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月亮《呛,呛昏你》眼前这个被他逮到的「小女贼」,不但 漂亮又聪明,害他竟然对她有了莫名的怜惜…… 可是,这小丫头演技真是一流——她不仅矢口否认偷窃的事实, 还佯称自己是警察? 哼哼,既然她这么执迷不悟的话,那他也帮不了她……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这小女贼竟然做贼喊捉贼,他堂堂神氏集团总裁,竟然被她说成 是诈骗集团头头!? 第一章 坐落在台北市郊,占地数十公顷的天龙庄园内,四栋欧式独立洋 房包围住的,是一间风格迥异的闽氏平房建筑物。 一辆宾士车停在屋子外,司机下车,走到后边恭敬的开了车门。 车门一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下了车,自信惑人的神情,让身边的 人更加必恭必敬。 “大少爷,你回来了。”年过半百的管家谋叔,早在一旁等侯。 “太老爷和二少爷、三小姐在里头等着你。” 点个头,高大俊朗的男子,踏着沉稳的步伐,往屋里走去。人还 没进屋里,他的小妹……不,几个钟头前,她已从他的小妹,变成他 的大妹,她倚在门边,噘着嘴—— “大哥——”看了噘着嘴的妹妹一眼,他没停留,沉稳的脚步继 续往前,进入屋内,立定在一个满头白发、白胡子的老人面前。“爷 爷,我回来了!” “嗯。”饶是满头白发,但老人的身子骨可硬朗了,手中的拐杖, 只是权威的象征。老人回过身,精锐的双眼,看向管家,下颚一抬, “谋裕。” 跟在太老爷身边三十年,太老爷只消一个眼神,管家谋裕就能意 会。 点了香,分给每人两炷清香后,管家退到一旁去。 站到供奉神氏祖先的牌位前,满头白发的神天龙恭敬的举着香, 三个孙子则分别站在他身后。 “神氏的先祖公、先祖母,今天我们神氏家族又多了一个子孙… …”满头白发的神天龙,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了一大串。“恳请神氏 的先祖公、先祖母,保佑亮儿,平安健康。” 一个钟头后,在神氏宗祠内,听完了一大段精神训话的三兄妹, 终于可以暂时摆脱头上那顶无形的紧箍咒。 “为什么我们要求神氏先祖保佑那女人生的孩子?我可不欢迎她 来,谁知道她是不是觊觎我们家的财产?” 吃着她酷爱的甜点,神村月含着汤匙,愈想愈觉得即将进门的后 娘,一定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物。 “月,你很久没有尝到天龙棒的威力了,对吧?”理着小平头的 神村拔,吃着佣人特地帮他料理的麻辣锅,热得冒汗之际,呵呵笑着。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爷爷老归老,打人可还是很痛的,那种痛麻的 感觉,不输吃麻辣锅。” 他们三兄妹中,就属他最常领教爷爷手中那支天龙棒的威力。 “既然爷爷已经认定,就别再说什么了!”抽掉领带,神村拓夹 着他餐盘里的花椰菜,沾着佣人每餐都会帮他准备的芥末酱,一口吃 下。 看着大哥吃下的芥末、二哥最爱的麻辣锅,神村月一脸不敢恭维 的表情,还是她的甜点最顺口。 “大哥,爸真的要带那女人回来?”狠狠地吞下甜点,神村月还 是持着反对票。 “爷爷都答应了,不是吗?”神村拓倒没有反对的神情。 他妈已经死了五年,如果他爸真的想续弦,谁能说什么?何况孩 子都生了,最重要的是,他爷爷已认定孩子是神氏家族的一员。 “如果爸真的要带那女人进门,我一定、我一定会要求先帮孩子 做DNA 的检查。”神村月仍是一脸气呼呼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怀了 别人的孩子,硬要赖在爸的头上。” “月,这话你可别说给爷爷听,当心他打死你!”吃麻辣锅吃得 一脸通红的神村拔,紧张的警告着。 “我的怀疑是合理的。”忿忿地用汤匙把盘中的甜点戳碎,神村 月拨着长发。“那女人不是日本的艺妓吗?她……她的生活比一般女 人复杂多了,她的男……男朋友一定也很多。” 神村拔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一笑。月说的也有道理,但既然老爸 决定娶她,对那孩子应该就有某种程度上的认定。 “爸会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他的。”神村拓悠然的享受芥末呛鼻的 ……快感,鼻通、脑通,让他的思绪更分明。由他掌管的神氏集团旗 下的金融企业,成绩一直都是亮眼的。 对于两位兄长的反应,神村月嗤之以鼻。男人,全是一堆蠢猪! 用自我认定的方式,来决定自己是不是孩子的父亲,真是够猪头!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要一起去接机。”再尝一口芥末。 呛!呛得真过瘾!“明天一早我有重要的课。” 神村月的话一出,马上听到某人的吐嘈声:“小姐,明天是星期 六耶,你要上哪一堂重要的课?” 闻言,神村月哑口无言。头一回,她痛恨美好的周末假期。“倒 是我还真的是有事……”神村拔转头扭动筋骨。“饭店明天要接待一 位贵宾,我这个总经理不在,好像会有一点失礼。”“是啊,好伟大 的总经理。”神村月哼了声。 “那好吧,明天我跟月去。” “我不去!”神村月两手环胸,拗着脾气。“为什么我要去接她, 她又不是我的亲妈妈。” 神村拓和神村拔兄弟俩相视一笑,颇有默契的道:“这句话,留 着去说给爷爷听吧!” “哥——”看着拓拔兄弟俩并肩离去,神村月站在原地又气又无 奈的跺脚。 “奶奶,我回来了!” 如同以往的假日,还在就读大三的温苡蝶会从台北搭车回宜兰, 帮忙管理家里经营的民宿。 以往,她还没进门,就会看到奶奶站在门边等她回来,可是今天 她却没看见疼她的奶奶。 “爸,奶奶呢?”放下背包,温苡蝶问着在拿大门钥匙要带住宿 客人看房间的父亲。 温民泉指着房间门,没多说什么,回头亲切的招呼住宿客人,带 着他们到前幢的屋子去。 “妈,奶奶是不是生病了?”走到正在整理明天参加赏鲸行程的 客人名单的母亲身后,温苡蝶纳闷韵问。 假日是住宿的高峰日,奶奶最喜欢和来住宿的客人聊天,一个接 着一个,她聊得兴高采烈,客人也当她是自己长辈一样那般亲切—— 温苡蝶还常笑说,她家民宿客人回流率之高,是其他民宿业者望 尘莫及的,而占最大的功劳者,就是她的奶奶。 “没有,别乱说话,你奶奶身体好得很。她只是心情不好,你进 去看看她吧!晚餐她也没吃,后面桌上还有饭菜,你端进去给奶奶吃。” 温母边说,边忙着统计。“你今天好像比较晚回来,吃过饭没?” 温苡蝶走到后边添饭,一边说道:“今天有个同学过生日,我去 买个礼物送她,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也还没吃饭,肚子饿死了。” “那你先吃吧!” “不用,我先端给奶奶吃,等一下再出来吃。”经过母亲身旁, 温苡蝶小声的问:“奶奶为什么心情不好?” 温母顿了下,抬眼看着女儿。“为了你姑姑的事,下午她打了电 话回来,说明天要回台湾。” “姑姑要回来了?”温苡蝶诧异的问。 说真的,她对她的小姑姑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小姑姑很疼她。 姑姑离家那年,她记得她才十岁,之后,她就没再见到小姑姑了,只 知道小姑姑跟一个男人去了日本。 “奶奶答应了吗?”温苡蝶问得更小声。 十几年来,姑姑一直没回来,泰半的原因,都是奶奶不准她再踏 进温家大门一步,偶尔她打电话回来,也总是让奶奶给挂断。 向来对任何人都亲切的奶奶,唯独对这个小女儿展现她固执的一 面。 也莫怪奶奶这么恨小姑姑,小姑姑和她爸差了十多岁,是家里人 捧在掌上的明珠,但她却执意跟一个日本男人到日本去,害得爷爷在 小姑姑离开家的第二天,就活活给气死了。 不要说奶奶,连她爸都似乎不谅解小姑姑,也曾挂了几次小姑姑 打来的电话。 她猜,今天接到小姑姑电话的人是她妈,她妈心软,总会让小姑 姑和奶奶说几句话,尽管妈总是为了这件事被奶奶骂了一回又一回; 但她知道,奶奶还是希望听到小姑姑的声音、知道她平安…… “没有,你奶奶把电话挂了。” “那小姑姑回台湾住哪里?不如我去找她。” “我不知道她要住哪里。她打来的时候,我叫她挂断再重打一次, 我跟你奶奶说我在忙,请她接电话,结果说没两句,你奶奶就把电话 挂了。” “那要去哪里找人?小姑姑被挂一次电话,恐怕还要再过两个月, 才有勇气再打来,每次我都接不到她打来的电话。”温苡蝶叹了一声, 旋即拍拍娘亲的肩膀。“不过,妈,你变聪明了,还知道用这一招。” 温母笑一笑。“这一招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我再帮你想几招,让你不用挨骂。”笑一笑,温苡蝶端着饭, 走向房间,敲敲门,开门进入。 “奶奶,我回来了!” 端着饭进人房间的温苡蝶,看到奶奶背着她在擦眼泪,还偷偷把 小姑姑的照片藏入枕头底下。 “奶奶,您今天偷懒喔!没有出去招呼客人,客人都在问‘怎么 没有看到温奶奶’。” 故意装作没看见奶奶掉眼泪的画面,温苡蝶走上前,把饭菜放到 桌上。 “奶奶,您是不是在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对不起啦!我同学今天 生日,我去买礼物送她,才会这么晚回来。”温苡蝶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我们一起出去吃,好不好?” 温奶奶手一挥,强装出的笑容,却被两行泪水给急速掩盖,她老 泪久久,十年来思念女儿的情绪,再也掩藏不住。 “苡蝶,你小姑姑她……她要回来了……”温奶奶用手掌擦拭着 泪,哽咽道:“她……她要回来了。” “奶奶,我知道、我知道。”温苡蝶蹲在奶奶身边,握着她的手。 “奶奶,其实,您很想小姑姑的,对不对?” “那个……那个不孝女……”话才出口,温奶奶的两行老泪,流 得更急、更心酸。 看着奶奶哭得伤心,温苡蝶也跟着红了眼眶。她拿了面纸帮奶奶 擦眼泪。 “奶奶,您让小姑姑回来,好不好?”十年来,她第一次当着奶 奶的面,帮小姑姑求情。因为今天奶奶在她面前没有掩饰对小姑姑的 思念,她也看到了奶奶心疼小女儿的一面。 “不好!”温奶奶大喝着:“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她再进 温家大门一步的。” “奶奶……” 温奶奶想到当初老伴被女儿气死的情景,气得发抖着。“她不是 我们温家的人了,从她跟那个日本男人走了以后,她就已经不是我的 小女儿了……枉费我和你爷爷那么疼她,她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 个月的男人,不要父母、不要这个家……我……我……我……” 温奶奶说到激动处,一口气喘不上来,人便昏了过去。 温苡蝶扶着昏倒的奶奶,拍抚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焦急的大 喊: “奶奶、奶奶……爸、妈,快进来,奶奶昏倒了……” 一大清早,天龙庄园里的佣人比平常更加繁忙,为了迎接新女主 人和小小姐,几十名的佣人,在翰园里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八 点整,神村拓带领弟弟和妹妹在宗祠内,一同向祖先们上香。 太老爷下的规定,除非病到不能下床,否则,每个神氏的子孙, 每天一大早都要到宗祠来上香过,才可以出门。 “爷爷,我们要到机场去了。”神村拓恭敬的向坐在一旁的神天 龙禀报。 “嗯。”神天龙挺直背脊坐着,单手按着代表他神氏最高权威的 天龙拐杖,颔首,威严的提醒:“拓儿,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吧?” “爷爷,我记得。” “好。那就去吧!” “是,爷爷。” 立在神村拓身后的神村月,没忘记神氏家族的规矩——出门不忘 告知爷爷、进门不忘向爷爷告知。 “爷爷,我和大哥一起去接机。” “嗯。”神天龙凹陷的眼窝,往右移三公分,对上孙女的脸。 “月儿,见到你的新妈,别忘了和她打招呼。” 尽管心中有着千百个不愿意,在神氏最高权威者的面前,神村月 仍是必须微笑的回应。“爷爷,您放心,我会的。” 神天龙点过头后,兄妹俩一前一后踏出宗祠。 黑色宾士往桃园中正机场的方向前进,神村拓对耳边的埋怨声买 若罔闻,专注的盯着车上的电脑荧幕,按下Enter 键后。他轻轻松松 地再帮神氏集团,赚进五百万,冷漠专注的神情,登时挂上轻松无比 的笑容。 “大哥,我在跟你说话,你都没在听!”坐在他身边的神村月, 嘟着嘴,圆圆的双眼瞪着他看。 伸个懒腰,神村拓笑道:“好吧,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厚!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没在听我说话。”神村月不厌其烦的再 重复一次方才说过的话。“我不想去、我一点都不想去。” 神村拓两眼一凛,冷光睨视。“月,不可以胡闹!” 纵使大哥向来就疼她,但他露出这种眼神,还是会令她不寒而栗。 当大哥这么看她时,那就代表着——不准再闹、没得商量。 噤声半晌,神村月看着身边人过分迷人好看的侧脸,忍不住又提 出问题:“大哥,爷爷是不是交代你什么事?” 点个头,神村拓淡笑着。月儿都读大三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一直都是秉着好奇宝宝的精神,对任何事都要问到清楚了解才肯罢休。 “爷爷说了什么?”神家爷爷别的长处没有,重男轻女、长幼有 序的观念,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哥和二哥都说她是好奇宝宝,其实那是因为爷爷都只把重要事 告诉大哥和二哥,才会造就她好奇宝宝的个性。 “爷爷说,要爸抱着亮儿从大门进入,让苹姨从后门直接到翰园 去。”没隐瞒,是因为他太了解她的好奇个性,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绝不是她神村月的作风。 “苹姨?那个女人!?” “你该称她为苹姨。”是村拓两手环胸,睨了妹妹一眼。 月不是小心眼的人,大概这件事爸隐瞒太久,她又突然多了个小 妹妹,一时间无法接受,才会一直表现出反弹的表情。 “苹姨!?哼!”她噘着嘴哼道。但就事论事,神村月没忘记对 爷爷的做法下评论。“爷爷真是老古板,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规 矩,老沙猪!” 神村拓用食指关节在妹妹头顶上敲了一下。“不准批评爷爷。等 苹姨入了我们神家的户籍,我相信爷爷会对她公平的。月,你其实并 不反对苹姨和亮儿到我们家的,别老摆着一张臭死人的脸,横竖她们 都是会进门,微笑迎接她们,不是更好?” 神村月听话的露出一个笑容——可以拍牙膏广告的笑容。 哼,讨厌!大哥会读心术,她想什么,他都猜得出来,只不过,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谁知道那个女人,是好是坏?为什么她 要用微笑去迎接她?不,她不! 看着妹妹扭头看向窗外,自己在生着闷气,神村拓低声笑着。 “别气了,一早我已经交代过邱嫂,让她做你爱吃的可尔必思蛋 糕,接机后,回到家,你就可以吃到了。” 听到这个,神村月的双眼闪闪发见。“真的!?大哥,还是你对 我最好。” 眼看着回台湾的旅客一批接着一批涌出,温苡蝶睁大了双眼,一 个钟头前,她看得目不转睛、目不暇给;一个钟头后,她看得头昏眼 花、呵欠连连。 奶奶伤心过度而昏倒,还好休息过后已没事,她苦思了一夜,想 着该如何化解奶奶对小姑姑的思念。 在日出之前,她终于想到一个好法子,但前提是,她一定要先找 到小姑姑,可是又不能让奶奶和爸爸知道她在找小姑姑,一旦他们知 道,一定会阻止她的。 所以,她搭了早班的火车离开宜兰,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来, 希望能顺利堵到小姑姑。 但是,她手中虽然握有小姑姑十多年前的照片,但十多年前,小 姑姑还是个少女;十多年后,小姑姑会变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 偏偏她缺乏勇气,不敢学人家举着大大的牌子,召告众旅客,她要接 的人是“温丽苹”。 等了好久,等得她尿急,想上厕所又怕错过和小姑姑见面的机会, 忍、忍,她要忍…… 忍了好半晌,不行,再不去上厕所,她恐怕会忍不住。 急急忙忙的冲到洗手间,还和一个女生相撞—— “哎啃,好痛,你搞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帮忙捡起那女生的手提袋还给她,温苡蝶发现她们两个的手提袋 竟是一模一样的。她频频向那女生道歉,那女生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温苡蝶松了一口气,急忙进入洗手间内。 第二章 “讨厌,到底还要等多久!” 一落坐,神村月便不耐烦的嘟嚷着。 “班机误点,再等一会儿。”神村拓气定神闲的挺直背脊坐着。 “好痛喔!”神村月揉着手臂,嗔道。 “怎么了?”“刚才有一个冒失鬼撞到我!” “很痛吗?”“是呀!”噘着嘴,神村月低喊着:“好无聊喔, 竟然等这么久,早知道我说什么都不来!无聊死了!” 正想拿起手机玩游戏时,她才发现—— “咦?我的手机呢?” 她记得她的新手机是吊在手提袋的提把上的,怎么不见了?起身, 看一看,也没掉在座位上呀! “怎么?手机掉了吗?”神村拓看着一脸纳闷的妹妹。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神村月问着站在身边的两名司机, 和一名跟来要帮忙抱小亮儿的佣人。 “大小姐,我们没看到你的手机。”司机和佣人一致地摇摇头。 “看看是不是放到手提袋里了。”神村拓下颚一努,要她检查她的手 提袋。 “不可能啊!我的手机很少放进包包里的……”嘴里虽然这么念 着,但神村月还是听了大哥的话,打开手提袋找她的新手机。 当手提袋一打开,翻了翻里头的东西,神村月的眉头愈皱愈紧— — “这是什么啊?”翻了翻,里头装的是几块卫生棉、一支梳子、 一个小皮包、一瓶防晒乳液。别说她的手机了,连她的一堆卡都没看 见。“我的卡呢?我的卡全不见了!” 妹妹的叫喊声,让神村拓立刻站了起来。 “大哥,这不是我的手提袋……”神村月把手提袋拿给他看时, 她忽地想起。“一定是被调包了,刚才在洗手间外……喔,天啊,我 遇到的那个女生,一定是扒手!” 神村月直觉认定在洗手间外撞她的那个女生,一定是某扒窃集团 的一员,专门来窃取人家钱包的。 “我的卡,三十多张的卡全在里头。”神村月慌急的喊。 神村拓想,月才从洗手间回来不久,在洗手间外撞她的那个女生, 一定走不了多远—— “月,那个撞到你的人长什么样子?”神村拓冷峻的眼,已开始 搜寻四周可疑的脸孔。 神村月仔细的想着。“我记得她染了一头金发、穿着浅蓝色的衬 衫,大概跟我差不多高……” 神村拓立即命令司机。“马上去找。”“是,总裁。” “我到那边去找。”神村月急的往另一边跑去。 神村拓看向还杵着不动的佣人。“跟着小姐去。” “是,大少爷。”头一回来到机场的佣人,追着神村月,紧张的 喊着:“大小姐,等等我……” 神村拓皱起眉头,他是要让佣人去跟着保护月儿,但这情形看来, 情况好像该颠倒过来。 回过头,还是没看到爸和苹姨,他的一双锐利黑眸,在人群中梭 巡,突然发现在他的十点钟方向,蹲着一个人——染了一头金发、穿 着浅蓝色的衬衫,很巧的是,她的手中也提着一个和他手中一模一样 的手提袋。 他沉稳的脚步,缓缓向十点钟方向移动。 他该说这个扒手太冷静、太悠闲、还是太……自作聪明,当真以 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偷了手提袋,还留在里头不走,等接应吗?还是继续观察下一个 作案目标? 神村拓站在离她不远处,看到了她手提袋的提把上,挂了一支手 机,他并不确定那只手机是月的,为免认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按 了月的手机号码,拨出。 不远处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他看到原本蹲着的那女孩,忽 地站起,慌张的找着手机,尔后才一脸愕然的瞪着吊在手提袋提把上 的手机。 从洗手间走出来,温苡蝶觉得好累,顾不得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公 共场所,蹲下身,她只想休息一下下。 孰料,她才蹲下没多久,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她站起来,摸着 上衣的口袋,才猛然想起今天早上匆匆忙忙的出门,手机似乎掉在家 里忘了带出来了。 那么,哪来的手机铃声? 循声望去,赫然看到她的手提袋上,挂着一支很陌生的手机。谁 把手机挂在她的手提袋上的? 愕然的瞪着那支响个不停的手机,她打开手机,看着来电者的名 字——大哥!? 她没有大哥啊!喔,对喔,这不是她的手机。 “喂?”她狐疑的接起,想问问为什么这支手机会在她这里。 “是月吗?”神村拓故意问道。 “我……我不是耶,你是……” “你不是月?那为什么月的手机会在你手里?” “我也不知道。”温苡蝶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呃,请问……那 个,这支手机的主人是谁,她为什么把手机挂在我的袋子上?” 不会是诈骗集团的新诈财手法吧?温苡蝶心中的警戒浮起。“那 就要问你啊!”神村拓一步一步的朝她身后走近。 “问我?我告诉你,我可不会被骗,我会把手机交给警察,你们 别想再骗人了!”温苡蝶正气凛然的道:“你们是诈骗集团的对不对? 算你们倒霉,我爷爷、我爸、我哥,还、有、我……我们一家人都是 当警察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诈财方式,但是,无端端地从天上掉 下来一支手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温苡蝶说完后,马上挂了电话,不让对方有给她洗脑,进而叫她 汇款的机会。 正当她得意自己让诈骗集团吃了闭门羹、踢到铁板的同时,她握 着手机的右手,瞬间被一股强而有力的手劲给抓起——“啊——好痛 喔!” 抬眼一看,抓她手的人,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大帅哥,帅到让人两 眼发直的那种,如果是平日在街上看到,她一定会跟着一票同学一起 疯狂尖叫,但此刻,她不但尖叫,她还很想问候他家的列祖列宗。 “你……你是谁啊,干嘛抓我的手?”痛死了! 神村拓冷睨了她一眼。这个漂亮女贼,不但人长的漂亮、头脑更 是聪明。她是抓住了大多数的人,宁愿花钱消灾,也不愿惹祸上身的 弱点,窃人财物,还反将被害人一军。 他猜,她用这方式不知道吓阻过多少被害人,不再追究失去的财 物。神村拓再度打手机,让她手上握的手机铃声乍响。“你……你是 诈骗集团的人?”温苡蝶一口咬定。 “你还打算演多久?”他都当她的面,把她握在手中的窃盗证据 给抓住了,她还嘴硬、还硬想反咬他一口!? 他把他手中的手提袋拿高,让她看看第二个证据。 为什么他手中那个手提袋,看起来比较像是她的?温苡蝶轻皱眉 头,小脸上有一丝痛楚。 “你……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再被他紧抓着,她怕她的 手血液循环不良,整个手掌会坏死,到时,就算他赔再多钱,她的手 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好回来。 神村拓睨她一眼,应她要求放开她。他不怕她跑,她有一张很漂 亮的脸孔,让人想不记住她都难…… 他在心中惋惜,以她这张漂亮的脸,拍广告、当歌手,走演艺圈 对她而言并不是件难事,他甚至相信,只要她在电视台门口一站,肯 定会有经纪人主动来找她签约,可惜她竟然来当女窃盗。 盯着她看的黑眸眯起,他竟然对一个女贼起了惋惜的感叹,他是 吃饱没事做吗? “看……看什么!”温苡蝶揉揉发疼的手,一抬眼,发现那双宛 若浓墨的黑瞳,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看得她脸蛋羞得烫红。 神村拓不想浪费时间和她耗,他把他手中的袋子拿到她面前。 “把你手中那只袋子,完好如初的还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 生过。”他定睛的望着她,再度讶异自己不想为难她。他希望在月找 到她之前,她已把袋子和里头的东西,完整的还给他,否则,等月发 现她,一定不会让她这窃贼逍遥法外的。 “你在说什么?这袋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还给你?”温苡蝶下 意识地护住她的手提袋。“我……我警告你,我……我是警察,对, 我是警察,我知道你是诈骗集团的人,我……” 她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神情,全乱了! 这个男人有罪,他长得太帅气、太迷惑人心,害她想说什么话都 给忘了——糟糕,她会不会是中了他洒的什么迷魂药之类的,不然她 为何脑内一片空白,眼前看到的人,也只有他。 “如果你不想被抓去关,最好快一点把你手中的袋子给我。”神 村拓出声警告。 “喔。”她顺着他的话尾应了声,陡地又想到,“你休想!想… …想骗我的钱,门都没有!” 神村拓等的有些急,也恼火这女人都大祸临头了,还不懂得自保! 在他怒瞪着她之际,身后传来神村月的急喊声—— “大哥,就是她,不要让她跑了!” 温苡蝶看着急急走过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觉得有些面善。 “你……啊,你是那个……” 温苡蝶的话还没说完,神村月看到她手中握的手机,立刻将手机 抢过来。“这是我的手机没错!还有我的包包,还给我!” “这……这个手提袋是我的。”温苡蝶一脸愕然。 “你在洗手间外,故意撞我一下,趁机把我的手提袋偷换过……” 神村月最痛恨这种窃人财物的窃贼。 “我没有偷换你手提袋。”温苡蝶坚定的道,她才不会做这种事。 “我……我还怀疑你们兄妹是不是诈骗集团的……” 神村拓暗叹了一声,既然这女孩执迷不悟,他也帮不了她了。 “月,告诉她,你的手提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神村拓一脸冷 然的瞪着温苡蝶看。‘ “我的手提袋里头有我的皮包,皮包上有一百颗碎钻,镶着我的 名字‘神村月’三个字,皮包里还有我的照片。”神村月瞪着她。 “我看她八成把我的皮包,交给她的同伙了!” 围观的人似乎有增加的倾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温苡蝶毅然 决然打开手提袋,这一打开,她当下傻眼—— 那刺人双目的一百颗碎钻,刺得她的眼愈瞪愈大,皮包上的“神 村月”三个字,让她顿时间,冷汗涔涔…… “这……这个……我想,可能是弄错了。”温苡蝶一脸尴尬的看 着他们。 她急着找小姑姑,连上个洗手间都十万火急,生怕她离开一下下, 小姑姑就会走掉,连手提袋拿错了,她都没察觉,还当人家是诈骗集 团。 “我想就是在洗手间外面,我们撞到的时候,拿错了。”小吐着 舌头,温苡蝶真想拿个东西把脸盖住,糗死了。 “你现在会这么说了,刚才你不是说,我们兄妹是什么诈骗集团 的?我看,你才真的是小偷吧!” 神村月把她的手提袋,自温苡蝶手中拿过来。仔细的检查皮包里 头的卡片,有没有遗失。 “我不是小偷,真的。” 神村拓看向妹妹。“月,你的东西没有遗失吧?”如果有,早就 听到月的咆哮了。 “是没有。不过,谁知道她有没有拿我的卡去做伪卡什么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温苡蝶无助的望着神村拓,好似他能 还她清白似的。 神村拓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手提袋上。他打开手提袋,里头 是一些女生日常的用品,还有一个皮包——“这是你的皮包吗?”他 拿出小皮包,问她。 “嗯,那是我的皮包。”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他征询她的意见。 温苡蝶点点头。在场的人,好像只有他的表情,看起来是比较相 信她是无辜的,再说,她手提袋里那些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卫生棉, 他都看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他看的? 神村拓打开她的皮包的同时,看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苡蝶。” 神村拓多看了她一眼,再核对皮包里的身份证和学生证。 他断定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如果她是存心来调包的,怎会把证 件放在手提袋中? 在确定这是一场误会的同时,他的心上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轻松, 这感觉,因她而起—— 把皮包放回她的手提袋,将手提袋还给她的同时,他道:“好了, 没事了,是一场误会。” 温苡蝶两眼闪着感激的光芒,她就知道眼前这个大帅哥是明理的 人。 “大哥,她……” “月,只是一场误会。”神村拓看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别再嚷嚷。 “对不起,都怪我撞到了你,才会发生这场误会,对不起、对不 起。”温苡蝶满脸歉然的频频道歉。 神村拓给她一个礼貌性的点头,回过身,他身边的司机,恭敬的 对他禀报—— “总裁,老爷和苹夫人出来了。” 一群人回过身,温苡蝶隐隐约约的听见神村月的埋怨声 “什么苹夫人!在爷爷还没有让她走大门之前,她什么都不是!” “月,注意你的言行。” 一群人离开了她的视线,温苡蝶两眼始终注视着那高大挺拔的身 影,他是她心中的神,因为,他解救了她。 神…… 他的妹妹叫神村月,那他……他叫什么名字啊? 反射性举高的手,又气馁的放下。他看起来是个大企业家,如果 她的耳朵没问题,她是听到他身边的人,唤他“总裁”。 总裁——唉,好高的一个职位! “爸,爷爷在家等你和苹姨,我们直接回家去。”见了面,打过 招呼,神村拓没忘记还在宗祠等候的老者。“就走吧!”年过半百, 两旁鬓发虽已泛白的神昌翰,仍是一脸神清气爽。“外面风景再漂亮, 还是回到自己的家,踏实多了!” 相较于神昌翰乐呵呵的神情,他身边的女人,神情略显不安。 孩子让佣人抱着,她跟在神昌翰身边,明显感觉到有道排斥的眼 神,不时地瞪着她看。 “月,看看你妹妹,多可爱!”神昌翰一脸骄傲。想他虽已经五 十多了,仍是身强体壮,生了个胖胖的女娃。 “怎么皱巴巴的?真丑耶!”神村月看了襁褓中的宝宝一眼,嫌 恶的退了开。 “刚生出来没多久,都是这个样。你刚生出来的第一天,我到医 院一看,心想,糟了,这个女娃怎么长得皱皱的,我还担心你会是个 丑八怪……”神昌翰呵呵笑了声,疼爱的捏捏女儿的脸。“想不到我 们月是个美人胚子,美的咧!” “哎唷,爸,你不要一直捏我的脸,万一变形就丑了。我可是遗 传到妈的美人胚——” “是啊,你妈是很美……”神昌翰这话说出口,立即想到亮儿的 妈就在他身边,顿了下,看向大儿子。“拓,车子是不是在外边等了?” “是的,爸。”神村拓点个头。 “走吧、走吧,你们苹姨昨天刚生产,身子还很虚呢。”神昌翰 体贴的扶着身边的女人一起走。 神村拓示意妹妹跟着一起走,眼一瞥,见到方才那个染着一头金 发、穿着浅蓝色上衣的女孩,站在另一端,似乎还在等人——他记得 她的名字——温苡蝶。 再多看她一眼,她的身影,自动跃进他脑海存档,档名就叫做 “温苡蝶”。 久等不到小姑姑,温苡蝶想,也许是奶奶记错了,小姑姑根本就 不是今天回台湾,或者是小姑姑没得到奶奶的谅解,所以,打消了回 台湾的行程。 气馁的走出机场,远远地,她看到那个几分钟前她奉为心目中的 神的人。 纵使远远地站着,她仍可以感觉到他英挺迷人的气息浓浓的包围 着她,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帅的让人忍不住直盯着他看。 温苡蝶一会儿害羞的低头、一会儿又忍不住朝他站的方向看去, 几个低头、抬头的动作中,她忽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她的神……呃,那英俊帅哥站立的前方,有个看起来约莫三十 出头的女人,好像、好像……好像是她的小姑姑!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而且那女人身材似乎有些臃肿,但恍一瞥, 她真的觉得那是她的小姑姑。 在她犹豫要不要贸然上前去询问时,那女人已经坐上车,而那帅 哥也走到后头那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开走。 “喂——”等她回过神来,想追上去时,车子早巳驶离了。 第三章 温苡蝶和五个同学合租一层学生公寓,六间小房间,每人一间。 周末假日,玩的玩、睡的睡,客厅只有一个看起来累到半死的朱巧吟。 “苡蝶,你怎么回来了?”朱巧吟两脚跨放在桌上,一脸疲惫, 动都不想动。 刚从外面回来的温苡蝶,坐到沙发上,脱了鞋,揉着酸痛的脚。 “你不是回宜兰去了吗?”朱巧吟发出懒洋洋的声音。 “我去机场等人,不过没等到,累死我了!”抱着放在沙发上的 懒骨头,温苡蝶的身子自动歪倒。“好累喔!” “不会吧,你们家的民宿服务这么周到,还要去机场接客人啊?” “我不是去接客人,是……”半合着眼,一大清早就赶火车,跑 机场,她睡眠不足,要补眠。“我想睡觉,不要吵我。” “我才想睡咧!” 一阵乍响的手机铃声,吵的刚合眼的两人,同时张开眼睛。 “喂,巧吟,你的手机在响,快接,吵死人了!”温苡蝶用脚踢 着桌上的“两支竹竿”。 “烦,烦死人了!”抓起手机,朱巧吟没好气的吼:“干嘛啦? 我很累呐、很烦呐……好啦、好啦!” 关了手机,朱巧吟气得把手机丢到对面的沙发上。 “干嘛这么气?” “还不是我妈,见不得我闲,每次放假都有一堆工作要我去做, 都是那个酒鬼、赌鬼,怎么不早点去死,在外面欠债;都是我妈在帮 他还,还害我都没假日,啊——气死我了!” 温苡蝶坐起身,她知道巧吟家的事,那个酒鬼兼赌鬼,是巧吟的 爸爸,巧吟的妈平常在清洁公司的薪水,根本抵不了外面的债务,所 以一到假日,就是巧吟的苦日子。 “我才刚做完一摊,又要再叫我去‘续摊’,我真是受够了!我 的大学生活、我的美梦,全葬送在洗马桶上了!” “巧吟,不要这样嘛!我不也是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帮忙打扫房子, 我也是在做清洁的工作啊。”温苡蝶试着安慰她。 “可是你做的是温馨的清洁工作,我做的是苦命的清洁工作。” “服了你,还有这种比喻啊?”温苡蝶淡笑着。“反正我也没事, 我跟你去,帮你打扫,这样你也可以早一点休息。” “真的还是假的?”听到这一番话,朱巧吟马上坐直身。“苡蝶, 你真的是让我感动!不过,还是不要啦,我妈找的那些清洁工作,不 是洗马桶,就是打扫一整个月都没清理的屋子,很脏的。” “没关系,你没看到前阵子新闻报导,那些日本高阶主管,也都 在洗马桶……就当我跟你一起去磨练。” “你确定!?” 温苡蝶点点头。“嗯。” “……我可告诉你们,到了那里不可以乱闯,跟着我走,做自己 的事,不可以聊天,最好是低头做事,一句话都不要说。” 温苡蝶和巧吟母女俩坐在小发财车的后面,从一出发,朱母的耳 提面命声,就未曾中断过。 “妈,喔,拜托,你到底要念多少次?”巧吟捂着耳朵,不想再 听那千篇一律的叨念。 “这份工作是钱嫂的,万一给搞砸了,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朱母的心情颇为紧张,当初是钱嫂的介绍,她才有一份稳定的工 作,今天钱嫂她的大女儿结婚,原本是打算宴客完,马上回去工作, 因为今天庄园的新女主人带着小娃娃要回来,肯定有的忙,谁知道在 喜宴上吃了个食物中毒,一家人全住到医院去吊点滴,怕工作丢了, 才打电话拜托她帮个忙。 “我们知道,不要再念了,拜托!” “人家可是有钱人,要守规矩……”朱母担忧的神情写在脸上, 也挂在嘴上。“不要莽莽撞撞,还有不可以……” 苡蝶和巧吟相视苦笑,耳边的叨念,让它随风飘。 好不容易来到目的地,从后门进入,立刻有人来带领她们,想必 是那个钱嫂已先和里头的人联络过了。 眼前辽阔的景象,让温苡蝶和巧吟看傻了眼,远处一幢幢的豪宅, 比温家的英式民宿好上太多、太多…… “喔,天啊,这简直是顶级民宿的典范。”温苡蝶赞叹的道: “还是应该说它是一个度假村。” 庄园的后面就是一大片山,园内有一条人工的小河,有山有水, 庭园造景中还有许多雕刻作品……循着鸟声往上一看,树上还有鸟窝, 聪明的鸟懂得选豪宅居住。 再走两步,一只蟾蜍跳过来欢迎她们。 见怪不怪,她闪过,倒是讶异身后的人怎么没有尖叫? 回头一看,巧吟一路傻眼的跟着走,两只眼睛瞪得快突出来了。 “等会儿王妈会分配你们该做的工作,记住,不该拿的东西,就 别拿!”带领她们进来的佣人,斜着眼看着她们,似在打量她们三个 代班的会不会有偷东西的居心。 “好,呃,是。不该拿的,我们绝不会拿。” 跟着佣人身后走,经过一处花园,远远地,她们就听见一阵哭声, 多走两步,就看见有个佣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我不敢了,我不会再偷东西了。” 带领她们进来的佣人,眼见前方有状况,挡住她们。“你们先在 这里等,不要过来。” “太老爷的东西你也敢偷!” “王妈,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不要赶我走,我求你,我 给你磕头,我求求你……” “你给我磕头也没用!你来一年了,不是不懂得规矩,你以为太 老爷老了,东西丢了他不会发现吗?” “我……我……” “你呀……啊,大少爷。”正在训斥小佣人的老妇人,看到少主 人来到,立刻上前恭敬的行礼;身后的几名佣人,更是战战兢兢,行 礼过后,头微低,不敢无礼的正视少主人。 站在花园旁的温苡蝶,两眼定睛的望着他,赫然发觉他就是她在 机场遇到的那个帅公子——她心目中的神。 “喔,天啊,好帅喔!我以为只有电影中才会看到帅哥住在豪宅, 平常的有钱人不都是老秃头、大肚子……喔,帅死人了!” 身边的巧吟吱吱喳喳的声音,立刻引来朱母一记白眼。“闭上你 的嘴,小心扫到台风尾。” 温苡蝶直视着那个高大身形,忽地想到她看到的那个像她小姑姑 的女人,应该也是住在这里—— 这么想着,她愈来愈觉得她看到的那个女人,说不定真的就是她 的小姑姑,老天爷一定是也想帮她,才会安排她来这里。 “……大少爷,我不敢了,我保证不会再偷东西……” 那个偷东西的小佣人,跪在地上,哭着忏悔。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温苡蝶虽然也对那苦苦哀求的小佣人,感到无比的同情,但偷东 西就是不对的行为。 管理所有佣人的老妇人,方才虽然还在怒斥偷东西的小佣人,但 终究不忍小佣人受到严惩,遂想为其求情。“大少爷,请你念在她年 纪尚轻、又是初犯,方才我也骂过她了……” “报警处理。”神村拓冷冷的打断老妇人的话,眼一睨,严厉的 打量跪在地上的小佣人。“她有二十多了吧?连五岁小孩都知道偷东 西是不对的行为,她有什么理由以年纪尚轻来规避责任!” 说罢,神村拓转身就走,洒落在现场的严酷,让佣人们一个个低 着头,不敢再出声,帮忙求情。 “照大少爷说的话去做!”管家谋裕交代老妇人后,也跟着离去。 “是。” 还在花园旁的温苡蝶,两眼发直,被方才神村拓那冷漠的神情给 骇住。她在机场看到他的时候,他……他人还蛮好的,没想到他也有 这么让人感觉到颤栗的一面。 “呃……怎么办,我腿软耶!”巧吟攀住温苡蝶,一脸惶恐惊吓。 “好……好吓人。” “别……别说话。”朱母也吓得发抖着。 佣人之首的王妈,在知道她们三人是来帮钱嫂代班的之后,只说 了句“用不着”,因为钱嫂今天请假,虽然说过晚上会回来,但向来 谨慎的王妈,早让人把她该做的工作都做好了,至于明天钱嫂若还是 不能来工作,她一样可以再让佣人多做一些事。 手下的佣人才刚出了错,王妈这会儿可是特别谨慎,尤其三个外 人,更令她戒惧,生怕又出了错。 在确定过钱嫂的工作还是可以保得住,朱母和巧吟庆幸可以马上 离开,跑得飞快,独剩温苡蝶恳求王妈让她留下来。 温苡蝶深知这庄园内的规矩挺严的,今日一离开,说不定以后没 有机会再进采,那她要找那个像她小姑姑的女人,就更困难了。 她知道王妈的顾虑,发誓她绝不会偷东西,还把身上所有的证件 都交给王妈,只为换来一个小佣人的工作。 王妈看她单纯,又有诚意的恳求,加上方才那被送去警局的小佣 人的工作,也需要人顶替,考虑了一下,便答应试用她两天。 翰园 为了伺候苹夫人坐月子,和照顾才刚出生一个礼拜的亮儿小姐, 神氏庄园里的佣人,忙成一团,尤其小娃儿哭闹不停,几个有育儿经 验的老佣人,仍是束手无策,大伙儿轮流哄着,一会儿泡牛奶、一会 儿换尿布,但折磨人的小家伙犹不满意,哭声宏亮,让几名老佣差点 也跟着哭了。 原本太老爷要一家人晚上一起吃团圆饭,现在老爷和苹夫人为了 亮儿小姐而担忧不已,这顿团圆饭今晚恐怕是吃不成了! 好不容易把小家伙哄睡了,但耳朵清静不到十分钟,那嘹亮的哭 声,又把一群佣人吓得战战兢兢。 王妈退离战场,先行发落晚餐去。 “我的妈,这个小祖宗真会折腾人……”王妈边走边念着,一把 老骨头服侍这一大家子人二、三十年,无病无痛,倒是服侍小亮儿小 姐一晚,骨头都快断了。她记得月儿小姐小时候没这么爱哭的呀! 想到月儿小姐,王妈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这苹夫人和亮儿小姐一 回来,月儿小姐就不太高兴,这会儿要是把她的晚餐给耽搁了,她大 小姐发起脾气来,她可又要头疼欲裂了。 来到了厨房,见晚餐还没弄好,王妈开口就嚷:“为什么还没弄 好?都这么晚了!” “王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交代了,苹夫人的餐点不能停, 每一个钟头送一碗炖鸡、半个钟头送一盘水果,全都要现煮、现削, 坐月子的人,隔餐的东西不能吃,一碗炖鸡吃没两口,下一个钟头又 要换一碗新炖的,还有正餐……”厨房的领班邱嫂,忙得一头汗。 “可忙死我们了,” “别说那么多了,太老爷和大少爷、大小姐的晚餐弄好了没有?” “快好了,汤再盛上就可以了。” 邱嫂转身,吩咐厨房的人,把盛好的汤,一一放在餐车上。 “来来来,那个……那个金头发那个……”邱嫂看了看,大伙儿 都忙着,就那个绑着两条小辫子的新佣人最闲,只帮忙洗莱,便挥手 招她过来。 在厨房打杂的温苡蝶,听到邱嫂在叫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菜,跑 了过去。 “你,你来推餐车。” 听到邱嫂要一个新来的佣人推餐车,站在她身后的王妈,觉得有 点不妥。 “邱嫂,她才刚来,你让她推餐车,妥当吗?” “没办法,大伙儿都忙着,没能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吃完饭,又 要准备苹夫人的餐点、还有大少爷和二少爷、大小姐的宵夜……” 温苡蝶看王妈不甚放心,出声道:“王妈,我可以的,我会小心。” “只是推个餐车嘛,小心一点就行了!”邱嫂一头乱。“还有那 个青青和小吴,你们两个过来。” 在青青和小吴过来之前,王妈看了一下餐车上的餐点。“邱嫂, 大少爷的芥末酱呢?怎没放上去?” 邱嫂拍着自己的额头。“瞧我,忙得差点忘了!那个你……去去 去,去拿芥末酱来。” “芥末酱……在哪里?”温苡蝶一脸纳闷的问。餐车上的餐点, 又没有生鱼片,要芥末酱做什么? “我拿来了。”厨房一个小工,端着一个小碟子过来,放到餐车 上。 “好了、好了,行了,快送过去。”王妈催促着。 小吴推着餐车往宗祠的方向去,太老爷住在宗祠旁的一间平房内 ;而温苡蝶则跟着青青各推着一辆餐车,往拓园和月园去。 “等会儿大少爷如果没要你在那儿等,你就先回来,晚一点再去 收。”青青交代着。 “好,我知道。”温苡蝶看着餐车上装着芥末酱的碟子,好奇的 问:“青青,为什么大少爷的餐点,要放芥末酱?” “因为大少爷喜欢吃哟!” “喜欢吃……芥末酱?”温苡蝶睁大着眼。 “对啊。”青青笑道:“大少爷喜欢吃什么都沾一点芥末酱;二 少爷钟爱麻辣口味;大小姐喜欢各种甜点。” “原来是这样。”温苡蝶了然的点点头,记住了。 “等会儿到大少爷那儿,你要有礼貌一点,不要多话,大少爷很 严厉的,你自己看着办。”青青提醒她。 “大少爷很严厉!?”好像是这样没错,刚进庄园时,不就见识 到了?她总觉得他在机场时,亲和多了。 “是啊,庄园内最严厉的是太老爷,再来就是大少爷,老爷有时 也很凶,但只要不做错事,老爷不会乱骂人的。二少爷最好了,常和 我们有说有笑的,至于大小姐,虽然娇蛮了些,但心地很好,有时也 会像小女孩一样,听到谁对她一声赞美,她就会高兴的不得了。”青 青简单分析庄园主人们的性情。 温苡蝶听的直点头。青青这一番分析,让她很快的了解这一家人 的个性。 “耶,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青青 紧张的再三叮咛。“千万不可以说喔。”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温苡蝶露出微笑。“对了,青青姐,我可不可以问你,新……新 夫人叫什么名字。” 她在厨房待了几个钟头,每个人都忙的不得了,她连问都不敢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好像听到大少爷称呼她‘苹姨’,大伙儿 也称她‘苹夫人’。 “苹姨?苹夫人!?”听青青这么说,温苡蝶又更确定几分了。 “呃,青青,我……我可不可以端那个炖鸡去给新夫人?” 青青睨了她一眼。“为什么?” “呃,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新夫人长什么样子。” “你别傻了!这苹夫人一来,所有的老佣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 黏在她身边巴结她,哪有你站进去的份?”青青嗤声道:“我都没份 了,何况是你这个新来的,别做梦了!” “喔。”温苡蝶颇为失望。原来大庄园里,连仆群中都是有规矩 的。 “我要往月园去了,你就顺着这条路直走,前面那幢就是拓园了。 小心点,千万别弄翻了,否则王妈和邱嫂开骂,有你受的。” “我会小心的。” 和青青分头前进后,温苡蝶战战兢兢的推着餐车,沿着平坦的路, 心情忐忑不安的往前。 前往拓园的路是一路平坦,两旁松柏林立,在灯光的照射下,温 苡蝶推着餐车往前方那栋独立的三层楼欧式洋房前去。 进入客厅内,客厅内没人,她小声的唤道:“大少爷……太少爷 ……” 偌大的客厅,没有人回应她。 站在餐车旁,她一会儿看餐车、一会儿看看客厅的摆设。 方才青青忘了跟她说,如果进来没看到大少爷,那她是该站在原 地等,还是把餐车放着,一直等到大少爷回来? 看向屋外,大少爷会不会还没回拓园来?那她是等、还是不等? 想到大少爷那张冷峻的脸孔,她又怕可却又忍不住把他的形影画 在心上、填在脑海里。 没看见他,她的心中有小小的失望。 但随即想到,邱嫂说厨房忙得很,她还是回去帮忙,说不定还有 机会可以到苹夫人的房里去看看她。 转身,她离去的脚步一提,一道威严的怒喝声,从高处的地方, 朝她狂卷而来,冻住了她的脚步—— “站住!”沉重的脚步,踩着原木铺设的阶梯,下了几阶,忽地 又顿住,那冻结人心的冷声又响起。“你把餐车放在那儿,是等我亲 自去推吗?” 温苡蝶低着头,心中暗暗叫糟。她哪知道要怎么办? “大……大少爷,我……我是新来的,有很多规矩我还不懂,请 ……请你原谅。”她低着头,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客厅。 神村拓下了楼,看着她染了一头金色头发,锐眼一眯,忽地想起 在机场的那个女孩,她也染了一头金色头发。 “你是新来的?把头抬起来。”他看她的身形,和他记忆中的她, 几乎是一模一样。 温苡蝶轻咬着下唇,缓缓地把头抬起,对上他闪过讶异的黑眸, 她咧嘴一笑。 “大少爷,你好。” “是你,温苡蝶。”他脱口说出她的名字。 诧异他竟然记住她的名字之余,她心中暗暗窃喜着。他记得她、 对她还有印象、甚至还喊得出她的名字,那么,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喜……喜欢…… “你还杵着干什么?” 在她还想着,他一定对她有好感,说不定他也和她一样,对能够 再见面一事,高兴的不得了之时,那严厉的声音,彻底打碎了她美好 的猜测。 她真的无法从他严厉的声音中,听出他对她有什么好感。 “呃……” “如果你不懂规矩,那就去把规矩学好再来!” 第四章 颓丧的走出拓园,如果不是她温苡蝶够坚强,这会儿她可能是哭 着走出来的。 大少爷竟然那么严厉、那么冷漠、那么无情……亏他都喊出她的 名字来了,她以为他至少对她有那么一点情分在。 走啊走,她在心里咒骂了他一千零一次,顺道把她瞎了狗眼对他 产生的爱慕之情给收回。 “苡蝶——”从月园走出来的青青,远远地朝她挥手,并跑向她。 “你的速度真快,大少爷在用餐了吗?” 温苡蝶懒懒的抬眼。“没有。” “大小姐也是耶,她说要晚一点再吃,没胃口。” “青青,我问你,我们推餐车进去后,还要做什么?”温苡蝶定 住脚步,向青青请教。 “就把菜摆到餐桌上去呀!” 闻言,温苡蝶倒抽了一口气。这么简单的事,她居然没想到,难 怪他会说那一句——“你把餐车放在那儿,是等我亲自去推吗?” “你……你不会是还没有把菜摆到餐桌上去吧?”青青似受了莫 大惊吓般的瞪大了眼。 “正是。” “喔,我的天啊!那你跑出来做什么?” “大少爷要我把规矩学好后再去!”温苡蝶的声音,沉到想杀人。 “我没有告诉你要把菜摆到……” “是没有。” 青青吓得一副想哭的模样。她怕苡蝶应付不来大小姐的刁难,而 大少爷虽然严厉,但只要做好分内的事,通常就会没事,所以才没有 和苡蝶交换,谁知道…… “我去好了。”青青自告奋勇。邱嫂安排苡蝶和她一起推餐车, 摆明了就是要她教苡蝶规矩,这会儿出了大纰漏,自然就该由她来负 责。 温苡蝶摇摇头。 “大少爷说,要我做到好为止。我自己去,你回去忙吧!对了, 还有什么规矩,你全部告诉我。” 她已经准备好,要回拓园去当台湾阿信了。 青青被这么一吓,马上把所有佣人该注意的规矩,从头到尾拉杂 了一堆出来—— 青青说得急、说得快,温苡蝶听得点头、点头、再点头……记得 住的,其实还真的不多! 再度踅回拓园,方才她丢下的餐车,竟然还杵在原地没动。看来, 他是真的要等她“学成归来”,再来处理这个餐车。 她突然觉得她回来得太早了,如果她晚一点再来,说不定他就会 活活被饿死。 “大少爷,我来把你的晚餐放到餐桌上。”她有礼貌的微笑着, 心中再度咒骂他。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报导的神村拓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嗯。” 小心的推着餐车到后头,她小心翼翼地把菜端上桌。 为了见姑姑一面,无论如何她都要忍。 “大少爷,菜摆好了,可以用餐了。”她站在桌旁,恭请他用餐。 “你站在那里,跟谁说话?”神村拓依旧看着电视,严厉的声调, 朝身后的她抛去。 温苡蝶纳闷的轻皱眉头。她又哪里做错了? “过来!” 他一出声,她立刻像日本小女人一般,小跑步过去。 “大少爷。” “你还是没把规矩学好!”他依旧没看她,但他身上那股霸气, 早笼罩在她头上,教她有些不知所措。“记住,和庄园内的主人说话, 要站在后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后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不能太近、不能太远…… 温苡蝶找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位置,再把方才恭请的话说了一遍。 “大少爷,菜摆好了,可以用餐了。”这下子,应该不会有错了 吧? 他起身,经过她面前,停了一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温苡蝶下意识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他大概又要 训话了吧?只是,混合在她惶恐的情绪中,剥离出来的,竟还有一丝 小鹿乱撞的心绪——难不成是她对他的爱慕之情,回收的不够彻底? 看到他的两只脚往餐桌那边移动,她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她 不敢懈怠,忙不迭地跟上。 “大少爷,我……我是要在这里等,还是等一下再来?”她讷讷 的问。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走?”他坐定后,黝亮的黑眸,轻轻地 扫射她一眼。 “呃,不是,我……我是想说,厨房那边好像很忙,可能需要我 帮忙。”她两手放在身后,不安的绞动着。 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人会这么严厉?为什么这么严厉的男人会这么 ……这么地……扰乱人心…… 虽然她总共在心里咒骂过他一千一百零五次,但他的魅力,并没 有因为她的咒骂而减少一分。 她看到他,心头还是会忍不住怦怦乱跳。 “你!?你确定厨房那边需要你?”他挑眉,神情是极度不屑。 “嗯……”更正,她总共在心里咒骂过他一千一百零六次。 “你就在旁边等着吧!”沉稳的语调逸出的,是他敲定的命令。 “是,大少爷。” 她总共在心里咒骂过他……算了,懒得再骂了。 站得愈久,疑惑愈大。 为什么他可以一派悠闲的吃着他的晚餐,好像根本没看到有个可 爱的小佣人站在他身边似的…… 又为什么她偏偏看得到他,想装做看不见,除非是屋里的灯管全 被漆成黑色的,或者是他突然想和她玩躲猫猫,钻到桌子底下去—— 一个男人长得帅,吃相帅也就罢了,但他每每把莱沾着芥末酱吃 下时,合眼享受那种呛鼻味的那个表情,真的让人想人非非…… 她很确定他是在享受,因为他的表情像是吸毒后飘飘欲仙那一种, 又像是正在做某一件爱做的事,达到飘飘欲仙的境界…… 努力的把目光移到地上,看着自己的脚,她不要再看他,他的魅 力十足,对她有着强大的致命吸引力,她怕再看下去,她想像的画面 会更恐怖。 “你可以来收了。” 将擦拭嘴上油渍的纸巾放到桌上,他同时站起身来。 “是,大少爷。” 温苡蝶低着头,走了两步,正准备收拾桌上的餐盘时,眼前突然 一暗,吓得她愣住。 谁……谁把屋里的灯管全漆成黑色了? “大少爷……”她的声音有些慌。 “应该是跳电,等一会儿电就来了。” 神村拓沉稳的声音,自她发顶飘下,让她感到安全了些。黑暗中, 他的气息仿若岸边的灯塔,等不到光亮到来,她自然地寻着他的气息 靠去,想减缓黑暗带给她的不安,孰料,她似乎踩到他的脚、还撞到 他…… 他不动如山,她却惊地跳开,手挥到桌上的盘子,砰的一声,盘 子掼摔落地,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慌急的弯身,摸黑想去捡,食指却 反被破裂的盘于给割伤—— “啊,好痛——” “你毛毛躁躁的做什么?”神村拓冷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心。 “伤到手了吗?” “嗯。只是一点小伤,应该没事。” “别急着做,等电来再收。” “是,大少爷。” “离远一点!” 他突然出声低喝,她黯然的退开光明灯塔之际,陡地,一只强而 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 “……”圈住她腰际的那只手臂,强悍的令她愕然。她不都依他 的命令在退开了吗?为什么他…… “我叫你离那些碎盘子远一点。”他重申他的话。原来他是叫她 离碎盘子远一点,不是叫她离他远一点! 心田有一股暖流窜过,他的小小关心,让她对他的爱慕再度陡升, 仍圈在腰际上的那只手臂,似在对她渗透爱情的魔力! “到沙发那边去。”怕她又踩上那堆碎盘,伤了脚,他提议。 “你可以自己走吗?” “应……应该可以吧!”她也不确定。 她话才说完,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前笔直走去,好似他眼前是一 片光亮,把他要走的路照的通明。 可是,她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暗得让她分不清方向,一会儿撞 到沉甸甸的木头雕刻、一会儿撞到冷冰冰的柜子……她承认,她是个 方向感极差的人。 怪了,她记得方才还未停电前,从客厅走到餐厅;是一路畅通无 阻的,如果她没有记错,木头雕刻应该是在很旁边的旁边才对…… 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她真的搞不清楚现在站的位置是哪里了! 两手在黑暗中摸索,又是一块木头,她只能说,他酷爱收集木头 雕刻晶,只是,这一个是哪里的?楼梯旁?沙发旁?还是餐厅里的? 呜,愈来愈糊涂了,伸手不见自己的手指,她不敢出声求救,怕 他嫌她笨,又是一阵怒吼。 认命的找着沙发,她没忘记,他坐在沙发上时,她必须站在他后 方四十五度角的方位。 虽然她很小心的走着,但眼前一片漆黑,让她没看见前方有个障 碍物,她一头撞了上去—— “啊——”不会又是一个木雕品吧? 她颓丧的坐到地上,反正电没来,大少爷也不会叫她做事,干脆 就地而坐,免得到处乱撞,撞伤自己,或者撞坏物品,都是损己。 走了一圈,她转的都头晕了,靠在木雕品上,偷偷休息一下,应 该不要紧吧!‘ 她手一摸,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木雕品,为什么好像有裹着布料? 顺着布料往上摸,愈摸愈觉得不对劲—— 她靠着的这个东西,好像不是木雕品,感觉比较像是……比较像 是……某人的脚?那她往上直伸的手,摸到的硬凸物是…… 惊地愣了住,在她还来不及把手收回时,屋内登时一片通明—— 神村拓像一座高山一般,巍峨的站立在她身边。 他来到沙发后,只为了要拉回方向感极差的她,谁知道她撞到他 之后,索性就蹲下身去,他很有耐心的要等她自己站起身,孰料,她 两手在他的脚上乱摸一阵,在他隐忍着将发脾气之际,她的手竟大胆 的摸上他的胯上物—— 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脚边。一手摸着他的脚、一手摸着他的…… 胯上硬凸,姿势——暧昧至极。 “你还不想起来吗?”他冷睨着她。 仿佛遭到雷极一般,温苡蝶倏地收回手,忙不迭地站起身来—— “大少爷,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 ……我不是故意的……”她一颗小头颅垂得低低的,双颊烧烫羞红。 “去把东西收一收。”他转身,回到沙发上,冷静的仿佛方才没 发生过任何事。 她有些错愕,她以为他会把她骂到臭头,但他没有。 “是……是,大少爷。” 慌慌忙忙的走到后头,把餐桌上的东西和地上的碎盘子收拾一番, 她慌措羞怯的离开拓园。 在拓园的健身房内,仅穿着一条运动短裤的神村拓,甩掉额上的 汗珠,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涌出的汗水,沿着壮硕结实 的肌肉滑下。 周末夜,向来是他健身的时间。 听着音乐,他在跑步机上轻松的跑步着,以往,他会在这休闲时 间,想着公司的营运项目该如何规划才是最完美的,但此刻,他的脑 内充斥的不是那些他该思考的公事,而是那抹纤弱的身影—— 跳离还在运转的跑步机,他走向一大片落地窗前。 窗外,晕黄的路灯,照映着园内的景色一片柔和。 健身房在他住的楼房后面的一间小屋,平常除了打扫时间外,佣 人不会来,这也是他很放心只穿一件运动短裤在屋内做运动的原因。 他是这庄园未来的大主人,爷爷在他小时候就开始训练他要有威 严的模样,一直以来,他是佣人们眼中严厉的大少爷,但,今天…… 他似乎对温苡蝶特别严厉,说不上是为什么,但他私心希望她能 快点适应庄里的规矩,能一直待在庄园里。 他喜欢看到她、喜欢她娇巧可爱的模样,当他看着她推着餐车出 现在客厅时,他不否认,他的心中有着很久没有窜升上来过的惊喜… … 自从他十八岁开始跟着爷爷、爸爸管理神氏集团以来,任何事都 在他的预料中。他成熟稳重,鲜少有事会让他感到惊喜,即使是在他 二十岁生日时,拔为他准备了一个妙龄女郎当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点 也不感到任何惊喜,虽然后来他还是有收下那个很可口的礼物。 抬头,天空一颗格外闪亮的星,吸引了他的注意。凝望着那颗星, 他联想到的人是她,闪亮的星,像她眨动的明亮水眸一般—— 昨晚,所有想巴结新夫人的老仆们,都被小亮儿给折腾了一整夜。 一大早,温苡蝶跟着几名资历较浅的小佣人来到了翰园,但她只 能待在婴儿房,尚不能进入主卧室,一窥苹夫人的真面貌。 没关系,只要能待在庄园内,等苹夫人坐完月子,自然就能看见 她。 小婴儿哇哇大哭着,几名小佣人束手无策,有一个还跟着哭了! “她怎么哭个不停啊?” “小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啊?” “老爷不是请了几名专业的保姆要来照顾小小姐吗?怎么人还没 来?” “可能正在路上吧!” “一直哭,她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拜托,你别跟着哭,好不好?” 温苡蝶站在一旁,看她们手忙脚乱,怯怯的出声:“呃,我来试 试,好吗?” 她知道大伙儿急着抢功劳,如果有幸博得苹夫人的欢心,成了苹 夫人心腹,那可就是千载难逢、咸鱼翻身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和王 妈、邱嫂并驾齐驱。 她不是想抢功劳,对于抱孩子她也没经验,只是那哭声,听的让 她觉得好心疼、好心疼。 原本想抢功的一伙人,全被一个小婴儿给弄烦了;管它功劳最后 是落在谁身上,只要能哄的小祖宗不哭,大伙儿不用挨骂,那就阿弥 陀佛哕! 温苡蝶接过软绵绵的小婴儿,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地摇晃着。 原本号啕大哭的亮儿,窝在温苡蝶怀中,哭声渐歇,缓缓地合上 眼,渐渐入眠—— 几名小佣人,倍感神奇的盯着从上看到下,没有一丁点妈妈味的 温苡蝶看,大伙儿都纳闷,为什么她一抱过手,小亮儿小姐就不哭了? “我看亮儿小姐是哭累了。”一个年纪较长的佣人,如是说道。 “一定是!大家抱那么久了,亮儿小姐也哭很久了,她一定是累 了、困了。”另一个佣人附和着。 这功劳是大家的,谁都别想居功! “温苡蝶在不在这儿?” 正当大伙儿盯着温苡蝶看,用眼神警告着她别想一个人居功时, 王妈走进婴儿室采,小声的问。 “我在!” “出来一下。” 把婴儿交给其他的佣人后,温苡蝶脚步轻盈地走出婴儿室—— “王妈。” “大少爷醒,快帮大少爷送早餐过去。” “我!?”想到昨天她送晚餐去拓园时发生的事,她羞怯怯地低 着头。“可是我……我在照顾亮儿小姐……” 她想找借口,而婴儿室里的亮儿小姐也很够义气的帮忙,她语落, 那哇哇大哭的声音,成了衬托的背景音乐。 “从现在起,你,只需要伺候大少爷就行!”王妈指着她,以命 令式的口吻道。 温苡蝶愣了五秒钟。为什么是她!? “别杵着,快推餐车过去。”王妈比她更想知道答案,但,这庄 园里,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大堆,主人们没说,就代表她们不需要知道 答案。 “是。” “你为什么会来当佣人?” 当温苡蝶把早餐摆好,请他入座,他一坐定,第一句话就丢给她 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嗄?” 她发出疑问声,立刻遭来他一记冷睨。她不敢装傻,可却期期艾 艾,犹豫着该不该说。 “我……我是因为……呃,因为……” 她在想,那天在机场,大小姐似乎对苹夫人不甚满意,甚至有排 斥的意味,至于他……她并不确定他对苹夫人的感觉是好是坏…… 如果苹夫人真的是她的小姑姑,万一他是讨厌她小姑姑的,说不 定他会马上赶她出去,到时,她连苹夫人一面都没见到,不是挺冤的? “家里缺钱吗?”他问。 “呃……嗯。”虽然不想骗他,但既然他是这么认为,她还是给 它点头下去了。 神村拓有意无意的看她一眼。“你几岁了?” “我二十……”抬眼对上他的脸,想到昨晚的事,她满脸羞的通 红,倏地低下头去。“我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那不就和月同年纪。 “你没读书了?”他忽地记起在机场时,他看过她皮包里的学生 证,是某间大学的学生证。 “我有读啊,我还在读大学……”糟糕,她怎么全说实话了? 神村拓皱起了两道浓眉。“你还在读大学?是谁准你来当佣人的?” 他们的庄园里,可不需要工读生! “我……我休学了。”温在蝶硬着头皮,把话说圆。 “我再问你一次,你还在读大学吗?”神村拓放下刀叉,微侧的 脸上,有着极浓的冷厉审问表情。 温苡蝶一颗小头颅垂着,低声回应:“是。” 她直觉,这人有透视人心的本领,她还是先招为妙,自首无罪嘛。 “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是要她先离开,等一会儿再来收盘子吗?还是…… 要她滚蛋,滚出庄园!? 温苡蝶看着他傲然冷漠的神情,霍然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第五章 “你可以走了!” 就这么一句话,五分钟后,温苡蝶被赶出客厅。 “我不要走!”在他关门之前,她大着胆子呛声道:“你如果赶 我走,那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在门半掩之际,听她这么说,他眯起黑眸。“我会损失什么?” “我……我会做各种芥末酱的料理。”说完后,她自己倒抽了一口气。 不知道现在开始学,会不会太晚? 为了要和小姑姑见上一面,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留下来。 神村拓看她一眼,眸底的情愫溢出。“你会做芥末酱的料理?” 温苡蝶硬着头皮点点头。“是。” “那又如何?”“嗄?”为什么他看起来没有高兴的表情? 照理说,他喜欢什么东西都沾一点芥末酱吃,听到她会做芥末酱 的料理,他应该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她才对啊! “你的厨艺比得过大厨吗?” “呃,是没有。”她没办法再掰下去,因为他家的厨师,个个都 是有来头的,金牌、银牌……得奖的一大堆。她还听菁菁说,大少爷 会不定期的请六星级的大厨师到庄园来做料理——“大少爷,你让我 留下来,我一定会很认真工作的。还有,如果真有必要,我可以办休 学。” 她心一横、牙一咬,忍痛说出“休学”二字。 如果她的休学能化解家中亲人的一段仇恨,那……那她是可以做 这一点小小牺牲的。 “你为了当佣人,而要休学?”神村拓一双黑眸眯起盯着她直看。 “你当真这么缺钱?” 在她犹豫着该不该点头再骗他,他又出声道: “我可以留下你。你不用休学,但你必须一个人负责打扫整个拓 园。”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是他唯一一次对佣人有了私心。 照惯例,他不可能留下她,等着要进神氏庄园当佣人的人是大排 长龙,庄园不需要、也不会要一个没能专心工作的小佣人。这一次, 他破例收留她,连他自己也倍感意外。 “真的?我可以留下来!?”温苡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但看到 他威严的神情,她收敛起她的雀跃,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开口:“大 少爷,谢谢你。” 手里拿着抹布,温苡蝶累得随便找了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下。 为了报答他的“留下”之恩,她一整天勤奋的工作,打扫拓园。 在伺候他吃过晚餐后,她立刻跑到健身房来擦拭健身器材。 一踏进宽广的健身房,她傻眼的愣住许久。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 设备齐全,才擦不到一半,她已经累得全身瘫软 她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走出去,再走到佣人的公寓去。累 死人了! 亏她还一直感谢他让她留下来,现在她知道,佣人也不是好当的。 “谁在里面!?” 当她准备合眼小憩一下,培养一些精神,好足够应付她走回佣人 公寓去,一道从黑夜中席卷而来的厉喝,吓得她整个人弹起。 “大少爷,是我。” 她想他一定是看到健身房里灯火通明,才会过来一探究竟。“这 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一上前,迎向他,对上的是两颗有着浓浓质疑味道的黑眼珠。 “我……我在擦这些健身器材。”她拿高手中的抹布,以示证明。 神村拓瞥了手上的腕表,再过十分钟就是十二点整,明天要上课 的人,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摩蹭!? 两道浓眉紧皱起,他厉声道:“你有擦吗?” “有……有啊,不过,我只擦了一半。” 他随手一指,指着机器滚动的地方。“这些脏掉的油渍全都必须 擦掉,擦干净后,再重新上油。” 他的“指教”,她全听进耳。“是。” 他站在一旁,似乎没离去的打算。 “呃,大少爷,我……要现在做吗?”她有气无力的问。 “你说呢?”他两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瞪视她。如果她这么不会 安排自己的时间,他可以陪着她“今日事、今日毕”。 有他这个少主子在,哪有她说话的份? 尽管已经累的眼皮沉重、超想合眼的,但他的命令,她哪敢不从? 听了他的指示,她先把机器上的脏油渍擦掉—— 她蹲下身,用力的擦、努力的擦……机器上的脏油渍真的属于顽 垢一族,任凭她使尽了吃奶的力量,还是擦不干净,她火大了,用尽 全力一擦——顽垢未除,抹布却反倒卡进了机器的转轴中。 她不敢看站在她身后的他,不用看她也知道,他一定铁青着一张 脸。 如果她手中的这条该死的抹布,把他的健身器材给搞坏,那他肯 定、绝对会马上轰她出去! 拉一下,该死的抹布还是不为所动;再多七分力……糟!好像卡 的更进去了。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站起身,她尽可能的告诉自己,她的身后没人,眼前最重要的是, 把这条跟着她勤奋工作一整天,却在半夜搞罢工,害得她可能会因此 丢了工作的该死的抹布,给奋力抽出来。 一拉,再拉、又拉……就算要把抹布给五马分尸,也要把它给拉 出来。 她一脚踩住机器,两手拉紧抹布,奋力一拉—— 终于……抹布被她给拉出来了! 这会儿,她也才有勇气回头,当她一回头,却看到那条该死的抹 布,披挂在他的肩上,对着她咧着邪恶的笑容…… “天啊!” 她倒抽了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想抽走挂在他白衬衫上的那条 充满邪恶的抹布,未料,脚底一滑,她手上的脏污,硬生生地印上他 胸前的衬衫…… “大……大少爷……”“玩够了吗?” 看着她和抹布奋战,他本想上前去帮忙,但见她拉的起劲,那认 真的动作,令他莞尔。孰料,他看得出神之际,那条沾满油污的脏抹 布,冷不防地朝他肩上甩来—— 这会儿,她又补上两记油印——很好,该死的好! 他黑眸发出熊熊火光,怒瞪着她。 “对……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肩上的抹布拿走,垂着头,满心忏悔样。她娇 怯怯的模样,看进他眼底,发酵成一种怜惜的意味。顿时,他眼底的 火光熄灭,愣然的看着她。 “大少爷,我……我可以赔你一件新衬衫。” “你不是缺钱吗?” “呃,那……那从我的薪水里扣。”她微仰着头,怯怯地道: “请大少爷再给我机会,不要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他还是那副冰冷的语调,但看着她时,眸底多了一分热度。 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扰乱他心情起伏,也是让他一再地破例,想 尽各种借口、各种办法就是要让她能留下来的小佣人。“大少爷,你 没生气?” 温苡蝶高兴的手一松,原本捏在手上的脏抹布掉落地。她想要上 前再向他道谢,沾满油污的抹布却让她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又扑向他 …… 完了!她踩不住煞车…… 这一回,神村拓看见了她扑向他而来,他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闪身 避开她,但他若闪开,她一定会跌伤;再说,他衣服都脏了也打算丢 了,不差再多这一回。 “啊——”在确定她又会撞上眼前那座山:她尖叫的同时,不敢 面对事实的闭上眼,一直到确定她双手攀住他的双肩,她才颤颤巍巍 地道: “大……大少爷,对……对不起……” 第一次,他不生气,算是奇迹;第二次,她不敢奢望会再出现奇 迹。当她颤巍巍的身子准备退离,接受他无情的冷箭穿心的惩罚之际,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已朝她脸上逼来…… 她认命的准备接受他冷厉的炮轰,眼微张,只见到他的唇,如黑 夜中缓缓地行驶的平快列车,无声的朝她而来。 没有冷厉的炮轰、没有冷箭穿心的惩罚,她只感觉到一阵温热贴 上她的唇,轻轻地、柔柔地…… 三秒钟过后,她还呆愣在原地,只听见他说:“把地上的油污清 干净,早点去睡。” 说罢,他转身离开。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健身房之际,她才找到自己的发声地带。“是, 是。” 如果不是她的唇上,还留着他给的轻柔温热,她会以为方才那三 秒钟,是她自己过度的幻想—— 他吻了她,天啊,他真的吻了她! 摸着他贴过的唇,她陷入傻笑的状态。好半晌后,她才想到他离 开前交代她要做的事…… 回头看着地上的那条脏抹布,她弯身拾起,斜视着抹布,她口中 喃喃念道:“恶魔……被诅咒的抹布……” 清晨一早,温苡蝶伺候完神村拓吃过早餐后,准备要去上学,当 她正愁着没把机车骑过来,等会儿不知该如何下山时,他就出声说道 :“坐我的车到学校去。” 所以,当他在宗祠里上香时,她等在门外;所以,当他坐上车后, 她也跟着坐进车里。 他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专注的看着他手中的资料,而她身边甫 坐进来的人,拔高声音叫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神村月的记性好,没忘记她是在机场调换 她皮包的那个人。 “大小姐,你好。”温苡蝶恭敬的向她请安。 “我问你,你怎么会坐在这里?”神村月戒慎的看着她,下意识 地把包包紧抱在自个儿怀里。 “我……” 温苡蝶才想解释,坐在前座的神村拓已先出声。 “是我让她跟我们一起下山的。”他仍专注于一叠叠的资料,只 出声,并未回头。 “为什么?” “就是这样!”神村拓忙,没多解释。 “大哥,她……” 见神村拓好像很忙,为了不让大小姐因为自己的事,而去烦他, 温苡蝶自己向她解释: “大小姐,我是新来的佣人,因为我还不熟悉这里的路,所以大 少爷让我坐他的车下山。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会去骑我的机车上来, 以后我会自己骑机车去上学的。” 温苡蝶的话甫说完,前座的神村拓翻资料的手僵住了一会儿,想 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他把资料翻过页。原本他想回她的话,叫她不必多此一举,搭他 的车上下学。但想想,他是庄园的少主人,如果太过偏袒她,日后, 他如何威严管教众仆。 是以,他没出声。 “什么啊!你是我们家的新佣人?”神村月狐疑的审视坐在她身 边的人。“你说,你到底有何居心?先是在机场调换我的皮包,之后 又混进我们庄园,你老实说,你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嗄?”现在是在拍武侠剧吗? “还有,你还在读书,怎么可以当我们庄园的佣人?”神村月两 手攀住前座的椅背。“大哥,你也知道她是学生的身份吧,为什么… …” “是我准许她留下来的。”一声定谳,不容许再有谁质疑。 神村月鼓着双颊坐回位子,两手环胸,气呼呼地,她斜视着一脸 无辜的温苡蝶,防备性的警告: “我还是觉得你来我们庄园是有目的的,哼,你最好不要乱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会盯着你的,绝不会让你诡计得逞。” “大小姐,我……”怎么办,她进庄园当佣人的确是有目的的, 但她还不能说,尤其是在大小姐的面前。“你相信我,我没有要做坏 事、绝对没有!”她能做的保证,也只有这样。 “哼!”神村月还是一副不相信她的表情。 而前座的神村拓,断断续续的翻着资料,看进去的不多,听进耳 里的话却不少—— 当听到温苡蝶真的要在神氏庄园当佣人,和她既是同学又是室友 的朱巧吟,错愕的张口结舌。 “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原本还打算休学的。”温苡蝶正色说道。 “你真的疯了!” “巧吟,有件事你要帮我,如果我家里的人打电话来找我,暂时 别和他们说我去当佣人的事,说我去哪儿都行,就是别提我去找我小 姑姑的事。” 温苡蝶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和书本,打算一起带过去。 “你真的确定那个新夫人是你的姑姑?” “我还没机会见到她,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把她 辛苦存钱新买的DV一起带上,这是她要让奶奶和小姑姑见面的秘密武 器。 “你的直觉准吗?况且,那个庄园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混的……” 想到那晚她们一起去的时候,那个少主人冷酷缺血的表情,就让人脚 底发寒。“连佣人头头,都凶得让人不想靠近。” “刚开始是比较会出错,我想,多做几天,应该就会好一点。” 温苡蝶低头沉思,想到昨晚那虚幻的三秒钟,她一时失神—— 为什么今天她伺候他吃早餐的时候,他面无特别的表情?好像昨 晚他吻她三秒钟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或许他只是不小心碰到,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他碰到她的唇,或许 ……这种事,对他而言,是司空见惯…… “苡蝶,你发什么呆啊!”巧吟推推她,帮她把课本收进包包里。 “喔,没……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要带的?”眼 神心虚的闪烁着,她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东西。 “卫生棉要不要带?”巧吟随手拿起桌下一包“有翅膀”的东西 问。“神经病啊!” “什么神经病!这是日常用品耶,没有它,那个来的时候,你就 糗大了!”巧吟把东西塞进包包里。 温苡蝶苦笑着。“好了,我又不知道能在那里待多久,说不定再 犯错,就会被扫出门了。” 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她总感觉到神村拓一再包容她,只是,他的 怪脾气,她仍捉摸不定。 巧吟幸灾乐祸的窃笑着。“苡蝶,拜托你至少撑个两天,如果你 明天就被赶回来,连我这个身为你好朋友的人,都会觉得很没面子。” 温苡蝶打了她一下。“放心,我至少撑三天。” “三天喔,勉强过关啦!最重要的是要记得拿薪资。” “我才不在乎有没有领到薪资咧!”她只希望能见上苹夫人一面。 “什么啊,我还等着你领薪水回来,请我吃大餐!” “好啦、好啦,不管有没有领到薪水,我都会请你去吃大餐的。” “说定了喔,不许食言!” “嗯,如果我食言,就肥到朱巧吟身上。” “喂,没礼貌!” 笑闹一阵过后,温苡蝶背着包包,拿起机车钥匙。“我走了。记 得不要告诉我家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加油喔!” “嗯。”走出租赁的公寓,天色渐渐暗了,温苡蝶心一惊,和巧 吟拉咧太久,忘了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大少爷之前回庄园去…… 戴上安全帽,她发动机车引擎,刷的一声骑离公寓—— 一心想着早点回庄园去的温苡蝶,骑机车的速度比平常快了许多。 在经过一个小巷道前,一辆从巷子里冲出来的轿车,把她连人带车撞 倒,因车速太快,她还飞了出去—— 刺耳的煞车声,在巷子口前响起,行人道上,也传来几名目击女 学生的惊吓尖叫声。 肇事的轿车司机,踩住煞车后,忙不迭地下车查看。 “小姐、小姐……你……你还好吧?”肇事的轿车司机,是一名 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看到温苡蝶飞了出去,早吓得三魂七魄乱飞, 这会儿看她躺在地上不动,更是茫然不知所措。 “我……我没事。”温苡蝶试着想站起来,却全身乏力,而且还 觉得头有点晕。 “你……你脚流血了——”肇事的轿车司机,比她还紧张。“对 不起,我因为赶时间没注意到有机车过来……小姐,我扶你起来,我 ……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啊——好痛喔!”在他搀扶下,她才能勉强的坐 起来。 “不行啊,你的脚一直在流血,我送你到医院去擦药。” 肇事的轿车司机见她没责怪他,似乎也不想追究,他自己反倒更 觉得愧疚,也怕她有什么后遗症,尤其方才她飞出去那一刹那,真把 他给吓死了! “我扶你起来,坐我的车到医院去。” 第六章 在公司处理完一些公事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在宗祠上 过香后,神村拓到翰园去抱了一下他的小亮儿妹妹,再向苹姨问过安 后,他在佣人群中,刻意寻找温苡蝶的身影。 她没在这里,看来应该是在他的拓园打扫。 今天在公司,他常没来由的想着她,想见她的念头,一个钟头比 一个钟头浓…… 离开翰园,他直接回到他的拓园去。 令他失望的是,她似乎也不在拓园内,他甚至还到后方的健身房 去找,也没见到她…… 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想着,她或许是到厨房去了,晚餐他 还没吃呢,一定是王妈叫她去推餐车了。 晃着头,他低笑了一声。是他自己规定要她帮他推餐车的,他竟 然忘了。敛起笑容,他为自己如此在乎她,感到讶异。 她不过是一个小佣人…… 一阵敲门声后,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大少爷,我帮你送晚餐 来了。” 窜入耳里的不是他急切想听到的那个声音,令他的眉心皱起。 “进来。” 妇人推了餐车进来,向他恭敬的颔首后,正准备把餐车推到后头 的餐厅,霍地,被他的冷严声调给唤住。 “站住!” “大……大少爷……”妇人面向他,低下头去,不知道自己哪里 做错了,少主子的声音,听来有些许的不悦。 “是王妈叫你推餐车来的?” “是……是的。”闻言,神村拓的黑眸眯起。?看来,王妈是老 糊涂了……“听到少主子这么说,在庄园待了有好几年的佣人,大概 知道少主子在不悦些什么。 “大少爷,不是王妈糊涂了,是那个新来的佣人,还没回来。王 妈也找她找的急,又怕你这么晚还没吃晚餐,会饿坏了,所以才要我 先推餐车过来。” 在庄园,大少爷是少主子群中,最严苛的一个,他下令该怎么做, 没有人敢不从……她猜,大概是因为那个新佣人没按他的规定来推餐 车,所以大少爷火了! “她还没回来!?”都八点了,她应该早下课了才是呀! “是啊,找不到她。守卫也说还没见她回来。” 神村拓点了个头,表示了然。“你把晚餐放到桌上,先回去,晚 一点再来收盘子。” “是,大少爷。” 昏昏沉沉的,温苡蝶张开眼,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旁边,一脸 焦急的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嗯……”头有点沉,身上好像有伤口,她感到有点痛。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男人一脸愧疚的神情。“医生帮你 检查过了,他说你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你的手和脚都有伤… …不过,你的脸没有受伤,你放心,你还是很漂亮……”男人想,女 人都是很在意自己脸的,他很庆幸她的脸没受伤,要不,他可能会听 到尖叫声。 “你放心,医生说,只要休息两天,再观察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的。” 温苡蝶看着站在一旁,一直在自言自语着的男人,这才想起来, 她好像是被他的车子撞到了。 听到要休息两天,她努力撑起身子。她不能休息,她好不容易可 以进神氏庄园,这一休息,可能她永远都不用再去了。 “我……我没事了,我要回去。” “小姐,你还不能走,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必须留在医 院再观察两天……你叫什么名字?你给我你家里的电话,我打电话通 知你家人来……”“不要……不要告诉我爸妈……”“喔,好,不说、 不说。那你躺着,我帮你请……请看护,好吗?”温苡蝶轻摇摇头。 “不用,我……我要回去工作。” “小姐,拜托,你这样不能去工作……这样好了,你住院这几天, 我贴你工资好了。”男子的心在泣血。为了赶一时之快,付出这种惨 痛代价,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如果她没整个人完好的出院,他的良心 会一辈子不安的。 “我不要钱。那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温苡蝶也看出他 的焦虑担心。“你放心,我……我不会要求你赔偿什么的,是我自己 要出院,我会自己负责的。” “可是你……”“对不起,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我的包包过来吗?” 她看到她的包包在另一头。 “好。”男子把包包递给她后,她道:“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 我想换衣服。”“好。要不要叫护土来帮你?”“不用了,我可以自 己来。”男子退离病房前,帮她拉起布幔围住病床。 从包包里拿出长袖衣服、长裤,温苡蝶庆幸天气转凉,她有带长 袖衣服,这样一来就可以遮住身上的伤…… 看着表,居然已八点多了,不知道大少爷回庄园了没? 不行,她要赶快回去,免得他一气之下,不要留她在庄园工作。 经过守卫室,听守卫伯伯说,大少爷光是一个钟头内,就打了三 通电话来守卫室问她回来了没,可见大少爷找她找得急。 “你是新来的佣人,对吧?我告诉你,这庄园内规矩多,如果你 不能遵守,不出两天你就会被赶出庄园。”守卫伯伯告诫她。“尤其 是大少爷,大少爷是太老爷调教出来的,以后也是要接管庄园的,他 可严了……” 温苡蝶频频点头。她知道守卫伯伯说她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觉 得头好晕,守卫伯伯说教的声音,好吵,吵得她头颅里一阵轰隆隆的。 “大少爷似乎不太高兴,称快点去吧!”守卫伯伯拦下正骑着机 车要离开的一个老园丁。“老许啊,你帮忙载这个小佣人到拓园去吧, 大少爷急着找她呢!” “大少爷急着找她……”老许一双垂眼端详温苡蝶半响。他老许 在庄园工作一、二十年了,还从没听过大少爷找哪个佣人找得急这种 事。“好吧,我载你过去。” 温苡蝶感激涕零的向两位老伯伯道谢:“谢谢!守卫伯伯谢谢你, 老伯伯,谢谢!” 她的头觉得愈来愈晕,从大门口要走到拓园,说不定走一个钟头 她都还走不到。有人愿意载她过去,她真的是感激不已。 “好了,快去、快去!” 守卫进到守卫室内,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少主子,他要找的佣人已 经回来了。挂了电话后,他看外边那个送她回来的那辆车,怎还没走, 他警戒的走出去询问: “喂,你是谁啊?” 擅到温苡蝶的那个男子,一脸不放心。“我是……呃,刚才走进 去那个女孩,是……是你们这里的佣人吧?” 方才他载她回来时,她大致和他说了她在这儿工作。 “是啊,你是她的亲人,还是朋友什么的吗?”守卫反问。 “我不是她的亲人,我是……” 男子把他撞到温苡蝶的事,和她坚持要回来工作的事,大略的和 守卫说了一遍。 “这样啊,医生说她有轻微的脑震荡?”守卫感到有些惊讶。这 年头的年轻人,居然还有为了保住工作,这么拼命的。 “我不是很放心她,可不可以请你多注意她?” “我会和管理佣人的王妈说的,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守卫 拍拍男子的肩膀。“年轻人,你不错!肯负责,将来一定有前途的。” “谢谢,那我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她有什么……我会负责 的。” “好。走吧!快快快,把车开走,我们家二少爷回来了!” 谢过老园丁后,温苡蝶急匆匆的进人客厅,看到神村拓拿着抹布, 在擦拭木雕品。她急步走过去,惶恐的道:“大少爷,我来。” 努力站定,她的头还是觉得晕,还有点想吐。 神村拓笔直站着不动,凛冽的目光,从右眼角斜下,落在她的发 顶。 “我可以相信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小佣人吗?”抹布还在他的手 上,他没交给她,冷言道:“你确定你会擦拭我屋里这些昂贵的木雕 晶?” 他的话里,有浓浓的讽刺和质疑。 “我会,我会做的。”她怎么觉得整个人在晃。是他在晃?还是 她自己在晃? 他好像变成两个了…… 温苡蝶努力的眨了一下眼睛,还是一样看到两个他—— “你会!?我可不信!” 她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气,因为她比他晚回来,她没善尽一个当佣 人该做的事。 “大少爷,我……”她想解释,可是她愈来愈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见她低垂着头,支支吾吾,他想,这是偷懒佣人心虚的表现。把 抹布塞入她的手中,他昂首阔步,走向沙发,旋身落坐,修长双腿, 夹带一股霸气交叠起—— “过来!”他冷声喝道。 “是,大少爷。” 温苡蝶握着抹布,走了一步,晃了一下,再走两步,还撞到桌角, 引来神村拓不悦的声音。 “你喝酒了吗?”他是没闻到酒味,可是她走路的姿态真的很怪。 他端详她的模样,皱眉道:“还是吃了摇头丸?”他严肃的警告: “如果你碰了我说的其中一样,现在,马上滚!” 神氏庄园的佣人,绝对禁止在工作时间喝酒,更遑论吃一些不该 吃的禁药。 “我没有,大少爷,我真的没……没有。” 面对她,他平日的严厉顿时减半。他选择相信她的话,但她的迟 归,还是令他生气。尤其,他还因为她没胃口,晚餐都还没吃。 “大……大少爷,你要我做什么工作?”再不赶快把工作做完离 开,她怕她会昏倒在这里。 如果让他认定她是个麻烦,她肯定只有“走路”的份。 “先擦我的皮鞋,如果我觉得你擦的可以、你才能碰我的木雕品。” “是。” 温苡蝶没想那么多,她一心只想快些把工作做完离开这里。蹲下 身,她在眼前一片虚幻中,费力的寻找皮鞋正确的位置,抓住了他穿 在脚上的皮鞋,她用手中的抹布在鞋面上轻擦拭着。 “你到底在擦什么!” 当她把抹布贴在他的袜子上,按住不动,他怒气陡升。 他一再包容她,但她似乎没有珍惜他一再给她的机会。 “不要擦了,去把餐桌上的菜全部收掉!”他踢掉脚上挂着的抹 布,俊脸上布满不悦的神情。 “是。”这一声她应的气若游丝,他听进耳,却更觉得她是心虚。 咬紧牙,温苡蝶吃力的站起,每走一步,都是在恍惚之中。 神村拓满心怒火,耳边传来电话铃声,黑眸一敛,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彼端传来守卫告诉他,她之所以迟归的原因,他愈听脸色愈 沉—— 忽地,餐厅处传来一声盘子摔落的声音,他立即打断电话那端还 在说个不停的声音—— “马上叫救护车过来!” 语落,他挂上电话,急速起身到餐厅去,见到的情景,是她昏倒 在地上。 “温苡蝶……” 救护车把温苡蝶送到医院,神村拓也在众人的惊诧中,由司机载 着他到医院。 看着躺在床上那张苍白的素颜,神村拓暗暗自责,如果他早发现 她的异样是出意外所致,那么,他早就送她来医院了! 偏偏他还责怪她,以为她是吃了摇头丸。 “大少爷,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你放心,我会留一个佣人下 来照顾她……”对于温苡蝶送医,大少爷还跟着来,王妈甚感惊愕。 虽然她才斥责过那些爱嚼舌根的佣人,叫她们不准乱臆测大少爷 和温苡蝶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大少爷对温苡蝶特别关心照顾,明眼人 都看得出来,连太老爷听到大少爷跟来医院,也特地叫谋管家来医院 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留一个佣人下来照顾……听到王妈这么说,神村拓直觉不放心, 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我留下来——” “大少爷。”谋裕抢在他尚未把话说全之前,出声阻止他。“太 老爷有事要找你。” 神村拓看了谋裕一眼,知道他在阻止他。锐眼一眯,他知道他自 个儿的身份,实在不宜为了一个小佣人守在医院,但心头的担心,确 是抹灭不去…… “大少爷,太老爷请你马上回去一趟。”谋裕曲腰躬身,恭恭敬 敬地。 “大少爷,你放心,我会请特别看护来照顾她的。”王妈也说了 一些让他安心的话。 在神氏庄园工作这么久了,她王妈还从未看过少主子对哪个佣人 这么在意、这么关心,难不成真的如其他佣人臆测的,大少爷真的对 这个新来的小佣人,有特别的情愫在…… 偷觑了少主子望着病床上那张小脸时的表情,似乎真有几分添了 情意的担忧—— “王妈,好好照顾她。” 神村拓转过身来,面向还盯着他看的王妈,严肃的叮咛。 “是……是,大少爷,我会的。” 对少主子突如其来的转身,王妈赶紧低下头去,生怕她方才在心 中偷偷的臆测,被精明的少主子给看出来,少主子向来最不喜欢佣人 们道是非了。 再看那张苍白的素颜一眼,黑眸底始终存着担忧,但爷爷的顾虑 同样也该是他的顾虑—— 他知道他不能留,转身,他在谋裕的陪同下,离开了病房。 一早,神家兄妹在宗祠上过香后,神天龙如同以往一般坐在一旁。 “拓儿,你等会儿再走,爷爷有话要和你说。” “是,爷爷。”神村拓停下脚步,立在爷爷旁边。 “那我呢?我要等大哥吗?”神村月溜动着一双大眼。 神天龙出声道:“让你二哥载你去。” “可是那个小佣人呢?咦,怎么没看见她?”神村月一回来就窝 在自己的月园,压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哪个小佣人!?”这阵子鲜少回家,泰半都住在饭店管理事务 的神村拔,更不清楚妹妹口中的小佣人是谁。 “就是那个在机场偷换我的包包,现在还混进来我们庄园……” “月,爷爷有话要跟我说,你坐拔的车去。”神村拓厉声阻止妹 妹满口对温苡蝶的不满和质疑。 “喔。” “爷爷,我们走了。”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神村拔 倒是听出了大哥对月说的那些话,有某种程度上的不悦。 “爷爷,我坐二哥的车去上课。” 兄妹俩离去后,神天龙盯着大孙子看,老眼里透着质问的锐利光 芒。 “拓儿,我听说你让那个小佣人单独一个人,管理你的拓园?” “是的,爷爷。” “她还在读书,不是吗?”质疑的锐光,更是浓烈。 “是的,爷爷。”神天龙沉思了好半晌,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可以?” “爷爷,她需要钱读书,我让她做两人份的工作,领一人份的薪 水,相信佣人们,不会有二话。” “那你跟去医院……” “她似乎挺严重的,我是以一个老板的身份去关心她。” “关心的了吗?”神天龙反问。“神氏庄园加上神氏集团,佣人、 下属有多少人?你是神氏庄园的少主子、是神氏集团的总裁,如果每 个佣人、下属都要你亲自去关心,你关心的了吗?”神村拓从爷爷的 眼中,看到极力的反对。 “佣人的事,交给王妈去关心就可以。” 不想和年长的爷爷起冲突,神村拓顺他的话应道:“是,爷爷。” “好了,我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你去公司吧!” “爷爷,那我走了。”一直看着大孙子走出宗祠,神天龙咳了声, 清了清喉咙:“谋裕——” “太老爷。”“去查查那个小佣人的所有资料。” 神天龙望着宗祠门口,若有所思。他光是用一个眼神,就可以看 出孙子心中在想些什么,尤其拓儿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他看得出 来,拓儿对昨晚昏倒那个小佣人,已经放了感情了。“是,太老爷, 我这就去查。” 第七章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星期的温苡蝶,身上的外伤差不多都好了,精 神也好了很多,还好受的伤较轻,当时的肇事者有将她及时送医,连 医生部说她的状况恢复良好。 朱巧吟坐在一旁猛啃水梨,平常她想吃梨子,她妈都舍不得买, 拜苡蝶住院所赐,让她能吃的尽兴,算一算,她足足两年没吃到梨山 生产的水梨了。 “苡蝶,你要不要吃?”朱巧吟吃着,不忘招呼病床上的同学。 “我刚刚有吃过,不吃了。”苡蝶摇摇头。 朱巧吟起身翻看着一盒又一盒的高价位水果。 “哇,梨山的水蜜桃、拉拉山的水蜜桃,等一下我一定要来吃吃 看哪一个比较好吃。” “巧吟,你没告诉我妈吧?”温苡蝶怕家人如果知道她受伤会很 着急。 “没有。你妈打电话来问你怎么没回去,我说你跟我去育幼院看 一些可爱又可怜的小孩;你阿嬷打电话来,我又说了一次;你爸打电 话说你的手机没拿,我说你下一次回家再拿。你放心啦,我没有说溜 嘴,他们很相信我朱巧吟说的话。” “还有,学校那边我也帮你请假了。”朱巧吟呵呵笑道:“我这 个同学很好用吧!不输给一些歌手的宣传、经纪人……搞不好以后我 可以去当宣传。” “巧吟,谢谢你。” “不客气啦!” 朱巧吟看着梨山的水蜜桃和拉拉山的水蜜桃,一时间犹豫起来, 不知道该先吃哪一个,两个都又大又漂亮,粉粉美美的,让她垂涎欲 滴。 只见她两手同时往下,施展双手擒桃的功夫,一会儿两个美丽的 臀形桃,已各缺了一角。 “好吃、好好吃喔!”感动耶,今晚的水果大餐,吃得让人心满 意足。“两个都好好吃喔!” “巧吟,医生不是说我恢复良好,那我明天可不可以出院?”温 苡蝶拉开被子,下了床,伸伸懒腰。 “干嘛那么急啊?反正你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神家的人出的。 看看这里,又大又宽敞,光是一间病房就比我们住的公寓楼层还大, 冰箱、电视、烤箱……哇靠,比一般的小套房还齐全……”把拉拉山 桃和梨山桃放下,朱巧吟眯眼靠近她。“苡蝶,不太对劲喔!” “哪里不对?”温苡蝶纳闷的问:“你是不是吃太多,肚子痛了?” 她还头一回看到有人拿一整盒水果啃的,就算是水果,吃过多也 会胀肚子的。 “不是啦!我是说,你……只是一个小佣人嘛,对不对?” 没错,温苡蝶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可以住这么好的特别病房?” 虽然神氏庄园很有钱是不争的事实,但她才不相信一个小佣人的 福利会有这么好,尤其苡蝶还是新进的小佣人。 “我……我也不知道。” 温苡蝶转过身,心湖起了波动。 她听来看她的佣人说,她昏倒被送来医院时,大少爷也跟着来, 原本还说要留下来照顾她……她想,他跟着来看她或许是事实,但说 要留下来照顾她,这或许只是佣人们间的讹传之百。 他一定是觉得当时她已经有脑震荡现象,他还刁难她,心里头过 意不去,才会跟来。 她住院这一个星期来,她连他一面都没看到呢!失望冷不防地又 敲击她的心……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大少爷有交代医院,要他们让最好的医 师来帮你看病,让你用最好的药……你老实说,那个大少爷是不是对 你有意思?还是你们已经开始交往了?” “巧吟,你不要乱说!”温苡蝶紧张的捂住巧吟的嘴,怕有看护 突然进来听到这些话。要是这话传回神氏庄园,怕又要起一番风浪了。 “没人啦,你放心!”巧吟大刺刺地拨开她的手。“那个大少爷 又没娶妻、你也还没生子……哎呀,我是说,你们真的交往的话,那 也没什么不好啊,你长这么漂亮,配他是配的过了。”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要说了。你帮我问一下嘛,看我能 不能出院了?”她觉得身体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再住院,而且找小姑 姑的事,一直没进展,她很是担心。 “那要不要通知徐成良?” “谁是徐成良?” 温苡蝶纳闷的反问,只见朱巧吟双颊酡红,讷讷的道:“就…… 就是那个撞到你的那个猪头嘛!” 见状,温苡蝶顿悟。“喔,他啊。不用了吧,不是说我住院的费 用,都是大少爷付的吗?而且他也很负责,没有肇事逃逸,我想,就 不用麻烦他来了,他也要上班的,不是吗?” “什么不用啊!这件事他要负起全部的责任,我打电话给他,要 他马上滚过来——” 朱巧吟拿出手机,正要拨号,温苡蝶调侃道: “巧吟,你和他很熟了吧?” “嗄?什么啊,我……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耶,你……你干嘛这 样看我?我,我看我先去帮你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好了——” 朱巧吟红着一张脸,匆忙走出之际,迤逦歪斜,撞到墙壁,惹得 她怪叫:“这……这医院真奇怪,干嘛把门弄那么旁边去,害我去撞 到……” 温苡蝶笑着看她又骂又叫的离开。看来,她似乎无意间成了红娘 了,巧吟和那个徐……徐什么良的…… 唉,她老是记不住他的名字。 不过,她倒是把神村拓这个名字记得牢牢的。 他帮她付医药费、让她住特等病房,这的确超过庄园主人对一个 小佣人的“照顾”。 只是,她才去工作没多久,就出了状况,她还能回庄园去吗? 在神氏的宗祠里,神昌翰站在父亲面前,一脸的不解。 “爸,为什么我和丽苹的婚事,暂时不办了?孩子都验过DNA , 证实亮儿是我的女儿,您还有什么疑惑吗?” “既然你都说了亮儿是你的女儿,那你又何必紧张,反正她不是 已经住在翰园了吗?我也没赶她走。” “爸,问题是,如果婚事拖延,那不是委屈丽苹了吗?” “没人给她委屈受,我要再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适合当我们神氏庄 园的女主人。” “爸,我保证她可以是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神昌翰 坚定的道。 他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对于续弦一事,他比谁都慎重。 “你们的婚事,我会再订日期的。”神天龙一句话,断然拒绝任 何人再做商量。 见父亲如此坚决,神昌翰只好默然接受。“是,爸。” 神天龙挥摆着手,示意儿子可以走了。 “爸,我走了。” “嗯。” 在谋裕恭敬的颔首中,神昌翰带着落寞的神情离去。 “谋裕——” “太老爷。” “请大少爷过来一趟。” “是,太老爷。” 甫从宗祠回到拓园的神村拓,手中拿着一叠资料,心头情绪紊乱。 爷爷让谋叔去调查温苡蝶,竟然查出温苡蝶是苹姨的侄女——他 向王妈问过温苡蝶的个人资料,王妈简单的说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 她是苹姨的侄女。 他想到月说过她来这儿一定有什么目的…… 似乎连爷爷也在防范,所以才会要爸爸把婚事延后,爷爷没让爸 知道这件事,大概怕他为了情,乱了判断事情的准度。 站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园中,神村拓冷冽的视线,盯住手中的资料。 爷爷把资料给他,说明了要他处理这件事。 冷冽的黑眸一眯,他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他绝不会让两个 女人,联手侵占神氏的家产—— 还不到中午,温苡蝶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虽然昨天巧吟说要过来帮她,但巧吟要上课,她身体也恢复的差 不多了,不用麻烦巧吟来带她,再说,很多人送的水果,巧吟昨天就 带走了,她也没什么东西要带。 她原本要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到柜台才知道已经有人帮她办了出 院的手续,顺着护理人员指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神家的司机,再往 左边一公尺处看去,赫然看见神村拓本人 移动小脚,哆、哆、哆跑了过去,温苡蝶恭敬的弯着腰。 “大少爷。” 她正愁该怎么和王妈开口问她能不能回庄园去,没想到大少爷竟 然亲自来帮她办理出院的手续!现在、看来、似乎……她回庄园是有 希望了。 神村拓转身,冷冽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虽然他没来看她,但她的主治大夫每天会向他报告她的情形,知 道她已经可以出院,他立刻让司机办了出院的手续。 “回庄园去。” 心头千头万绪,他只冷冷的道出这么一句,便转身先走。 “大……是。” 温苡蝶跟在他后头有一段距离的走着。虽然他还是和以前没什么 两样,冷酷酷的,但她明显感觉到他对她……更冷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他亲自来接她,她心中有一股惊喜,照理说,她应该感觉到的, 是一种暖和人心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她反而觉得他严厉得让人不敢 靠近—— 会不会是她脑震荡过后,判断力失准了? 不管那么多了,眼前能回庄园才是最要紧的事。 站在神村拓右后方,愣怔好半晌的温苡蝶,恍然回神的出声问: “为……为什么?大少爷,你不是答应过……说我可以去上课的 吗?” 听到他要她办休学,她整个人傻愣愣的。 之前她的确有想过要办休学,但后来他答应她可以上课,也可以 留下做佣人的工作,可是…… 神村拓沉着声道:“如果你不想办休学,那你就别想留下。” 他话说的冷硬,无非是想试探她。 看完爷爷给他的资料,他极为震惊,她明明就是苹姨的侄女,却 连提都没跟他提过—— 除非她失忆了,忘了温丽苹这个人,否则,就是她在刻意隐瞒。 而她隐瞒真相的背后,不难猜到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心莫名的揪痛,他曾以为她是单纯没有坏心思的女人,曾想和她 ……眼神忽地转冷,他把曾对她有过的好感,瞬间锁在心底的最下层。 对于要侵略、伤害神氏家的人,他绝不轻饶! “我……”低头,温苡蝶沉思半晌。 即使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但她只是个小佣人, 如果把他给问火了,很有可能她会马上被请出神氏庄园。 反正她之前就有过休学的打算,她可以日后再重读,但奶奶和小 姑姑之间的结,如果不早点解开,奶奶年纪大了,万一临走之前还没 原谅小姑姑,这不只是小姑姑和她们一家人的遗憾,奶奶就算上了天 堂,也会哭断肠的。 为了让奶奶在有生之年,能和小姑姑再续母女情,她甘愿牺牲自 己。 “如果你想再继续当佣人,一切都得依庄园的规矩,要是你自认 做不到,现在你马上走!” “好,我休学。”她毫不犹豫的答应。即使爸妈会责怪她,她也 没怨言,这是她自己作的决定,一切责任她自己扛。 听到她爽快的应答,他的脸色更沉一分。 为了和她的姑姑联手谋得神家的家产,即使休学,也在所不惜? 也对,一张微不足道的证书,哪比得上神家庞大的家产?她是聪 明的,不是吗? “好,很好!”他俊脸上罩上寒霜。“你还必须遵守一个规定。” “还有规定!?”庄园内的规矩,她大致都懂,也都有遵守呀! 神村拓站起身,高大身形巍峨地矗立在她面前,俨然像一座巨大 的屏风。“从现在开始,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拓园。” 温苡蝶纳闷地轻皱眉头。“我……我不是一直都在拓园工作的吗?” 他低下头,黑眸闪着阴鸷,睇视着她水亮的双眸,修长的手指轻 捏着她的下颚,沉着声道:“我要你住在拓园,一步都不准跨出、一 步都不准!” 他冷硬的强调声,让她的水眸骇的瞪大。 他不让她离开拓园,这……算是软禁吗? “为、为什么?如果我没有出去,我、我怎么帮你推餐车?” “其他佣人会把餐车推来,你需要什么告诉佣人,让她们帮你准 备来,至于为什么……”他冷硬的嘴角,忽地放柔,漾出一抹眩惑人 心的微笑。 她眼巴巴的望着他,他难得一见的微笑,教她看了,神志迷失在 他的唇边—— 神村拓上前一步,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俯首,他的唇贴 在她微启的朱唇上加温…… 在她怔愣许久,好不容易回神之际,他已挺直身,唇边依旧挂着 那抹勾她心魂的微笑。 “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留你在拓园,一步都不准离开,我要时时 刻刻都看得到你。”他的笑容不减,双手再度圈住她的腰,冷硬的声 调加进一丝柔度。“苡蝶,答应我,好吗?” 他坦率的承认他喜欢她,她在惊讶中,找回自己心跳的位置,狂 擂的心有着大量的惊喜成分,加速狂跳着。 “你不喜欢我?” “不,大少爷,我……”她羞怯怯地低下头,用细如蚊蚋的声音, 道出她潜藏在心中许久的爱意。“我也喜欢你。” 闻言,他的黑眸倏地一眯,眸底漾动着复杂的光芒。 “那就好好待在拓园,哪儿都别去,懂吗?” 她顺着他的意,点点头。 “尤其是翰园,不要去那里。”他刻意把主题提出。 “为什么?” 她倏地抬头,速度之快,让他心中的疑云,凝聚的更坚固。 “你想去!?”他反问。 “我……”眼神黯然,她还不确定他对苹夫人的看法,不能贸然 说出她的目的。“亮儿小姐她好像很喜欢我,我一抱她,她就不哭… …” “亮儿有专业的保姆在照顾她,不用你去照顾,你该照顾的人是 我。” 他的话一出,她双颊蓦地泛红。“是,我知道。” “还有,你知道苹姨叫什么名字吗?”他故意问她。 温苡蝶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对上她的眼,他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锐利光芒。她在装傻? “苹姨也姓温,真巧,和你同姓。”他颇有耐心的和她对答。 “真的!?”那她的名字呢?“听到他这么说,温苡蝶双眼发亮, 她高兴的问:”苹、苹夫人她……她是不是叫做温丽苹?“ 听她迫不及待的说完,神村拓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似的笑。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她真的太大意了! 连王妈都不知道苹姨的全名,她一个小佣人——新进的小佣人、 住到医院一个星期的小佣人,又怎会知道? 也许,她以为所有的佣人都知道苹姨的名字了,才会没有防备的 说出采——但她错了、错的离谱。 不过,这样一来,也更加证实她和她的姑姑串通,表面上装作不 认识,暗地里再联络……她的姑姑成功的抓住他爸的心,而她,显然 是想在他这边下手。 他承认,他的确对她是有那么点好感,但他绝不会栽在她的美人 计中,或许,他会反将她一军。 他不会笨得猜不到这姑侄俩想要的是什么,她们费了一番工夫, 绝不会只是想要坐上神氏庄园女主人的宝座这么简单。 他大胆臆测她们要的其实是整个神氏的家产,他想,爷爷一定也 是这么猜测的,才会神色肃穆的把资料交给他,要他好好处理这件事。 他不会让她们得逞的,绝不会! “真的是小姑姑、真的是……”温苡蝶垂着头,喃喃自语,兀自 高兴低念着。 “我不喜欢苹姨,所以你别去接近她。” 他没有听清楚她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但他先语出警告意味浓厚的 话语。 先前,听到爸要带苹姨回来,他并不反对,对苹姨这个人,他抱 持着五分欢迎的态度,毕竟她是要陪着父亲过下半辈子的女人、毕竟 她也替神家生了个小女儿。 但现在,知道她心怀诡计,他的五分欢迎心态,全数褪去。 之所以告诉温苡蝶他不喜欢苹姨,是要警告她们姑侄俩,在庄园 内不要想任意妄为,让她们在侵略神氏之际,有所顾忌。 “为、为什么你不喜欢苹姨?”温苡蝶眼中的神色,更加黯然。 “换成是你,你舍喜欢一个取代你母亲位置的继母吗?”他淡淡 的反问。 “我……” 她终于明确知道他的想法了。在她知道苹姨真的就是她的小姑姑, 却听到他说,他讨厌苹姨……这让她原本高兴得飞上天的心情,顿时 沉到海底…… “不准离开拓园一步,否则,我会生气的,懂吗?”他揉揉她的 发顶,柔哄的语调中,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也别打电话跟别人联 络,知道吗?” 他口中的“别人”,其实指的只是苹姨一人。 “可是,我……我不能找我的朋友聊天吗?” “亲爱的,如果你爱我,就照我的话去做,我相信,你做得到的, 对吧?”神村拓掀唇一笑。自己还挺能胜任专制情人的这个角色。 温苡蝶迟疑了一下。她想,或许她能慢慢改变他对小姑姑的观感, 再说,他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待在庄园内,只要她偷偷去找小姑姑时, 不被他发现,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点着头,答应他无理的要求,除了那些因素外,趋使她点头的真 正动力,还是因为她喜欢他,爱苗早在她心中悄悄地滋长。 见到她点头,他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她真的喜欢他、也或许她已经爱上他,但他才不相信现在的 女大学生,会为了爱情,甘愿被紧囚—— 为了神氏家产,她的一时忍耐,的确值得,不是吗? 黑眸倏地眯起,这一刻,他宁愿她摇头,也不要见到她点头。 但,她的选择却是——点头如捣蒜。 第八章 在拓园待了好多天,她都遵守和他的约定,没有离开拓园半步、 也没打电话和别人联络。 在拓要求她休学后,她告诉过巧吟这件事,巧吟很生气,坚持还 是要帮她用请假的方式。她知道巧吟气她傻,但她无所谓,能待在他 的身边、又能化解小姑姑和奶奶之间的芥蒂,她相信她做的这一切都 是值得的。 她其实不无聊,因为光是一个拓园的打扫工作,就足够她忙上一 整天。 浇完花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她早准备好的DV摄影机,垂 头轻叹着。 她原是想找到小姑姑,请小姑姑录一段忏悔的话,她再拿回家去 给奶奶看。这是她能想到让奶奶放下心中怨恨,听小姑姑道完忏悔的 唯一办法。 虽然她已经确定苹姨就是她的小姑姑,但她却不能前去相认。 好懊恼!她皱着眉,想着该如何见上苹姨一面。 把DV收回包包里,她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也许她该先试着打电话和苹姨联络一下。算一算,她坐月子的时 间也快结束了,如果可以,她可以请她过来…… 脑海里浮起的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莫名的雀跃。 跑到客厅去,她按着经过特殊设计的电话按键,毫不迟疑地按下 属于翰园的按键—— “喂,我……可不可以请苹夫人听电话?” 有人接起电话,但却不出声。她想,接电话的人,可能还忙着做 其他的事,她又再重复一次—— “我想找苹夫人,可以帮我转接吗?” 之前,她有好几次拿起话筒,想按“翰园”这个按键,但她知道 以她小仆人的身份,想和苹夫人通电话,委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虽 然如此,她还是想试一试,也许老天爷会让她幸运的过了这一关。 “请帮我找苹夫人好吗?请你告诉苹夫人,我是……” 她想试着告诉接起电话的人,她和苹夫人的关系,请对方务必让 苹夫人听电话,但她的话还未道出,她就听到一道仿佛是来自地狱的 魔魅沉音—— “你,犯规了!” 被电话那端的声音骇了一大跳,温苡蝶吓得丢开话筒,盯着垂落 的话筒片刻后,她惶惑的又抓起话筒。 “大少爷……喂、喂……” 挂断了,他把电话挂断了! 温苡蝶愣呆呆的看着电话键,她明明按的是“翰园”的键,而她 也确定他人到公司去了,怎么会…… 好半晌,她只是一直盯着“翰园”的键,脑海里一片空白。 当时针和分针重叠在十二点钟的位置,温苡蝶一颗悬荡的心,更 高挂了一分。 她把方才佣人推来的消夜餐点,摆到桌上,凄凄惶惶站在一旁, 等着他回来。 今晚,他意外的比平常晚归,她心中的惶惧,一个钟头比一个钟 头浓厚。 如果他早点回来,她早一点挨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颗心吊 得老高,心惶惶如旋旌。 屋外,一阵车声传来,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踏着怯懦的步伐,她一步步地往门边走去。 她开了门,看着他的司机骑车离去,等了好半晌,没见到他的人, 她探头一望,陡地,他高大的身形在灯光照耀下,修长的身影,倒映 在地上。 一看到他的影子,她立刻乖乖站在门边等侯,两手紧握,一颗小 头颅低垂,像做错事的小孩,害怕地等着受处罚一般。 神村拓修长的双腿一跨进屋内,冷冽的目光便飘射在她的发顶。 他早把拓园的电话键改了,只要她一按“翰园”那个键,电话就 会直接连线到他的办公室内。 他等了许多天,一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本以为,会不会是他错 怪她了,如果她真的要和她的姑姑共谋什么大事,怎可能好几天都不 联络?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解除她的“禁足令”,只要她暂时不去翰园, 整个庄园,她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没想到,今天他却接到她的电话,而且她一开口,就是要找苹姨! 他刻意在公司多待几个钟头,想要化除心中的怒气,但想到她们 的计谋,他就痛心…… “把宵夜收掉,我不想吃!”他收回在她发顶上盘旋的目光,笔 直的往前走去。 “是。”他说什么,她照做。 “你找苹姨做什么?”在她前往餐厅之前,他云淡风清的问。 顿住了脚步,温苡蝶束着的两条辫子晃了下,转身,她面向背对 她坐着的神村拓。 “我……” “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苹姨——”他若无其事,语气淡然。 “是。”她声若蚊蚋的回应。 见他脱下西装外套,她立刻上前接住。 两人眼神交会,除了他一贯的冷冽的目光之外,她看不出他有异 常的愤怒,而他在提及苹姨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太大的责备意味。 “大少爷,我……” “帮我解开领带。” “呃?是。” 她把外套勾在手上,走上前,弯身帮他解开领带。 她是庄园内唯一不用穿制服的女佣人,此刻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圆 领上衣,过宽的领口,在她弯身之际,露出胸前的春光。他的视线落 在她的领口内,览尽那片雪白的山景。 黑眸透射出灼热的目光,他双腿夹住她短裙下的两条细腿、一手 攀住她的腰、一手拉她往他身上靠,所有的动作,夹带着霸占意味, 一气呵成。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以炽热的狂吻,吸吮她嘴里甜腻的滋味,似 不榨干属于她的甜味,绝不罢休似的。 “大……大少爷……” 他的狂吻,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她没有可以换气的空间,他的 吻,狂速的让她招架不住。 他倏地在她嫣红的唇上,狠狠地啃噬了一下,才放松她。 “啊——” 她在吸足空气后,抿着唇,怔忡的看着他。 他眯起黑眸,用拇指的指腹,轻按着她红唇上,被他咬疼的地方。 “我说过,我不喜欢苹姨,所以你别去接近她;我也说过,不要 你和别人联络……可是这两样,你今天一并做了——”他的眼倏地对 上她。“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的吗?” “不是,我没有……没有故意要惹你生气。” “那你找苹姨做什么?”他的手伸上她的小脸,轻轻柔柔地抚摸 着。 “我……”眉间锁着一朵愁云,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不要再惹我生气,答应我。”他的唇再度凑上。 她的人,已在他心中悄悄地占据一个位置,在他防备她的入侵时, 他心中的另一扇门,却兀自打开,迎她进入—— “苡蝶,你很美,我喜欢你。”他吻她之际,双眸流动的是款款 深情。 她在他眼底看到一股异于平日冷冽的浓情,佣懒却炽热的眼神, 似在对她召唤着她爱他的心。 “大少爷……” “叫我拓。”他指腹在她瑰红的唇瓣上,来回轻刷,熨出一道热 火。“全庄园的佣人,只有你,能够喊我的名字,知道为什么吗?” 他吻了一下她的唇,道:“因为我爱你。” “拓……” 他的名字,她早在心中喊过千万遍,这是头一回,她在他面前喊 他的名,感觉上,他们的关系,似乎又更密切了些。 “告诉我,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 “不,你一点都不爱我。” “如果你爱我,怎会惹我生气呢?” “拓……”她低着头,满心为难。她也不想惹他生气,但是,小 姑姑的事,她不能不管,真令她进退维谷。 “你认识苹姨吗?找她做什么?”他出其不意的又问。 “我……”他突然这么问,叫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不想骗他, 但她却早就知道他讨厌苹姨,如果她说出苹姨是她的亲姑姑,那,他 会不会也一起讨厌她? 不,她不要他讨厌她。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两人之间是 互有爱意的。 等了片刻,得不到她的答案,他的手落到她的腿上,那柔嫩滑腻 的触感,挑动了他体内某种渴望—— “你不认识苹姨?”他的声音在压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和欲火。 她迟迟不答,他只好做一道是非题,让她更容易决定。 抬眼,对上他深邃黑眸,她有一刻的恍惚,一颗小头颅,轻轻点 了一下。 她骗了他! 他的眼倏地眯起,怒火和欲火在他体内狂缠,窜烧他的脑门…… 他搂着她,把她娇弱的身子压在身下,吸吮着她的红唇,一只大 手宛若游鱼,游入她裙内—— “嗯……嗯……嗯……” 在被他吻的头昏目眩之际,他独特的男性气息,缠环着她,感觉 到身下一阵燥热,她惊地拉回理智。 “大少爷……” “我要你!”他强悍的语气,说明了他心意之坚决。“如果你不 想我碰你,现在马上提着行李走。” 她看着他的眼,他黑眸里那灼热浓烈的眼神,将她仅存的一丝理 智,烧尽成灰,她静静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眼里只有他、只有 爱。 他在她眼里看到少女的纯爱,有那么一刻,他几要迷醉,她是那 么美、那么令人心醉……只是她,却欺瞒他。 苹姨明明就是她的姑姑,她却摇头说她和苹姨不相识… 他痛恨她欺瞒他、痛恨她心怀诡计、痛恨她来到他身边,让他… …爱上她。 两人的眼神交会许久,仿佛一同掉入时光隧道一般,她的眼中只 有他;他的眼中,有她、有爱、也有怒。 他的身子僵在她娇柔的身驱上方,瞬间,像突然俯冲的猎鹰,往 下朝她这个丰盛的餐点,盘旋降落—— 温苡蝶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后的抱枕,因神村拓强力的朝她 压来,而呈凹陷状态。 他依旧不放松对她红唇的攻掠,单脚跪在沙发上,跪在她两腿之 间,把她一条腿拉开,勾在他腰上。 强烈的灯光已被一盏晕黄的小灯给取而代之,柔和的灯下,他赤 裸强壮的胸膛,依旧令她感到震撼。 他两手一推,把她的衣服拉起、褪下,她羞怯地闭上眼,感觉到 的是他温热的掌心,正在解开她的胸罩。 一阵凉意引起她的轻颤,她水眸微张,透出的视线看到的是他埋 首贴近她的胸口处,温热的感觉环住她上身,一股陌生的亲密触感, 教她体内起了阵阵哆嗦。 没有让她有太多思考的空闲,他的唇还在她胸前爬着雪山时,他 的手,已在她裙内那片薄薄的布料上,制造一圈圈令她倍感颤栗的涟 漪—— “啊——嗯……嗯……嗯……” 那酥麻的颤栗,让她一阵阵晕然,在她迷醉的痴望他之际,他倏 然褪去衣物,手一拉,她裙内那片薄薄的布料,已然落地。 她娇羞的别过脸,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腰,雄壮的身驱压落之际, 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在她身下炸开来—— 紧咬着唇,她嘤咛低声啜泣,斗大的泪珠跳出眼眶,带出一道痛 楚的泪痕。 她忍着疼痛的表情,看在他眼底,发酵成一种怜惜的意味。 两手抵在沙发上仅剩余的一小部分空间,他凝视着她,尽管他腹 下的欲火熊熊烧灼,但他还是为她暂停身下的动作。 低头,他异常温柔的吻着她,此刻,那些该死的诡计,全被他抛 在脑后,他要以一个真正的情人身份吻她—— 翰园 刚坐完月子的苹夫人,梳整一番,正准备去向太老爷请安时,谋 裕已先一步来到翰园,告知请安事免。 “好了,我知道。”神昌翰神色凝重。 他知道父亲向来最讲究规矩,丽苹还没有让他娶进门,自然不能 进宗祠,但连向他请安这种事,他老也拒绝,实在是太无情了! “丽苹,委屈你了!”神昌翰回头,看着精心打扮一番的温丽苹, 一脸歉意。 温丽苹淡然一笑。也许早清楚自己的身份,能进这大庄园,她非 常感激身边这个爱她的男人,她也早看开了,就算没有名分,只要能 跟在他身边,她已心满意足。 “来,我带你去逛逛,先到拓园去。”神昌翰伸出手拉她。他带 她去逛拓园,是要证明他早将她当成家中的一分子。 三年前他去日本时,在那儿遇见她,他们相识、相恋……他早想 带她回台湾,她一直不肯,直到怀了亮儿,她才考虑跟他一起回台湾 来。 只怪他一直未提这件事,家里人才会对丽苹有一些排拒,但他相 信,日子久了,他们会知道丽苹是个好女人。 温丽苹带着满足的微笑,走在他身边。她知道,这一回,她是找 到一个好男人了。 “老爷早、苹夫人早。”王妈看见他们两人齐肩走,看来似乎是 要散步去。 “对了,大少爷出门了吗?”神昌翰拉着温丽苹的手,问着王妈。 “是,大少爷一早就出门了。老爷,您要找大少爷吗?” “不。我要带苹夫人去拓园走走看看。还有,二少爷和大小姐在 吗?如果在,先通知他们一声,说我和苹夫人要过去看看。” “二少爷昨晚在饭店没回来,大小姐和大少爷一起出门了。” “那好。” “老爷,可是……”王妈一脸难色。 “有什么好可是的!”看到王妈为难的脸色,神昌翰怒道:“难 不成苹夫人想走一走、看一看都不成?这规矩谁定的?太老爷吗?” 一旁的温丽苹拉拉他的手,要她别为了这事动怒。“没关系,反 正翰园这么大,我在这儿很自在。” 她道的泰然,心里也没什么芥蒂。回到台湾来,她最挂念的是母 亲,住在这儿,住好、吃好,她没什么好埋怨。再说,平常人住的地 方,也未必有一个翰园大,她满足,真的满足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王妈急得晃手。要是造成两个大主子心 中不快,那她王妈可是九条命都死不够广太老爷没规定这些,是大少 爷规定的,而且大少爷不是针对苹夫人的。“不知道这样的补充够不 够? 王妈胆颤心惊的看着主子的表情。可别化上不化下,弄得老爷没 恨太老爷,反倒气透了大少爷。 “那是怎么回事?”神昌翰听的不是很懂。“意思是不让人进拓 园去吗?他在拓园里藏了宝吗?” “这……”王妈一副伤透脑筋的模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 大少爷交代一个打扫拓园的小佣人,只能待在拓园里,哪儿都不能去, 尤其是不能进翰园。” 怪了,这事太老爷似乎也知道,怎么老爷好像不知情——王妈想 了想。也对啦,光是苹夫人和亮儿小姐就占去了老爷所有心思,老爷 哪会注意其他的事? “为什么不让她进翰园?” “这,我也不清楚。”“要她只能待在拓园里,哪儿都不能去… …拓儿在想什么?怎么会立这种荒唐的规矩?那个小佣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做温苡蝶,是一个才来一个多月的小佣人。” “才来一个多月……”神昌翰是愈听愈糊涂。“好了,你去忙你 的事。”“是。” 王妈走后,神昌翰叹了一声。“这拓儿不知道在搞什么……丽苹, 我先带你去看拔园,拔儿那小子,让园丁种了一大片的玫瑰花,专供 他摘花去哄女人的。” 神昌翰拉她要走,却见她发呆不动。 “丽苹,怎么了?” “昌翰,我可以去拓园吗?” “这个……”神昌翰有些犹豫。虽然说他可以大方进入拓园,只 是他想,拓儿之所以会有那样的规定,一定有他的道理在。互相尊重, 是他们父子长久以来的一项共识。 “我只想见见那个小佣人。”温丽苹有些激动。“我……我想看 看她是不是我大哥的女儿。” “你是说,那个小佣人……” “嗯,我记得大哥的女儿也叫苡蝶。” “这么巧!?那就走吧,我带你去看。” 看着哭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神昌翰先行离开,他想,她们姑 侄俩那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谈。 “小姑姑,真的是你,我好想你。”温苡蝶拿着面纸擦泪,又哭 又笑。 “苡蝶,你长大了,变得更漂亮。”看着眼前的女孩,温丽苹一 阵心酸。“我记得我离开家……离开……那时候……你还很小……” 温丽苹想到自己不顾父母感受,坚持跟着那个负心的日本男人离 家,心中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小姑姑……” 轻拍着小姑姑的背,温苡蝶坐在旁边,等她哭完。 “你奶奶一定很恨我……”才擦干的泪,又浸湿了两张面纸。 好半晌后,温丽苹再度擦干了泪,吸了吸鼻。“苡蝶,你怎么会 来这里当佣人?你爸没钱让你读书吗?” “不是,是我想要找你……” 温苡蝶把在机场瞥见她、还有因缘际会来到这庄园当佣人的事, 大略和她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来这里当佣人,家里人都不知道?” 温苡蝶点点头。“小姑姑,我休学可以再复学,只要你和奶奶的 关系改善,我相信我这么做是值得的。” “苡蝶,我真惭愧,为了我,却让你……” “小姑姑,你别这么说,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大少爷为什么不让你到翰园去?”温丽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还没告诉他这件事,我……”看着自己的姑姑,温苡蝶说不 出神村拓不喜欢他的继母这事,所以才不让她去翰园。 “他不喜欢我,对不对?”看到苡蝶的表情,在日本看透人情冷 暖的温丽苹,约略可以猜到一、二。“我猜得到,太老爷似乎也不欢 迎我。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希望你能回去读书。”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奶奶原谅你。小姑姑,我有想到一个 办法,你说一段忏悔的话,我帮你拍下来拿回去给奶奶看,奶奶会原 谅你的,她虽然常挂你的电话,但挂上电话,她都会躲进房间里偷偷 的哭……”闻言,又是听了一阵心酸。 红着眼眶,温丽苹说道: “苡蝶,你这办法当然可行,我也很愿意做。只是,既然你已经 知道我在翰园,你就不用在这里当佣人了。虽然我不可以从前门进出, 那不代表我不可以出门。你辞了佣人的工作回学校去读书,我可以去 你住的地方找你,或者我可以自己拍一段向你奶奶和爸爸忏悔的话, 再让你把带子拿回宜兰去。” 姑姑的一段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般。 是啊,她已经知道、确定苹夫人就是姑姑了,为什么她一点离开 的打算都没有?还是宁愿被禁锢在这个地方…… “我……我还不能走……” “苡蝶——”温丽苹拉着苡蝶的手,低声道:“你爱上神家大少 爷了,是不是?” 她在苡蝶脸上,看到自己年轻时,为爱痴迷、为爱彷徨的神情。 点着头,温苡蝶承认了这个事实。 “傻女孩!”摸摸苡蝶的头,她心疼。“他也爱你吗?你可别像 小姑姑一样,为了一个自以为爱自己的男人,连最亲的亲人都不要了 ……” 温丽苹重叹了一声,幽幽的告诉她,她和那个日本男人绝惨的爱 情故事,以及她在日本悲惨的生活…… 第九章 在神村拓的房里,温苡蝶和以往一样,帮他折好衣服,收进柜子 里。 柜子里,他的领带、袜子、整齐的排列,他爱干净、他爱整齐, 她一一为他做到,帮他把房间所有的东西,规划的整整齐齐,即使闭 上眼,她也能迅速找到他要的东西。 如果她离开,他可以自己找到他随时想要的东西吗? 随手拿起一条领带把玩,她陷入沉思中。 前天,小姑姑跟她说的故事,让她把去留的问题,再度提出来问 自己—— 神氏庄园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家族,这一点无庸置疑,她不用担心 会和小姑姑一样,被男人骗到日本去,赚钱供男人花用。 只是,她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帮他折衣服、帮他打扫、帮他收袜子、帮他……暖床。 她突然有一种被局限在爱情狭窄的巷弄中的感觉,来来回回,怎 么都走不出这一条狭窄的巷弄。 她想离开,不要只是窝在他的金屋中。 她不爱他了吗? 把领带贴近自己的脸,不,她爱他,比一开始决定留下时更爱、 更爱他…… 她要告诉他,所有、所有的事,让他们的爱没有秘密、没有隐瞒。 前天,小姑姑来到拓园和她相认,那晚,她担心他又不高兴,但 他回来时,脸上并没有特别的不悦神情,她没跟他说,但她相信庄园 里总会有人向他禀报这件事—— 她猜或许小姑姑是由他父亲带过来拓园的,所以他并没有理由责 怪她,才会连提都没提,但不管为何,她想了想,还是告诉他实情的 好…… “看来,你有恋物癖。” 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吓得她丢开领带,回头望着他。 神村拓走到床沿边坐下,冷观着她骇然的神情。 一进门,没看见她在客厅等着他、欢迎他回来,他心头颇感不悦, 转身上楼来,一进房里,就看见她拿着他的领带,贴在她的脸上,发 着呆。 脱下西装、扯下领带,他把领带拿高,朝她扬眉。“这一条领带, 喜欢吗?送给你。” 温苡蝶怯怯地走向他,接过他手中的领带。 她大概猜得到他为了什么事在生气,她向他解释:“对不起,我 在帮你整理东西。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早回来。” 她在接过他手中的领带之际,被他反手握住纤细的手腕。 黑眸中浓烈的情慷一路延烧到她身上,烧烫她的双颊、烧烫她纤 弱的身子…… 和他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只消一个眼神,她就能清楚知道他想 要的是什么。 “我……我帮你把外套拿去挂好。” 她弯身想拿放在他旁边的西装外套时,他手往她腰际一勾,一旋 身,轻易的把她压在床上,将她两条细腿,霸道的夹在他双腿间。 俯首,他在她的唇上找到他爱的甜滋味,带着霸道意味的舌尖, 撬开她的唇瓣,吸吮沾着蜜露的粉舌,一遍一遍,狂情的吸吮…… “拓……嗯……嗯……” 感觉到他身下的强壮在她裙上摩蹭,她心一提,怕他狂烈的索求 过后,她会累得没有力气告诉他,她要离去的决定。 “拓,不要——”在他的大手滑进她的裙内时,她及时拉住他。 他的黑眸,带着控诉意味瞪着她。 “我有事要告诉你。”她鼓足勇气迎视他烈火般的眼神。 “你说,我会听。” 他的手执意向前滑行,抚摸着她身上最柔嫩、最神秘的地带。 “我想吃饭。”她急急把话说出口。 她的话一出,他爱抚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你饿了?很饿?” 她用力点点头。在吃饭这一点上,他显得相当有人性,在合理的 范围内,他不会让她挨饿。 平常这个时候,属于晚餐时刻,算是他认定的合理范围。 挺直身,受到压抑的俊脸线条,显得更僵硬。 “拓,你要用晚餐了吗?”她也急忙跟着起身,退了两步,怕他 又临时转了念头。 “把晚餐拿上来,我要在房间用餐。” 睨了她一眼,他解开衬衫钮扣,一旋身,他走向浴室,脱下衬衫, 他宽阔的背,在他进入浴室之前,赤裸的呈现—— 尽管他们早已亲密相处过好几回,但他的赤裸,仍让她感到脸红 心跳。 低头,转身,她该去把他的晚餐端上来了。 把晚餐放在一张靠近大窗子旁的小餐桌上,在等他淋浴出来之际, 她透过一大片透明的窗玻璃,看着窗外的夜色。 也许以后,她不能每晚都这么看着夜色,但她相信,只要两人真 心爱,日后,她会在他的眼中,看到全世界,她也希望,他也能在她 的眼中,看到他想看的世界—— “你今天特别喜欢发呆!”声音一出,他人也来到她身后。 心一震,她回头看到他全身湿漉漉,腰下只围着一条大毛巾,没 有羞怯的时间,她急着拿来另一条毛巾,擦着他还滴着水珠的黑发。 他太高,她必须踮起脚尖,才擦得到他的头发。他很坏,欺负她 矮,笔直的站得直挺挺,也不稍稍弯身。 但她没有埋怨,她喜欢帮他擦干湿淋淋的黑发,那是她和他之间, 一种亲昵的表现。 “我拿吹风机来帮你吹头发。” “不用了,我想先吃饭。”他其实是怕她饿着了。 她帮他擦着头发的同时,他才用一缸冷水浸褪的欲火,又缓缓地 升上来,他僵着身子不碰她,就怕碰了她,今晚这顿晚餐是多忙一场 的。 她太瘦,不能再饿下去。 在他坐下的同时,他身下围着的大毛巾,似乎要落开,她惊地别 过脸,顿时满脸羞红。 她羞怯的动作,令他感到莞尔。唇线一扬,倏地又收敛起。 “我的芥末酱呢?”举起的筷子又放下,因为他没看到他的主餐 沾酱。 “喔,我忘了拿上来,对不起,我马上去拿。” 她匆匆下楼,再急急上来时,他已经穿好上衣和长裤。 “一起吃。”他坐下,他命令。 她其实并不饿,一些话憋在肚子里,胀饱饱的。但她还是坐下, 还是端起碗—— “拓——” “你有话想说?”他瞥了她一眼。他老早知道前天苹姨有过来, 虽然是他爸带苹姨过来的,但她一直没跟他提这件事,是怕他起疑吗? 他没有生气,他在等,等她什么时候会编什么谎告诉他。 “嗯。我……” 为什么他沾芥末酱的力道,好像大了些? “想说什么?” “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视线停落在装着芥末酱的碟 子上。她手中端的碗缓缓地放下。“拓,其实……其实苹姨她是…… 她是……她是我的……” “你的亲姑姑。”他径自吃着饭,顺便好心的帮她接了她说不太 出口的话。 “你知道!?”温苡蝶讶异的看着他。“喔,是不是老爷告诉你 的?” 他没答。他爸昨天的确告诉他了,但他早就知道她和苹姨的关系。 她想应该是。“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刚开始,是因为我的 同学要来帮一位佣人代班,我跟着她来,偶然间,我发现苹夫人很有 可能是我的小姑姑,所以我就拜托王妈,让我留下来……” “拓,你……你沾太多芥末酱了。”她话说到一半,见他把一块 牛肉放入芥末酱中,洗洗刷刷,好心的提醒他。 他睨视她,无视她的提醒,黑眸盯着她直看的同时,那一块沾里 着厚厚一层芥末酱的牛肉,已然跃入他嘴里。 强劲的呛鼻冲力,让一双冷厉的黑眸,忽然眯起—— 温苡蝶痴痴的望着他,他在享受呛鼻滋味的神情,真的会迷惑人 心。 “你的话还没说完。”压在挺直鼻梁上的两指一放,换他提醒她。 “或许,我该恭喜你和你失散二十年的姑姑相认。” 他语带嘲讽,当他爸告诉他,她们姑侄俩分开好多年,幸运的在 这里相见时,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借口真烂!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谨慎,她们公开了姑侄关系,代表她们的计 划,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谢谢。不过,没有二十年那么久,十年倒是有。” 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她。她够小心谨慎,没有掉入他的陷阱,但这 让他更是怀疑她。 “我想,老爷应该有跟你稍微提过我姑姑的事……我必须先承认, 我之所以来当佣人,全是因为要帮我奶奶和姑姑,恢复母女之情……” 听到这里,他狠狠地扒了一口白饭送人嘴里,俊脸上有一丝愠色。 明知道这只是她编出来的烂借口,但他居然在意起,她编出来的烂借 口里,他神村拓竟然没有占上一席之地。 也对,她混进来神氏庄园,只是和她姑姑要联手侵占神氏家产, 从来就不是为了他—— 生气、他非常生气!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因为你说你不喜欢苹姨, 所以我……我担心……”细眉蹙起,她满脸歉然。“我想,我该离开 了!” “离开!?你要走?”他反应过大的瞪着她看。“在你利用完我 之后,丢了一句对不起,你就想走?” “拓,我没有利用你,我要离开,并不代表……不代表我不再爱 你了。”她慌措不安的解释。“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的,我……我 还是可以回来的,不是吗?” 她想让他心安的补充话语,却让他觉得她这是在以退为进。 假装离开,想卸除他对她们姑侄的防备,然后,再伺机攻其不备 ——哼,这种招数,他神村拓在商场上见多了! “拓,要离开你,我也很难过,但我想过了,我应该更充实我自 己,才能与你站在一起,我希望和你一起拥有全世界……” “我是不是该说我感动不已之类的鬼话?” 他淡漠的回她这么一句没有热度的话语,教她愣怔许久……她是 在跟他告别、跟他诉说她心里的话,但他—— “拓,太多了。”看到他夹的一小块红萝卜,在芥末酱碟中灭顶, 她关心的提醒。“你不要一次吃那么多芥末酱,我担心你……” “够了!” 神村拓再也无法忍受她让他无法分辨的关心。 “拓……” 她无辜、无邪的表情,更让他火大—— “你还要瞒我多久!?”他倏地站起身,黑眸涨满控诉地俯瞰她。 “还要和我虚情假意多久?” “我……我没有对你虚情假意……”他的控诉来的莫名,会意不 过来的她,傻愣愣地仰首望着他。 “没有!?连虚情假意都没有!?”他在扭曲了她的话后,气腾 腾地抓起她的手“你真的以为凭你们姑侄俩的能力,真的有办法把神 氏的家产,转到你们名下?” “拓,你在说什么?” “我说出了你们的诡计了吗?我是不是该向你说声抱歉?”他掀 唇冷笑。 温苡蝶单手撑着桌面,缓缓地站起。 “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姑姑才刚相认,怎么可能会有 什么诡计?” “才刚相认!?”他掐住她的下颚,浓眉冷然的一挑。“你来到 神氏庄园多久了?这两天才突然想到要相认吗?还有,苹姨回来的第 一天,你也刚好混进来……真巧!” 她似乎听懂他的话了。“拓,我……我真的是前天才遇到姑姑的, 你也知道庄园的规矩很严,我只是个小佣人,哪可以随便进到翰园? 而且你不是不让我去翰园吗?” “怪起我了?” “我不是……” “你以为你说要走,我就不会再对你们姑侄俩有所防备?” 在他挑眉冷笑的瞬间,她恍然大悟。“你……你把我困在拓园,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苹姨是我的姑姑?” “你说呢?” 倒抽了一口气,凄凄惶惶,退了一步,她水眸揉进了一抹幽伤。 “那你……你……” 她想问他爱不爱她,但她问不出口,怕一切只是虚幻的假象。 “你想走?” “如……如果你爱我,请……请你让我走……” 乱了! 她原先想,当她对他说这句话时,他们两个应该是深情的望着对 方才是,但现在,这句话成了她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的试探话语。 “如果我说,我不爱你,你就不走了?” 她愣然的看着他,分析不出,他是不是已经给了她正确的答案。 “如果你还想要谋得神氏的家产,我要给你一个衷心建议——你 最好留下,否则,当你一踏出神氏庄园,就别想再混进来!” 他的俊脸抽动了一下,他不想让她走,在他戳破了她心中的诡计 之后,他竟然还想留下她! 该死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在意她。 “我不想吃了,把东西收走。” 不想再看她木然的表情,他大步的跨向另一边,背对着她,他左 胸里那颗该死的心,竟然感到一丝心疼、一丝见鬼的心疼—— 天亮了吗? 蜷缩坐在地上的温苡蝶,第一次觉得窗外的阳光,那么的刺眼。 昨晚,她怎么收餐盘的?怎么走出他的房间?怎么走回客房的? 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呆呆的坐在地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闹钟没响,因为昨天晚上她没设定闹钟,幽幽的朝闹钟摆放的位 置望了一眼—— 七点半了!? 她下意识地惊站起。这么晚了,她还没帮他摆早餐,他通常都在 七点用餐的,急急忙忙的找着发束,她没时间梳头发了,一头乱发, 必须拿个什么东西绑起来才行,她不要让他看她邋遢的一面。 她在梳妆台前找到一个发圈,在她照着镜子,把发圈勾上头发时, 所有的动作,全缓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那个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温苡蝶,她记起来了,昨晚, 他让她知道一个事实——他不爱她。 他不爱她、他不爱她……他不爱她、不爱她…… 转身,她背着镜子,一脸木然。 原来,他一点都不爱她,把她困在拓园,只是方便监控她的行动, 并不是如她想的那般…… 她以为他是个霸道的情人,一旦爱上了谁,谁就必须紧紧的黏在 他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他。 原来,只是她太笨、太傻,一度还喜滋滋地乐当爱情的笼中鸟,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主人只是怕她乱飞、怕她破坏家里的东西,才气 得把她给关在笼子里。 七点四十分了。 他吃过早餐了吗?没有佣人的伺候,即使餐车推到他脚跟前,他 也不会自己去端,现在她的身份是他的专属佣人,她有义务要伺候他 吃早餐。 缓缓地移动脚步,她必须要出去,他若是没吃早餐,怎么应付公 司繁忙的公事?他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身体的大少爷,万一饿坏身子 …… 当她走到楼梯处,正要下楼时,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蓦地响起, 她本能地停住脚步。 “阿拓——” “香奈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机场 接你。” “我昨天就回来了,住在饭店里,我不让拔告诉你,是要给你一 个惊喜。阿拓,我想死你了,Iloveyou. ” “Metoo !”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真的被你料中了!” “讨厌,你被拔传染了是不是?” “香奈儿,我要去公司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才刚见到面,你就要去公司,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一直都爱着你的,不是吗?” “说你爱死我,我现在想听的是这一句。” “好吧,我爱死你,爱死香奈儿了。” “算你过关!我们一起走吧,你要去宗祠对不对?我要去给太老 爷请安。” “好,一起走。” 当客厅的笑闹随着远去脚步声消散,温苡蝶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全 身力气一般,虚软的坐在楼梯上—— 她从来没有听过拓用那么轻松的语气、那么温柔的语调和人说话, 他和那女子谈话间,“爱”这个字,那么容易说出口。 他爱死香奈儿? 那个香奈儿是他的女友吧!? 她嘴角逸出一抹苦笑,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他的正牌女友在 外国,而她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女奴、偶尔让他拿来当慰藉的代替品!? 懂了,她懂了,一切只是她傻,傻的以为他真的爱她。 她不知道他和他那个正牌女友离开了多久,她一直坐在楼梯处, 直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她才惊地回过神来—— 不是拓的脚步声,她纳闷的下楼,看到来人是神家的大小姐。 “大小姐。”温苡蝶礼貌的微弯身子。 “哼,你说,你是不是和你姑姑想要联手霸占我们家的财产?” 一早,神村月和她的大哥“鲁”了很久,佣人都在传大少爷把温 苡蝶囚在拓园,很可有能是要让她当未来的大少奶奶,她为了求证, 问过大哥几次,大哥都不说,今天她又问,大哥终于告诉她答案,不 过,大哥今天的脾气似乎异常的火爆。 “大小姐,我没有。”又来一个质问她的,她显得很没力。 “哼,我早就说过,你混进来一定是有目的的。”神村月两手叉 在腰际,怒瞪着她。“果然被我猜中。” “我不否认,我进来神氏庄园是有目的的,但绝不是你们所想的 那样。”温苡蝶淡然一笑,她必须再说一次她来到神氏庄园的主要目 的,不只为她自己,还为了她的小姑姑。 她可以一走了之,不需要留在这里受冤枉,但小姑姑不能离开, 她不要小姑姑受冤。 她把事情,简单的和神村月说了一遍。 “哼,说得真好听!”神村月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把实情说给你听了。”温苡蝶淡笑着。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也没那个能力去霸占谁的家产,我相信我小姑 姑也不会是因为你家的财产,才答应跟你爸回来台湾。” 神村月傲慢的双手环胸,抬高下颚。“哼!谁知道。” “你知道的,我相信你知道。”不知为什么,温苡蝶直觉认定, 眼前这个大小姐虽然高傲,但有些事,她应该明了,只是她当惯了大 小姐,很多时候,她表现出来的,都是她的千金骄傲样。 “你爸对我小姑姑很好,他们两个是相爱的。” “就算相爱的人,也会算计对方。你没听过有丈夫为了诈领保险 金,谋杀自己妻子的社会案件吗?”神村月哼声道:“还有妻子半夜 拿刀,把睡在身边的丈夫给狠狠阉掉的。” “如果是你,你会伤害你爱的人吗?” “哼,如果我爱的男人敢惹火我,我何止把他给阉掉,我还会… …喂,我干嘛跟你讨论这些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心爱着一个男人,你眼里看到的会 是他的人,绝不是他的钱。我小姑姑是这样,我也………”顿住话语, 她脸上挂上凄伤的淡笑。 “你……你爱我大哥?”就算再怎么粗线条的人,也看得出来。 “我是绝不会同情想霸占我们家财产的人,虽然你说了一大堆理由, 但我也必须做合理怀疑,因为你做的很多事,都巧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你的动机。” 温苡蝶默然。该解释的,她都解释过了,她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 “等一下我就走,离开这里。” “那是最好!”神村月的手指在手臂上轻敲着:“不过,在你走 之前,我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下,似乎这件事,让她很犹豫该不该说。 “请说。” “我,我大哥他并不爱你,他把你困在拓园,只是想控制你的行 动。我看你好像是会错意了,他不爱你的,你懂吗?” 神村月并不是想打击她,相反的,她头一回对自己崇拜的大哥有 了一点小反感,她也讨厌耍心机想霸占神家家产的人,但用欺骗感情 的方式来克制,这一招,她投反对票。 她痛恨欺骗女人感情的男人,不过看在她大哥比她二哥好上太多, 她不打算痛恨他。好吧,就算她衡量事情的态度有偏差,她就是要偏 袒她大哥、她二哥,怎样? “谢谢你告诉我。”温苡蝶低着头,她知道神村月没有恶意,只 是在提醒她不要沦陷。 只是,在她即将离去之际,这一番话,宛如一颗冷硬的巨石,狠 狠地朝她的心窝撞来,撞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第十章 当神村拓一回到拓园,看到帮他摆晚餐的人,竟然不是他熟悉的 温苡蝶,而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佣人时,他冷厉的目光,瞬间将佣 人摆设晚餐的动作给冻住。 “谁让你来的?” “是王妈。”佣人双手颤抖着。“王……王妈说,服侍大少爷的 小佣人辞……辞职了,所以派我……” “辞职!?”浓眉挑高,他的眼神一扫,几千吨的冰雪把无辜的 佣人,瞬间覆盖,成了急冻人。“谁允许她走的!” 语气急转,两道怒焰扫过,佣人身上的雪不但倏然溶化,还被两 道怒焰烧伤。 “是我让她走的!” 门口,神村月和一个女人一同走进来,她听佣人说大少爷回采了, 特地赶过来。 “你先出去。”经过那个刚体验过冷热交替的佣人身边,神村月 开口解救她。 “是。”佣人含泪的飞奔出去。 “是你赶她走的?”神村拓愤怒的瞪着她。 即使是自己的大哥,即使知道他不会伤她,但他那眼神,真的很 骇人。 “大哥,不是我赶她走,是她自己本来就要走。”神村月说出自 己的看法。“她走了不是最好吗?她一走,我们就不用担心她会和苹 姨联手侵占神氏的家产,再说,你只是想控制她,又不是真的爱她, 我反对你这么做,而且我已经告诉她了……” “你这样告诉她!?”他激动的抓起月的手腕,额上青筋暴凸。 “大哥,我的手好痛……” “阿拓,放开月。”一旁的香奈儿急喊着。 在香奈儿出声后,神村拓甩开月的手。 他怒瞪着月,转身,握紧的拳头,奋力的劈向他最爱的木雕之一, 厚实的木雕品承受不住他强力的手劲,登时裂了一道缝。 神村月被眼前景象给骇住。大哥竟然劈坏了他最爱的收藏品!一 个小佣人离开,有必要让他生气到这种地步吗? “大哥……” “出去!出去!” 暴怒的吼声,威力媲美七级强震,把她们两个震得顿时傻掉。 见月还想再开口问些什么,香奈儿立刻拉住她。 “月,我们出去,让你大哥静一下。” “香奈儿……”神村月拉着香奈儿的手,嘟着嘴,一副受了委屈 的表情。 站在前头的神村拓没有回头,怒火还在心中烧,但语气缓和了些。 “香奈,Iamsorry!” 在宗祠里,神天龙端坐着,一双凹陷的锐眼打量了大孙子许久, 缓缓地出声问道:“我听王妈说,这阵子,你挺挑剔庄园内的佣人。 要是觉得佣人做的不够好,辞了便是,何苦发脾气?你该知道你的心 思,是要摆在神氏集团上,而不是搁在佣人们身上。” “是,拓儿知道。” 神村拓略低着头,他听得出来爷爷要告诫他的是什么。 自从苡蝶离开后,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佣人能取代她的工作,他习 惯了她帮他摆餐点、习惯她在门口迎接他回家、习惯看着她的美丽脸 孔吃饭、习惯听到她的声音、习惯她在屋里走动、习惯她…… 他只对她一个人,产生一种叫做“习惯”的东西。 而他对每个出现在拓园的佣人,都会自动在她们身上贴上“不习 惯”的贴纸。 他以为只要不在拓园,他就能摆脱那种属于她的习惯,但到了公 司,状况似乎也没有比较好,任何出现在他眼前的人,都难逃被“不 习惯贴纸”黏上的命运。 他心底的一把火,从拓园烧到公司、再从公司接力燃回到拓园, 整整烧了十天,还没有熄灭的现象。 “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了?”祖孙俩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小的走了,我是可以放心了,还是该继续提心吊胆?” “爷爷,目前没有什么异样,我还在继续调查中。” “意思是我还要继续提着一颗老心?拓儿,你处理其他事向来很 快的,为什么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 就可以作出判断,但你也别老让我担心着。” “是,爷爷,我会尽快给您答案的。” “好了,你可以去公司了。” “是,爷爷。” 神村拓离开宗祠后,老谋深算的神天龙,问着身边的管家: “谋裕,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太老爷,苹夫人没什么可疑之处,泰半时间都是老爷陪着她进 出,老爷还陪苹夫人去了宜兰……还有,昨天大少爷也去了宜兰,不 过他一直在车上没下车,到半夜才调头回来。” “这孩子,唉,让他自己去处理。还有,通知翰园那边,明天起, 让苹夫人每天早上来给我请安。” “是,太老爷。” 把屋子清理了一遍后,温苡蝶拿着茶包和咖啡包,摆放在饮水机 旁,走出屋外,她停在一盆种满夏堇的花盆前,拔出盆里长出的杂草。 她又回去上课了,当初她要办休学,是巧吟极力反对,以她出车 祸要休养为由,请了病假,她才又能回学校去。 假日,她依旧回到宜兰来帮忙,只是假日过了,她无心回学校去 上课,央求爸妈让她在家里多待一天,奶奶以为她生病了,还要她多 待两天。 她没有生病,只是人懒洋洋的。 面对着美丽的云海,她的心却觉得空荡荡的,云海再美,也勾不 起她闲逸欣赏的心。 离开神氏庄园有半个月了吧!这半个来,小姑姑回来了两三次, 奶奶虽然还是不见她、不让她进来,但已经肯听小姑姑用电话和她说 话。 其实,早在她和奶奶说了小姑姑去日本后,没多久就被那个日本 男人押去卖皮肉钱,赚钱供他花用时,奶奶虽然一边骂小姑姑笨、骂 她活该,却也心疼的哭着骂小姑姑笨得不会打电话回来求救…… 那时,奶奶心中对小姑姑残存的一丝恨意,似乎被心疼给取代了, 连她爸爸也默然的独自走人房间,好久都不出来。 她想,奶奶和爸爸已在心中接受了小姑姑,再过不久,他们一家 人就能真正的团圆。 团圆是一件好事,当初也是她积极去推动的,可为什么现在她没 有极大的喜悦,整个人就像被一团愁云给包围住似的? 蹲下身,她把鼻子凑近一朵黄色玫瑰花,嗅了嗅,浓郁的香味, 甜不进她的心窝。 起身,她走到一个小小的莲花池前,蹲在池边,看着池里游来游 去的小鱼。 他是不是还误会着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会对她存着误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有女朋友,他根本也不爱她……为什么她还学不会释然?把他 忘了、把他丢进莲花池里,让池里的小鱼把他那张俊脸,啃得变丑脸, 让她再也不要想起这个男人心就痛…… “来来来,请往这边来——” 听到妈妈的声音,应该是有客人要来住宿。 她正拉开微笑准备迎接住宿客人时,却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怔愣 住。 “苡蝶,你还在这儿,那好,你带客人进屋里去,我去招呼另一 组客人。” 她妈妈说完话,向两个客人微笑点头后,便离开。 “哇,前面是一整片的山景耶,还真不赖!” “你好,我带你们进屋里去。”温苡蝶挂上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什么你好啊,干嘛还装不认识!”神村月翻着白眼,哇咧咧的 叫道:“我一大早就起床,还旷课,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你就只说 一句‘你好’,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的热情……还是香奈儿最热情, 香奈儿Iloveyou!” 神村月转身,抱着和她一起来的女子,热情的亲着脸颊。 香奈儿!拓的女朋友!? 温苡蝶下意识地盯着香奈儿看,香奈儿看起来并不年轻,可能还 比拓大上好几岁,但她有一股吸引人的……知性美,她看起来,成熟、 美丽……原来拓喜欢的是这种女人。 黯然的垂眼,原来她和他喜欢的类型相差这么大,那她还希冀些 什么? 看着月和香奈儿那么亲呢,香奈儿应该早就被认定是神氏家的一 分子吧? 淡淡的笑着,她的热情,早在离开神氏庄园那一刻起,就莫名的 消失了,也许是遗忘在拓园,忘了打包回来了! 佯装生病,在房里睡了一整天的温苡蝶,半夜睡不着,索性走到 户外停车场,帮忙巡视住宿客人停放的车辆。 一整天,她刻意的躲着神村月,看到她、看到香奈儿,她就会想 到拓,想到拓,她的一颗心就揪疼…… 四周有路灯,屋子就在旁边,她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只是她觉 得自己愈来愈没有精神,想他想到精神耗弱,她担心她真的必须办休 学,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去上课。 蹲在停车场里,她把下颚抵在曲弯的双膝上,捡起一个红砖碎块, 无聊的在地上画圈圈,圈圈画完后,她又开始画心形;一个大的心形 中包着一颗小心,小的心形图上,滴着几滴血……会不会太血腥?明 天她爸说不定会骂哪个野孩子在他家停车场的地上乱涂鸦。 她正想办法把那些一点一点的血滴,改画成更小的心型时,一条 长长的身影,从她背后拉过来,吓得她反射起身—— “谁?” 惊惶的情绪在对上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形时,顿转为安心,但安定 的心绪不到两秒钟,心又开始痛……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中,有着浓厚的责 备。 今天,他去学校等她,等不到她,他叫秘书去向学校查了一下, 才知道她今天请假,他的万事通秘书,告诉他,她没回租赁的住处。 一下班,他就从台北直接开车到宜兰来。 数不清他有几次来偷偷看她,今晚,他在车子里等了一个晚上, 一直没看到她,他以为她回台北去了,本想要开车回台北,但寂静的 夜里,他想见的人出现了—— 他静静坐在车里,看着她突然蹲在地上不动,他一度以为她昏倒 了,谁知道下车一看,她居然在地上乱画一通。 三更半夜,她不知道她一个人蹲在外头,会有危险吗?万一有歹 徒过来……他心急,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我来巡视车辆。” 她习惯对他的问话做出回答,但话一出口,她旋即转身就走。他 的口气很凶,对她的误解应该还是没消除吧! 她不要再见到他、不要再看他一眼,只一眼,她就需要花好多、 好多的时间去忘掉他,她也明白,就算莲花池里养了一千万只小鱼, 也没有办法帮她啃掉他那张俊脸…… 要忘掉他,除非她失忆……泪一滴滴的落,她体内的气象台没有 预先播报她今晚会掉眼泪,要不然她不会出来,就算要出来,她也会 记得带……带面纸擦泪。 “苡蝶——” 他的声音唤住她的脚步,她脚步虽然停下来,泪却还是掉个不停, 一瞬间百分之三十的降泪率,爬升到百分之五十、再攀升到百分之八 十…… 她非走不可了,她不要让他看到她在流泪,他不会为她心疼,或 许还会笑她。 她跑了两步,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拉住,倏地将她站的方向改变, 当她从面向北方急转成面向南方时,他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他独特 的男性气息团团包围着她。 她整个人被拉到他宽阔的怀中,他的吻降落在她的唇上,她的心, 主动找寻他的那一颗心,偷偷的黏贴上,不想分开。 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再也按捺不住想念的心情,抱紧她,渴 求的在她嘴里探索他熟悉的甜滋味,只不过今晚的吻,多了一股咸咸 的味道。 他的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黑眸里,浓浓的情愫在骚动。 “我要找我心爱的女人。”他深情的看着她,低嘎的嗓音,是霸 道、是温柔。 他的话一出,她的降泪率,陡升到百分之百。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到他想找他心爱 的女人。 是啊,他怎么可能是专程来找她的,他又不爱她,他是来找香奈 儿的,他果然还是不爱她…… 怪她傻,明明早知道的事实,还自欺自瞒——他吻她,算是给她 带路的奖赏吗? 不,这一回她才不顾他的意,她才不告诉他,他心爱的香奈儿在 哪里。没错,她是小心眼、她是自私……转身,她快速的跑走,她要 跑出他的生命中,才不要让他再玩弄她的感情,才不要再为了他哭— — “苡蝶、温苡蝶——” 神村拓低喊着。怀中的人儿突然跑走,快得令他措手不及,他的 思念还没有发酵完,她就这么跑走了! 她还气他误会她? 都怪他,观察那么多天,他几乎肯定她和苹姨并没有觊觎神家的 家产,而他也目睹苹姨跪在温家门口,哭着求温家人原谅她年轻时犯 的过错。 这证明苡蝶没有对他说谎,她的确是为了苹姨,才进到庄园去当 佣人的。 虽然已知道她的动机真的是这么单纯,但小心求证的心态,让他 迟迟不肯松口,向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哭的那么伤心,教他看了心疼不已。 转身,他走回车内,他想,他必须再对苹姨做最后的测验,测验 一完,他会再来的。 怀着一整夜的愧疚,不到八点,温苡蝶亲自送早餐到民宿的楼层 去。 “呦,这个温家大小姐终于出现了。”正在园子里做伸展操的神 村月,一看到温苡蝶,冷声嘲讽着。 香奈儿约她来,说什么她大哥是真的喜欢温苡蝶,她们要来替大 哥找回佳人,谁知道佳人把她们丢在屋子里后,便消失的不见人影, 佳人的妈还说她生病在休息。稍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出来,她是刻意在 躲着她们的。 要不是这附近有观光景点可以去玩玩,她神村月早就回台北,才 不管她温苡蝶是佳人还是织女。 “对不起。” “喂,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怎么眼睛肿得那么大?”神村月定 睛的望着她。“你生了什么病啊?” 温苡蝶垂着头。“请问香奈儿小姐起床了吗?” “你找香奈儿做什么?她一早出去散步……那?说人人到,她回 来了。”神村月指着她身后。 温苡蝶回过头,看到香奈儿,心虚的低下头去。 “眼睛很肿喔!昨晚哭过?”香奈儿站定在温苡蝶,调皮的低头 看她。 “是喔,原来是哭肿的。”神村月也围过来。 “对不起。”温苡蝶咬着唇,声音里有着愧疚。 香奈儿看了神村月一眼,表情在问为什么她会接收到她一句“对 不起”,是住宿的礼物吗? 神村月猜道:“她昨天没有好好服侍我们两个贵宾,所以她内疚。” “不是的。”温苡蝶抬起头来,轻摇摇头。 “为什么送我一句‘对不起’?”香奈儿很是纳闷的问。 “昨晚,拓来找过你——” “阿拓?” “我大哥也来了?他人在哪里?” “他昨晚就走了。”昨晚她离开他的怀抱,回到她房里,躲在窗 帘后,看到他开着车离开那一刻,她心中的愧疚,就开始侵扰她。 她怪自己干嘛那么小气,他辛苦开了好几个钟头的车,来到宜兰 找他心爱的女人,她却自私的不告诉他,他的女朋友在哪里。亏她每 回和同学到KTV 唱歌,都会点唱一首“成全”,现实中,她却做不到 “成全”。 “阿拓来找我?可是他没打我的手机啊!” “大哥也没打电话给我。” “对不起,我没告诉他,你住在这一栋。”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神村月耸耸肩。“不对啊,大哥疯了 不成,有事找你,打电话说一声就好,干什么还自己开车来到这里? 他昨天不是还上班吗,开那么远,然后再开回去,他不累啊?” 香奈儿也觉得奇怪。“我没跟阿拓说我们要来宜兰。月,是你说 的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而且,大哥这一阵子看到我,好像还为了某 件事对我怀恨在心,一点都不想理我……”嘟起嘴,神村月旋身落坐 在园子里的咖啡座,自己吃起早餐来。 “昨晚,阿拓跟你说,他要找我?”香奈儿一脸被弄糊涂的表情。 “他……他说,他要找他心爱的女人。” 温苡蝶的话一出口,正在喝奶茶的神村月,噗哧一笑,把嘴里含 着的奶茶全喷了出来—— “月,你喷到我了!” 香奈儿拉着沾到奶茶的衣服叫着,温苡蝶进到屋子里拿出一盒面 纸给她。 “香奈儿,Sorry !”神村月又噗哧一笑。“我只是太震惊了, 大哥居然会说这种肉麻的话。如果不是温苡蝶眼花看错人,就是大哥 ……” “我没有看错人,拓……大少爷他真的是这么说的。”温苡蝶急 忙说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阿拓说的他要找他心爱的女人,指的是我?” 香奈儿好整以暇的坐着,跟着月一起吃早餐。 “因为……”虽然香奈儿的语气那么淡然,但她这么问她,分明 是想给她难堪。也许香奈儿是要让她认清楚,谁才是拓真正的女朋友 吧!“因为你是拓的女朋友。” 说了也罢,说了之后但愿自己能认清事实。只是话一出口,一股 酸涩苦楚,涌上心间,心口闷得好难受。 香奈儿和月对望了许久,这回月呆了片刻,嘴里的奶茶没有喷出, 反倒自动流下喉咙,害她呛了一下…… 在月连连呛咳声中,香奈儿一脸苦笑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认为 我是阿拓的女朋友?” 温苡蝶淡淡的把她在离开神氏庄园那一天早上,在楼梯上听到的 对话,轻描淡写的述说一遍——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要告诉你,昨晚拓 有来找你——”温苡蝶虚弱的说道,她还是没能做一个为爱自私的女 人。 “你说,拓来找他心爱的女人?”香奈儿噙着笑问。 温苡蝶点点头。 “看来,阿拓真的很爱你喔,连这种肉麻话都说得出口。” 抬头,温苡蝶一脸纳闷的看着香奈儿。 “笨!我大哥要找的人是你。”神村月摆出一副受不了,翻着白 眼的表情。 “我!?可是……”温苡蝶的目光再度移到香奈儿身上,她完全 看不出香奈儿有任何吃醋的表情。 神村月拉着香奈儿的手,开始表演。“香奈儿不只爱我大哥,她 可花心了,她也爱我二哥、不过,她最爱的人是我,对不对?” “没错,月,Iloveyou. ” “呵,我就知道,我们小阿姨最爱的人是我!” “小阿姨!?” 温苡蝶愣愣地看着她们,两个女人的笑声在她的耳膜内嗡嗡作响, 笑得她羞窘得满脸通红—— “苹夫人,请。” 管家谋裕走在前头,带领温丽苹走进神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在秘书带领下,谋裕反跟在温丽苹身后进入。 “苹姨。” “大少爷。” “苹姨,你是我的长辈,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神村拓走过 来招呼她。“苹姨,请坐。” 温丽苹一坐下,淡然一笑。“拓,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让谋管家带 我来这里,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的确有事。” “有事你就直说吧!我也知道你很忙的。” 神村拓朝谋裕点头,谋裕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份合约书来。 “苹姨,请你不要见怪,神氏现在是我在管理,我不许神氏出一 分差错——”在神村拓的话顿下之际,谋裕把方才拿来的合约书,递 到温丽苹面前。“如果你想嫁给我爸,请先签这份合约。” 在神村拓冷厉的注视下,温丽苹泰然的拿起合约,几分钟后,她 看完合约,脸上还是淡然的笑容—— “我没有笔。” 谋裕递给她一枝笔,她毫不迟疑的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神村拓面无表情看着她,心中却有了正确答案。 “苹姨,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礼。”拿过合约一看,确定她真的 签了名字,他把合约交给了谋裕。 “我不觉得你无礼。”温丽苹一点都不介意。“你处理事情够冷 静,我反而想谢谢你。因为有你帮忙管理神氏集团,你爸才能放心出 游,也因为这样,我才能遇见像你爸这样的好男人,很多人都觉得我 是因为神氏的财产才会嫁给你爸,我并不介意你怀疑我,只要你爸他 相信我,这就够了。签了这份合约,我反而觉得比较轻松,我相信以 后太老爷会很乐意我每天早上去向他老人家请安。” 温丽苹淡然一笑,很多事,她心知肚明,但她不介意。 现在的她,慢慢的得到母亲和大哥的谅解,她有个爱她的丈夫、 有小亮儿、有幸福的依靠,她的人生,一扫年轻时覆上的阴霾,渐渐 的散发彩色光芒——她知足了。 “如果没事,我想回庄园去了。”起身时,温丽苹回头看他一眼。 “拓,苡蝶她是真心爱你的……” “我懂!” 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她安心了。 在谋裕的陪同下,温丽苹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看着放在桌上的合约,神村拓这才真正确定,自己是真的误会苡 蝶和她姑姑了! 他特地叫谋叔把苹姨带到公司来,是要让她看看神氏集团是多么 的气派、多么的金碧辉煌……如果她真的觊觎神氏家产,看到这些, 恐怕只会更加的财迷心窍。 但他没想到,苹姨在看到他事先拟好的这份要她放弃任何的继承 权的合约时,眉头连皱一下都没有,笔一落下,便毫不迟疑的签下名 字。 至此,他相信了,相信苡蝶一定也和她姑姑一样,不是为了神氏 家产才爱他的。 抓起了合约,他要去找她,向她道歉。 她是怎么回拓园来的!? 躺在熟悉的大床上,温苡蝶缓缓地睁开眼。 对了,她是被两个女人押回来的,从宜兰一路被押回台北来,一 路上,嘲笑声不断,两个女人在一起,没别的本事,一件事,可以一 说再说、一笑再笑…… 在嘲笑声中,她才知道,原来香奈儿年近四十,尚未婚,她最忌 讳人家猜她的年龄,所以她不要三个外甥喊她“小阿姨”,多了一个 “姨”字,年龄就多上一轮。香奈儿居住在美国加州,是罗曼史作家, 所以“爱”字对她而言,是相对于一般人每天要喝的白开水一样。 她请求月不要告诉拓,她把香奈儿误认为是拓女朋友一事,但月 的手机一开,这件糗事,一字不漏的传到拓的耳中。 不过,她也才知道,当她回台北时,他已开车前往宜兰要再去找 她。 他借月的手机告诉她,要她留在拓园等他回来,他有话要跟她说 —— 天色都暗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已经来到这里等了好一会了,也不小心躺在床上睡着了,算算 时间,他应该回来了才对呀! 窗外,夜色还是那么美。 昨晚,他说,他要找她心爱的女人——真的是指她吗? 房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在她还没 调匀呼吸,房门倏地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他进来,走向她,如同 昨晚一般,紧紧的拥住她,只是这一回,裹住她身子的双臂,多了一 股温柔。 “苡蝶——” “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闪耀 的是对她满满的爱火。 她轻摇着头。“只要你相信我,那就够了!” 闻言,他嘴角填上一抹笑。 “我是说真的。”她不懂,他为什么笑了。 “我知道。我是笑你说的话,和你姑姑一样。”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苹姨说,只要我爸相信她,那就够了。我 相信苹姨是真的爱我爸的,我更相信你是真心爱我的。” 一滴幸福的泪水悬在她眼睫,她把脸贴上他的胸膛,那是一种温 柔又安全的依靠。 “拓,昨晚……对不起,我误以为香奈儿是你的女朋友,我以为 你是去找她的……” “傻瓜!我爱的是你,我会一辈子爱你的。”他在她的额头吻了 一下,当成是对她的承诺。 半年后 在温苡蝶回到神氏庄园的第二天,神村拓当着她和温丽苹的面, 郑重向她们两人道歉,并且把温丽苹签的那份放弃神氏任何继承权的 合约撕了。 而温丽苹终于也得到母亲的谅解,常常回到宜兰去探望娘家人。 这期间,温家姑侄俩在同一天嫁进了神家,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 满,只不过,婚后,温苡蝶有个小小烦恼。 拓还是喜欢在吃晚餐时,沾一盘芥末酱,虽然也没什么碍事,但 她担心长久下来,他的胃会出毛病! 想了好久,她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在想什么?” 洗完澡出来,神村拓迫不及待的搂她上床。今晚,她穿着一袭细 肩带的紫色薄纱透明睡衣,实在让他——冲力十足。 “拓,等……等一下。” 在被他热情的吻得天旋地转之际,她及时的喊停。 “怎么了?” 他的黑眸眯起。 “拓,我……我想,弄一点特别的……” “特别的!?” 好吧,他不反对。 “如何特别法?” “你,你先转过头去——”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打算服从她。 “快点嘛!” 不过她的撒娇对他而言,通常都是很有用的。 “不准偷看喔!” 她躺在他身边,看他背对着她,她赶紧从枕头下拿出一条芥末酱, 在他还没转身过来前,打开盖子,挤出芥末酱,在胸前画了两圈—— 为了帮他戒掉爱吃芥末酱的习惯,用这一招,她可是牺牲色相。 他爱吃,她就让他吃个够,让他吃到怕…… “你在做什么?”他突然转身过来。 “啊!我还没好。” 他看到了。她躺平在床上,紫色透明薄纱上,有着两圈芥末酱— — 黑眸一挑。“看起来,似乎挺特别的。” 他从她手中拿过芥末酱,在她凸出的乳峰上,各点了两滴芥末酱, 旋即,他俯身,像熊见到蜂蜜一般,汲汲吸吮。 “啊……嗯……嗯……嗯……啊……” 他埋首在她胸前吸吮的动作来得又快又突然,弄的她又麻又痒, 让她缩动着身子,娇笑声不断…… 片刻后,他突然闭着眼,仰倒在她身旁。 “拓,拓!你还好吧?” 不会是吃了太多芥末酱,被呛得受不了,昏倒了吧? “拓——”温苡蝶紧张的摇着他,摸摸他心脏看看还有没有心跳。 “拓,你是不是被呛昏了?” 神村拓张开眼,俊脸上有着飘飘然的表情。 “拓——” “真的很特别,明天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啊?” 怎么会这样?她原本是想让他吃到怕,自动戒掉的,结果怎么反 而弄巧成拙了? 在她还困惑之际,他的双手已溜进她的薄纱中,探索那饱满的双 峰,在她想开口抗议时,他的唇已早她一步,封锁住她的朱唇—— 今晚,真是令人亢奋的一个夜晚。 「全书完」 www..txt99.cc 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