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淑女》 作者:莲花席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她都快被太阳晒成人干了,一个被蚊子叮得满头包的人干。 白筱澄为了等许大海,从清晨天还朦朦亮就站在村口,直到太阳高升,白皙的皮肤因日晒而通红,她才躲到一旁的林子里。盛夏天的正午没有半点风,空气闷热,嗡嗡作响的蚊子更是频频攻击她。 两点了!大海叔怎么还没来?足足等了八个小时的她并不气馁,誓等到人的决心益发高昂。 大海叔是她家以前的邻居,也是父亲生前的好友,从小最疼她。她上小学时,大海叔搬离乡下到台北为一个有钱人开车,但他常会带着他美丽的妻子回乡下看看老朋友,也告诉她不少有关台北的繁华和一切令她好奇的事物。 父亲一个月前病逝时,大海叔曾寄来一封信,说他因为救他老板而摔断一条腿,所以不能在父亲入土前来祭拜父亲;以后也不能继续为他老板开车,但他老板送了一栋位于夏威夷的别墅给他,做为救老板一命的补偿。 一栋位于夏威夷的别墅耶! 当时她的脑海浮现的是大海叔轻松、悠哉地徜徉在夏威夷湛蓝海色的梦幻美景,他的左手捧着多汁的椰子,右手搂抱身着草裙的美艳女郎,简直像个国王般。当个司机还可有如此享受,真好! 而她的心在知道大海叔“不能继续开车”时沸腾了,当下便决定要递补大海叔的工作。她十五岁时就帮邻居的王伯伯开过砂石车,技术好得不得了。高中毕业后,她本想以开砂石车为业,没想到王伯伯的工厂在半个月前竟倒闭关门。于是,她更不能放过大海叔的老板。 根据大海叔的描述,这么慷慨的老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若她能获得那位老板录用、当上有钱人的司机,她就能负担照顾体衰的母亲和七个弟妹的生活开销了。 想到已过世的父亲,白筱澄便一阵鼻酸。 白筱澄的父亲是村里颇有名望的武术师父,但这头衔并没有为家里赚进很多钱财。她虽得自父亲的真传,从小练就一身好武艺,但母亲坚决反对她继承父亲的衣钵,坚持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 她老觉得母亲太不切实际,但也不愿忤逆体弱的母亲。何况她对前往台北工作比较有兴趣。 大海叔一定会帮她的。 一辆红色福特轿车接近矗立于村口的牌坊,是大海叔的车子!她兴奋地跑出树林。 “停车!”白筱澄大喊。 民国七十五年的台湾乡下,还没有见到很多柏油路,所以福特轿车在一阵紧急煞车后,扬起漫天尘沙。 “你他妈的找死啊!”许大海怒气冲天地下车,咒骂声大如洪钟。 白筱澄掩不住兴奋地说:“我等你好久了,大海叔。” “你是哪家的野男孩?我不认识你,别乱认亲戚。”飞扬的黄沙让他看不清楚来人。 “野男孩?!”她慧黠地笑了。从小,她就在孩子堆里称王,个性爽朗,模样是多了一点男孩味。 许大海举高拐杖,作势威吓,“气死我了,竟敢挡我的路。” “大海叔,你不认得我啦?”白筱澄咧嘴微笑,轻易夺去他挥舞的拐杖。 “你是谁?”这小子真有力!他也不是等闲之辈,曾跟着白兄习武,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轻易夺去他的拐杖。难道说村子里除了白兄,还另有高人? “我是筱澄呀。” “筱澄!原来是你。我就说嘛,村子里除了你父亲,还有谁能轻易制伏我!”许大海热情地拥抱住她。 在一阵热络的招呼和误伤她父亲的猝逝后,白筱澄与许大海上了车。车上还有位许大海的好友王至诚,因许大海的脚受伤,所以他义务送他过来。王至诚不断赞美白筱澄的身手,丝毫没发觉她的性别。 一路上,三人如老友般无所不谈。闲聊之中,白筱澄惊讶地得知,看来忠厚老实、笑容可掬的王至诚,竟然是台北赫赫有名的帮派“天刹盟”老大身边的红人。 尔后,她还耳尖地听见大海叔要带小老婆到夏威夷的别墅度假一事,而大海叔却没发现自己说溜了嘴。 她为大海叔的在心中窃笑不已。不是她能容忍男人的,而是这项可靠的消息将有助于她达成目标。 车子在白家古老的三合院前停下,许大海突然忧心忡忡地问:“筱澄,是不是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没出来等我呢?” “不是。”白筱澄很快回答,神秘兮兮地拉着许大海下车,在一旁小声说道:“只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大海叔。” “你是白兄的爱女,又是我最疼爱的筱澄,有什么天大事,只要我许大海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许大海豪爽又义气的保证。 白筱澄得意地笑着,她就等大海叔说出这名话。“大海叔,我想到台北工作。” “你妈妈同意吗?” “没有,但我会说服我妈。”她解释家中的经济及乡下求职不易的情况。 许大海低头,考虑了一下后才答复,“也好,台北的工作机会多,随便也找得到餐厅服务生或女店员的工作。到台北后,你就住在大海叔家,大海叔到夏威夷休养时,也好替我陪伴你大海婶。” 餐厅服务生?女店员?天!她宁愿到工地搬砖头。不过,现在还不必急着争论,等说服了母亲让她到台北后,嘿嘿!她有把握大海叔会帮她谋得司机一职。 “谢谢大海叔。”白筱澄的笑容灿烂,但眼底却闪过一抹黠光。 ※※※※※※※※※※※※※※※ 昨晚王至诚突然有事先行搭车离开白家,所以,说服了母亲、收拾好行李的白筱澄一大早便载着许大海从云林前往台北。 上了车后,白筱澄告诉许大海她要递补他当麦文的司机,却遭许大海来历反对,她只好坦承早在一个星期前她已打电话到“麦氏企业”应征董事长司机一职,并告诉麦文的秘书,是他介绍的。 因此,她轻易获得麦文亲自面谈。那位秘书还好心透露,董事长十分信任许大海,所以面谈也只是一种形式,,百分之百会录用她的。 白筱澄讨好地告诉许大海,他的名字在“麦氏企业”很管用,但许大海仍旧是臭着一张脸,要她放弃当麦文司机的念头。 但下定决心的白筱澄哪会轻易改变决定,净忙着观望四周的建筑,没空理他毫无建设性的怒吼。 “台北好大!好漂亮!好繁华!”她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第一次上台北的白筱澄张着大眼,频频惊呼。 “筱澄,专心点!台北可不比乡下,车多、人也多!”许大海提醒她。 唉!这小妞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嘛!打从一出发他就开始劝她放弃当司机的念头,说到口水都干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当司机成何体统!他绝不答应。 “筱澄,你到底不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他开口问她。 “大海叔,你说太多了,我来不及听,但我不介意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反正你爱说话嘛。”她边开车边欣赏台北街景,一派天真地回答。 “总而言之,我不准你去当司机。”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坚定地说。 “你女扮男装的主意根本就行不通。” “为什么?” 许大海干脆吓吓她,“麦文是商界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黄毛丫头骗到。”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这是她人生最坚信的哲学。 “哼,如果你能骗过麦文,大海叔我就倒立着走路。” 她可是有十足把握的。“不用,怎么敢当。” “若是被麦文发现你欺骗他,他铁定不会轻饶你的,他最痛恨别人欺骗他,尤其是女人。” “为什么?”她好奇地微转过头看他。 “我听说麦文求学时曾被一名女孩欺骗过。” “天呀!你老板也未免太小器了吧,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很少见过男人这么小器。 “唉!”她怎么会不懂呢?或许她只是装作不懂。“反正你别去应征麦文的司机了。” “办不到。”她坚定道。 他嘀咕,“好吧!若你当了麦文的司机,不出三天也会其他两位‘流氓仕绅’蓝绎和贺麒拆穿。” “流氓仕绅?”她大眼眨呀眨的,写满有趣与好奇。“这优雅、有欧洲风格的名号是什么来头?” “哼,说出来包准吓死你。”许大海说,“据说麦文与他们两个就读哈佛时,成绩优异,‘流氓仕绅’就是哈佛师生替这三位杰出的东方学生取的。” 听完“流氓仕绅”的传奇,白筱澄取笑道:“应该叫‘哈佛的乖宝宝’才对。” “筱澄,你不能对他们如此不敬。” “为什么?‘哈佛的乖宝宝’没什么不好的嘛。” 许大海继续说:“他们毕业的这十年来,在亚洲、美洲分别建立不容忽视的威信,并各自有所成就。面对‘流氓仕绅’时,有些人甚至还不敢迎视他们呢。” “瞧大海叔你把他们形容的,好像怪物般可怕。”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对,其中以麦文最可怕。他暴烈的脾气用‘可怕’这两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并没有夸大,只是有点良心不安,因为麦文一直对他很好,很慷慨。 “放心,我会机伶点,做个称职的好司机,不会让他有机会对我发脾气。” 唉!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三人的魅力。麦文、蓝绎、贺麒三人视女人为无物,却又是全天下女人公认最具侵略性的“花花公子”。他怎么能把筱澄丢进狼窟,白兄做鬼也不会饶他的。 筱澄虽不是大美人,但清丽有加,若被麦文发现她是女人,恐怕事情就不再单纯了。 “筱澄,放弃吧。”愈接近“麦氏企业”大楼,许大海愈心急。“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样,当个化妆品专柜小姐或餐厅服务生不是挺好吗?” “不要再说了,大海叔。”白筱澄严肃地挥手制止。 她只是应征个工作,靠自己的劳力、实力,努力赚取应得的工资,大不了被揭穿后拍拍屁股走人,有什么好怕?她不允许自己还没有经过努力便放弃。 赫!这小妞倒真有男孩的威严。许大海心想。 白筱澄的注意力被一栋摩登大楼所吸引,不由得惊呼:“这栋大楼好美!我敢说这大楼是我们下高速公路后,所经过最美的一栋。” “转到右边去,到地下停车场。” “到啦?” “嗯,这栋大楼就是‘麦氏大楼’,是麦文拿到建筑师执照时,亲自设计、监造完成的。” “真了不起。”她终于有点惧色了。 车子停妥后,许大海被迫带着白筱澄至二十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在电梯闲时,他仍是不放弃地想劝退她。 “大海叔,只有你能帮我得到这个工作。你是麦文的救命恩人,有你出面,他还会不肯吗?”白筱澄低声下气地请求。 “你疯了!如果麦文真要录用你,那我就把你是女孩的身份揭穿。”许大海当然不肯。 但白筱澄却老神在在地扬起微笑,口气轻快地说:“那我就把你要跟小老婆到夏威夷的别墅度假的事情告诉大海婶。”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许大海惊讶极了。 “你告诉我的呀。”她嘿嘿地好笑。 好个筱澄,他太看轻她了。没想到从小生长在淳朴乡下的她,竟有个古灵精怪的性格! 虽看她短发底下帅气十足的脸蛋不顺眼,但电梯到达二十楼时,许大海还是妥协,“好,如果我帮你,你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没问题。”她张着无辜的大眼,快人快语地应允,心中却不是这么想。同样是女性同胞,她哪有不帮大海婶的道理。一旦她达到目的后,她就告诉大海婶,大海婶会护着她的。 大海叔呀大海叔,你可别怪我。其实我知道你很爱大海婶的,我欺骗你,也是为你们家的幸福着想呀。白筱澄心忖。 出了电梯,到达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许大海不悦地说:“筱澄,你长不出一根胡髭的脸,是骗不了任何人的,更何况是麦文。” “大海叔,请你记一下,现在的我叫白小程,大小的小,工程的程,今年十五岁。”她早计划好了,也早想好了自己的身份。“十五岁的小男生留不出胡子不足为奇。”她满意地笑着。 “那你打算骗到什么时候?”他哼问。 “能骗多久就多久啰。” “铁定不出三个月!”他诅咒道。 “三年还差不多。只要大海叔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我是女的呢?”她搭上许大海的肩。 “如果你真狗屎运地逃过麦文的锐眼,等你遇到蓝绎和贺麒时,你就该死了。”他能拖延一分钟算一分钟。 她看穿他的伎俩,率先敲门。“进去找你的‘流氓仕绅’,我的‘哈佛乖宝宝’喽,大海叔。”她甜美地说。 那蓝什么、贺什么的,根本吓不着她。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妞。” “大海叔,请叫我小弟。”她纠正。“这很重要。” 他不理她。 获准办公室后,许大海走近埋首于文件中的麦文。 “麦文,我带白筱澄来应征了。” 他故意用不敬的称呼,想若起麦文的怒气,麦文怒意一扬,筱澄的计划便泡汤了。但他的伎俩被筱澄识破,她小声地警告比她矮的许大海,然后才将目光移向办公桌后的麦文。 妈呀!天底下真有这么帅的男人吗?他简直就像个电影明星。原来以为高中时被封为“学生王子”的王立群就很好看了,但和眼前的男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远。 瘦削的脸颊、饱满的宽额、大而深幽的眼睛、薄而温柔的唇、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子、短而有型的头发,哇!真是完美的组合。 她紧盯着他的脸,心儿怦怦跳。 当他由背光的落地窗站起身时,她感觉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与他黝劲的脸不太合适。不过,她觉得还不坏。 他绽着邪气的笑容,并以优雅有力的阔步走近她时,她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让她有扭捏不安的奇异感觉?甚至想冲进他怀里? 麦文站在白筱澄面前,这男孩年纪应还很小,体型高瘦,一张秀气的脸,穿着一件超大的白色衬衫,宽松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两只细得可怜的腿,足蹬黑色球鞋,脖子上还挂了条领带。 真是土! 不光是土,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是可怜到没饭吃吗? 麦文倏地停止思考,为什么他会研究起这个男孩?真是怪哉。 他在心中冷哼,他干嘛浪费时间关心一个营养不良的男孩? “大海,你知道我要请的是司机吧!代替小高的司机。”他冷冷地质问。 麦文的声音低沉性感,但话里的优越感令白筱澄自觉遭到矮化,心里不舒服极了。 “我当然知道。”许大海紧张地看了白筱澄一眼,接收到她威胁的目光,随即装出大力推荐的忠贞表情,并说出她父亲猝死等一大堆令人同情的理由。 “他几岁了?”麦文不为所动地笑问。 “十五岁。”许大海说。“但她已经有开砂石车的经验,驾驶技术好得不得了!” “砂石车?!”这倒引起麦文的兴趣。 “是的。”白筱澄终于回过神来,她主动回答。 男孩的资历让麦文有些惊讶,并非不相信他和大海的话,而是这种特殊的经历与男孩清秀的容貌不相符。 对男孩有利的评论窜进麦文脑海:这男孩看来直朴、单纯,会是一个好司机……不行!毕竟还是一个小鬼!他为自己差点屈服的心态感到不可思议。 “请他当司机的话,恐怕我得整天支付他无照驾驶的罚单。” “麦董,筱澄开车从未有过违规纪录,况且因贺麒警官的关系,你也毋需担心罚单的事呀。”许大海马上插嘴。 贺麒是美国国会一位华人参议员的儿子,自从他回到台湾警界,十年来破获不少大案子,在警界堪称是精英中的精英。 靠贺麒?麦文不屑地冷哼。 深谙大男人心态的白筱澄暗地里偷笑,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但她开口的时候,语气中却带着十二万分的崇拜与敬意。“谁是贺麒警官?我只听过麦氏企业聪明、才智过人的大老板麦文啊。” 麦文大笑,卸除对男孩的歧见。这小子够机伶。但随即严肃地对许大海说:“你是知道的,小高不久前才因为我而遭受不良分子的狙击,听说这回你介绍的是一个懂得武术的朋友。” “筱澄就是呀。她爸爸是位有名的武术师父,而她更是承传她父亲的十八般武艺。” “真的吗?”麦文一脸的怀疑,轻视地想用手推男孩一把,怎知还未碰到人,他便已躺在男孩的身下,并且被男孩细瘦的手臂架在胸口,无法动弹。 白筱澄骄傲地朝他咧嘴而笑,直视他的眼,“这下子你没有理由不雇用我了吧。” 许大海不乏和白筱澄过招的机会,最了解她的劲道,被她打到真不是普通的痛。他同情地说:“麦董,你没事吧!我以前也被她摔过,要整整躺在床上休息三天呢。” “我不过用五成力量而已。”白筱澄仍架着麦文的身体,感受到他强健、坚硬的肌肉,他应该不至于受伤才对。体内突然涌起莫名的燥热,她倏地从他身上跳起来,掩饰内心的激动,伸出手欲帮助他站起。 “该死!”麦文拍开她的手,狼狈地站起来。 “对不起。”她皱眉,以为他输不起。她知道多数男人死要面子。 但是麦文却笑了,心中满是佩服,“看不出来你这娘娘腔的小子这么行。” 白筱澄发觉自己又沉迷于他灿烂的笑容里,无法言语。 许大海大吃一惊,麦文似乎已接受筱澄了。说不定筱澄真能瞒天过海,唬住麦文。若麦文都骗得过,蓝绎和贺麒或许也能。白兄这个女儿真不简单。 “小伙子,你被录用了。”麦文大力地拍白筱澄细瘦的肩,“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成功了!筱澄是靠自己的实力取得麦文的赏识。许大海在佩服之余,却也深沉对不起白兄,但他实在无力阻止了。唉!希望筱澄见好就收,别被麦文发现她的欺骗就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小程,大小的小,工程的程。”白筱澄晕陶陶地回答。 “小程,刚才你那招怎么耍的?真厉害。教我如何?”他最欣赏有才能的人。 麦文突然的友善和热情让白筱澄不知所措,只好红着脸,展示给他看。“就这样,抓住手腕,使劲转动。” 她的手留恋地多停留在他身上两秒,连眼神也不想离开他。 “唔,下次找贺麒或蓝绎试试看。”麦文比了比手势,才揉着发痛的背回到座位。 “小程,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全年无休,但我出差时你就可以自行运用时间。薪水一个月五万,由我的私人帐户支付,毋需经过公司会计。” 她被录用了! “谢谢。”白筱澄惊喜地道,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后,白筱澄大声欢呼。 “原来麦文一点都不可怕。大海叔,你是故意吓我的,对不对?” 谎言被识破,许大海脸色微红,警告她,“你能骗过麦文纯属运气。从今天起,我得开始烧香拜佛,多替你向佛祖说些好话,否则你被揭穿身份时,下场一定很惨、很难看,终生不得翻身。” 得意忘形的白筱澄根本没把许大海的话听在耳里,大笑地比了个招式,“哈哈!想不到小小一招擒拿术,就制伏了他,要是让他领教我更厉害的剑法,他岂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出电梯,她一时兴起,抢去许大海的拐杖充当利剑,就在人来人往的一楼中庭舞起剑来。 过往的人群很快被她剑气逼人、威风的英姿吸引,大家围成一圈,不时拍手大声叫好,一些女孩更是对她倾倒。 舞完一回,白筱澄满身大汗地放下拐杖,热情地与一拥而上、赞美她的女孩握手。她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白小程,从今天起是董事长的司机。” 她没注意到的是,麦文带着激赏的目光从二楼楼梯口离开。 第二章 一年后 白筱澄开始发觉身体不适是在帮麦文开车后不久,但最近一个月,右腹部尤其痛得厉害,前两周还曾痛得昏迷,于是她到医院做检查。 但检查结果却令她震惊不已,她竟得了肝癌,只科下一年的生命。 她浑浑噩噩地载麦文到达他指定的地点。医生的话仍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小程,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麦文下车前不放心地问。他很早就发现一向活泼的小程最近变了。 白筱澄不语,她知道麦文是关心她才会这样问。 她来台北不久后,便把大海叔在夏威夷的计划告诉大海婶,大海婶听完后,气得立刻追到夏威夷去。后来两人写来一封信,说是把台北的房子留给她住,他们决定移民。 于是,麦文便成为她在台北唯一可依赖的人。 他们的主雇关系,在经过一年后,发展到近乎朋友的关系。只是,当他扳着脸孔、大吼大叫时,她仍是他卑微的小司机。 白筱澄一阵鼻酸。她快要死了!但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因为谁也帮不了她!她别过脸,咽下苦楚,大眼努力眨着避免泪水流下。 “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麦文习惯地拨弄她的短发。 “我没事。”她的声音因哽咽而沙哑,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流下,但她还是坚强。勇【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敢地默默克制着。 麦文关心地扳过她的肩,“小程,你跟了我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帮你。说出来。” 麦文的个性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待她如同弟弟般亲切、和蔼,教人感动。虽然偶尔爱捉弄她,但一点也不因身份不同而歧视、看低她,这是他和其他有钱人最大的不同处。 可是此时,她只希望他带着他窒人的关心赶快滚开。 “我说没事就没事,不用你鸡婆!”她大力甩开他的手。 “好吧,在这儿等我,我要到雪莉儿PUB谈事情,有事的话就CALL我。” 但他心里希望不要,因为这回他是代蓝绎跟“天刹盟”谈判。蓝绎日前被“天刹盟”的人刺伤,虽然只是一点小伤,他依然决定为蓝绎讨回公道,偿还他在美国时欠蓝绎的一份恩情。 那份恩情是一碗泡面。十年前,当他们在哈佛求学时,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蓝绎不知从哪弄到一包道地的台湾泡面,却被他抢先把它泡来吃了,蓝绎和贺麒为此憎恨他许久。 男人小气起来比女人还夸张,他们竟逼迫他签下“欠恩书”。经过多年,他们始终不让他“报恩”,都故意刁难他。这一回,好不容易逮到蓝绎受了一点相值于一碗泡面的伤害,他当然不能错过。 但今夜他有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看麦文走远后,白筱澄自己也下了车,躲进一条幽暗的巷道痛哭。 天空下着绵绵细细的小雨,后巷的路灯把巷道衬得更加幽静、迷蒙,若在平常她会觉得很浪漫,现在,含泪的眼里只看到一条可怕、通往冥界的路。 她像一只浑身是伤、独自哭泣、低鸣的小狗,只能蜷缩在角落。 她无声地抵着墙啜泣,好不容易泪止住了,孤独、寂寞却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或许她得先习惯这种孤独的感觉,因为她就要变成一个可怜而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想到此,心酸的泪水又簌簌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抬起头,泣不成声地迎着冰冷的小雨。 十九岁,该是最有本钱挥霍青春的时候,而她却连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生命即将结束,注定面对孤独与黑暗。她好害怕黑夜的降临,黑夜就像够不着边的恐惧,强烈压迫着她。 她双手猛然捶着墙,直到感觉痛楚,但是手再痛,也比不上死亡的阴影更教人心痛。 一年,她只有一年可活了! ※※※※※※※※※※※※※※※ 谈判破裂,麦文迫不得已出手伤了“天刹盟”的老大,逃出雪莉儿PUB. “追呀!你们快给我追。”“天刹盟”的老大愤怒地大吼,指挥手下追杀麦文。“不要用枪,我要活捉他!” “是。”二十名训练有素的人拿着西瓜刀追出去。 麦文从PUB的后门钻入阴暗的后巷,“该死,被逮到不被剁成肉酱才怪。”他拚命地卖力向前跑。 他从远处看见幽暗灯光下一个白衬衫、黑长裤的身影,这穿着绝对是小程,错不了。那白痴在干嘛?! “小程,快跑!” 他扯开喉咙大喊,却被冬夜空气中寒冽的湿气哈住,根本掩盖不住后面二十名凶狠大汉的嘶杀吼叫声。 “快跑!小程!”就算用光力气,他也要喊。 正为自己哀悼的白筱澄茫然地朝嘈杂处望去,她绝佳的视力清楚地看见狼狈跑向她的麦文,以及他身后二十名拿着大刀嘶吼喊杀的大汉。 她惊愕地愣在原地。 “我还有一年的生命,不是只有一天耶。”她若还不快跑,下一分钟就是她的死期了。 麦文撞上她,两人在冰湿的地上打滚了几圈。 “我……”白筱澄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能躺在地上瞪着被雨丝冲刷得亮晃晃的西瓜刀。 “我你的大头!还不快逃。”麦文只能祈祷他的大吼没有花光他的力气,因为他还得揪起腿软的小程继续往前奔逃。 他可不像蓝绎或贺麒有不凡的身手,可以为保护手下而英雄式地反击。他只想带着武艺虽高强但性格懦弱的小程逃到安全的地方。希望小程没有把车停得太远。 淌下这趟浑水的白筱澄心中有无限的愤怒,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这一惊吓、逃命,她要死多少细胞?搞不好又被折寿两、三个月。可恶的麦文! “你干嘛不干脆在刚才时就被乱刀砍死算了!”她真想踹他一脚。 “哎哟!”麦文惊呼。“我是你的老板耶,你竟然出口这么狠毒!亏我刚刚还费劲救你!” “对呀,你这招叫先礼后兵,谁希罕!”她瞪他,跑的速度不输他。 “不要乱用成语!小鬼!” “我不是小鬼!不要叫我小鬼!永远别叫我小鬼!”她生气地道。现在凡是有“鬼”的字眼,都会令她发狂,因为她真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小鬼了,不是一年后就是现在。 白筱澄感觉她的全身都发寒,胸口和心中都充满无辜的痛楚。先是医生的无情宣判,现在又快要变成麦文的替死鬼。 麦文这种有死不了的,他的两位好友一个是帮派老大蓝绎,能帮他撑腰;另一个是警界精英贺麒,会替他主持正义。 最倒楣的人是她。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脱身。 “车子停在哪里?”小程再一次让他惊讶,鲜少有人的脚力胜过他这个运动健将,他打从心底佩服小程。 当然,后面追杀他的人例外。根据蓝绎描述,那些人应该都是“天刹盟”训练有素的杀手。 “还远哩!”白筱澄被冷空气呛到,突然间望见了一线生机。“老板,看到前面的巷口了吗?” “怎样?”麦文没好气地问。 “你跑右边,我跑左边!”她大吼。“他们要砍的人是你,求你好心点,别把我拖下水,OK?” “OK。”但下一秒,麦文还是跟她跑进了左边巷子。 本打算停下脚步休息的白筱澄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又被麦文拉着跑。 “你不是说OK吗?”她的抱怨中有着火气。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白痴呀!”麦文好笑。“你跑左边,我的车一定就停在这附近。” “你的确不笨。”早知道就说右边了!不过他太精了,摆脱不掉他的。可恶! “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的家伙,拿我薪水还想害我!”他大力打她的头。“想陷害我,置我于死地的这笔帐,待会儿再跟你算!” “请你搞清楚,谁害谁来着?”她气极地大吼。“后面那群人怎么搞的,怎不拿枪毙了你!” “哼!你真卑鄙,车子果然就在前面,如果我真往右边跑,现在恐怕已被乱刀砍死。”麦文一点也没有看到车子的喜悦。 “反正你这辈子享乐、玩女人的日子也没啥意义嘛。”不像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却要迈入死亡的可怜女人。 他们两人同时跳上车,麦文才发动车子,子弹就飞啸而来。不一会儿,玻璃、车身净是弹痕。 “可恶!”离开了险地后,麦文才愤怒地举拳击向方向盘。 “呼,好冷。”由于她这一边的窗户玻璃都被打破,白筱澄冷得缩成一团。 幸好前面的挡风玻璃没破。 “最好冷死你!”麦文生气地停车。 “干嘛?”她双臂环胸,防备地问。 “下车!自己走路回去。”他粗暴地倾身打开车门,把她推下车。“我又不是你的司机,没义务送你回家。” “喂!但我是你的司机呀。”外套脱放在车上,现在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湿透的衬衫。“我可以载你回去,再折回来。” 麦文看着她在冷风中的滑稽模样,得意地大笑,“谁教你刚刚想谋害我,我没把你开除算是客气了。”说完,他毅然决然地把车开走。 “麦文!我恨你!”白筱澄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回荡在风中。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地距离她的住处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哼!谁希罕坐你像殡仪馆的灵车,我自己用跑的还比较暖和。” 她独自在冷清、无人的街道跑着,虽然路途不远,但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跑步,就像是游魂般令人不舒服。可恶的麦文! 她跑回家时脸都已冻得通红,气得边开门边咒骂麦文。她不知道麦文是因为刚刚那里离她的住处不远,才会狠心地赶她下车。 这一路的折磨,让她从死亡阴影之中走出,恢复理智。 她实在没时间伤心了,光是伤心没有任何好处,不能解决现实的问题。 当务之急便是要赚钱,她还不妈妈和七个弟妹要养,再说大弟要两年后才高中毕业,她必须要赚取足够的钱给家人当生活费,直到大弟高中毕业有能力赚钱为止。不过,大弟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考上大学一定没问题,所以,钱是赚得愈多愈好…… 有了!一抹微笑浮上她迷蒙爱困的脸上,她可以诈赌,这种伎俩她很擅长的。想当初她在牌桌上和“流氓仕绅”厮杀时,他们都对她敬畏三分,就连赌中高手蓝绎都抓不到她出老千的证据,还说她是他的接班人。 太好了…… ※※※※※※※※※※※※※※※ 第二天早上,麦文自个儿开车上班,所以白筱澄的上班时间就是麦文的下班时间。经过一夜一天的心理调适,她已渐能面对即将死亡的事实,并勇敢地接受命运的挑战,就算一年后要死,她也要大捞一笔才死。 赚钱计划就从今晚开始。 冬夜降临得很早,昨夜她才像个不敢面对黑夜的胆小鬼,但今日她恍若脱胎换骨般,粉颊上展露风雨无惧的勇敢笑容。 她把车子平稳地开到麦氏企业大楼门口,预备接麦文下班,可是等了许久,都还不见麦文踪影,她决定上楼探个究竟,顺便找麦文的秘书JOJO抬杠。 “JOJO美人,老板怎么还没下班?”白筱澄吊儿郎当地问。跟了麦文一年,这种花花公子调戏女子的伎俩,她也学得益发炉火纯青。 “小程,我发觉你愈来愈像麦文了。小小年纪不学好!”JOJO皱眉地瞪着小程。她是麦氏企业中唯一不受麦文魅力吸引的女人,因为她已经有两个孙子,再过五个月,六十岁的她就要退休了。 突然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内传出大吼声。麦文怒吼时,就犹如狂狮大吼般惊天动地。 白筱澄和JOJO同时用手掩住耳朵。 “吓!真可怕。幸好我只是个司机,真犯了错也不会有机会被骂得这么惨。”白筱澄惊魂甫定地拍拍胸脯。 “你还知道害怕呀!”JOJO扶正老花眼镜,调侃地说。 白筱澄吐吐舌,给她一个笑容。“当然。” 0JO老神在在地掏耳朵。“我退休后一定会很怀念麦文的狮吼。” “可怜的JOJO,在老板长期的压榨下,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白筱澄同情地比了个神经有问题的手势。 “小帅哥,等你像我跟随麦文十年后,也会麻木的。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呀……”JOJO又在讲古了。 白筱澄难过地喃喃:“没有机会了,再过一年我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她人老,听力有点差。 “没什么。”白筱澄急急否认,这一年来,JOJO很照顾她,她怎能让JOJO担心。 “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了,你要不要自己进去问他,他何时要下班?”JOJO说。 “不必。”白筱澄想起昨晚她才背叛过他,露出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道:“我溜都来不及呢。” “你这小子,难怪麦文这么喜欢你。”JOJO慈爱地看着小程。 “因为我是他最方便的出气筒嘛。不像JOJO你,对我才是真的关爱。”白筱澄给JOJO一个飞吻。“我也真心爱你。” “瞧瞧你,油腔滑调的。再过几年,你一定抢尽‘流氓仕绅’的锋头。” 白筱澄开心地微笑说:“等到那一日呀,他们一定都因纵欲过度而肾亏了。” “小程!”JOJO气到脸红。“不准你说这种下流的话。” “会吗?”她厚颜地贼笑着逗JOJO,“肾亏是一种病症呀,我跟‘流氓仕绅’打牌时,他们开的黄腔才会吓死人哩。” OJO的手颤抖地指着小程,“我一定要警告麦文,不准他们污染了你!”想想看,一年前的小程是一个多么可爱的男孩呀。 “这是我们男人之闻的谈话嘛。”白筱澄几乎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了。 “你不是男人,是男孩。” 又一阵麦文的狂狮怒吼后,五、六个高级主管被狼狈地轰出来。 “唔,麻烦你告诉老板,我在楼下等他。”白筱澄跨着大步跑开,然后想到什么似地,突然又转头。 “忘了什么吗?”JOJO问。 她漾着笑容对JOJO说:“忘了告诉你,你今天很漂亮。”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真可爱。”JOJO打从心中赞美。 白筱澄回到车上没多久,麦文便轻松地走出大楼。 通常麦文有女士陪伴、或提着公事包时,会坐在车后座。今天他没提公事包,于是她手脚迅速地下车,绕过车头,恭敬地微微鞠躬,为他打开前座的车门。 “哈罗,小程,又见到你啦。”麦文优雅地坐上车。 有鉴于他刚发过那么大的脾气,说话还是客气点好。 “还记恨昨晚、不高兴见到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会呢。”麦文咧嘴而笑,伸手亲密地抚小程的头发,这已变成他的习惯动作了。“我会这么小气吗?” 看他心情似乎恢复了,她便尖酸地说:“昨晚吹风、淋雨,被赶下车的人又不是你。” “哼,我救了你,你还不知道感激。”他将身体侧转,轻笑着说,“你可以想像我昨天一个人开着没有窗户的车回到阳明山的家,都快变成冰棒了。” 白筱澄笑了,因为她知道昨夜很冷,山上肯定更冷。“那一定很刺激。” “还笑,还不是为了怕你这瘦皮猴生病。”他拍一下小程的头。 “竟然说我瘦皮猴!自己魁梧得像只大狒狒不说。”这么难听的绰号,当然是蓝绎、贺麒两人取的。 他们的比喻一点也不夸张,身为麦文司机的她,常有机会和他走在一起。麦文就像只强健的大狒狒,而她就像只可怜的瘦皮猴。 “没人会抱怨我这种身材的。” “尤其是女人。”她帮他说完。 “聪明。”他赞赏地吹一声口哨。 “你的魏思语满意吗?她看起来好娇小。”魏思语是麦文交往最久的一任女友,为时半年吧。魏思语的身高不到一百五十五公分,而麦文少说有一百八十五公分。 一提起魏思语,麦文整个脸都亮了起来。“她真是个迷人的小东西,不是吗?” 迷人的小东西?!好恶心喔!大情人就是大情人,花言巧语的功夫不是盖的。 “大概吧。”她对魏思语没什么好印象。 “我一定要得到她。”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跟她上床?”她探问。 “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显然和以往那些急着跳上你的床数钞票的女友不同。”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同。 “小程,嘴巴放干净点。”他沉声警告。 “和你们的严重黄腔相比较,我这只是小儿科。”她大笑。 麦文眼里带着崇高理想的光芒。“你不懂,世界上唯有真爱最美,它改变了我。” “魏思语是你的真爱?”不容置疑的,这个魏思语确实对麦文有些许正面影响,至少她让麦文六个月来不曾再更换女友。 “是的。”他兴奋地道。 “你怎么知道?”不知怎地,她的心突然有点闷。 他认真地说:“爱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无法解释。当你遇到时,你自然知道。” 她还是听得很模糊,怀疑他根本也不懂,干脆开口主动说出她的想法,“得不到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吧。”男人不都是这样。 “可以这么说。” 看吧,死性不改。 “我决定娶思语。” 麦文的话令白筱澄愣住,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但她只是愣愣地问:“真的?” “我今晚就要向她求婚。”他雀跃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漂不漂亮?” “很漂亮,比你以前送给你女友的任何一枚都漂亮。”钻石戒指在黑暗的车内闪闪发亮,让她想起昨夜的刀光,令人不寒而栗。 麦文满意地收起戒指。“结婚戒当然在慎重些。” 她真同情魏思语,嫁给麦文不会幸福的,白筱澄在心里默默为魏思语祷告。 通过魏思语居住的高级公寓的警卫,他们地下停车场。 “如果思语答应我的求婚,我会带她出去庆祝。不过最快也是在两个小时后。待会我接思语出来时,你要机伶点,知道吗?”麦文交代。 “当然。”她这么说时,麦文已走进电梯里了。 她的心为何有点酸酸的?吸吸鼻子,她下车,从后行李厢中搬出两打啤酒。 关上车门,她坐在地上喝起酒来,才发觉泪水早已滑落,她粗鲁地用手抹去泪水。但泪还是奔流不止。她到底在哭什么? 约莫十分钟后,麦文带着杀人般的怒气回到停车场,嘴里还不断咒骂着难听的话。看见小程一副颓废的样子,他更是气愤,今晚他真是倒楣! “你在干嘛?”他站在小程面前,恶声地质问。 不会吧,麦文的声音?这么快?白筱澄吓得从地上跳起来。 “对不起,老板、魏小姐,我马上开门。” “去!”麦文诅咒一声,大手一把将她压坐下来,自己跟着坐在她旁边,径自打开一罐啤酒,大口灌过嘴里。 白筱澄眨眨眼,还是不太能接受麦文回来得这么早。不到十分钟,他又开了第二罐啤酒,她不解地问:“你的真爱呢?” 他只是看了她一下,又猛灌啤酒。 她好奇死了,站起身四处张望。“没人呀。”她纳闷地坐回地上,再问一次。“老板,你的真爱呢?” “Shit!”小程口口声声“你的真爱”还真刺耳。他再开第三罐啤酒,一饮而尽后他拉松领带。怒吼道:“她正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太戏剧化了吧!刚才宣布爱的宣言,现在就出了错。 “你是说你到她家,正好逮到她跟别的男人在床上?” “就是这样!”丢掉第四罐铝瓶,他气不过地站起来,疯狂地用拳头猛捶车子,踢轮胎泄愤。“贱人!” “哈哈哈!”她大笑。 “小子,你敢笑。”麦文揪住她的领子,满嘴酒气。 “对不起。”她停了一会儿,瞥一眼他的衰样,又忍不住低垂下头,背过身捂着嘴偷笑。 “我要你立刻停止!”他扳过她。“不然我揍你!” “你没按门铃吗?”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该死的你!”他举起拳头,已经好几年不曾这么火爆过了。 “惹你的是你的真爱和她的床上情人。”她装出无辜的笑容,但眼里的耻笑可无法掩饰。 “你欠揍!”警告无效,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过去。 白筱澄张开手掌困难地挡住,他那么用力,要真被打到,脸不歪一边才怪。“老板,你来真的呀。”她还是一张嘲讽的笑脸。 “我非打掉你的笑容不可!”他脱掉西装外套,摩拳擦掌。 “你行吗?”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真不敢相信。”他的拳一记比一记猛、狠。“你竟然是我今晚最想揍扁的人,更甚于魏思语的情人。” “我的荣幸。”她绅士地道。“不过,老板,请你‘节哀顺便’。” 他的拳太猛,接过几拳之后,她放弃用手掌挡拳头,开始闪躲。他的动作本来就很快速,现在更像发了狂的老虎。 由于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动作没他来得敏捷,好几次差点被他击中。 “我真的爱她,你懂不懂!”他随着挥出的拳头吼出口。 “又不是死了老婆,干嘛叫得这么悲凄?”她是不了解,这大萝卜何时变成痴心男子。 “我是生气!生气!”他大吼,力道又加重。 唔,好险!差点又被他打到,她真庆幸自己从小练过功夫。 “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以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佳佳、露露、咪咪……你却不爱她们,这厢你大情圣终于坠入爱河,却惨遭滑铁卢。” “关你屁事!” “对,不关我的事,那你干嘛揍我?” “我正在努力揍你,你却滑溜得像条烂鱼!”他咬牙切齿道,眼里的杀气不减。 “我觉得你的火气也不用那么大。”她眼眸闪着嘲弄。“你可以挂号排队呀,等魏思语甩掉现任的情夫后,你还是有机会。唉!你以前便不是个专情的人,现在总算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闭嘴!”她愈说,他愈气。 “总有一天轮到你嘛,稍安勿躁。” “我到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可憎!” 他横眉竖眼的狠样吓得了别人,却吓不了她,她看穿了他眼底的一抹柔情,他只是需要发泄而已。于是她好心地挥拳陪他过招,两人的招式狠烈,但不至于受到伤害。 虽然如此,她毕竟是女子,时间一久,她还真吃不消。光挡他的重拳,她的手臂就已痛得像断掉般,没知觉了。 “够了吧。”她开始反击,用空手道的技巧趁他好不容易露出破绽时,把他制伏在一辆豪华跑车上。他的大块头造成一声巨响,白筱澄同情那辆车,希望板金没有凹陷才好。 他愤力挣开她,按摩手关节。“谢啦,小程。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下回我们联手挑战蓝绎和贺麒,稳羸的。” “我不干。”跟三个大男人过招,最可怜的肯定是她,她还想活【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满一年哩。“但我乐意站在旁边看你被他们俩打死。” “谁说要打拳。”他粗壮的手臂亲热地搭上她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哪天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带你的新欢去吧。”她曲肘撞他。 “没有新欢。”他斩钉截铁道。“从今天起,我的世界没有女人。” “难道你的嗜好改变了?” “什么?”麦文不懂,手臂缩紧,微笑地询问。 和他太靠近了,她很难冷静。“喂!别搞同性关系。” “小鬼,早说过你的思想太邪恶。” “和你比起来,我还需要多加努力。” 麦文大笑,回头拿起地上的西装外套。“运动过后,心情真的好多了。” 这个男人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走,我们哥儿俩喝酒去。” “好,我们不醉不归。”在她的心中,癌症的阴影似乎因麦文和魏思语分手而消失无踪。 第三章 白筱澄一直到今晚才有机会履行计划,因为昨晚被麦文拉去喝酒,醉得她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起得来。她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购置服装、化妆品,直到深夜,她把麦文送回家后,才开始装扮自己。 化好妆后,她换上今早才买的白色礼服。 这是件性感的晚礼服,用袒胸露背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前面露出她大半个胸脯,后面从颈部到腰部全裸,露得虽多,但都是必须。她是要支诈赌的,当然要穿着性感、掩人耳目。 所有男人都会注意到她呼之欲出的丰满胸脯,戴上大波浪的假发,更是性感极了,而宽松适宜的长袖子刚好方便她藏牌。 虽然她出生乡下,而且甚少打扮,但在台北一年,见多了穿着品味高尚的美女,她也跟着见闻不少。 拉拉过于低胸的礼服,她打了一个大喷嚏。今天早上她准备这些行头时,没有考虑到现今正值寒冬。 她套上长靴,在单薄的礼服外套上一件大海婶从夏威夷寄回来给她的大衣,穿上后一点也不冷了。 她对镜中的自己满意极了,这一身打扮绝对迷得住同“流氓仕绅”般好色的男人。满意地再看镜中人一眼,然后雀跃地带着她仅剩的两千元出门。只要有钱,就能翻本。 她把目标锁定台北最大、最负盛名的“豪门夜总会”,那里的一楼是夜总会,二楼则是赌场,出入的不外乎社会上流阶层的名人。当然,这里也属于蓝绎的家族所拥有。 蓝绎的家族几乎掌控整个纽约和台北的黑道生意,但蓝绎的身份是隐密的,这个秘密只有少数蓝家的亲友知道,因为他的任务是将黑市生意获得的资金融入国际投资市场,简单地说,就是洗钱。据说蓝绎出道这十年间,他个人名下的财产早已不计其数。 选在蓝绎的地盘似乎有点冒险,但她可不笨。“流氓仕绅”赌兴大发时,不特定上哪家赌场。今夜,她很确定“流氓仕绅”中的蓝绎、贺麒两人目前在泰国,明日才会回国。至于麦文,她才刚把他送回家呢。 呵呵,她非常安全的,况且,她非常清楚夜总会中发牌员的发牌习性,不趁今夜大捞一笔,更待何时? 她走进夜总会,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在男士之间引起的骚动,及坐台小姐的妒嫉眼神,倒是上二楼的赌场后,她很满意露背礼服带来的效果。 不到一个小时,白筱澄已经赚了两万元。 ※※※※※※※※※※※※※※※ 自从那名女子进来后,麦文便无法将眼神自她身上移开,在烟雾缭绕、喧哗声四起的赌场,她宛如一股清流般吸引众人的目光。他面前的筹码因注目她而迅速流失,他索性丢下仅剩的十万元筹码给一直纠缠他的女人。 退到角落的吧台边坐下,手中握着的酒他几乎没喝半口,眼眸益发深沉。 他要她,他当下就作了决定。 天!她真是个令人炫目的美人。她的肌肤晶莹剔透,以他的经验,他敢说她的肌肤一定比上乘的丝缎还柔滑。她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毫不做作,牵动她高挑纤细的身材,显露出她独特的气质。 她的五官是他所见过最完美的组合。当下注时,她大而美丽的眼眸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紧张,但她赢得赌注,才是她最迷人的时候。喜悦的光芒出现在她眼眸里时,教人无法移开目光。 看来她今晚的运气似乎不错,手边的筹码愈积愈多,脸上的笑容也像偷下凡间的天使,有顽皮、机伶、聪明和掠夺的神情——掠夺男人的心。思及此,麦文体内强烈的欲火倏地上升。 饮下杯中的烈酒,他不悦地发现她周遭围着太多男人,其中最亲近她的一个男人,竟公然将大红鼻凑近她性感的耳垂,下流的大嘴几乎碰到她细如凝脂、完美无瑕的肩劲肌肤。而她,还能对着那样的男人启齿而笑! 她绝不可能是清纯的天使,她美丽的眼眸和笑容像天使,但穿着可不。 她的穿着几乎与全裸无异,他喜欢这种火辣的挑逗,但无意与其他男人分享。她目光中毫不掩藏的贪婪很撩拨人,而他有的是钱,不是吗?他很乐意将钱花在她的身上,只要她能属于他,她的火热为他燃烧。 放下酒杯,他走向她。 白筱澄一直到一双结实的手搭上她的肩,才从赌局中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来人,是麦文!她不是把他送回家了吗?怎么他还像一只不能满足的饿狼般,跑到这里来晃荡,似是找寻到猎物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天,镇静点,麦文不可能认出她,她现在要是丰胸、美臀的性感女郎。但他干嘛搂着她? “小姐,你真迷人。”麦文使尽浑身解数,优雅地举起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他的唇印。 “我!”白筱澄惊讶地张大嘴巴,另一只手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若麦文知道他赞美的对象是“小程”,不尴尬死才怪! 麦文点头,绽开迷人的笑容。“你让这里的每个女人相形失色。” “谢谢你的赞美。”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在他再度开口前,抢先说道:“你先不要说,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说我是你今生见过最美的女人,如果我告诉你我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明天一大早铁定会收到你要花店送来的一百零一朵玫瑰。” 呵呵,他追女人的伎俩,她会不晓得吗?每次都是她开车,像接送舞男的司机般载着他到他女友家,第二天早上,还得兼花店外务送花到他女友的住处或办公室。 她促狭的神情令麦文懊恼,显然她习惯被男士追求,这点令他不悦。虽是如此,他想得到她的决心竟比刚才还强烈数倍。 “不,我明天会亲自为你送去。”他轻柔地开口。 “我认为你应该先问我接不接受你的花,否则,让这么忙碌的你白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她装出娇笑。 “你怎么知道我忙碌?”他挑出她话里的疑点。 “我不会给你我办公室的住址及电话的。”她想抽回她的手,被他握住令她不安。而且由手心传来的阵阵骚动,使她的心湖掀起莫名涟漪。 “甜心,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抓紧她的手,得意地看着她,嘴角邪邪地扬起,使他的五官更添魅力。“你认识我。”他的直觉。 该死,她都忘了麦文有多聪明。今夜的他穿着很休闲,但仍散发着优越、迫人的气势。 她相信,若他们是熟识的朋友,他铁定会进一步像民调般询问她是否也知道“流氓仕绅”的蓝绎与贺麒。 他们三人常常在女人堆里争宠,却不知自己也中被女人看上的对象,除了外表之外,更爱他们的钞票。可她就不曾在看到“流氓仕绅”时,露出花痴般的模样。 那么现在由她手心传到心口的火热感觉又是什么呢?她随即自我狡辩,对麦文,她只有一点点心动而已。 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但该收工了吗?为他的干扰而放弃今天的好运气?她今天真的很幸运,玩十盘赢八盘。 “抱歉,我不认识你,也不想知道。” 麦文看出她眼中的犹豫,立即提出一个提议,“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我的好牌运。” 和蓝绎、贺麒不同的是,麦文毋需诈赌就能赢,他是一个赌运亨通的人。白筱澄最了解这点,他几乎每赌赢。天啊!她怎能拒绝?在她一心为赌而来的情况下。 “谢谢,不过我……”白痴也听得出她的故作矜持。 “别拒绝。”麦文微笑地容忍她的游戏,女人就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好吧。_她心里早就巴望着他进一步主动协助,咧着嘴很快答应。 “让我们看看从哪里开始让你致富。” 接下来的时间,他牵着她的手游走全场,每停一个赌台,她手中的筹码就比原先的多出一倍,他更是殷勤、竭力讨好她。 一个小时之后,白筱澄的筹码几乎要用两手才能全数抱起,麦文建议她将筹码换取现金时,她讶异那竟是一小时前的十倍之多。 白筱澄把钱小心地放入皮包中。抬起笑靥如花的脸庞,她抑不住欢喜地道:“谢谢你,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效率,一个小时就为我赢了这么多钱。” “我不论做什么事都请求效率的。”麦文牵着她的手,走向门口,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大衣,温柔地为她披上,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径自把她领至停车的位置。 他打开车门,邀请她入座,以眼神告诉她,他要开始索取他想要的东西。 “我……”他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所以她并不讶异他想要她。只是,他眼神中闪烁的狂热之火令她受宠若惊,她真有那么诱人,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她认真考虑着,双手不自觉紧抓着皮包,像个无措的孩子般站在美丽的星空下。 他微笑,看穿她的犹豫,于是嘲讽地学小程谦卑鞠躬,恭敬地说:“小姐,我在此听候差遣。” 白筱澄露齿而笑,知道他在学她——“小程”身份的她。她正严肃在考虑的芳心,轻易被他瓦解了。她决定了,十九岁的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却有太多未曾尝试过的事,甜蜜的爱情便是其中之一,可是她没时间寻找或等待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既然“性”是崇尚高品味生活的“流氓仕绅”三人一致认同的最高享乐,她也想尝试,只要一次就好。现在,正好可以利用麦文。他是她唯一熟识、能接受的男人,而且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到你住的地方。”跃跃欲试的心还是为羞怯所取代,白筱澄脸上的潮红,泛滥似一片火海。 麦文的手颤抖地扶着她坐进车里,他几乎等不及带地回去。虽然“豪门夜总会”离他的住所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在车中,白筱澄紧张地不断说话,麦文则温柔地回答她的问题。相较之下,他镇定多了,她的心却怦怦作响,在到达他住的地方时,她都要以为心脏快跳出来了。 麦文的公寓位于阳明山的高级住宅区、一栋豪华公寓的顶楼,并拥有一个私人的空中花园,由于整栋楼设计得很巧妙,他的空中花园有完全的隐私空间。被“流氓仕绅”调教过后的她,当然知道空中花园的“用处”,但若在冬天就发挥不了功效了。 但她没有机会走到美丽的花园,就被麦文强而有力的臂膀搂抱住,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骤来的冰冷几乎使她从床上弹跳起来。 “好冷!” “给我一点时间。”他轻轻地俯下唇。 白筱澄紧张地盯着麦文缓缓落下的唇,感觉双唇因渴望而干涸,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滋润双唇。他可是接吻高手,她却没有经验,若吻得不好,被他嘲笑怎么办? 麦文低下头吻住她的,舌轻柔地窜进她口中。 他的吻既销魂又蚀人,使她迷失在他的男性气息中,失去所有的力量。原先的担忧消失无踪,他的吻让她全身的细胞都活络起来。 “真神奇。”她低喃,开始大胆地回吻他。 “你拥有最热情的双唇。”他为她热情的反应低吟,几乎克制不了激荡的欲火。她是神奇的女神,征服他从不曾沦陷的灵魂。 麦文的唇沿着的白筱澄的颈项而下,挑逗她赤裸的胸脯,眷恋地舔舐着。 她呐喊出声,因他而迷醉。下一刻,她才发觉身上的礼服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而这种赤裸被他吻着、拥着的感觉真美妙。 他为她的身体、感官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她的意识在他的身下幻化成空气,逐渐消失殆尽,而他却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像游戏般挑逗她。在她重新寻获力量之前,他的吻已彻底地抚弄过她的全身,包括她最私密的地带。 “求你……”她近乎沙哑、急切的声音,连她自己也觉得陌生。 无止境的爱潮涌进麦文心中,他首次发现自己也有无法遏制的软弱,他不懂她为何能有力量侵占他的灵魂,他要的只是单纯的性爱享乐而已呀! 极力排拒她所散发的强大魔力,他轻笑地问:“现在吗?告诉我,我要你亲口求我。” 白筱澄发出细微的抗议,头无助地在雪白的枕上左右摇动。怒火随之燃起。麦文一定知道她所要的,却还故意这样说。 突地,痛楚袭向她。 该死!他等不及了。重新温柔地攫住她的唇,膝盖跨入她的两腿之间,以快速、狂野的力道她。 “天!你是处女!”他大叫,停止动作。“对不起,女人的第一次都会痛。” 痛楚一下子便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充实与甜蜜。她蠕动身体要求更多,但他却不再动作。她生气地道:“史前时代的妇女都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了,更何况我活在九0年代。” “正常的女人不会选在这时候说笑话。”若非他快被她热切的娇躯逼疯,他一定会大笑,毕竟他还没遇过哪个女人能在这种时候说笑话的。他是体贴她的初次,她却不领情地嘲弄他,于是他辗复地她的蓓蕾,惩罚地轻咬一下。 “而你却选在这时候罢工!”她因他的舔吻再度出声。 “罢工的人是你。”他刺激她。 “你说什么?!”她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算了!这时候别浪费时间说话了。”他温柔地微笑,双手抬起她的双腿环住自己的腰。 当她配合上他狂野的速度时,两人都毫无保留地为彼此付出,终将对方带进前所未有的爱情世界…… “你是我的。”他离开她的身体,手臂紧拥着她昏沉地入睡。 “原来这就是‘流氓仕绅’所推崇的享乐,真美妙。”她低喃。 不一会儿,白筱澄便噙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偎在麦文怀里沉沉睡去…… ※※※※※※※※※※※※※※※ 天亮了。白筱澄才睁开眼睛,就感受到大大的不同。原来,性爱过后的早晨,心境是如此充实、美满。 突然想起她的假发,她摸摸头,松了口气。这顶假发真不错,经过一晚的翻腾仍在原位。 在麦文怀里伸个懒腰,白筱澄翻下床,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她的礼服。穿着整齐后,她留恋地啄吻麦文孩子气的睡容。 “谢谢你,带给我今生最美丽、最值得回忆的一夜。” 怎知却被麦文一把抓住,重新拉回床上,他翻身压住她。“既然我对你的意义非凡,你就该等我醒来再谢我。” “不管你有没有醒来我都要走,‘谢谢’只是我顺口说说的。”她发觉自己又瘫软在他怀里了。“不然我们说再见好了。”她挣扎着站起来。 “等等。”他朝右侧倾身,从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签过名后撕下递给她,“今晚十点,准时到我这儿。” “三十万!”她真的太为吃惊。 他嘲笑道:“你值得。” “你以为我跟你上床是为了钱?”她受到伤害地嘶声呐喊,“你把我当什么样的女人?妓女?” “昨晚看你满爽快的嘛,”他皱眉。“今早又何必故作清高,你不是妓女是什么?哦,对了,是个处女妓女。” “去你的!”白筱澄把支票揉成一团,朝麦文该死的脸上丢去,急忙转身离去。 他一个箭步抓住她,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她转过身朝他大吼:“叫你老妈!” “乖乖,昨晚为什么我都没发觉你的坏脾气?我记得你在我怀里客气多了。”他无赖地笑着。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不理会他的嘲讽,大喊。 “除非你答应我,今晚准时到这里。” “我偏不要,你敢对我怎么样?” “我将会赞美你的决定,因为现在,我也不打算放你走了。”他搂住她,打算亲吻她鲜艳的红唇。 她转头避开他的唇,经过昨夜,她深深地了解他性感双唇的诱惑力。 “你有美丽的颈子。”他像吸血鬼般轻咬。 “不要……”她按捺不住而,难道她真无法抗拒他的诱惑吗? “今晚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蛊惑着她。 “我看你等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让我做你的妓女吧!”她冷冷地一笑,穿着长靴的脚无情地往他赤裸的陉骨猛力一踢。 “啊!”他痛得跌坐在床上,抱住脚。 “你留着你的狼性,在自己的床上自慰吧!” 她本来已走到门边,但愈想愈不甘心。反正也只有这一夜了,三十万,不拿白不拿。 她走回床边,想捡起他身旁的支票,却被他恶狠狠地抓住。 “干嘛!这是我的钱耶。”要死了,前天才跟他打过架的手臂被他这么大力一抓,痛得她不敢乱动。 “既然是我付的薪水,我有权要求我的员工多付出些。” “我不是你的员工。” “就某方面来说,你就是,不是吗?只是你能付出的东西及方式特别了些。”他无情地说。 白筱澄难过地别过头。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只有这一次,算我倒楣栽在你的手里,但是,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咱们走着瞧,绝对会有下一次。”他出其不意地把她的双手用皮带缚在床柱,张开膝盖困住她的双腿。“而且不包括这一次在内。” 他的唇挑逗着她,单纯、缺乏经验的她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任由他在她身上制造更多的。 纵使她恨他彻底逼出她背叛心智的热情,并在事后后悔地哭泣,然而,当她挣开束缚、趁他睡着时离开他的住所后,却甩不开他的影子,甚至还渴望他的抚触。 这种感觉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愈来愈严重。而麦文从那一夜后,每夜都偕同蓝绎或贺麒寻访各个赌场找她,害她只能在他们无功而返后,再回到赌场,但那往往是深夜四点以后的事。 两个星期下来,她吃不消地抱怨:“该死,早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当初绝不贸然上他的床。” 白筱澄在每一个寂寞的时刻都这么后悔着…… 第四章 麦文今天早上不用上班,白筱澄便舒服地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一点,她才开车到他的住所接他。当她再度面对这栋豪华公寓时,她半是怀恨、半是怀念起麦文无与伦比的做爱技巧。 她在车中等了一个小时,麦文才出现。 他把手中的网球拍丢到车后座,交代:“小程,到飞扬俱乐部,我跟蓝绎和贺麒的在那里见面。” “是。老板。” 麦文一上车,白筱澄感觉车中立刻升起一股无形的情色诱惑。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深陷了,唉!怎么会这样呢? 她偷偷观察他,不禁佩服地想:麦文是超人吗?这些日子以来,他白天工作,夜晚寻人,却依然容光焕发,真是厉害! 反观她白天开车,夜入赌场,已严重危害到身体的健康,好几次就在车子里昏睡。 她想起大海叔的警告,幸好麦文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已没有当初的潇洒心态,大不了放弃这份高薪的工作,但她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可以存钱,她得把握时间才行。所以,不管多辛苦,她绝不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 一路上,麦文没有说诺,只是皱着眉头。白筱澄也跟他同样的表情。 当他们到达飞扬俱乐部,和蓝绎、贺麒会合时,神采飞扬的蓝绎饶富兴味地问:“怎么你们主仆俩竟一个样子。” 贺麒的笑容很温和,但眼中也闪着促狭之意,“瞧瞧我们的大情圣麦文,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神魂颠倒。”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陪他到赌场闲晃,就是想抢先目睹那名神秘女郎的风采嘛。”蓝绎拍一下白筱澄的头。“倒是这个小跟屁虫,怎么也跟主人一样没精神。” 麦文潇洒地笑了笑,“对,小程就像跟屁虫。但可财把我跟这个娘娘腔的小跟屁虫相比较,我没那么倒楣。” 天!三个无聊男子。白筱澄冷哼一声,头一撇,不想理会他们,跨着大步伐径自往网球场走去。 “麦文,小程干嘛发脾气?”他们三人一起走在白筱澄身后,蓝绎故意大声地说。逗可爱的小程一向是他们三个的最爱。 “小程最近变得怪别扭的。”贺麒也发觉。 “不是最近,是一直就这样子。你们难道没发现吗?”麦文邪恶地说,“我看他八成是欲求不满,不然就是思春期到了。” “他没有女朋友吗?”蓝绎问。 “办公室里倒追他的人很多,可是他一个也看不上眼。”麦文回答。 “只有小女生才会喜欢娘娘腔的男孩。”贺麒将手放在嘴边圈着,大声说给远在前头的白筱澄听。 白筱澄把网球拍扔在网球场休息区的桌上,不悦自己成为他们的话题。“是那些女娃儿自作多情,关我屁事。” “不愧跟了麦文一年,小程得了他的真传,对女人既有吸引力,冷淡又挑剔。”蓝绎笑道。 “我一年拒绝的女孩子,也没有你们三个人一分钟之内拒绝的女人多。”她心情不佳,所以才不智地向“流氓仕绅”挑衅。 蓝绎故作惊讶状,“我们的小程愈来愈大胆了。” “对不起。”白筱澄识相地立刻道歉,她还不想找死。 贺麒拿出网球拍,说:“只要你能赢过我们,我们就原谅你。” “好。”白筱澄拿起网球拍挥了挥,满意手中的握感。这支昂贵的名牌网球拍是麦文送她的。 “赌十万元,敢不敢?”贺麒晓得小程嗜财如命,故意激道。 白筱澄考虑。 “小程,跟他赌。”麦文对她有信心,大力地拍她的肩膀。“我押你赢,输了我帮你付钱;赢了五五分帐。” “有意思。”蓝绎也加入。“增加一倍,二十万,我赌贺麒赢。” “二十万,一言为定。”贺麒抬眉看麦文。 “小意思,二十万。”麦文咧嘴,大方地应允。 “我当裁判。”蓝绎坐上裁判椅。 “我不会让你难堪的,老板。”白筱澄全身散发出罕见的肃意,握着网球拍,自信地走进球场。 贺麒微笑地对麦文说:“小程的勇气不输给我们任何一个呢。” “他就这点可取。”麦文微笑地望着勇气可嘉的小程。“我不在意输钱,但你也不能太大意。贺麒,若输给娘娘腔的小程,可没有面子喔。” “我从没输过的。”贺麒跑向准备位置。 球场上的两人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贺麒为名,白筱澄为利,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他们激烈的比赛也吸引其他人在旁观赏。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最后决胜负的一盘,白筱澄获得胜利。所有人都鼓掌为胜利者喝采。 “小程,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赢。”麦文上前拍她的头,接着蓝绎和贺麒也如法炮制。 “贺先生,请你住手,我快被你捶得变白痴了。”白筱澄不满道。“你是不是不服输,乘机报复?” “我输得心服口服。”贺麒抚她的头,把她的短发弄得更乱。“你这小子,真不是盖的。” 白筱澄捶他的肩,“给你们一点教训,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 蓝绎取笑她,“但你的脸实在是太秀气,长不出一根胡子,女人怎么会看上你?” “我也有同感。”贺麒抓到机会报复。 “喂,你们别输不起。”麦文第一次帮小程说话。 “这是事实嘛。”蓝绎和贺麒同声笑道。 “算了。'‘看了他们的比赛,麦文也想活动筋骨。”蓝绎,我们也来比一盘。” “没问题。”蓝绎转向贺麒。“你当裁判还是让小程来。” “我来。”贺麒应道。 太好赚了!赚了一笔的白筱澄心满意足地回到休息区,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大口灌着冰啤酒。她的姿势就女人而言,非常不雅观,但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份,称得上相当率性。混在男人堆里一年,她的动作举止难免会变得男性化些。晚上恢复女儿身时,她还真不习惯哩。 网球场边围着许多女人,她们全是台北市富有人家的千金。这家私人俱乐部入会费一年要七位数字,是专为有钱人设计的休闲场所。而球场上的三人,则是黄金单身汉中每个女人抢着要的肥金猪。 白筱澄的视线落在英俊非凡的“流氓仕绅”身上,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三人都具有致命的魅力。 麦文,是“流氓仕绅”中最和善的一个,因为他尖锐的一面全隐藏在灿烂的笑容下。他总是精明地事先部署好一切,等敌人往他设计好的陷阱里跳,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笑容欺骗,只有她最清楚他隐藏在迷人眼中如狮的刚猛。不过她也是经过两个星期前的教训才确定。 蓝绎,他总是流露出一种放纵的狂情。身为纽约黑帮老大蓝横的二儿子,他是显得有些放浪形骸、自由不羁,任谁都不会把他和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联想在一起。 贺麒,他是美国国会参议员贺朝州的独子,却完全没有名门贵户的纨绔流气,只有冷漠、钢铁般的冰冷。当他的新娘,得提防哪天被他冰冷的目光冻死,被他肃杀的冷眼吓死。 刚开始接触他们时,她就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们三人是很奇怪的组合,因为蓝绎是黑帮老大之子,而贺麒却是警界高阶主管,两人的身份背景完全不同,竟会成为好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们三人都是一副冷眼看世的态度,但是对朋友就不同了,耍起宝来,会热情得让人受不了。 贺麒曾说过,在求学时代,麦文是他们三个人之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若是在以前,她不相信,但两周前,她真的感受到了。那不光是火爆,更近乎残酷,虽然不是冷血的强暴,但他对她所做的已让她感到害怕。 白筱澄边喝着啤酒,边默默想着的同时,看见他们三人朝她走来。 “第一次看到麦文真正在乎一个女人。”蓝绎搭着贺麒的肩说道。 贺麒幸灾乐祸道:“我们才三十岁,他想不开要结婚,我很乐意推他一把,并包一个大红包给他。” “还会加上我的大礼,不过得先找到她。”蓝绎皱了皱俊挺的鼻子。“麦文,你的方法一定哪里出了问题。台北就这么大,却花了整整两个礼拜还找不到一个小女子。” “对。”贺麒同意道。“麦文,决定一下,看是利用蓝绎的势力,还是我在警界的力量找她。” “我宁可亲自逮到她,然后狠狠地揍她的屁股一顿。”麦文愤力挥动网球拍,然后轻叹口气,“我看就蓝绎好了,赌场是他的地盘,会快些。” 白筱澄一听清楚他们聊的话题,满口还没吞下的啤酒霎时喷出来。 蓝绎和贺麒反应快速地跳开,正侧着脸对蓝绎讲话的麦文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喷得满脸都是。 “小程!”麦文气得朝她冲过去,挥下去的拳扑了个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筱澄机伶地跳开。 “真的!” “算了吧,麦文,小程没那个胆。”蓝绎阻止麦文。 “对呀。”被喷到的不是贺麒,所以他很悠哉地坐了下来。 麦文坐在白筱澄原来的位置。 而白筱澄可不想错过他们的任何一句话,所以赶紧从隔壁桌搬一张椅子过来。 她坐定时,贺麒已说了,“若你的女人知道我们三个,为找她而大费周章,她不得意死才怪。” 白筱澄转过椅子,背对着他们,假装不感兴趣地喝着啤酒。事实上,她的确是得意地在心中大笑,笑得差点连酒都吞不进喉咙。 蓝绎怀疑地看着小程不时抖动肩膀的背影。“但她的死期就要到了。这回,除非她有通天的本领,否则插翅难飞。” 贺麒仰头笑着,但他一双清明的眸子一直瞥着怪异的小程。 白筱澄转过身,发现蓝绎、贺麒两人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她。她感觉自己的束胸没掉,假装裤档的突出物也很安全地在原位,这才放心地问:“你们两个干一直看着我?” “没有。”蓝绎和贺麒异口同声地拉着危险的长音。 她耸耸肩转回身,仍不知死活地继续得意着,一点都没警觉到从蓝绎和贺麒身上传出的危险讯号。 ※※※※※※※※※※※※※※※ 凌晨三点,白筱澄开着车,她旁边坐的是绷着一张臭脸的麦文,紧抿的唇隐含着冷酷的杀机,像针对她而来似的。一年来,他的怒火从没扫向过她,但现在的他,可不光是单纯的愤怒而已。 车后座则是满脸兴味盯着她的蓝绎和贺麒,与麦文等三人时而交换怪异的神色,真教她心惊胆战。 终于把他们一一送回去后,她回家戴上假发,换上她一百零一件的性感礼服。 到达位于淡水的赌场时,白筱澄突然想到蓝绎和贺麒今晚怪异的表情。不过她一进了赌场,立刻被冲天的赌气熏得忘了所有杂务。 “流氓仕绅”三人坐在赌场二楼贵宾室隔壁的监控室里,三对眸子无法置信地瞪着萤幕上各种不同角度的“小程”。 蓝绎吹了一声口哨,“天!她真美!男孩装扮时俊俏得像张国荣,回复女孩身时比林青霞还美。” “简直令人无法相信是同一个人。”贺麒目不转睛地看着监视器萤幕。“还有一副美国小姐也嫉妒的曼妙身材。” “难怪她可以瞒我们这么久。”蓝绎笑道。 “我在研究她怎么掩饰她的身材,而我们竟都没发觉。”贺麒也笑着。 他们两个很轻松地闲聊,对白筱澄的欺骗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因为轮不到他们生气。她是麦文的。 “她是麦文的司机,得问麦文喽。”蓝绎故意刺激麦文。 “我才没那个胆在这个时候跟他闲聊。”贺麒笑道。被一个美丽的小女人骗得团团转,而且还是整整一年的时间,麦文的面子要往哪摆? 蓝绎同情地看着麦文,“我开始同情这个全新、美丽的小程了。” “要真同情的话,你就不会把小程的真实身份抖出来了。”贺麒轻松道。这一切都是蓝绎以一个下午的高效率查出来并安排的。“你也知道,没有人敢跟‘流氓仕绅’作对,我们的小程若落在麦文手中不知会死得多难看。” “别把我们说得那么绝情嘛。”蓝绎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或者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譬如,小程会让麦文爱死她。” “但愿如此。”贺麒再次对着萤幕苦笑。 死都不可能!麦文僵硬的面容下,有一颗强硬的心。 喝了口酒,蓝绎盯着萤幕叫道:“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竟然都被骗了,原来她那么美!在小程面前,我们简直是个瞎子。” “我就不曾完全相信她是男人。”贺麒道。 “谁曾?”蓝绎摇头。 我曾,而且一直。麦文苦涩地心想。 “她真有本事。”贺麒冷笑道。 “太有本事了。”蓝绎笑着回想,“你还记得吗?她第一次跟我们比试身手,就击败了我们三个。” “柔道、空手道、网球,都是她拿手的,也都不输我们,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男人’。”贺麒冷漠的笑容被佩服的微笑取代。 “不能怪我们。我们认识的女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有谁有她的本事?”蓝绎笑直。 “她到底怎么办到的?”贺麒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老爸生前是个武术师父。”麦文嘲讽地说。 “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她真勇敢。”蓝绎喃喃。 “的确。”贺麒倒了一杯烈酒给麦文。“这两周她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看我们出糗地四处寻找她,等我们各自回家后,她再溜回我们已去过的其中一家赌场,因为她知道我们绝对不会在同一天内到同一家赌场搜寻两次。” “真聪明,不是吗?”麦文嘲讽地朝萤幕里的白筱澄举杯致敬,然后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想像着那口吞下的是她。 贺麒点头,“让我们足足找了两周。” “有了。”蓝绎突然按下其中一台监视器的暂停画面。“看她出老千的本领,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难怪我们跟她玩牌时,老是抓不到她的尾巴。这么高明的手法,简直可媲美职业赌徒。” 贺麒站起身来,“蓝绎,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麦文,今天下午我把这个场子买了下来。现在这儿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手下,叫他陈老板就可以了。我交代过了,他一切听从你的指示。”蓝绎走出门时说。 “今天是周末,真可惜,我们得等到礼拜一才知道小程的下场。”贺麒和蓝绎并肩走出去。 “那家伙不像我们那么有时间概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周末假日可言的。”蓝绎说。 “你也是吧。”贺麒冷漠道。“我可不像你和麦文两个纵欲无度,我只是个公务员,规规矩矩的上班族。” 蓝绎哼道:“对,上班出勤的时候上宾馆。” 他们一直争吵,直到分道扬镳。 在“流氓仕绅”三人多年的友情下,白筱澄注定成为牺牲品。 麦文一直到喝完一整瓶白兰地后才把陈老板叫进来。 ※※※※※※※※※※※※※※※ “小姐,我们老板请你到楼上的贵宾室。”保镖抓住白筱澄藏牌的右手,小声地强迫她跟着他上楼。 被抓到了!她的一颗心几乎蹦出喉咙,头皮开始发麻。第一个念头是制伏这个保镖,然后逃走。但这么一逃,她以后还能在赌场进出吗?这两周来,她赢了将近五十万,天底下还有到哪找这么好赚钱的地方? 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会被逮到,这怎么可能?!她出老千的技术好得连蓝绎也没发现呀,难道蓝绎也只是个三流的赌徒而已?不可能吧! 镇定,镇定。 来到二楼的贵宾室,略小的房间里站着大约十来人,全都站得笔直,像训练有素的卫兵,但表情却像是恶徒,瞪着凶狠嗜杀的眼神,似准备随时取人性命。可若单挑,她未必会输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她的眼神落在坐在一扇镜墙前,高大魁梧像座山的男子,她真的无法镇定了。 他脸部线条刚硬,右太阳穴到嘴角有一条吓人的疤痕,非常恐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眼神中嗜血的寒冷,他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不是可以轻易摆脱的泛泛之辈。 白筱澄开始后悔刚才没逃。 该死!她真是财迷心窍、被财熏昏了头。 她牵动嘴角,勉强站得挺直,“陈老板,你有事找我吗?” 陈老板点个头,两名手下架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向镜墙。陈老板一记铁拳往白筱澄腹部狠狠一击,整面镜墙发出巨响和剧烈的震动。 揍得好!麦文在特殊镜墙内几乎欢呼出声。但看见白筱澄瘫软在他脚前,他也蹲下去,她苍白、痛苦的表情令他一阵心痛。 麦文冲向暗门,握住门把几乎就要冲出去了,但他的理智在最后一秒回来。该死!她才被陈老板揍一拳,而他还想亲手扭断她的脖子哩,他干嘛救她?! 可恶!他忿忿地退回原位,看见白筱澄已从地上站起。好家伙,他不禁赞赏。毕竟她若没两把刷子,怎么敌得过“流氓仕绅”三人。 “陈老板,你凭什么揍我?”白筱澄转过头,面对陈老板时已回复无惧的表情,还虚张声势地大吼。 “小姐,诈赌可是我们这行的禁忌呢。”陈老板面目狰狞地揪住她细致的脖子。 “你有什么证据?”她看似毫不畏惧,但内心早抖着哆嗦。 陈老板凶狠地示意手下重放录影带,停在她出老千的那一刻。他得意地把她丢给手下。 白筱澄被粗鲁地拖到镜墙的桌前坐下,双手被人直挺挺地拉住,按压在桌上,十只纤细的手指被迫大张。 “你们想干嘛?”她大叫,一滴滴细小的冷汗从她额头沁出。 “小姐,你未免太天真了吧!”陈老板一张口臭的嘴凑近她。 令她害怕的不是他的口臭,而是她知道出老千的后果。她听蓝绎说过,出老千会被硬生生切断手指。“你不能砍我的手指。”她尖叫,一脸慌张。 “小姐,你选错地方玩家家酒了。”陈老板点个头,一名手下拿着利刃在她眼前晃着。 “我认识蓝绎,我是他的好朋友!”她的声音因急迫和惊吓而异常高亢。“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麦文在镜墙内皱眉,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蓝绎!为什么不是他?可恶! 陈老板故作惊讶,“你认识我们老板?” “蓝绎是这儿的老板?!太好了,还不快叫他出来!”白筱澄终于松了口气,托麦文的福,幸好认识蓝绎。 陈老板大笑,“你要真是我们老板的女人,我就是他老爸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你不信?”她尖叫,两只大眼昏花地盯着在她眼前晃动的刀子。 她的脸色又苍白了,而她这十足女人的样子真美,具有女孩的俏丽和男孩的可爱。麦文在镜墙内几乎与她面对面,这也是他要陈老板安排的位置,让他有个最佳角度欣赏这个骗子。 “鬼才相信。”陈老板从后腰掏出一把同样亮晃晃的刀子,用力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她吓到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颤巍巍地喃道:“陈老板,拜托看准点,否则真动到我,麦文也会要你的命。” 麦文在镜墙内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微笑。 “嗯。白嫩嫩的手指,真漂亮。”陈老板拔起刀子,笑着一根根拨弄她的玉白手指,“看在你认识蓝绎的份上。让你选择。你要从哪一根手指开始?” “你……一共要剁几根?”她脸色发白地抖颤,结结巴巴问道。 陈老板笑着比三。 “我还认识贺麒和麦文!”她快晕倒了。 麦文很不高兴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 “他们两个是什么东西?”陈老板大吼。 白筱澄快瘫在桌上了,她就知道,搬出贺麒和麦文的名字一定没有用。“一定要砍手指头吗?” “不然你建议哪里?”陈老板不小心把刀子滑向她丰满的胸部。 “我……我的胸部?” “你的胸部!”陈老板被她的建议吓一跳,胸部是每个女人的生命耶。 亏她想得出来!麦文在镜墙内捂着嘴,笑得不可遏抑。她真鲜! “对。”她吞口口水,懊恼着自己怎么不干脆得乳癌,这样就可以高高兴兴随他割了。 留下手指还可以继续赌博,也可以继续开车。而胸部在人体的构造上并没有太大qi書網-奇书用处。她虽这么想,脑海却浮现那次之夜,麦文对她胸脯所做的事,感觉非常……好。 “对。”她甩开邪淫的思绪,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到那个。她下了决定,“你割我的胸部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陈老板看似没辙的表情转向镜墙内的大人物求救。 麦文笑倒在地,好不容易止住笑后,他才从暗门内悄悄走出来,该是他接手的时候了。他故作惊讶道:“小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老……”她机伶地改口。“喂,你来得正好。真高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看见他,但她随即想起陈老板根本不认识麦文。 麦文把陈老板拉到旁边故作交谈状,然后才走向她。 “我和这儿的老板是好朋友。” “太好了。”她差点要说“我知道”,幸好及时意识到。 “真讶异你会高兴见到我,宝贝。想想两周前,我们分手前的场面是多么的……不愉快。” “呵呵!”她厚脸皮地陪笑。“一场误会,那天真是一场误会。” “是吗?”麦文微皱眉头。“我还记得你很不愉快。” “不!”她急切、郑重否认。“我很愉快。事实上,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有接受你的建议,甚至渴望回到你床上。” 真会说好话。麦文在心底冷笑。“是什么刺激让你急着投向我的怀抱?” “他们要割我的……”想到了旖旎的。她脸红说不下去了。 “什么?”他轻问。 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更何况她只是陈诉事实。“他们要割我的胸部。” “据我所知,你犯的是诈赌,诈赌要剁的是手指,为什么人家要割你的胸部?”他故意要让她难堪。 她红着脸,垂头撒谎,“我……我也不懂。” “为了捍卫你美丽的胸脯,”他的手温柔地覆上她的胸部。“看来我一定得帮你喽。” 她感激地道:“谢谢。” “你要怎么回报我?”他轻问。 “一夜。”她的身体已起了强烈反应,快速答道。 “一夜?”他挑起眉。 “两夜。”现在,她很乐意加长一天。 “两夜?” 她因被挑起欲火而双眼迷蒙,但仍看得出来,他不满意。 他阴鸷地告诉她,“我很贪心,要就要全部。” “全部?”要死了,他何不直接说出限期,偏在她不能思考时拐弯抹角。难道,他要的是……“永远?” 他微笑了,那抹笑容就像站在圣坛前的新郎,等着新娘说“我愿意”。 她晕陶陶、傻傻地轻声细语,“我愿意。” 他皱眉。“说清楚点。” 呸,她在干嘛!她甩甩头让脑袋清醒,“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永远……”她顿住了,这才知道她答应的是什么荒谬不堪的事。 “留在我床上。”他无情地替她说完。 重整心态,她爽快地承诺,“对,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她的永远也只有一年。趁最后一年好好享乐,没人会怪她吧! 真是不知羞耻!麦文在心中斥道,但他还是想要她。他弹弹手指,唤人拿来纸笔。 “白纸黑字,盖个手印,不介意吧。”他把写好的纸递给她。 “我白筱澄终生愿为麦文谦卑、乖顺的女人,永远服侍他,以报救命之恩。”她念出纸上的短短四句。 天!这岂不跟卖身契无异?!要她真签了,她一生都要活在他好色的淫威之下。不过幸好,她的一生只有一年。她还是签了。 他看见她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心想:她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要她的一生。要她干什么?他又不是有自虐狂,让一个攻于心计、善欺骗、狡猾的女人绊住。 夭下的女人何其多,他一招手就有一堆。他只想要她为她的欺骗付出代价,如此而已。 但是,看她乖乖签下合同,他的心中还是无来由的感到满足。“这张合同虽不具法律效应,但如果你没有尽力,我会让你尝到比死亡还可怕的后果。” “何必那么认真,放轻松点嘛。”她嘻皮笑脸道。“我都同意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她的表情明白告示他,在他俩的世界,他是个没用的输家。 他愤怒地抓起她的手臂往外走,到了车上,他突然问她,“你还有什么事该跟我说的吗?” 她根本不懂他的暗示,迅速答道:“没有。” 他冷笑地开车回家,有她好瞧了。 第五章 星期一,第一道曙光透射进窗,麦文便醒了。他温柔地亲吻枕边的可人儿,这几乎成为他两天来的习惯,一种宠爱的举动。 宠爱?他昨晚在她的怀里睡着,最后一刻的意识还誓言要毁了她哩。真有点可惜,她可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他有过的女人大都世故、经验老道,极尽放荡之能事,完全不似她清新的气息诱人。 她清纯……不,经过这两天她热情、积极地参与做爱的过程,她的技巧恐怕已凌驾他从前所有女人之上,成为个中好手。而每次看见她或拥抱她,都让他有一种感动。 她真是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孩,但他宁可放弃这个可人、甜蜜的身体,也要让她尝到欺骗他的代价。只可惜她的身体不是她的弱点,否则他肯定要好好羞辱、利用一番。 他太清楚她的弱点了,而贞操绝不是她在意的。阴森的微弯起嘴角,他为怀里特别的女孩而绽开微笑。 她在乎的是钱,钱是驱使她欺骗的原因。 他用偷的也要把她所有的存款拿走,要逼她走投无路。他的笑容转为满足。 白筱澄醒了过来,才睁开眼便迎向麦文闪亮的笑意,她嘴角也扬起幸福的微笑,显然她误会了他眼里的暖意了。 他却不发一语地下床,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 她清楚忆起,昨晚他最后一次跟她做爱时,他说了“我爱你”。这点加上他方才的笑意,让她的心暖烘烘的。她也决定告诉他,她爱他。这绝不是因为他先说了那三个字,她才说的。 她客观地分析自己的心态,恐怕早在一年前第一眼见到他时,她便喜欢上他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她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虽然,但根据专家说法,这样的男人有可能在婚后成为最忠实的丈夫。 她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因为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了,所以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她要他知道,她也爱他。 冲着这一点,她寸缕不着地跟着浴室。 麦文挑着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她。下一刻,他一把把她搅进怀里,深深地吻住她娇嫩的红唇。 “等等……等等。”白筱澄急忙用手覆住他的唇,关紧水笼头,慎重其事地告诉他,“我爱你。” “是吗?” 白筱澄有点无措地凝视他一会儿,最后把他的冷淡归咎于欲火。她微笑地想:他是因为而忽视了她的表白,以至于没有回报她同样的三个字。 “有多爱我?”他的眼眸因她被水珠滋润的胸脯而深沉,低下头攫住晶莹的美丽。 “很爱,很爱。”她单纯而热烈地告诉他。“你有英俊的外表,一副好心肠,我很难不爱你,我是真心真意地爱你。” “用行动证明你有多爱我。”麦文不希罕她真心真意的爱,但极度渴望她主动献出热情。 他们的做爱虽然充斥着激烈的热情、狂野的,但每次都是他主导的,现在他突然把这个重责大任交给她,她实在不太清楚如何能把这种事做得像他那般完美。她犹豫着。 他的手伸进她的头发里,粗鲁地拉近她的唇,冰冷地命令,“开始吧。” 她完全没有察觉他强硬近乎无礼的态度,只是沉思于自己的思绪里。 “你想要怎么个开始法?” 麦文微笑了,是真心地笑。在愤恨她长期欺瞒之下,他都忘了“小程”的老实有多可爱。 他抓住她的小手,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你可以从吻我这里开始。”牵着她的手往下移,到达小腹的位置。“这里。”再往下,让她的手覆住他的男性象征。“还有这里。” 白筱澄的脸火红了。 “我已经告诉你了。”他轻轻地将唇贴在她的耳垂上。 “我知道。”她小声地回答,迟疑地将唇轻轻覆在他指定的第一个位置上。 他倒抽一口气,瞪着她黑色的头颅停留的位置,他几乎无法思考。若不是他很肯定,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经验老道的女人。 她红着脸,隐约知道自己做对了,因为她每吻一处,他强健的肌肉便紧绷着,她甚至还没有进行到他指定的最后一个部位,便被他粗鲁地拉起,被他疯狂地吻住唇,同时被他迅速地占有。 过后,麦文不发一语地背过身,匆匆洗净身体后便冷漠地走出浴室。单纯的白筱澄只是纳闷,他干嘛一脸生气的样子。 麦文的确非常生气,他气自己想要她的冲动竟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那不仅仅是的纾解,他确实是在对她做爱,这大大不同于以往他对其他女人的付出。 当白筱澄走出浴室时,麦文已穿着整齐地站在床前。西装笔挺的他,优雅得像个绅士;床上的他,则狂暴得像个流氓。 “你可以待在这里直到中午十二点。”他冷冷地直视她笑意盈盈的眼,强迫自己以不带感情的冰冷语调说:“十二点过后,我父母的管家会来这里帮我打扫房子,你在的话,不方便。” “真像上宾馆啊。”荡漾的春情过后,她感觉无比轻松,毫无防备地开着玩笑。 “而你,是我见过领悟力最高的妓女。” 她的笑容僵在嘴边,“你说什么?” “你的听力一向很好,也一向狡猾得像只狐狸。”他缓缓点燃一根烟。“我亲爱的‘小程’。” 他知道了!“你知道我就是你的司机了?” 他眯着眼问:“你打算瞒多久?” 他不会轻饶欺骗他的人!白筱澄在心中打着冷战。他会怎么做?在他们有过亲密关系后。隔着烟雾,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突然想起他昨夜的温柔,她垂下红通的脸蛋,“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份,才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好?!”他大笑,笑得冷酷、无情、嘲讽。“你对‘好’的定义,就是我不断地与你做爱?” 她的思想太单纯,看不出他的态度。“还有你把我从赌场里救出来。” “请容我对你的天真致敬。”他绅士般地朝她鞠躬,随后带着抑不住的狂笑走出房间。 “你要去上班了?”她问。 “我的时间表你最清楚。”他在门口停下,优闲地倚在门板上。 “若你能给我三分钟,我便能准备好送你上班。”她恭敬地说,希望能讨好他。 白筱澄急急地换衣服,完全忘了他还站在门口,即使她清楚,也顾不得了。她现在经不起怠慢工作的代价。 他贪婪地凝视她洁白无瑕的身体。在悸动,但他的理智却想毁了她。 “好了。”她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的回应。 她换好衣服转过身时,他的思绪才又回来。“你的假发。” 太好了,他没有要她滚出去,这表示他愿意给她机会。她重新绽放开心、单纯的笑脸。“再一分钟。” 目睹她由一个妩媚的性感女郎转变成一个俊俏的男孩,他为此啧啧称奇,继而一阵沮丧涌上来。但不管如何,都无法磨灭被她欺骗一整年的事实和耻辱。 她用力拿下假发,用水沾湿短发,不到一分钟便回复到“小程”的身份。“我好了,老板。” 她的恭敬看在他眼里,像个顽皮小女孩般可爱,可惜他已不再是个年轻小伙子,容不下她的游戏。 “白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点小小的误会。”他沮丧、挫败的心,终于因报复的时刻到来而兴奋。 她没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轻快地走向他,提醒道:“你快迟到了。” 他过去为什么没发觉她的步伐很优美? 他柔声宣布,“你被开除了。” “什么?”她张大嘴巴,仿如被打了一个耳光,脸上有千千万万个不信。 他微笑地、乐意地重复,“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她的脸由红转为青,然后一片惨白。 果然如他所料,这才是她的致命伤。他笑咧了嘴,“因为你的欺骗。” “可是一年来,我努力工作……”她双眸惊惶,泫然欲涕地说。 他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骄傲无情地瞅着她。 面对他益发无情的脸,她无助地大喊:“我从不迟到、早退,尽心尽力达到你的每一项要求。我相信我是全台北最好的司机,没有开错过半条路,也没有被开过罚单。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十分钟之内就要赶到圆山大饭店,主持一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也是我以超高的驾驶技术把你送到的!” “那不是重点。”他柔声提醒她。她的哀求模样,真使人同情,但远不及饶过她的低标。 “对。”她深吸一口气,全身颤抖着。“重点是我女扮男装欺骗了你。” “聪明。” “可是我是有原因的!我……”麦文是待她如兄弟般亲切的老板,他会听她解释的。 他挥手,示意她停止辩解。“我不想听。” “但你仍要辞掉我!”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恳求:“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爸爸去世了,所以……” 他挣开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我没有兴趣听你说故事。” 她在他身后绝望地大叫:“我需要钱养活家人!” 麦文阴沉沉地转过身,“你需要的是一顿好打。” “可是你却跟我……”她无法相信他的无情。 “做爱?”他笑得很无赖。“对了,谢谢你这个周末美妙的陪伴。” “谢谢?!”他对女人玩世不恭的态度她看多了,但没想到受害者是自己时,心境竟如此酸楚。她痛苦到了极点,也羞愤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做爱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消遣?” “还有好玩。”他享受着报复的滋味。“现在,我玩腻了。” “你说过你爱我。”她仅持的只有这点尊严了。现在她自觉像他从前供他玩乐的女人,如此不堪。 “天啊,你连这个也认真?!”麦文仰头大笑,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可爱的白筱澄,你跟了我一年,难道不知道男人想要发泄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吗?” 内心无止境的悔恨全表现在她厌恶、鄙视、瞪着他的大眼里,“而我还告诉你我爱你。” “很有趣的情况,不是吗?”他带着遗憾,同情地道。 “很好,今天我终于看透了你这个大烂人。从今天起,我们谁也不欠谁,就当作……”她哽咽着,“就当作我们从未见过面,是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白筱澄再也无法待在有他在的地方,伤心欲绝地冲出去。 留下的麦文,心中只有愤怒。在她骗了他一年、有过亲密的接触后,她还可以如此无情地说出这种话,可见她真是个没心没肝的无情女人。他不会让她就这样算了! 白筱澄冲到大马路边的公车站牌,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不一会儿,麦文从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子上来,一眼就看见她用双手拭着流不止的泪水,美丽的脸蛋在明亮的晨曦下楚楚动人。 他忍不住把车子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好心地提议,“我送你。” “你去死吧!”她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往后走。 他跟着她倒车,“这个时间没有公车。” “我不会坐计程车吗?”她大叫。 “很难相信你这铁公鸡会。”他说实话。 “去你的!你少瞧不起人!”说着,她举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总有一天,我要比你还有钱!” “幼稚。”他大笑地批评,看着她坐进计程车后才把车开走。 “小姐,到哪儿?”计程车司机把车开了一段距离后问她。 “下车,我要下车。” “小姐,你才刚上来也。”司机不满地嘟嚷:“这地方不能停车!” 白筱澄不满道:“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到我家要多少钱?我可不想把钱浪费在坐计程车的高级享受上。” 司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年头坐计程车叫高级享受吗?何况像她这么美丽的女人,会没钱吗? “喂,你要不要把车停下来呀!”她凶巴巴地威胁。“你再不停车,我可要叫了喔。” 司机很不甘愿地把车停下,“快下车吧。” 她掏着钱包。“我还没付钱也。” “算我怕了你,小姐。”司机可怜地说。“求求你快下车吧,这地带的交通警察多如蟑螂,求你动作快一点。” “OK,你不用说了。”她体贴地立即下车。在她还来不及道歉时计程车已开走,她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真的不想把钱浪费在车资上。” 唔!她的肚子突然好痛,她痛得弯腰蹲下,站不起来。她几乎是爬到人行道旁的花台坐下,只觉头昏眼花,几乎要晕过去。 最近,她肚子发痛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但都没有这次严重,以往多半是在睡梦中发生,过去两天也曾发作过一次,可是那时是在麦文的怀里,被搂在他强壮的臂膀下。 想起麦文,她心中升起一股恨意。她恨他的独断、霸道、蛮横、不近人情,不把她付出的爱当一回事。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简直倒楣透了。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却没这种好运道。 在经历麦文的刺激后,她失去谨慎,不加节制地豪赌,不到一个星期,她输掉了最后一笔的存款。 “噢!”白筱澄沮丧地丢下牌,口中发出一连串的诅咒,大力踱步离开每她没必要也没心情扮性感女郎了,所以早就恢复男装打扮。 这下真的完蛋了,她沮丧地走向门口。不能再继赌下去了,她必须振作,但她该怎么做呢?现在她没了钱,又失了业,总不能去当餐厅小妹吧,一个月领不到两万元,她还要养活一家子的人哩。 “小程!”刚进赌场的王至诚在门口与白筱澄相遇。他很惊讶在这里看到好友许大海的干侄子。 “王伯伯!”白筱澄也同样惊讶。 “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跑到这种地方?”王至诚把她拉到一旁,教训道。“你大海叔一出国,就没人管你了。” “王伯伯,求你别告诉大海叔,他一定会把我打死,她可怜兮兮地求王至诚。 “小程,怎么了?看你失魂落魄的。你不是麦文的司机吗?”王至诚提到麦文的名字时特别小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麦文和蓝绎的关系。知道蓝绎身份的人虽然不多,不过“天刹盟”的老大便是背叛蓝绎父亲出来自立门户的,所以对蓝绎十分感冒,虽不至于揭穿蓝绎的身份,但也数度与蓝绎正面冲突过。 “别提了,我被辞掉了。”她生气道。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王至诚记起那天送许大海到小程乡下家中时的景象,小程的母亲看似随时会昏倒的老妇人,而家中还有七个弟妹。 “所以我才想来赌场赚钱呀!”她丧气地垂下头。 “结果你把钱都输光了。”王至诚了解地说。赌场是做什么的,还有人比他这个经理更清楚吗? “对呀,输得一文不剩。” “小程呀,”王至诚和蔼地劝道,“赌场本来就不是个赚钱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白筱澄机伶的头脑转到王至诚身上,她兴奋地对他说:“王伯伯,你一定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方法。” “没有。”壬至诚断然拒绝,许大海和他亲如兄弟,重情重义的他,自然把小程当他的亲侄般。“你别想黑社会。” “我不是想加入黑社会。”她记起第一次见到王至诚时,她曾听他说起走私的事。“你是‘天刹盟’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她先把王至诚哄得晕头转向,只差没捧上天。 等她提出要求时,他果真答应帮她安排走私的机会。 “谢谢你,王伯伯。我这么机伶,一定可以成功!”白筱澄感谢地鞠躬。 “你这小子,真是滑头。”王至诚笑着摸摸小程的头。“连我都给你哄过头了。” “哪里。”她笑得好开心。 ※※※※※※※※※※※※※※※ 得到了王至诚的承诺,白筱澄高兴地离开赌场。 她又有工作了,这比麦文给的薪水更高。 哼!去他的麦文。她要证明给他看,没有他,她一样能找到高薪的工作。她走向停车场,准备去取她借来的车。 突然,一个黑影闪出,她立即摆出架式。 “反应不错嘛。”麦文从暗处现身。 “麦文!”知道是他之后,她放下拳头,但眉头也随之皱起。 “好久不见,筱澄。”太久了,整整一个星期又一个小时。他接到消息,原以为她会早点出来,毕竟她的钱全输光了。 “别这么肉麻,我宁可不见你。”她恨死他了,可是乍见到他,又为何心跳加速呢? “假装不高兴嘛。”他皮笑肉不笑的,眼中明显透露他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 “假装?!”她故意把脸皱成一团。“我这样叫高兴吗?” 他双手环抱胸前,脸上净是容忍的笑容。“想当然而,现在一定沮丧极了。” “沮丧?!”一瞬间,她又回复俏皮味十足的笑脸。“我为什么要沮丧?事实上,我高兴得很。” “小程”的心情好坏只要看她的脸就知道了,而现在,她确实没有半点沮丧。 麦文研究着她。她是个守财奴,输掉所有的钱,她哭都来不及了,可见她必定又有什么把戏。但会是什么? 他的动作像风似地接近,倏地揽住她的腰。 “放开我!”白筱澄疯狂地挣扎。 “告诉我,你在高兴什么?”麦文加重力道,使她全身贴着他。 “关你什么事!别忘了,我和你已经毫无瓜葛了。”她好恨他的接近为她的身体带来的骚动。 “毫无瓜葛吗?”他嗤鼻笑道。这就是他日日夜夜企盼到来的时刻吗? 白筱澄比他想像中还难缠,她真是个厉害的老千。他聘请世界知名的赌徒混进她所出入的赌场,为的就是要毁掉她,令她一贫如洗。 他皱眉,仍不满意看到现在的她,她精明的眼里似乎酝酿着什么诡计。 甩不开麦文,她只好用嘴巴攻击。她一大口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掌。 “啊!”好痛!。麦文不得不放手。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她飞快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钻进去。待麦文追至时,她早发动车子扬长而去。“该死!我还指望她会跪下来求我原谅呢。”麦文独自站在空寂的停车场,用嘴舔着手上的伤口,抚饮她余留的清香。 第六章 凌晨四点,白筱澄全身湿淋淋、惨白着一张脸回到公寓,手剧烈颤抖着,数度无法握住钥匙。钥匙第二次由锁孔滑落地面,她蹲下身子捡起,手臂下紧紧夹着的牛皮纸袋里滑出了二十万元现金。这些钱被海水泡得快烂了,若有选择,她宁可不要这些钱。 “该死!”她诅咒一声,身体软趴趴地跌坐在地,无力站起。 她发誓再也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虽然她刚表现得很勇敢,而且被王至诚和“天刹盟”的弟兄们称作英雄。 一回忆起刚刚经历过的事,她抖得更厉害了。 稍早,她紧张地到与王至诚相约的地点,那是一个隐密的海边,可是难不倒方向感极强的她。 站在海风呼啸的堤岸,她随同其他三名“天刹盟”的弟兄一起聆听由王至诚主导的毒品交易计划。 这次的任务是大麻交易,金额非常庞大,所以由“天刹盟”老大身边的红人王至诚亲自带领出马。 以王至诚在“天刹盟”的地位,他本可不必出席这种场面,但他不放心小程,虽然小程身手敏捷,不输“天刹盟”的好手,可是万一有什么差错,新手往往会被老鸟牺牲。 十分钟后,来了一艘快艇。白筱澄随其他人动作敏捷地跳上船,他们得乘坐快艇到外海一艘大船上进行交易。她冷得骨头都打颤,不时被在场的人取笑,幸好他们没发觉她是因为紧张而发抖。 她一生清清白白,从没做过歹事,第一次做坏事,便是毒品交易。 习惯就好了。她需要经验,有一就有二,熟能生巧嘛!若这一次她成功了,下次才有机会再干。她如是想。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船程,快艇才停了下来。又约莫过了十分钟,有一艘大船接近。同时收到大船打灯的暗号。 “走了!”王至诚下令。 他们一行五人上了大船,一问充斥着鱼腥味的房内进行交易。就在双方核对完钞票和毒品的数量后,对方的老犬向手下暗示,十余名手下同时掏出手枪瞄准他们。 白筱澄机警地看见对方老大诡谲的贼笑,立即反应。早他们一步掏枪,对准对方老大的太阳穴。 “叫你的手下放下枪!”她凶狠地大吼。 “小伙子,你有种。”对方的老大反应迟钝,过许久才相信自己已被威胁。他怒瞪自己的手下,“你们还不快放下枪!” 对方的手下只好乖乖地放下枪。 当任务完成,安全回到快艇时,不仅把大麻拿到手,连带过去准备付给对方的钱也原封不动带回来。 “干得好,小程。”王至诚露出赞赏的神色。 其他同行的三名伙伴也卸除警备的严肃面容,朝她友好地绽开笑容。 “小意思。”白筱澄强笑,两眼直瞪着黑色皮箱里的大麻。为了那些大麻她险些命丧黄泉。 她把两只剧烈颤抖的手插进口袋,一个口袋里放的是手枪,另一个口袋则是子弹。事实上,刚才她的手枪根本没有装上子弹。 她那时简直吓坏了!生平第一次,令她怕得想哭。 原以为噩梦就此结束,谁知还遇到警察埋伏,迫得他们只好跳船逃逸。她不晓得其他人的下场如何,总之她是捡回一条小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拾级而上。 “他妈的!”麦文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拉她起来,不由分说地赏她一巴掌。 又是他。“你凭什么打我?”热辣辣的痛楚至少温暖了她的脸,愤怒使她回复生气。 他依然揪着她的衣领,猛力把她钉在墙上,狂暴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一巴掌算便宜你了,你竟敢给我跑去混帮派!” “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她比他更生气,她会有今天,都是他害的。“我家里有一个体弱的母亲,还有七个弟妹要养,你却把我开除!” “你可以回来求我呀。”他真会被她吓掉半条命。 “求你?!”她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你要的。” “是。” “你做到了吗?”这是她今晚唯一得意的事。 “一半。” 咦,麦文怎么比她还落寞的样子?“我没求过你。” “你应该的,在我派人到赌场把我给你的钱赢回来时。”非但没达成回的,反而差点害死了她。他这辈子,除了被她女扮男装欺骗一年外,还不曾这么窝囊。 “你真卑鄙!”难怪她的手气这么背。 “没有你的欺骗来得伤人。”他指控。 “你受伤了吗?你受伤害的只是你的自尊。”她为他狠毒的手段而伤心,“你明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可是你报复的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家人!” “我只是忽略了你的白痴头脑。”这一次,他要彻底断了她白痴的念头。“我警告你,我已经通知蓝绎,要他封锁所有的赌场生意和黑道交易,你没有机会再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 她轻拢眉,“听起来好像你在关心我。” “你好歹也跟了我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基于这一点,我应该照顾你。”方才一接到蓝绎打来的电话,他便疯狂地赶来。 “哼!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残害后?” “残害?!”他轻柔地说,“我哪次不是要教训你时被你溜掉的。” 她笑了。粲然的笑声在寂静中回荡。“那是我的看家本领,倘若我真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早被你揍死了。” “我从不打女人。”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无奈地摇头说。“但你真的该打。” “我自己也很后悔呀!你这个富家公子怎么晓得黑社会有多可怕,简直像不要命似地疯狂,上一分钟还谈得好好的,下一分钟全都举起枪来……”下意识里,她真把麦文当作最亲近的人,滔滔不绝地说出骇人的经过。“如果我早知道黑社会这么恐怖,我不会拿我只有……”她突然顿住。几个月后,她将再也见不到麦文了。 “只有什么?”他仔细看着她,这才发觉她冷得直打哆嗦。“我的天,你不是去交易毒品吗?不要告诉我,你还穿着衣服下水游泳。” “差不多了。”她被他抱起,“我们被警察发现,只好跳下海。” “真委屈你了。”他讽刺道。接过钥匙打开门,直接把她抱进浴室。“站好。” 她的肚子隐隐作痛,只好坐在马桶盖上,看他忙着放水。麦文把她当弟弟呵护时,就像个体贴的大哥哥;把她当女人时,用最温柔的狂情带她感官世界;把她当仇人时,坏得像流氓。她成天跟在他身边,看多了他对付商业上敌人的凶狠,而她却明知故犯,欺骗了他。 他虽没把她撕成两半,但对她的手段也够绝情的了。对他,该设防,还是去爱? 可她阻挡不了他的侵略,他也不是可以用爱掳获的男人。他太刚强,容不得她的欺瞒。他们拥有过的,只是他追逐女人的游戏之一吧。 唉!不该爱他的。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怎能在死前还要为他心碎?但她的心已给了他,不去爱他谈何容易?” “好了。”浴缸放满了水,他准备帮她脱衣服。 她抓住衣襟,“我自己来。” 看着她笨拙地打开一颗小钮扣,他嫌碍事地拍开她的手,“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等你脱好衣服不得肺炎才怪。” “我没有害羞。”她任由他帮她把衣服褪下。“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他蹲下扶起她的脚,褪下裤子之后,他才抬头看她,她真的一点也没害羞的模样。“再的女人被男人剥得精光的时候,也会脸红的。” “我相信她们是装出来给你看的。”在他的手暖昧地放在她的底裤上时,她脸红了。 “你也是装的?”他得意地微笑。“也是的女人吗?” “我才不是!”她讨厌他拿她和别的女人比较,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他太了解她的情绪,拍拍她的屁股。“你得学会别吃醋,爱上我是吃不完的。”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出来?” “不用我猜,看就知道了。”他褪去她最后的衣物,温柔地把她放进水里。 他双眸凝视着她,她有如水仙子般美丽动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牺牲至此。 “真的吗?”他真的这么神? “有些女人会作怪,但你不会。”为了逃避她的诱人娇躯,他挤了点洗发精,轻柔地帮她洗头。 “我可以自己来。”她是真害羞,还是因为氤氲气氛营造出来的? 他不语地为她洗完头发,用毛巾包住发丝后,他站起来把香皂放在她手上。“拿去吧,再做下去,我恐怕无法控制我自己。” 她偷观了他一眼,希望他不要控制自己。 长而美丽的眼睫虽只闪了一下,却逃不过他锐利的眼。“只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不再给你。” “那你来干嘛?”她迷惘于他时而的浸柔,时而的无情。 “为了避免你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决定重新雇用你。” 她咧出贝齿,眼里闪着胜利的光芒。“你刚才还说不给我我想要的东西,现在又说要雇用我。” 他认栽了,怪不得别人,但他绝不屈服于她。“一月给你十万。” 她扬眉。 “不够?”想起她体弱的老母和七个弟妹,他再添加,“二十万。” 她大笑,“哈!二十万也,我怎能不得意。” “别得意太早。”他恨不得伸手替她合上嘴巴。“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你会把我情杀,我还比较相信,她讽刺地微笑,胜利地宣布,”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还没有。”他盯着她的脸“你倒说说看,我还想要什么?”她舒服地享受水温。 “爱、我。” 她脸色转为苍白。她的确在乎这两项,只是他不知道,她在乎他的爱更胜于生命。她之前预想的果真没错,爱他只会换来心碎。 “嗯哼,怎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 “你这么轻贱我的爱,小心哪一天我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到时想爱我就太迟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说。 “那么我会看好你。”他大笑地走出浴室。 ※※※※※※※※※※※※※※※ “白小姐,请下车。”麦文殷勤地绕过车头为白筱澄打开车门。 一双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优雅地跨出车外,继而出现的是张美丽清秀的脸蛋,一阵风吹来,如丝的长发半掩住她粉嫩的红颜。女郎不在意地拨弄长发,柳月眉微蹙,露出不悦的神色。 “麦文,你真的认为我有必要戴这顶可笑的假发,和穿这身走路都有困难的窄裙吗?”她转个圈子,让他看清楚她的样子。 白筱澄彻底被麦文改了模样,任谁也无法把这个美丽的妙龄女郎和率性的司机小程联想在一起。 “对,你不是很爱玩吗?我就让你玩个够。”麦文的心情和白筱澄正好相反。“从今天起,当你是我的助理秘书时,就是这副长发飘逸的淑女形象;当你是司机时,就给我乖点。” “当你的情妇时呢?”抛摆出个挑逗男人的妖艳姿势。 他靠在车上的身体先是僵了僵,才别过头掩住嘴偷笑。 这让她注意到自己成为路人的焦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摸摸鼻子站好。 这可爱的女人,不仅拥有了女人的娇柔、性感,还有男孩爽朗、明快的迷人特质。“在你丢够脸前,快进进去吧!” 他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大步往大楼内走。 “真不好意思,对不对?”她为自己的糗态很能放得开,差点大笑。 “你的确需要培养点气质。”他把她带人贵宾专用电梯。“不过暂时你这样就可以了。穿上我帮你挑的衣服,顽劣的瘦皮猴也变成美人了。” 她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高雅衬衫,黑色高腰长窄裙,她看起来像高级女主管。不过,她的嘴可饶不了人。“野狼穿上西装,也骗得过成群无知、柔顺的小绵羊。” “你不是小绵羊。”他抚着她如丝的长发。“你必须尽快把头发留得像这么长。”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有时间吗? “而且每天必须遵照我的意思穿衣服。”美丽的女人稍微打扮一下,便很赏心悦目。 “不错啊。”她扯回头发。“既然你不再当我的情人。qi書網-奇书我就穿着你买的衣服去勾引你公司里的高级主管。” 他皱眉,她这个样子真的勾得住任何男人。不行!“那么,我会让你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她也皱眉了,“你已经将我剥削得差不多了,我得当你精明干练的助理秘书和全台北市最优秀的司机。” “你忘了,你领了我二十万元的薪水。” “对你是有点不公平。”她不屑拿人手短。“你想怎样?” “司机五万,秘书五万。”他精明地微笑。“欧巴桑五万。” “欧巴桑?” 他点头。“我需要人帮我洗衣、烧饭、打扫家里。你搬来我家住,做全职佣人。” 住他家? 很划得来。“可以,很公平。还有五万呢?” 他的大手隔着衣料爱抚她的胸脯。“我找不到床伴时,你可以充当。” 她僵直身子,不敢乱动。“你说过不会让我有这个机会。” “有时我会克制不了你的吸引力。”他毫不隐瞒地说。 “当你有这么多床伴把我比下去的时候?”她带着取笑的意味。 他忍不住吻她的耳后,“你是独特的的。” 看见镜中的自己逐渐屈服于他的挑逗下,她慌张地大喊:“住手!” 他放开她,唇还摩擎她敏感的耳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在怕什么?怕我会在这里和你做爱?”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她无法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只能软弱地任他逗弄。 “但你太高估你自己的魅方了。”,他放开她,转过身背对她。 她闭上眼睛,身体仍因他方才的抚摸而颤抖。“往后会是这样吗?挑逗,然后放开我?” “对。”他转过头,无情地说,“只要我高兴。” 电梯门开了,他粗暴地把她塞给JOJO. “JOJO,新来的助理秘书。”说完,不看她一眼便自己的办公室。 JOJO锐利的眼盯着白筱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自麦文的背影拉回视线,迎上JOJO的目光时,她以为JOJO看穿她的身份了。不过,不太可能。“白筱澄。”她把昨天麦文帮她打的履历表交给她。 “你和麦董是什么关系?”JOJO凌厉地问。 “他是我的老板。”她给JOJO一个笑容。 麦文存心刁难她,才把她丢给JOJO。JOJO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凶悍,高级主管都得让她三分面子。 她多可怜,被欺压在公司里势力最强大的两人手中,若非她不是曾待在麦文身边一年,就算她有九条命也不够被他整。 司机小程和秘书JOJO堪称麦文身边两大红人,小程的滑头和JOJO的精明是全公司员工羡慕的焦点。 但司机小程现在倒了,她还得仰赖JOJO,前途堪忧啊。不过第一天工作下来,倒还顺利,毕竟她平日过招的对象是麦文,相较之下,JOJO好应付多了。 麦文一直工作到八点,白筱澄也很认真地学习JOJO教她的电脑。 “这么认真?”麦文把公事包扔在她桌上。 “麦文!你吓了我一大跳。”她以一张天真的笑脸迎向他。“当然要认真,领你五万元的薪水,多不好意思。 他走到她身边,倾身看她的电脑萤幕。“嗯哼,练习打字,真高贵的秘书。” 白筱澄的脸微红,做了二十年秘书的JOJO,恐怕也没有五万元哩。“JOJO说这个很重要,叫我多练习。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他习惯地打她的头。“走吧,回家了。” 昨天麦文已经把她的东西全搬进他的公寓。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她拿起一包衣服。麦文规定她开车时要着司机“小程‘的服装。 他伸出一只手拉住欲冲出去的她。“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开车。” “不好吧!我会有诓你太多的感觉。”她拢拢长发,擦擦后颈的汗水。 “是吗?”他搂着她的肩走出去。“你回家还要煮饭给我吃、洗我的衣服、整理我的房子。” 瞧他说得好满足的样子,令她开心。这种感觉好像夫妻喔。“没问题。虽然我没做过家事,不过会努力学习的。” 麦文不甚在意她的话,心想:女人都会做家事的,只是好坏而已,面他要求又不高。 九点,麦文洗好澡,两份晚报也都看完了,他第四度走进厨房催促白筱澄。 “今天中午我赶到‘福元建设’开会,只吃了一个冷冰冰的三明治,都快饿死了。我从回来的途中就一直想吃块现做的牛排,当你把牛排煎成木板我没说话,现在只要你炒个蛋炒饭,你到底弄好了没?” “好了。”她红着脸,把一盘蛋炒饭端到餐桌上。 他负责拿汤匙,走至位置上坐下,把一支汤匙递给她,这才发现她的面前是空的。 “你不吃?”他问,汤匙停在半空中,没再进一步动作。 她面有难色地摇头,“我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喽。”他舀起蛋炒饭,快快乐乐地塞进嘴巴里。 “好不好……” 她话都还没问完,麦文就把嘴巴里的饭全呕出来,见他的脸色不对,她跳起来,拔腿就冲出餐厅。 “白筱澄!你给我站住!”麦文大吼,动作比她更快,三两步便揪住她。 “杀人啊!”她狂乱地扳开掐住她脖子的手,他的铁爪却怎么也不愿松手。 “难怪你不吃!说什么肚子痛!狗屎!你根本就是存心陷害我!”他气愤不已。 她好不容易挣开他的魔掌,抚着脖子猛咳。“我说过我不会做家事,我已经尽力了!”她无辜地喊冤。 “家事,炒个蛋炒饭叫家事!炒个蛋炒饭你也能炒成黄蜡!”他离开她数步,停在餐厅的另一端。若不如此,他怕自已真会把她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她的脖子还是很痛,但也聪明地、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小人。既然拿了你的薪水,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佣人的工作。” 他太了解白筱澄了。正因了解她不是爱耍小个性、闹别扭的女人,所以他只能隐忍着,踏着愤怒的步伐,抓起外套走出家门。 “你要出去吗?”白筱澄没有拿外套便匆匆地追出去。她已经做不好佣人的工作,现在不能连司机的工作都怠慢了。“我来开车。” 她把车开出停车场,又再度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努力学会做饭,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面对这样无辜、礼貌、真心的美少女,谁能拒绝。麦文放柔了面容和语调,“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会的。”她猛点头,并恭恭敬敬地询问,“老板,请问你上哪儿?” “民生东路。”麦文指示她。 他去民生东路做什么? 麦文春风满面地继续道:“我要到咪咪家过夜。” “咪咪?”白筱澄倏地看向他,眼里有着受伤之色。 “咪咪是我的新欢。而我明天要到美美家过夜。”他一脸暖昧的笑容迎视她。 “是吗?”抛眨眨眼,收回视线。 存心让她难堪似的,他一直告诉她有关咪咪、美美的种种。 “听起来,她们似乎是好女孩。”她强颜欢笑道。 “没错。她们美艳、性感、温柔、‘诚实’。” 握住方向盘的手僵直,她咬着下唇,挣扎着该不该要求他不要去。 车子平稳地在他要求的地点停下,白筱澄脱口而出,“不要去。” 仿佛就等她这句话般,麦文立刻用言语攻击她,“乖乖,你巴不得想代替咪咪,是不是?” “是。”说出这个字让她感到难堪,但若她不这么说,纵容他拥有别的女人,她就不叫白筱澄。 “我真是受宠若惊呀。”麦文狂笑着下车,回头残忍地说:“千万别因为我而轻贱自己。” 她整颗头探出车窗,大喊:“你也是。千万别因为太想要我而轻就别的女人,小心得爱滋!” 风中传来麦文的笑声。这个白筱澄,若非她这么可爱又美丽动人,他必定当场宰了她。 麦文走进大楼内,搭电梯到了顶楼,他按下门铃,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蓝绎在搞什么鬼?还不出来开门。”他低咒。 门铃响了数十声后,蓝绎才大叫:“来了,咪咪来开门喽。” “美美也在这儿。”贺麒坐在大厅沙发上,探出头来调侃麦文。 “既然你们都在,怎么现在才开门?”麦文进门后抱怨。 “我们在比赛一场电玩。”蓝绎笑咪咪地说。 “‘流氓仕绅’的友谊真令人感动啊,为了微不足道的游戏,把我摒弃在门外。”麦文气道。 “麦文,我发觉你愈来愈小气。”贺麒穿上外套走向他们。“要不就是你把对筱澄的气出到我们身上了。” “少罗唆,筱澄的事不用你们管。”‘麦文不悦地双手环胸。 “可怜的筱澄,想想今晚,她会多难过呀。”蓝绎替白筱澄喊冤。 “去喝酒吧。”贺麒提议。“为了送麦文步上红地毯,我们两个可是牺牲掉女人陪伴的夜晚喔。” “是啊,这种牺牲可大了。”蓝绎率先走出去。 “麦文,你何不干脆多买些公寓昵?”贺麒调侃。 麦文对他们的嘲讽一概不理,脑海里只想着筱澄现在在家里做什么…… ※※※※※※※※※※※※※※※ 白筱澄回到家后,心中满是苦涩。 麦文竟残忍地当着她的面去找别的女人! 唉!她也太没用了,连炒个饭都不会。那个咪咪一定什么都会吧。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看来她得努力学会烹饪才行。 她舀了匙自己炒的蛋炒饭吃吃看,结果反应和麦文一样,全呕了出来。难怪麦文会气得冲出去。 她先把被她弄得一团乱的厨房清理干净,乐观的心想:明天一定要去买本食谱研究研究,或向JOJO讨教。 接着,她把麦文今早穿过的西装丢进洗衣机内,才开始整理客厅杂乱摆放的报章杂志。拖完地后,才疲倦地蜷缩在沙发上…… ※※※※※※※※※※※※※※※ “流氓仕绅”玩乐到第二天清晨才罢休。蓝绎和贺麒先送麦文回家。 贺麒开玩笑地道:“美美今天晚上再恭候大爷的临幸。拜。” 蓝绎大笑地下车,有力的手腕勾住麦文的脖子,给他来个火辣辣的吻别。 麦文也配合着蓝绎,这是他们三人在纽约养成的坏习惯之一。尤其是蓝绎,什么坏念头都做得出来。 三人之中比较正经的贺麒带笑地直摇头,“你们两个,这里不是纽约,一个不小心给记者撞见了。准上头条新闻。” 两个大男人放开彼此,蓝绎颓废地大笑,“管这么多干嘛,人生不请自来的风雨何其多,我不在乎多这一笔。” 麦文潇洒地给贺麒一个飞吻,“告诉你,与吻蓝绎的滋味相比较,我宁愿吃下筱澄炒的蛋炒饭。” “真不知好歹,我本来想用吻来安慰你的。”蓝绎朝麦文的背影大叫。上了车后,他不正经地靠近贺麒。“想不想尝尝看啊?” “小心我打烂你一嘴漂亮的牙齿。”贺麒警告地说完,便把车开走。 麦文心情轻松地搭电梯上楼,脸上丝毫没有玩乐了一整晚的疲惫。 他打开家门,在玄关处脱下鞋子,一脚踏进客厅时,却滑了一大跤。 “发生什么事了?”白筱澄从睡梦中惊醒。 “白筱澄!” 她紧揪着睡衣领口,不敢走下沙发。她张着无辜的双眸,嗫嚅地说:“我今天凌晨四点才拖完地、上完蜡的,还没干所以……”很滑。最后两个字在麦文如狂火般的怒瞪下噤口。 第七章 这天,JOJO突然说下午要请假。 “什么?!你要请假,那我怎么办?”白筱澄如乌云罩顶般哀叫。 平日她只做做打字、送茶水的工作。JOJO很有良心,看她一周来日日为家事而烦恼,所以没有把复杂的工作交给她。 “今天下午两点,麦文有个会议要主持,我已经帮你找个人到会议室里做纪录了。”JOJO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只要负责提醒开会的人准时到场,然后送送茶水就可以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那为何她有风雨欲来的苦闷感?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底显露惊惶之色。 JOJO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这女孩都敢女扮男装骗麦文一年,还有什么事值得她怕的。 其实筱澄星期一向她报到时,她就看穿她的身份了。为了不和筱澄一起趟这淌浑水,她才没有当场揭穿。 要是筱澄知道她已发现这项秘密,她JOJO可惨了,一定会被筱澄吃得死死的。现在多好,有可爱的筱澄分担工作,让她这个在“麦氏企业”两任老板折磨多年之下的苦命秘书,终于可以在退休前尝到快乐上班族的滋味。 看着一脸苦瓜相的筱澄,JOJO好心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她今天下午要到医院做健康检查,不然她是不随意请假的。 “我可以请假吗?”白筱澄可怜兮兮地问。 真丢脸哪。JOJO在心里骂道,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差了。“可以呀,只要麦文批准就可以。” 白筱澄低垂着头,“为什么我有不祥的预感?” “你想太多了啦。”JOJO又被她逗笑了。“既来之,则安之。一个下午而已,整不死你的。” “说得也是。”她倏地抬起头,再度充满信心。“我白筱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定搞定。” “既然这样,我就提早走好了。”JOJO因为体恤筱澄,原定请假的时间真的有点赶。“我把麦文可能会用到的资料,都整理出来放在你桌上了。” “谢谢,美人儿慢走。”不自觉地,“小程”滑头的语气又冒了出来。 JOJO会心一笑,但白筱澄压根儿没发觉自己说溜了嘴。 整理完资料,白筱澄真的找不出来还可以做什么事,两大头目又都不在,连日来被麦文压榨光的体力,让她疲倦地打起盹来。 麦文手撑在白筱澄的桌上,摇头叹气。他忙得焦头烂额,他的员工竟还敢摸鱼打混的,非白棱澄莫属了。 “白筱澄。”一声唤不醒,再唤一声。“白筱澄!” 白筱澄从酣甜睡梦中惊醒,张得老大的嘴差点流出口水。“老板……你午餐回来啦。” 麦文皱眉,“订一百零一朵红玫瑰判魏思语的办公室。” “魏思语!”她挑高眉。先是咪咪、美美,现在又来个魏思语。但这个魏思语不一样,她知道魏恩语在麦文心中曾占有的分量。 他微笑地说:“你敢有意见吗?” “我……”她是很生气。“你和她死灰复燃了?” “是旧情复燃。”他纠正她。“四点我约了她去看工地。所以你叫花店下午三点以前送到。” “她背叛过你,你还……” “她可投有欺骗我一年,他无情地掠下话后,走进办公室。 她气愤地拿起毫话,拨给花店,“喂,花店吗?麻烦你们送一百零一朵黄菊花到……”地说出魏恩语办公室的地址。 “是丧家吗?”花店人员问。 白筱澄贼笑地说:“差不多。” “要花篮还是花圈?”花店人员心里觉得奇怪。她工作这么久,只听过一百零一朵玫瑰,还投听过连菊花的数目也有特别意义。 “花篮好了,今天下午三点以前送到。”她挂完电话后大笑,等不及看魏思语吐血的模样。 会议开始,白筱澄又开始闲了,直到内线电话响起,麦文交代她送咖啡进去。 泡好咖啡后,白筱澄端进会议室。会议室内充斥着怒吼声,她仿拂是战场般。 她恭敬地准备把咖啡放在麦文面前,突然。肚子一阵痉挛,她忍受不了痛楚而跪蹲在她上,全身发冷发寒。 那杯咖啡正好洒在桌上的文件上,会议室顿时一片死寂。 “白筱澄!”麦文跳起来,避免被咖啡波及。 “对不起。”她抬起一张苍白、无助的小脸。 怒气冲天的麦文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认定她是故意的,一把抓起她虚弱无力的手腕,把她拉到他的办公室。 他用脚把门踹上,关门声如铁槌般敲在她的脑门,又一阵无法忍受的痛楚袭来,然后她被麦文甩靠门板上。 “你玩够了没?”麦文咄咄逼人地抓住她的下巴。“这一个礼拜我真受够你的胡闹了。叫你煮顿饭,你把白米煮成蜡;叫你洗衣服,你把我上万元的西装给毁了;故意一大早把地板拖得湿湿的,害我一踏进门就摔了一大跤;叫你把车开到咪咪家,你开到美美那儿;现在叫你冲杯咖啡而已,你也在闹!”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她虚弱地说。“从前我在家帮爸爸经营武术馆,家事都是我弟妹负责,我不是故意不会做饭、拖地!至于送你至美美家那次,是因为我没听清楚你说的话,再问你时,你睡着了所以口齿不清,咪咪和美美发音差不多,我才会听错。既然我领了你的薪水,就会做好每一份工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刚呢?你这一个札拜唯一令我满意的就是冲咖啡你知道吗?” “刚才我肚子痛。”现在痛楚已远离了,她的脸色又恢复红润。 “肚子痛?!”他关心地仔细看她,只见她唇红齿白。双颊红润,身子站得比他还挺。这样诱人的娇态像生病?鬼才相信。 白筱澄知道他在怀疑,立刻说:“是真的!只是现在又不痛了。”该死,怎么转眼又不痛了? 麦文放开她,甩甩头,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些。否则,他恐怕会当场把她分尸。 “白筱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再犯一次错,我就要你立刻滚蛋,而且不发给你一毛钱!”他掠下狠话,白认倒楣地愤然而去。 完了,白筱澄惨兮兮地望着他走出办公室。天呀!若待会儿麦文知道她订给魏思语的花是黄菊花而不是红玫瑰,她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她立刻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电话却拨不出去。她又冲到隔壁借电话,别人告诉她,这一区的电话都出了问题,电信局正在抢修中。唉,这下子她铁定完了。 算了,她已尽力,就算魏思语倒楣。麦文不是绝情绝义的人,他不可能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会议结束。白筱澄和每一位从会议室出来的人微笑。 过了十分钟,麦文提着公事包和设计图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筱澄,准备出发到工地。” “是的,老板。我去换衣服。”白筱澄拿出袋子,准备换成司机小程的装扮。 “不用,我快迟到了。”他催促。 “是。”她还是尽责地把衣服带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工地外围。 “进度满快的嘛,上回来看时,二十五楼的水泥都还没灌。”她第一次看到这栋宏伟、壮观的建筑时,内心是多么感动啊。她几乎参与了这栋大楼营建的全程,因为这栋大楼是麦文监工、设计的,她这个司机自然得跟着他往这处跑。 不过魏思语比她更常来,而且被这里的工人喻为工地之花。天!“工地之花”多难听呀,只有魏恩语自己沾沾自喜,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当然,她出现的时候便是麦文在的时候。 “跟我一起上去。”麦文命令。 “好呀,好久没上去过了。”白筱澄爽快地答应。下了车后,她四下张望,“魏思语还没来?” “你想念她吗?”他嘲讽地瞥她一眼,径自往前走。 “当然不。”她道,跟着他身后走进到处堆放水泥包、钢筋架的大楼内,“随即自个儿转到电梯处。 “今天停电。”他走上楼梯。 “我们要到几楼?” “二十五楼。”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还好我今天是穿低跟的靴子。”她喃喃地跟上,双手把长裙撩起。 麦文回头看她,“不错嘛,淑女多了。” “不然你要我跌死呀。”跟在麦文轻松、稳健的步伐后面,她可一点也没落后。 “小心点。”他皱眉地看着她撩着裙摆小跑步,长发和长裙因轻巧的动作而飞扬。她飘逸的穿着与粗糙的水泥建筑成强烈对比,显示出她柔弱的一面,而她红扑扑的脸蛋令人怜惜。 “放心吧,难不倒我的。”她洒脱地笑了笑,“你想待会儿魏思语会上来吗?” 他也微笑了。“应该不会,她的动作没你灵活。” “为了你,我想她会。”她敢肯定。 “她不是那么浪漫的人。” “哈,但这回她一定会冲上来找你的。”她得意地说。“想她穿着三寸高的高跟鞋爬到二十五楼,就算没有跌断腿,满脸的浓妆也一定会因汗水而糊成一团,多丑。”她嫉妒地干笑三声,随想起菊花的事就笑不出来了。 “你跟着我上来是因为浪漫喽。”麦文露出帅气的笑容,全身散发着迷人的活力。 “少臭美了,因为你是我的老板我才上来的。”她白他一眼。 “敢不敢跟我比?”他一时兴起。“现在是十楼,我们比赛,看谁先到二十五楼。” “好呀。”她也兴致高昂。“如果我赢了呢?” 他好笑地想:她不是问赌注,而是问她赢了的结果。“陪你一个晚上。” “我本来很乐意把自己免费奉送给你,可是自从你回复狼性的之后,我决定不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她认真道。 “那你要什么?”他犹如爱抚般,语调轻柔、含情。 她防卫地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睑,不自然地皱皱鼻子,“我要五十万。” 跟“流氓仕绅”久了,她也学会了以十万元为一个单位的赌注。“流氓仕绅”都是花钱不眨眼的凯子,五十万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若你输了,我要你。” “走着瞧,我一定会赢。”她给他一个恶作剧的笑容,手指灵活地从他腋下抽出设计图。 “喂!住手!”他紧张地大叫。 “来不及了。”她手一动,设计图从天井直落而下,同时一溜烟地越过他,大笑地飞快拾级而上。 “你以为你赢得过我吗?”他拎着重重的公事包追着她。“就算你穿裤子也赢不了我,更何况你穿裙子。” “但你的公事包也不轻呀。”她飞速地往上跑。“你不下去捡设计图吗?那很重要耶,如果不见的话,你这栋大楼不拆了才怪。” “等我赢了,让你去捡。” “二十五楼耶!”她苦着脸,知道自己还是得去捡,谁要他是老板,而她是他的员工呢。 到二十楼了。 “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哈哈大笑。“如果我赢了……” “不可能。”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大笑,她一时狠下心,在他超越她时伸出脚。 “哇!”麦文一个踉跄,应声往下滚。 “我早说过你不会赢的!”换她哈哈大笑,站在二十五楼睥睨他。“我赢了。” 麦文狼狈地爬上二十五楼,揪住她的钡孚:手握成拳。“白筱澄,想不到你这么无耻!” “我是无耻,你能拿我怎么样?”她还是很得意。 “麦文,你来啦!”一个比麦文年轻几岁的英俊男子从另外一侧大门跑向他们。 麦文不得不放开她,嫌恶地道:“给我滚下去捡设计图。” “捡就捡。别忘了我们打的赌。”她提醒他。 麦文当没听见,转身亲切有礼地和魏宏田打招呼,“宏田。” 魏宏田没有理会麦文,身体直挡住正转身的曼妙女郎。 白筱澄转身准备去捡设计同时,却被那名男子挡住了去路,一鼻子撞入他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魏宏田脸红地道歉。 “没关系。”白筱澄倒比他镇定多了。“请问你是……” “我叫魏宏田,如果你见过了八分骄纵、九分任性、十分无礼的魏思语,恐怕你会不想认识我了。” “哦,为什么?”白筱澄睁着大跟问道。 “因为我是她的哥哥。”魏宏田苦着脸说。 白筱澄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称妹妹这么坏。” 魏家是台北著名的大地主,拥有多处未开发土地。这块土地原属于魏家,据传,是魏思语的父亲为撮合女儿和麦文,才答应和麦文合建大楼。 出身名门望族的魏思语骄纵、任性,可是她的哥哥魏宏田却温文儒雅,散发浓厚的书卷味,不像麦文一身铜臭。 而且他的笑容真诚、热情,一点也不像他妹妹般矫揉造作,让白筱澄留下很好的印象。 白筱澄伸出手,“你好,我叫白筱澄。”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般地自我介绍。 “宏田,你已经见过我的助理秘书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讨论工地的问题了吗?”魏宏田握住筱澄的手稍嫌过久,麦文立刻不悦地打断他们。 “当然。”魏宏田的眼睛仍离不开白筱澄青春的脸庞。 “筱澄,下去捡设计图。”麦文粗鲁地命令。 “是。”白筱澄对魏宏田笑了笑,转身走下楼梯。 “白小姐,我可以叫你筱澄吗?”魏宏田俯身朝下喊道。 “当然可以。”白筱澄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方地说。 “她真漂亮。”魏宏田看着她消失后对麦文说。 麦文冷笑地将厌恶感压下,告诉他,“她属于我。” 魏宏田迟钝得听不出麦文话中的占有欲。“思语说你快娶她了,看来,我得加快脚步追求筱澄。” 除非我死!麦文在心中发誓。随后,他和魏宏田讨论一些工程细节时,都未曾抬头看对方一眼,只是无礼地虚应着。 ※※※※※※※※※※※※※※※ “下楼比上楼轻松多了。”白筱澄轻快地跳着阶梯,轻哼着歌,自我调侃。到十五楼时,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微笑,肯定是魏思语来了。果然,见魏思语上来,还帮她捡回了设计图。 冲着魏思语帮她捡回设计图,她热情地挥手招呼,“嗨,魏小姐,你好呀。”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魏思语第一眼就讨厌这个挡她路的女孩,她口气骄傲地问:“你是什么人?” 魏思语对同性的态度向来不好,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孩。 白筱澄看她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好心地问:“很累吧,这一路爬上来。” 哇!魏恩语真不简单,穿着足足八公分的细跟高跟鞋,身着层层叠叠的纯白丝料、长度到脚踝的洋装,她这副装扮还能安全爬到十五楼,真厉害! 她脸上的妆仍维持得很好,只有口红脱落了些,绾成高贵发髻的头发,实在像个鸟窝。不过整体而言,她的模样还是很迷人。 白筱澄可以想像,只要魏思语向麦文诉几分苦,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魏思语不习惯别人的怠慢。 “我叫白筱澄,是麦文的助理秘书。”她大方地伸出手。“请多多指教。” “助理秘书?”魏思语故意忽略她的手。“麦文什么时候请了你这个助理秘书?” “这个礼拜。”白筱澄缩回手。 魏思语看不惯这个过分清丽的女孩,出口警告,“我警告你,小妹妹,不要妄想用这个方法接近麦文,没有用的,他将娶我为妻。” 白筱澄挑高眉,“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啊?”竟然说她用这种方法,只为了接近麦文! “你这没教养的人,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白筱澄双手环在胸前。魏思语和她哥哥真有如天壤之别。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魏翰祥,而你只是麦文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助理秘书而已。只要我弹弹手指,你就会有凄惨的下场。” 白筱澄好笑地问:“我会有什么下场?”她发现魏思语说话时的模样,真像个母鸡。 “我要麦文开除你!”魏思语欣然看见白筱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别被魏思语唬住了,麦文绝对不会开除她。不过她得赶快离开,因为她快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她飞快地从她手中抢过设计图,“省省吧。就算你弹断手指头,我还是麦文的助理秘书。” “站住!”魏思语大吼。 白筱澄本来不想停下的,可是看她费尽全力在叫她,于是便好奇地停下,看她是发什么飙。“干嘛?” “我知道了!是你叫人送菊花到我办公室的,对不对?”魏思语的两眼似要喷出熊熊的火焰般。 “没错。” “你竟敢诅咒我死!”魏思语笨重地往上爬至她身旁,生气地举起手准备一巴掌挥下去。 “省省你的力气吧,你还有十层楼要爬哩。”白筱澄轻易地挥掉她的手。 “啊!好痛。”魏思语的玉手可经不起一点点碰撞。 “太夸张了吧,我只是轻轻碰你一下而已。”她奇怪道。 “我要告诉麦文你打我!” “请便。”这女人好烦! 魏思语仗势欺人地说:“你给我小心点,等一下我定要麦文当着我的面开除你。” “等你爬上二十五楼再说吧。”说完,她踏着轻巧的步伐离去。 白筱澄和魏恩语上楼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个像轻盈的鸟儿,一个竟像几十吨重的大象。 第八章 麦文一个人抽着烟,其他人则在大楼的另一端。 看见白筱澄拿着设计图出现,他挥手要她到楼梯右侧一张制图桌旁。 “怎么这么快?” “有人帮我拿到十五楼。”她得意地笑着。 “谁?”他把设计图固定在桌上,大声唤来其他人。 “魏思语。” “她真上来了?”他不悦地道。一个魏宏田已经够烦了,又来了个魏思语。 “她警告我不要接近你。”说完,她有点后悔。她并不喜欢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 “一定是你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看见地不安的笑容,麦文又说:“还是你又闯什么祸了?” “呵呵。”白筱澄干笑两声,什么事都瞒不过麦文。不知主动自首,责罚会不会轻点?不,肯定不会。麦文是那种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人,所以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吧。 魏宏田和几名监工从另一端走了过来,围在桌边。白筱澄假装没看到魏宏田示好的眼神,径自退开。 她没啥精神地打量四周。还没有建好的二十五楼有两面是没有墙的,他们靠的这一面墙刚好避开北风的肆虐,否财这个地方根本不能待人,尤其现在天色渐黑,风也更寒了。 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吧,她的肚子又有点痛了。 坐下来后,她的眼眸不自觉溜向麦文。他和这片粗糙的钢筋水泥一样,仿佛具有强大力量,能够支控周围的一切。 商业天才、魄力十足的“麦氏企业”继承人,真的既帅气、英俊又迷人。 唔,好冷。她用手摩擦冰冷的手臂,眼神被天空的闪电吸引,随之一阵轰隆的大雷声响起,接着下起倾盆大雨。 “麦文,筱澄坐那里不危险吗?”魏宏田自从见到白筱澄后,整颗心都往她那儿飞了。见脆弱的美人儿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更是担心极了。 麦文这才看到白筱澄所在的位置。 “对不起,各位,请给我半分钟的时间。”对众人道歉后,他走近她,脱下外套丢在她身上。“老天,你就不会多穿一件衣服吗?” 白筱澄回过头来看麦文,“我忘了,我把衣服放在车上。”这是她常做的事。 一阵超强的风袭来。 “啊!”好不容易才爬上二十五楼的魏恩语,被这阵强风吓得花容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转向尖叫声的来源,正好目睹魏思语美丽发髻散开的情形。其他人只敢闷声调头偷笑,只有白筱澄一个人大笑出声。 麦文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别笑这么大声,太没礼貌了。” 白筱澄不高兴地扳开他的手。“今天若是换成我是她,我也会笑我自已的。你们怎么搞的?要笑又不敢笑的,不难过吗?”连麦文和魏宏田都是。 “别忘记,她是工地之花,你这么大笑,小心引起公愤。”麦文说。 白筱澄皱眉,道:“笑死人了,工地之花又怎么样?我是你身边的红人,没人敢说我的。” “我可无意当你的挡箭牌。”麦文低下头,微笑地注视着她。 “我是你的司机、助理秘书兼佣人,恐怕你和我脱不了关系。”白筱澄以亮丽的笑容回视他。 “好吧,那就当是帮你向她陪罪,我过去安慰她喽。”麦文走向魏思语。 白筱澄看着魏思语哭着投入麦文的怀抱,“她泪流满面,装得既无辜又脆弱,惹得麦文温柔地低头哄她。 嫉妒之火在白筱澄心中燃起,她难过地别开脸,根本忘了菊花的事。 “白筱澄,过来!”一会儿后,麦文生气地大吼。 看来魏思语告诉他了!白筱澄的一颗心差点跌下二十五楼,回头看见魏思语小鸟依人地偎在麦文怀里,眼眸中有着幸灾乐祸的得意。 “过来!”麦文又命令一次。 白筱澄只好硬着头皮,朝他走去。 “别怕,筱澄。”魏宏田中途拦住她,生气地瞪向麦文,双手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魏先生!”白筱澄没有挣开,故作惊吓状。 魏宏田因白筱澄没有拒绝而露出兴奋的光彩,有些结巴地说:“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麦文,但我会保护你的。” “噢,魏先生,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白筱澄学魏思语,装模作样道,“但我惹的人不是麦文,而是你妹妹。麦文叫我订玫瑰花给令妹,可是我订了菊花。”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释怀地笑道,这种小事他还应付得了。“没关系,如果麦文为此事开除你,我立刻雇用你。” “太感激你的抬爱。”她微笑道。一个月二十万的薪水,他肯付吗?如果魏宏田点头,她立刻跳槽。 魏宏田冲动地把她的手放在胸膛上。“干脆你辞掉麦文的工作,到我的公司上班。”她的微笑照亮他的心田,她是他寻觅已久的新娘。 白筱澄呆愣住,对魏宏田的举措不知如何反应。从不曾装模作样演戏的她,支吾了好久也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不至于使彼此太尴尬。 麦文见情况不对,搂着魏思语疾步接近亲近的两人,正好听见魏宏田的提议,和看见白筱澄装模作样的姿态。 他非常不悦地道:“她欠我太多,无法从我身边逃走。” 哈!她最怕的就是被麦文开除,这下子她因祸得福,被魏宏田吃点小豆腐就换来麦文的免死金牌,多划得来。 麦文看穿筱澄眼里得意的眸光,放开魏思语的手,扳过筱澄的身子,低声道:“你很聪明,懂得拿魏宏田刺激我。” “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奸诈。”她轻视道。“是你自己明明放不开我,才找魏宏田当藉口。” 她说得很直接,也很对。 麦文像被人揍了一拳般,说不出话,闷声回到制图桌边,继续讨论设计施工的问题。 “我的提议永远有效。”魏宏田拍拍白筱澄的手,才走向麦文。 魏思语一脸恶毒的冷笑,她走近白筱澄,“麦文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尽管魏思语的眸光森冷也吓不了她,她故意投以幸福的微笑,说:“你都看到了呀。” “可恶!我说知道你这个小贱人假借助理秘书的名义勾引麦文。”魏思语出其不意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喂,你怎么打人?”白筱澄抡起拳头要报一巴掌之仇。 怎知麦文正巧抬头,看见白筱澄准备打魏思语的样子,立刻唤住她,“白筱澄,住手!” 白筱澄住了手,回头瞪向麦文。 魏思语乘机跑到麦文身边,撒娇地告状,“麦文,你的助理秘书要打我!” “是她先打我的!”白筱澄也跑过去,不过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麦文的胸膛已经被魏思语占握了。没有男人抗拒得了婀娜娇躯的诱惑。 “你会让她打你吗?”麦文盯着白筱澄。“打死我,我也不信。” 白筱澄想了想,也觉得怪丢脸的,她竟迟钝到被一个讨厌的女人平白无故打一巴掌。她气得对魏恩语说:“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不过绝对没有下一次,不信你就试试看。” “筱澄。”麦文警告地瞥视她。 “麦文,我好怕喔!我会被她打死的。”魏思语将软绵绵的身躯更贴向麦文。 “别怕。”麦文吻吻她的额。 他们亲密的样子,让白筱澄好生气。 “思语,别胡说。我明明看见你打了筱澄一个耳光。”魏宏田搂住白筱澄,轻斥妹妹。 “我好害怕喔。”谁不会演戏呀,尤其眼前又有一个那么棒的老师。学着魏思语,白筱澄也把身子往魏宏田身上贴去。 “对不起,都是我妹妹的错。”魏宏田拍拍她的肩。 还好魏宏田只是拍白筱澄的肩,否则麦文涌起的怒气一定第一个找他发泄。 魏宏田只单纯地想英雄救美,而魏思语则高兴哥哥看上白筱澄。这对兄妹一点也没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激起麦文对白筱澄的强烈占有欲。 “谢谢你,魏先生。”白筱澄以甜甜的声音道。 霎时,麦文只觉妒火中烧。筱澄从没用过那么柔美的音调对他说过话。“筱澄,你跟我到顶楼看看。” “顶楼?!”白筱澄看向楼梯处,并没有通往二十五楼以上的阶梯呀。“这里不就是顶楼吗?” “我们从鹰架爬上去。”麦文走向楼面的边缘。 “是。”白筱澄很快跟上,麦文的命令她从不迟疑。 “我也去。”魏思语的坏心眼早在脑里酝酿。 魏宏田大声喝阻:“你们都不该去,太危险了!这里是二十五楼,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呢!” “思语,很危险的,你跟宏田先回去吧。”麦文对魏思语说。 “筱澄,太危险了,你也别去。”魏宏田也对白筱澄劝道。 “不行,她一定要去。”麦文攀上鹰架。 “你也听到了。”白筱澄虚应了一下,跟着麦文爬上鹰架。 从小就有惧高症的魏宏田,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白筱澄跟随麦文身后。 “麦文,等等我。”魏思语也跟着。 白筱澄吃惊地停下来,转头跟爬上鹰架的魏思语说:“魏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小时候学体操玩的平衡木,这里是二十五楼,跌下去会死人的。” “你可以跟着麦文,我也可以!”魏思语走了几步就不敢再走了,不过这个地方刚好是个转角,别人看不见她们两个,想把白筱澄推下去的念头边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像你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这点麦文很清楚。”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上鹰架就和爬树一样,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麦文会喜欢这个女孩不是没有原因,她看得出来,白筱澄已深深迷住了麦文。 她无时无刻不后悔自己那夜与旧情人上床被麦文当场发现的事,不然,她现在已成了麦文的妻子,哪还会怕这个小助理秘书的威胁。 麦文现在对她又有了好感,她绝不容许白筱澄抢走麦文。她假装害怕道:“白小姐,这里好高,我的头好晕。” “镇定点,别怕。”白筱澄安慰道。 “不!我觉得我就要跌下去了,我快要死了。”魏思语小声地叫,音量控制到只让白筱澄听见。 “别动,别看下面。”看着魏思语摇摇晃晃的身体,白筱澄冷汗直冒。 魏思语蜷缩着身体,哀戚地望着她。“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是因为太爱麦文才对你无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久的将来也要面临死亡的地很能够体会。 “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魏思语声泪俱下。 “当然。”只是一个小耳光,犯不着这么隆重的道歉嘛。 “如果有来生,你愿不愿意跟我做好朋友、好姊妹?”魏思语哀求地说。 “愿意。”她感动极了。 “你真善良。”魏思语开始啜泣。 “你冷静点,千万别动,我来救你。”白筱澄缓缓走向她。 “不!你别过来。”魏思语装出歇斯底里的啜泣。“麦文是你的,没有他的生活,我一定如行尸走肉,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你别冲动!”白筱澄急着要安抚激动的她,一时冲动地说:“再过几个月,麦文就永远是你的了。” “为什么?”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白筱澄兴奋地喊。“别怕,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回去。” “为什么?”魏思语好奇地再问。 “好吧,我告诉你,可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叹口气,慎重其事地要求。 魏思语点头,温柔地说:“我们是好姊妹,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一定不会说出去,但你若有困难,一定要让我为你分忧。我们家很有钱,你要多少我都有。” “我的问题是钱也解决不了的。”白筱澄早就想找人倾诉,如今为魏思语的诚心所感动,便把病情全盘说出,“我得了肝癌,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现在我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 “真的!”多疑的魏思语不免怀疑,不过心里已开始在高歌。 “刚开始时,我也无法接受,但现在我已能够坦然接受事实。”白筱澄眨去泪水。“死是人生必经的过程,我只是提早许多。” “太悲惨了。”几个月她还嫌太长了呢。“真的没救了吗?” “唉!癌症是绝症呀。”白筱澄幽幽地叹气。 “麦文知不知道这件事?”魏思语问她。 白筱澄摇摇头,“我没有跟任何人透露,何必增添别人的烦恼呢?” 只有我知道,哈哈!“我已把你当妹妹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你要麦文,我可以让给你。”她以退为进,故意说。 “不。”白筱澄痛苦地哽咽。 怎知魏思语突然抓着白筱澄的手臂,佯装摔了一跤,跌倒在鹰架间架设的钢板上,白筱澄则从她眼前消失了。 “哇!”白筱澄大叫,身体因魏恩语的跌倒而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筱澄!”麦文刚好走回来目睹筱澄坠落的一幕,他疯狂地大喊。 “她掉下去了!她死了!”魏思语尖叫,大眼瞪着灰蒙蒙的脚下。她只不过轻轻一推呀,是白筱澄自己脚打滑而跌下去的,不关她的事。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筱澄,稳住,慢慢爬上来!”麦文的心跳狂乱,失声地大吼。 她无法办到,她的肚子又痛了起来,全身的力量一点一滴被疼痛取代。“麦文,救我……” “啊,她没死!”魏思语被那微弱的声音唤回神智,大眼颇不甘愿地找到白筱澄悬在半空中的影子。 白筱澄真幸运,只掉落三层楼,手抓住一根突出的钢筋。其实她也没有多幸运,因为那根钢筋似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开始弯曲变形,她的裙摆随风剧烈飘荡,人也像钟摆般左右摇晃,险象环生。 “爬上来,你行的。”麦文满脸担忧。筱澄的脸色过于苍白,显然被吓坏了。“你从来没怕过任何事,别无聊的在这个时候害怕。我命令你上来。” “我的肚子好痛!”她气若游丝道。 很奇怪,麦文竟然听得到她的话,他诅咒一声,“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肚子痛!”二话不说,他开始攀着鹰架下去。 “麦文,你要做什么?”魏思语惊恐地看着麦文不要命地快速在鹰架之间活动。 “我要下去救她!”麦文大吼。 “老板,太危险了!我们把安全绳抛下去让她抓住,再把她拉上来。”一名监工紧张地大喊。 “麦文,太危险了!”魏思语扯开喉咙大叫。“我们可以想别的方法救她呀。” “麦文,绑上安全带再去救她吧!”魏宏田心惊胆战地看着麦文疯狂的行为。 麦文听不进任何声音,一心只想救筱澄,在二十多楼高的鹰架之间以不要命的速度攀越。 被粗糙的钢筋磨破的手掌渗出血丝,寒风冻得她的手失去了知觉,她几乎抓不住钢筋,又下滑了。大雨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只得垂下头。 天啊!这么高,她只要一松手,就会摔得头破血流,肢体四散! 不!她不想死。她自知活不久,但也要安稳死去。现在只有麦文能救她了,她忍不住害怕地哭喊:“麦文,救我!” “筱澄!筱澄!”麦文喊了两声,才唤回她的注意力。 “麦文!”白筱澄惊恐地望着在她上方的麦文。他的身体趴在铁板上,垂下来的手温暖地覆住她的。 “筱澄,把手放开抓住我!”麦文大吼,用脚勾住鹰架,空出的手拭去脸上的雨水,生怕看不清她的小手。 “我……”她恐惧地看了一眼脚下,头又晕眩了。 “可恶!”麦文的心揪成团,惶恐地看着弯曲的钢筋,和她在空中摇摆的身子。“被澄,快点!别犹豫了,快把手给我,我会拉你上来的。” 白筱澄信任地放开一手握住他的,另一手也很快放开钢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拉住筱澄的时候,麦文才感到一阵虚脱。 “麦文,谢谢你。”她感谢神让她逃过此劫,她发誓,在未来仅剩的日子里,她要好好回报麦文的救命之恩。 以他们的姿势,麦文不好施力,但他还是做到了,把她拉了上来,带到大楼内。 “老天,再来一次我铁定没命!”麦文紧搂着她倒在地上。 白筱澄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麦文轻笑,微抬起身子捧住她的脸,温柔地说:“如果你再这么抵着我,我可能会就地要了你。” “我的天,麦文,我还在惊恐之中也!” “你安全了。”他猛力吻住她。 全部的人都跑到这层楼,恰好见到这一幕,均尴尬地别过头。 “哥!”魏思语捏了哥哥一把,使个眼神暗示他阻止地上的两人。 魏宏田把其他人赶走,也把妹妹拉走,“走了啦,你没看出他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吗?” “麦文是我的!”魏思语不肯走。 “不,麦文爱筱澄,他奋不顾身地救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强把妹妹拉走。 “我看得出你也爱上白筱澄,难道你打算放弃?” “我还能怎样?” “你真孬耶。”她用力掐了哥哥一下。“把她抢过来呀。你和白筱澄一对,我和麦文,这不是很好吗?” “别痴人说梦话。”魏宏田可没妹妹的天真想法。“爱情不能勉强。” “你不追白筱澄就算了,追一个要死的人多触楣头。”她漾开笑容,“反正麦文一定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呀?”魏宏田一句也听不懂。 “白筱澄得了癌症。”她开心地笑着说,“而且还是末期。” “你别胡说。”魏宏田不喜欢妹妹胡说八道。 “我没骗你,是白筱澄亲口告诉我的。” “真的?”那么清纯的美少女竟是一位癌症患者!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痛,无力继续走下楼梯。 “当然是真的。”她也停下来,得意道,“不然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很高兴?”魏宏田震惊不已,“你难道没有同情心吗?” “同情我的情敌?”魏思语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我又不是疯子。” 魏宏田为白筱澄而难过,跌坐在阶梯上,脸埋在手掌里痛哭失声地说:“我第一眼见到她便爱上她了,我本来想追求她、娶她的。” “如果你不介意她得了绝症,我举双手赞成你追求她。”她奸诈地算计着。“麦文是个的男人,搞不好白筱澄死前会被麦文抛弃,失恋加死亡的双重打击,可怜喔。” “麦文爱她的。”魏宏田倏地抬头。 “麦文也爱我。”她摆出自信、撩人的姿态。“你认为男人会放弃我这等姿色的美女吗?” 魏宏田缓缓摇头。的确,白筱澄和妹妹比较起来,妹妹较具女人味,是男人爱慕的典型。 “所以喽,”她摇着丰臀、轻移莲步,百般妩媚地回眸瞥了眼。“你若真爱白筱澄,就该让她死在你的怀中。” “对。”魏宏田听了妹妹的建议,他要保护白筱澄。 ※※※※※※※※※※※※※※※ “呼。”白筱澄大吸一口气。“刚才没摔死,现在也差点被闷死。” “你属于我,我不会让你死的。”麦文笑着拉她起来。 她一阵心痛。“世事难预料的。” 他大笑地说:“你何时变得如此忧郁?” “我刚才差点死掉呀!”她大叫,又迅速恢复乐观样。麦文很精明,若不小心,会被他察觉她的病情。 “是因为你肚子痛,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他带她走向电梯。 “不用了,现在已经好了。”她很快地说。 “真的?” 她点头,突然发现他们在等电梯。“我们可以坐电梯了吗?”她疑惑地问。 “电力五点恢复,现在刚好五点。”他看着手表。 他们走出工地时,还隐约看见五楼的楼梯处有魏思语白色衣衫的身影。 “我们快溜吧,免得让魏思语知道我们坐电梯下来,多不好意思。”白筱澄说。 麦文为她打开车门,“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她来了?” “我发觉她人还不错。” 比起你差多了,他心想。是夜,麦文结束了过去一周与“咪咪、美美”的游戏,温柔地与白筱澄做爱…… 第九章 白筱澄利用午休时间认真地研究食谱,手比划着炒菜的动作。 JOJO回到办公室时,为筱澄不雅的坐姿而发笑。这女孩,穿着像淑女,但里在长裙里的一只腿却跷得高高的。普通女孩若这个样子是很难看的,但筱澄就是有股清新自然的味道,让人看得顺眼。 JOJO没纠正她,坐回自己座位。想起一早麦文和筱澄之间微妙的转变,她心中虽为筱澄感到高兴,但也担忧。 “筱澄,你和麦文的关系进展得如何?” “什么如何?”白筱澄全副精神仍在食谱。 JOJO一直把只身居住在台北的筱澄当自己儿子,不,是女儿,她虽古板,但也不会不好意思开口,她明白地说:“男女关系。” 白筱澄抬头看她一眼,“什么男女关系呀?我不懂耶。”她装傻。 给我装蒜,JOJO红着脸,开门见山地问:“你究竟和麦文做过那种事了没?” 白筱澄不好意思把JOJO逗得太过火,但这种事,她该怎么说呢? 她不觉得婚前性行为有何丢人之处,原因之一是她就快死了,要及时行乐;之二是麦文是个很值得交往的男人;之三是,她觉得麦文怀中是她这一生中待过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只是JOJO问问题的方式太过神圣及严肃了。 “如果你是指性关系的话,”她忍不住还是想逗逗JOJO。“有啊。” JOJO闻言,羞红了脸,仍是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白筱澄从座位上惊跳起来。“为什么要结婚?” “筱澄,你和麦文已经发生过关系了。”JOJO非常不悦地提醒她。 “麦文和很多女人都有亲密关系呀。”她很自然地申辩,虽然事实令她有点难过。“你也知道的呀,有佳佳、露露、咪咪、美美……” “停!”JOJO生气地阻止她。“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么说你不肯嫁麦文喽?” “麦文会娶我吗?”她反问。 “如果会呢?” “别开玩笑了。”白筱澄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一直感觉得出麦文不想结婚,更不可能轻易娶她这种不太有女人味的女人。而且,她也没有资格嫁给任何人,因为她快死了,只剩下几个月生命了。 “我看得出来麦文是认真的。”JOJO认真地说。 “不可能!”白筱澄反应激烈地道。 “你不喜欢麦文吗?”JOJO温柔地问。 “不。不是,只是……” JOJO开心地笑咧了嘴,她来到白筱澄面前,慈祥地拍拍她的头,“给麦文那浑小子一点时间,若他真不娶你,你也放心,我和他爷爷、爸爸关系良好,我押也要押着他娶你。” “不!”她从惊楞中回过神来,可是JOJO已经走进麦文的办公室了。 不会吧!白筱澄跌坐椅子上,悲惨地想:总不能害麦文娶她几个月以后就变成鳏夫,早晚上一炷香,抱着她的牌位睡觉吧!那很惨的。 如果他还是爱上了她呢?那他就更可怜了。想到此,她不禁笑了。麦文会爱上她?这想法固然甜蜜,但太天真了。 但JOJO好坚持,她真的有能力押着麦文娶她吗?一定只是JOJO夸大其词而已。 过了一会儿,秘书室的门开了。一个花店的外务送了一大束红玫瑰进来,白筱澄签收后读着卡片。 “筱澄小姐,这一朵朵象征爱情的玫瑰,正如我爱慕你的心,朵朵为你而绽放。”她看至此,已经觉得肉麻得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看看署名,“原来是魏宏田!” “丢掉!”麦文突然出现,怒声喝令。 “不,生平第一次有男人送我花耶,怎么可以丢掉!”白筱澄捧着花转过身子,没察觉他异样的神色,自顾自地说。 “我说丢掉就丢掉!”他抢过花束。 她抢不回来,只好挡住他,“是魏宏田送我的玫瑰花耶,最起码得先让我拿去公关室炫耀炫耀吧!” 麦氏企业的公关室清一色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平日就爱拿她不够女性化的举止批评东、批评西的,惹得她心情愈来愈不爽。 “不准!”他若真这么大方才有鬼。 “谁管你准不准,这是别人送我的。”她伸出手向他要。“还来。” 麦文将花束丢给一旁直笑的JOJO,“拿到大搂外面丢掉。” JOJO接过,识相地出去。 “喂……”白筱澄嘴才刚启就被他的吻封住了,腰肢也被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很快地,她的理智融化在他霸道的吻之中。 麦文疯狂的吻结束于有人的侵入,白筱澄气喘吁吁、红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食谱遮脸。 “陈经理,等一下你跟我进办公室。”麦文简洁地交代。“白筱澄,你叫JOJO订一张后天下午到汶莱的机票。” 话才说完,他转念想到,魏宏田摆明了要追求筱澄。谁知道这小妞多哈男人的追求,还是把她带在身边好了。他更改道:“订两张机票,一张我的,一张你的。” “什么?!”她匆匆记到一半,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抬头。 这时,她桌上的电话刚好响起。 送花后一分钟打电话来,是每个男人讨好女人的伎俩。麦文冷笑地接起她的电话。 “喂,筱澄……”魏宏田的声音很温柔。 麦文很没风度地打断他,“魏宏田,我警告你。不准再送花给白筱澄!”吼完,他就大力地挂上电话。 一旁的陈经理看得愣住了。 “麦文!”白筱澄拍着桌子站起来,却很快地平熄怒火,转而向陈经理说:“陈经理,你也听到了,是魏大地主的公子魏宏田送我一大束花,你可得到公关室帮我宣传喔。”这件事比发脾气重要。 “宣布你的大头鬼!”麦文笑着拿起她桌上的食谱打她的头。 白筱澄在他们办公室前,听见麦文下令不准陈经理宣传,她气愤地朝他的背影吐舌头,“暴君!” ※※※※※※※※※※※※※※※ 两天后,麦文和白筱澄飞抵汶莱,一下飞机,便坐上汶莱一位拿督派来的座车,前往市中心的别墅。 “这里似乎比我们上一次来时还漂亮。”白筱澄是第二次随麦文到汶莱出差。 麦文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无聊地答道:“可能吧。” “你恐怕拥有很多类似这样的豪华别墅吧。”她前天收到大海叔的来信,其中有几张相片,是一栋别墅的景色,非常漂亮。而那栋别墅原来是属于麦文的,他把它送给了大海叔。 “纽约、巴黎、伦敦、意大利,都有吧。”他耸肩。 车子平稳地在别墅大门前停住。 麦文收起公文,说:“你今天穿司机‘小程’的衣服,得自己开门下车。” 他还没说完,她已经先下车了。“老板,明天要我开车吗?” “不用。明天一早我要进皇宫与苏丹洽谈件投资案,下午我和拿督有约。我会请拿督提供部车给你,你自己安排要去博物馆还是文化村。” “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最近肚子痛愈来愈频繁,她想利用时间休息。“我想我可能留在房里睡觉吧。” “随你。”他领她进屋内。“反正不管你做啥安排,六点以前回来,我们七点的飞机到马来西亚的一座小岛。” “去洽公吗?” “不,去玩。”他向她诉说岛上的风光。 她根本没有听进耳,一心想着这里真的比以前更富丽堂皇了,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喂,你去哪里?”麦文准备上楼时,才发觉白筱澄四处乱走。 “到我的房间啊。”她上次来时住在佣人房,因为麦文那时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来。 “上来!”他轻喝,挑衅地看她敢不敢反抗。 她瞪他,最后在他继续往前走时跟上他。坐飞机时她肚子好痛,刚才在车上时又轻微发作一次,她累了。“喂,我警告你,我很累了,我一上床就要睡觉了。” 他把她带进一间美轮美奂的房间内,说:“你可以睡,不过得先洗澡。” “当然要洗澡,你以为我不洗澡吗?”她打开行李,拿出换洗内衣及睡衣。 “你和我们一样脏,而我最不能忍受不爱干净的女人。”他想起有一次她和“流氓仕绅”去攀登喜马拉雅山。她比他们还夸张,曾有连续十天不洗澡俯纪录,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她也想到了,抗议道:“喂,你不能拿喜马拉雅山那次的事论断我不爱干净、不爱洗澡。” “不是吗?”他双手环胸,身体靠在化妆台边抽着烟。“我、蓝绎、贺麒虽不洗澡,至少会擦澡,哪像你。” “你要我在你们面前脱个精光擦澡吗?”她不公平地叫道。 “我想我们不会介意的。”他无赖地耸肩。“你的不洗澡纪录,我一定会告诉你下一任男友。” “随便你。”她生气,不理他,径自走进浴室。 他熄烟,笑着走到二楼另一间浴室。 白筱澄从浴室出来后,几乎一碰到床就睡着了。十五分钟后,麦文也回到床上,满足地搂着她入睡。 ※※※※※※※※※※※※※※※ 第二天晚上,麦文办完事回到别墅。 “我们要去机场了吗?”白筱澄帮他开门,她已整理好了两人的行李,在客厅等着他回来。 “不了,我改租了一架小飞机,待会我们直接飞过去。”他说。“现在我们先到中国餐厅吃饭。” “好呀。”她拿起两人的行李,“行李顺便带走。” 麦文抢过她手中的行李。“我来。” “老板,你每个月花二十万请我工作耶。”她不习惯他的殷勤。 “放心,少提个行李我也不会扣你薪水的。”他最欣赏的就是她的尽忠职守。 “我帮你开门。”她跑上前帮他打开大门。 他没辙,笑了笑。 两个小时后,麦文和筱澄到达机场。小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们,麦文跟一位肤色较深的人说着马来话,最后那三人离去,留下麦文和她。 她好奇地问:“我以为他们其中一人是飞机驾驶,现在他们都走了,谁来帮我们开飞机?” 麦文比着他自己,“我呀。” “你?!” “怎么,你对我没信心?”他挑着眉,不悦地问。 “当然没有。”他开车的疯狂模样她已领教过。 他不理她,径自上飞机。 “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搭机回台湾?”她要求。 他拒绝。“不行,我要带你到岛上玩玩。” “不去行不行?” 麦文从小到大还不曾被人这么直接拒绝过,他严厉地下最后通牒,“你到底上不上来?不敢吗?” 当然不敢,一条贱命耶。可是他是她的老板,不跟去行吗?最后,她还是苦着脸爬上飞机。 “别一副苦瓜脸嘛。”他揉揉她的短发。 她立即给他一个大笑脸,“你有没有飞行执照呀?” “当然没有。”他看她黑了脸,立刻补充,“但我学过。” 闻言,她放心了不少,因为麦文是何许人物,想必是跟名师学的。 “蓝绎教的。”他这句话推翻了她的想法。 “蓝绎?!你那么有钱,我还以为你是跟名飞行师学的。不是名师,最起码也会是个空军上校什么的。” 她惊叫。“不然贺麒也比较好吧!”贺麒是警察,个性比较沉稳,值得信赖。 “你瞧不起蓝绎?” “我太瞧得起他了!”她冲口而出。“他的个性就像野牛,狂野不羁,疯狂又放纵。” “想不到你对蓝绎那么有研究。”他吃味道。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给蓝绎知道她曾暗中观察他,准会被他糗死。 飞机开始起飞,看麦文有板有眼的驾驶着,白筱澄也好奇地凑上前问东问西。一小时后,她兴奋地说:“让我驾驶好不好?” “我又不是不要命了。”他一副“吓死了”的表情。 他把她推回座位,“坐好,我要降落了。” “麦文,你有没有闻到很重的汽油味?”她有不好的预感。 “天!漏油了!”麦文望着油表大吼。 “你在汶莱是不是也有仇人呀!”她发觉跟在麦文身边的这一年多来,可以用多灾多难来形容。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的脸上出现耍狠的表情。 “飞机会爆炸的!”她惊恐地大喊。 “至少目前还没有。”麦文现在只能完全凭着运气和直觉操纵飞机。“希望还有时间迫降。” 白筱澄望着下面黑暗的海水,提供意见,“或许我们该跳机。” “还有时间降落的,抓紧点,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但谁说我怕了。”她颤着声音说。 他赞赏地看她一眼,随即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危机。 数秒钟后,机头倾斜地坠落沙滩,飞机剧烈震动地高速向前滑行,扫过的海沙狂烈地扬起,几乎覆盖住了驾驶座前的视线。最后,终于停住了。 “麦文,你成功了!”白筱澄兴奋地大喊。 她转头,看见麦文趴在仪表板上,鲜红的血液从他额际流出。她不假思索地边大叫着他的名字,边迅速解开他的安全带,但他仍没醒来。不行!汽油味愈来愈浓了,飞机随时可能爆炸。 白筱澄架住麦文的扁膀,大力把他拖离座位,艰难地拖着他庞大的身躯到机门边。放下九十多公斤重的他,她转身把门打开。 机身与沙滩有一小段落差,她没浪费时阊地把麦文推下沙滩,然后自己跳下去。 “该死!”麦文醒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高兴得要流泪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麦文的危机意识在瞬间苏醒,顾不得身体及头部的剧烈疼痛,抓着她的手拚命往前跑。 飞机爆炸时,他们已跑到安全距离外。爆炸的威力震动了地面,火光照亮了夜空,丝丝的火花甚至飞到他们脚边。麦文背靠着岩石,紧紧拥住白筱澄。 这时,天空降下大雨,熄灭了呛鼻的浓烟和余火。 “谢谢你救了我。”飞机迫降后,他的头部受到撞击,于是就晕了过去,若非她救了他,他现在恐怕已葬身火窟。他心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股情愫涌起。 他爱她的勇气、可爱、直率、热情,他要她完全属于他,成为他的妻子。 “是你的功劳。”她谦虚地说。 还有爱她的谦虚。他敞开她的衬衫,激动地啄吻她甜蜜、热情的身躯。“我爱你。” “我也爱你……”麦文的吻太狂烈,几乎令她说不出话来。 “嫁给我。” 她沉浸在之中,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双手颤抖地脱去他的衣服,挑逗着他。在他的身体紧密贴住她时,她忘了所有的烦恼,只有他的热情是她最钟爱的。 事后,她才记起他的伤口,倏地从他的怀中跳起来,跪在他身旁捧住他的脸,“麦文,你的伤……” 他看见她赤裸的身体在大雨中打颤,“该死的雨。” “你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应该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必须尽快包扎才行。”她检视后说。 他站起来,抓起她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为她穿上,不满意地咕哝:“衣服都湿透了,穿上它虽然没什么用处,但对我们将去求助的地方很有用。我可不想与别的男人分享你诱人的身体。” 她任由他摆布地穿上衣服。“这地方有人家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边有一栋木屋,但可能没有人,若有人的话,听到飞机爆炸的声音一定会出来找我们。看来我们得先找到小木屋,在那里住一晚,明天一早,便会有大批的观光客,到时再找地方安顿。” 她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你确定小木屋没有人吗?你想有没有可能人家来刚好看见我们在亲热,所以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就走了。” 他一听,凛了脸。过去她还是司机“小程”时,这种黄色笑话对他们来说根本无伤大雅,但她现在是个女人,他不得不警告她,“白筱澄,我警告你,说话淑女点。” 她不服地冷哼一声。 “白筱澄!”他大吼。 “好,好。”算她怕了他,谁教他是老板。“不说就不说。” “我要你发誓,从今以后,不可以再说粗话、脏话、黄色笑话!要做一个真正的淑女。” 她面有难色,“这很难也。” “白筱澄!”他忍不住又大吼,这一次他的吼叫声可媲美刚才飞机的爆炸声了。 “是,是,都听你的,老板。”白筱澄佯装掏了掏欲聋的耳朵,在强势的威吓之下连忙答应。 “叫我麦文。”他冷着脸,沉声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叫就叫。“麦文,麦文,麦文……” 她不晓得她反抗的连声唤他的名正合他的意,令他原先只想轻点她的唇,却又忍不住深入吻住,直到他心满意足地彻底尝过她诱人的唇瓣后才放开她。 “很好,以后就叫我麦文。”他高兴地说。 他高兴个什么劲呀?白筱澄不解地想。不过。她也感受到几分浪漫的气息,心中甜蜜不已…… 第十章 从马来西亚回到台湾后的第三天,麦文一来上班就把JOJO叫进办公室,“JOJO,麻烦你帮我筹划婚礼。婚礼过后再发一份新闻稿,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就可以了。” JOJO二十年来第一次在老板面前表现出痴呆样。 “你…你要结婚了?” “对。”他满面春风地笑着。 “和谁?”JOJO好不容易才回过神。 “白筱澄。”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望向通往秘书室的门,因为她就在里面。 。这小子真的恋爱了。“太好了,恭喜。”JOJO脸上散发喜悦的光彩。“日子订在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今天是星期二,还有四天。“爷爷、奶奶不知去哪儿度假了,联络得到人最好;爸、妈又环游世界去了,若来不及回来就别管他们了。” “是。”JOJO乐于从命。“伴郎呢?” “就贺麒吧,告诉蓝绎,就说是筱澄的意思。” JOJO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对了,蓝绎的哥哥在纽约被谋杀,他已赶到美国处理,短期内恐怕不会回来。” 麦文皱眉。蓝绎和他哥哥的感情非常好,他哥哥的死可能并不单纯,看来短期内蓝绎是不可能回台湾。“好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是。”三天的时间要筹备一场婚礼,很赶。JOJO急着开始进行。“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麻烦你了。”他站起身走至玻璃窗,望着一楼的街景,想着蓝绎哥哥之死,随即拨电话的贺麒出来了解情况。 JOJO回到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向彼澄道贺:“筱澄,恭喜你。我真的太为你们两个的结合高兴。” 白筱澄手捂着微疼的肚子,好奇地问:“什么结合?”不可能是她想的场面吧,JOJO不是那么开放的人。 “你还想瞒我!”JOJO打一下她的头。“麦文都告诉我了。” 她更好奇了,整个身体靠近JOJO,“到底什么事呀?” JOJO佯装生气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你和麦文决定要结婚了。” “我和麦文决定结婚?!”白筱澄惊叫。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她?她什么时候又说要嫁了? “去,去。”JOJO推开她。“三天后就要举行婚礼,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刁难我,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JOJO,”她抓住JOJO的手,“你说麦文要娶我?” “对啦,对啦。”JOJO再推她。“烦人的小孩,我要开始安排了。去做你的事,别烦我。” 白筱澄愣在一旁看JOJO开始打电话。不!!她不能嫁给麦文,她立刻冲进麦文的办公室,“麦文,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了?” 麦文正和贺麒讲电话,没听清楚她的问话,只是命令她离开,“筱澄,我正在讲一通重要的电话。” 长期的司机工作,让白筱澄很习惯服从他公事上的指示。 “对不起。”她二话不说,走出他的办公室。 她无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乍听麦文要娶她,她好兴奋,但这是不对的!她不能嫁给他,因为她就快死了。可是……她可以在生命将尽的时候贪婪一下吗?只做麦文几个月的妻子就好。 “筱澄。”麦文结束电话后,才来到筱澄的办公室,直接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问他,“麦文,你什么时候说要娶我的?” “我们在马来西亚小岛上做爱的时候。” “我答应了吗?”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你答应了。”他根本不在乎她答不答应,反正他qi書網-奇书是娶定她了。“这些天你最好回大海的家住,免得JOJO发现我们住一起,又啰唆一堆。” “好。”她点头,仍思考着刚才的问题。 “婚礼举行得匆忙,希望你不介意。”他有礼貌地说。 “当然不介意。”她甚至还没决定嫁不嫁哩。 “对了,等会儿我要和贺麒到纽约一趟,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 “什么事?” “蓝绎的哥哥突然死亡。”他点了根烟。 她知道蓝绎和哥哥感情甚笃,发生了这种事,她也很遗憾。“我跟你一起去。” 他笑道:“饶了JOJO吧,她可能会受不了新郎、新娘在婚礼前同时失踪的打击。” 她笑了笑,明白地说:“我懂了,我留下来。” 当天晚上,白筱澄回到许大海的公寓。她母亲兴奋地打电话给她,说他们都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并说JOJO已安排星期五晚上派车接他们到台北。 和母亲通完电话后,她才有真正要结婚的喜悦。躺在床上,她甜蜜地想起麦文,这个女人抢着要的白马王子。他英俊、富有、,但这些都只是表面,有谁比她更了解他,毕竟她曾是他形影不离的司机。 一年多前,他一时心软雇用家境贫寒的她,支付她五万元的高薪,即使得知她欺骗了他,他仍是没有赶她走,反而还提高她的薪水。 麦文对女人很温柔多情,这点令她不悦,但总比是个残酷的爱人还好吧。这一年来,她跟随在肆无忌惮的“流氓仕绅”身边,听多了许多富家少爷虐待女人的传闻。 麦文重视朋友,也重情义,“流氓仕绅”的其他两人也都一样。她羡慕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麦文是个强悍、刚烈的男人,所以他才有能力屡次救她。像一起被“天刹盟”追杀的那一次;她跌落鹰架的那一次,还有飞机失事那一次。 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英雄了。她带着甜蜜的回忆,沉沉地梦乡…… ※※※※※※※※※※※※※※※ “哥,今天白筱澄就要嫁给麦文了,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魏思语冲进魏宏田的办公室,已经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了一个小时。 “思语,他们两人相爱,我们应该衷心祝福他们。”魏宏田警告妹妹:“下午你到教堂,可别又胡闹。” “她怎么可以嫁给麦文!”她不听劝,仍像只母狮般大叫。“她快死了耶,癌症末期的有还嫁人,她是什么居心?”要她等白筱澄死后再嫁给麦文,她可不甘心。她要的是个完整属于她的麦文。 “我托朋友到医院调查过筱澄的病历。”魏宏田说。 “她是不是快死了?”她恶毒地诅咒,“希望她马一暴毙。” “思语!”魏宏田轻喝一声,继续说:“根据的朋友初步的调查,筱澄应该不是癌症。” “那女人都亲口说了,还查什么嘛。”她面目狰狞,原本漂亮的脸蛋变得可怕无比。 “我朋友说,很有可能她不是癌症。” “你说什么?!”她高八度音地惊叫,“你的意思是,白筱澄根本没得癌症?”果真如此,她更等不到麦文娶她了。 “极有可能。”魏宏田笑着点头。“如果筱澄不是肝癌,她与麦文的婚姻一定会很美满、很幸福,我衷心为筱澄高兴。” “哥,你白痴啊!爱人结婚,新郎不是你,你还说你高兴。”她不能理解她怎么会有一个白痴哥哥。 “思语,爱情不是占有。”他试着劝妹妹。 “我不管!”魏思语怒气冲冲地穿起外套,“我一定要阻止他们结婚,不然,我们兄妹俩都会被人看扁的。” “思语!”魏宏田无奈地看着妹妹离去。 ※※※※※※※※※※※※※※※ 就在白筱澄正要出门前往教堂之际,魏思语带着“甜蜜的祝福”来到许大海的公寓。 “思语,真高兴见到你。”白筱澄穿着纯白、美丽的婚纱前来开门。 一见到白筱澄,魏思语真想赏这个横刀夺爱的女人一巴掌。但她控制住了。 她鄙视白筱澄的婚纱礼服,太过简单、保守,一点也不特别。一定是麦文身边的老巫婆JOJO挑的,真没品味。 尽管心里恶毒地诅咒麦文和白筱澄的婚礼,可是魏思语脸上仍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出口是心非的话,“筱澄,你今天好漂亮,礼服也好美,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白筱澄的脸微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魏思语亲热地握着她的手,并赞美一旁土气的伴娘。“这位小美人是……” “我大妹。”白筱澄介绍。 接下来,魏思语不停地赞美她大妹。被捧上天的大妹被魏思语骗出去,帮她买饮料。 “筱澄,你的身体还好吧!”魏思语装出关心的表情。“你和麦文的婚姻令我感动。想不到麦文对你这么痴情,知道你将死了,仍要娶你。我相信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麦文更痴情的男子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病情。”白筱澄内疚地说。 “什么?!”魏思语故意从椅子上跳起来,带点责备的语气大喊,“麦文不知道你是没药医的癌症末期病患?!” 白筱澄被魏思语尖锐的言词指责得只有惭愧、点头的份。 魏思语是个天生的演员,这会儿,她的语气放得更柔、更具说服力了,“筱澄,我很爱、很爱麦文的,我可以用全部的生命爱他,你也和我一样吗?” 白筱澄苍白的脸倏地抬起,“我爱他。”绝对比你还要爱他。 “可是麦文娶你会幸福吗?”魏思语小心地看着白筱澄脸部表情的变化,揣测接下来该说的话。 白筱澄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头,嗫嚅地为自己找藉口,“我知道欺骗麦文很不应该,但我没有机会告诉麦文。” “不可以告诉他!”魏思语心中得意得很,不过还是忍住,脸上装得万分关心。“你不能残忍地告诉麦文你要死了。” “我不懂……” “麦文会娶你,一定多少对你有点情义,你知道他是最重义气的人。”魏思语很具说服力地说着,“你若让他知道你快死了,他虽会改变主意不娶你,但他的内心一定会很内疚、不安。” “对。”她了解麦文。 “听我说。”魏思语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为了麦文的幸福,你必须三思。难道你忍心让麦文因你的死而孤独一辈子吗?” “不。”她无力地说。 “你就要死了,而麦文有大好前途,你不能害他结婚不到几个月就变成鳏夫,让人同情、耻笑,你应该知道麦文有多骄傲。” 她知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做?”伤心欲绝之下,白筱澄失去了思考、判断的能力,相信了魏思语的话。 “听我说,筱澄,”她的心在欢唱。“你必须在婚礼上拒绝麦文,当着麦文的面离开教堂,让他以为你玩弄了他,让他恨你。” “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麦文丢脸。反正麦文的家人、朋友都没有出席这场婚礼。而我会尽全力帮你封锁住这个消息,不让媒体知道。”免得她自己以后嫁给麦文时丢脸。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二天来,该不该嫁给他的问题就一直困扰着她,现在听了魏思语这番话,她觉得这些天阴霾的心境顿然消散。 “为了报答麦文对我的好,我会遵照你的方式拒绝麦文。” “这才对。”魏思语拿出支票簿,转过身在上面写了一个金额,撕下后,递给白筱澄。 白筱澄接过支票,“五百万!” “筱澄,我知道你没有钱,你得了绝症,又有这么多弟妹以及生病的母亲要养。收下这些钱吧。” “我不能!” “别跟我客气,是我叫你和麦文分开的。”魏恩语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将来麦文知道,恐怕会把我杀了。” “他不会,他曾一度想要娶你。”白筱澄也哭丧着脸,她才是有理由哭泣的一个呀。“我希望我走后,你能代替我照顾麦文。” 听到这番话,魏思语的心高兴得飞舞,把支票塞进她的手里。“收下这些钱吧,就当是麦文给你的。” 魏思语开心地陪伴着可怜的白筱澄,直到她的大妹买了饮料回来才离去。 大妹问姊姊,“那美如天仙的女人是谁?她真的好美、好高贵喔!” “嗯。她也是唯一配得上麦文的女人。”白筱澄喃喃。 ※※※※※※※※※※※※※※※ 婚礼在市郊的小教堂举行,听JOJO说,这个教堂是MIA受洗的教堂。但白筱澄阴郁的心感觉不到教堂祥和的气氛,看不见母亲及弟妹们的笑脸,她只盯着帅气的麦文,站在红毯彼端的麦文。 母亲把她的手交给麦文。她抬起头,迎上的是麦文灿烂无比的英俊笑容。她是多么深爱着他啊。 而她却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再一次背叛他。 仁慈的牧师在台上为他们祝福,最后,牧师问麦文是否愿意娶白筱澄为妻。 麦文兴奋地回答:“愿意。” 当牧师转问她时,白筱澄的脸色苍白,她无助地摇头,回答:“不,我不能!” 说完,她在众人惊骇之下,冲出教堂。 “筱澄!”麦文追了出去,但筱澄跑得很快,当他追出去时,她已跳上一辆计程车,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 怎么这么巧,刚好不一辆计程车。白筱澄哭着心想。 计程车司机开口说:“小姐,我是魏思语小姐的司机。” “原来如此。”白筱澄哭着说。 “魏小姐因为关心你的身体,所以派我来接你。她还好心地提供她私人的别墅让你休养。” “她设想得真周到。”先是五百万元的支票,后又提供她的住处。单纯的她没有怀疑地感激着魏思语。肚子又痛了,这回痛得好必须弯腰,脸色更是发青。她就要死了。麦文,原谅我!她在心中呐喊。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司机好担心。 “我快死了……” “小姐,我马上送你支医院。”司机反应快速地立刻掉转车头。 在她痛得晕过去之前,她自我打趣道:“干脆送我到殡仪馆好了……” ※※※※※※※※※※※※※※※ “筱澄!”麦文站在教堂外大喊。 贺麒已把车开过来,“麦文,上车!” 就在麦文要上车之际,魏宏田正巧下车拦住他们。“麦文,筱澄呢?” “她走了!”麦文看到魏宏田就不须眼。 “这么说我来迟了。”魏宏田失望地说。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麦文激动地抓着他的衣领。 被麦文粗暴揪住的魏宏田只能点头,不能说话。 贺麒也下了车,阻止麦文,“麦文,住手,他不能说话了。” 麦文这才放开魏宏田。 “我长话短说好了。筱澄以为她得了癌症。”魏宏田将托朋友调查的事,全盘说出。 “狗屁!她怎么可能得癌症?如果她得了癌症,她一定会告诉我。”麦文横眉竖目,怒瞪魏宏田。 “是真的。”魏宏田解释,“她一定是因为太爱你、不忍心伤害你,才会在婚礼中逃走。” “你说筱澄是慢性盲肠炎?” “没错。我请朋友去调查后,才发现这个大乌笼事件,检查报告搞错对象了。”魏宏田说。 慢性盲肠炎也可能死人的。麦文担忧地问:“那么筱澄有危险吗?” “那得问你,你才是整天和筱澄在一起的人。”魏宏田是真的关心筱澄。“我的朋友说,筱澄的慢性盲肠炎若转变成腹膜炎就很危险了。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状?” 麦文这才想起,筱澄有时会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也曾从睡梦中痛醒过来,他还以为是她在作噩梦呢。 “有。”麦文把情形告诉魏宏田。 “那就糟了。”魏宏田脸色不妙。“依筱澄几个月前的诊疗判断,筱澄可能已转变成腹膜炎。很危险的。” “别再说了,先去找筱澄要紧。”贺麒催促,“我已经派人查她的行踪了。” “谢谢你,宏田兄。”麦文给魏宏田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跳上车,又探出头来。“JOJO,麻烦你帮我招呼岳母及弟妹们。” “我知道了,你快去找筱澄吧!”JOJO催道。 贺麒没等JOJO说完,车已飞速开走。 魏思语在贺麒的车驶离后,来到教堂。她途中遇到大塞车,所以来晚了。 “哥,麦文他们呢?” “麦文去追筱澄了。”魏宏田高兴地说。 “什么?!怎么会这样?”魏思语绝望地喊。“她明明说要离开麦文的呀。” “思语,是不是你怂恿筱澄逃婚的?” “是又怎么样?” 魏宏田叹了一口气,“还好,我总算为你弥补了这个过错。” “是你告诉麦文筱澄的病症。”她恍然道。 “幸好,筱澄只是慢性盲肠炎。”魏宏田告诉妹妹事实。“思语,放弃麦文吧!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比麦文更好的男人。” “魏宏田,我恨死你了!”魏思语听不进哥哥的劝言,含泪离去。 ※※※※※※※※※※※※※※※ “筱澄在哪里?”麦文忧心如焚地问。 “我的手下查出,她可能正往医院的途中。”贺麒开着快车。他的驾车技术远在麦文和白筱澄之上。 “可恶的筱澄,她没有签字前休想给我进手术室!”麦文手中还紧握着结婚证书。“她竟敢在圣坛前当众拒绝我!” 贺麒大笑,“你这位不愁女人围绕的花花公子,有这种下场也算是报应。筱澄此举还真是大快人心哩。” “你别得意。”麦文哼道,“至少我已经寻找到一个令你们两人都无话可说的完美新娘,而你和蓝绎呢?小心哪,爱情里头陷阱重重,若娶到像魏思语那种空有脑袋的花痴,就有你受的了。” “谁说我要结婚了?”贺麒大笑,但心中确实羡慕麦文,筱澄真的是一个很有勇气,率真、活泼又善良的完美新娘。 很凑巧的,贺麒的车和载着筱澄的计程车同时到达医院。 “筱澄!醒醒!”麦文对着推床上的筱澄大喊。 白筱澄在被推进手术室前清醒过来,“麦文……” “筱澄,签字!”麦文抓住她的手。 “先生,你疯啦!”医生生气地推开麦文。“病人得马上开刀,你还在这里胡扯些什么!”他吩咐护士将白筱澄推进手术室。 “我一定要她先签下结婚证书!”麦文激动得几乎要揍医生了。 贺麒好笑地抓住麦文,“老天,麦文,你干嘛那么猴急?筱澄又不会跑掉。” 麦文跌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瞪着好友“又不是你的新娘,你当然不会紧张。” “我的天,你真是爱筱澄爱得无可救药了。”贺麒同情地摇头。 麦文释怀地笑了,不再介意因爱一个女人而被糗、被取笑,他深情地说出更肉麻的话:“我就是为筱澄而活的痴情种子。我爱筱澄,爱死她了,愿为她生、为她死,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麒贼贼地从口袋掏出小型录音机。 “贺麒,你真卑鄙!” “这只是职业习惯。”贺麒笑道。 麦文为了要抢录音机,两人在手术室外大打出手。终于,他们被院方人员轰出医院。 在医院外,麦文把贺麒打到站不起来后才收手。 为了能待在离筱澄最近的地方,他施展魅力、诱哄护士长让他们再度医院,安静地在手术室外等侯。 当筱澄被推出手术室,她的家人也都赶来了。 几个小时后,白筱澄在众人关爱的注目下醒来,才睁开眼睛,就被麦文强迫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我爱你。”麦文为弥补筱澄似的,在她虚弱无力地签完字之后,不断在她耳边轻诉爱语。 白筱澄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