偷腥的笑容,恍然大悟,“你故意的!故意让我紧张!”   姚夕得意地笑,“那你又能怎样?”   顾武露出闪亮的白牙,奸奸地笑,“嘿嘿,瞧我怎么教训老婆吧!”说完,就吻上姚夕的唇。由浅入深,由深又变浅。在姚夕意乱情迷,想要更多时,却使坏地适可而止。翻身躺得板板正正,说一句,“睡觉~”就没了声息。   姚夕哪肯罢休,翻身就躺在顾武身上,对着他的脸胡乱地亲。顾武笑呵呵地抓住姚夕乱摸的小手,开始寻回主动权。她感到有个硬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的那里。她笑笑,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小两口的新婚夜很漫长哟……连小宝宝都安安静静地不打扰父母的恩爱了呢~   缘于新婚   巴厘岛的阳光来得很早,昨夜未来得及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进明亮的阳光,将江城闹醒。经过一夜的“奋战”,他的脸上没有疲惫,反而显得神采奕奕,精神十足。反观安静地睡在他臂弯的童妍,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置于眼下,睫毛下掩盖着泛着淡淡黑印的眼圈。昨夜真是累坏她了。谁让他一碰上她就不可自拔呢?   江城再次窃笑,捡到宝啊捡到宝!记得刚见到童妍的时候,她一副老大妈的打扮,那么大的眼镜,那么土的发型,那么古板的衣服。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这些面具下,竟会是这样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美景!嗯……真是捡到宝!   而她现在这样安稳而信任地躺在他的怀里,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觉。是被一个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完全是即使以他总裁的身份也感受不到的满足感。他暗自下决心,以后每一个早晨,都要在这种满足的感觉中醒来。   这样想着,江城重新闭上眼睛,又将童妍搂紧了些,打算让老婆好好睡个懒觉,自己也再小憩一会儿。   可是,想归想,门铃却在这时候不期而至,“叮铃”作响!江城有些恼怒。他不想起身开门,怕惊醒童妍。更不能放任门铃这样肆无忌惮,似乎无休无止地响下去!在它第三次响起时,童妍似乎有些醒了,在他的怀里不安地扭动。江城赶紧趁机退下床去,可是,没有了怀抱,童妍真的醒了。她揉揉眼睛,眯眼看到江城半个身子已经在床外,等眼睛适应光线,她发现江城的神情充满了懊恼与愤怒。   “阿城?你怎么了?你在生气?”   江城抿嘴不语。   “是不是我昨晚……”童妍收回目光,将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技术不太好?”   江城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忍不住掀起嘴角,“嗯,是没什么技术可言。”   童妍抬头,盯着江城的脸,眼含幽怨,瘪着嘴,泫然欲泣。   江城吓一跳,连忙解释,“你不是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重新回到床上,将她搂入怀里,“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如果你觉得技术不好,那么我们以后多练练就可以啦。”说完低头,吻上羞窘欲躲的唇。   “砰砰砰!”这个吻没有维持多久,几乎是同时,门铃不响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震撼人心的敲门声!并且伴随着某个不知死活的人的叫喊,“阿城!妍妍!你们在不在啊?是不是还没起床啊!不会吧!!阿城!!”   江城怒焰猛炽,头顶几乎开始冒白烟。放开童妍,套上衣裤,冲到门口,一打开门就对着门外的人爆吼,“最好是有哪里着火死人了!否则不要想让我原谅你一大早就扰民!”   门外的顾武被这没有预兆的爆吼吓得愣在原地,缓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如果我告诉你没有着火,也没有死人,只是奉老婆的令叫你们两个一起吃早饭,你会不会原谅我呢?”   “顾武!”江城怒吼,随即恶狠狠地放话,“你等着受罚吧!”语气是咬牙切齿地狠。   顾武一个哆嗦,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命运,连忙逃命去也。边逃边喊,“我们在饭店二层,你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完全可以不来……”尾音随着身影消失在拐角。   江城别墅的大门“砰”得一声,被关个死紧。   温馨的晨间温存只进行了半刻,便被童妍阻止。若是他们还赖在房里,不知夕姐会怎样取笑她!还是穿好衣服,去和他们一起吃早饭比较好。江城脸皮厚,才不管那么多。可是,老婆的面皮比他的重要多了,也薄多了,他只好陪她去和导致他欲求不满的罪魁祸首吃早饭。   早饭期间,顾武吃得胆战心惊。虽说他胆子也不小,可是回想起先前江城的怒气,他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命运。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边聊边开心地吃着,气色都不错。两个男人,一个眼神恶毒,一个心怀恐惧,吃得一点都不消停。   白天倒是过得很太平。两对新婚夫妇分头行动,一对去海滩晒太阳,一对闲太热,窝在家里泡室内温泉。都惬意自在又甜甜蜜蜜。   夜幕降临,活动才刚刚开始。躲了一天的太阳终于下山,人们纷纷走出门,来到喧闹的街上,感受巴厘岛独有的夜风情。浪漫,神秘,热闹,种种看似矛盾却又自然的景象,在人们眼前纷纷呈现,让人目不暇接。   眼睛累了一天,童妍靠在江城的肩上,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海风吹在脸上的舒爽感觉。不知是水土的关系,还是爱情的滋润,童妍的皮肤在月光下,白玉般晶莹剔透,凝脂般细腻滑嫩。江城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颊。童妍嘴角上扬,抬头迎向江城,“阿城,你说这里是不是天堂?”   江城失笑,“不知是谁还相信巫师能驱邪,找了个大仙来咱们公寓喷黄酒。怎么现在又相信有天堂了?”   童妍撅嘴,“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候住院,我怕你又会有神秘危险,当然要防范于未然啊!再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童妍将关心的话语说的如此自然,仿佛江城是她担心的第一顺位人在很早以前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他将她又搂紧了些,细细感受这一刻单纯的宁静。   “阿城。”   “嗯?”   “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下一步我们回屋里洗个澡,早早上床休息啊~”“上床”二字说得格外清晰。   童妍脸红,捶他一下,“没跟你说这个啦!”   “哦?那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已经结婚了,然后呢?”   “然后就安心过日子啊。”   童妍急了,退离他的怀抱,“哎呀,不要这么笼统!”见江城还不明白,又说,“再具体一点,我们应该打算一下什么了吧?”   “打算一下?打算什么?”见她一脸焦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夕姐和小武,多幸福!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不是因为小武那人‘追功’了得,才把姚夕骗去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幸福才怪!怎么?你嫉妒他们?根本不用嫉妒!我们也很幸福啊~也比他们般配多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   江城皱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于是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对,让亲亲老婆觉得自己笨,该反省啊……   童妍怒其不争,气道,“夕姐和小武是因为有了宝宝才这么幸福的!你还不明白吗?两个人结了婚,成为一家人,可是,只有两个人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家里有孩子的笑声才圆满啊!”   江城恍然大悟,乐得合不拢嘴,“老婆,原来你是想生宝宝啊~早说啊~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因为刚结婚,不想要孩子呢!原来……你和我一样心急啊!”   童妍抬眼瞅他,“你也想要宝宝?”   “那当然!我那么喜欢小孩,你看不出来吗?”   童妍很认真地摇头,“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本来就看不出来嘛!你记得咱们有一次在商场里,遇到一个小男孩在哭,你还说他太吵,还去教训他。”   “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哭呢?当然要教育他要有男子汉的样子!”   “他只有三岁!算什么男子汉啊?”   “三岁的男孩将来也是要成为男人的,当然要从小教育他不可以随便掉泪!况且他还哭得那么没有形象!”   “你什么意思啊?如果咱们生了个儿子,难道从他出生开始,你就不让他哭吗?”   “如果他能做到,我当然要这么要求!”   “你!”童妍气愤地起身,“好,那么就不要生了!”说完,转身就走向别墅的方向。   “妍妍,这么早就回去啊?”江城也连忙起身,三两步追上快要开始跑的童妍,拉住她,只见她紧抿着唇,也不看他,扭头看向别处。江城觉得稀奇得很,原来童妍也会生气!生气的样子可爱得让他想咬一口。于是笑着说,“生气啦?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我投降!如果以后生儿子,他随便哭,我不阻止他。可是,如果生女儿怎么办?”   “生女儿最好,我喜欢女孩儿。”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生孩子啊?是不是也是很早就想着要和我生啊?”   “你,你就会欺负我!好,看样子你是不想和我生宝宝了,那么以后也不用再睡在一起了,你自便吧!”   在江城还在怔愣之际,童妍已跑得老远。气喘吁吁跑回别墅,关紧房门,将紧追其后的江城锁在了门外。   可怜的新郎官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悔不迭。有言曰,“祸从口出”,“一物降一物”,很有道理。   缘于冤冤相报   话说得罪了老婆,只能睡沙发的江城……等等,睡沙发?偌大的别墅,江大总裁怎么可能睡沙发呢?呵呵,说起原因,还不是因为这栋别墅是专门为情侣所设计,根本就不设有客房。更别说是第二张床了。别墅里什么都大,大大的卧室,大大的床,大大的浴缸,大大的泳池,大大的沙发……所有的物品也都是成双的情侣专用,只有两件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是床和浴缸。   可怜的江大总裁,在享受了新婚夜之后,第二夜就孤独地睡在沙发上。可悲可叹。可是,江总裁是何许人物,自然不会让自己太无聊。在凌晨两点钟,估计所有人都入睡的时候,他仍然辗转难眠。于是,他拨了个电话。不是给童妍,不是给小武,而是给姚夕。   “姚总监,虽然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这件事情十分重要。你一定要解决。”   电话那边的姚夕清醒了大半,却也后悔睡觉前没有把手机关机。从电话里还隐约传来顾武的询问声。姚夕无奈地揉揉眼,“你说吧,什么事?”   “刚才泰荣集团打来电话,说他们要和我们合作他们的形象广告。你也知道这个单子我们争取了很久,决不能有任何差错。”   姚夕皱眉,“那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他们后天就要计划书,如果交不出来,我们的合作就告吹。”   姚夕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的不符合逻辑?大半夜的,人家一个大公司居然打国际电话来要求做广告!而且还只给一天的时间!难道一个大集团的形象广告,是用一天时间做出来的广告计划完成的吗?真是匪夷所思。   于是姚夕抬手,使劲捏了顾武健壮的胳膊一下,力气之大,让顾武疼的哇哇直叫。   姚夕明知故问,“疼吗?”   顾武无限委屈,“疼死了!小夕你手劲儿真大!”   姚夕更迷惑了,“江总,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开始起草计划书?”   江城声音平板,不带一丝宽容,“不然你以为呢?”   “知道了。”说完,姚夕挂上电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写计划书,而是盯着顾武问,“你是不是得罪江城了?”   顾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不知该不该说。只问,“是阿城的电话吗?他要你起草什么计划书?”   姚夕简单地说了一下。顾武心里暗恨,“可恶的阿城!这么会报复!知道我心疼小夕,就让小夕工作。好,我偏不中你的招儿!”   “老婆,你继续睡觉,这个计划书,我来写!”   “你?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我都有参与啊!我当然可以做。而且,我已经想好主题方案了,你放心,我肯定能按时完成。”见姚夕还在犹豫,又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休息,我们的孩子也要休息啊。好了,快睡觉吧。”   姚夕无法,只好躺下,重新进入梦乡。   可怜的顾武,在江城的设计陷害下,同样痛苦地度过了新婚第二夜。   正所谓,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更别说正值新婚的两人?而且,江城一点也不觉得两人是吵架,顶多算是童妍在耍小孩子脾气。他很大度的,完全可以包容。所以第二天一早,在沙发上辗转一夜的江城,在童妍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溜进了卧室。并“顺手”将童妍拉进怀里,陪他补眠。童妍哪会发脾气?看江城满脸疲惫,知道他昨夜定是没睡好,也不挣扎,陪着他睡白日觉。   而另一边被江城陷害的顾武可好不到哪里去。埋首在计划书里,一晃天就亮了。睡饱的姚夕见顾武瞪着眼睛,死盯着设计稿的模样,心里好笑又心疼。热了一杯牛奶,放在他的手边,拿过他手中的笔,“你去睡一会儿,这里交给我。”   顾武忙将笔抢过来,“你不要跟我抢,这计划我正做在兴头上呢!让你老公我发挥一下水平给你看看!”   “可是你这样会累到啊。”姚夕拧眉看着他眼下的黑晕。   顾武摆手,“没事没事,我清醒的很,也不累。”见到姚夕担心的眼眸,又说,“要不,你就在这儿陪我,我们也可以讨论。”   姚夕拿他无法,只好点头答应。   熬了一天两夜,顾武终于按时交出计划书,江城满意地点头,“不错,相信客户会很满意。”   顾武翻翻白眼,心中第N次感叹“交友不慎”。嘴上却说,“蒙总裁大人看得起,给我这次机会!”   谁知江城毫不领情,“谁给你机会?本来是要姚设计师做的,既然你已经做了,而时间也来不及了,就将就用吧。”   顾武气得几乎咬碎牙根,暗自在心里作决定,“此仇不报非好汉!”   巴厘岛某家医院里。   “给我来点儿拉肚子的药。”   “……”医生看着眼前健壮的男人,“你的意思是治拉肚子的药吧?”看来这人英语不太好。   “是吃了会拉肚子的药!”男人不耐地说。   “哦,明白了。你是便秘吧?”   “你才便秘!”男人忍了忍,耐心解释,“就是可以泻肚的药,越多越好,种类越全越好!”   医生见他一脸凶恶,赶紧开了药方,“去二楼取药。”   男人拿着单子,满意地看着一长串药名,露出邪恶的笑容,“哼哼,江城,你等着吧!”   原来这男人就是顾武。不过,千万不要以为他报复江城的方法就是让他拉肚子这么简单。真正狠毒的还在后头。   四人穿着泳衣在海边的亭下舒适地休憩。   “我去拿饮料来。”顾武起身,走向饭店。三人掀起眼角望着顾武的背影,都暗自感叹,小武可真勤快。   而转过身的顾武,嘴角再次露出邪恶的笑痕,掏出兜里揣好的药包,这可是他把医生开的那些药混合在一起的“特效药”!江城!等着接招吧!   趁江城和姚夕聊天的空隙,顾武凑到童妍旁边,压低声音,“妍妍,”   童妍闻声回头,“小武,有事吗?”   “你看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打赌了?”   童妍偏头想想,自从小武遇到了夕姐,的确改了不少。夕姐不喜欢他把打赌挂在嘴边,他便真的不说。于是点点头,“的确是好久没听你说要打赌了?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   顾武嘿嘿笑,“其实是我实在是好久没有打赌,嘴痒的很。你看,这里就你们三个人和我。小夕不让我打赌,阿城那人,更是难缠的很,我也不愿跟他赌。就你最好了,你和我打赌吧?”   童妍愣愣地看他,“我和你打赌?”左右看看,“可是,赌什么啊?”   顾武笑,“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赌什么了。”   童妍好奇,“赌什么?”   顾武神秘兮兮地指指江城。   “阿城?”   “对,你看,阿城印堂发黑,恐怕今天会有病灾。”   顾武脸上一本正经,让童妍几乎以为他会算命。但只是“几乎”,对于顾武的不正经,她习以为常,心里自然不信满面红光的江城会有什么病,于是摇摇头,“小武你又胡扯,阿城脸色这么好,哪里发黑了?”   顾武微微一笑,“我能看出来,自然有我的道理,如果你不信,要不要和我打赌,赌他今天会不会有疾病,如何?”   童妍心想,小武怎会如此肯定呢?她又回头看江城,明明很健康啊。前几天婚前检查,医生都说他身强体壮,丝毫毛病都没有。   顾武见童妍还在犹疑,又说,“哎呀,你也别太认真,我只是时间长了没打过赌,心痒而已。我也不指望非要赢你,只要你肯跟我赌就行。”   童妍点头,“我明白你这么长时间没打赌,憋着很难受。可是,如果你输了怎么办呢?”   顾武偏头想想,道,“如果我输了,我免费做你的司机做一个月。”   童妍想,阿城说要每天接她上下班,她怕他太辛苦,说不用,却总是犟不过他,如果拿小武这个赌注当挡箭牌,他肯定没意见。于是点头道,“行,就这么办。你可不许反悔。”   顾武拍拍胸脯,“我当然不会反悔。不过,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童妍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会输呢?”   “虽然你赢的概率比较大,但不是说你一定会赢啊!规矩还是要事先定好的。”   童妍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拿什么来赌。   顾武等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的似的,“这样吧,如果我赢了,你要在不告知阿城的情况下,偷偷地离开他一个月。记住哦,不能让他找到你,否则你就又输了,还要多加一个月哦~”   童妍怔愣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顾武笑道,“恶毒?妍妍,如果你离开他一个月,他肯定会很想你,他就会意识到你对他的重要性。不然,像他现在这样整天欺负你,你也不好过啊~给他一个教训不是挺好?”   童妍皱眉,“他没有欺负我……”   顾武继续劝道,“距离产生美,你不知道吗?偶尔分开一下,是会促进两个人的感情的。我这是为了你们好。而且,你也不一定会输啊~”   童妍为难地想了半天,看着顾武急切的表情,无法,只得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心里想着,幸好太阳快下山了,今天也快过去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在这时,注意到这边两人一直在说悄悄话的江城忍不住走过来,亲密地搂着童妍,“你们在聊什么?”   童妍接收到顾武的眼色,只好摇摇头,“没聊什么重要的事儿。”   江城疑惑地看向顾武,顾武嘿嘿傻笑,奔回亲亲老婆身边,才不要接受某人拷问的眼光。   缘于赌约   就在童妍和顾武打赌没多久,江城的“病症”就开始发作了。起先是觉得腹痛,然后频繁的跑厕所。没多久就开始呕吐,吐到无物可吐,就直吐酸水。   童妍看着心疼不已,眼看吃药也不见好转,就带着面色蜡黄的江城奔向医院。   皮肤黑黑的当地大夫对江城化验这个,化验那个,折腾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他是食物中毒。”   童妍呆愣了半天,“食物中毒?”怎么可能?从早到晚,他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会其他人都好好的,只有他食物中毒呢?   这时,顾武发话,“原因还是以后再找,先看看怎么治吧。再这样下去,阿城吃不消啊!”   童妍点头,把江城交给医生。可怜的江城被折腾得就快没了气。   等到各种治疗措施在江城身上施了个遍,然后他安静地躺在医院病床上之后,童妍突然想到了先前打赌的事情。   她疑惑地看着顾武,顾武接收到她的眼神,连忙装模作样地说,“你看你看,我就觉得今天阿城会有事吧!我的第六感还是这么准!”   童妍蹙眉,“可是……”   “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哎,我也没想到我真的赢了呢!”   提到打赌,童妍不禁耷拉下嘴角,“那么……”   “怎么?”顾武装傻。   “那么我们的赌约?”童妍希冀地望着顾武,希望他放弃赌约的事情。   “啊!对了,你输了!那么,你就要离开阿城一个月了!哎,真可怜。我倒不心疼我那个没心没肺的好友,倒是担心妍妍你啊……可是,你又是个讲信誉的人。不服输也不行啊!那么……这样吧,你先安心度蜜月,等到我们回国之后,你再履行赌约。如何?”   童妍可怜兮兮地问,“可不可以不履行?”   “什么?不履行?那怎么可以!这样违背我做事的原则!!”   “……”   第二天,江城经过一夜的好眠,休整得差不多了。看着床边趴卧着的童妍,还有她眼底淡黑色的眼圈,仅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唇角微扬,拉过薄毯一角,轻轻搭在她身上。动作虽极力地轻,却仍然吵醒了浅眠的她。   童妍掀开眼皮,就看见江城微笑的脸,她猛地起身,“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下意识地去摸他的肚子。又发现被子跑到了自己的身上,又赶紧把它拽回到江城身上。   江城看着她忙得手忙脚乱,笑着抓住她的小手,“别忙了,我没事。”   童妍揪着眉,“你真的没事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有多吓人!我看你的脸都没有血色了,蜡黄蜡黄的。我知道你疼,可你就是不喊疼,看得我,看得我……”童妍吸吸鼻子,似是就要哭出来了。   江城赶紧捧住她的脸,“哎哎,你可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知道你心疼,但是都过去啦!”   童妍点点头,终于笑开了。   “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我怎么会食物中毒呢?”昨天所有进肚的东西,在江城的脑袋里转了又转,最终,他锁定目标,“一定是午餐那个龙虾搞的鬼。你们三个都没吃,只有我自己动了,肯定就是它。还说是高级餐厅,食物居然有问题!”   童妍抚抚江城皱起的眉,“我看算了吧,还是不要惹事,我们好好度蜜月,等假期结束,就离开这里。就不去找麻烦了吧。”   江城对童妍点点头,表示不再追究。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偷偷去查——可不能白白上吐下泻了一回!   蜜月对新人来说总是短暂的,对童妍来说尤其感受深刻。江城出院后又过了几天,蜜月假期就结束了。蜜月结束,就意味着她与江城要分开一个月之久了!童妍纠结着眉,怎么也释怀不了。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童妍的表情没有喜悦,反而是带着愁容,这让江城迷惑而又担心不已。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城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没有,可能是坐飞机坐得太久。”怕江城怀疑,童妍连忙摇头。又见他担心的样子,赶紧扯出笑容,“真好,还是自己的国家好,大家都是黄皮肤的人。不像国外,皮肤都好黑。”   江城笑道,“傻瓜,他们也是黄种人啊,只是日照较多,所以皮肤才黑。”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感慨一下嘛。嘿嘿。”   见她又有了笑容,江城才想起回头去找另两个人。顾武小心翼翼地搂着姚夕,慢慢地走。江城对他们说,“真够磨蹭的,你们到底要不要早点回家休息啊?我已经让秘书把车开来,送你们一程。”   顾武笑道,“你的男秘还真好用。不过不用了,我有管家。我call一下,他就跑来接我们了。估计现在就等在外面呢。”   “这样最好。妍妍也累了,我们就先走一步。Byebye!”说完,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拉着童妍的小手,向他们共同的家奔去也~   顾武和姚夕走到机场外时,江城的车刚好飚远。而老管家果然坐在副驾驶上,等待着他们的“落地”。见他们出来,忙下车来迎,“二少爷,你可总算回来了。你说你也不让我进去接。我虽然老了,可是在人群里找人还是没问题的。根本不用担心我会找不到你们!让我在门口等,不是让我更着急嘛!哎呀,不只是我啦,老爷和夫人也是急的不得了。现在就在家里盼着你们回来呢!你不知道呀,那……”   顾武受不了地打断,“停!白叔,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唠叨啊!小夕都累坏了,赶快回家吧。”   老管家一拍脑门,“对啊!看我这脑袋,不知道先办正经事,快上车,我们车上说!”   顾武垮下肩,“不是吧?到车上继续荼毒我们的耳朵啊?”   老管家闻言直瞪眼。   姚夕看着这一老一少互动,觉得乐趣无限。看来,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聊。   缘于生活   “哎……”姚夕坐在沙发上,深深叹气,谁说不会无聊,这种日子真是无聊透顶!   “哎呀,你有孕在身,不要唉声叹气的,将来宝宝也会多愁善感。要生一个活泼开朗的宝宝啊……”顾妈妈守着姚夕,听到她叹气,连忙纠正。   姚夕嘟嘴道,“妈,你就让我去上班吧,在家呆着实在是很无聊嘛!”   顾妈妈从仆人刚端上来的果盘里叉一块苹果,递到姚夕跟前,“在家里也可以工作啊,只要别累到自己就行。上班路又远,天天都要坐车,你现在开始有了孕吐反应,坐车会很遭罪的。”满意地看着姚夕乖乖地把苹果吃下去,继续说,“再说了,我一个老太太自己在家,就是因为有你陪着我,才不觉得孤单啊,难道你都不想让我开心开心么?”   姚夕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似三十出头的“老太太”,只能点头,“好吧。”   “这样吧,我们去花园走走?”   姚夕点点头,“也好。”   大户人家的花园,果然和普通老百姓的不同。虽然姚夕家境也很富裕,但她也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花园。   虽然天气逐渐凉了,冬天的脚步临近,但是,顾家的花园似乎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在精心的呵护下,依然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紫色的蔷薇,蔓饶在竹制的雕栏上。满园盛开的牡丹,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光晕。旁边一棵约两人合抱的芙蓉树,枝上布满一层粉白色的芙蓉花,微风吹来,如毛绒般轻轻摆荡,飘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置身这样的环境里,心情想坏都坏不起来。   不过,还是有人正在抓狂。   “我说美人啊!你倒是动一动吧!现在是饭后散步的时候,不是睡觉的时候!”老管家手里抓着“美人”的狗绳,五官紧皱,表情痛苦,身体倾斜,拼了老命使出吃奶力气,努力将那只表情木然的大狗拽起来。   如果有一种奖项是最懒奖,那么这只狗无疑会获第一名。姚夕不禁想起第一次见这狗时,它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着实让她觉得可爱至极。而当她第一次听它被唤作“美人”时,她以为她已经很惊讶了,可是,再惊讶也没有她又听说它是一条公狗时那般。这家人真是活宝,把一只又胖又大的公狗取名为“美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不过据小武的解释,这只狗只有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会抬抬眼皮,所以大家一致认为把它取名为“美人”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取别的名字,人家也不搭理啊!   “老白!”顾妈妈出声,与老管家打招呼。   老管家闻声抬头,见老夫人和小少夫人双双向这边走来,皱在一起的五官总算暂时舒展。应声道,“老夫人,小少夫人。”   姚夕皱皱鼻子道,“这称呼可真别扭。”   “老妇人是老爷的太太,要称呼为老妇人,大少夫人是大少爷的太太,所以称呼为大少夫人,您是二少爷的夫人,当然就称为小少夫人。”   姚夕笑道,“我又不是日本人,名字还是四个字的!真的很别扭,不像是在叫我。我叫您一声白叔,难道您就不能叫我一声小夕吗?也不要总是对我‘您’啊‘您’的。”   老管家为难地看看顾妈妈,顾妈妈调解道,“好啦好啦。老白,你是我们家的老管家了,也确实是他们的长辈,你就叫她小夕吧,像你这么叫还真让人不适应。这都几天了,我还没适应过来呢!”说完,三人一同笑了起来。   姚夕望一眼稳稳趴在地上的“美人”,“美人又跟您闹别扭啊?”   闻言,老管家又开始皱眉了,“是啊,它太懒了,又贪吃,要是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得带它挂急诊了——过度肥胖!”   姚夕越看美人越可爱,她觉得自己天生对这种慵懒的动物没有免疫力。不禁蹲下身摸摸它。   老管家继续抱怨,“你说每天就散步一个小时,我把它拉动要两个小时!这几个月下来,我没看到它有什么长进,倒是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居然长出肌肉来了。”   顾妈妈恍然大悟,“对啊!我说怎么最近看你总觉得你精神焕发,身子骨也硬实了不少呢!”   老管家嘿嘿笑,“还不是拜这懒狗所赐。”   三人说说笑笑,美人狗耷拉着耳朵想要堵住声音,重新进入被打扰的梦乡。花园里一片花香弥漫,阳光暖暖,冬天似乎还很远。   这边家庭和乐融融,那边童妍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顾武的话不停地耳边盘旋,“离开江城,离开江城……”   童妍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看看屋子里的一切,到处都是江城的气味,都是江城的痕迹,只是白天没见,她已经开始想他了,让她离开他一个月?拿刀杀了她还算对她比较仁慈!   放下手中刚买回来的菜,童妍换上家居服,开始动手为老公做羹汤。这是她每天幸福的开始。然后老公会回家品尝她亲手做的爱的晚餐,然后两人一起度过整个晚上!呜呜,如果不在他身边,她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啊!”一径陷入难分难舍情绪的童妍,竟头一遭被切菜刀割了手指!   这时,正好开门进家的江城听见喊声,鞋也没脱,连忙跑进厨房,“怎么了,怎么了?”只见童妍眼眶通红,水雾弥漫,嘴里含着手指头,见到江城,更加可怜兮兮地泫然欲泣。   “切到手了……”   “我看看,”说着,拿出藏在童妍嘴里止血的可怜的手指,一个大口子狰狞地横在童妍纤白的手指上。江城很自然地把它放在自己的嘴里,眼神还不忘瞪着爱妻,貌似在指责着她,“笨啊!切菜也能切刀手!想什么呢!”   又想,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于是赶紧拉她去沙发坐下,自己奔去拿创口贴。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那个,先生?你要的东西,是要放在门口还是要抬进去?”   正忙着给童妍贴手指的江城头也不抬地回道,“等会儿!”   童妍疑惑地望去,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直看着“好戏”。童妍红了红脸,扯扯江城,“阿城?那个?”   确定伤口已经完整地包裹在创口贴下,江城这才站起身来,对门外的人说,“你们先把屋里的那张抬出来,再把这张抬进去。”举手指道,“卧室在那里。”   童妍刚要起身看,只见四个壮汉纷纷走了进来,并直接进了卧室。童妍更加疑惑,“阿城?他们在干吗?”   江城只是神秘一笑,说,“马上就知道了。”   “马上”之后……   “床?”童妍看看明显比原来的床“窄”了许多的新床,再看看自家笑得一脸暧昧的老公,“原来的床坏了吗?干吗买个新的?”   江城理由“充分”,“床太大睡着不舒服。”   “啊?”童妍偏着脑袋想了想,“可是以前你都是一直一个人睡那张大床的啊!现在多了一个人,怎么反而嫌那张大?”   “当然了。以前我一个人睡,床是大是小无所谓。现在嫌它大,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是因为多了一个你。”   “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因为我想抱着你睡啊,而小床让你只能睡在我怀里。”   恍然大悟的童妍闻言感动又幸福,而随即而来的是汹涌的泪水。   “啊?你怎么哭了?别哭啊?你不喜欢吗?那我再换回来。”   童妍摇着头,“不,不用换,我喜欢它,我太喜欢了。阿城,我爱你,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你。”   江城乐得像只偷腥的猫,“嗯嗯,我知道,你不用再用你的眼泪证明了。”边给童妍擦眼泪,边说,“你老公我快饿瘪了,有没有吃的啊?”   “啊!对了!锅里还炖着汤呢!”说着,就冲到了厨房。悲春伤秋的事儿留到饭菜出锅之后吧。   缘于“离家出走”   对一个男人来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他下班之后能够亲亲心爱的老婆,摸摸老婆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还能增加他的开心指数?问问顾武吧。他会有不同的答案。   姚夕推开顾武伸向她肚皮的脑袋,阻止了他今天与宝宝的“对话”,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疑惑,“今天妍妍打电话来,哭了好久,说,是不是你的阴谋?”   顾武一挑眉,“哦?有效果了?妍妍要离开阿城了?”   姚夕敲他脑袋,“你疯啦!你干嘛拆散人家新婚夫妻?缺不缺德啊你!”   顾武忙安抚道,“你别说脏话啊!让宝宝听见了多影响胎教!你听我说嘛。”于是他干的“好事儿”一一向老婆汇报。   姚夕听后,没有顾武的高兴劲儿,反而纠结着眉,“你这哪是惩罚江城啊?你这分明是在折磨妍妍啊!明摆着妍妍爱江城更深些,你让他俩分开,对妍妍是多大的折磨,你知道吗?你这样折磨她,你问过她最好的朋友——你老婆我没有?”   “别发火啊!动了胎气怎么办?你不用担心。这是在考验他们啊。你想,江城喜欢童妍,这不用说。可是,他到底爱得多深,恐怕连童妍自己都不知道。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江城明白童妍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要想幸福一辈子,就得加点儿调料。这是为童妍好啊,不是害她。”   姚夕撇撇嘴,“你总是有理!”   顾武偷笑,“那么你是认同我的做法了?”   “认不认同,等见到效果再说。”她还是很谨慎的。   “如果江城过来问你要人,你可要守口如瓶啊。”   “那是自然。”   “老婆,妍妍说她要躲到哪儿去啊?”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   “哎,自做孽不可活。”   “呵呵。”   江城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通常会有的饭菜香和老婆的忙碌身影,而是一室冷清,你猜他会怎么想?老婆加班,而恰好她的手机坏掉?或者老婆觉得家事太累,所以罢工?或者和朋友出去聚会,忘了打电话?若是一般的老婆,江城也许会这样想,可是,她可是童妍啊,晚饭没有买到他爱吃的鱼都会打电话报告的老婆啊!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除非她被绑架了!   于是,以上各种可能性,根本没有出现在江城的脑袋里,它就被“绑架”这个词给占满了。所以江城直接掏出手机拨了110。接电话的警察姐姐如果看到江城帅气的脸蛋和迫人的气势,也许会展现一下她的超人耐心。可是,她只是听到电话那边暴躁的吼叫和毫无逻辑的“案情”!没有按时回家可以报失踪吗?有没有法律常识?不要浪费公务人员宝贵的时间了!   江城挂上毫无用处的电话后,更加暴躁地在屋里暴走。茶几上一张写着字的纸,终于在这时引起了江城的注意。   阿城,   因为某个我不能说的原因,我得离开一阵子。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因为饭菜不可口就不吃饭。我一个月后就回来了!嗯……虽然一个月的时间很长,很长很长。但是,我们坚持坚持就可以熬过去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想我哦,因为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妍   纸上还可以看到因泪水的沾湿而发皱的痕迹。   这下,手机又要派上用场了。江城直接拨了姚夕的电话,劈头就问,“童妍去哪儿了?”   姚夕一愣,“童妍”?不是“妍妍”?呵呵,这下麻烦大喽!   “哦,是江城啊。你找我要老婆啊?没搞错吧?直接打她手机就好啦!”   “嘟嘟嘟……”姚夕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智商超高,却只想到问姚夕要人的江城挂掉了。   江城按下快速拨号键,却听电话里通讯公司的录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然后劈里啪啦一通英文。   姚夕的电话在挂掉十秒钟之后又响起来了。   “童妍在哪儿!!”   姚夕将电话推离耳朵,然后摸摸肚子,“呼~宝宝不怕不怕。”然后无奈地对着电话说,“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妍妍说她要离开一阵子,你就安安静静等她回来呗。该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回来了。你不要问我她去哪儿了啊!她也没告诉我。因为她怕你来逼我说出她的去向。同样的原因,她也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所以你也不用到处找人问了。”安安稳稳地说完,姚夕很干脆地挂上了电话。   江城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拨了顾武的电话,“说,妍妍离家出走,是不是你老婆干的好事?”   其实顾武就坐在姚夕旁边,刚才那一番对话,他捂着嘴,听得一清二楚。江城把电话打到他这儿,他也一点不意外。不过……   “离家出走?”姚夕抿嘴偷笑,“算是离家出走吗?呵呵,江城说是那就当是吧……哈哈~”   “阿城,你可不要乱说话啊,妍妍自己走了,怎么能说是小夕的责任?”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江城的语气让顾武浑身犯冷,“你别误会哦,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未免嫌疑,还加一句,“说真的,妍妍真的不见了?你确定?她的行李都拿走了?”   回答他的是毫无新鲜感的忙音……   顾武陪着老婆一起偷笑,“我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偶尔看阿城抓狂,真是比度假还爽。”   姚夕瞥他一眼,忍不住泼冷水,“你先逍遥几天吧,等江城发现是你搞的鬼,看你怎么办!”   顾武一愣,随即猛拍脑门,“哎呀哎呀,忘了,忘了和妍妍约定不得透露打赌内容的!!完了完了,这下可惨了!”   姚夕摸摸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你的爸爸呀,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   话说江城挂断了电话,就冲进了卧室,依然是一室的冷清。这个冬天仿佛因为童妍的离开而更加寒冷了。童妍的东西只是随身用品少了而已,衣服也只是带走了几件厚的棉衣,其他的都安静地趟在衣柜里。就连这几天穿的睡衣也没有拿走。   江城拿起她的睡衣,仿佛还有童妍身上的余温。放在鼻子底下,都是她的气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消失呢?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童妍。他想起昨天她情绪的波动,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似乎解释了她的离开不是没有前因,也不是没有准备的突然之举。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彻夜未眠,没有使江城困倦。相反,他意识很清醒,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也急于想证实一些事。   缘于寻爱   顾武一进公司,就发觉出四周发射出来的浓浓的同情眼光。他正想着抓个人来问问,江城的秘书就目光坚定地走到他面前,“江总叫你到公司之后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顾武笑笑,心想,“肯定是关于妍妍的事。看来阿城的脸色一定很可怕,所以弄得办公室的同事都一脸凝重。”   敲开江总的办公室门,顾武之前的轻松心情已经没那么多剩量了。江城凌厉的目光,似乎不像是询问,顾武有种要被逼供的感觉。   和杀人眼光比起来,江城的语气显得非常“亲切”,“坐。”   顾武坐下后,江城反倒起身站在他面前,“你还记得在巴厘岛的时候,我‘食物中毒’的那次吧?”   顾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很不妙的预感,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很好,你还记得。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我入口的唯一和你们不同的东西就是我的那杯饮料。”   “咯噔!咯噔!”顾武的心跳声。   江城语气依然很平静,听上去更像是在和顾武聊家常。“我还记得那天去买饮料的人,”江城一顿,盯住已经开始发抖的顾武,“就是你!”   “啊!阿城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我下毒啊?”   江城不理他无谓的挣扎,继续说,“在那之前,我曾经让姚夕连夜赶计划书。可是后来我看过那个计划书,完全是你的风格。所以我知道,那份计划书是你做的。所以,你对我就产生了报复心理。这就不难解释那杯饮料的来历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武面对着如此平静的江城,开始发抖。“阿城……”   “而你的报复还没有结束。你把脑筋动到了妍妍的身上。而只有童妍这个笨女人才会上你的当!”   “我我我,她她她……”顾武心里干着急,嘴上却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辩解。这个江城,看他那架势,不去做侦探真是浪费人才!   “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天哪,天下红雨了吗?阿城居然放过他?   “但是!”   啊!还有“但书”啊?   “条件是我要知道童妍去了哪里!”   “啊?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妍妍去了哪儿啊!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我也问过小夕了,对她,她也没说具体去哪儿。”   顾武说完,室内便充满了静谧的气氛。江城的沉默令顾武心中忐忑得很。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深知江城是那种有仇必报,且会光明正大的警告对方的人。他会在对方怕的要死的时候,一举得手。可是,现在的他,只是沉默,制造出的诡异气氛,让他脊背发凉。   最后,江城只是说,“好了,你出去吧。”   “呃?”就这样?顾武心里疑惑,却也不敢耽误,还是逃命吧,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下班回到家,向老婆报备了今天诡异的情景,顾武得到的是姚夕的一个暴栗,“笨啊你!干嘛承认的那么干脆?你一口咬定跟你没关系不就好了?你就这么承认了,是不是想连累宝宝没出生就没了父亲啊?”   “不要咒你老公啊!”随即又说,“你不了解阿城,他认定的事情,我否认也没用。越否认,他就会越来气。我只会死得更惨。”   “这样啊……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能等着妍妍忍不住提前回来了呗,还能怎么办?”   “我不了解江城,而你也不了解妍妍。她可是一根筋,跟你约定好了,她是不会变卦的。想要奇迹发生?还不如祈祷一个月快点过去来得实际。”   姚夕的这盆冷水,完全浇灭了顾武的希望,“看来,这一个月我会和阿城一样的难过。”   “这才是真正的自做孽不可活哦……”   “笨女人”童妍不在,江城的生活一团乱。他甚至不记得结婚前他是怎么过的了。   晚上自己睡在刚买的“小号”床上,却仍觉得空荡荡的,难以入眠。早上天不亮就转醒,然后空着肚子,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虽然英俊的外形没变,但是公司里上上下下一致认为,江总像“行尸”。   当江城把冰箱里童妍特意为他储存的最后一个苹果吃下肚后,这就意味着江城的家里断粮了。之后,他饿了就去饭店吃,饿过劲儿了就不吃。顾武叫他,他也推辞不去,老老实实在书房待着看书。日子好像回到了他们结婚之前。   可是,顾武知道,阿城不同了。原本就不爱笑的他,更加没什么笑容了。甚至生气的时候,似乎也不愿意浪费力气发火。工作照样做,却隐含着一种狠戾。顾武看得出来,江城一直在隐忍。他怕江城的这种隐忍达到极限后会爆发,后果真是不可想象。按照姚夕的话说,“这下可证明了江城是非常非常爱妍妍的。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怎么收场。”   于是在童妍离家出走两个多礼拜之后,顾武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决定发动所有力量,寻找童妍的去向。可是,童妍的“笨”,在此时奇怪的消失不见,就像她的人一样。顾武搜索遍了各个她可能去的城市,却依然没有消息。   就在顾武抓破脑袋打算大举向全国“搜查”的时候,姚夕的一句话惊醒了他,“小武,你去问过妍妍学校的领导没?妍妍跟学校请假的时候怎么说的?”   顾武一愣,猛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去她学校问问啊!”“啵儿”地亲老婆一口,转身奔出家门。   当顾武奔出童妍学校的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又直接奔向江城的家。   开门看见气喘嘘嘘的顾武,江城毫不客气地想关门转身,却被顾武拦了下来,“阿城阿城,等等,我知道妍妍去哪儿了!”   关了一半的门“唰”的被打开。江城瞪着他,仿佛如果他再耍他,他就会把他的碎尸万段一般。   两人就这样一起奔出了公寓。   顾武边开着车边解释,“我去学校问过了,他们前段时间招收去农村义务教学的老师。后来妍妍报了名,被安排在了太平乡三水屯做小学老师。”   江城紧蹙着眉,冷声道,“开快点儿!”   顾武一抖,继续踩油门,瞥一眼到底的指针,内心不断呐喊,“都让道!都让道!老婆,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宝宝!我保证不会让你没有爸爸!”   在高速公路上飙车三个小时后,又在城镇的柏油路上飙了一个小时。他们面临的第一个困难是,不认识路!天又黑!路痴走夜路是个什么情景?看看这两个大男人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拐到通往三水屯的路上,却是黄土道。下过雪的路面,非常不好走。没走多久,他们的车就陷在了被雪掩埋的一处“陷阱”里。   缘于久别重逢   所谓的“陷阱”,其实就是一处坑洼,被白雪覆盖住了。白天都很难辨认,更何况是乡间的深夜。   两个大男人出来得都匆忙,穿得都是西装加大衣,帅是很帅,但在这个看不见人影的黑暗里,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更可笑的是,他们必须得推车,否则就等着油箱里的油消耗光,然后冻死在车里吧。是冻死好,还是冻手好?他们选择冻手。摸着带雪的冰凉的车身,两人使尽全身力气,推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可以重新上路了。他们飞快奔进车内。当顾武打算先抖一会儿的时候,只听江城吼道,“快开车!”没办法,只好踩油门,用没有冻得知觉的手握方向盘。谁让他理亏呢。   可是,“陷阱”何止一个呢?就在他们看见远处隐约的灯光渐近的时候,就在他们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车子又掉进“陷阱”里了。顾武很认命地下车,准备再推上几轮。可他来到车尾时,转身却发现,江城已经径直朝着灯光走去了。顾武连忙追上。   “阿城!就这样走啊?车子怎么办?”   “你觉得我们能够再一次把它推出来,然后再也不会掉别的坑里?或者你觉得车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人把它偷走?”   一向优雅的江城居然也说脏话,顾武内心更忐忑了。还是噤声为妙。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乡村的夜,万籁俱寂,家家户户早已进入香甜的梦乡。只有空中悬着的圆月和闪烁的星星照射着地上明亮的雪,为两个男人指路。   离两人最近的一户人家,成了今天晚上这个村庄最先被打扰的一户。像是生怕吵不醒人家似的,江城将大铁门敲得震天响。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闻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达到最佳御敌状态,嘴里不停地狂吠。片刻后,瓦房里的灯便全亮了。出来一个身材肥胖,头发凌乱,边忙着套上厚厚的棉袄,边急匆匆往门口奔来的中年妇女。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半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来人。两个深夜来访的黑衣男子,身材挺拔,怎么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   “很抱歉,深夜打扰。我要找一个叫‘童妍’的女人。”江城的绅士风度,还不算荡然无存。   咦?连声音都很有磁性。说话也很有修养。不是在做梦吧?中年大婶此刻脑子有些迷糊。   停了片刻,“童妍?是城里来的大学老师,童老师吗?”大婶迟疑地问。   一旁,顾武连忙说,“就是她,就是她!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里。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江城也很开心,但面上不动声色。   “原来是找童老师的,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大婶心里暗忖。   “你是她什么人啊?。”虽然不像坏人,但是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还是谨慎为妙。   “我是她丈夫。”   “丈夫?你就是童老师的丈夫?”大婶很吃惊,原来世界上真有童老师说的那种人哦。   “您认识我?”   “认识啊!童老师经常提起你。你的长相跟她形容的差不多呢!”显然童老师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还好,差不多啦。   “请问她住在哪里,我们现在去找她。”江城说。   “现在?”看看天色,“现在太晚了吧?”大婶伸长脖子往外瞅,“深更半夜的,你们俩咋来的啊?”   “车子陷进雪坑里了。”顾武解释。   “哦,这样啊。我现在带你们去吧。离这儿不远。”说着,大婶回身关上大门就带着两人向村里边走去。   大婶说不远,但三人足足走了半个小时。一是路难走,二是农村人与城里人在路途的远近上的认知有差别。所以,江城和顾武什么也没说,很认命地又走了半个小时。   其实童妍这半个月过得还不错。除了刚开始非常想江城之外,之后就被每天忙碌的工作,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和乡村那淳朴的气息所占据了大部分精神。而那小部分精神,到了晚上格外活跃。   童妍和一个一同来这里的老师一起住。乡村里的作息,让她们天黑了之后就早早睡觉了。而童妍望着窗前悬着的圆月继续无眠。   就在她辗转反侧到半夜,好不容易开始浅眠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童妍以为自己真的睡着了,而此刻就是在梦境之中。可是那张夜夜入梦的脸,怎会如此清晰地在眼前呢?   童妍瘦了,二十天的乡村老师生活,让她的下巴更尖了。可是,气色却红润许多,似乎过得还不错。江城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因为她过得很好。可是,他却阻止不了火气直冒。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牵肠挂肚,吃不好,睡不着?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提不起精神?而她离开他之后却似乎过得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相思成疾?   江城的脸色很难看,后果很严重。一旁的顾武已经冷汗直冒了。可是终于见到思念已久的爱人的童妍,正在忙着怀疑到底是不是梦。于是众人便看到童妍傻傻地使劲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呲牙咧嘴之后又开始掐胳膊,继续呲牙咧嘴,转而虐待她的脸蛋。   江城终于忍无可忍,拍掉她的手,吼道,“你干什么?”   这一吼,吼出了童妍的眼泪。她用双手包住江城的大掌,哽咽道,“热的……这不是梦,你真的在我眼前。”说完,搂上他的脖子。   江城满肚子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降低高度,搂住她的腰,嘴里却说,“我又不是鬼,什么热的冷的?”   “呜呜……你,你怎么来了?”边问边将鼻涕眼泪擦在江城的高档大衣上。   因为想你呗!可是,加上和童妍一起出来的“室友”,这里有三个不相关的观众,他能说这句话么?当然不能!于是他开始扯,“开车来的啊!五个多小时啊!这边路也不好走,车子不断地掉进雪坑里。走到村口又掉进去了。我们干脆下车走过来了。”   “那么车子还在那儿?”   “对啊。”   另外三个人一愣愣地听着江城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而童妍似乎也忘记了自己问了什么问题,径自和江城聊别的去了。   此时天色又深又浓,大婶打了一个哈欠,说,“既然你们见面了,我就先回去了。”   于是众人感谢客气一番,就各回各家。   童妍她们住的是学校里面的宿舍。因为村里的老师一般都在自己家里住,只有童妍和那个一起来的于老师两个人住这里,所以有很多空房间。平时两个女人睡一个屋。今天童妍的老公来了,于老师自然让出位置,让人家小两口睡一起。   锁上房门,夫妻两人自然是可以随便说话了。江城开口就是教训,“你怎么那么笨!顾武的当你也上?他是在报复我,你知道吗?在巴厘岛的时候,我让他连夜赶计划书,所以跟我闹。我们从前也是这样你来我往较劲,慢慢成为朋友。我没想到他居然把脑筋动到你的头上去了。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真的上当了!笨啊笨!”   童妍也委屈,“小武要跟我打赌嘛,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输啊!而且看他那么可怜,我也没办法嘛。”   “那么你不履行赌约,他也不会把你怎样!”   “那样很不道德诶。”   “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你老公,就很道德吗?”   “我没有不声不响啊!我有留言给你!”   “你还敢说!提起这个我就生气!”   “我也很痛苦嘛。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就想掉泪。这些日子晚上都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气色还这么好?”   “农村空气好嘛!而且白天那么多孩子陪我,真的很开心。只是一到晚上,安静地躺在床上,你就总是冒出来。”   “冒什么冒?我又不是鬼。”   “你当然不是鬼,你是人……”   “那还用说!”   “……阿城,我好想你……”   “……我知道……”   那边小两口久别重逢,情话绵绵。这边和老婆分别的顾武,却连给老婆打电话的信号都找不到!   万籁俱寂的深夜,顾武孤独的身影“呼哧呼哧”爬到房顶,嘴里还嘀咕,“我就不信找不到信号!”他举着胳膊,晃晃悠悠地在房顶转圈。当看到屏幕上的梯形突然出现了两道竖条时,顾武兴奋地按下了一号键。   那边孕妇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小夕,是我!哎呀,终于打通了,这边电话没有信号,折磨死我了!”   “小武?你现在在哪儿?”   “房顶。”   “房顶?哪里的房顶?”   “就是妍妍来的农村小学的房顶。对了,我们找到妍妍了。”   “真的啊?她怎么样?”   “气色还不错。这里空气很好。就是条件太差。”   “江总裁还好吧?”   “你真应该看看他的表情,那叫一个千变万化。惊人啊!”   “你们这一路上一定很精彩吧?快跟我说说。”   于是顾武大半夜坐在屋顶抻长脖子和老婆聊起这夜的经历。   第二天一大早,虽然童妍早上没有课,但仍早早地起床,想弄点儿吃的。而江城和顾武是被陆续来上学的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的。   江城倚在门边,看着童妍往大锅底下加煤,红红的火,烤得童妍的小脸也红扑扑的。江城觉得,幸福又回到他身边了。   这时,顾武睡眼惺忪,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江城看着好笑,“你腿怎么了?”   顾武瘪瘪嘴,“昨天我上房顶找信号,打完电话下来的时候没踩实,摔下来了。”   童妍担心地问,“小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诊所看一下?这边有个老中医,很厉害的。”   顾武摆摆手,“没什么事儿,就是崴了一下。凭我矫健的身手,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事儿呢?”   江城不屑,“凭你矫健的身手不是照样摔下来了么?”   顾武无语。   童妍奇怪地问,“你上房顶找信号打电话?”   顾武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去看星星啊?”   “可是,我们这儿有安固定电话啊,干嘛非要去房顶打手机?”   顾武瞪大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顾武此刻无比清晰地觉得脚腕子很疼!   缘于我们的幸福   童妍申请了一个月的乡村教师任务,现在期限未到,所以不能随便离职。而江城哪肯离开好不容易见面的老婆?所以两人决定继续住到期满。   顾武一听,当即找来几个村里的小伙儿,帮忙把车推出雪坑,拍拍屁股走人。扬言他可不能扔下妻儿一个多礼拜不管。   江城也不拦他,只说,“公司里的事你要处理一下。还有,我们要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要来接我们。”   顾武看着江城严肃的表情,苦笑着点头,“知道了,江总裁。”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妥协!   顾武走后,江城和童妍两人也正式开始了乡村小居生活。比起童妍每天还要上课,江城简直像是来度假。上午童妍去上课,江城就窝在童妍为他铺得厚厚的褥子上,享受暖炕带来的幸福懒觉,日头不上三杆绝不起身。   中午两人吃完饭,因为童妍没有午睡的习惯,而江城上午也睡得很饱,所以午后的休息时间,两人就在乡间小路上散步。手牵手仰面晒着暖暖的阳光,真是再幸福不过的午后时光了。   下午就比较难熬了。冬天没有什么农活,而离晚饭也有一段时间,所以住在附近闲来无事的大妈大婶们就来学校看看孩子。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来看看童老师那个帅气的老公,和他唠唠嗑,挖挖八卦。可惜“小江”酷得很,跟这年前的冷风差不多。说什么话题都是,“嗯嗯”“是是”“您说得对”“这没什么”“跟别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等等简单回答。   不过,这丝毫不减大妈大婶们的八卦精神。她们瞅着江城身上穿着的夫妻两人在市集上买的普通上衣,心中暗叹,这么普通的衣服穿在人家身上咋就这么好看呢?太了不起了!于是继续追问,“听说小江你是做广告行业的,难道是广告模特儿?”   江城摇摇头,“不是。”   “那么是什么?”   “职员而已。”   “大城市里的广告公司职员都这么帅么?”   “……大概吧……”   就这样,每天下午,江城心里都在盼着童妍赶快下课。渐渐的,大妈大婶们八卦挖无可挖了,江城见机不可失,就溜出门自己到处晃。有时候就站在教室外面看童妍讲课。   晚上两人吃完饭,就坐在一起聊天。然后缠绵至夜深。   日子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回去了。江城见童妍不舍,便问,“你很喜欢这里?是不是不愿意离开?”   童妍笑笑,“这里适合休息,适合散心,却不是我们应该生活的地方。咱俩的事业都在家那边,当然要回家去啊。”   “那么以后你放假了,咱们就过来住几天,清静清静。”   “那样最好。”童妍很感叹,江城这样的男人居然这么细心。   “阿城,走之前你去给那个老中医把把脉吧。”   “把脉?为什么?我没有生病啊?”   “你每天工作那么忙,前段时间还不好好休息,也不好好吃饭,我很担心你的健康。那个中医真的很好。这里的人生个小病从来不吃西药,上他那儿看看,吃点儿他开的药就好了。很神奇的。”   江城想,既然妍妍这么担心他,去看看也无妨,况且也可以让那老中医检查一下妍妍的身体如何。   老中医果然很老,头发几乎全白了,但很有光泽。脸上有皱纹,却没有老年斑之类,笑起来很和蔼可亲。他摸完江城的脉,“嗯,很健康嘛,看来是睡眠充足,心情也好,应该饮食也不错,所以五脏六腑都很健康。以后继续保持。”   江城递给童妍一个“你看我就说嘛”的眼神。转而对老中医说,“请您也给她把把脉吧。”   老中医笑笑,“童老师啊。我的从孙子就在你班上上学哦。”   童妍点头,“嗯,我知道。他很听话,也很聪明。”   老中医眉开眼笑,“聪明像我。来来,把手放上来,我给你把把脉。看你气色不错,应该没问题。”片刻之后,老中医笑着道,“恭喜啊,你怀孕了!”   “什么?!”两个当事人异口同声惊讶地叫。   “你没有数数自己的周期吗?多长时间没来了?”   童妍这才想起,这个月的月事一直没有动静。本来刚开始她注意到了,后来阿城来了,她的生活更加充实,这件事也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可是,这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啊!怎么可以忘记呢!   江城看着童妍的表情就知道老中医的话多半是说中了。回想自从两人结婚,就从来不用保险套之类的东西,所以会怀孕一点也不奇怪啊。他也曾想象将来两个人会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一时间两人只觉得惊讶又兴奋。这个孩子真是一个惊喜啊~   第二天顾武就被召唤来接他们回去。三人直奔医院做检查,确诊童妍的确是怀孕8周了。算算日子,是他们去巴厘岛度蜜月时候怀上的。这下不只顾武窃喜自己“一击即中”,江城也跟着为自己的“成功率”骄傲。   两个怀了孕的女人坐在一起聊起别后事宜。   姚夕奇怪地看着童妍的肚子,“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没有胃口,遇到油腻的就想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童妍也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让老中医把过脉之后才知道怀孕的。之前没有任何迹象。”   姚夕摇头感叹,“真幸福啊~少吃很多苦呢。如果以后都没什么反应的话,那么你这个宝宝就太乖了。”   之后事实也是证明,童妍的宝宝的确非常非常乖。   五个月后。   本市最大的妇幼保健院里,因为怕影响胎教而始终忍着不骂人的姚夕,在剧烈的疼痛之下终于忍无可忍,拽着一同进产房陪产的顾武的衣领,大声骂道,“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我生孩子!!不行了,不生了!啊!!疼死了!!怎么还不出来!!顾武!!看看你孩子,没出来的时候就折腾他妈,现在该出来了还不出来!!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肯定像你!你个混蛋!你替我生,我不要生了!!啊……救命啊!!”   一旁接生的大夫也忍无可忍了,转头示意护士递手术用具,“耳塞。”   护士顿了一下,点点头。顺便也给自己戴了一副。   顾武是耳朵疼,脖子疼,心更疼。可是他也使不上劲儿啊。只能任由姚夕发泄,又担心她太消耗力气。   “啊……”在姚夕最后一声惨叫中,宝宝终于出世了,是个胖小子。而姚夕也虚脱得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其实顾武和姚夕的宝宝也非常乖,当然,是出生之后。后来姚夕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家伙只折磨我一个人啊!”   又两个月后。   童妍被在马路上玩漂移的江城送进了同一家妇幼保健院。江城揪着大夫的衣领喊,“快点!她羊水破了!!”   大夫无语,羊水破了还早着呢,着什么急!   江城能不着急吗?明明预产期还没到,他们打算明天再住院待产的,可是小家伙似乎等不及要出来见爹娘了,今天就开始闹。   事实证明,江城着急是对的。宝宝是个急性子,一波波阵痛很快过去,刚进医院没多久,大夫就宣布推进手术室准备生产。结果推进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是个女孩儿。连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感叹,“生孩子生这么快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让闻讯赶来的顾武夫妻很是羡慕。姚夕苦笑,“童妍怎么这么幸福?连生孩子都没什么痛苦。”   其实以后的事实证明,刚出生的这个女孩儿一定也没让父母省心。后来江城感慨,“原来她只折磨她爸!”   两对佳偶各自望着怀中的宝宝,心中无限幸福,因为此生,他们已经拥有最重要的另一半和最宝贵的下一代。从此一家人永远在一起,这才是他们最美好的幸福。   番外 缘于永不结束的结局   大家好,我叫顾毅。顾是照顾的顾,毅是毅力的毅。再说一遍哦,不是存心的那个故意!所以不要叫我“存心”!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故意让她吃苦,所以才给我取这个名字。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我今年七岁了。我家有三口人,爸爸妈妈和我。   我的爸爸叫顾武,是个很帅很帅的广告设计师。其实爸爸做生意也很厉害。可是他说,做生意又累又没办法陪老婆,所以他才不干。爷爷听他这么说,气得冒烟。我亲眼看见他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呢。爷爷对我说,他已经放弃爸爸了,要我好好学习,将来由我来做爸爸放弃的事情。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懂,不过,爷爷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一定不能像爸爸那样让爷爷生气。   我的妈妈叫姚夕,是个非常漂亮的广告设计师。妈妈说,她的权利比爸爸大,所以他们两人的工作是不一样的。我不明白,都叫广告设计师,为什么还说不一样呢?不过,在家的时候妈妈的权利真的比爸爸大诶。妈妈好凶的。我犯了错误都不敢告诉她。爸爸会替我保密。如果还是被妈妈知道了,我和爸爸会一起受罚。因为妈妈说,不说实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可是,爸爸已经不是孩子了啊。有孩子的人不叫孩子。妈妈却说,爸爸是比我还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更要严厉地惩罚。爸爸好可怜,年龄这么大却还是孩子……   我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大伯叫江城。他是爸爸和妈妈的老板,也是好朋友。婶婶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女人。她是大学老师。我最喜欢她了。大伯和婶婶有一个女儿,叫江楠。是我最最喜欢的妹妹。她长得好可爱哦。比我小两个月。婶婶说,如果将来妹妹嫁不出去,就让她嫁给我,我要照顾,疼爱她。可是妹妹那么漂亮,婶婶那么温柔,妹妹将来也会和婶婶一样温柔,那么她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可是我多么希望妹妹嫁不出去啊。那样我就可以和妹妹结婚。那么和大伯婶婶也永远是一家人了。   “铃铃铃……”   哦,对不起,我电话响了,我先接个电话。   喂,爸爸,什么事?……我在台上向小朋友们演讲……马上就讲完了……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妹妹的生日啊……宴会地点在哪里……好,我知道了……放学后我马上就过去……不用接我啦……我打车过去很快的……知道啦……当然有生日礼物啊……衣服啊……那么我先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好了……爸爸……长话短说吧……小朋友们都在看……嗯嗯,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咳咳,不好意思。我继续说。嗯……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样吧,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为什么这么小就上小学?”   “你今天要去参加宴会啊?”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真的不可以叫你‘存心’吗?”   ……   ……我是解救小主人公的勇敢分割线……   这是一个北方的海滨城市。在地段最贵最中心的高级住宅楼里的一户人家,此刻正热闹非凡。   “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   7岁的江楠可是众人宠爱的宝贝,她的生日,当然是全家人的聚会啦。小江楠忙着拆礼物,姚夕和童妍躲到一旁聊天。   “妍妍,你家小楠太可爱了,将来可一定留给我做儿媳妇。咱两家亲上加亲,多好。”   “若小毅和楠楠能成一对儿那是最好。但如果将来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勉强他们啊。”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独断专权的皇太后,我的太子是要娶他喜欢的媳妇的。”   “你不是独断专权的皇太后么?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又让顾武和小毅面壁思过了?”   “什么?是不是我老公又跑你这儿告状?”   “没有啦,刚才聊天时候提起的。你也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你让小武多丢脸啊。”   “你不懂。现在他们父子俩结成联盟了。他乐得我给他机会和儿子单独‘沟通’,他可是乐在其中。那个没良心的,还反过来告我的状。等着吧,我一定把儿子拉拢到我这边!”   “你们哦,真是三个活宝。你们俩就不用说了,小毅那么懂事,性格也很沉稳,将来肯定要继承顾伯伯的产业了。”   “这倒是。你没看到他爷爷喜欢这个孙子的样子,恨不得把他吞下去。”   “这么夸张?”   “你还羡慕我呢,我还在想,小楠可真是招人喜欢。又漂亮,又聪明。长大也是要颠倒众生的。哈哈。”   “这孩子可爱是可爱,也确实聪明。她现在和他爸下象棋,他爸都开始渐渐下不过她了。不过,她的个性有点儿像我爸。固执的时候谁说都不听,有的时候又迷迷糊糊的,粗心大意的很。女孩这样可不好。”   “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也没有用。顺其自然吧。”   另一边,江城和顾武也在闲聊。   “我说阿城,那边的新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搬进去了。”   “那么这个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呗,将来我们聚会可以来这里。”   “我看你也舍不得卖。不过,你那新家真不错,比我刚搬的还要好。就是离市中心太远了。”   “你还不明白么,工作是没有止境的,关键是要享受生活。”   “这话从你江总裁嘴里出来,听起来还真够别扭的。”   “我最看中那个房子的是它周围的环境好。靠着山,临着海,空气又好,又安静。生活每天都像度假,不好么?”   “每天开车上班也累啊。”   “我打算雇个司机。这样路上的时间就不会浪费了。”   “哇……阿城,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佩服。看来我也要考虑找个司机了。以前我爸还说我自己开车太笨,我原来觉得挺自由的,现在看来,还是坐车好。向你学习,向你学习!”   “爸爸,妈妈!”一声童音打断了两对人的交谈。   “怎么了,楠楠?”江城走过去,将江楠抱在腿上。   “你看毅哥哥送我的芭比娃娃……这可是新出的限量版哦~她还有老公呢!你们看!”小江楠献宝似的,将新收的宝贝展示出来。   “哇,真的好漂亮~”童妍边说边帮女儿把稍微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妈妈,你看芭比的老公是不是很帅?”   “嗯,很帅。不过,楠楠,男生最重要的不是长的帅哦。”   “那是什么?”   “很多都很重要啊。要聪明,体贴,有责任心,上进,勤奋等等,都很重要的。”   “可是如果不帅还要天天见面,多痛苦啊?”   童妍苦笑地小声对江城说,“完了,楠楠以后会不会变成花痴啊?”   江城安慰道,“不用担心,顾毅长大后,一定很帅。所以咱们女儿不会嫁不出。”   “妹妹不可以和哥哥结婚!”偷听的小江楠闻言抗议道。   “是亲妹妹和亲哥哥不可以结婚。”小顾毅纠正道。   “可是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啊~”小江楠继续挣扎。   “是‘像’,但其实不是嘛。”   这番童趣十足的对话惹来满屋子的笑声。   谁知道将来会如何呢,大家还是静静地期待将来的到来吧! t e end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