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第一章   早上八点整。   占地千坪的别墅里固定在这个时候扬起悠扬的莫札特琴音,男主人刚洗好澡,穿着armani。   一旁年约五十多岁的管家发现了大错误,脸色骤变,谴责的看向女佣。   正送上煎得香酥培根的女佣,在看见赫然出现的花生酱后,立即强自镇定的放下手中培根,然后忍着抽搐的嘴角,赶紧将那碟该死的花生酱收进餐车里。   要命,怎么将自己要吃的东西不小心端到老板跟前了,她懊恼极了!   柯帛仁冷峻着脸庞,丢下餐巾站起来。   “空气中都是花生的味道,把门窗打开让空气散去,今天我不在家里吃早餐了!”   “对、对不起,请问要厨子另外帮您做一份,让您带到公司去用餐吗?”管家紧张的问。   柯帛仁冷冷的看了管家一眼。“不必,我没胃口了!”   管家缩了缩,冒着冷汗,都怪自己疏忽,服务了老板多年竟然还在一大早就让老板感到不快,身为管家,他十分汗颜。   柯帛仁转身离去。“通知司机,半个钟头后出发。”像往常一样,在上楼前他丢下了交代的话。   “是的,柯先生。”管家在他上楼后立刻打电话通知司机将车子备好,挂上电话,回头正准备教训人,可是那名犯错的女仆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皱眉,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柯帛仁站在有上千件衣服配件的更衣间里,考虑着要穿什么衣服上班?   他的衣服清一色全是armani、lv两种牌子,他是这两家名品的爱用者,一套套的西服、衬衫、领带、皮件到一双双的鞋子,被整齐的、分门别类的收挂妥当,数量之多,放眼望去还真是有点壮观。   他考虑了一分钟后,穿上了淡蓝色衬衫配上铁灰色剪裁合身的成套lv西装,又选择了同样灰色系的领带系上后,满意的在镜子前审视自己──修长的身形,完美时尚的发型,搭配上他刚毅有型的脸庞,加上高品味的穿著,无庸置疑,他是极吸引人的。   他倾身贴近镜子,注视着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眸,这双眼睛多严厉啊,严厉得让人不敢亲近……没错,他是冷酷的,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柯帛仁行事不苟言笑,待人刻薄无情!   而且是──无论公私!   所以,他没有亲人,不、应该说有亲人,但没人敢贸然跟他攀亲带故,他也没有朋友,有、应该都是商场上那些急欲与他做生意牟利的人。   因此,他的身边没有人,没有真正可以谈心的人!   但是他不在乎,这正是他要的。因为一旦与任何人扯上任何的感情因素,就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影响他的决定,他不喜欢让别人来左右他的喜怒哀乐,甚至掌控他对事情的决定,所以,他不需要别人!   也对周遭的人对他观感如何完全不感兴趣!   他笑了笑,审视完自身无懈可击的完美形象后,他步出房门,准备要下楼梯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角落里,门板紧闭的置物室里传来了女人啜泣的声音。   “呜呜……你真的不再考虑?呜呜……我会帮你打扫屋子,也会帮你准备三餐,更不会随便吃醋……我会是个贤妻良母的……呜呜……人家不要分手,绝不啦!呜呜……”   哭声持续着。   “你如果一定要分手,我就、就死给你看……呜呜……我死也不分手,死也不分手,人家要结婚啦,呜呜……呃──啊!”郝希望猛然张大眼,瞪着赫然被开启的大门。   仅一秒的反应,啪一声,她立即阖上手机盖,结束了通话,惊慌的表情在下一刻戏剧性的收起,变得若无其事,连眼泪都早已不见踪迹。“柯先生,您有事?”她迅速将手机丢进围裙的口袋里。   柯帛仁瞪着她,在瞧见她的表现后,眯起眼来,又是这个丫头,早餐就是她毁了他的食欲的!   他一向不太认人,因为只要别人认得他是谁就行了,知道他是谁的人通常谨慎得跟鬼像打交道一样,不会有“不小心”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不需要认人,但是他却认出了这个小女佣就是早上出错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口气有点严厉的问。   她力持镇定的强力命令已经吓得有点发软的双脚──立正站好千万别弯下!“我、我在打扫置物室。”她尽量做到让表情看起来处变不惊的模样。   “我听到哭声?”他瞪着她的脸庞,先注意到她眼角还有泪,接着审视起她的容貌,惊讶的发觉她有一份好肤质,虽然五官普通,嘴唇倒是满丰厚的,勉强算是性感。   一丝慌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头一甩,连眼角的泪也没有了。“是吗?您可能听错了。”   睁眼说瞎话?   他可不喜欢员工对他说谎。“你叫什么名字?”了解身分后,该要有所处罚的。   “郝希望。”   “好希望?”   “对,郝希望。”   他皱眉,有发怒的迹象。“你耍我吗?”   她悄悄翻白眼,又有人误会了!“不,您误会了,我姓郝,郝龙斌的郝。”   “郝希望。”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三年。”   他微微睁大了眼。“十三年?我怎么没见过你?!”   “您每天都见到我,只是没记住罢了。”她面不改色的说。   早知道他对她根本是视若无睹,不过无所谓,她也对他“视而不见”,两人算是扯平。   他的精眸瞬间眯得更犀利。“你是说每天站在我餐桌旁服务的人都是你,而你工作了十三年,今天却出错了?”   呦,精明的老板不怪自己忽视员工,而是责怪员工工作多年还出错?   现在是怎样?要算帐开刀了?头皮有点发麻,不该让他有机会“认识”她的,她有些懊悔,当初应该慎选时间跟地点讲电话的,偏偏让这家伙撞见,这下可麻烦了。   “这个……我是一时恍惚才将东西拿错的──”   “恍惚?因为失恋?”他严肃的问。   她脸部抽动了一下。“呃……对。”   “我听到了你刚才的电话内容,我不管你私人的感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绝不允许你影响到工作,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顾念你十三年的工作资历,一样会叫你离开的。”他无情的说。   “我知道了。”她总算出现一点惭愧的神情。   “你──”他手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喂,王秘书什么事?嗯,我知道了,我立刻就进公司了,我要你马上召开主管会议……”他瞪了依然站得笔直的她一眼后,看看表,一面讲电话交代事情,一面转身离去。   直到坐上车,吩咐完秘书所有的事后他收线,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接电话前,他还来不及对那名女佣追究她躲在置物室讲电话这件事!   他该严厉斥责她的!   郝希望,他第一次记得一个女佣的名字!      悠扬的莫札特琴音又于晨间响起。   柯帛仁喝着咖啡,原本该盯着报纸的眼睛最近开始不由自主的注意着一个人的动作,这名女佣俐落的在吐司上抹上奶油,再将他刚喝完的进口矿泉水又再斟满杯子,所有的动作熟练到……面无表情,没错,她在做这些事时是机械化的,可能是因为做了十三年,对这些工作驾轻就熟到不需要用脑或用心就能做好了。   他蹙着眉,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发现身边的女佣做事这么的……干净俐落。   一旁的管家看见他又蹙眉,心惊的赶快检查所有的事情是否有出错?在柯先生面前不容再出错!   但是管家详细检查完后发觉一切就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不对劲,但是他为何皱眉头?   管家更加战战兢兢了,就等着他随时出口不留情的指责。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如常的喝完咖啡,咬了几口吐司后,他离开位子上楼。“要司机今天动作快一点,我待会要先绕到世贸见个人才进公司,叫他十五分钟后出发。”他森冷的交代。   “是的。”管家松了一口气。   没事,幸亏没事。   “老爸,你怎么了?怎么像死过一回一样?”郝希望拍着管家的肩。   郝世温吓了一跳,瞪了瞪眼前没大没小的人。“你这是对自己老爸说话的态度吗?”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撒娇道:“我只是看你冒了一身汗嘛,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没事,只是以为你又闯祸了。”他勉强说。   “咦?什么叫做我又闯祸了?我经常闯祸吗?”她不同意的高高挑起眉来。   “你还敢说?上回是谁拿出了花生酱上桌的?你差点害得老爸丢饭碗!”   “怕什么?你都在这里做了十三年了,不是我要说,只要在‘刻薄人’手下待过一年以上的人,出去外面就不怕找不到工作,更何况,你被他刻薄了十三年了,到外面去可是奇货可居,抢手的很!毕竟让刻薄人这么操过的人,不是超人就是异形人,天赋异禀啦,还担心什么,走就走,咱们父女俩一起走人──还是,等我找个人嫁了,你跟着当陪嫁,一起嫁过去享清福?”她笑嘻嘻的说。   “你!”他摇着头,实在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我警告你,小心礼貌,不准称呼柯先生为‘刻薄人’,万一教他听见了,你就死定了!”   “哎呀,我说老爸,他的名字叫柯帛仁,就跟他恐怖的个性一样,专门来刻薄人的──等等,我的电话响了,很重要的,不跟你聊了!”她赶紧甩下老爸,跑到门后的柱子旁躲起来接手机。   郝世温正想骂人,但老板柯帛仁下楼了,一丝不苟的装扮,就跟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的让人难以亲近。   柯帛仁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随意的挂在手臂上。“今晚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交代厨房不用为我准备晚餐了,但是请女佣将我的浴室重新再刷洗一次,我觉得不太干净──”他一面走出大门,一面交代跟在身后的郝世温,但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你是说今天吗?对方是谁?三十岁,国中老师……不错,工作稳定,身高一七六,呵呵,我一六六,配我刚好,小咪,谢谢你了,如果这次相亲成功,我一定重重答谢……”郝希望说得开心极了。   他表情奇怪的拧了拧黝黑的眉毛。   她不是前几天才失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誓言绝不分手,怎么现在就急着找对象相亲?   “希望,你在做什么?柯先生要出门了,还不过来送柯先生上车!”郝世温气急败坏的叫着女儿。   真要命,这丫头怎么在这种地方讲电话,柯先生不会高兴工作时间她讲着私人电话,而且还说着相亲的事!   真不懂这丫头,才几岁,就急着嫁人!   她一听到老爸的吼叫声,吓得跳了起来,顾不得手中的电话都掉在地上了,赶紧转身,脸上甚至还不忘挤出了完美称职的笑脸。   “柯先生,请慢走,祝您工作顺利。”虚假的笑容、虚假的言词,让他眉头拧得更紧。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郝希望,希望你能工作专心,私人的事请在下班后再做。”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嘴角的线条有些小小的垮台了。“我会注意的。”   奇了,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看来她的“郝”希望还真“好”记,偷偷埋怨的看向老爸,谁教他帮她取这么“顺口”的名字。   “嗯。”不再看她,他走出大门,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了,修长的长腿跨进昂贵的进口轿车里,司机为他关上车门后,小跑步回到驾驶座。   他沉思着,国中老师?这个职业很稳定吗?三十岁,还小他两岁?   身高一七六,他一八一……   他脸色突然一整,他在比较什么?!   莫名其妙!   “走吧。”他低沉的说。   一直等待他发号司令的司机这时才敢踩上油门出发。      “柯先生,谢谢您的招待,这件合作案在我回日本后,会立刻着手展开,期待这次的合作能为我们两家公司都带来利基。”日本代表躬着身,在五星级饭店的大厅与柯帛仁握手道别。   柯帛仁难得噙着笑。“我也很期待合作案能够成功,请在回国后,替我向松田议员问安,说我改日会去日本拜访他的。”   “如果您愿意来日本,议员一定会很高兴的!”日本代表立即眉开眼笑的说。想要请得动日理万机的柯帛仁走一趟日本,还真不容易,但这趟有了他的亲口承诺,议员若知道了,铁定很兴奋。   “嗯,我就不送了,司机会直接送你到机场的。”   日本代表又再三对他鞠完躬后才离开大厅。   送走了人,他低头看看表,时间有点迟了,在饭店的会议室里有另一个会议还等着他主持,正打算转头问身后的王秘书会议的地点在哪一楼,才转身,目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这个人正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看得出特别打扮过,起码穿的不再是佣人的制服,一脸的紧张,一双每天为他灵巧倒水、抹果酱的手,放在桌面上不停的交握绞拧着。   她在这里做什么?   柯帛仁迈步走向她,身后的王秘书讶异的跟着他,好奇正赶时间的老板想做什么?   “你不用上班吗?”他站在桌前,劈头就问。   正低着头平稳心绪的郝希望,听到这声音,吃惊愕然的仰头,一看见他,眼睛眨了眨,立刻站了起来。“不用。”这么巧?   “为什么?”   “我今天休假。”   “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管这些事情的,这种小事都归老──管家处理的。”说得顺口,差点不顾身分的喊出老爸来。   他又皱眉了,她说得没错,管理佣人的事他全权交由管家处理了,如果连家里数十个佣人的出勤都由他管控,他大概会疯掉。   郝希望发觉他开始注意到有她的存在后,皱眉的次数就随着她出现的次数激增。   “那你──算了,我走了。”他本来冲口差点要问她坐在这里做什么?继而一想,今天是她的假日私人时间,她想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他懊恼的转身大步离去。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他的背影。   真倒楣!竟然会遇见他!   此时一个老头从他身边走过,抹着汗往郝希望的桌子走去,柯帛仁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那个老头果然是在她那桌坐下。   他注意到她一脸的奇怪,这是他见过她最“憋”的表情,在他的观察下,她在他面前一向中规中矩,连笑容也是制式的,就算做错事也能厚着脸皮的当做若无其事般面对他,这种功夫他见识过几回,印象深刻,但是像此时这样连装都装不出来的模样,倒是很可笑,他好奇起这人是谁了?   “柯先生,您已经迟到很久了,是不是得赶快去会议室了?”王秘书小心的催促着。   他抿起嘴,这才记起他连好奇的时间也没有了。“走吧!”一转身,快步离去。      柯帛仁一个钟头就草草结束会议,这是极为少见的情形。   以柯帛仁严苛的工作要求,在会议桌上少有让人轻松过关的时候,一定盯紧每个细节,稍有不妥,立即开骂检讨,每每一场会议下来众人灰头土脸,别说一个小时,十个小时也没有结束的可能。   所以他们为了长期抗战才会选在大饭店开会,一来也算是老板的有心慰劳,二来是老板自己喜欢这家饭店的餐点,图吃饭方便,但是今天为何反常,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大家的酷刑?   众人不敢多问,但如得大赦,简直要放鞭炮了。   一直跟在身旁的王秘书,心里却纳闷老板在开会时竟发生了出神的状况!   这不寻常,过去从没有任何事情足以干扰老板开会的情绪,严以律己的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开会时不专心的,难道出了什么她这个机要秘书不知道的状况?   “柯先生,会议提早结束,接下来的行程我并没有安排,您打算先回公司吗?”她谨慎的问。   “好,先回公司。”他率先走出会议室,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时他下意识的往角落的位置望去。   走了!   那个位子换上别人。   她回去了吗?   她到底来做什么?   那个男的又是谁?   在会议中不断出现在脑海的疑问再次浮现。   他甩甩头,相当不快!   他想这种事做什么?他不该分心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的!   “车子呢?”他问向王秘书。   “已经等在门口了。”   “嗯。”他走向饭店大门,车子果然等在那里了,他上车,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不好,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放假是吗?   放假就可以乱跑吗?   也许他该将出勤管理的工作也深入了解一下比较好……   一旁的王秘书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表情,不断忐忑的猜测着他的想法?   老板到底怎么了?   他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向窗外,突然──   “停车!”他大叫。   司机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赶紧在路边紧急煞车,还惹得后面的车差点追撞上来,状况惊险,但是坐在后座的老板却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窗外看。   “柯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王秘书惊魂甫定后忍不住问。   “不要吵。”他不耐烦的比了个手势,然后专心的看向窗外的某一点,心惊的王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终于发现他的视觉焦点是什么了。   他在看一个小姐,那个小姐就坐在离饭店不远处的公园里,她在干么呢?   这么大一个人了,坐……其实不是坐,她是卡在公园里专为六岁以下小朋友设置的木马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样子很可笑,幸亏她不胖,不然坐坏人家的摇椅,不知算不算破坏公物?   王秘书仔细看着她的脸庞,认出人来了,她是刚才在饭店里跟老板说话的人?   老板还问她为什么没上班?她说今天休假,这么说来她也是公司的员工?   只是自己怎么没见过她?   视线调向老板的侧面,发现他看得很专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偷看人家?   再次看向那位小姐,她开始在抹泪了。   老板的眼睛明显眯了起来,看上去相当不高兴,她想出声问原由,却记起他要她闭嘴的,只好静静的看着老板,等他再度的开口指示。   十五分钟了,那女孩还在哭,而且哭得还满大声,根本不管经过的人如何侧目,哭得“随心所欲”,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她不怕丢脸吗?   这个女孩子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走了,回家。”他突然说。   “可是,您不是还要回公司?”王秘书愕然的问。   “我改变主意了!”他死盯着窗外,那女孩站起来了,走到公车亭,似乎哭够了,要等公车离开了。      厨房里。   “老爸,如果我嫁不掉,你会养我一辈子吗?”九点多了,厨子已经下班离开,郝希望坐在宽敞的流理台上,啃着番茄问。   “不会。”郝世温正在为她下面条,打算煮一碗蕃茄面“喂食”晚归的女儿。   “你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我,你真是无情!”她抱怨的说,又偷了他一块刚切好准备下锅的番茄塞进嘴里。   “不是我无情,而是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在急什么,才二十五岁就急着嫁人,还到处相亲,你不觉得自己太积极了点吗?”他摇着头说。   “怎么会?我现在结婚正刚好,以我现在正青春健康的身体,最适合生小孩了,难道你要我等到七老八十才嫁人,然后生不出孩子,或者成为高龄产妇生出不健康的孩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将面条丢进锅里。   “我没胡说,我是真的希望赶快结婚,有一个属于自己幸福的家庭──”   “你该不是因为老爸的关系,所以才……”   “才不是!”她眼神闪烁。“跟你和老妈一点关系也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停止再四处相亲了,一切等二十八岁以后再说吧。”   “二十八岁?那不成了老小姐了!”她惊呼。   对女儿过大的反应,郝世温啼笑皆非。“二十八岁叫做老小姐?你想被人多少人打死啊!”   “可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又偷偷跑去相亲了?对象肯定很糟,看你又哭得眼睛肿肿的回来。”他心疼的看着女儿。   “我……”郝希望捂住了眼睛,她还以为消肿了才敢回来,谁知道老爸这么厉害,这样都能一眼就看穿她!“唉,对方实在太差劲了,都五十岁了还敢跟我相亲!”她索性说开了。   真丢脸!   “不是说三十岁,还是国中老师──”   “那个是前天的对象啦,人还不错,不过我发现他跟我讲话时眼睛一直抖,我怀疑他眼睛有问题,所以我想不太适合,所以我又要小咪帮我找别人再相亲。她说这个人事业有成,年龄不详,但是绝对是个温柔顾家的好男人,她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乐意见上一面,谁知道一见面才知道是大我二十几岁的老头,让我当场没有破口大骂,他还真敢想老牛吃嫩草!”   他无奈的摇着头,将一碗热呼呼的面搁在她面前。“吃吧,以后也别和小咪再联络了,她介绍的对象都不适合你的,你不如随缘,等待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不是比较好?”他努力的劝说。   她吹气喝了口汤。“万一我的真命天子一直不出现怎么办?”   “不会的,你这么可爱,老天不会忘了替你安排的。”他疼爱的摸摸女儿的头。   她可不以为然了,吞进一口面后说:“那可不一定,我相信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一定要努力追寻,我不会放弃寻找好男人的,老爸,你等着好了,我一定要在二十六岁以前把自己嫁出去,你等着做阿公好了!”她一脸的信誓旦旦。   厨房一抹修长洁净的身影,双手覆胸,表情严肃,一个急于嫁人的女孩……   奇怪的女孩! 『2』第二章   “是你?”王秘书讶异的看着郝希望。   “你认识我?”郝希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随着她吃惊的表情,疑惑的指着自己。   “我……我看见……呃……对,你忘了吗?前几天在饭店里我与柯先生见过你的。”王秘书原本要说出公园的事,后来想起老板奇怪的举止,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喔,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就站在柯先生的身后。”她尴尬的笑着,如果可以,她还真希望王秘书不要想起这件事比较好。   真糗!   幸亏他们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丢脸的在公园里大哭特哭。   不然更糗!   “你……是?”王秘书虽然不方便说出见过她的事,但是还是忍不住想了解她的身分究竟是谁?   能让老板这么专心“偷窥”的女孩,应该有一个特别的身分吧?   否则自恃甚高的老板怎可能会注意到她?   “我姓郝,郝龙斌的郝,我是柯先生家里的女佣,你不是打电话回家说柯先生忘了将一份重要的文件带来公司,我帮他送来了。”她将文件递向王秘书。   王秘书有点发傻。“你、你说你是女、女佣?”她连说话都口吃了。   柯先生居然会对一名女佣……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秘书怪异到不行。   “没有,没有什么不对,文件交给我就行了,谢谢你。”王秘书收起自己的失态,赶紧说。   “嗯,那我走了。”她转身要离开。   “等等,你要不要……亲自将文件送进去给柯先生,他现在有空。”王秘书忍不住建议。   其实她很想看看老板此刻见到这女孩会是什么表情?   “不必了吧?你送进去就可以了……”她推托,压根不想见到他,要不是老爸逼她来当快递,她还真不想来,来了也不想见到他,试问哪只老鼠喜欢见到猫的?尤其还是一只冷酷无情的猫!   “但是你这么辛苦走一趟,亲自进去不是比较──”   “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走了,你也不用让他知道是谁送文件来的……”   “你来做什么?”郝希望正猛力摇着手的时候,最不想见的人突然打开门走了出来,还一脸讶异的看着她。   她立即在尴尬中露出对待“主上”应有的礼貌、谦卑的笑容。   “柯先生,她是送文件来的。”王秘书马上帮她说。   “原来管家派你送文件。”他点头,然后像是在盯着什么似的,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庞──她依然笑得超级假!   郝希望笑到脸要僵了,这都是老爸教的,在任何情况下对待“主上”都要临危不乱,摆出最镇定的笑容,   可是,他再不进去她恐怕得去看颜面神经科了!   “柯先生,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工作了,晚上见。”她礼貌的点头,僵硬的转身做好一听到他的关门声,就要以时速百哩的速度冲离他的势力范围!   晚上见?   不知怎么地,这句话让他的心跳了一下。   一旁的王秘书,有些失望,没有任何火花?就让人回去了?!   “等一下!”他突然出声。   有了!王秘书眼睛一亮。   已经准备要助跑的郝希望,登时龇牙咧嘴地脸全皱在一起,无声的诅咒了一长串后,才硬是重新拉开嘴角上扬的幅度后转身。“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你来了,进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要你帮忙。”他开口说。   她的脸转过一旁去,正准备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却见王秘书正对着她笑,她勉强的朝王秘书笑了笑后,咬牙往另一边转过去,这次她露出了大大扼腕的表情,早知道刚才就跑快点!   “你待会还有事吗?”看见她低头不出声,他又问。   她一听,立即猛点头。“对,我待会──”   “有事也等一下再处理没关系,先进来吧!”   恨啊!“是。”她垂头丧气的跟着他进到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工作场所,空间十分宽敞,装潢的冷硬简洁,就跟他的人一样,一板一眼,绝无柔情的一面。   他本是船运业的翘楚,在全世界的运输业里举足轻重,虽然这份产业是他继承而来的,但是他接手十年内,已经将业务由海上扩展到天上,如今他积极投入航空业,成绩不俗,去年可观的营收让他在全球的富豪排名榜上,又向前进了数名,真正让他成了纯金度百分之两百的超级黄金单身汉。   但是超级纯金黄金单身汉又如何?   不苟言笑又超级难以伺候,龟毛加洁癖,工作狂加虐待狂,这男人集合了所有的坏个性,难以相处,将来谁嫁给他谁倒楣!   这是郝希望她的结论。   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她神态“自若、从容”的看着他。“请问先生,您希望我帮什么忙?”最好简单点,让她可以赶快离开。   他坐在办公桌前,两手的指尖相连,形成一个金字塔形状。   他又皱起眉来。   不知为什么自己刚才会开口叫住她?   他根本没事要她做!   还是因为看见她每次见到他时露出的假笑,终于让他受不了了?   他瞪着她,让她开始有点不自在了。   “你什么学历毕业的?”他终于找出问题问。   “大学。”   “一毕业就到我家工作了?”   “您忘了,我已经工作十三年了,还是小孩时就跟着我老爸一起在您家里做童工了。”   “郝管家是你父亲,你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您怎么知道他是我老爸?”她讶异的看着他。   “全家里的仆人都知道不是吗?”他没承认自己是在某晚偷听的结果。   “呃……是没错,可是您应该不知道才是。”   “为什么我应该不知道?”他相当不悦的沉着声,在他的家里竟然有他应该不知道的事?!   “因为……因为您根本不关心……呃,我是说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您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改口说。   他拒绝承认自己如果没有偷听,确实是不知道。“我就是注意到了,那里是我的家不是吗?!”   她干笑。“是啊。”她打哈哈的点头,摆明跟他没什么好辩的。   他更不满了。“你大学毕业,却甘愿一直做女佣的工作?”一个大学毕业的年轻女生,很少有人愿意做这种工作的。   “我不会做很久的。”她老实说。   “你想离职?”这句话让他金字塔型的手势,瞬间交握成一个拳头。   “早晚会。”   “离职后你想做什么?”他声音有些不舒服的粗嗄。   “嗯……想嫁人,嫁人后专心相夫教子,我没空上班的。”说到梦想,她笑得喜孜孜。   嫁人?   又是嫁人!   看来她真的很想嫁人!   再看见她的笑脸,他有点迷炫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假笑以外的笑容。   还真是不一样,好看多了,丰厚的唇看起来更性感了……   “柯先生,您找我进来是要帮什么忙?跟您问的问题有关系吗?”她收起笑容,尽量礼貌的问。   “我……咳咳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他不自在的咳了咳。   “什么关系?”   “你问太多了!”为了掩饰心虚,他板起脸来。   她一怔,马上低下头来。   就说嘛,喜怒无常的男人最讨厌了,以后她的老公绝对不能是这一型的人!   明明她看起来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他就是看得出她根本不怕他,她的眼里总闪着叛逆不服的火焰,却掩藏在假装的虚与委蛇下,这丫头的行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甚至好奇起──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什么才是真实的她?   “我要你帮我打扫办公室,这里布满灰尘,让我不舒服。”他说。   “什么?打扫办公室?可是您的办公室不是固定都有专人打扫?”她愕然。   “没错,但是我喜欢你的工作效率!”   “但是──”   “你不愿意?”他的脸庞冷峻了起来。   看到这张扑克脸,能够不愿意吗?“愿意,我马上打扫。”她“笑笑”的点头。   郝希望内心咬牙切齿的想杀人了,这臭家伙,根本是在整她!   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是哪里得罪到他了?   “你上哪儿去?”看见她要走出去,他脸色一变的问。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收回握在门把上的手,徐徐的转身。“报告老板,要打扫不是吗?没有工具怎么打扫,我去拿工具。”她咧着嘴说。   这次,他清楚看见她笑里藏刀的火花了。   她终于忍不住快要露出真面目了。   他居然一颗心怦怦跳,期待着她在他面前爆发的一天……      看似埋首于文件中,眼光却光不住的飘向在他办公室里晃来晃去“工作”的人,他眉头紧缩,她以为他没注意到,她工作敷衍,打扫随便,而且越来越故意!   她拿着鸡毛掸子,开始在他四周用力掸灰尘,当然啦,以他洁癖的个性,辨公室里怎么可能让她弹出灰尘来,但是这女人不知哪里弄来的鸡毛掸子,每掸一下就从里头冒出一堆灰尘来,搞得办公室越掸越脏,也让他直呛得想发火。   “喔,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您一向受不了灰尘,还是您先离开一下让我专心打扫干净您再进来?”她皮笑肉不笑的建议。   “你要我离开?”   “是您要我打扫的,除非您不介意灰尘,那当然留下来也无所谓。”她无辜的说,拿着鸡毛掸子的手顺势又在他面前扫了一下,更多的灰尘由鸡毛掸子里飘出来了。   他闭着气,眼白冒出血丝,原以为会看到她的怒容,自己却反而先被呛得一肚子气,他拉下脸。   “我不介意,你继续打扫吧!”他咬牙切齿的说。   “这样啊,那我就继续‘打扫’了!”   她故意将鸡毛掸子拿到户外造景用的人造砂堆里,死命的沾染了不少砂尘回来想呛死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忍得住?   她气得转身将毛掸挥得更用力,让灰尘弹得更高。   在漫天灰尘里柯帛仁几乎要窒息了,忍着咳嗽,他干脆放下工作,大剌剌地盯着她工作。终于注意到他紧盯的目光,她这才收敛的低下头,安分的轻弹几下,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抹起桌子来。   看到抹桌子的手似乎不够卖力,他目光转为不满,她当然也发觉到了,咬着唇,在擦到离他最近的地方时,她多出了不少力,怎么样,够卖力了吧?   “等等,这里,跟这里,以及这里都还有灰尘,你没擦干净!”他指着几处说。   她脸色一阵发红。“这里、还有这里是吗?”拿着抹布的手用力划过他指到的地方。   “还有这里,也很脏!”他不高兴的敲着桌面,这一块正是他刚才放着文件压住的地方,移开后却说很脏。   他故意整人嘛!   她眯起眼,青筋在她额际跳动。“这里是吗?那我得好好的给它用力擦干净了!”原本站在他对面的她,上半身横过他的大桌子,身体抵着桌面,开始使力的要将那块“脏到不行、脏到碍眼”的地方,非得给它脱去一层皮不可,她不是擦,简直使出蛮力的在刷。   他先是愕然的看着她的动作,接着他的视线逐渐被某个地方吸引了──   随着她横过桌面的上半身,双臂使力的姿势,柔软诱人的美胸在他面前努力的晃动着,不断的晃动着,水蜜桃的主人浑然不觉,仿佛跟桌子过不去似的,双脚一蹬,她的上半身更往前挺了,完美的胸型几乎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身材竟然如此傲人,他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他的控制力极好,远近驰名,绝不是一个容易被诱惑的人,但是,此刻,他竟该死的有反应了!   他双脚交叠,微微匀气,目光控制不住地继续盯着不该停留的地方,他无法移开视线……   “该死!”真的让她刷出一块脱皮痕迹了,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这声咒骂让他的身体弹了一下,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灼热的目光焦点了,尴尬地抬起头,但是抬头后发现她还是趴在他的桌前,轻挪了一下角度,样子比刚才还要撩人,他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够了,不用擦了!”   她以为他发现她破坏了他的桌子,发怒了,猛然的仰起脸来,而他正好低下头要阻止她再继续这么趴着,两人就这么巧的双唇“撞在一块”!   彼此都惊愕住了,谁也忘了要动,就这样瞪着对方──   叩叩叩!   “柯先生,您开会的时间到了!”王秘书敲完门后迅速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当场张大了嘴,她的惊愕程度已经到了吓破胆的地步。   他──柯帛仁,她的老板,对女人挑剔、有严重洁癖,要安排女伴,甚至一夜情的对象,他都会要求对方是干净清白之身,最好接近他前能先附上健康检查证明的人,竟然会在办公室里、一堆灰尘间──吻、女、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吓人!      “郝希望今天休假吗?”他吃着早餐,状似不经意的问了正在替他倒咖啡,一名他没什么印象的女佣。   “没有,她今天没有休假。”郝世温替那名女佣回答了。讶异老板怎么会注意到女儿今天没出现?他向来不会注意是谁服务他的。   “那她为什么没出现?每天帮我的吐司抹果酱的不都是她?”   他的话让正在帮他涂果酱的女孩,吓得掉落了果酱,弄得一地的黏腻。   他表情更不悦了。   女孩心惊得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掩着面就哭着冲了出去。   “您不满意她的工作吗?”郝世温见状,硬着头皮问。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郝希望为什么没做她的工作?跟那个女孩没有关系。”   真不懂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人?他都还没有开骂,她就吓哭跑了,摇着头,相当不认同,抗压力太低,不像郝希望,她大概永远不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即使天塌了下来!   想着昨天两人“贴嘴”的那一刹那──他不认为那是一个吻,所以用贴嘴来形容──那丫头居然可以在王秘书的尖叫声中,面不改色的拿起抹布朝他脸上擦去,然后迅速脱身的呵呵笑道──   “柯先生的脸也脏了,现在总算擦干净了,瞧,连办公室都打扫得焕然一新,呵呵,我该走了,柯先生在洗衣店的衣服还没去拿,我得去拿了,再见!”   他才一眨眼,她的人已经溜了,而那条脏到令人作恶的抹布还挂在他头上,他当场差点没气疯,再低头,那义大利进口价值百万的精品桌子,居然真的被她刷出了一条条恐怖的伤痕,该死的郝希望,难怪她急着要逃!   “希望她说昨天受到惊吓,今天不方便来服侍您用餐,怕做不好,又让您没了食欲。”   “你说她受到惊吓?!”他吃惊的挑起眉。   可能吗?昨天受到惊吓的人应该是他吧!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昨天她为您送文件后,脸色苍白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说他遇到色狼了!”   色狼?她是说他是色狼?   “那后来怎么了?”他不动声色的问,但是握着咖啡杯的手隐隐颤动着,让杯里的水纹一波波汹涌的泛着。   郝世温奇怪的看了一下他,他怎么会有兴趣关心这种事?   “呃……希望说,那色狼太下流,她已经用抹布洗干净他肮脏的嘴了。”他老实照她所说的转述,至于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不过看女儿安全回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他也已经放心了。   柯帛仁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直线,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b一声,咖啡杯的手把竟然被他捏断了,咖啡洒了他一身。   “柯先生,您怎么了?”郝世温吓得赶紧问。   他桌子一拍,霍地站起来。“没事,叫郝希望今天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还有事要交代她。”他眼里闪着怒火。   哼,郝希望,她当他是肮脏的色狼是吗?很好,他会让她知道真正的色狼是什么样子!      “柯先生,我来了。”郝希望依然“乖巧”的笑着。   柯帛仁等她很久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现在几点了,不是要你中午以前到,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对不起,因为中午是员工休息时间……我想您也需要休息用餐,为了避免打搅您,所以我自动等休息时间过后才来见您,希望现在是最恰当的时间。”   她口头上说得贴心合理,其实她在外头快乐的吃喝一顿后,才姗姗来迟的面对他吧?这该死的丫头,胆子越来越大!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等人吗?”他拉下脸,模样真的有几分吓人。   明知道他会发火,但她就是不想这么快面对他嘛,尤其当老爸告诉她早上这位尊贵的大爷竟然问起她,就不禁心里发毛,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为了让老爸放心,她硬是挤出笑来,嘴里说着没事,心里吓个半死!   “对不起,以后我会记住,就算是休息时间也要勇敢闯入。”她绷着脸说,一脸的严肃认错。   这丫头还装!   “郝希望。”   “嗯?”   “昨天──”   “昨天的衣服我已经到洗衣店帮您拿回来了,挂在更衣间里,早上您应该有看见才是。”   “我是说这个桌──”   “喔,桌子是吧,它原本就有刮痕,我昨天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刮痕还不小,您平时都推放着文件没注意到,要不要我通知家俱商来帮您处理?”她无比正经的问。   “不必,王秘书已经打过电话了,我想问的是──”   “您找我来是不是要我再打扫一遍?没问题,我现在就做,我记得工具就摆在楼梯间,我去拿……”   “站住!”他终于冷冷的叫住企图开溜的人。   她僵在门口,一只脚迟迟无法顺利跨出去,恨哪!   “过来!”他的语气多了严厉。   她露出牙齿,用力磨了一下。“是。”乖乖的转身回到他面前。   他瞪着她好一会,直到她头皮发麻才开口说话──   “我是色狼吗?”避免她再打断,他直接问重点。   “啊?”老爸连这件事都说?真是害死她了!   她干笑。“嘿嘿……当然、当然不是。”   他仿佛看见她有一丝慌张了。“是吗?既然色狼不是我,那女色狼应该就是你啰?”   “什么,我是女色狼?”她吃了一惊。   他不屑的看着她。“昨天确实是你将身体整个趴在我桌上,企图引诱我,接着还对我强吻。”他用着冷冷的口气说着。   “引诱、强吻?”她惊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说得出这种话?   “我不仅惨遭强吻,还被毁坏名声,甚至被抹布伺候,这对我个人来说是极大的污辱,你该知道,性骚扰雇主加上毁谤罪,罪状可不轻,况且我还有王秘书当证人,我是可以告你的。”他手指敲着桌面,状似慵懒的瞥着她。   告她?她气愤的咬着唇。“好啊,既然连证人都有了,那就没办法了,只好对簿公堂让法官来裁定,让人民来公审我的罪状,让众人知道我是怎么对柯先生性骚扰的,让天下人明白柯先生受过这种屈辱,毕竟被调戏过的男人,跟女人失贞没两样!”   他脸色铁青,这个臭丫头是料定他不敢张扬!   “所以,对不起了,轻薄了您,请您把我抓去关吧!”   她还真演戏演上瘾了,挑衅的表情让人想将她大卸八块。   但是一个成熟理智的男人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按下了对讲机,“王秘书,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打扰。”   不等王秘书回应,他已经切断对讲机了,接着他缓缓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她面前,这之间缓慢的压迫感终于让她紧张的退了一步,打算必要时就算冒着丢工作的危机,她还是逃命要紧。   “您、您想做什么?”她不知不觉已经被他逼迫至墙角了。   他该不会是想掐死她吧?   “我这个人有仇报仇,从来不吃亏,你在我家住了十三年,我的这个习惯你应该清楚吧?”他学她笑得一样假。   “报仇?”   “嗯,报仇,我不容别人占我一点便宜,即使在嘴皮子上耍花招,都让人不能忍受,这点你应该了解。”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威胁的注视下,她吞咽着唾沫。“我了解,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深知个中道理。   他摇着头,语气无奈,“郝希望,我好希望你没有污辱过我,这样我就不必勉强自己报这个仇,我的为难希望你能感受到。”   她睁大眼睛,现在是怎样,他在演哪出戏?   “您──”   才张口,下一秒他已覆上她的唇,第一时间侵入她的口中,强吻了她!   这就是他“以暴制暴”的方法,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要当色狼,就凭昨天的“贴唇”是不够的,他就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色狼! 『3』第三章   “呜呜……小咪,你说过不过分,我第一次的初吻跟第二次的蜜吻,都毁在他身上了,那该死的刻薄人,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我不想活了,哇──”面摊上不顾众目睽睽,郝希望嚎啕大哭起来。   小咪捂着耳朵。“好啦,好啦,我明白你的伤心啦,不过就是个吻嘛,你也不必太在意──”   “啊──就只是一个吻?你没听清楚吗,是两个吻!呜呜……两个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吻,就这么没了,你还说没什么,你根本不是我的好朋友,呜呜……”   小咪这才稍稍愧疚的倒了一杯啤酒。“好啦,我错了,这杯我干了,算是赔罪。”她一头仰尽。   “我也要喝,醉死了,就想不起这饮恨的一幕了。”郝希望说完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爽快的干了,喝完,抹抹嘴,真是痛快!   “咦?不是我要说你,你那个老板柯帛仁可是超级金龟婿耶,长得又帅,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嫁他,你怎么没打过他的主意?”小咪不解的问。   “他?嗟!”她又灌了一杯酒。   “他不好吗?”   “何止不好,简直糟透了!”   “怎么说?”小咪好奇不已。   倒了倒酒,空了,她又叫了一瓶酒后才说:“他呀,我第一次见到他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个大少爷,帅得不得了,听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有一度我还认定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但是我幻灭的很快,因为我发觉他是个既小器又苛刻的人。”   酒来了,她开了酒,为两人倒满酒杯,呼噜噜,又灌了一大杯。   她真想算醉死?小咪摇着头,不过这时候不好阻止,怕惹来杀身之祸。   “你知道吗?我住在他家十三年,一共看见他无情的甩了十七个女友,他甩人的理由蛮横无礼到你不能想象!”   “喔?”小咪更好奇了。   “……嗝,告诉你,他的历届女友各个漂亮到不行,但是其中有一个,他嫌人家的胸部不够大,直接在电话中就对人家说,‘使用过后,觉得触感不合格’,嗟!这什么话,害我偷听完他的电话后,对他的热情浇息了一大半;还有,一次在餐桌上,女友不小心在他面前打了个饱嗝,当场他就要司机送人家回家了……   嗝,更扯的还有一个,他跟人家交往了四个月,算是久的了,本以为对这个该有点认真了,结果女孩在与他温存一夜后,故意将牙刷遗留在他的浴室时,他却要人将牙刷丢入垃圾桶内,女孩惊吓后也生气了,干脆挑明要求同居,他竟然当夜就将人扫地出门,让那个女孩在门口哭了一夜!你说这人绝不绝情?”她受不了的又喝了一杯。   “是满绝的!”小咪抿着嘴点头。   “不只这样,这男人还自私的不得了,一点爱心也没有,更别提耐心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小孩,有一次他亲戚全家遭横祸,一家人死得只剩下一个三岁小孩,他是小孩唯一的亲人,但是这冷血的家伙,竟然拒绝领养!   理由是他单身,不适合照顾小孩,后来出了笔钱,将小孩送到国外,请寄养家庭代为照顾,然后,至今不闻不问!”说起这个人无情无义的罪状,她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说不完。   小咪听了,也皱了眉。   “嗝……对待员工,他也是刻薄的不得了,稍有犯错,一律严惩不讳,没有一点情面,我老爸在他手下工作了十三年,也被他不人道的操了十三年,现在上流圈的管家界,都在谣传我老爸的超人事迹,简直当他是管家界的神了。”她撇着嘴说。   “啊!”   “哼,很吃惊吧!夸张的是,我在他家伺候他老大爷十三年了,他竟然到最近才记住我是谁,你说这人还有一点心在别人的身上吗?根本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她畅快的喝着酒,怒骂。   “让你说成这样,这‘刻薄人’还真不是好东西,这名字跟他真配!”小咪也爽快的灌了一杯下肚。“可是,我听说他不是有严重的洁癖吗,怎么会吻你?”   “啊!”提到这件事,她立即双颊爆红,脸部充血,   不过她告诉自己,是酒精的关系,拍了拍脸颊。“那不是吻,是报仇!他说这是报仇,可恶的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知道这家伙有多恶劣了吧!”她气愤的敲桌,立即引来别桌的注目,让她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歉,气得回身又灌了一大口的酒。   “可是我说希望啊,你的初吻都被夺了,不如就认命了,抱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拯救这个男人,帮助他导向正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吃了他然后叫他负责!”   “我疯了吗?!”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小咪。   “别这么说,虽然他个性是差了点,不过他的条件还是万中选一的不是吗?而且他不计较你是女佣的身分还吻了你……呃……我是说还对你‘报仇’了耶,说不定他对你有意思!”小咪暧昧的推了推她。   “你、你在胡说什么?!”   脸上的热气又上升了,赫希望想起当时被吻得七荤八素,根本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出他的办公室的?   一定很丢脸,超级狼狈的丢脸!她以后再也没有脸见王秘书了,因为她隐约记得王秘书见她离去时那怪异憋笑的神情,王秘书一定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她现在只想尖叫,大声的尖叫泄恨!   “我是认真的建议──”   “呸,我才不会这么倒楣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我的幸福不能毁在这男的手上,刻薄人,随便他要去刻薄谁,就是别来招惹我!”她恶狠狠的说。   “可是──”   “别可是了,是朋友的话,两天内给我找到可以相亲的对象,否则咱们以后绝交!”她这回一口气灌下了剩下的半瓶啤酒。“老板娘,再来一瓶!”      “该死的家伙,不是东西,怎么不下十八层地狱!嗝……我知道了,因为连阎罗王都怕他,没人敢收留,只好留他在人间残害生灵!嗝!”郝希望摇摇晃晃的走在上坡路段。   “……要死了,有钱了不起啊!买个房子,买在半山腰,害我每天爬山爬得累死……嗝,讨厌的家伙,连住的地方都让人不好过!”酒醉的人继续怒骂着,颠颠倒倒几乎要走不动了。   一部黑色的名贵轿车缓缓由她身后驶近。   “柯先生,好像是希望耶?”司机看着前方摇头晃脑的身影,本来想直接开过去的,但是担忧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只好开口问老板,是不是要下车看一下她?   原本一直埋首于手中文件的柯帛仁,一听到希望两个字,立即惊愕的看向前方,果然看见东歪西倒的身影。“她喝醉了吗?”他皱足了眉头。   “好像是,这里是山路,天色又暗,我怕她这样晃下去,万一被后面的车子没注意到撞上了就不好了。”   “嗯,开到她旁边吧。”他沉声说。   这丫头八成一离开他的办公室就跑去喝酒,喝到醉醺醺现在才知道回家,他莫名感到气恼!   车子停到她身边,他按下车窗。“喂,上车,我送你回去!”   她睁着醉眼蒙眬的双眼,努力看清好心的人是谁后,立即变了脸,皮笑肉不笑的说:“原来是柯先生,不必了,我怕现在坐上您的车,会把您的爱车吐花了,说不定还会酒后乱性,做出更多让您有机会‘报仇’的事,所以谢谢您的好意了,还有,奉劝您,千万不要再犯错的‘引狼’上车呀!”她咬牙切齿的说。   他忍住想对她破口大骂的冲动。“好,我接受了你的规劝,自己小心了,女色狼!司机,走了!”他按上车窗。   “可是──”司机惊讶于他们的对话,还处于惊愕中。   “还不走!”看着车窗外对着他张牙舞爪做鬼脸的女人,他满肚子气,没什么耐性了。   “留下醉醺醺的她,真的好吗?”司机忍不住问。   “是她自己不愿意上车的,出事也是她自找的!”他凶恶的说。   司机不敢再多说,开车由她身边呼啸而过,看来他得提醒老郝,多多注意女儿了,怎能让她醉醺醺的回家,还对柯先生说些奇怪的话?   而且柯先生的反应也很奇怪,好像不太正常哩?!上次还偷偷的看着她在公园里哭……   两人之间有股他说不出来的怪异气氛……      果然还在这儿!   柯帛仁双手覆胸,穿着着简单的运动服站在一具“死尸”面前。   “喂,起来了,你想睡在这里吗?”他踢了踢她。   她翻个身,继续睡。   她累死了,不要吵她啦!   不理他?!他深呼吸,控制着怒气。   实在不懂,回到家后,他就频频注意她回来了没有,连晚餐也没有心情吃就撤了,脑中不断想着司机的话──   “这里是山路,天色又暗,我怕她这样晃下去,万一被后面的车子没注意到撞上就不好了!”   就是这几句话让他坐立难安,再继续撑了三十分钟,他终于受不了了,换了运动服,说是要出来慢跑,这一跑就跑到这里来了。   看到她醉死躺在路边后,他先是吁了一口气,接着澎湃而来的怒气,让他想干脆将她踢到马路中间,让车子撞死算了。这丫头,还是不是女人啊?哪有女人喝成这副德性的倒睡在大马路上?这种德性,还想嫁人,鬼才要!   “起来,少在这里装死,还不给我起来!”他又踢了她一脚,她这次有了疼痛反应,终于不高兴的睁开眼。   “是谁这么过份吵我睡觉?!”   “要睡回家睡,少在这边丢人现眼的让我难看!”他勉强朝一台刚驶过的车点头微笑。   这条路上住的人非富即贵,他各个都认识,看到他站在一具“尸体”旁边,几乎每辆车都停下来,拉下车窗对他投以吃惊的表情,让他尴尬的只好不断的装作若无其事的傻笑,这招倒是他在她身上学会最厚脸皮也是最实用的一招了!   可恶的女人!   “你谁呀你?”她努力要认出说话的人是谁,可惜躺着聚焦有困难,让她不得不勉为其难的挪动身体坐起来。   “我是谁?你醉到连我是谁你都认不出来了?”他冷哼。   无可救药的女人!   她被他这么一激,突然抱住他的大腿,将一直高高在上站着的人给强拉下身来与她对望。“是你!刻薄人!”她总算看清是谁在对她冷嘲热讽了。   他掏掏耳朵,柯帛仁?刻薄人?   他怎么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是因为喝了酒大舌头的关系,才将他的名字叫得有点奇怪的吗?   “刻薄人,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她扯着嗓子问,酒精作祟的关系,让她变得大胆,也完全忘了老爸一直耳提面命对主上要有礼貌的教诲,呸,这个大色狼,没有资格当她的主上!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啃他的骨头,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刻薄人?这次他听得很清楚了,这个臭丫头,居然用他名字的谐音讽刺他。   可恶!居然敢骂他刻薄!   “我回来看你死了没?!”既然骂他刻薄,他就刻薄到底!   “你、你、你!”她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哼,你如果不想留在这里被车撞死就赶快起来,回家了,丢脸!”他不屑的看她一眼后起身,等着她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回去。又一台车来了,他双手交握,当作没事一般,对着按下车窗的驾驶又打了招呼。   “我被车子撞死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凉凉的说。   她想睡哪就睡哪,干他啥事!他丢什么脸,她又没叫他来帮她!   “你,我还不想管咧!”他恼怒的转身离去,走没几步路,脚步慢了下来,最后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果然又倒下去继续当“尸体”了!   这女人有病!   他更气了,用力往前又走了几步路,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十步!   该死的臭丫头!   他气恼的转身回头,走到她身边。   她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又回头了?”   “我是来处理‘尸首’的!”他咬牙的说,蹲下身一把将她背起来。   她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这里不是‘弃尸’的好地点,就当我日行一善,做资源回收吧!”他背着她一路往前走。   她回神后,发现他真的背着她走路。   不会吧?这个千金大少爷连一个垃圾袋都不曾提过,会背她?   “你吃错药了吗?”她在他背上,呆呆的问。   他几乎想破口大骂了。“没错,我是吃错药了,你就当我吃错药好了!”他也想这么告诉自己,否则连自己也难以相信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果然是吃错药了!“我……嗝……呕!”在他背上晃动不已,她想吐了。   “你做什么……”时间仿佛静止了,呆愣五秒后,他才终于意识到她竟在他背上吐了,他终于抓狂!   天啊!他怎么能忍受!   一把火上来,他差点没把她给丢出去,不过不知哪来的自制力,他竟然没有这么做?   背上的人,满脸歉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她原本打算再歇息一下,等走得动时,就要自己慢慢的爬回家,哪知道他突然吃错药,对她这么好心,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义行”来,然后自己还这么不上道的送了他一团“礼物”,他是什么人啊,刻薄人耶,他一定会杀了她,一定会!   她酒醒了,甚至知道害怕了,有点簌簌发抖。   他僵硬着身躯,似乎在极度的忍耐,她闭着眼睛,等着他忍不住对她动手的一刻,三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迈向第五分钟时,他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完了,要开始了吗?   她眼睛闭得更紧,根本没勇气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她的身体正平稳的往前移动?   欸?忍不住睁开眼,他仍然背着她,不发一语,全身僵硬的往前走,不断的往前走。   就这样?   他没有将她揉成肉团丢出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终于走到大门口,恐怖的窒息感结束了。   “希望!”郝世温焦急的冲出来,他听到司机的通知,说是她醉得一蹋糊涂,忙完了所有的事后,还不见她回来,正准备下山去找人,才走到门口,就看见柯帛仁竟然背着女儿回来了,而且身上还被吐得一身狼狈,乍见这情形,他吓坏了。   “柯、柯先生?”   “我去慢跑,顺便把她捡回来,她交给你了,我去洗澡。”柯帛仁不自在的将人丢下,快步进屋子里去了。   今晚真是他有史以来,遭遇最糟糕的一晚!      “希望,你给老爸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待女儿洗好澡出来,郝世温劈头就问。   “哪有什么事。”郝希望擦着湿答答的头发,眼神闪烁着。   “哪没有事,没事你干么喝得醉醺醺的,醉到连家都走不回来?”他怒问,怀疑是不是自己平常太宠她了,让她变坏了?   “我……我是和小咪一起喝的啦,小咪说很久没有喝得痛快,所以就──”   “胡来,你是女生,居然让自己醉成这副德性,还让柯先生看到了背回来,你真是让老爸颜面无光到了极点!”   “爸,对不起啦,我知道错了!”她这时才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失态,让老爸在柯帛仁面前多没面子。   “哼,你真是令老爸太失望了。”   她低着头一副忏悔的样子。   他见了,叹了一口气。“希望,你老实告诉老爸,你最近是不是和柯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她愕然的迅速抬头。   “我听说上次你相亲失败,在公园哭时,被柯先生撞见了,不过他没让你知道,看了你一阵子后才让司机开车离开,还有──”   “什么?上次我在公园狂哭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她惊愕的连老爸下面想讲什么话,都听不下去了,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让他看见了,她闭着眼睛龇牙咧嘴,真想撞墙死了算了!   可恶!   “你告诉老爸,今天柯先生找你去办公室做什么?”他沉着脸问。   “他、他要我帮他打扫──”   “那是前天的事,回来你遇到了色狼,这件事我没忘记,我说的是今天,今天他找你去做什么?还让你醉得不成体统回来?”   “我……我喝酒跟他没关系的,老爸你别胡思乱想!”她赶紧撇清说。   “是吗?”知女莫若父,他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她不对劲,不只她,连柯先生也不对劲!   “真的啦,我今天是去帮柯先生……帮他打字的啦,因为王秘书忙不过来,所以就帮帮忙……不过我没待多久,就溜去找小咪喝酒了。”她吐了吐舌头,撒了小谎,总不能告诉老爸,她被他尊敬的雇主给强吻了?   听了他八成会发疯,还会找刻薄人拼了,她可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况且她今天也吐了他一身,算是扯平!   “就这样?”   “就这样!”她肯定的点头。   “好吧,这次我相信你。”   “谢谢老爸。”还真感激老爸长久以来,一直对她有着无上限的信任,不然事情就难以善了啰。   “嗯,不过,老爸要提醒你,你可不要对人家有──”   “老爸!”知道他要说什么,她生气无奈的大叫。   “怎么了?”被她突然的吼叫声吓到。   她翻了白眼。“老爸,不会的,不要说我们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就说他那个死性格,就算送我,我也敬谢不敏!”她不屑的甩下毛巾。   就凭这刻薄人,想跟她扯上关系,下辈子吧!   “最好是这样!”他放心了。   柯先生不适合她的,两人也不可能,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郝希望手里抱着刚由洗衣店拿回来的黑色礼服,走到主卧室的更衣间,小心避免弄绉的将礼服挂上衣架。   他的衣服还真多,全都是名牌货,算算他这一屋子的衣物,就足够支付她和老爸十年以上的薪资了。   真不公平,这家伙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没有吃过一天苦,所以才会养成他目中无人,蛮横无礼的个性,不过……也不讳言的,虽然是富家子弟出生,个性也自私自利的很,但是他工作真的很努力,从没有懈怠过,他将交到手中的家业发展得更加壮大。没有人敢说,他是个挥霍的纨绔子弟,也没有人会说,他是只会守成没有商业头脑的公子哥,起码在工作这点上,她还是佩服欣赏他的。   走到他的床头,伸个懒腰,一屁股朝他床上坐下。   这男人小气的很,他的床从不让人碰,就连他以前的女友来时,一过夜,隔天就一定要为他换过干净的床单,否则他会对着所有仆人咆哮,活像是什么脏东西盘据在他房间似的,真受不了!   她嫌恶的撇撇嘴,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哼,你有洁癖,我就让你不知不觉的睡在我的臭脚印上!”她脱下鞋子,跳上床,开始在他床上大玩弹跳乐。   这张床听说是法国空运来的,还真有弹性,她用力的跳,跳得好高兴,跳得满身是汗,直到整张床都有过她的“足迹”后,她才满意喘息的坐下来。   “好累!”她喘息着,心想干脆先躺一下好了,休息一下再离开,反正离他下班还早得很,她躺一下不会有人发觉的,况且这张床真的很舒服……   舒服的蜷缩着身体,三分钟后,她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某人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竟然有人胆敢睡在他的床上!熊熊的怒火在他冷酷的脸上燃起,他决定给这不知死活的女佣最严厉的惩罚,伸出手要摇醒她,可手还没碰到她,蜷曲的身体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脸孔清楚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脸庞肌肉抽筋了一下。   又是她!   这个女克星!   看来,主人不在,她真的没什么不敢做的!   他气结,手一伸,又想动手将她摇醒,但是就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又缩了回来。   “算了!”她昨天八成醉得太凶了,难怪今天会宿醉,就先饶过她,这笔帐改天再跟她算!   看着她睡得挺熟的,他凑上前,仔细研究她的五官,发觉她长得其实还可以。   但是若跟他历届女人一比……算丑的了!   抿紧嘴站起来,他干么蹲在床边看一个睡相极差的女人睡觉?摇摇头,想转身,却瞥见她似乎有点冷的缩了缩?   笨蛋,被子被她压在身下,她怎么有棉被盖?   想要替她把棉被拉起来,碰到被子,又住了手,一拉被子她不就醒了?   他眉心深锁,想了一会儿,他将冷气温度设在二十五度,正好是舒眠的温度,不用盖被应该也不会冷了。   看看明亮的窗户,顺手帮她拉上窗帘。   满意的转身,他是为了今晚要参加的慈善晚会回来换衣服的,时间差不多了,他走进更衣间,看见礼服已经干净的挂在上面,他开始迅速的脱换衣服,但是脱到一半,一阵手机声响起。   睡梦中的人,闭着眼摸摸摸的摸到了口袋,拿出了手机。“喂,是小咪啊……嗯,我在睡觉,什么事……相亲!”她清醒了,也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对方是医生?啊,我想当医生娘想很久了,等等,对方几岁?不要又是个事业有成的臭老头?!三十五?行,满意,太满意了!小咪,我爱死你了,   晚上七点,信义路上的‘卡邦’,好,我会准时到的,什么?现在几点了?五点半!天啊!我还要梳洗,时间怎么来得及?不行,我要挂电话了……好好好,我知道,你不要耽误我化妆的时间了!”啪!她挂上电话。   “耶!万岁,我又要相亲了,我又要相亲了!耶耶耶!”她兴奋不已的在他床上鬼吼鬼叫一阵后,就冲了出去。   更衣间的男人,脸庞逐渐的扭曲起来,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个号码。“王秘书,我不去慈善晚会了,我要去信义路的──算了,依照原订计画,叫司机来接我,我直接到会场,你到那里等我。”他收了线。   表情变得不屑,奇怪了,那女人要相亲,关他什么事?他干么为了她取消既定行程,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她以为她是谁?!   急着嫁人的花痴女!   重新一丝不苟的穿上礼服,戴上正式的袖扣,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吹了一声口哨,完美! 『4』第四章   “帛仁哥,好久不见了。”美艳的女星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他。   他赞赏的点头,在她接近他时,轻搂她的纤腰,让她轻倚在他身边。“你还是一样美丽,虽然我们分手两年了。”她身材火辣,裹着金葱紧身洋装,酥胸半露,性感极了,她是全场最诱人的女人。   “是啊,都两年了,至今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曲悠扬感伤的说。   他笑了笑。“是我不好,没办法一直看着你而不分心。”   这话真毒!她受伤的低下头。   这个男人一向自我,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也就是因为他这么难以驯服,才会让她对他念念难忘!   他是她遇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那么你找到让你不分心的人了吗?”   这句话让柯帛仁愣了一下。   不分心的人?脑中忽然浮起了郝希望那张带着面具的虚伪假笑?   这个女人不只让他分不了心,还得全神贯注的盯着,不然就会有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不知不觉中,为了对付她,他似乎用了不少精力?!   抚着唇兀自沉思。   “帛仁哥,你怎么了?”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她轻摇他。   唉,这个男人,现在连跟她讲个话都能分心,难道自己所向无敌的影后魅力在他身上,真的一点作用也发挥不了?   柯帛仁迅速回神。“没事,你刚才问我什么?”他歉然的再问一遍。   她埋怨的瞪着他。“我问你是不是找到了你喜欢的对象了?”   “没有,当然没有,如果女人没有比你更优质,我是看不上眼的。”他甩开脑中郝希望那张带着嘲讽的脸说。   “是吗?那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了。”曲悠扬娇笑着。这种奉承从他口中说出,更让她飘飘欲仙。   “那也没办法,谁叫我在尝过你后,嘴就叼了。”他俯在她耳边调情。   她瞬间红了脸蛋。   以往当他这么对她说话的时候,就是有意与她温存的暗示,她的心头一阵兴奋汹涌,他想重温旧梦吗?倚着他的身子有些发颤了。   柯帛仁当然老练的感受到她的反应,抚着她的细腰,挑逗的一路往上摸,手甚至在她的裸背上来回滑弄着。   一阵呻吟差点由她口中逸出,她连忙咬唇忍着。   “今晚,我到你那?”她靠着他的胸膛,微微的喘息着。   这男人的魅力还是超强,要不是现在他们正在人潮众多的晚会上,她恐怕已经酥胸半露的让他为所欲为了。   “今晚……”他蓦然想起一个人,倏地低咒一声,“该死的女人!”   她吓了一跳,倚着他的娇躯,也赶紧站直。“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怒骂,骂出口了。“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   “那这该死的女人指的是谁?”她好奇的问。   这个女人不在他身边,却能让他想起的失控骂人?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立即说,转身招来服务生帮他添了一杯红酒,他一饮而尽。   “那今晚——”她重新倚在他怀里,双眸迷蒙的诱惑。   “很抱歉,今晚我有事。”他拒绝了。   曲悠扬脸色一变。是他一开始暗示她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竟然拒绝她?“你在耍我?”   柯帛仁蹙了眉。“很抱歉,我本来是有感觉的,但是感觉稍纵即逝——”   “你是说我的魅力只有几秒钟,然后就烟消云散了?”真是污辱人!   “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突然没兴趣罢了!”   “你!你还是一样自大、伤人,你太过分了!我诅咒你——你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爱上你,她会嫁给别人,让你孤独饮恨一辈子!”气到不顾形象,她气愤的跺脚离去。   成为大家讶异的目光焦点,柯帛仁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她的那句“她会嫁给别人”对他起了作用,脸色有点阴沉。      一辆计程车就停在信义路的暗巷内,坐在后座的乘客全身名贵的礼服,非常的正式,计程车司机奇怪的一再透过后视镜打量他。   这个客人是从宴会中冲出来抓奸的吗?   因为他自从上车说了地址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不过一双鹰眼,目光灼灼的射向对面的餐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焦点正是坐在窗口第三桌的男女,女的长相还算甜美,男的带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两人颇为登对。   这对男女似乎谈得很愉快,女的一直笑着,快一个小时了,笑容一直没变过,再回头看看自己后座的客人,女的笑得越开心,他的表情就越阴鸷。   这应该就是抓奸来的吧?   只是这位客人,看了一个小时了,却迟迟没有行动,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错误吗?   终于,餐厅里的男女要离去了,他们叫来了服务生,突然男的脸色有点怪异,好像没带皮夹?不然就是皮夹掉了,女的这时笑嘻嘻的拿出信用卡,由她买单了。   “哼,让女人买单算什么男人!”后座的乘客突然开口了,满脸的冷嘲。   两人一起走了出来,男的一脸歉意,不断道歉的样子,女的则是直摇手说没关系,这一切对车子里的人来说像是在演默剧,看得柯帛仁一肚子火,想冲下车去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没办法会意的话?!   最后两人各自离开了。   “哼,约完会也不送女人回家,算什么绅士!”他又开骂了。   “可能是他身上没钱,想送她也没办法吧?”计程车司机忍不住插口分析。   他瞪了司机一眼。“哼!要你替那小子说话!”他不悦的说。   司机这才摸摸鼻子,算自己多嘴了。“咦?先生,不太对耶,那个小姐好像遇到坏人了!”   “你说什么?”他赶紧看向窗外,已经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了。   人呢?   “我刚刚好像看见几个人拖着那个小姐,进去对面的那条暗巷耶!”司机说。   柯帛仁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讲!快报警!”他交代完跳下车,火速地往对面的巷子冲去。   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一到巷口,果然看到三个大男人拉着一个死命挣扎的女人,他们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   “你们想干什么?”他大喝一声。   巷子里的几个人被这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大跳。   “刻薄人!”一看到他,受惊吓的女人立即喜极而泣。   “郝希望,你没事吧?”他赶紧问。   “我——”   “喂,我们不管你是谁,劝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老子打死你!”恶汉怒声威胁,想要将人吓走。   柯帛仁也不是被吓大的,冷冷地开口,“我要你们放了她!”   “你以为你是谁?想英雄救美啊?可以一个人对付我们三个?”三个人各自亮出随身携带的家伙,不屑的说。   有刀、有扁钻、还有钢条,闪亮亮的挺吓人的。   “可以试试。”他不为所动的说。   郝希望感动不已,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有义气,没有丢下她不管,两行眼泪瞬间就一涌而下了。   “你不怕死?”   “怕,但还是要你们放人!”他森冷的回应,不怒而威的气势还真让几个恶徒有点胆寒。   “你、你找死!”   “放人!”他懒得跟他们啰唆,瞥见她的裙子跟丝袜破破烂烂,惨不忍睹,膝盖还渗着血,八成是拉扯时弄受伤的,他越来越生气了!   “要放人可以,我们图的不过是钱,你给我们钱,我们就放人。”三人互看一眼,为首的开口谈判。   “可以,要多少?”他爽快的答应。   看见他答应得这么阿莎力,应该是只肥丰,于是狮子大开口,“二十——不,三十万!”   “没问题,不过我没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得去领钱才有。”他与恶徒虚与委蛇,想拖到警察来。   “我们一个人跟你去领!”他们急着要钱,催促着说。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怎么知道我一走,你们会对她怎样?”   “我们只要钱,对她没兴趣。”   “我无法信任你们。”虽然看见她已经镇静下来,但眼里的惊恐让他知道她还是很害怕,他得赶快救回她。   “你想要我们?还是你根本没钱?!”   “我从不食言,你们放人,我给钱!”   “放屁,放了人你还会给钱才怪!”他们终于耐性全失,“可恶,敢耍老子们,兄弟,上,让这家伙吃点苦头!”三人丢下肉票,亮出家伙一拥而上。   柯帛仁随手抓起角落的纸箱阻挡,得到自由的郝希望,赶紧跑到他身边帮忙搬箱子砸人,两人合作无间,果然让三个恶徒一时间无法近身。   两人有了革命情感,相视而笑。   “你们别得意,箱子快丢完了,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两人这才发现,不仅箱子快没了,他们还不知不觉的被逼到了角落,这下被困住,他们死定了!   “郝希望,待会我继续用箱子砸他们,你快逃。”他当机立断的说。   “怎么可以?你这么义气的帮我,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一个人自己逃命?”她不肯,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她做不出来!   “谁叫你自己逃命的,我是叫你去求救,找人来救我,听到了没有?我一开打,你就冲出巷子——”   “不要,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   “你们别吵了,把我们搞得这么累,我们一个也不会放你们走的,放心好了,我们会让你们做同命鸳鸯的!”   “什么同命鸳鸯?我们又不是情侣!”郝希望不高兴的澄清。   “不是情侣,这个男人这么卖力救你做什么?还在睁眼说瞎话!”   她尴尬的看向身边的男人,看着他昂贵笔挺的礼服早已惨不忍睹。看来这套西装是全毁了,都是她害的!“柯先生,对不起——”   “不要说了,先对付完这几个混帐再说。”柯帛仁也火了,脱下外衣,打算肉搏一战。   几个恶汉握紧家伙,开始轮番攻击,他并没有武器,又得分神保护她,没几下就让人在手臂上给划了一刀。   郝希望吓得花容失色。“柯先生!”   他安抚的一笑表示没事,此时一根钢棍就往他肩膀重击而下,让他当场倒地。   “你们住手!”看见他痛苦的趴在地上,她气愤的大叫,抓狂似地脱下鞋子就往他们身上丢,人也跟着失去理智的冲上前想跟他们拚命,但却被他拉到了身后。   “我没事,你冷静。”他挡在她前面,几个人又朝他一阵拳打脚踢,就在他快撑不住时,一阵哨子声响起。警察来了!   三个恶徒立即要弃械逃命,但是却被他死命挡在巷口,三人一个也没跑掉,通通就逮。      由医院出来后,他们直接到警察局做了笔录,一切都解决了。   不,只差一点还没解决——   他们坐在公园里,柯帛仁打着电话。“嗯……没什么大碍,不过我不要这件事情上媒体版面……王秘书,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动用一切关系也要压住……对,没错……明天我当然会上班,但是不要帮我安排公开的行程,我脸上有伤,不方便见人。嗯,就这样。”他挂上电话。   郝希望歉疚的看着他。他是名人出了这种事,睑上还挂彩,多少对形象有所损伤,况且还是他这种极好面子的人,他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谢谢你。”她头低低的,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不是她认定的这么冷血的人,起码今晚他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了她。   “没什么!”面对她正经八百的道谢,他倒有些不自在,他也不明白自己一见到她身陷危险时,为何会心焦如焚?然而此刻,他并不想去深究。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这几天你可能真的不能见客了。”她盯着他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青一块紫一块,样子有点滑稽,而且全身到处是绷带、ok绷,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好强憋着,内伤的闷咳几声。   听见她的咳嗽声,他关切的看向她。“你还好吧?你脚也受伤了,医生刚才说你这阵子不能乱跑了。”看着她的脚包扎得跟肉棕一样,他心底莫名涌上懊恼,   她的脚没问题吧?   “我没关系啦,小时候爬树也曾摔断腿,我的复元能力很强,这点小伤很快就康复了。”她不在意地笑着摆手说。   “这样啊。”还爬树?她果然不是女人!   “很晚了,回去了。”她跛着脚站起来。   “等一下,待会回去你怎么对你爸说?”   “对呴,怎么说?”她慌得又坐下。“两个人都挂彩了,瞒不过去的。”   “那就说实话——”   “不行,说实话他会更担心,说不定以后就不许我单独出门了。”   “那正好!”少出去,少闯祸,他赞成!   “什么?”   “我的意思是,瞒也瞒不住,就实话实说——”   “啊,我想到了,就说我们出了车祸,你觉得怎么样?”   “一起出车祸?”   “对,一起出车祸。”   “那车子呢?”   “朋友的,撞烂了。”   “那为什么我们会一起?我明明是去参加慈善晚会的,而你是去相亲——”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相亲?”   “呃,听你爸说的……”   “不可能,我老爸不知道我又偷溜出来相亲。”   “又?”他语气有点酸。   “又怎样?不行吗?对了,你怎么会这么刚好出现救了我?”她突然想起这个巧合。   他眼睛看向一旁。“我怎么知道,事情就这么刚好,也许我注定要当你的救命恩人!对了,我救了你,你也要请我吃饭。”他忽然想起她的相亲晚餐,似乎十分愉快,愉快到她还心甘情愿的买单!   “什么叫做我也要?”她拢着眉的问。   “呃……意思就是要你请客的意思,你抓我的语病做什么?”   郝希望奇怪的看着他,他今晚真的怪怪的,完全不像他平常目中无人、冷酷高傲的模样,好像还有点心虚……   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那里也受伤了吗?“你耳朵怎么红红的,我看看!”她要过去帮他检查。   柯帛仁赶紧闪躲。“不必了,那里没受伤!”他当然知道那里没受伤,而是心虚到红了耳根子。   她抿着嘴。“不让我检查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你还没答应。”他抓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他紧握的手,表情越来越怪。“喂,你真的要我请你吃饭?”   “没错!”   “你一个大老板,真有兴趣让我请客?”这人还真是不吃亏,救人一命就一定得讨回人情。   “有兴趣,什么时候?”他顺便追问时间。   “你——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时间?”瞪了她一眼,他又问一次。   “不计较吃什么?”   “随你。”   “那这个期六晚上好了,那天我休假。”既然他坚持讨回人情,那么她上道得很,有恩还是得报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她没看错吧,他、他看起来,有点……兴奋?      “会议到此结束,辛苦各位了。”柯帛仁说。   底下的人一阵愕然。   老板竟然会说这种话?!天要下红雨了?   事实上,老板这几天心情真的很不错,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他没有再凡事这么吹毛求庇、置人于死地,有时甚至还会施舍的露出个笑脸。   只是,看着他红红紫紫的脸,帅劲减了一半,却心情极好,惹得所有人窃语不断,纷纷猜测他的脸是怎么受伤的?   偏偏他的秘书嘴巴紧得很,问不出个端倪来,因此,大家更好奇了。   依照柯大老板的个性,如果脸伤成这样,根本笑不出来,而他笑不出来,别人也别想好过,但是情况完全相反,这几天大家的日子一反常态,过得舒服极了,难道,工作有突破了?   高阶主管们摇着头,工作一如往常,没有特别的计画!   还是,老板恋爱了?脸上的伤是爱的伤痕?   但有人摇着食指,持反对意见——不可能!以老板“自爱”的性格,就算谈恋爱,也不太会影响心情,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对他产生影响力,这是有前例可循的,老板时常换女伴,时间还都超短,每段恋情在他还没来得及爱上对方前,就会开始挑剔对方了,从交往到分手,最久五个月,没有更久的了。   所以,铁例告诉他们,应该跟女人无关!   那么,跟什么有关?   众人沉默了,根本找不出理由。   他是一个难以取悦的人,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反常好心情的?   众人七嘴八舌、谣言满天飞,但没有一个传言得到众人一致的认同,只能说,老板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鬼附身了?   “柯先生,明天星期六了,我依照以往的安排,早上为您安排了一场跟王董的高尔夫球友谊赛,下午‘晨风’的李董找您叙旧谈美国的投资计画,晚上很重要,您必须——”众人离开会议室后,王秘书捧着行事历站在他面前。   “晚上不用安排了,我有事。”他迅速抬起头说。   “可是——”   “没有可是,排开!”   “但是——”   “没有但是,移走!”   “柯先生,晚上的约不能移的!”怕他再阻止她说话,她快速的抢着说。   柯帛仁瞪着她。“为什么?”连脸都臭了。   “明天晚上是总统颁发优良企业奖章的日子,您是总统指定一定要见的人,您也老早答应主办单位会到的,如果临时不去,恐怕不太好吧?”总统的约见,能够改日期吗?好象不行耶!做个尽责的秘书不得不提醒,但是看见他紧拧的眉头,她紧张的猛吞口水。   他沉着脸,露出了这个星期来最严肃的表情。“我问你,我这张红肿的脸明天会全消吗?”   “……应该不会。”   “那我能公开见人吗?”他再问。   “这个……”   “回答我,明确地!”他的眼神严厉。   “不、不能。”王秘书颤着声说。   “很好,移走,不能移走,就取消,无法取消的——”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就置之不理!”   她慌张得猛点头表示了解,能将总统的约见置之不理的事,想必一定很重要吧?重要到排除万难也不能耽误到的地步。 『5』第五章   “这就是你请的晚餐?”柯帛仁僵硬的问。   “是啊,你自己说过,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在这种地方?”   “你说随我的。”   “……”他憋着气坐下。   路边摊,她竟然请他吃路边摊!   瞪着四周这脏兮兮、油腻腻的一切,他嫌恶的赶紧又站了起来,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跑出一只老鼠来,再检查一下椅子,喔,称不上椅子,是板凳,摇摇晃晃的圆板凳,这能坐吗?!   他怀疑的看了又看。   郝希望笑嘻嘻的拉着他一屁股坐下,看着他西装笔挺打着领带的装扮,再加上一脸错愕的表情,如果可以,她真想大笑出声。   自从那天晚上她喝醉吐了他一身,又经历上次他的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后,她对待他的方式已经比较像朋友了,不会再故意假笑得太厉害,或用太多的客套语,但距离与隔阂还是有的,尤其对他这种总是高高在上的人,是没法真心当朋友的,就算她想,他恐怕也不会认同吧?   而今天,她是小小的坏心,有些故意的想整他,所以才会带他来路边享受平民美食。   “我告诉你喔,这里的小菜很好吃,米苔目也很出名——”   “什么是米苔目?”他蹙眉的问,发现桌面还有上一个客人留下的菜渣没擦干净,立刻把袖子拉高,免得弄脏了。   “你不知道什么是米苔目?”她讶异的张大嘴。   “阖上你的大嘴,米苔目很出名吗?我为什么要知道?”柯帛仁抬头看见她的表情,不悦地伸手帮她将嘴巴闭上。   她摸摸被阖上的下巴。“你真的没听过米苔目?”不会吧?   他瞪着她!   “好好好,我相信你真的不知道,你……没吃过路边摊?”她还是忍不住问。   他严肃的摇摇头。“它不卫生,所以我从来不考虑尝试。”   想也是,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尝试?“那今天……”她尴尬的看着他。   本来想整他的,好像真的整到了,可又有一点内疚,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样整恩人,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算了,既然来了,就试试看吧,不过拉肚子的话,你要负全部的责任!”他正色的要求。   她嘴角抖了两下,原本仅存的一点良心,也不见了。“我知道了,既然你没吃过路边摊,就由我来点菜好了,我点什么你吃什么,可以吗?”   他耸耸肩,没意见。   她点了两碗米苔目,切了卤大肠、油豆腐、生肠、熏花枝等六、七道小菜,对她来说算是很够意思的丰富了。   请小咪她都没有叫过这么多道,多给他面子啊。   点完菜她回到位子上坐下,却还看见他不停“乔”着板凳,似乎坐得很不习惯。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吃小菜,要不要喝点啤酒?很够味的。”   他总算“乔”好位子,抬头看着她。“喔,好啊。”他随口应着,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满随和的。   她又起身,微微跛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脚走到冰箱前,自己动手拿了两瓶台湾啤酒回来,俐落的开了酒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   他接过,没有直接喝,先龟毛的检查了一下酒杯干不干净后,才喝了一口。   满冰凉的!“吃路边摊都是自己动手拿酒、倒酒的吗?”他好奇的问。   “如果老板不忙的话,他会帮你服务的,不过像现在客人多,还是自己来比较快。”她解释。   “喔。”他挑了眉,一切感觉很新鲜。   “其实你有机会可以多试试这种路边摊的。”她帮他拿了竹筷子。   “为什么?”第—次用这么“平价”的筷子,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看着他专心在研究卫生筷,郝希望感到失笑。这家伙真的活在人间吗?他不会是偷偷由宫廷里跑出来的王子,不,傻瓜吧?   她翻着白眼。“因为路边摊的口味都很道地,跟大饭店、餐厅里煮出来的口味不同,你待会吃了就知道。”   “是吗?”   小菜很快就送到了,连米苔目都来了,她马上兴奋的大快朵颐,埋头吃了好几口忽然发现对面的人一口都没动。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   “我看见老板的手沾到了汤里,切小菜时,他没洗手也没戴手套就直接抓了葱花撒下去。”柯帛仁皱了眉头说。   “然后呢?”她放下筷子的问。   “不能吃,不卫生。”这还用问吗?“要老板重做!”   她深吸一口气。“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这里不是大饭店,每个人都是享受这样的服务,不会有人有怨言的!”她捺着性子的说。   “更正,这不是享受,这是忍受!没有怨言,不表示这样就是对的,这些食物不能吃,你要老板重做吧。”他坚持。   她要疯了。“你一口都没吃就要老板重做,你这是找麻烦!”   “你的逻辑不对,这里的卫生不好,怎么能够勉强自己吃?”他不以为然的反驳她。   他们的争执声引来了四周的注目,连老板都不满的往这里走来了。   大少爷!郝希望气结。“那你想怎么样?!”她拍着桌子问。   “不是要老板重做,就是我们换地方吃。”他面不改色的说。   “我看你们换地方好了,我们家面店不卫生,再怎么煮,也不会符合你们的要求,小地方不敢留人,你们还是快走吧!”老板不高兴的赶起人了。   从来没被人赶过,柯帛仁面色难看的站起来。无礼的人!“你太过分了——”   郝希望头痛的呻吟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们换地方吃好了,走吧走吧!”她强拉着他走人。   没错,是她错了,她不该带一个大少爷到这种地方吃粗食,她这是自找麻烦!   难怪她打小到大对他能避就避,因为受不了由他身上传出来的尊贵空气,闻多了会让她窒息,果然,她差点呛死!   不出意料之外,跟他这种人在一起不对盘,一点都不对盘!      现在她坐在高级法国料理餐厅里,看着他怡然自得的翻开菜单,穿着干净得体的服务生就站在他的左右,他舒适的坐着,点着他习惯的酒,从开胃菜到点心,都由他一手包办的点了,她愣愣的看着他,这才是他的世界。   摇着头,觉得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衫的自己,坐在他对面好格格不入……   方才她的“不正式”穿着,让服务生迟疑了一会儿,后来见她是他的女伴,不敢得罪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   郝希望抿着嘴,看着餐厅高贵典雅的布置,周遭穿着得体的客人,现在轮她不自在了,挪了挪椅子。   “你喜欢法国点心舒芙蕾吗?它的味道非常适合女孩子吃。”他礼貌的询问。   “什么是舒芙蕾?”她蹙着眉问。   “你不知道什么是舒芙蕾?”   “对,我不知道。”她摇着头。   柯帛仁露出讶异的眼神。   她瞪着他。这个对话好熟悉?好像跟刚才在路边摊时,她讶异他不知道米苔目时的对话反应是一样的。   两人生活背景的差异居然在一个晚上两顿极端的用餐地点上,清楚呈现了,这对比有点讽刺也有点好笑,这家伙邀了不对味的人来高级餐厅,她也请了不对盘的人去了平价面店,彼此都搞不清楚对方的“位置”,胡闹了一个晚上。   让她摇着头自嘲的低笑。   “你在笑什么?”   “没有。”郝希望收起笑脸。他们的世界果然不同!   算了,吃过这餐后,他们就恢复主仆的关系了,他过怎样的生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你刚才明明在笑。”他狐疑不满的看着她。   “有吗?你看错了!‘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   “你!算了,就舒芙蕾吧,我作主帮你点了,你试试看,喜欢下次来可以再点。”   下次?下次她还会再来才有鬼!她吐了吐舌头。   柯帛仁将菜单交给服务生,服务生礼貌的走开后,他转头面对她,“试试看这里的法国菜,很不错的。”   “是吗?”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这餐饭吃下来,要花她多少钱?   她知道这家法国餐厅是出了名的高级,东西当然也是超级的贵!   她会不会破产啊?   郝希望眯着眼,想偷偷看一下隔壁桌正在翻阅的菜单上的价格。   “你还想点什么吗?”她眼睛才瞄过去,他就立即问。   她无奈的将眼神收回来,努力让自己坐好,除了穿着以外,别让自己再在这种高级的地方丢脸了。“没有,我想你点的够多了,应该不用再点了。”   “嗯,我点了一瓶限量的红酒,六样前菜,四样主菜,还有沙拉、浓汤加上点心,两个人吃应该是够了。”   这么多?完了,她真的要破产了。   她脸色发青。   “你怎么了?”看见她脸色怪怪的,柯帛仁关心的问。   “我……”她紧张到胃抽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肚子。   “你不会是在刚才的路边摊吃坏肚子了吧?”他问。   “我……”   “不是叫你不要吃吗?那里真的很不卫生!”   “不——”   “不要说了,我立刻带你去医院!”   “好!”这时她爽快的点头了,只要能逃过这餐,没错,她该上医院一趟,挂急诊总比宣布破产的好!      “你根本没肚子痛,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我肚子痛,是你非要拉我去挂急诊的。”   “但是你没有阻止我!”   “所以我现在不就煮面给你吃,算是补偿你了吗?”   “但这是泡面!”柯帛仁瞪着面前冒着热气的一碗肉燥面。   他们在医院莫名其妙折腾一阵后,就已经十点,两人肚子空空如也的直接回家,回来后厨子都休息下班了,不好意思把在后院宿舍休息的人叫起来工作,郝希望就自告奋勇的要为两人下厨,她动作倒很快,不到十分钟就端出一碗面来,但是仔细一看,没错,是泡面!   两人一起“挤在”厨房八人坐的“小桌子”上吃泡面。   “不要告诉我,你没吃过泡面!”   “吃过,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嗯,学生时代,好奇所以吃了一次。”   郝希望呻吟的抹抹脸。“我告诉你,这个真的很香,我还特别加料、加青菜,还有蛋,超营养好吃的,而且绝对卫生,因为是我亲手煮的。”怕他不吃,她再三保证。   “闻起来是挺香的,而且我知道是你煮的。”他点头,动手拿起筷子,给面子的终于将东西送进口里了。   “怎么样?好吃吧?”她紧张的问。   何帛仁没有立即回答,又喝了一口汤。“嗯,想不到泡面的味道还不赖。”他露齿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说不出为什么?她感动得想哭。闹了一整晚,总算有东西可以吃了,虽然是泡面,但她已经感激涕零,肚子这时聪明的咕噜叫起来,二话不说,她拿起筷子,也开始狼吞虎咽。   铃铃~~   是他身上的手机,他接起电话。“喂,是悠扬啊……为慈善晚会那天的事道歉?没关系,我也有不对,我不该先对你暗示——”说到这句,他下意识的看向郝希望,她像是没听见,继续大口吞着面,好像很饿。   “……吃饭赔礼?什么时候?我得问一下秘书……”   铃铃~~   又有手机响,这次是郝希望的,她吞下最后一口面,接起电话。“秦大哥啊?你好,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不好意思?不会啦,反正我还没睡,正在吃晚饭……为什么现在才吃?因为……”   一道热血冲往脑门,柯帛仁一听到那声嗲软的“秦大哥”,就不由自主的火冒三丈。   “喂?喂?”他气到忘了还在讲电话,电话里传来曲悠扬的声音。   “悠扬,我现在有点事,不能跟你聊了,有事你直接找我秘书安排,就这样了,掰!”在看见她居然起身走到厨房外面去讲电话了,他草草结束通话,火速端起泡面跟着到厨房外的大理石桌上,看起来像是悠闲的在吃着泡面。   讲电话的她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嫌他是个杀风景的电灯泡,他也不在意,装白目的继续吃泡面。   “……秦大哥,你经常像现在这样值班到这么晚吗?好可怜喔,当医生真辛苦,那你吃晚饭,不是,吃宵夜了吗……没有这个习惯,难怪你身材维持得这么好……”   吃面的人差点没噎到。真恶心!   “见面?好啊,自从上次第一次见面后,已经好几天了,我也很期待再见到你……”她说这话时看向柯帛仁,正好看见他噎到,拚命拍着胸口,她皱眉的走上前去帮忙他拍。搞什么鬼?连泡面也不会吃!   这家伙外太空来的喔!   “什么声音?喔,我拍蚊子的声音……”她瞪了一眼想出声抗议的人,让他气恼的闭了嘴。   “上次的事你不用介意啦,忘了带皮夹也不是什么糗事,我时常发生的……要补偿我,请我吃好的?呵呵,好啊……明天晚上晶华酒店,吃这么好?!既然你这么坚持,谢谢了,我会准时到的,掰掰!”她终于甜蜜收了线。   明天要约会了!“太棒了!”她忘情的欢呼,完全忘了身旁还有一张臭脸。   “你明天要约会?就是那天相亲的对象?”他冷冷的问。   “嗯。”她抱着手机笑得甜滋滋。   “晶华酒店?”   “嗯,吃牛排。”她笑得更甜了。   “我明天晚上正好有个研习会在那里,我下班后顺便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咦?你来接我?”她有点清醒了,怪异的看向他。   “嗯,别想太多,顺便而已,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专属的,随时都可以接通。”柯帛仁将电话号码输进她的手机里储存。   “喔。”他干么给她手机号码?   “你的呢?”他问。   “我的?”   “几号?”他极度不耐烦。   郝希望愣愣的说出了自己的号码。   “就这样了。”输入号码后他转身要走。“还有,以后少吃泡面。明天我要早点出门,早餐提前半个钟头!”他绷着脸说完,走人。   她眨着眼睛。他好像变得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总之,从她认识他以来,他就一直是个怪人。   这点无庸置疑!   她耸耸肩,收拾碗筷,没再将他放在心上。明天要约会喽!   耶!      今天服侍大少爷的人左边一个,右边两个,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因为主人原本的扑克脸,今天早上似乎由j迈向了老k了,更臭!   老板八成昨晚没睡好,今天的起床气特别严重!   柯帛仁板着脸,盯着正俐落为他倒咖啡的手,白白的,非常干净。   “怎么没有见到郝管家?”他转头看向应该站在他左边的人,今天却是另一个女佣。   “我老爸上个星期就跟你请假半个月,要回大陆祭祖顺道探亲,你忘了吗?”郝希望倒完咖啡,又开始熟练的帮他烤吐司,只能烤三十秒,他不喜欢太焦的面包。   他好像记起这件事来了。“祭祖,那你怎么没有一道去?”他直觉问。   她瞟了他一眼。“我去了谁代老爸的班伺候你?”   “郝管家的班都是你代的?”他有点讶异了。   “大少爷、大老板,我代了十三年的班了,真是感激你现在才知道!”她讽刺的说,顺道将烤得刚好的面包放到他盘了里。   哼,他还真是关心员工!   他的脸看起来有一点点微微的泛红。“我知道了,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他僵硬的说。   “不会,应该的。”呦,这家伙还知道惭愧?   “嗯。”   真难得,他脸更红了。   一旁其他的人,看了傻眼。   她怎么敢这么对老板说话?   私底下不说,表面上她从来没对老板这么失礼过的,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还有,老板今天失常了,居然没发火?不仅没发火,还被她说得脸红?   这怎么一回事?   “我吃饱了,叫司机准备,二十分钟后出发。”他吃了几口她烤给他的吐司后,擦擦嘴,站起来说。   “是的。”她拿出代理管家的专业态度应声。   他挑眉的看了她一眼,纳闷自己这十三年来,为何没有注意过她?   他有些懊恼了!“不要忘了晚上我会来接你!”他丢下话后上楼。   周围立刻传来抽气的声音。   “希望,你老实说,老板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下班来接你,你们要去约会吗?”立即有人拉着她大惊小怪的问。   “是啊,老板在追你吗?”   “你麻雀变凤凰了!”   “厚,想不到你惦惦吃三碗公,居然背着大家勾引主子,好样的你,想嫁人想疯了!”   她捂着额头,翻白了眼。“够了,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今天是要和上次相亲的对象约会,刻薄人今天刚好有研讨会在同一个饭店举行,他是顺道载我去,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不好!”她气结地说。   “奇怪了,老板怎么可能送你去约会?就算顺路也不可能,他是谁?刻薄人耶,他怎么可能吃饱了没事这么做?”   “我也吓—跳好不好,我想他是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也不可能!”   “他——”   “他怎么知道你今天要约会的?”   “他听到了——”   “啊!老板搞偷听?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才不是!”   “还说不是?那你向谁借了胆,你老爸一不在,就敢对刻薄人讲话这么没大没小?”   “我哪有!”   “就有!我们都可以证明!”   “喂!你们不要硬栽赃好不好,我跟他根本没关系——”   “没关系你们会这么巧在上星期一起出车祸?说,你怎么会在他车上的?你们是不是真的有奸情?”   “对,一定有!”   “哎呀,糟糕了,郝管家又不在,你要清醒点,不要急着想嫁人就迷糊了,刻薄人是出名的刻薄,对女人也是刻薄得很,这点你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你可不要一时糊涂就以为他看上你了,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他更不可能跟你结婚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嫁人生小孩,我请我住在南部的姨妈帮你介绍,她是地方上的媒人婆……”   有理说不清,她懒得理他们了,干脆摆摆手,随他们七嘴八舌去!   刻薄人,真被他害死了!      晶华酒店的robin\'s餐厅里,一张桌子坐着三个人,三个人脸色都有些怪异,因为其中一个人是标准的不速之客。   “喂,你不是有研讨会吗?”郝希望朝对面的秦育良笑了笑后,小声的提醒身边硬是“顺路”送她来后,死赖着不走的人。   “时间还没到。”柯帛仁面无表情的说。   “都几点了时间还没到?”她咬牙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赶人。   “就是还没到,说不定取消了!”他不高兴的拍掉她顶来的手肘。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正要发飙。   “柯先生,很意外能够认识你。”秦育良已经礼貌的开口寒喧。   既然对方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他拿出绅士风度的主动示好,况且这个人是名人,难得有机会结交,自己也是很乐意的。   “嗯。”柯帛仁板着脸。   “柯先生是希望的雇主?”   “嗯。”还是板着脸。   “谢谢你送她来赴约。”   “嗯。”依然板着脸。   “你……”这个人根本没有想跟他寒喧的打算,秦育良说不下去,勉强尴尬的笑了笑。   “呃……秦大哥,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理他,他待会就走了,我们聊我们的好了。”郝希望瞪着柯帛仁,打着圆场说。   不过这个圆场,却让某个人听了很不高兴。“是啊,就当我是空气,你们聊吧!”   他这张臭脸让人家聊得下去吗?她气得瞪眼,拉过他。“你搞什么鬼?你没看到我在约会吗?”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   “我又没有怎么样?”他一脸的无辜。   “没怎样?你的样子就讨人厌!他又不是你的员工,你摆什么脸色给人家看?!”   “他不是,你是!”   “我已经下班了!”   他耸耸肩。   “你——”   “没关系的,我想柯先生不喜欢说话,希望,你别怪他。”秦育良体贴的说。   她这才白了柯帛仁一眼。“看,人家多上道!”她低声的说。   他回瞪她。“你的意思是我不上道?”   “对,如果上道就知道该走人了!”   “你要我走?”   “你看不出来吗?你破坏了我的约会!”   “我不说话也不行?”他作梦都没想到他也有顾人怨的一天?   “行,你可以离开这里,爱怎么沉默就怎么沉默!”   “你!”柯帛仁气结。“好,要聊天是吧?可以。秦先生是吧?听说你是个医生,除了医学上的事,不知道了不了解中东情势对台湾商业的影响?”   “这个……”   “我想你不太清楚,那你知道全球暖化对地球的影响吗?”   “我……”   “不知道没开系,希拉蕊要选美国总统了,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秦育良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好,没什么看法,再请教你,中国大陆的宏观调控政策,你觉得——”   “够了,柯先生,很高兴你的话这么多,但是你不觉得自己闭上嘴比较好!”郝希望受不了的拉住他的领带。   他涨红着脸,指了指自己的领带,可能她再扯用力一点,他就会断气了!   “啊!”她这才赶紧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后,瞪着她。   “柯先生,对不起!”差点闹出人命来,她赶紧帮他把领带拉好。   “哼!”她就这么想让他消失?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走!“你们聊吧,我不会打扰你们说话的。”他冷笑说。   她瞟了他一眼,眼神露出“最好是”的警告。   郝希望笑着转向秦育良。“秦大哥,上次你说过很喜欢小孩的,但我忘了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双手合十,一脸期待的问。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秦育良含笑的回答。   “我也是,不过我比较喜欢女孩,可以打扮成小公主,母女俩一起出门超炫的。”她表情兴奋。   “是啊,这个画面很幸福,也很让人期待。”   “真的吗?你真的也这么认为?”   “嗯,我也很期待有家庭——”   “那太好了!”她忘形的拍着手,终于找到一个想成家的优质男了!“那你计画什么时候成家是最好的?”   “事实上我家里催得急,只要有合意的对象我随时都可以结婚。”   “喔?”郝希望眼睛一亮,“那……那怎样才算合意的对象?”她突然娇羞了起来。   “身家清白,温柔体贴,爱小孩顾家的女孩就是了。”他依旧温柔的看着她。   她立即感受到自己小鹿乱撞。“那、那、那……我——”后面那“呢”字还没发出,就被某个受不了的人给斩断了!   “够了,‘那’了半天做什么?秦先生说的对象不是你!”这个花痴!   “你!不是说我,是说谁?!”她恼羞成怒了,对着他吼了起来。   “看看现在是谁在这里泼妇骂街?他说温柔体贴的人会是你吗?”柯帛仁一副不屑的模样。   “你、你!要你管!”她气到不行。   一见面第二次就不害臊的对人家问东问西,一点矜持也没有,急着嫁人也不是这种急法,也不怕把人吓跑!”   “你!”   “你要不要干脆现在就向人家求婚算了!”他继续说。   “你太过分了!”   她气得站起来用力踢了柯帛仁一脚,他抱着腿,痛得跳了起来,动作太大桌子也跟着掀起,杯盘碎了一地。她转头看见一脸愕然的秦育良,羞愤得无地自容,红了眼眶,转身就跑出了餐厅。 『6』第六章   “等等,郝希望,你不要跑!”柯帛仁在红绿灯前终于追上她。   “走开,我不认识你!”她看都不看他。   “你——”他硬是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扳过她的脸,愕然发现她竟然哭了。“你哭了?”   她用力的抹去眼泪。“对,我就是哭了!”她瞪着他。   “为什么?”他不明白的看着她问。   “为什么?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她比他还惊愕。   “你是指刚才的事?”   “你太过分了,我的约会都被你破坏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秦大哥!”   “那就不要见啊!”他被她的话惹毛了,凉凉的说。   “你说什么鬼话?”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如果嫌你粗鲁,你就再找别人就好了。”   “谁说我粗鲁了,还不都是你害的!可恶的家伙,真不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恨死你了,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们住在一起是不可能不见面的,而且你明天还要准备我的早餐——”   “你住口!”郝希望气极了。“你等着好了,我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带着我老爸辞职!”她大吼。   “你这么急着嫁就是为了摆脱我?”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错没错,一点都没错!有谁受得了你这个薄情寡意的虐待狂、刻薄人!我早一天嫁人就可以早一天离开你!”她气疯了。   他倏地眯起眼,冷冷的瞪着她。“我是个薄情寡意的虐待狂、刻薄人?”   “你敢不承认?你这个冷血鬼根本就没有朋友,你只有你自己!”自私的人!   “我不需要朋友!”他冷硬的说。   “所以我说你是一个讨厌鬼,你就一个人孤独到死好了,而且祝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那太好了,我讨厌家累!”他冷哼。   “你无可救药!”   “哼!”   “你走开,我现在要回去跟秦大哥道歉,也许还能挽回他对我的印象!”她推开他。   “你还要回去找他?!”   “对!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准去!”他攫住她的手。   “你凭什么拦我?”她气得甩开他的钳制。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   “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你们才见过两次面,你就急着想嫁他?”   “我高兴,怎样!”   柯帛仁脸色一阵青。“不准去!”   她停下来,仔仔细细看着他。“这位先生,你只是我的老板不是我老爸,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而且,报告老板,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问!”最后一句她差点没有吼破他的耳膜。   何帛仁受不了的揉了揉发疼的耳朵。“你这个大嗓门的泼妇!”   她拉下他揉着耳朵的手,凶恶的瞪着他。“哼,这位先生,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我跟你不一样,我需要家庭、需要小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搞破坏?但是我拜托你,不要破坏我幸福的机会!”   “他不适合你。”   “他适合,他想结婚!”   “是吗?想结婚的都适合?那我也适合喽!”他暴怒的指着自己,脱口而出。   “你想结婚?你刚才不是说……”郝希望被他的话吓到,睁大眼。   “呃……我是比喻!你太幼稚了,不是想结婚的男人都是好男人,或者结了婚后就都会幸福的!”他勉强的说。   “要你管!总之我觉得他是好男人,就是我要的那种好男人!”   “是吗?那就随便你了,要回去倒追人家就去,我不会再拦你的!”他一脸阴沉的说。   “去就去,我本来就要回去!”她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就要走。   总算摆脱这个大少爷了!   “哇哇~~”   “是婴儿的哭声?”走没两步她停下来了,讶异的东张西望。   柯帛仁也听到了,皱着眉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这里!”她先找到了,在小巷子的一个纸箱里。“真的是个小婴儿耶!”她诧异地抱起呱呱大哭的小宝宝。   “是个弃婴!”他冷冷的说。   “是谁这么狠心将小孩丢在这里?太可恶了!”她安抚的拍着小宝宝。   “八成是哪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吧!”他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妈?!宝宝不知道被放在这里多久了?天气有点凉,只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脚都冰冰凉凉的。”郝希望心疼的说。“刚才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小孩在这里?”她有点自责,早点发现就可以早点救他。   “他刚才可能在睡觉,被我们的争吵声吵醒。”   “怎么办?他一直哭个不停,会不会是肚子饿了?”她的母爱瞬间涌出。   “走吧!”他突然说。   “去哪里?”她呆呆的问。   “捡到弃婴当然是带到警察局报案,难道你想抱走他?”   “我……”   “你真的想?!”   “没有啦,去警局啦!”郝希望嘟着嘴。这人真冷血!   柯帛仁转身先走出暗巷。哼,现在看她怎么回去找男人!   他满意的笑了。      进家门前。   “约法三章,不准请假,工作照常!”柯帛仁板着脸强调。   他们刚由警察局回来,这女人在警察局一听到社工说专门安置弃婴的收容机构目前额满,必须联络寄养家庭代为照顾时,立刻自告奋勇要将孩子带回来照顾。   社工一脸为难,因为这并不合规定的程序,他当然也不同意,可这女人竟然就这么在警察局里嚎啕大哭,跟小孩哭成一团,真是丢脸死了!   她还威胁他,说要跟小孩共进退,如果他不让小孩回来,就要请假带着孩子去住朋友家……   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听到她要请假离开,就错愕的听见自己嘴里冒出了这句话——“那就将宝宝带回家吧!”   天啊,说完他立即就后悔了,他从来不是一个屈服于威胁的人,可是在那女人的威胁下,他做了什么好事!甚至还得找来律师,担保小孩在他们的照顾下绝对安全无虞……他至今还处在震惊中,尚未完全回神!   “嗯。”郝希望抱着宝宝,一脸的满足。   “不准没经过我的允许,让小孩出现在我的面前!”   “嗯。”   “不准在我的屋子里,让我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嗯。”   “这些你都做得到?”她太好说话,柯帛仁有些不信。   “做不到。”   “做不到你干么应声?”   “你明知道做不到,干么还问我!”   他气结。   只见她抱着宝宝眉开眼笑的进屋去了。   他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他竟拿一个女人没辙?   他气得全身发抖,天杀的郝希望,给他记住!      “哇哇~~哇哇~~”   他要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拉下被子,用力抓头。“该死,真该死!”柯帛仁咒骂不休。   婴儿的哭声几乎每两个小时就准时的传来,那魔音穿脑的哭声逼得他快神经衰弱。就知道家里不能有小孩,他受不了小孩的哭声,尤其是半夜,他会抓狂、他会杀人!   “哇——”   又哭了,这次还超大声的,他终于忍不住了,连拖鞋都忘了穿就冲出他住的主楼,拐到隔壁的员工宿舍。   这个地方他一次也没来过,但正怒火中烧的他顾不得这么多,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一楼没有、二楼没有、三楼——   “柯先生,您如果是要找希望与宝宝,他们不住这栋,她与管家独立住在右侧的那一栋。”一名女佣看见他怒气冲冲的冲进来,受到惊吓主动的说。   “我知道了!”他又火冒三丈的冲了出去,直接奔往另一栋。   来到门口,他脚一踹将门踢开,坏脾气的打算见到小孩就将他丢出大门。   “你干么?”看见他一脸不善的闯进来,正抱着宝宝喝奶的郝希望,瞪了他一眼。   “我——”   “嘘,别吵,宝宝喝完奶就会睡了,你不要大小声的吵到他!”她提出警告。   柯帛仁张着口,呆了五秒钟,原本高张的满腔怒火,顿时像被泼了桶冰水,一丝火气也没了。   他愣愣的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抱着孩子的神情好温柔,满足的微微笑苦,笑得好漂亮……   真好看,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好看?   “你怎么来了?”宝宝在她怀里乖乖地睡了,她这时才注意到他还在,皱着眉问。   还沉浸在“美色”中的他吓了一跳。“我、我来看看小孩。”他僵笑的说。   郝希望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不想看到小孩?”   “对啊!”他板起脸来。   “那你还来?”   “我、我是来叫你早点睡的,明天早上记得准时出现,不准请假。”说完踩着僵硬的步伐回去了。   她拧着眉看着他的背影。他打赤脚?   莫名其妙,他到底是来干么?!      早晨悠扬的音乐里伴随着——婴儿的狂哭声,让某人切培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柯先生,咖啡。”郝希望一手抱着宝宝,一手将咖啡放在他桌上,还洒出了两滴咖啡在他的手上。   柯帛仁眉头打结,神情阴沉。   其他仆人看得心惊胆跳,没有不为她捏一把冷汗的。   “我不是说过,不准让小孩在没经过我的允许下出现?”他冷着声问。   “你又不准我休假,我不把他带在身边,谁带小孩?”她手忙脚乱的抱着宝宝摇来摇去,因为宝宝一直哭个不停。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这就是一时心软,让女人牵着鼻子走的结果!   “哇哇~~哇哇~~”   “为什么他一直哭?”他的声音几乎由牙缝里迸出。   “我也不知道,早上我也帮他换尿布了,牛奶也喝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心急的说。   “会不会生病了?”他随口猜。   “什么?生病了!”她一听,简直慌了。“那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连汗都冒出来了。   “你别急,也许他只是换了新环境,不习惯罢了。”看她真的吓坏了,他顿了一下后说。   “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一直哭?”她也快哭出来了。   柯帛仁皱眉。“抱过来我看看。”   “你看。”她赶快将小孩放到他手上。   第一次抱到软绵绵的小孩,他吓了一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样?他没问题吧?”没发现他的异状,她迳自焦急的问,仿佛将他当成了医生似的。   “呃……我看看。”他不自在的将小孩捧好,像机械人一样摇了摇,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宝宝不哭了,圆圆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三秒钟后甚至还笑了出来。   “他喜欢你!”郝希望惊呼。   “是吗?”他笑得很不自然。   “错不了,你一抱他就不哭了!”她吃惊的说。   “从来没有小孩喜欢过我。”眉毛挑了挑,他不相信。   “可是他喜欢你!”她惊喜不已。   “好像是这样没错。”低头看着宝宝对他咯咯笑个不停,心里一抹奇异的感觉悄悄升起。   “太好了,他喜欢你。”郝希望拍着手。   柯帛仁脸色突然一变。“可是我要上班了,孩子你抱去!”将孩子丢还给她。   “哇哇——”孩子一丢给她,立刻哭了。   简直是魔音穿脑,他受不了的捂起耳朵。   “够了,通知司机,三分钟后来接我,我要立刻出发!”他面色铁青、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这世界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就是女人与小孩了,偏偏他的家里两个都有!   女人与小孩……   都算他的吗?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车里。   “呜呜……宝宝真的没有生病吗?可是你一走后他一直哭……哭不停……”   “是你一直哭不停吧?”他拿着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额际已经发疼了。   她不是一向临危不乱的吗?怎么一遇到小孩就手足无措、六神无主,这样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会是一个好妈妈?想生孩子,还早得很!   “我担心嘛,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疾病我们不知道的?”   “应该没有。”他冷冷的说。   “你怎么知道没有?”   “他很健康。”他拿出待会要开会的资料,得把握时间在抵达公司前将这些资料消化一下。   “可是今天牛奶也喝得不多……”   “那是因为他不饿。”   “真的吗?可是我有上网查,小孩食量减少就要注意了……”   “网路传言不可信。”他读了两行。   “呜呜……宝宝又哭了,八成是要换尿片了。”   “那就快点帮他换吧。”他迅速将电话挂上,开始有点后悔给她手机号码。   到了公司,柯帛仁直接进入会议室开这个月的业务会议。   各位高级主管见老板脸色难看,莫不战战兢兢,随时等着横祸加身。   “李副总,业务报告。”大老板开口了。   “业、业务报告不是上个星期就交给您了吗?”李副总心惊的说。   “有吗?我有收到吗?我记得王秘书交给我的是一堆垃圾,我收到了一叠的垃圾!”   “……”李副总脸色难看,说不出话。   “重写。”   众人可怜的看着李副总,他算是中头彩,第一个被开刀。   “陈协理。”   “是。”陈协理暗暗叫苦,二奖是他得的。   “明年度的营运计画在哪里?”   “快好了,下个月……下个礼拜……呃……后天,后天就会放在您桌上。”在他严厉的眼神下,陈协理痛不欲生的说出不可能的任务。   “明天。”他看着陈协理。   “明、明天?!”   “有问题?”   “没、没问题!”陈协理想要咬舌自尽了。   “嗯,谢副理。”   他是三奖?谢副理脚微抖着。“柯、柯先生?”   “昨天我在航运的财务报表上看到一笔呆帐,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副理想破头也不记得有列任何呆帐在报表上?莫非……“您是说那笔三十五万元的帐吗?”   “嗯。”   “那是上回公司发的业务奖金,因为是临时支出所以列为特别费,不是什么呆帐……”   “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他脸色一变。   谢副理立即惊跳起来。“不、不是的——”   “还说不是,敢说我老眼昏花,你好大的胆子——”   “柯先生,有您的紧急电话,请问您要接吗?”王秘书硬着头皮进来,正巧打断了他开骂的话。   谢副理登时松了一口气。   “紧急电话?”他拢紧眉。“既然是紧急电话就接进来吧。”   “是。”王秘书立即出去将电话转进会议室。   他面色不改的按下电话的扩音键。   “喂——”   “刻薄人,你为什么不接手机?呜呜……宝宝真的生病了啦,我刚才帮他量体温,三十八度,怎么办?他发烧了啦!呜呜……”她一接通电话就劈哩啪啦的哭说。   他火速的拿起话筒,防止更多的哭声再传满整间会议室,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他,他低咒一声。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喂,你打来做什么?别哭了……三十八度而已,不会有事的——”   他突然迅速捂着耳朵将话筒拿离十公分,话筒里的女人尖叫声顿时清晰可闻,他扫了众人一眼。   所有人立刻憋着笑,有志一同的将视线飘到别处,其实好奇心已经快淹死他们了。   瞪完所有人后,他捂着电话,声音放低。“好啦,你先不要急……什么?我正在开会……你要自己带着宝宝去医院?不是?谁……秦育良打电话来说,要带你们去医院!不用了!我现在就去接你们……开会可以延期,叫那姓秦的不用来了,多管闲事的家伙,不准他来,你听到了没有!”他怒气冲冲的挂上电话。   又瞪了惊骇的众人一眼。“散会!”说完火烧屁股的冲出去了。   众人傻眼。   不得了了,老板不但金屋藏娇有情妇,连私生子都有了!   这件事正以光纤的速度传遍公司各个角落! 『7』第七章   “就跟你说不会有事的,你偏要大惊小怪,现在医生看了也说没事了,你该放心了吧?”   坐在车里,柯帛仁看着郝希望眼睛肿肿、鼻子红红的样子,心里起了一阵莫名的心疼,语调不住放软。   “嗯,幸亏没事,只是小感冒。”她抱着已经停止哭泣,乖乖沉睡的宝宝,吸着鼻子。   他叹了一声,手臂自然的圈过她与宝宝,安慰的拍着她的肩。“你太紧张了,这样还想结婚生宝宝?你不吓死老公才怪!”   “我……我太没用了是吧?”她连脸都红了,想来还真糗,平常她不会这么手足无措的,也许是第一次带小孩的关系吧,特别容易慌张。   “算了,以后别这么紧张就好了。”   “嗯。”她羞赧的点头。“对不起啦,现在没事了,害你花这么多时间,你回公司上班吧,我和宝宝可以自己叫车回家,我想去帮宝宝买些尿布跟奶粉。”   “不用了,我已经交代王秘书,今天不进公司了。”   “不进公司了?你不是还有会议?”   “会议明天再补开,你不是要去买宝宝的东西,我陪你去。”开玩笑,他不陪她去,说不定她又找那姓秦的陪她去!   “你要陪我去?”郝希望惊讶的说。   “嗯,现在就走。”他倾身吩咐司机。   司机将车开到了大卖场后停下。   “你确定买宝宝的东西不是到百货公司去买,而是到大卖场?”他怀疑的问。   “百货公司的东西比较贵,这里的东西齐全价格又比较合理。”   柯帛仁挑眉,不置可否的先下了车,看见她抱着小孩吃力的挪动身体,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干脆弯下身连小孩与她一起抱下车。   当郝希望安稳的站在地面后,忍不住吃惊的看着他,他也有贴心的一面嘛!   “看什么,不要浪费时间,走了!”他又恢复大少爷的脸孔。   她面部抽筋了一下。算了,还是不要对他抱持太多的期望比较好。   他们进入大卖场,柯帛仁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惊讶的看着卖场里人不少,卖的东西也不少。   郝希望一看就知道他又没见过“世面”了,摇摇头。“跟我来吧。”   她停在奶粉区,回头看他跟了上来,便专心研究起要买哪个牌子比较好。   受到忽视的他颇不是滋味,这时候宝宝突然醒了,又哭了起来,见她一手拿着一罐奶粉,一手抱着小孩手忙脚乱的,他看不过去,接过孩子,摇了摇,宝宝不哭了。“孩子我来抱,你专心选奶粉吧。”   “呃……好。”其实看见他西装笔挺的抱着一个孩子,姿势又超级怪异僵硬,她很想笑,但终究没敢笑出来,他可是难得这么好心,她可不能破坏了他行善的机会。   莫名地,她心里有股甜甜的滋味,他们这样真的好像一家人,这就是她要的平凡幸福啊!虽然他高级的穿著有点格格不入就是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没想到他真的会丢下重要会议陪她带着宝宝去看医生,不过……更让她讶异的是她自己!   她好像开始变得依赖他,要不怎么明知他在上班,还是急着打电话给他?在医院时,有他在身边,她心里也踏实安定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微扬的笑弧不见了。难道她对他……不,这是不可能的……      最近,柯帛仁一下班就往员工宿舍跑,像现在,郝希望在洗澡,他负责照顾小孩。   他买下别墅,搬进来十几年了,却从来没有踏进来过员工宿舍,看着她房里的摆设,十分简单,跟他住的主楼设备、装潢差了十万八千里,原来这就是她住的地方。   他吸了一口气,房里有她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床,虽然不够柔软,不过很干净,他逐渐习惯有她气息的地方。   他在她的床上躺下,睡在另一头的宝宝蠕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赶快查看,发现宝宝只是作梦而已,他松了一口气,自嘲才短短几天,自己真成了奶爸了,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回家,连在上班时,满脑子都想着郝希望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一天要打十多通电话给她,问她宝宝有没有什么事?   对于自己的转变,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好像真的成了他的老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他们就像一个小家庭。   想想,他原本有条不紊的生活是从捡到这个宝宝开始混乱的……不对,这一切好像从他记起郝希望的名字开始就一天比一天混乱了!   他懊恼得抿嘴。   她的味道好香啊……紧抿着的嘴角逐渐上扬,身体也逐渐放轻松,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头就贴着宝宝的小手睡着了。   郝希望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她讶异的坐到他身旁。   不敢相信这个极度龟毛的家伙,居然有办法在她的床上睡着。   她记得他会认床,所以不喜欢出差,只要遇到非出差不可的日子前后,脾气就特别坏,所有的员工都感受得到,因此遇到他出差前以及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要特别小心,战战兢兢的就怕他大少爷发脾气整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可以在她的床上睡得这么熟,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然就是眼睛出了问题?   仔细盯着他的睡颜,高耸的鼻粱,性感的薄唇,他真的满帅的,只要脾气不要这么大,少点吹毛求疵,多点耐心,少点龟毛,多点随和……也许是个还不错的对象。   她的手轻轻滑过他俊毅的脸庞,忍不住冲动的在他颊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在他身边趴下,看着看着,眼皮也跟着沉重的阖上了……      “希望,怎么办?过了八点了,柯先生都还没下楼用早餐,你要不要上楼去叫他,不然——啊——”女佣小华急得连门都没敲就冲进郝希望的房间,门一开的刹那,她尖叫了。   “啊——”小华叫完换床上的人叫了。   郝希望被惊醒后,看见自己竟然躺在柯帛仁的怀里,难道他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她立即吓得也跟着尖叫。   终于宝宝也被惊醒,哭得响彻云霄。   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加上一个婴儿的鬼哭神嚎,终于把柯帛仁吵醒了,他愤怒的看着两个女人。“你们做什么?”还搞不清楚状况,他发怒的质问。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已经这个那个……总之,我什么都没看见,打扰了,对不起!”小华太吃惊了,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又砰一声将房门关上,大惊失色的跑走。   床上的两人愕然相望。   “有什么不对劲吗?”刚清醒,他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郝希望小心的拉着棉被,摇摇头。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所在,眼中尽是疑惑。“我昨天睡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的点头。   “跟你?”   她还是点着头,棉被抓得更紧了。   他眉毛挑了挑。“我们有做过什么吗?”   她习惯的再点点头,看见他睁大眼后,猛然心惊的摇头。“仅有,我们什么都没做!”   “是吗?”柯帛仁眼睛眯成一直线。   “当然!”   “你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自己也睡着了。”   “喔,那刚才那个女的叫什么叫?”   “小华她被你吓坏了。”   “怎么说?”   “你不该睡在这里的。”   “那是因为你没叫我。”   “可是……床上有我有宝宝,你怎么睡得着?”   “……也是,我怎么睡得着?你对我下药?”   “你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对不起。”   “哼!”   “几点了?”   “八点了。”   “还早,我们继续睡。”他倒头又要睡回笼觉去。坦白说,他昨晚难得睡得很沉,很舒服,他想继续享受沉睡的滋味。   “什么还早,你不用上班吗?”他每天八点一到,就已经坐在餐桌前享受他高档优雅的早餐了,十多年来从没变过,现在他居然赖床?而且还是赖在她床上?   “如果没记错,今天是礼拜六——”   “礼拜六你固定早起打高尔夫球的不是吗?”   “打电话给王秘书取消就好了,我陪你在家顾小孩。”说着说着又打了哈欠。   “你如果真的想睡,也该回自己的房间睡啊——”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又跌人梦乡,连宝宝也配合得很好,自动收音,跟着睡得呼噜噜的。   郝希望倏地睁大眼。她也要跟着睡回笼觉吗?不,看着他,她睡不着了!      “刻薄人,宝宝尿布湿了,你帮我从房间里拿一片尿布过来。”郝希望扯着嗓子高呼着。   “喔。”从她房间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声。   某人自从前晚睡上瘾后,连续两天的假日都赖在她房里睡懒觉,足不出户。   还说帮她带小孩咧,全是懒惰的借口,结果她照顾宝宝外,还得伺候他吃食,忙不过来才高呼他帮个忙,不过他倒没什么怨言,叫他做什么他就会乖乖爬起床去做。   “喏,尿布。”他将尿布拎来了,但是拎来给她后,他就坐得远远了,因为他的洁癖作祟受不了看到屎尿,能够跟屎尿“同处一室”的闻香,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郝希望俐落的帮宝宝换好尿布。“你帮我抱一下,我去看锅里的水开了没?”她将孩子交给他。   “又吃泡面?”他皱眉。   “带着孩子没办法煮啊,不然你回主楼去吃,厨子应该有帮你准备餐点。”   “你跟我回去一起吃?”   “不要,其他员工看到你连着几天都挤在我这里,闲话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再跟你同桌吃饭,不是更奇怪!”她正伤脑筋,要怎么对其他人解释他们之间的清白?幸亏老爸这几天不在,不然“不自爱的女儿勾引雇主”这种事情传到他耳中,她就惨了!   得想办法在老爸回来前向大家解释清楚,免得老爸回来后她就完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孩子是我们一起捡来的,我有责任一起照顾。”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冷哼,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就会说有责任照顾了?先前你怎么说的?你说小孩跟你没关系,你没责任也没义务!”   “我有这么说过吗?”他也学会装傻这一招。   “哼!”   “哎呀,女人真是麻烦,就爱记仇!不去主楼吃就不去主楼吃,说这么多做什么?不然,叫厨子将东西送到这里来,我们在这里吃?”他有了好提议。   “不要!”她吼了他。“有没有搞错,要厨子将东西送到这里不是更奇怪?你好端端的不回去吃,却要人把东西送到宿舍,两人窝在这里吃,闲言闲语不是传得更盛。”   “怕什么——好嘛,吃泡面就吃泡面,我没意见了。”在看见她的怒容后,他只好妥协的说。   反正她煮的泡面味道还可以,还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   郝希望奇怪的看着他,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你很怪耶,你明明可以回主楼吃的,为什么非要跟我挤在这里委屈的吃泡面?”   “我……”这回换柯帛仁眉头拢了又松,松了又拢。“我要照顾宝宝。”他想到了合理的理由。   “你去吃个饭不用一个钟头,宝宝不会有事的。”   “那你怎么办?照顾宝宝没办法吃饭。”又是一个理由。   “吃泡面很快,宝宝自己躺在摇篮里一下没关系。”   “……他会哭。”   “哭一下没关系。”   “你想虐待小孩!”   “虐待?”   “没错,居然敢说小孩哭一下没关系,这不是虐待小孩是什么?”   “我……”   “别说了,去煮泡面,动作快一点,宝宝我来顾。”他拉长脸。   “你——”   “请问有人在吗?”突然有人探头进来。   “你是——管区警员!”她认出他来了。   警员带着一个欧巴桑走了进来。“不好意思,你家佣人说你们在这里,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他歉意的说。   “喔,没关系,你来是……”郝希望看向那个神情紧张的欧巴桑。   “这位是小孩的外婆,我们是来带小孩走的。”警员说明来意。   “你们找到宝宝的家人了?”她脸色微微发白。   柯帛仁上前轻轻环住她的肩。“你确定这位是宝宝的外婆,他的母亲怎么没有来?”他仔细的询问。   “宝宝的母亲是未婚妈妈,把小孩丢了以后就失踪了,这位太太是看到了宝宝的照片以及身上的衣物,才认出孙子的。”警员解释。   “是啊,真的谢谢你们这么好心,照顾我家阿奇十天,我——”   “宝宝的名字叫阿奇?”   “对,宝宝的名字我早就取好了,叫李正奇。”   “李正奇……”她眼眶泛红。“连名字都有了,孩子真的是你们家的……”强烈的不舍,让她鼻子酸酸的。   “谢谢你们了。”欧巴桑感激的从柯帛仁手中抱走宝宝。   郝希望不舍的眼泪当场流了下来。“可是宝宝他——”   “孩子不是我们的,他的亲人来就该还给人家。”柯帛仁搂着她无奈的说。   “可是——”她还是想伸手将宝宝抱回来。   欧巴桑看她的样子,怕她会强占似的,抱着孩子赶紧跟警员说声谢谢后,火速的离去了,连让她与宝宝道别的时间也没有,她倒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加伤心了。      “你不要哭了嘛,孩子又不是我们的,当然得还给人家,这点你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面对一个哭得活像被割了一块肉的泪人儿,柯帛仁头痛不已的说。   “我是有心理准备啊,可是照顾了宝宝这么多天,也是有感情的嘛,再说,看到满屋子宝宝的东西,我、我睹物思人,舍不得他走,我现在就好想他喔……呜呜……”郝希望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你这么喜欢就自己生一个不会!”他抽了张面纸给她。   瞧她用力擤了擤鼻涕,他颜面一阵抽搐,又抽了一张给她。   “生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得先有对象才行啊!呜呜……”   “这倒是,小孩的爸爸不能随便找。”他认同的说,抓来垃圾筒让她丢用过的“水饺”。   “就是啊,不然我早就嫁了……说到这件事,都是你害的!人家秦大哥是个医生,条件好,一定是个好爸爸,都是你搞破坏,害我失去了一个好男人!”想起这件事她就怨。   “你说这是什么话?那个小子当医生就了不起啊?我好歹也是个跨国企业的总裁,这几天照顾小孩也有心得了,我也能够是个好爸爸,我的条件不比他差!”相反的,比那个小子好上一百倍吧!他没好气的说。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眼角那即将涌出的新泪却像水龙头被拴上一般,瞬间断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也不差,你干脆跟我生小孩好了!”他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郝希望嘴张得大大的。她没听错吧?   “我、我说什么了吗?”柯帛仁心惊的发觉自己竟莫名其妙的说出脑中从来没想过的话。   看他无措的反应,她眼球一翻。“你竟然拿我开玩笑?”   “我应该是说真的。”他硬着头皮说。   奇怪的是,他说这话时很踏实,没有不安,只有紧张。   “应该是真的?”她呼气。“我还应该是‘炸’的咧!你这个大少爷不要随便戏弄人家,太恶劣了!”   “我没有戏弄你,我想我是真心的。”   “真心只想跟我生孩子?”她眼睛冒着火。   “是你说想要孩子的,但我想要的是你!”他居然又说出了不是由他脑子消化过的话。   “你……”   “我想我想我喜欢上你了。”他突然说。   “你、你喜欢我?!”她大吃一惊,接着小鹿乱撞得要撞出竹篱笆外了。   “嗯。”大概没错吧?他抚着自己心跳咚咚跳个不停的胸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跳失序的感觉,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就连年少第一次抱女人时都不曾。   错不了……他应该是谈恋爱了!   然而她却一副被鬼吓到的模样,他不满的青筋逐渐在额际浮起。“你不信?”   郝希望惊魂不定,一双眼不甚灵活的左右闪烁。   “你敢怀疑我?”   “你交过的女朋友那么多,而且时间短得跟搭高铁一样快就结束,谁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找到声音,控诉的说。   “那是因为她们条件不好,跟我不配!”   “她们不是模特儿、明星就是社交名媛,她们条件不好,那我的条件岂不是更差,你这不是在玩弄我是什么?”   “你跟她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比较丑又比较穷!”她不是滋味自嘲的说。   “这点我不否认。”   “你!”   “但你的心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美!”柯帛仁忽然道。   郝希望的脸庞立刻爆红,想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是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你的条件真的不算好……但是你的一举一动就是很吸引我。”   可恶!什么“条件不算好但是吸引人”?   她抿着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家伙到底在赞美人还是在损人?   “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挑着眉说。   “为什么?”   “我们不配!”   “我知道不配,但是——”   “但是个鬼!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是说你配不上我!”什么东西!   “嘎?”柯帛仁愕然。   “你这个自大的家伙,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配不上你,只有你最好,只有你最优,你对女人不屑一顾,女人都要摇着尾巴来请求你的眷顾!”郝希望极尽嘲讽的说。   “我没这个意思。”他皱了眉头。   “就有,你全身上下就是散发着这个讯息!”   “我只是说话比较直接。”   “直接的伤人!女人、财富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是个只爱自己的人!”她嘲他大吼。   “我才不是,财富我已经有了,女人我还没遇到喜欢的——”   “你这么讨人厌,一辈子也遇不到喜欢的人的!”   “谁说我遇不到,我遇到你了!”他大声的吼回去。   她住了嘴。   柯帛仁定定的注视着她,一瞬也不瞬。“郝希望。”   “嗯?”她紧张的瞪着他。   “如果我吻了你,你是不是就会相信?”   “信不信跟吻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要吻我?”   “因为我现在想吻你,但找不到理由……”   热血直冲脑门,某人早已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很甜蜜,至少他个人这么认为!   严格说起来,他相当满意,这个吻是他吻过的女人里最“速配”他的! 『8』第八章   “柯先生,非常荣幸您能赏光,您的眼光精准、品味不俗,相信只要您相中的必定能带动流行。”珠宝商前倨后恭的对这个大金主猛拍马屁。   柯帛仁傲慢的微扬唇角。“今天的珠宝展办得很成功,不少名人都来了,只要他们随便买一件,就足够你宣传的了。”   他看着不到两百坪的空间里,至少挤进上百人,而其中三分之二以上的人他都认识,其实这算是个小型的珠宝展,但因为展出的物件,件件是精品,因此台湾的名流圈全闻风而来。   他原本没打算来,但是曲悠扬约他在这里碰头,他才出现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柯先生是名流圈里的时尚指标,只要您看中的,很少有人不跟进。”珠宝商极尽讨好的说。深知眼前这个人的财富实力,卯足劲地要推销,可惜任自己怎么陪笑,他似乎都不怎么热中。   柯帛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口,他看看表。如果曲悠扬再不出现,他就要走了,郝希望在家里等着他,他说过要回去吃晚饭的。   “柯先生,您看这个戒指如何?漂亮吧?华丽有型,切工精细,是这次珠宝展里极为出色的一件作品。”珠宝商索性端出作品供他鉴赏。   “还好。”他看了一眼,也瞥见了价格,九十八万,他冷冷的说。   “呃……我们还有一对珍珠耳环,它的设计非常典雅,十分适合年轻明亮的女孩——”   年轻明亮的女孩?这句话让他想起了某人。“拿给我看看。”   珠宝商一听,眉开眼笑。“您看,就是这副耳环。”   “嗯,设计简单俐落。”就跟她一样!   “柯先生想送的女孩必定是个大美人吧?”珠宝商再接再厉的拍马屁。   他拢了拢眉。“长得还可以,普通,不算漂亮。”   珠宝商眼睛微瞠。“柯先生眼光高,真爱说笑!”干笑的化解尴尬。   他瞄了珠宝商一眼。“她皮肤不错,可惜鼻梁不够挺,嘴巴有点大,眼睛还可以,所以我说她长得普通。”   “啊……”珠宝商更尴尬了。“您说的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他敛了眉,五秒钟后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了得意的神色。“就快是了,只要解决我配不上她的问题就是了。”   “什么?您配不上她?”他已经是超级黄金单身汉了,配公主都行,有谁是他配不上的?   况且对方鼻子不够挺,嘴巴有点大,长相普通,似乎不怎么样?竟然嫌弃他?   他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她是这么说的。”   “您也认同?”   柯帛仁耸肩。他虽然不以为然,但是既然她有这个问题,他就得花点时间改正她错误的想法。“这不关你的事,这副耳环多少钱?”   “一百七十万。”   “包了。”   “呃……是,谢谢您了。”他买得真阿莎力,让珠宝商有些吃惊。“我现在立刻请人为您包装。”   “嗯,动作快点,我要走了!”他急着回去见某人。   约莫等了五分钟。“柯先生,您的耳环包好了。”珠宝商将包得精美的盒子交给他。   “你买了耳环?要送给我的吗?”曲悠扬终于出现,一到他身边就自动的挽起他的手,跟她同行的还有三个好友,一样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们。   他僵了僵。“不是。”   同行的三个女人立刻露出有点嘲笑又有点同情的表情,看来曲悠扬还得再加把劲驯服这个男人了。   “那是要送给谁的?”她忍不住拉下脸。就算真的不是要送给她的,这男人不会装一下吗?害她这么没面子!   柯帛仁不悦的将盒子收进口袋里,没有解释。   他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人!   一看见他的扑克脸,曲悠扬的身段立刻放软。“帛仁哥,对不起啦,我拍戏来迟了。”她娇滴滴的说,可不希望引起他的反感。   “嗯,没关系,你和朋友留下来看展好了,我先回去了。”他拉开她的手。   她脸色微变。“你要走了?”   “我来一会儿了。”   “你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就留下来陪我。”她ㄋㄞㄞ到不行。   “是啊,我们一会儿就会走,你就留下来陪悠扬好了,她可是很期待今晚能够与你碰面的。”千金大小姐之一的林心芝识趣的为曲悠扬帮腔。   “不行,我要回家。”他冷淡的说。   “回家?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难道你在家里藏了女人?”干金大小姐之二的钱珊珊无礼的质疑。   “关你们什么事?”他根本懒得与她们多说。   “帛仁哥,难道真有女人在家等你?”曲悠扬大惊失色。   “是又怎么样?”他的脚已经开始向外移动了。   “你交女朋友了?!”她拉住他要问清楚。   “嗯。”他急着要走,看也不看她随意应了一声。   “原来你真的有女人了?最近还盛传那个女人帮你生了一个孩子,前一阵子还生了病,让你天天提早下班回家顾小孩,原来是真的!”千金大小姐之三陈莉文尖声说。   “帛仁哥,这是真的吗?”曲悠扬的脸色已经趋于死灰了。   “原来事情已经传成这样了?”他皱眉,看来弃婴事件让他成了未婚爸爸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真的了?”她快晕倒了,他对小孩可以用退避三舍来形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有私生子?!   柯帛仁瞪眼。“当然不是真的——”   他一说完,她脸上立即恢复血色,但当他说出下一句时,又让她的脸色再度变白。   “不过,女人的事是真的!”没错,他即将就要有女人了!      “查出来了。”陈莉文说。   “谁?对方是谁?”曲悠扬立即问。   钱珊珊拿出牛皮纸袋里的一叠照片。“就是这女人!”她们花钱请了征信社跟拍何帛仁。   曲悠扬细看照片,每一张都是柯帛仁跟在一个女人后面的模样,有的是女人倒垃圾时,他大少爷梳妆整齐一脸无聊的跟在身后陪着;有的是女人在花园讲电话,他怒气冲冲的表情;也有的是女人上街买东西,他不知道跟在后面干什么?不过看那个表情似乎在抱怨她的眼光不好,挑的东西不合他的品味。   另一张更扯,柯帛仁穿着全套的名牌西装居然跟着女人到菜市场,女人在鱼肉摊前认真的挑选食材,他则是捂着嘴一脸嫌恶的站在旁边。因为照片是连拍的,她们可以看见,女人见状不高兴的赶他走,但他就是不走,还与女人大眼瞪小眼,依旧一路捂着口鼻陪着女人逛完整个菜市场。   “陪女人买菜、倒垃圾?这、这不像帛仁哥会做的事啊!”她一脸愕然。   “你不信也得信,照片会说话!”林心芝指着照片摇头。其实她也不太相信,莫非这些照片是合成照?柯帛仁的头被征信社的人移花接木来骗她们的钱?   但她们清楚的知道,不可能,这人真的就是柯帛仁!   “可恶,这女人到底是谁?我看她长得不怎样,跟悠扬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柯帛仁究竟看上她哪一点?”钱珊珊不平的说。   “没错,这女人究竟是谁?凭什么跟我抢人……等等,这女人我怎么觉得好面熟?好像在哪里看过?”曲悠扬仔细看了照片里的女人后说。   “我也看看,是哪个名媛吗?”陈莉文也拿了张照片研究。   “啊!我想起来了,她是帛仁哥家里的女佣!”曲悠扬蓦然想起。两年前她与柯帛仁还是男女朋友时,经常出入柯宅,见过这个女佣,刚刚一时没想起,现在看到女人手里的那包垃圾,终于让她想起这人是谁了!   “什么?女佣?”三个千金小姐都变了脸色。   “他离开你后,竟然跟一个女佣有染?这太污辱人了!”陈莉文怒道。   “没错,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这意思不就摆明了你还不如一个女佣!”林心芝也说。   曲悠扬沉下脸来。“哼,我会让那个丑小鸭知道,想要麻雀变凤凰不是每个女人都做得到的,想跟我抢男人,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身分地位再来说!”      “很抱歉,现在才中午,柯先生没那么早下班,你们要不要先回去等他下班后再过来,还是,我打个电话问他是否要提早回来?”郝希望礼貌的看着四个莫名其妙突然上门的千金小姐。   “不用了,我们几个想在这里等他,他一回来看到我们会是个惊喜。”曲悠扬眼光充满杀气的看向穿着一身围裙制服的她说。   郝希望觉得不太对劲,背脊还起了凉意。“惊喜?”她不觉得那家伙看到她们后会有惊喜的感觉。   依照那家伙的脾气,不会喜欢分手的女人回来勾勾缠的。   “你,叫什么名字?”曲悠扬突然点名问,态度不可一世。   “我?我叫郝希望。”乍然被点到名,她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女佣就是女佣,连名字都这么让人皱眉。”钱珊珊嫌弃的说。   “就是啊,还好我父亲有受过高等教育,是个知识份子,不然如果也把我取做‘好美满’、‘好满足’之类的名字,还不如叫我去死了算了!”陈莉文故意污辱人。   郝希望气得牙痒痒的。这几个女人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尖酸刻薄得让人受不了。   “既然几位坚持要在这里等柯先生,那就请便吧,我还有事要忙!”不想再与她们多周旋,就怕冲动之下对她们破口大骂,她忍着气的转身要走。   “等等,我们还有事要吩咐下人!”曲悠扬故意叫住她。   下人?她青筋已经在爆跳了,可恶的女人!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基于工作职责,她还是停下脚步,脸色发青的问。   “我们几个还没用餐,你去帮我们准备一下,待会将食物送上餐桌,你也跟来服侍,听到了没有?”曲悠扬当自己是主人一般的颐指气使。   郝希望气得有些发抖。“我、知、道、了。”她踩得重重的步伐迅速离去,怕再多待一秒,她会错手杀人了!   半个钟头后,厨房将餐点准备好,也送上来了,几个嚣张的女人如同女王般的进食,一下要她倒酒,一下子要她拿水杯的,最后还“不小心”的将杯盘摔个四分五裂,然后要她徒手捡完地上的每一片碎玻璃,但是捡完一个破盘子,又来了一个碎水杯,现在连整个茶壶都砸到地上。   她简直咬牙切齿的想杀人了,终于确定这几个女人是故意来找碴的,但是她跟她们又没结过怨,她们为什么要这做?!   “呦?你是在摆脸色给我们看吗?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女佣,要你做点事就脸色难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规矩啊?还有,主人在看你的时候,你可以直视主人吗?”曲悠扬气焰嚣张的说。   “很抱歉,我不是你的女佣,你也不是我的主人!”她忍不住回嘴。   “你说什么?”没想到她敢顶嘴,曲悠扬的怒火更加高张了。   “再说一次也行,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老板是柯帛仁!”   啪一声,她才说完就挨了曲悠扬的一巴掌。   她错愕的抚着脸。“你凭什么打人?”她忍无可忍,这女人居然对她动手!   “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   “什么身分?”始终尽责工作的郝希望,忍不住眯起眼,双拳握得死紧。她如果不奋力忍住自己的冲动,恐怕会冲上前也给这嚣张的女人两巴掌。   “女佣的身分!”   “女佣又怎么样?”郝希望终于压抑不住发火了。   “女佣就该守本分,你竟敢不知羞耻的勾引雇主!不要脸!”曲悠扬不顾形象的大骂。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没有勾引他,是他勾引我!”她火大的说。   “你、你说什么?”哪来这么自大的女佣?   “怎么可能,要不是你就着近水楼台之便,柯帛仁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你这只丑小鸭,分明是你勾引他,还敢不承认!”陈莉文说。   “是他就着近水楼台之便吧?怎么样,我还嫌他配不上我呢!”曲悠扬这做作的女人,以前还是刻薄人的女友时,就一天到晚摆脸色给下人看,这女人以为她是谁?   她看这女人不顺眼很久了,记得当时他们分手时,她与几个员工还曾偷偷放鞭炮庆祝,没料到今天这女人还敢回来挑衅她!她已经隐忍很久了,她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你!”曲悠扬手一扬又想给她一巴掌。   这次郝希望有防备,气愤的挥开她伸过来的手。   “污辱人一次就够了,别想再来一次!”她无惧的怒视对方。   “污辱你又怎么样?下人就是下人,天生就是来给人污辱的!”   啪一声,这次换郝希望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曲悠扬吓傻了。一个女佣居然敢对她动手?   其她三个女人也愣住了。好大的瞻子,佣人竟敢对主人动粗!   “你、你该死,我打死你!”回神过后的曲悠扬像发疯似的冲向郝希望,不顾形象的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其他三个女人见状也立刻上前将她压住,几个女人就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她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四个女人,等其他佣人闻声赶到,拉开她们时,她早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了。   “好了,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教训,也许现在帛仁哥对你还有一点兴趣,不过他终会发现下人还是下人,你走不进他的世界的,你们根本不可能!”曲悠扬教训完人后冷冷地说。   “哼,丑小鸭还妄想变天鹅!”   “痴人说梦!”   “不自量力!”   四个娇娇女侮辱人完后,得意的离开。   郝希望瞪着自己的伤口,她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原来这些人当她是丑小鸭想高攀雇主?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尊心受伤了……   “希望,你还好吗?”   她猛然抬头,看见其他佣人讶异又同情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她的脸热了起来。   “我没事!”在泪水丢脸的滑落之前,她转身奔回宿舍。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让自己消失不要见人!      然而,还来不及为自己满身的伤口上药,郝希望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匆匆忙忙的冲到了医院。   “你就是郝希望?我打电话要你为帛仁带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怎么现在才到?”医院的老院长在走廊上叫住一脸慌张的她,瞥了她“精彩”的脸蛋一眼。她是在路上跟人打架吗?   “对不起,我从山上赶过来的,所以……”看到这位老院长,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他是柯帛仁从小到大的家庭医生,阶级观念非常重,对待佣仆的态度极为严苛。   “算了,衣服带来了吗?”老院长不耐烦的问。   “带来了,柯先生还好吧?”   方才突然接到电话说,柯帛仁到基隆港巡视货船时,不知为何从吊车上掉了一个东西下来,就这么不偏不倚的砸到他,顿时血流如注,被紧急送到医院来急救。   她一听吓得面无血色,赶紧依照吩咐带着他的衣物赶来医院。   “头上缝了几针,没有大碍,不过为了慎重会让他在医院观察个一天,所以才会要你带些干净的衣服来让他换下,谁知道你动作这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摸鱼去了……”   “没事就好。”她松了一口气,不在意老院长喃喃的数落。   “哼,柯先生等你很久了,进去吧!”他催促着。   “好。”她提起脚步要往他的病房走去,但是身后的老院长还在叨念着,“一个女仆还不守本分,跟人打什么架啊,乱七八糟!帛仁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喂,那个女佣,你等一下!”老院长突然又叫住她。   郝希望停下脚步,身子有些微颤的转身。“还有事吗?”   “我忘了告诉你,曲小姐来了,她正和帛仁在一起,你衣服交给她后就出来,曲小姐会帮帛仁换衣服的。”   曲悠扬也赶来了?“我知道了。”   “嗯,要机灵点,不要打扰主人谈恋爱,听到了没有!”老医生严厉的说。当初曲悠扬就是他介绍给帛仁认识的,原以为两人郎才女貌、身世相当,应该会有结局的,可是后来却传出两人分手,让他挺失望的。   这次曲悠扬一听到帛仁受伤,第一时间就赶来,想必两人情缘未了,很有可能再续前缘,他是乐见其成,有机会当然希望他们多相处。   “我会的。”她沙哑的应声,不知怎地,就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她闷闷的往病房走去,听见曲悠扬来了,要见到他的心变得没那么急迫。   千金大小姐配显赫大男人,多配!抚着满脸的青紫,她酸酸的想。   走到病房门口,她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不少的声音。原来不只曲悠扬一个,柯帛仁一堆“上流社会”的朋友也闻讯赶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关心他发生了什么事,曲悠扬更在里头哭得唏哩哗啦,好像真的差点死了丈夫。   众人看她那么着急,全都劝着柯帛仁重新接受曲悠扬,还说两人是绝配。   柯帛仁没有回答,突然问起,“有叫人打电话回我家,要郝希望送干净的衣物来吗?”   “郝希望是谁啊?”   “帛仁哥家的女佣。”曲悠扬故意说。   “喔,女佣啊,听说院长已经要人帮你打电话回家过了。”   “什么时候打的?是郝希望接的吗?”他心急的问。   “好像是四十分钟前的事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佣接的。现在的佣人就是这样,做事懒散,如果没人盯着就瞎混,看,都过了这么久了东西还没送到,帛仁,你要管一下,佣人不教不行,一不注意就会爬到你头顶上了。”   “对啊,我家佣人也是越来越嚣张,叫他们做个事还摆臭脸给我看,也不想想是谁付他们薪水的?!”   “没错,我家的更离谱,女佣竟然勾引我老爸,被我老妈抓奸在床,真是无法无天,这些女佣一有机会就作怪,一心一意妄想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真是自不量力,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   门外的郝希望听不下去了。这一天是她这辈子以来最难受的一天,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看来是这么的卑贱,她只是在做一份工作,有必要被这些自以为是的人贬低成这样吗?   她一直是个自信快乐的人,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会令她感触这么多?   郁闷的将衣服交给了刚要经过的护士,请护士小姐代为拿进去后就走了,此时此刻她不想进去看那群自以为是的人嘴脸!      “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到宿舍后,郝希望吃惊的发现去探亲的老爸回来了。   “回来一会儿了。”郝世温看着女儿红肿的脸以及手臂上的伤,没多问什么。   “你好像提前回来了?”情绪太低落了,她忘了要遮掩伤痕,走向老爸,勾起他的手臂撒娇,脸悄悄埋进他怀里,委屈的心情让她很闷,尤其看到疼爱她的老爸后,突然很想掉眼泪。   “对,提早了两天回来。”   “难得回去一趟,怎么不多留几天?”看到老爸虽然很开心,但是现在的心情还是让她提不起精神。   “我也想多留几天,但是我担心你,所以提早回来了。”   “担心我?”郝希望抬起头。该不会是老爸听到了什么风声吧?其他人有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吗?   “嗯,我问你,你还有在相亲吗?”他忽然问。   “之前小咪还有帮我安排过一个医生。”老爸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还是很急着想嫁人生子吗?”   “……嗯。”她迟疑的点头。   “我知道我和你老妈的婚姻对你影响很大,离婚后不久你老妈就改嫁了,现在生活幸福还生了三个小孩。反观你老爸,独自扶养你到现在也没再娶,你很羡慕你同母异父的几个弟妹,觉得他们很幸福,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一心想为自己组成一个幸福的家,让老爸享受含饴弄孙的生活。”   “这些老爸都赞同,也衷心乐见你找到好归宿,但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给你幸福,适不适合、有没有缘分这点很重要。”他沉着脸说。   “老爸?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老爸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找不到好男人?”   “不是,老爸只是担心你找错男人!”   “老爸……”   “别瞒我了,你与柯先生是怎么回事?”他直接问。   “我们……没有什么事啊。”提起柯帛仁,她立即心虚的低下头。   “其他人都打电话告诉我了,你还想瞒老爸?”   原来家里这么多报马仔的眼线?那他也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难怪一句话都没问。“我……我跟他没什么啦,你也知道不可能的。”她绞着手说。   “不可能你会让他住到宿舍来?听说两人还同床……”   “那是因为我们共同捡到了一个弃婴,他帮忙照顾孩子,所以才会——”她连忙解释。   “柯先生会照顾孩子?女儿,你说谎不打草稿喔,你不要忘了我认识柯先生的时间跟你一样长,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是真的啦,虽然真的很不敢置信,但是他就是真的有这么做嘛……”在老爸的注视下,她越说越小声。   “真的是为了小孩,而不是因为你?”   “……应该不是为了我。”她呐呐的不敢承认。   “那曲小姐又为什么要找你麻烦?还把你打成这样?”他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狼狈的样子,又气又恼。   “那是因为……因为……”郝希望挫败的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与柯帛仁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单纯的关系会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会这么样的闷痛?   郝世温拍了拍她的背。“唉,女儿,你该记得我说过他不适合你的,你有记住老爸的话吗?”   “有,我有记住!”就是因为记住她才迟迟不敢陷入他的“陷阱”里,努力抗拒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但还是擦枪走火了……   “有记住你还让曲小姐误会?”他突然说。   郝希望白了脸。   “希望,其实曲小姐说的没错,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别自取其辱了,到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   “我、我……”这么丢脸的事都被老爸知道了!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隐忍不住的掉下来了。   “孩子,我知道你其实对柯先生也有好感,不然你不会不顾我对你在工作上的要求——对柯先生要保持距离,进退要谨守主仆之道。这之前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最近你变了,你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分寸,忘了他是付你薪水的人。”   “我只是……”   “你只是也喜欢上他了,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朋友,可是事实上,他不是,也不可能是,你融不进他的生活,他也走不进你的世界,你会发现每天过的日子是现实的。”   “他不可能跟你一起去吃路边摊,因为他吃不惯,你也不能跟着他出席重要社交宴会,因为你不懂上流社会的礼仪,这些差异,你没有感受到吗?老爸就是因为担心你越陷越深,所以赶回来了。”   老爸说的话句句刺进她的心头,尤其在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她脸色发白,眼眶有泪,他们确实差异太大了……   “希望,知道老爸为什么帮你取名希望?就是希望你活得乐观有希望,这些年来你也一直乐观进取,生活得不卑不亢,不会瞧不起自己的工作,老爸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你,所以不希望你改变,你明白老爸说这些话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老爸不希望她将来为了柯帛仁而伤心,所以提前阻止了她可能犯下的错,她抹抹泪水,虽然委屈,但却是现实,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站在屋外的人,知道她连招呼也没跟他打一声,来过医院又走,心惊她八成听到那群该死的朋友说的一些不入流的话了,不顾众人阻止,头上还包着纱布,就这么匆匆由医院赶回来。   现在他躲在门外,双手插进口袋,沉思着郝世温所说的差异。   他与郝希望之间真的有差异吗?他不由得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还有,今天曲悠扬对她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他得查清楚了! 『9』第九章   “对不起,我知道曲悠扬对你做了什么,我已经严重的警告过她不准再靠近你一步,也不准她再踏进家里来,不然我会亲自打断她的腿!”柯帛仁在电话里这么说。   他召来其他佣人追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才知道曲悠扬那女人竟敢带人公然到家里来撒野,他气极了,立刻打电话将那女人狠刮了一顿,并且在她的哭喊声中坚持与她切断关系,愤怒的表示再也不想见到她!   挂了电话,接着他就马上拨了郝希望的手机,希望她不要生气。   这次完全是曲悠扬那女人害的!   电话那头,郝希望沉默了一会,在他等得快失去耐心时,才终于出声回应。   “柯先生,这是您的家,您想邀请谁来或不想邀请谁来,都是您的自由,您不需要对我说这些。”她礼貌而生疏的回答。   这回换他沉默了。   事情果然严重!“郝希望,是我没注意到这女人变得这么莫名其妙,还敢聚众对你动粗,没有防范未然,才会让你被欺负的,你……原谅我好吗?”他正在努力学习低声下气。   “柯先生,我想您还是听不明白,我只是您家的佣人,只要负责将您的生活起居打理好就行了,没有资格管您的私生活,您没有必要半夜专程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些的。”她语气死板,完全就是他“初识”她时的语气。   她已经拒他于千里之外了吗?   这可不行!   “……郝希望,你真的不原谅我?”   “对不起,柯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我要挂电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我房间里的水没了,你可不可以帮我送水来?”   “好的,我会处理的,请您稍等。”她挂上电话。   她要来!   她答应要来!   挂上电话他竟觉得雀跃不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立即跳下床,将还满满一壶的水倒进马桶里,然后重新挑了一件新的睡衣换上,在镜子前照了照,还不忘顺便连头发也梳了梳,又在嘴里喷上了口腔清新剂,拿出了要送她的耳环小心的放在茶几上,一切大功告成,他紧张的坐在床头等着她来。   待会等她一进来,他就一把抱住她,吻得她七荤八素后,接着悉心问候她的伤势,然后再送上耳环做赔礼,这么一来她就会忘了生气!柯帛仁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叩叩叩!   来了!   他跳了起来。   冲到门口,拉开房门还看不清楚敲门的人是谁,一把就抱住她。“郝希望,你终于来了!”   他低下头就要给她一个热烈的吻,嘴嘟到一张惊愕的小脸前,一声尖叫先传了出来了。   他这才心惊的发现,她不是郝希望!   “你是谁?”他蹙眉将还抱在怀里的人火速推离,顺便洁癖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怎么不是郝希望?!   “我是小华,希望她、她要我送水来。”小华惊慌失措的说。柯先生竟然要吻她……不,不是吻她,是吻希望,他要吻郝希望?   天啊!他们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难怪那天会在希望的床上看见他!   他们两人真的在交往!   厚,希望还一再的否认,真不够意思!   “郝希望叫你来?她自己怎么不来?”柯帛仁气愤的问。   “她、她说她在忙。”面对老板,小华没办法像郝希望一样自若,她很紧张,紧张到都口吃了。   “忙?忙什么?”   “忙着打包行李。”   “什么?打包行李!她打包行李做什么?”他大惊失色。   “她说、说要去旅行几天。”   “她要去哪?”她想逃?   “不知道……临时决定的,她没说。”   “没说你不会问!”他对她发火。   “我我……”   “不要说了,她现在还在吧?”问这话时,他已经冲到门口了。   “应该……不在了,我送水过来时,就看见她、她提着行李出门了。”   他冲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愕然的转身,脸色发白的面对她。“她往哪个方向去?”   “我不确定……不过,这附近的公车站牌在左侧,她应该会想搭末班公车下山吧——”   她话还没说完,柯帛仁已经穿着睡衣冲了出去。   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看来他真的很吃惊!      没有,公车站牌下没有半个人。   而且他看见末班公车也已经走了,她不在车上!   那么,她呢,她人呢?   他失魂落魄的独自坐在公车站牌下,呆望着前方。   她为什么要走?   难道曲悠扬的伤害对她打击真的这么大,大到让她不愿意与他在一起?   甚至不想见到他?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他有一种失恋的感觉,陌生而恐怖的感觉。   他苦笑,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滋味?   他这个天之骄子,总算尝到了这种滋味了,还真是苦涩!   现在人跑了,逃了,他该怎么办?   就这样放弃吗?   他呆了五秒钟。不,他并不想放弃,他很喜欢她,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喜欢她。   她是他在挑剔的性格中唯一令他“不敢”挑剔的女孩,他甚至连她的缺点,例如不够美貌、坏脾气、对他大呼小叫、双面人等等所有的缺点,他都不以为忤,甘之如饴的接受,这在以前,任何一个女孩对他犯了其中一项,就会让他扫地出门,但对她,他没有,不敢、也做不到,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喜欢她照顾宝宝时那幸福的表情,喜欢她说着他配不上她时那不屑的样子,也喜欢她对着他呼来唤去的指使模样……   他喜欢这一切,但是她显然不喜欢,应该说不敢喜欢,既然她不敢主动跨前一步,那么,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是究竟该怎么做呢?   他垂头丧气的枯坐着。      郝希望没去什么旅行,说落荒而逃还比较贴切。   她跟老爸说了一声后,提着少少的行李连夜回到新竹老家,简单打扫完,倒头就睡。   身体是疲累的,不过隔天一大早,她还是习惯的早起,但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用忙着伺候他吃早餐、不用恭送他去上班……甩了甩头,把他的身影抛出脑海,不想睡回笼觉,她决定出去走走。   来到小时候老爸常带她来的南寮渔港,坐在堤防上,吹着咸咸带点鱼腥味的海风,听着海鸟尖锐的叫声,码头上的渔民、工人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搬着今天打捞的渔获,大声吆喝。   这种老百姓的生活景象她习以为常,但对他来说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粗俗、肮脏、一点也不优雅的世界……讨厌,干么又想到他!   你只是也喜欢上他了,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朋友……   啊啊!老爸的话也来插一脚,不停地在她脑中回响,吵死人了!   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她只是被他偶尔表现出的温柔迷惑、只是被他吻的时候没有一点讨厌,甚至心跳快得快跳出胸口、只是听见他受伤时会惊慌想哭,这样而已啊……   完了,她喜欢上他了!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明明彼此视而不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三年,怎么在这几个月情况会整个失控?   虽然她年幼无知时曾对他有短暂的迷恋,不过后来就认清他恶劣的个性,发誓绝对不会喜欢这种花心、绝情、坏脾气的臭男人了,怎么现在会……   你融不进他的生活,他也走不进你的世界,你会发现每天过的日子是现实的,他不可能跟你一起去吃路边摊,因为他吃不惯,你也不能跟着他出席重要社交宴会,因为你不懂上流社会的礼仪,这些差异,你没有感受到吗?   她怎么可能会没感受到呢,上次带他去吃路边摊的恶梦还历历在目,对,她必须抓回自己的心,对他的感觉只是一种吃错药的迷幻错觉,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想清楚之后,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吃饭皇帝大,她决定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餐。   到了早餐店,点了自己最爱的花生吐司,以往在家里总得趁他上班了才能吃,现在终于可以不甩那个龟毛男了!   高兴的咬了一大口,然而吃到嘴里却没有想象中美味,入口的浓郁花生不显香甜,反倒带了点苦涩……      公司这半个月来,称得上是腥风血雨的十五天。   所以当王秘书看到郝希望的那一刹那,简直要痛哭流涕了。   “你、你、你你你——”   “你怎么了?”郝希望奇怪的看着激动的王秘书。她怎么了?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什么?”她不解的皱起眉头。   高兴救星终于回来了!“没、没什么,你怎么来了?”王秘书总算恢复以往的镇定,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送东西来的,你不是打电话回家说,柯先生需要这份文件?”她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袋。   “真是太感激你能亲自送来!”王秘书看着文件,再次有了喜极而泣的冲动。   “不用客气,东西就交给你,我先走了。”她放下东西就要走人。   “等、等等。柯先生应该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你要不要把文件给他后,顺便让他知道你回来了!”王秘书夸张的紧紧抓住她,不让她走。   “不用了,等他回家就会知道我回来了……欸?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郝希望讶异的问。   “我……”她当然知道,因为老板逼死她了,要她动用一切关系去查出她的去向,连国内外的各航线班机的旅客名单她都去查过了,国内各饭店的住宿名单,她也非法窃取了,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找到“离家出走”的人。   “你怎么了?脸色很奇怪?”郝希望看着王秘书说。   “你知道公司最近状况很多吗?”她莫名其妙的冒出这句话。   “嗄?”   “老板心情很不好,不好到状况很糟的地步,已经有很多高阶主管被逼得要提出辞呈了。”王秘书暗示的看着她。   “然后呢?”郝希望皱着眉。   关她什么事?   “然后?然后就是你自己进去收拾残局!”王秘书死命的拉住她。   “我做了什么?要收拾什么残局?”她一脸的吃惊不解。   “你进去就知道了!”王秘书推着她要她进柯帛仁的办公室。   “我、我为什么要进去?我不想见他!”她不愿意进去,与王秘书在门口拉扯起来。   她才不要见他,会帮忙送文件来是因为今天正好有几个人请假,实在没有人可以分身送文件,老爸才说“考验”她,让她来的,但是她没打算这么快就见到他的面。   “你们在做什么?”门突然开了,一个暴怒的吼声响彻云霄。   “柯先生,太好了,您自己出来了,郝小姐回来了!”王秘书立即献宝似的将人拉至他眼前。   一看到郝希望,柯帛仁有些呆若木鸡。“你回来了?”   “嗯。”乍看到他,她也有点手足无措,但是她尽量隐藏住情绪,表现得泰然自若。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又呆呆的问。   “今天早上。”   “我怎么没看到你?”   “事实上,今天我还在休假中,明天才会假期期满正式上班,我是帮您送文件来的,东西送到了,我走了。”她转身就要走人。   “谁说你可以走的?”他叫住她。   郝希望皱着眉转身看向他。他又想做什么?   “进来,我有事要你做!”他命令她。   “我今天没上班——”   “我替你销假了,你的休假到昨天为止!”   “你!”   “进来!”在王秘书好奇的注视下,他干脆将人拉进办公室,砰一声关上门,顺便上锁。   她吃惊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问你去了哪?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也不接我电话?”他劈哩啪啦的问了一串。   “我去度假了。”她不看他,撇过头去。   “看着我说话!”他满腔的怒气在看见她后开始要爆发了。   “我为什么要——”   “我找你找疯了!”他粗嗄的说。   “找我做什么?”她不安的问。   “我当然要找你,我不能忍受失去你,那天你没搭公车,是怎么下山的?”他事后还开车下山,沿路找了好几趟也没有看到她,他失望极了。   “我……秦大哥来接我下山的。”她呐呐的回答。   “什么,是那小子接你走的?”他愕然。“你让他接你走?!”   “他刚好打电话来……”   “你是跟他一起去度假的?”两个人这几天都在一起?他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没有,他只是送我去搭火车,他要上班没办法临时请假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不用对他解释这么多的,但是她还是解释了。   柯帛仁原本高张的怒火,稍稍熄了一点。“如果他可以休假,你会答应和他一起去度假?”一肚子的醋酸让他忍不住再问。   “我……也许会。”看着他那霸道的神情,她克制不住脾气的说。   “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竟敢想劈腿!”他果然爆发了。   “我劈什么腿?我又没跟你交往!”她反驳。   “你敢不承认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主仆关系——”   “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大吼的宣布。   郝希望吓了一跳。“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没有人能抢,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女朋友了?”她惊讶的问。   “现在。”   “现在?”   “对,从现在起,你是我柯帛仁的女朋友!”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只要我们彼此都愿意努力,就不会有问题了!”他说得自信。   “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   “可是我们差太多了!”   “差在哪里?唯一的差别就是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这算是问题吗?”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算了,我不想跟你多说了。总之我这次回来,就是希望我们恢复以前的关系,单纯的关系,我是你的女佣,你是我的雇主,就是这样,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她转身想离去。   “你不敢?”柯帛仁拦住她。   “不敢什么?”   “不敢试试看!”   “试?”   “跟我约会吧,正式的约会。”他提出要求。   郝希望怔怔不解的望着他。“你……”   “你不敢接受我的约会?”他挑衅的看着她。   “没什么不敢的,只是没必要。”她不自在的低下头。   “你果然不敢!”他冷哼。   “我……”   “我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难道约一次会你会损失什么?还是,你认为我魅力这么大,跟我约一次会就会爱上我?”   “你少臭美了!”她瞪他。   “那你对我这么避之唯恐不及,又是何必?”   “我……好,约会就约会,谁怕谁!”   “那好,今天晚上我会回家去接你,你等我!”他的眼神跳跃着,直勾勾瞅着她看。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惊讶极了,今晚他没有司机,亲自开着车来接她,这就算了,他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路边摊!   他居然带她来他上次嫌脏、拒绝吃的那家路边摊!   “第一次约会,我想试试不一样的。”他笑着说。   “可是……”她一脸的讶异,再注意到他的穿著,他是有备而来的。   他已经换下白天那套昂贵的西装,换上休闲服,尽管如此,看起来还是好帅,他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无损于他的光芒。   “坐下吧!”他拉着依然讶异张着嘴的人,在圆板凳上坐下。   “少年ㄟ,你格来喽?”   老板娘一看到他竟然对他打招呼?郝希望惊讶到不行。   “是啊,我今天带女朋友来约会。”柯帛仁笑嘻嘻的说。   “安ㄋㄟ喔,约会不是应该要到大餐厅比较有气氛,怎么会到我们路边摊来约会?”   “我女朋友喜欢吃你们的米苔目啦!”   “你女朋友也是我们的老主顾喔?欸,是你喔?原来这位少年ㄟ是你的男朋友喔?他不错呢,最近天天来我这里吃面,有时还会打包回去,原来是包回去给你吃的。”老板娘笑着说。“今天是不是点一样的东西?我去帮你准备。”   “你天天来?”她越来越吃惊了。   “我想你喜欢吃这里的面,说不定旅行累了,会想到这里来吃一碗米苔目也不一定。”   “你是来这里等我的?”   “嗯,我还每天帮你打包一份,不过,每次回去你都没回来,我也不敢问你老爸。以前对郝管家没什么感觉,但自从知道他是你老爸后,见了他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真是奇怪,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他一面说,一面熟门熟路的到冰箱拿了瓶啤酒,自己开,还倒了两杯,一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郝希望睁大了眼睛。“你不是不喜欢吃路边摊,说是不卫生?怎么……”   “那是以前,现在我发觉路边摊有的真的满好吃的,口味比饭店改良过的料理道地多了,像这个猪头皮,我以前不敢吃,昨天经过老板娘强力的推荐后,我试了一下,真是太q了,好好吃,待会东西来了你也多吃几块。”   她匪夷所思的瞪着他。他是“刻薄人”没错吧?   老板娘此时送来一堆的小菜。   “你每次来都点这么多?”她诧异的瞪着满桌子快摆不下的小菜。   “是啊,这些都好好吃,你说的没错,配着啤酒吃特别赞。”柯帛仁朝她举杯道。   实在太震惊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瞪着他看。   他无奈的把酒杯塞进她手里。“来,喝一杯!”他自己先干了。   她呆了又呆,最后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反应下,也干脆一口喝干了酒。   可能喝醉了比较不会那么吃惊吧?   “这就是我说的猪头皮,你应该也吃过,来,吃一块吧。”他夹了一块黄黄还滴着辣椒酱油的猪头皮送到她嘴里。“怎么样?这东西沾辣椒最好吃了。”他自己也吃了一大块。   她机械式的咬着嘴里的猪头皮,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却完全食不知味。他怎么了?怎么半个月不见,他完全转性了?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在他又塞下一人口卤大肠时,她忍不住问了。   柯帛仁顿住看着她。“刺激?”   “对,就是刺激,不然你不会这么反常的。”郝希望放下筷子,倾过身去摸他的额头。他没发烧吧?   他拉下放在他额头上的手说:“我没有反常,我只是接受了不同的生活乐趣,学着接近你的生活——”   “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我没追过人,不过我正在尝试融入你的生活,让你开始认同我,然后觉得我配得上你。”柯帛仁严肃的说。   “天啊,你该不会真的相信,我说你配不上我的鬼话吧?”   “我相信,也渐渐这么认为,所以我说我在努力让你接受我啊?”   “太荒谬了,你以为这样开我玩笑很好玩吗?”郝希望忽然变脸,勃然大怒。   “你怎么了?”他有些讶异她的反应。   “我怎么了?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是我配不上你,根本不是你配不上我,我们之间的差异太大,我们不适合,但你却还要这样戏弄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生气的站起来。   “我没有戏弄你,也许没有配不配的问题,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可以克服,所以我做了。”他正色的说,伸手将她拉下。   她动容的又坐下,人有点恍惚。他是认真的……   “我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以为跟我一起吃路边摊,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消失?”她摇着头说。   “我当然知道不能只是这样,但是我在努力,我希望你看到我的努力。”他握住她的手。   “我……”她怔住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回答我,只要答应跟我试试看,如果我们两个有办法消除距离,那我们就成功了,两个人都有机会获得幸福——”   “如果失败了呢?”   他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挑剔吗?因为我对想要的东西一向很坚持,一旦被我认定的,我便会卯足劲去追求,而且绝不放弃。所以我不会让我们失败的,我会努力到成功为止,你会看到我的坚持与毅力有多恐怖。”   “……你果然是个成功的商人,你很能说善道。”   以为一趟旅行回来,她的心情就调整好了,可以再做回从前的自己,心不会再因为他而有所动荡,可是这个“奸商”一开始就把她激来约会,然后故意说些让她感动的话,好让她跟着他一起“投资”,而且还满嘴画着大饼,说着投资一定会有回收,收入一定会有成长,难怪他能赚这么多钱,将事业扩展得这么大,他想将她当成事业—样并购吗?   郝希望咬着唇。自己向来不精明,这种投资她可以投入吗?   会血本无归吗?   “你该知道商人的企图心,郝希望,你现在是我的目标,你跑不掉了!”柯帛仁信誓旦旦。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揪着的心居然狂跳…… 『10』第十章   “秦大哥,你怎么来了?”郝希望打开门后,诧异的看着捧了束百合花的人。   “我打过电话来,你爸爸接的,他说你旅行回来了,邀请我到家里坐坐。”秦育良笑着说。   原来是老爸邀的。“喔,是这样啊,快进来吧!”她赶紧招呼他入内。   他踏进她的宿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伯父不在吗?”   “我老爸吗?这个时间他都在主楼工作,不会回宿舍的。”她帮他倒了一杯饮料。   “这里是柯先生提供给你们的宿舍?”他环视四周,发现设备虽然简单,但是很宽敞干净,环境其实挺好的。   “是啊,我和老爸是老员工了,住的比其他人好,有独栋的宿舍,我们在这里住了十三年了。”她接过他送的花,将花插进花瓶里。   “你们在柯家待了这么久?”他讶异。   “嗯,从我爸妈离婚后,我老爸就带着我在这里工作。”   “这样啊,你也大学毕业了,你觉得目前的工作适合你吗?不打算另外找工作?”   “你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吗?”她反问。很多人都不认同女佣的工作,但她却在这个环境待了十多年。   在老爸的教育下,她自豪的认为自己是一个专业的女仆,她的晋升之路就是老爸的管家宝座,但是这是在结婚前,结婚后她就会辞职,成为一个专职的贤妻良母了。   而在成为贤妻良母之前,她不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好,觉得不好的人,是他们心态上有问题。工作无分贵贱,讲究的是专业,自命清高、瞧不起别人的人,才是有问题的一方。   “我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为什么你没有去尝试?”   “我在事业上没有什么企图心,我的企图心是专心找到一个好男人,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老实说。   秦育良闻言笑了笑。“你真的很诚实。”   “你应该说我不害臊才对,我老爸说我这样会吓跑男人的。”她也笑了出来。   “不会,你很真,这样很好,简单的女孩容易满足也容易找到幸福。”   “你也这么认为?”   “嗯,所以我觉得你很可爱,会不断想起你。”这是他对她说过最露骨的话。   “不断想起我?”她红了脸。   “工作的时候也想,开车的时候也想,连睡觉前都会想起你。”他受到感染,也诚实以对。   “你……”他是来告白的?   “我喜欢你,我想正式对你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要求,你愿意接受吗?”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发生了,但是……   她却睁大了眼,茫然起来。      觥筹交错,这场晚宴气氛热烈。   某个女孩从下午起被指派“出公差”到公司送文件后,就被绑架到这里来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郝希望不自在的拉着身上剪裁别致的礼服,这件礼服是王秘书帮她准备的,连化妆也是王秘书的杰作,她在她身上“胡作非为”了一下午,她抗议无效。后来更恶劣的人出现了,竟然直接将她五花大绑,绑来这里,她臭着脸瞪他。   这是她现在努力维持贵妇形象时,唯一能做的。   “说好要一起努力的。”柯帛仁低语,朝经过的某个大公司的老板点头。   “努力什么?”   “努力缩短距离。”   “喔,可是我真的不习惯这种场合。”她抱怨的说。   想起那天在路边摊,她心慌意乱的猛灌了几杯酒,结果就在他的舌灿莲花下,糊里糊涂答应他的提议,只是隔天酒醒后她就后悔了,但他却兴致勃勃真的开始做些她也必须改变的事,她心里不安却又矛盾的交织着兴奋,唉,她到底是怎么了?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多参加几次就习惯了。”   “可是——”   “缩短距离不是靠单方面向前走就行了,这样太慢,要两个一起走速度才快,除非你想到了七、八十岁才要结婚生孩子!”他斜睨她。   “七、八十岁?”   “嗯,你不是渴望有好归宿吗?你这样拖拖拉拉,我们要到民国哪一年才能修成正果啊?”   “你想跟我结婚?!”   这句话一出让他发火的瞪着她,眼睛爆得跟牛眼一样。“废话,这当然是我们交往的前提,你不会连这点共识都没有吧?!”他火大的说。   “连你也是以结婚为前提来跟我交往的?”她讶异的喃喃自语。   “等等,什么叫做‘连你’?还有谁向你提出过这个请求?”柯帛仁眯着眼,醋火立刻爆发出来。   “这个……那个……”她扯着裙摆,不敢说。   “是不是姓秦的,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他咬牙切齿的问。   “他……”   “果然是他!”想不到那臭小子真的是他的情敌!可恶!“你答应要跟他交往了?”   “我——”   “你真的敢劈腿?!”   “我没有!”看见他杀人的表情她赶紧否认。   “那你动摇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非要问个清楚。   “这个嘛……”   “你动摇了!”可恶,他要吐血了!   “老实说,他跟我很速配,是我老爸喜欢的那一型,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难道我就不是?!”   郝希望瞄了他一眼。“你?好男人?照我的标准还差一大截。”她实话实说。   柯帛仁简直要气炸了。“我达不到标准,那小子却轻易的就及格,你太不公平了吧,再说我才是你正牌的男友,你怎么可以这檬嫌弃我?我哪点比不上人家?”竟然输给那小子,气死他!   “你先别生气啦,是你说我们还要努力的,现在正在努力当中不是吗?”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现在是在公众场所,她可不想当众丢脸,努力安抚的说。   “要我不生气也行,以后不许你见他,你做不做得到?”   “你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   “不是干涉,是过滤,是防范未然,是清除篱笆外的野狗!”他越说越难听。   “你!”   “你答不答应我?”他蛮横的问。   情场如战场,既然他“配不上”她,那么对于配得上她的人他都得排除异己、赶尽杀绝!   “我老爸很喜欢他,如果是我老爸邀他到家里来,我可是没办法阻止。”她丑话说在前头。   “你老爸?”他忘了他还有个险阻没有突破,这下伤脑筋了,缩短距离之路,还真是前途坎坷、路途迢迢。   “对,我还没让我老爸知道我背着他跟你交往,他如果知道了会担心死!”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泄气不已。   “你知道的,还用问吗?”她瞥了他一眼。   他咳声叹气。“条件太好也不是我的错,你老爸未免也太——”   “眼你的条件没有关系,是因为你荼毒我们太久了,又恶名昭彰,他深知你的德行绝对不会给他女儿有安全感的幸福。”   “我……”柯帛仁气虚了。都怪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自食恶果,岳丈在自家工作了十几年,虽然自认没有虐待人,但他从来不知收敛,交过的女人、龟毛的性子,全都毫无保留的呈现,这下想为自己平反都心虚,岳丈这关当真难过了。   “没话说了吧?”   “唉,至少你要答应我,你不主动见他!”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嗯。”她勉强的点了头。如果连这个也做不到,他大概会当场跟她翻脸吧!   “唉!”他又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他得过着乞求怜爱、忍气吞声的日子?唉!   “柯先生,想不到你也来了?”一名中年人上前来打招呼。   他马上提振起精神回应,“吴董,很久没见了。”   “是啊,你事业越做越大,要见你一面越来越不容易……咦?这位小姐是?”吴董注意到他身旁的女伴。   “她是我的女朋友,郝希望。”他骄傲的搂着她介缙。   “好希望?这是个名字?”   “我姓郝,郝柏村的郝。”这种尴尬的情况她遇多了,赶紧解释。   “原来是郝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能让柯先生笑得这么高兴的女孩不多,不知你是怎么掳获柯先生的?”吴董是个风趣的人,朝她笑问。   “我……”   “她就是一天到晚批评我才让我倾心的。”柯帛仁替她回答。   “她批评你?”   “嗯,私下她都叫我全名——刻薄人!”他故意加强语气。   “刻、刻薄人?”   “因为他的名字刚好……所以……”郝希望尴尬的解释,恼怒的瞪了身旁男人一眼。   “我看不只这样吧,是你对我的个性也很不满吧?”   “你知道就好!”她朝他做了个鬼脸。   “可恶的女人!”柯帛仁咕哝道。   “哈哈哈!”吴董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哈哈大笑起来。这两人还真是登对!“柯先生,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对女伴没辙的,你真的恋爱了!”   他笑了笑,算是承认栽了。   “柯先生,恭喜了。”吴董进一步又问:“有没有可能喝喜酒啊?”   “当然有可能,只要她不要再嫌弃我就好了。”柯帛仁哀怨的说。   “哈哈哈,柯先生爱说笑,怎么会有女人拒绝得了你,我说郝小姐,你就别再吊他骨口了,给他一个名分吧?”吴董开玩笑的说。   “我……”她红着脸,娇羞得很。   “不要害羞,赶紧把他绑住,不然他是很多人会来抢的对象喔!”吴董眨着眼提醒她。   “那是表面,跟他相处过就知道他有多难搞!”她不满的撇头。   “你真是太有趣了!柯先生,你为自己找到开心果了。”   柯帛仁得意的噙着笑,大方亲匿的牵起她的手。“就是啊。”   郝希望则是羞红了脸。看来上流社会的人也不是全都这么难相处的,因为真正难相处的“人”她都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应该就不是难事。   今晚她真正放松的笑开了。      “人手不够,你是来这里当女佣的吗?”突然一道声音在郝希望身后响起,令她全身一僵。   “曲悠扬?!”柯帛仁铁青着脸将郝希望紧搂在怀,愤怒的怒视着曲悠扬。这女人在他的警告下还敢出现,不要命了!   “哼,我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怎么会看见帛仁哥家里的女佣穿着礼服出现在这里?”曲悠扬继续对着郝希望说,还故意提高了声调。“难道宴会主人这么大手笔,连女佣的制服都做得这么漂亮?”她豁出去了,既然柯帛仁敢带着女佣公然露面,那她也不会给他面子的。   不少人听到了她的话,纷纷探头向这里望来。   郝希望白了脸。   “女佣?”吴董也皱着眉看向郝希望。   这怎么回事?   她难堪的紧咬着嘴唇。   “曲悠扬,你不要太过分!”柯帛仁愤怒的提出警告。这女人已经在挑战他的极限了。   “我有说错吗?她不是你家的佣人,你这么好心外借给人家帮佣?”曲悠扬极尽能事的嘲讽。   “你够了!”他暴怒。   “你都敢带佣人出门亮相了,为什么怕人家知道?!”   郝希望的脸色更加死白了。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知道她正气得发颤,心急如焚。“希望,你别理她。”他安抚的说,好不容易让她放轻松下来融入宴会里,曲悠扬这个女人却又来破坏,他怒极了,恨不得将这女人的嘴给缝上,然后丢出这里。   “哼!”郝希望气得闷哼。   这女人是有意当众羞辱她的!   “吴董,你不知道吗?这女孩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宴会,她不过是个女佣,竟然大刺刺的出席我们的社交场合,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厚脸皮的程度令人不敢想象,我们应该跟晚宴的主人抗议的,这太降低我们的格调了。”曲悠扬恶意的又说。   “这个……”吴董知道她是柯帛仁的前女友,虽然不太认同她的话,但是大家都是熟人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吴董,你该不会也认为家里的佣人有资格参加主人的宴会吧?”她刻薄的追问。   吴董眉头越皱越紧了。曲悠扬何时变得这么苛刻了?!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曲小姐,就算郝小姐的职业真的是女佣,但她是柯先生带来的,我们就应该尊重她,不该这么无礼的。”吴董终于忍不住说。   “你认为我无礼?”   “你认为你现在的言行很有教养吗?”他反问。   “我只是不想我们圈子的素质被某人拉下了。”她撇着嘴说。   “喔,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和郝小姐聊天很愉快,难道我的素质已经降低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对人的尊重都该是一样的,你没有做到这点,才是对我们这个圈子的伤害,难怪社会大众始终认为我们这个圈子都目中无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够了,曲悠扬,我觉得你该向我的女友道歉!”柯帛仁感激的看了一眼吴董后,朝着她正色的要求。   “道歉?道什么歉?”   他将郝希望推向众人眼前。   “没错,我的女友是我家的女佣,她在我家工作了十三年,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让我盲目的错过了好多年,挑剔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了,原来最亮的一颗珍珠不是在远处,而是就在我身边。”   “职业没有分贵贱,我更是认为,她就是老天特地安排来解救我自私孤僻的灵魂的,所以让她隐藏在我身后,现在总算让我找到了她,这颗珍珠是我的了,我不会让人看轻她的,别人也没有资格看轻她,她是我柯帛仁的女人,我一辈子都想带在身边的女人!”   他一说完,众人竟然群起感动的鼓起掌来。   郝希望激动不已,站在人前眼眶泛红,没想到他真的有勇气向大家介绍她,说着这样的告白。   她的心感动地颤栗着。   “你们都怎么了?这女孩根本不配站在这里,而你们居然都只因为柯帛仁的几句话就认同她?”曲悠扬不可思议的说。   柯帛仁冷冷的看向这脸色难堪丑陋的女人。“会看轻他人的人才是人格有问题的人,更或者是度量太过狭小的人,曲悠扬,我曾经当你是朋友,但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污辱了别人也等于污辱了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真正在这里闹笑话的人是你自己!”   “我?”   “曲小姐,你如果不道歉,不如请先离席,也许等你心情平衡了,说话就不会这么尖酸了。”一名女来宾说。   “心情平衡?你的意思是我在吃醋?”   “不是吗?众所皆知你曾经与柯先生短暂交往过,对柯先生也一直不死心,如今柯先生有了论及婚嫁的对象,这自然会让你不舒服,这我们都能谅解,但是这么尖酸刻薄的批评人,我们还是不苟同的。”   “你们——”被人拆穿心思,曲悠扬脸色难看。柯帛仁说的没错,她闹了笑话了!一咬牙,转身难堪的离开会场。   她一走后,不少人主动走向柯帛仁与郝希望,纷纷向他们表示热情的祝福。   他们都接受了她,郝希望整晚眼眶一直是热热的,心也热热的。   她与他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了,在他邀请她跳晚宴的最后一支舞时,伏在他的胸膛上,她终于偷偷留下欣喜的眼泪,轻轻拉下他的脖子。“刻薄人。”   “嗯?”   “如果你想吻我,今天不用想理由了。”   他的浓眉立即挑得老高,双眼闪着光芒。“你的意思是?”   “嗯哼。”她笑得诱人。   “我明白了!”他立刻会意的低下头,献上了最热切的吻。真难得这女人这么大方,他得把握机会好好享受,也许今天一过,她又小气得要命——      “好啦,你到底想做什么?”   晚宴后,男女回到了家里,男人立即猴急的硬拉着女人进自己房间,女人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问。   他笑得很“礼貌”。“我想送你礼物,顺便……嗯哼……我的房间。”   “顺便什么?”他后面故意含糊不清,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顺便……参观、使用我的房间。”他笑得更加“含蓄”了。   “什么?!”参观、使用?!   “别什么了,你该不会认为男女交往只要亲亲嘴、牵牵手就算男女朋友了吧?”他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索性挑白了要求。   她立即俏脸爆红。“我、我当然知道不只这样,不过做那事对我们来讲还太早了吧!”   “太早了?”   “当然太早,我们正式交往才多久,认识不深,这么快就上床不太好吧?”   “虽然我们正式交往不久,但是你已经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怎么可以说是认识不深呢?你应该很了解我才是。”   “是很了解……”所以才不肯!这个喜新厌旧、挑三拣四的男人!   “那就对了!”他手一拍。“既然了解就应该知道,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既然上了床就会将你视为我的女人!”他一副施予恩典的模样。   郝希望翻了翻眼球。   好个自以为是的男人。“那你暂时不要将我视为你的女人好了。”她嘲讽说。   “你!”这意思是他求欢被拒吗?他柯帛仁会被拒绝?没的事,不可能发生的事!“你、你、你真的不愿做我的女人?”因为太气愤了,他甚至口吃了起来。   她摇摇头,干脆俐落。   “那在晚宴上你为什么让我吻你?”她在玩弄他!   “因为你说了些让我感动的话。”   “难道那些感动的话,效力不能延伸到床上去?”   “不能,还不够强。”   “那我还要说些什么话才够强得把你哄……邀你上床?”他像个低能儿一般,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不是说什么话,而是该做些什么事吧?”   “做什么事?”   真受不了这个患有“先天爱情智能不足症”的男人!“不是我了解你就够了,你了解我吗?”   “我当然了解。”应该了解吧?   “你真的‘够’了解我吗?你再花点时间想想吧,不过现在夜深了,柯先生,恕小的我不奉陪了,您自己好好想吧。”她急急要撤退了。   “你别走!”他耍赖的又拉住脚已经跨出门槛的人。   “你放手啦,难道你想强暴我?”她气恼的说。   “强暴?”他吓松了手。   “不顾另一个人的意愿就叫强暴!”   他瞪着她。“你真的要走?”   “小绵羊不走,难道留下来让大野狼裹腹?”   “说得这么难听,总之你不信任我,就是没有真正接纳我!枉费我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不仅没能突破你的心防,还被你当成了作奸犯科的强暴犯了。”他垂头丧气的说,样子看起来有一点可邻兮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人家是第一次嘛……”她也忍不住娇羞的说。   “第一次?你之前不是有交过男朋友,还被甩了不是吗?”他想起头一次注意到她时,她正躲起来讲电话,内容就是要挽回那打算弃她而去的男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咬唇瞪人。“对,我是被甩了,理由就是我不肯在结婚前跟他上床,所以他甩了我,怎么样?现在我不想跟你上床,你是不是也想甩了我呀?”   “你反对婚前性行为?”他有点错愕。都什么时代了,哪来的老古板思想?等等,她是处女,没人碰过的处女,只属于他柯帛仁一个人的女人……   他脸色突然变得得意了。这女人注定要为他守节的?呵呵呵,现在想想她的观念还真不错。   “也不是反对,如果没有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轻易交出自己。”她腼觍的说。   何帛仁的眼神不悦的闪了闪。“这么说来,你对我——”   “还是有距离!”她肯定的说。   “可是我觉得距离的标准是你单方面设的,一点都不公平,就我而言,我们之间的距离早就被我一脚跨过去了,我们现在是黏滴滴,零距离!”   她白他一眼。“你这话像花言巧语的爱情骗子在诱骗无知少女时所说的话。”   他不满的爬了头发。“我看起来像会诱拐女人的男人吗?”哼,大多数的时候是女人来诱拐他的机会比较多吧!   “像!”她简单的发出一个单音。   他深呼吸了三次才再度开口,“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弃守贞操了,不过至少让我讨个晚安吻,以我们现在的交往程度,这个要求不为过吧?”他大叹自己竟然沦为摇尾乞怜的人。   郝希望啼笑皆非,脸颊微微泛起热气。如果连这个也不答应,似乎太不近人情   “嗯。”娇羞的应了一声,湛亮的眼神不好意思的不太敢望向他。   柯帛仁贼兮兮的眼球忽然转了一圈,双臂一张,紧紧将她圈在怀里。该是他发挥“功力”的时候了。   “郝希望。”   “嗯?”   “我要吻你喽?”   “嗯。”   “你闭上眼睛。”   她咬着唇,羞答答的闭上眼。   对嘛,听话这才像女人。   “我真的要吻喽。”他的气息已经停留在她的唇边了。   也许是因为四周太静谧的关系,她全身竟然酥酥麻麻的,尤其阖着眼感受到他极为亲近的气息,她更加发现,心脏居然鼓跳得非常厉害,天啊,心脏会不会不小心跳过头后,从此就停摆了?!   “你快点吻啦,我要走了!”为了自救,她嘟着嘴催促,可不想让这家伙发现她心跳两百,不然他可要得意死了。   “好啦好啦!”他含着笑,圈着她身体的手臂缩得更紧,他低下头吻的不是她的唇而是她的耳垂。   灵活挑逗的舌头让她浑身一震,眼睛倏然睁开,“你怎么——”   才张口,他脸一侧,快速覆住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声音。   这个吻霸道得不得了,圈着她身体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着火的游移在她曼妙的曲线上,她既吃惊又羞赧的想挣脱他,但小绵羊的甜美肉身一旦落入了大野狼的嘴里,想要狼口逃生谈何容易?!   大野狼吻得她七荤八素,连挣扎都软弱无力,不知不觉,她的羊毛已经被拔光光的躺在床上与狼共舞了。   大野狼噙着奸笑。哼,距离?这下真正零、距离了吧,就不信搞不定这女人!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