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卡嚓--卡嚓--   镁光灯下,以黑色帘幕搭成的背景前,身穿火红削肩紧身曳地晚礼服的女模特儿,正依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风情万种的动作。为某服饰品牌即将到来的春季晚宴时装型录作暖身。   尽管现在的天气依然是寒流嚣张的深冬,流行时尚永远比时间早先一步。   因此,就算平面模特儿的牙齿打着哆嗦,依然要在镜头面前展现她的热情与丰姿,将今春诉求以太阳系灵感设计的晚宴服穿出生命力。   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不管模特儿是娇笑还是嘟嘴,一头挑染成红发尾的大卷长发配上莹亮白皙的肌肤,成为摄影棚中闪亮的焦点。   她秀巧的瓜子脸上镶了又细又亮、如黑钻般迷人的迷蒙双眼,眼睛下是秀气的挺鼻和艳红色透出光泽的唇瓣,红唇的两边在微笑时会泛开两潭浅浅的勾人梨涡,加上搭配火红色系服饰的艳丽彩妆,整个人奇异地让人觉得像个随时能挑逗极至感官情欲的惹人女郎。   穆向恩走进摄影棚,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个微嘟着红唇亲吻草莓、搔首弄姿的俗艳女人。   他刚棱有型的眉尖挑起一道不甚满意的弧形,睨着模特儿看,品味独到、眼光特高的他虽然心底欣赏她天生丽质的姿颜,但拍个晚宴服型录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像个欲求不满的A片女主角吧!   低俗!   这是穆向恩的心得。   “穆总裁,现在您看到的就是敞公司拍摄平面广告的情况,一切的作业系统、流程、采光、布景都很严谨,模特儿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三台相机同时捕捉,绝对可以拍出让您满意的效果。另外,拍摄毛片时,除了三位摄影师和模特儿外,均采净空现场的措施,您如果要亲自监制拍摄过程,也不会有人打扰。”   “美得冒泡”广告兼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吴经理,战战兢兢地为看着国际知名服饰品牌“缪思”   的总裁穆向恩解说,并且随时注意穆向恩的反应。   缪思--希腊神话中专司文艺、美术九位女神   的总称,现在则是二十一世纪流行时尚的新指标。   “缪思”为了筹备下一季春装“春之颂”的展示,特别选择台湾作为新装展示的舞台,除了预定在台湾选出“春之颂”的代言人外,还即将在台湾各大广告公司中挑选适合拍摄型录的公司。   长期在欧洲举办的时尚界盛事转移到亚洲,并且以台湾为根据地,此举莫不合台湾大大小小的广告公司、模特儿经纪公司摩拳擦掌,不但积极争取平面广告的拍摄权,而且还大力推荐自家模特儿担任“春之颂”的代言人。   现在,穆向恩和筹划此次盛会的下属,便是在实地考察部分广告公司拍摄型录的可行性。   “列入参考。”穆向恩大致浏览过摄影棚,于是给身边的秘书指示。   “是,总裁。”尽职的秘书马上记下穆向恩的指示,在“美得冒泡”广告公司的资料上做了记号。   “谢谢穆总裁,那请问您要看看敝公司的模特儿吗?这个是模特儿的照片和她们拍摄过的作品,请过目。”吴经理面露喜色,再递上一本模特儿的资料簿,小心翼翼地伺候这位大大大客户。   如果穆向恩选中他们“美得冒泡”的场地和模特儿,那他的公司就可以名扬海内外,打着“缪思指定”的名号,以后Case接都接不完了!   “贵公司有理想的人选吗?”   穆向恩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簿,看遍世界各色名模,普通的模特儿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您觉得那位如何?她叫贝芙妮,虽然不是什么名模之流,但也有不少厂商指定她拍广告。”吴经理指向相机前的红衣女郎。   打美女牌,男人都会喜欢!   “要拍最后一张了,贝芙妮,上半身压低一点……对,再低一点,好,就是这样!”摄影师指示名叫贝芙妮的红衣模特儿,霎时,闪光灯又闪烁不停。   卡嚓--卡嚓--   穆向恩冷眼看着暴露肩膀与手臂的性感模特儿,嘴角浅勾。   她挑逗男人的分数勉强及格,但能不能穿出   “缪思”的生命力,那还有待商榷。   “不错。”穆向恩淡淡下了个结论,把资料薄交给秘书。   如果要拍A片、0204广告、情趣用品,她不错。   “穆总裁的意思是?”吴经理喜不自胜。有希望、有希望了!   “只要经过广告公司推荐的模特儿,我们都会公开遴选,再由相关人员评选。”一旁的秘书替穆向恩回答每个广告公司都必间的问题,给了所有人模糊却又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穆向恩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清亮的娇嗓隐含着讶异传来,大家纷纷顿下脚步望向发声点,吴经理暗叹不妙。   “今天才拍十张?拍完了?”   拍摄工作结束,身穿红色晚礼服、在公司的昵称是贝芙妮的俞尹洁,撩起拖地的裙摆,皱眉地绕到摄影师面前,她怒气冲冲的小野猫模样没逃过穆向恩的眼。   她还想多拍一点卖弄风骚的相片?穆向恩觉得可笑。   “呃,对……”摄影师有点心虚,低头不敢面对贝芙妮。   是吴经理吩咐要拍贝芙妮、做做样子,其实根本不是拍广告。   “为什么不多拍一点?”   好吧,就算她身上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品牌服饰,但才拍十张毛片,相对的她抽的酬劳也就不高了呀!   “贝芙妮,其实……”   “又是价码的问题吗?”俞尹洁再问。   她当然知道其他同事有接比较多的Case多半是怎么来的,这里只是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如果真想要出名、要红都是必须极力“争取”才有机会跃上大舞台,除非真有当名模的实力和美色,不然要赚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当然也是有人洁身自爱,但通常会混不下去,像她。   吴经理当然有跟她提醒过“争取机会”的方法,无非是援交之类的,但她宁愿丢了工作也不愿出卖自己的身体,结果,要在这里生存却一天比一天困难。   现在工作不好找,难道她就要因为自己的信念被迫放弃这个工作吗?   才不!   俞尹洁气不过,转身要找吴经理理论,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抱歉一笑。“摄影师,对不起哦。”她气错对象了。   “没关--”摄影师瞥见穆向恩一行人还没走,吓了一跳。他以为人走了……   俞尹洁又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生闷气之余,裙摆和高跟鞋又频频打架,让她走一步、踩一步、就绊一步。   可恶!她到底招谁惹谁了?眼见工作就要不保,连衣服和鞋子也跟她作对!有哪个神经病会穿这种裙子长得可以拖地板的小礼服出席宴会,跳舞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踩到裙脚,低胸得要命的上半身不就整个掉下去了!   俞尹洁索性边走边把绊脚的高跟鞋脱掉,注意鞋子、忘了裙摆,她这一脚踏下去,一个重心不稳“啊!”   嘶--伴随着俞尹洁尖叫声的是衣物撕裂的响   亮声音,所有人都当场傻眼。   丝质裙摆从脚底裂到腿根处,尹洁也撞入了一副坚实的怀抱,更糟糕的是,她发现削肩的小礼服往下滑去……   “赫--”俞尹洁倒抽一口气,她心里的预言成真,悲惨的窘境发生在她身上,上半身的布料就这么滑到她的腰部。   穿这种紧身小礼服,通常是不穿里面那层的   俞尹洁一脸尴尬地想马上消失,只能死命地抱住和她相贴的胸膛,深怕一放手,走光会为她已经够凄惨的命运添上一个败笔。   “啊!”   “哎呀!”   此时,三四个准备就绪的模特儿一进人摄影棚,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叫出声,当然,让她们惊叫连连的是名闻国际的欧洲知名服饰品牌“缪思”的神秘总裁--穆向恩。   负责人穆向恩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国际舞台上的时装发表会几乎看不到他,连出席自家品牌发表会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但每次的出席却又会造成一阵跨越各界的旋风。   原因在于除了他是国际驰名的“缪思”负责人之外,他的外貌有着东方人的俊美斯文、但长期旅居义大利,让他的气质出众沉稳得有如欧洲绅士,加上荣登全球十大黄金单身汉的头衔,更是令女人趋之若骛,难怪这些模特儿们会尖叫连连。   此时无暇理会针对他而来、几乎震爆天花板的尖叫声,穆向恩铁青着脸平视前方。   因为知道一低头就会看到什么,穆向恩撇开眼,正好别见旁边看得嘴巴大开还流口水的吴经理,他一瞪,吴经理悻悻然转开眼。   感觉到她的浑圆隔着他的衬衫紧紧贴住他,穆向恩优着低厚的嗓音。   “女人,我拉住你后面的衣服了,请你退开一点;不要抱这么紧,我会帮你拉上。”   这种时候,他相信这个刚刚走路不看路的女人,不是“故意”巴着他的,因为她没看路,自然也没注意到他。   “好……麻烦你了……”俞尹洁稍稍松开自己环住他身体的手,让他把自己滑到腰部的衣服往上拉。   穆向恩拉到最该遮住的重点部位的下方,两人尴尬地发现,衣服拉不上去。   因为,卡住了。   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两人身边蔓延。   “喂,女人。我挡、你自己拉。”穆向恩额标的青筋快暴出来了、结实用臂膀围住她,阻止了任何走光的机会。他厌恶所有无聊的麻烦事!   “好……”俞尹洁收回光裸的手臂,在他圈出的有限空间中,迅速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拉上几近破败的衣物,攒在胸前遮住风光,退了一步。   俞尹洁总算抬头看向这个大概有一百九十公分高的男人,这一看不得了--   天呀!他、他……根本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浓眉、挺鼻、深邃的双眼、紧抿的薄唇好帅!   穆向恩也终于近距离看到这个叫贝芙妮的模特儿,她脸上艳丽的浓妆配上挑染的棕红卷发,尽管她背后的肌肤柔滑得像水,但他的心得依然是--   俗!   一旁眼尖的吴经理看到穆向恩不耐烦的脸色,他赶紧圆滑地说:“呃……贝芙妮,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这里的灯亮得很,你怎么还是莽莽撞撞的,快跟穆总裁道--”   已经晚上了?俞尹洁突然大叫声。“啊!几点了?”   “六点半了。”吴经理看了看表。   什么?!六点半!糟糕,嫂嫂托她买的鸡蛋忘了买!但愿黄昏市场还有货……   “我先走了,再见!”俞尹洁匆匆忙忙撩起裙摆赤脚就跑,连躺在地上的高跟鞋也不管了。   “吴经理呀,你想贝芙妮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凯子援交,不然最近她只要一没通告就溜得这么快,又一点也不甩你栽培她的‘苦心’?”一名光鲜亮丽的模特儿走到吴经理耳边嚼舌根,其实是想更接近穆向恩。   “我也这么觉得耶,贝芙妮最近的作品都很零星,钱怎么够用呢?”   又一个模特儿靠近他们,近看着穆向恩更是令她们芳心大乱,像是迷途的小鹿儿乱撞。   她们对于吴经理特别推荐贝芙妮感到气愤,又嫉妒她能被穆向恩抱在怀里,女人超酸的酸葡萄心态随时都能作祟。   无心的话,在有心人的耳里听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穆向恩再一次对爱慕虚荣的女人大打了折扣,尤其是那个叫做贝芙妮的拜金女人--没有水的花瓶,只能当摆设。   “穆总裁您好,我叫裘莉。”   “总裁,我是依丽丝……”   至于身边愈绕愈多的花痴女则是到处乱黏的花粉,烦死人!   女人自动送上门,他欢迎,但若像花粉一样黏住不放,他只会反感。   “你们公司的模特儿,全都不用。”穆向恩冷冷丢下一句话,排开众人离去。   txt99txt99txt99   寥寥无几的公车上,俞尹洁盘起长发,把红色的发丝藏到后脑勺的黑发中,拿出皮包内的小镜子和化妆棉,卸掉脸上像调色盘的浓妆。   戴上三百度的方框近视眼镜,看着镜中素面的自己,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朴素容颜,似乎对她有着无奈与怨怼。   当她把礼服换下来交给领班之后,领班的脸色仍旧让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她很挫败。   没错,她踩坏了厂商提供的样本,今天的薪水不但没了,还要倒贴一万块当赔偿金。   真搞不懂那么脆弱的衣服怎么会值那么多钱?   不知不觉,俞尹洁想起刚才帮她脱困的高大男人,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似乎还飘散在她身边,她的脸一红。   唉!说是免费的艳遇也不算,因为花了她一大笔钱、还丢脸丢到家!   赔就赔吧,反正真的是她弄坏的,只是……想到自己的粗心让自己吃了大亏、又尴尬得要命,她就是气不过!   虽然她白天打扮得光鲜时髦,美其名是个平面模特儿,但薪水却少得可怜,尤其在她又不愿意与别人“同流合污”的情况下,赚钱更难了。   她的哥哥半年前因意外过世,哥哥的三个小孩最大的不过国小三年级、五岁的侄子小纬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必须时常进出医院,还有房租水电瓦斯费、侄子的学杂费……拉里拉杂要负担的一大堆。   家里原本在夜市摆的蚵仔煎摊子,由嫂嫂一个人担下来,加上她微薄的薪水,一家人的生活实在过得相当不容易。   但是,还能怎么样呢?她也只能顶多在下班以后到夜市去帮嫂嫂卖蚵仔煎。   她难道要这样一直当个像在打零工的小模特儿吗?而且,当模特儿有一定的年限,永远都会有更年轻、更漂亮的新人出现,到时她该怎么办呢?   也许,是该好好想一想未来的出路了……   公车驶近夜市,俞尹洁按下停车铃,她一边想:   打起精神来!生活已经够苦的了,不能还老是苦着脸,嫂嫂也会不好过的。   嗯,去夜市打拼啰!   公车靠站,抱着一箱在黄昏市场买来的鸡蛋,俞尹洁露出一抹自我勉励的笑,轻快地步下公车。   呼!好冷……只有九度低温的寒流让尹洁打了个冷颤,她拉紧了外套襟口。   看样子,逛夜市的人潮也会减少了。   txt99txt99txt99   冷气团南下肆虐全台,逛夜市的人潮明显少了很多,这种天气下,大部分的人宁可选择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或看电视,也不要出门吹冷风。   相对的,在夜市里摆摊的生意也跟着冷清许多。   “老板娘,两份蚵仔煎和蚵仔汤,带走。”不过,俞家两代在夜市摆蚵仔煎的好评在寒冬中也不乏顾客上门,客人是两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   “好,请稍等。尹洁,两份蚵仔汤外带。”   老板娘林宜芬一边利落地把两份蚵仔放入平底油锅中快炒,再将太白粉、地瓜粉加水调成的稠状水,淋在半熟的蚵仔上混合续煎,最后再加入两个全蛋和青菜煎至全熟,一边吩咐正在收拾桌子的小姑帮忙装汤,俞尹洁听到便小跑步回到摊子前帮忙。   “不知道我们公司会推荐谁去参加‘缪思·春之颂’的选拔?”其中一个女顾客边等边跟朋友聊。   缪思·春之颂?!   同为模特儿的尹洁对时尚界结合名模界的一大盛事早有耳闻,于是专注倾听。   “这次挑选的代言人不必一定是名模才能被推荐耶,我们都有机会!”另一个女顾客声音里充满兴奋。   “听说今天穆向恩到‘美得冒泡’考察,他们经理推荐一个叫做贝芙妮的模特儿给穆向恩,穆向恩看了还说不错。”这个职业显然为模特儿的女人口气有点酸。   贝芙妮!不就是她吗!名闻国际的缪思总裁穆向恩什么时候看过她了?俞尹洁诧异。   “贝芙妮?没听过耶,没什么名气吧?”   “谁知道那个贝芙妮有没有走后门,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经理和穆向恩看上她!”   她才没有!她根本不知道穆向恩今天去过公司!   “可是穆向恩后来又说不用‘美得冒泡’的模特儿了,这样我们的竞争对手就少了耶!”   “对呀对呀!”   什么?不用她们公司的模特儿?   “好了。”俞尹洁把香味四溢的蚵仔扬包好,又接过两个热呼呼的便当盒准备淋上沾酱。“请问要不要辣?”   “不用”   “谢谢光临,总共是一百块钱。”尹洁把所有食物仔细装袋好,递给她们。   收好钞票,尹洁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脑中思考着她们的话。   “尹洁,客人比较少,我看我们今天早点收摊好了,天气冷我不太放心小纬,我想去医院照顾他。”   林宣芬担心住院的儿子,小纬三天前又住进医院。   “嫂嫂你去没关系,摊子我顾就好。”尹洁给嫂嫂一个要她放心的笑容。   “你明天还有工作,早点向家休息。”   “嗯我知道。”   尹洁在心底叹了口气,身上没多少钱的她是没资格谈什么休不休息的……   小纬的主治医师提过,让小纬转到美国接受治疗比较好。   对了!如果她可以成为春之颂的代言人,就可以改善家里的环境,让小纬到美国治疗。   穆向恩不是说她不错吗?为什么又刷去公司所有模特儿参加推荐的资格?   不行,她说什么都必须弄清楚,然后争取公平参选的机会!  在各大广告公司中崭露头角、拔得头筹的是“美得冒泡”广告公司,但不包括他们的模特儿。   穆向恩看中的是他们的广告制作模式,因此穆向恩又将到“美得冒泡”,有意和广告公司的策划小组进一步详谈合作计划的可行性。   知道穆向恩要来,趁拍摄一组皮大衣广告的休息空档,身穿豹纹皮衣裤装的俞尹洁来到经理办公室,想弄清楚穆向恩“不用”她们公司模特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连推荐都不用推荐了。”吴经理想到这个 就怨叹。   穆向思明明说贝芙妮不错的呀!怎么下一秒就否决他公司所有模特儿?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要我问谁?”   “问穆向恩啊!”   “穆向恩的决定没有人敢有异议,反正他都已经选中我们公司拍型录了,我不想拿别的事惹他,免得连拍摄的工作都飞了,模特儿的事就算了。”吴经理不想冒险。   “算了?!是每家经纪公司都能推荐旗下的模特儿吗?穆向恩连我们推荐的机会都不给,这根本不公平!”俞尹洁不服气。   “你想代言春之颂?”   “为缪思代言是每个模特儿的梦!”   她也不例外。所谓模特儿能穿出衣服的生命,但缪思的衣服却能融合模特儿的气质、突显模特儿的价值,这就是各界会如此瞩目的原因。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机会,毕竟穆向恩称赞过你。”吴经理暧昧地压低声音。“说不定他是对你有意思,这就好办多了。你自己去找穆向恩,用你身体的本钱说服他让你有机会角逐、甚至是担任代言人。”   身体?   “经理的意思是……要我找穆向恩……援、交?”   俞尹洁差点结巴。   “小小建议。”吴经理看着因紧身皮衣皮裤而更显狂放艳丽的俞尹洁;回想前几天看到了她的美肩和裸背,有个念头窜上他的脑中,他淫心大作。   “尹洁,如果你一炮而红,别忘了是谁栽培你的呀。还有,跟我上床,经理我可以帮你多筛选一些上流社会的大客户,你觉得怎样?”   真是够了!变态!   俞尹洁听了只想扭断吴经理满脑子的色情思想,她走到吴经理身边。   “我觉得怎样?就是这样!”她抬起穿着马靴的长腿,狠狠踢了吴经理一脚。   “啊--你、你……想被炒鱿鱼是不是……唉唷痛痛痛……”吴经理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膝益在原地猛跳,痛得龇牙咧嘴。   “如果穆向恩也是抱持着这种低级、下流的想法来找代言人,那我什么都不希罕!哼!”   打开门,俞尹洁漾起胜利的微笑,抬头挺胸地倒退走路离开经理办公室,对着狼狈的吴经理吐舌头做鬼脸。   要她出卖身体来换取工作机会,她才不屑!   哈!踢了那一脚,气发泄完,心里也舒坦多了!   不过,脚下踏地的感觉怪怪的,她不会是把厂商的马靴踢坏了吧?   “你能不能往哪边走、就看哪边的路?还有,麻烦移开你的尊脚。”俞尹洁的背后传来挟带着咬牙忍耐的男性嗓音。   可恶!这个走路不看路的女人踩住他的脚……   正要进办公室的穆向恩脸青了一半;面前后脑勺面向他的女人,让他联想到前几天那个毛躁又“耸”的可以的贝芙妮!   “赫!”意识到自己踩到背后的人,尹洁倒抽一口气,连忙移开脚,转身面对被她尖锐的鞋跟踩到的可怜人--   是他!那天救她免于走光命运的帅哥!   “穆总裁!”吴经理赶紧放下膝盖迎接大客户,自己的脚不重要。穆向恩的脚比较重要,他拉过尹洁。“贝芙妮,你在搞什么!快跟穆总裁道歉!”   他就是穆向恩?   尹法先是眯起眼,以三百度的近视眼看清眼前高大的男人,随即涨红了脸,羞愧地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竟然踩了一脚这个救过她的男人,而且……   而且她刚刚还破口大骂他低级、下流,更悲惨的是他竟然就是缪思的总裁--穆向恩!   天呀,她怎么老是在这个帅哥面前出糗……   老天保佑他什么都没听到……   她是贝芙妮?穆向恩差点认不出来。   今天的贝芙妮全身包裹在紧身的皮衣劲装内,凹凸有致的纤窕身材让人一眼就能探究真实,绑高的马尾染成橘红色,加上刻意突显狂魅气质的深褐色彩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野艳,纯然的原始野性美在举手投足间尽情散发。   仔细一看,可以确定的是那双细亮微眯、若有似无勾挑着男性欲望的迷蒙双眼的确为贝芙妮所有。   “我想先了解一下,我什么想法让你觉得低级下流?”   她骂他低级、下流是因为她那天光着上半身死命抱住他的事吗?有没有搞错?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穆向恩对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愈来愈感到不屑,明知道她的打扮是为了工作,但他就是看不惯她这么轻佻低俗。   啊……这么说……他都听到了?!尹洁很想就地昏倒,偏偏只是心脏跳得有点快而已,构不成昏倒的要素。   吴经理听了连忙圆滑地解释。   “没有没有……穆总裁,贝芙妮只是因为不能参加您的甄选,所以一时之间太过难过、乱说话而已!”   “你的解释?”穆向恩看向俞尹洁,不理会别人的说辞。   吴经理这么一提醒,尹洁也只能点点头了,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这么说,你也想角逐缪恩的代言人?”穆向恩轻扬一笑,笑容里带着嘲讽。   他要看这女人渐渐在他面前显露出爱慕虚荣的本性。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公司的模特儿,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失去了被推荐的资格?”俞尹洁不管吴经理在一旁急着打出不要问的手势,直接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她相信这也是其他同事们想了解的。   “因为看不顺眼。”穆向恩虽然有点诧异她会这么问,但还是不吝啬的给她答案,他做事有原则,原则就是他自己。   看不顺眼?!“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你让多少人的希望落空?”   “希望?名利双收的希望?”穆向恩不屑。   “错了,除了名利,还有模特儿的尊严!你如果这样看待模特儿的专业,你根本不适合选角!”可恶!穆向恩摆明把她们看得扁扁的!   “如果你只是想争取担任代言人的机会,我欣赏你当面向我争取的勇气。要机会,可以给你。”穆向恩懒洋洋地睨了俞尹洁一眼。   她要机会就给她,反正到时还是会被剔除,以她的气质根本穿不出春之颂的生命力,不需要白费力气跟她浪费唇舌。   等等!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给她机会是他赐予她天大的恩惠似的,是不是还要她卑贱地趴在地上舔他的脚趾头以示感激?   闻名国际的大人物又怎样!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个空有骗死一堆女人的外表和由金钱堆积出来的雕像而已!   “不用了,我不希罕!”俞尹洁给了穆向恩斩钉截铁的答案,还用鼻孔迎他。   啊啊啊……吴经理在心里人叹不妙,追悼一大把从天而降的钞票又要从口袋里飞出去。   “不止好歹。”穆向恩冷哼。他要征角,不是大排长龙就是万人空巷,任何模特儿都比她有大脑多了。   他竟然说她不知好歹?分明是在耻笑她!自尊心旺盛的尹洁一气之下……   “那你尽管去找知好歹的人拍,我才不要进动物园,跟你这种只会以羽毛炫耀自己的公孔雀合作!”   穆向恩眯眼看向俞尹洁,慵懒的眸光转瞬间变得锐利深沉,一股低气压笼罩这挤进三个人而略显拥挤的小小办公室。   “激怒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女人也一样。”穆向恩说话的唇形并不明显,但低到冰点的语气却又能冻人于无形。   “怎样,事实被我戳破就想恐吓人?大沙猪!真庆幸我也可以‘选择’不用跟一只猪合作。”俞尹洁仰起下巴特意强调不是他才有“挑人”的权利,她也有。   “贝芙妮……”吴经理紧张地想阻止俞尹洁,却又不敢插话。   死到临头,她还是没有自觉,依然像只扬出利爪的小野猫挑衅他,穆向恩嘴角浅勾。   “你会后悔你有过的无礼。”   “不会!永远都不会!”俞尹洁对着他夺下海口,被人看扁的气又升上来。   “好,还有任何问题?”   “没有!”尹洁愤愤接话。   “既然对我‘原先’的决定没有异议,你说了这么多岂不是多此一举?”穆向恩特别强调“原先”两个字,提醒俞尹洁他本来就不想找她当代言人。   什么?!   啊!俞尹洁在心底大叫。   这跟她想争取担任代言人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俞尹洁这时才大彻大悟自己的冲动,机会被她自己狠狠踏在地上踩烂了!   “我跟吴经理有要事谈,你可以出去了,顺便带上门。”穆向恩好笑地看见俞尹洁脸上晴天霹雳的表情。   没有大脑的笨女人!三两下就阵亡了,无趣!   糊里糊涂败阵的俞尹洁怎么好意思再待下去,挫败地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细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骂了穆向恩不说,还三言两语就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哇……   txt99txt99txt99   更衣室里,几个模特儿对着镜子补妆的补妆、更衣的更衣。   俞尹洁双手撑着两腮坐在角落,满肚子的无奈和怨气只能自己消化。   唉!她应该很温柔、很温柔地对穆向恩请愿,结果却是公孔雀、又是大沙猪地训了他一顿,表面上她是威风凛凛、振振有词没错,但实际上她输得很彻底,梦寐以求的机会被自己亲手埋葬,还沦落到缩在角落里忏悔。   咦?不对呀!她有错吗?她干吗忏侮?穆向恩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分明不把女人看在眼里,她只不过尽一点人类职责。当个正义使者骂了他一顿而已。   没错,穆向恩那个人就是欠教训,她算客气的咧!一定没人敢这样骂他吧?她总算为世界上广大的模特儿同仁们出了一口鸟气!哇哈哈……   当俞尹洁沉浸在胜利的滋味中,有张只露出两个眼睛的白脸出现在她面前   “啊!”俞尹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看是跟她一向处得不错的同事正在敷面膜,被吓得乱窜的心才逐渐归位。   “柯琳,是你哦……”   “尹洁,只顾着傻笑,叫你好几遍都没听到,你的电话啦!”柯琳举起拉到俞尹洁面前的话简。   “哦,谢谢。”俞尹洁接过话筒。“喂?嫂嫂……”   什么?!“小纬被送进急诊室?”俞尹洁的心脏几乎停止,颤抖着手依然佯装镇定。“……好,我知道,我会照顾小香和棋棋,你放心。”   嘟……嘟……   话筒拿在手上,俞尹洁的脑筋一片空白,呆滞地盯着前方。   “尹洁,你要不要紧?小纬现在还好吧?”柯琳关心地问。她在公司里跟俞尹洁是不错的朋友,俞尹法家里的状况她大略知道。   “小纬进了急诊室,现在情况大致稳定下来了,已回到普通病房。”俞尹洁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柯琳,我晚上没通告了,先回去。”   “你们今天不摆摊了吧?”柯琳也常去光顾俞尹洁家在夜市摆的蚵仔煎摊子。   “嗯,今天我想陪陪两个侄女。我嫂嫂说,小香和棋棋在医院看到小纬昏厥被送入急诊室,她们心里一定不好过。”   柯琳点点头,拍拍俞尹洁的手。   “也对,别想太多,我下班后带宵夜去你家。”   “谢谢。”俞尹洁回以一笑,心头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txt99txt99txt99   电视播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五坪大的客厅里弥漫着炸鸡排的香味,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十岁小女孩突然停下动作,神情变得落寞。   “小香,怎么不吃了?”俞尹洁坐到大侄女身边。   “我想留给弟弟吃。”小香把还有一半的鸡排包好。“姑姑,弟弟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俞尹洁一听,突然涌上的酸涩让她鼻子一酸,她硬是扯出一抹微笑,摸摸侄女的头。   “小纬住在医院有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可以照顾他,这样病才好得快,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我明天能不能把鸡排带去医院给弟弟吃?”小香点点头又问。   “小香,你先吃完,姑姑明天再买给小纬吃,好不好?”   “姐姐,我拿了两块鸡排,一块可以给弟弟唷!”   六岁的琪琪扬了扬左右手中各拿了一包的鸡排。   “琪琪好乖,懂得照顾弟弟耶!所以小香要趁热把你的吃完,小纬也有啊!”一旁也忍不住鼻酸的柯琳,代替强忍着泪水的尹洁安抚两个小女孩,她知道尹洁现在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外表看似耀眼强势的尹洁,其实根本就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嘴里可以连珠炮似的教训一切她看不惯的事物,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来得容易心软。   听说尹洁今天下午骂了穆向恩一顿,她猜,尹洁现在心里一定不好过!   “对了,我这里有漫画书,我们边吃边看好不好?”柯琳从背包中掏出五六本来这里时顺道去租的儿童漫画,分给小香和棋棋,自己也随意拿了一本。   “谢谢柯琳阿姨!”小香和棋棋纷纷道谢,挑了自己喜欢的书,两人都乖巧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翻阅。   “柯琳,谢谢你。”俞尹洁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柯琳了然微笑,翻着手中的书。“骂了大人物的心情如何?”   “刚开始觉得很过瘾,现在觉得很糟糕。”不,简直糟糕透了!骂了穆向恩,她没多一块肉,他也没少一块肉,真正愚蠢的似乎是自己。   “又后悔了?”   “我那样骂他好像有点过分。”   “你说了什么?”   “我骂他是动物园里的公孔雀、大沙猪,我不屑与猪合作。”   “很像……你会说的话。”可是对象就选得不是很恰当了。   柯琳能理解尹洁会这么生气的原因,她也觉得穆向恩不让他们公司的模特儿推荐代言人人选,的确很不公平,但决定权在缪思手囊一切的总裁,还能怎么办!   “如果家里的经济状况过得去,今天下午的事我根本不后悔。可是小纬的主治医师又跟嫂嫂提了,他的病不能再拖,转到美国治疗是最保险的办法。   所以我急需一大笔钱,要是能当上春之颂的代言人,钱的问题就可以解决。现在,穆向恩对我的印象一定糟透了,原本到手的机会又被我搞砸了,更不用说以后!”   为什么她老是忘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跟穆向恩道歉呀,请他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觉得你的气质没问题的。”柯琳提议。   尹洁拥有扮什么像什么的天分。   道歉?俞尹洁瞪大眼,她从来没想过要为自己的正义道歉。   “别瞪我,听我说。道歉当然只是障眼法呀!其实是去讨好他。”   “讨好他?我才--”   “先别急着投反对票唷,其实呀,男人很容易因为女人嗲声软语的撒娇而心软的,再加上不断的吹捧、称赞,男人那条隐形的尾巴就会翘得半天高,你的目的在不知不觉中就会达成了。”柯琳搬出以往应付男客户的秘诀。   “撒娇、吹捧、称赞也可以让男人改变心意吗?”   俞尹洁怀疑,脑海中浮现穆向恩高深莫测的酷脸。   总觉得应付穆向恩不像柯琳说的那么简单。   “那就要看你的脑力、魅力和毅力了。”柯琳翻开手边的漫画书递到尹洁面前。“呶,漫画之所以会这么吸引人,就是其中不断有令人惊奇的点子和画风散发出来的魅力,让人甘愿臣服啰!”   俞尹洁思索了一会儿才说:   “柯琳,你不想角逐春之颂的代言人吗?”告诉她这么多,那她呢?   “想,可是你比我更需要。”柯琳耸耸肩,大方一笑。   俞尹洁侧头深思。但愿,她义无反顾的决定是对的。   穆向思不用“美得冒泡”广告公司模特儿的消息一传出去,不出三天,模特儿们的广告案纷纷被客户“变相冻结”,只因为穆向恩看不上眼的,别人自是仿效跟进。   模特儿被冻结在广告界是不得了的大事,攸关模特儿的生存。   而且,有人可以背黑锅,公司上下自然几乎都认定是俞尹洁的毛躁无礼,惹恼了穆向恩。   背负着公司里所有员工怨怼的眼光,俞尹洁就算再怎么气愤大家都把矛头指向她,但终究还是得向他道歉,并且请他收回“成命”,放公司的人一条“生路”。   你如果想害死你自己,也不要拖全公司的人下水呀!   现在没客户敢把广告案子交给我们,你要我们喝西北风啊?   尹洁想起同事们的控诉.逞口舌之快的下场让她一夕之间成了公司的大罪人。   真是的,又不全然是她的错!   好吧,就算她顶撞了公司的大客户,但穆向恩不用公司的模特儿是在她大骂他之前呀,跟她又没关系!他们竟然都把气出在她身上,大不公平了!   “还发什么呆!好不容易托以前的客户弄到酒会入场的识别证,你不要再搞砸了!进去跟穆向恩道歉,他冻不冻结你是其次,反正你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总之要让他知道所有责任一概由你承担,跟‘美得冒泡’无关!”   吴经理再三叮咛。事关公司的存亡,他才不管俞尹洁的死活。   “我知道啦。”俞尹洁像颗泄气的皮球。   发生这种事,公司当然不会再留她,看样子道完歉后,除非能让穆向恩改变心意,给她机会角逐代言人,否则她真要回去卖蚵仔煎了。   也好,反正这种藐视个人尊严的烂公司,她也不想待了!况且,她要靠自己争取代言人的资格,这阵子就专心“对付”穆向恩吧!   这回她借了刚刚好到脚踝长度、有细肩带和披肩、腰上还牢牢地缝了一圈水钻挂饰,可以调整松紧度的晚礼服、以及短跟的鞋子,一切都非常OK,不会再出糗了。   俞尹洁漾起自信的微笑,从容地往会场步去。   txt99txt99txt99   灿烂的夜。   全球时尚界一年一度的十大品牌联合庆功酒会,今年特地选在亚洲区台湾盛大举办,为世界第一名牌缪思即将在台发表的最新一季春装发表盛会,增添了更耀眼的暖身活动。   布置的典雅非凡的酒会会场内,随处可见各大品牌的代表、政商名流、影视明星,而缪思成员的与会最是令媒体各界瞩目的焦点,连缪思在亚洲地区分部的负责人邦凯、日本方面的负责人东方晋司也亲自出席酒会。   再加上鲜少露脸却特地为新装寻找代言人来台的总裁穆向恩,整个酒会会场星光闪闪,闪光灯起起落落,从不间断,就为了捕捉这难能可贵的镜头。   “这么多记者在拍照,笑一个嘛!”一身深色高级西服的邦凯拿着酒杯,脸上挂着悠闲的帅气微笑,走近始终一脸面无表情的穆向恩。   穆向恩的墨瞳扫了眼工作伙伴,拿过邦凯手中的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疯了?”邦凯优雅的微笑僵在脸上。   “穆,你不是不能喝酒?”一旁东方晋司也颇讶异,俊朗的眉间微皱,穆向恩对酒精过敏的体质很少人知道,朋友之间也只有他和邦凯才清楚。   “口渴。”   穆向恩的薄唇吐出简单两个字,心理压抑着忍住不爆发的怒气。要不是整个会场的饮料全都是酒,他何必糟蹋自己!   “你这词都不致也会口渴哦?”邦凯想起穆向恩把致词的工作推给他就有气。   “这种场合穆能待超过三十分钟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满肚子的火当然很容易口渴。”东方晋司能理解。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席,你们来不就绰绰有余?”   三十分钟内已经有十几位名流淑媛、影视女星频频向他示好,穆向恩只觉得烦。   “酒会特地因为春之颂的活动移师到台湾,反正你人都在台湾了,露个脸满足大家一下也是善事一桩。”邦凯边说,边向因规定不能接近会场中央的所有媒体记者们挥手致意。   邦凯的动作加上缪思三巨头到齐的画面,自然又是令闪光灯此起彼落。   “脸已经露了,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喝了酒反而让他更加口干舌燥,穆向恩没什么耐心看接下来的去年度十大品牌服装走秀。   “你要走了?”同是美男子的东方晋司不难体会穆向恩的不悦,要不是邦凯以台湾夜市小吃把他从日本诱拐来,他和穆向恩一样懒得参加这种酒会,对了--   “什么时候一起去夜市吃小吃?”   “对,正好你们都在台湾,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穆,哪天有空聚一聚?”邦凯问。   他没忘记穆向恩国中时移民到义大利前最爱吃夜市的小吃,这十几年来工作的忙碌,让他们这三个世交好友一直没能好好聚聚。   “我会跟你们联络,先走了。”   穆向恩觉得有点头晕,转身离开时眼角正好瞥见一双不算陌生的迷蒙眼眸,他定住视线,把一整晚漫不经心的眼光移到那双能挑逗人心的眼眸上。   那双眼的主人,是她!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儿怎么会在这里?   穆向恩看着身穿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她,曼妙的身材这次是包裹在剪裁合身、一体成型的丝质布料中。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没有多余的发饰抢走丰采,几撮如云发丝散在颊边,增添她飘逸的娇柔;平坦小腹上的水钻流苏引人遐思;她脸上的透明彩妆更衬托出她细致的五官,整个人典雅中带有清纯气息。   她是贝芙妮?!穆向恩再一次因她不同于前两次的气质而诧异,不可否认,他竟然觉得她高雅迷人……   穆向恩的目光和步伐都迟疑了。   txt99txt99txt99   会场这么大,好多人呀……穆向恩到底在哪里?   近视加上相机不住在拍,闪光灯扰得俞尹洁目   标难辨。昨天刚拿了公司的遣散费,看样子应该去配一副隐形眼镜。   “小姐,你是等一下要走秀的model吗?”一个操着奇怪口音、西装笔挺的外国男士朝俞尹洁礼貌笑问。   “呃?哦……是。”她是混进来的,不是也要说是。   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的俞尹洁僵着笑容回答,心里诧异怎么会有人来跟她攀谈,仔细一看,以往只能在报章杂志上才能看到踪迹的大人物,此时就活生生站在地面前--   啊!他、他不是澳洲某知名羊毛衫的老板吗!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女子,我想认识你,可以吗?”,他以有点好笑的中文发音真心赞叹道。   这……羊毛居然想认识她?!不,是羊毛大亨竟然对她示好!俞尹洁愣了下。   “Sir,cocktail?”一旁端着托盘的侍者询问他们。   “要不要来点鸡尾酒?我为你服务。”羊毛大亨问俞尹洁。   “嗯?好……”俞尹洁接过羊毛大亨从托盘上替她拿起的酒杯。   “感被。”羊毛大亨将手中的酒杯举起至俞尹洁面前。   “什么?”   “感被。”他以酒杯轻轻碰撞俞尹洁手中的酒杯。   “哦!我懂了,是‘干杯’才对。”她发现错误,立刻纠正他的发音。   等等!不对,她是来找人的!怎么在这里当起正音班老师了?   “谢谢你的服务。”俞尹洁礼貌性一笑,又继续探头探脑,往前走去。   “酒会结束后,我可以服务你更多……”羊毛大亨单手搂住俞尹洁的纤腰,暧昧地在她耳边吐气,俞尹洁的鸡皮疙瘩霎时全都起立、她轻笑出声。   “呵呵……那我不客气啰!”又一个满脑子低级念头的下流男人想讨打。她不会客气的!   毫无漏网画面,这一幕全入了穆向恩眼里,他盯着那只放在俞尹洁腰上的手。   连对一个首度来台的陌生男人,她也能表现得这么热络,两人还交头接耳地调笑!她身边没有男伴、倒是让不怀好意的澳洲男人吃起豆腐,不是来卖的会是什么?   哼!他怎么会认为她高雅清纯?他果然醉了!   穆向恩说不出心中比前三十分钟更大的怒气从何而来,他铁着脸烦躁地离开会场。   那个是……穆向恩!   俞尹洁从搂着她的男人的肩后看过去,刚好看到穆向恩离去的身影,她连忙想追上去,腰杆却被一只毛手扣住,她忿忿地举起酒杯。   “宝贝,随你要求什么,我--啊!”羊毛大亨还没说完,就被俞尹洁手中的鸡尾酒倒得满头都是。   “拿着。”俞尹洁把酒杯扔给羊毛大亨,于是往穆向恩离开的方向追去。   “呀--”   就见狼狈的羊毛大亨手忙脚乱地去接飞过来的玻璃杯,不小心踩到一个女政要的裙摆,往斜前方滑了一跤撞到刚刚的侍者,侍者手上的托盘被撞飞,前面的倒霉鬼躲避不及,被从天而降的酒杯砸到,旁边的男女纷纷躲避洒出来的酒液。   在骨牌效应下,政商名流、影视明星从会场中央往外扩散,一个撞一个,尖叫不断……   “哦?真人骨牌,这是大会另外安排的表演吗?”   站在离会场中央最远处的邦凯大开眼界。   “可惜穆先走一步,没能看到。”东方晋司摇头。   真惨……   一团混乱下,没人注意到穆向恩独自离开,也没人注意到这场风波的制造者是谁,从地上爬起来的爬起来、扫地的扫地、致词的继续尴尬致词……   txt99txt99txt99   短短几步路,对酒精过敏的穆向恩便发昏得想吐,他撑着沉重的头转往男厕走去。   “穆向恩,我总算找到你了!”俞尹洁开心地绕到穆向恩身前拦截他。   穆向恩排开挡在面前的女人,他现在需要的只有洗手间,管不了面前站的是贝芙妮那个只会毛毛躁躁闯祸、然后把她自己陷于窘境的笨女人!   “你玩你的,我没兴趣。”亲眼见她对男人放荡的姿态,穆向恩已经把她视为“可交易”的女人。   “我不是在玩,我是--”她又站到他面前,阻止他的去路。   “我没空,别挡路。”脑袋快要爆掉的穆向恩再度把她从地面前推开。   “请你听我解释,我--”   “走开!”这女人不但没礼貌,还很顽固!穆向恩不耐烦地低吼,迈开大步走向目的地,他的胃搅得难受……   三番两次想解释却被拒绝,情急之下,俞尹洁不死心再度拦在他面前,这次,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他,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宽阔胸膛上。   “放、手。”又气愤、又难受的穆向恩咬牙忍住心理与生理不可承受之重,根本拉不开这只巴在他身上的八爪鱼,更没心思享受美女在怀的滋味!   “等我说完,我就走。”这样抱着一个男人是她生平第二次,第一次也是他。   贴着地起伏的胸膛,俞尹洁的俏脸不自觉地烧红,要不是他不听她解释,她才不可能这么大胆。   “该死的你,快点放手!”抱得这么紧,他觉得连胃液都快被挤上来了。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是我太冲动骂了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俞尹洁没忘记撒娇、装可怜、扮柔弱。   好,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不跟她计较什么。   “我原谅你,可以放开我了!”她楚楚可怜的语气听起来是很令人同情没错,但她力气却又大得令穆向恩濒临痛苦边缘。   “真的吗?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大好人,又帅、又有钱、又温柔。又体贴……”   接着吹捧他、称赞他,这样就没错了。   “说、够、了、没?”   “还没……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答应我就马上放手。”   穆向恩神色阴警地瞪着下巴前的头颅。   “女人,你威胁我?”   尹洁继续嗲声软语。“像你这么优秀出色的年轻实业家,我怎么敢威胁你呢!我只是有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说重点!”他快吐出来了。   “因为你那一句不用我们公司模特儿的话,导致其他客户也不找我们公司的模特儿拍广告了,请你帮我们说句公道话,恢复其他客户对我们公司的信--”   “好,我说!”   耶?柯琳传授的“撇步”真的很有效哦!   “可以放开我了吧?”这女人的力气不是普通的大!   “嗯,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又帅、更有钱、又温柔、又--”俞尹洁退开他大约十五公为的同时,又因一股力量弹回他身上。   糟糕!他腰上的流苏水钻缠住他身上缪思特有的扣式皮带了……   “该死!什么东西!”穆向恩感觉到腰上有一段拉力又将两人拉近。   “我衣服上的流苏和你皮带上的扣子缠在一起了在俞尹洁发觉穆向恩想做什么的时候,及时抓住他的大手。   “你要做什么?”   “扯断你身上可恶的流苏!”   “不行,这很贵的!”她陪不起!   穆向恩感到从胃里翻涌上喉咙的酸味,忍耐到达极限,他索性拦腰抱起她,往男历狂奔,冲人一间厕所,单膝跪地,将不明究里的她横卡在腿上、把她的头压到他腋下后方--   “呕……”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又突然像只虾米卡在他腰间的尹洁听到他呕吐的声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心惊胆战等地吐完……   冲去秽物,穆向恩在每间厕所都备有的小洗手台上漱过口后,闭眼仰头坐靠在门边喘息,益发的头昏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他没忘记还坐在他腿上的贝芙妮。   “早叫你放开我。”   遇上这个“不平静”的女人,他就跟着得不到平静。   “你……不要紧吧?”看他难受得连眉间都紧皱,俞尹洁掏出皮包内的面纸替他拭干嘴角和下颚的水珠。   “解开你的流苏。”他闭眼说道。   “好……”   俞尹洁稍稍移正自己的坐姿,这一动,她的翘臀刚好坐上他裤裆中央--   “你!”穆向恩蓦地睁开眼,恶狠狠盯住一脸紧张无辜的她。   那是?感觉臀部下的怪异触感……   “啊!”俞尹洁马上跳了起来,却被穆向恩制住动作。   “不要动!衣服缠住,你会撞到我。”像刚刚一样,两人又会撞在一起。为了他自己着想,穆向恩宁愿她坐着别动。   “那、那……”要她坐在他……那个上面?   “你快解你的,不要管其他的。”愈显聚集的火热让穆向恩想一头撞死,结束这种要命的折磨。   此时,进到男厕的人能听见某间厕所里,一对男女令人脸红心跳的对话……   “快点!我很难受……”   “我不行了,好难弄。”   “那解开我的皮带。   “不行,会卡住,更难抽!”   他头好昏、身上也开始发痒。   流苏全缠在一块,她分不开。   皮带不能移动,否则会卡在裤子上,更难解。   “咳咳!”进洗手间的人离去前清了清喉咙,提醒他们这里是公共场所。   该死!不能再这样下去!   “送我回家,用剪刀剪开皮带。”已经精疲力尽的穆向恩,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说了一个地址。   尹洁连忙扶过他的手臂以肩膀让他撑住,担心地问:   “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不用,直接回去。”   牵扯在两人之间十五公分长的流苏,勉强可以让俞尹洁侧身搀扶着头昏脑胀的穆向恩离开酒会会场,但还是免不了亲密碰触彼此的机会。   招了部计程车回到穆向恩说的地址,进了某高级公寓的顶楼,俞尹洁依他的指示找出剪刀剪开皮带,两人终于得以结束“相连”的命运,然后再吃力地将已经昏昏欲睡的穆向恩,安顿在看起来像是主卧室的大床上。   “穆向恩,你真的不看医生吗?”他到底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半昏半醒的穆向恩突然坐起身,扯开束缚在颈上的领带,又扯开衣襟,衬衫上的几个钮扣被他用力扯落,精壮结实的光裸胸膛不一会儿,便若隐若现地半敞在衬衫之间。   哇……虽然可以媲美世界顶级男模特儿的猛男,在她面前主动上演脱衣秀,但场合、时机都不太对,更何况她根本没心理准备……   “你、你别会错意,我送你回来是因为看你很不舒服……”原本坐在床沿的俞尹洁差点吓得掉到床下,却看到他开始猛抓自己的脖子、胸膛。   被他奇怪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俞尹洁好奇凑近一看,发现他的脖子上和胸口周围起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疹子。   “喂……别乱抓!你怎么了?”俞尹洁现在很确定穆向恩没有别的意思,单纯身体不舒服。她伸手去制止他乱抓的动作,怕他弄伤自己。   结果,她的善意双手却被他反擒,往他衬衫里的后背拉去,现在换成她被迫贴着他的胸膛。   “啊!你做什么?!”   “我酒精过敏……头晕,背很痒……”果然还是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行。穆向恩几乎是喘息着说完这句话。   酒精过敏?听他言语之间强忍着痛苦,俞尹洁环在他身后的手自有主张地来回抚摩他的背,修长的指甲轻轻替他减轻痛苦。   “那该怎么办?”知道他头晕,她放轻了音量问。   “嗯……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她的指尖仿佛带有魔力,虽然那样的抓法没什么实质帮助,但穆向恩血液内的烦躁似乎渐渐得到平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一种失序的紊乱气氛飘散在他们周围,却又奇异地和谐。   贴着他.俞尹洁深刻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乱了序,深怕他也感觉到了……只不过,他说不定还来不及感觉,因为--   “喂……你在干吗?!”俞尹洁惊呼,想逃开却又被他紧紧钳着。   他居然用他那令所有女性着迷的伟岸胸膛摩蹭着她的胸部……   “前面也会痒。”他倒是说得理所当然。   “别这样……放开我啦!你自己抓……”漾着酡红的俏脸,俞尹洁手忙脚乱地挣开他。   穆向恩如她所愿放开她,躺回床上,半眯的深眸映出衣衫略显凌乱、丝颜动人的她。   “女人,你的本名?”突然,他以低沉疲惫的嗓音问。   “俞尹洁。”他会问她的名字是好的开始吧?   “谢……”   他还是这么小心眼,连道谢也只说一个字!俞尹洁突然想起--   “我叫俞尹洁、俞尹洁,你要记住哦!俞、尹。   洁。我是很诚心诚意地想请你给我角逐春之颂代言人的机会,就算你看我们公司的模特儿不顺眼,但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只凭第一眼就决定我们全体模特儿的命运,你甚至没看过其他模特儿,这样吧,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可以吗?”   俞尹洁拉里拉杂说了一串,穆向恩根本没有说什么,只有渐趋平稳的呼吸给她答案。   睡着了?   “穆向恩?”   没有反应。   唉!早知道今晚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所以任何事才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就应该直接跟他要求给她资格参选代言人!   流了满头冷汗,额边的发丝都黏在穆向恩光洁的额上,俞尹洁试探性地慢慢以指尖拨开他脸边的湿发,看到他睡着了还皱着眉头,心口有种莫名泛疼的感觉侵蚀着她。   她在这个以深蓝色系装演成的气派大房间里找到了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又回到床边替他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再替他盖上被子。   将日光灯转成昏黄的小灯,担心他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却没人在,俞尹洁决定留下来等他的家人回来。于是,她打了电话跟家里报备,说她在朋友家过夜。   时钟的长针指向十二深夜的气温明显下降,只披了披肩的她拿了他的西装外套穿上,就坐在床边铺了地毯的地板上,看着他沉睡却依然霸气不羁的侧脸……   txt99txt99txt99   清晨六点钟。   初升的朝阳透过落地窗洒在房里,床上熟睡的人感觉到眼睑外光线的转变,皱了皱眉头,举过手臂置于浓黑的眉上,才缓缓睁开眼。   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穆向恩环顾四周,不陌生的陈设让他知道自己正在他于台湾购置的公寓里,身上依然穿着昨晚参加酒会的衣服,入睡前的记忆清晰地回到他的脑中。   坐起身,恢复神清气爽的穆向恩查看自己身上,昨晚令他发挥的疹子已经全部消失,表示酒精在他体内作祟已经结束。   脑海中另一个清晰的身影也跟着浮现,穆向恩环视房间内,没看见俞尹洁。   她走了?突然有种空虚感攀上穆向恩全身。   他只记得听到她说完她的名字后,脑筋一切都空白了,是他睡着了吧!   那女人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尽管她的   “手段”笨了些、固执了些、气死人了些。   她可以很自然地对男人楼搂抱抱,但当他抱住她的时候,她为什么反而羞涩退却了?因为他确实看见她脸红了。   抱她的感觉似乎还在怀中停留不去,穆向恩扒过凌乱的短发,下床拎起衣架上的裕袍进了浴室,打算冲去令他烦闷无解的问题、和她顽固的味道。   反正,只要别烦地,她爱怎样都不关他的事。   txt99txt99txt99   铃铃--   客厅的吧台边,大厦管理员与住户专用对讲机的铃声响起,淋浴过后正在吧台煮咖啡的穆向恩,顺手按下对讲机的按钮。   “穆向恩。”他简单报上名字,一边把咖啡壶中的黑色液体倒入咖啡杯中,袅袅热气向上爬升。   “穆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昨夜和您一起回来的女性,清晨五点半左右从您家出去,半小时前又回来了,我看她在您门口坐了很久,于是通知您。”大厦管理员从监视摄影机里看到一个女人坐在穆向恩家门口。   俞尹洁走了又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穆向恩关掉对讲机。   走到门口,打开门,穆向恩果然看见和昨晚一模-样装扮的俞尹洁,穿着地的外套歪头靠坐在门边的墙,她身边的地上还有一小袋塑胶袋。   “你还有什么事?”看着她头顶,他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问。   地上的人儿并没有因他的问话移动半分。   “俞尹洁?”他体出一只手推推她的头。   就见她靠墙夸张地往另一边倒去,穆向恩到地面前抓住了她,避免她的脑袋瓜撞到地板的命运。   蹲在她面前,看到她正睡得不醒人事,所以才会一推就倒。   “醒醒!你要睡不回家睡,在这里干吗?”而且这种冷天气居然在细肩带衣服外只穿了件西装外套,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穆向恩一手扶着地的颓然的身子,一手轻轻拍打她的脸,定睛发现她早已洗去脸上的彩妆,朴素得无一丝铅华,肤质却依然白皙水透,美中不足的是她眼下浮出淡淡的黑眼圈。   从睡梦中被唤醒,俞尹洁揉了揉惺松的睡眼,看清了眼前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的男人。   他可以起床了!俞尹洁咧开大大的笑颜,粉红唇瓣两边泛开的两潭浅浅梨涡,没有上妆的她看起来特别清新娇憨,宛如一朵早晨初绽的小雏菊。   “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的话,像是早到的春风,拂进穆向恩的心,似乎跑错了时间,却又不重不轻地撩起一波波的涟漪。   “怎么睡在这里?”他问。   “我只带了你的钥匙出来,回来时才想起你家的门除了有钥匙,还要用掌纹鉴定才能开,所以就坐在这里等你起床……然后就睡着了。”   一整晚,他又吐又发烧,她几乎不敢合眼,等到他退烧、安稳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也天亮了。   怕他还在睡,所以不想按电铃吵醒他,坐在门口等,一夜没睡的她坐着累了就睡着了。   看着她不像带爪小猫般说话,穆向恩竟然无法与之前看过的她相重叠。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性感冶艳、狂野慑人。   高贵典雅、还是现在的清新单纯?   “为什么又回来?”他又问。   “我等不到你的家人回来,所以才待到清晨。我想你昨晚胃里的东西一定都吐掉了,你家冰箱里又没有食物,我没有办法替你做早餐,所以,我去街上买了早点……嗯?”   尹洁看了看周围,找到地上的塑胶袋,扬了扬。   “就是这个!”   穆向恩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不自觉地脱口。   “我一个人来台湾,家人都在义大利。”   “幸好我留下来了,要不然你一定吐得一塌糊涂!”尹洁皱皱俏挺的鼻尖。“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发现,他无法拒绝她的疑问。   怎么搞的?   “你好点没?”她探上他的额。“不烧了。”   感觉她的温度似乎又来到他的身上,一向不爱让人接近的穆向恩并没有推开她的手。   “正如你看到、摸到的。”   “嗯,那就好!不能喝酒以后就别逞强,真搞不懂你们男人为什么要以喝酒来展现男性气概呢?还有呀,为什么像昨晚那种宴会,饮料就只有酒?喝果汁或茶不是比较好吗?很健康而且--”   “不是有早餐可以吃?”   这女人还很爱说话,一说就说个不停!不过后面那点,他有同感。   “有呀,有包子、饭团、烧饼、豆浆和--”   穆向恩没听她说完就拿走她手中的塑胶袋,往屋里走去。   俞尹洁看着地宽阔的背影,原本还没说完的话硬是卡在喉间,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不生气的他其实很吸引人,她就这样呆愣在原地……   “喂,女人,要吃就进来!慢吞吞做什么!”发什么呆,笨蛋!   “哦……”俞尹洁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偷偷翘起。   会生气的他好像比较像他……   “喂,关上门,过来这里。”穆向恩丢下话便走到吧台,坐上高脚椅。   他怎么老爱叫她“喂”?“我有名字,我叫--”   “俞尹洁,你的份我要吃掉了。”穆向恩拿起包子大口咬下去。好几年没吃到正宗的台湾包子了,真怀念。   “我要豆浆!豆浆是我的!”俞尹洁赶紧爬上他身边的高脚椅,把吸管插人塑胶杯中猛吸。先占先赢,她也会!   咽下口中的肉包,穆向思看向身旁的俞尹洁。   “喂,你好丑。”却让他一时间移不开眼……   “妆化一整个晚上很伤皮肤唉,只好洗掉……你才丑咧,把我抓进男厕、还在女孩子面前吐成那样。”   “我警告你,不准说出去!”他不能喝酒的事若公开了,他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俞尹洁脑筋飞快地动了下、眼珠溜转了一圈。   “可以呀,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绝对会替你保密。”   “你又要威胁我?”   “谁叫你的秘密被我知道了。”尹洁若无其事地吃起香喷喷的烧饼。   “别因为你照顾我一个晚上,认为我应该感激你就得寸进尺!”   他怎么会觉得简直就是恶魔化身的她个性单纯?   “你不答应没关系呀,只是明天各大报的头条就会是‘叱咤全球时尚界的风云人物穆向恩喝酒会起疹子、会头晕、会乱吐、还会缠着人替他抓痒’,然后所有callin节目就会开始讨论你,主题是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类的……”   “什、么、条、件?”穆向恩咬牙。   “第一、我希望你能给我和其他模特儿,公平竞争春之颂代言人的机会。”   “你不直接要求担任代言人更快?”奇怪的女人!   “我告诉过你了呀,模特儿有模特儿的尊严。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也有资格可以和大家一起竞争。”   她不喜欢八卦流言,而且,这样对其他人也公平。   “可以,我答应你。第二个条件呢?”   耶!第一步成功!俞尹洁压下想欢呼的欲望,在这个冷酷男面前,她知道不能太嚣张,要不然小心眼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第二、因为我对你‘不敬’,所以被老板炒鲸鱼了,目前待业中。我在想。你停留在台湾这段时间内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应该需要有人替你打扫做饭吧?所以,我要你请我当你的管家,这段时间的薪水二十万就好,不过,晚上八点以后要放假。”虽然才提醒着自己不能太嚣张,但是尹洁还是需要一笔钱付小纬的医药费。   这样一来,她就能光明正大“接近”他了,也不会影响夜市的工作,万一落选,还有二十万可以当小纬的医疗费用,真是一举三得!她开始佩服自己了。   “你想缠着我、还是勒索我?”   虽然二十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只不过选个代言人、拍个型录广告,他能待多久?   她竟然狮子大开口!还要求晚上八点以后放假,是要去赚其他男人的钱吗?!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算了。我要去发新闻稿了。”   “你可以来我家打扫做饭。”’穆向恩几乎要把牙齿咬断。   “要记得帮我门外那个弄掌纹鉴定哦,这样我才能进来。”   穆向恩也想把她的颈子扭断。“第三个条件?”   “嗯……第三个条件目前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我建议你不要太过分。”   “前两个条件都不过分呀、你放心。”尹洁笑得很甜。   没错,条件是不过分.但是--   人很过分。  清晨四点钟,深冬的天空依然一片漆黑,鱼市场却已经弥漫一片交易的热络。   “尹洁,这几天怎么只看到你来批货?”和俞家是十几年老朋友的养殖场郭老板,问独自前来批新鲜蚵仔的俞尹洁。   “我小侄子又住院了,嫂嫂留在医院照顾他,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穿着雨鞋、随便扎起一束马尾的俞尹洁,和老板合力将一篓已经去壳的蚵仔搬到有点旧的小货车上。   “这样啊,是不是那个叫小纬的小朋友?现在情况怎样?”老板关心地问。   “对,还算稳定。一尹洁将车后的栏楣锁好,转而向老板道谢。“郭叔叔,我该回去了,谢谢你。”   “尹洁等一下哦,我太太捞了一些蛤仔送你们,差点忘了拿,我去拿。”   “郭叔叔,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你们吃不完也可以卖蛤仔汤,如果反应好,以后再跟我批货。”老板说着又跑回市场里,提了一袋水产出来,放到货车上。   “郭叔叔谢谢,我走啰!”俞尹洁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好,小心开车。像你这样尽心尽力照顾家庭的好女孩,希望神明保佑你能找到好归宿,让一个好男人来照顾你。”郭老板看着尹洁开的是她已故哥哥的车子,心中无限怅惘。   好归宿……尹洁只是笑了笑,心中却浮现穆向恩那张气急败坏的俊脸。   她甩甩头,甩掉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怎么可能!他是国际名牌的总裁耶!她只是个丢了工作的小模特儿。   是她想太多了!   txt99txt99txt99   经过穆向恩向外界宣不用“美得冒泡”的模特儿的缘故,是因为选定“美得冒泡”为春之颂型录广告的厂商,为避免徇私,因此做出此项决定,模特儿被变相冻结的风波才告一段落。   俞尹洁也如愿角逐初选,由春之颂设计师、缪思专任摄影师和上届代言人所共同遴选出的十位模特儿中,除了耳熟能详的名模外,没有名气的俞尹洁算是跌破了各界眼镜,获得初选与会评审的青睐。   还未发表的结果,当然令只会参与决选的穆向恩觉得不可思议,他还特地问过初选评审,他们给他一致的答案:   刚好凑齐十个人。   他一向给评审团极大的空间,但这是什么评分法?   穆向恩在桌前,透过笔记型电脑遥控义大利总公司的事务,在资料传输的空档时,忍不住瞥向一整个早上在他家里制造巨大噪音、现在更在地面前晃来晃去的俞尹洁。   “可以请你等我不在家的时候再用吸尘器吗?”   哪里来的烂吸尘器?吸了一整个早上,都快把他的耳膜轰破了!   隆隆巨响依然故我,尹法也没有搭理他,弯腰认真地用特地从她家搬来高龄十年的吸尘器打扫房间。   “俞尹洁,关掉你的吸尘器!”可以媲美波音客机的高分贝,让穆向恩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吸尘器还游走到了他的脚下,他还得举起脚让吸尘器过。这表示,尹洁仍然埋头苦干。   忍无可忍,穆向恩索性走到插座边,拔掉插头,让空间恢复宁静。   “嗯?”吸尘器停止了运作,尹洁挺起腰杆检查电源开关,一路看到电线、插座,正好看到穆向恩把插头丢在地上。   “怎么了?为什么拔掉插头?”   “你不觉得很吵吗?”他耐着性子问。   “还好啊。”她掏出两耳中的耳塞。   “你--”算了!为避免被她气到吐血,穆向恩试着深呼吸。“咳咳……能不能等我出门之后再打扫?”他都不知道吸了多少灰尘了!   “你都在家办公,几乎不出门,那我要什么时候打扫?”拿他那么多钱,不努力做点事好像说不过去。   “我今天晚上会出去,你晚上再扫。”他跟邦凯和东方晋司约好了。   “哦,好。”俞尹洁蹲下身收拾电线。心中盘算着。   这几天以来,小纬都还住在医院里,嫂嫂得随时注意小纬的情况,摊子剩下她一个人忙。晚上她只要在七点之前把地板吸好,八点之前赶到夜市帮嫂嫂顾摊子都还来得及。   看她安静做事不说话,穆向恩反而觉得反常,他找了个她一定感兴趣的话题。   “初选,你通过了。”初选结果还没有发表,名单在他手里。   “喔。”   要不要早一点收摊呢?只有小香和琪琪两个小女孩在家她不怎么放心,虽然她们都很乖,会自己刷牙洗脸上床睡觉,不过,这跟什么初选没有关系初选通过--   消化过这个令人无比振奋的消息,俞尹洁突然抬头眯起双眼仰望他。   “初选……我通过了?你是说,我有资格参加春之颂代言人的决选?!”   “没错。”盯着她眯眼时才会展现的迷蒙性感,穆向恩仿佛觉得体内有把火在烧,烧的红血球加速撞击血管壁,他咽了口唾沫滋润略显于燥的喉咙。   “你没骗我?”俞尹洁的笑容愈扩愈大。   “我也很好奇你怎么会入选。”她不做作的笑容让穆向恩不知不觉接了话。   “其实初选根本没做什么呀,不化妆、不烫发。   不染发、走一圈台步,就这样而已,我以为那只是为了先认识模特儿。”很特别的评选方法,不过,这样就入选了,她也很惊喜!   看着她天然浑成的两片饱满粉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穆向恩突然有股冲动想拥她入怀尝地的味道。   “恭喜。”惊觉自己脱轨的欲望,穆向恩撇开眼,道了句恭喜,试着不让那团火毫无节制地燃烧下去。   这女人太危险,拥有清纯的脸蛋却能以眼神勾人,她的接近一直都有目的,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不会是他所想要的,他甚至开始猜想,她的第三个条件是否隐含着难以预料的危机?   他不能大意!一脸深思的穆向思转身走圆桌前。   “谢谢你,不过我也觉得很幸运啦!”还没说完的俞尹洁见他原本在她脸上的视线离开,习惯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睛,于是想走到他面前。“因为很多模特儿听到不能化妆、烫发、染发、就自动弃权。所以少了很多强劲的对手呃……”   才刚从地上起身,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踉跄了下,腿一软,往地上跪去--   “俞尹洁?”察觉她的不对劲,穆向恩大步一跨,长手捞住她下滑的身体,脚下却绊到还未收妥的电线,两人双双往地上重重一跌。   “噢……”下意识护住怀中的她,穆向恩当了她的垫背,肩背直接亲吻地板的吃痛声闷哼而出。   果然,离她太近都会出问题!   “你没事吧?”单手撑起上半身,他审视另一手稳稳扣住的她。   尹洁以手撑住额际的太阳穴,闭了闭眼,淡淡的眉尖拧出两道浅痕。   “嗯……没事。”刚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大概是最近早出晚归,比较累吧。   呃?   尹洁因为眉间突然出现的温热触感而怔愣,睁好眼,看见穆向恩的掌心正在轻揉她的眉心,头昏的症状似乎渐渐在他的轻擦中化为无形,她好奇地瞅着地。   穆向恩弟手撑在地上,右手的动作从轻揉变成轻抚,自她的额沿着她的侧脸而下,最后到了她的微启不带唇膏的净唇上,左右来回摩挲,恣意享受她美唇上柔软的触感,像极了小时候爱吃的软糖“没有人告诉你,不能这样盯着男人看?”他锁住地纯净的眼。   俞尹洁摇摇头,不懂他的意思。   时间仿佛静止,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暧昧亲密的姿势,穆向恩曲起两膝,俞尹洁就半趴在他胸膛,她纤窕的下半身就置于他两腿之间,两人近的能擦出耀眼的火花。   也许是火花太过灿眼夺目,他们的眼光专注于彼此,直到他以后代替了指尖,覆上了她的甜美,品尝着。   品尝着……   尝着……   极度渴望她口里的甘甜,原本只在她唇上辗转的舔吮已经不敷需要,穆向恩撬开她虚软的唇瓣,强势的热舌侵入她的领地,握住她不知所措的丁香。   擦抢走火的瞬间,点燃所有引爆点--   温柔的点触已经不能满足他,狂恣地勾缠住她的小舌,执意要她加入这狂乱热流的冲激中,拍荡成丝丝隐藏在喉头深处的娇吟与粗喘。   空间似乎变得狭小,氧气似乎燃烧殆尽,气息似乎变得不再属于自己,惟有相融的躁动牵引彼此。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她躺在他身下承受他火热的吻,吻变成火,烙在她的唇上、鼻上、眼上、额上、颊上、颈上,伴随的是他探人她衣里的抚摸除了刺激、还是刺激的感官,对未经人事的俞尹洁来说太陌生,她慌乱地伸手阻止他的探索。   “不”   仅能吐出这个字,俞尹洁分不清自己应该拒绝什么,是他的温柔、抑或是他的侵略?   穆向恩定住所有动作,讶然了。   在与她相近不到五公分的距离里,他在她眼里看见了自己原本筑起的那道墙,和那墙后浓浊的欲望。   不是才要自己别大意的吗!   怎么转眼间就步入她设下的陷阱里?   不管她的拒绝是故作清纯还是别的,她的确能让男人为之失魂,他没忘记她是一个可以利用身体达到目的的女人。   理智战胜了情欲,穆向恩离开房间,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   背对着房门坐起身,尹洁茫然了。   她抚着被吻肿的红唇,唇上的麻烫依然炙人。   穆向恩吻她,是因为……什么?   txt99txt99txt99   走在逛夜市的人潮之中,穆向恩、邦凯、东方晋司三人刻意以最平常的休闲装扮挤在其中,却仍然掩去不了他们天生出众的挺拔身型,在人群中,他们依然显眼得犹如夜空中的明月。   长相俊美得让女人为了看一眼可以排队绕夜市好几圈的他们,还特意戴上了墨镜,免得没出书、没演偶像剧、也没出唱片的他们也能当场办起签名会。   “逛夜市戴墨镜,想不引起注意也难耶,你们不觉得有点怪吗?”邦凯在穆向恩右边打趣着。   身为公众人物,已经很辛苦了,又加上长相迷人潇洒,那更是苦的不足为外人道呀!   “我倒宁愿戴着,这样大家顶多只看一眼就不敢多看了。”左边的东方晋司好玩地发现人潮还会主动让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双手插在裤袋里的穆向恩自顾自地往前走,似乎没听到两个好友的调侃。   停在原地的邦凯,看着穆向恩直直走的背影。   “他是受了什么打击吗?”   也停下步伐的东方晋司随便猜想。   “在台湾这段时间,没听说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穆向恩在义大利一直有文件,但他不滥情,跟女伴不谈感情,纯粹身体上的享乐,虽然女伴不停地换,却也干净利落得没有任何情感纠葛上的丑闻。   嘿!“穆,你是欲求不满还是搞不定台湾女人。”   邦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穆向恩身边,哥儿们地搭上穆向恩的肩膀。   那是什么问题!   顿下脚步的穆向恩脑海浮现俞尹洁无害的笑容,已经因为理不清突然吻她的冲动因何而来,现在又因为邦凯一针见血的猜测而烦乱不已。   他冷眼瞥了眼邦凯,随后又往前走去。   手臂没了依靠,邦凯差点失去重心跌在路人身上,走上前的东方晋司扶了他一把。   “你大概猜对了。”东方晋司若有所思。   “不管猜对还是猜错,这时候别惹他才能保命!”   邦凯觉得穆向恩那一眼让他寒意丛生。   他们够了没!穆向恩回过头,一脸肃杀之气。   “呵呵……好吃的蚵仔煎,就在前面、前面,”   邦凯陪笑着指向前方,东方晋司也跟着咧开什么都没说的无辜笑容。   邦凯、东方普司以及路人都开始觉得,早知道翻翻农民历再出门,今天可能不宜逛夜市,留在家里比较安全。   啊……他们、他们是哪条道上的黑道分子?   独自顾摊的俞尹洁看着三个高大的墨镜男进驻她的小摊位,没戴眼镜的她能感觉到其中一个墨镜男严肃的让人寒毛直竖,看见有顾客纷纷让出桌位,她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敢多瞄。   在夜市摆摊不是缴清洁费用就够了吗?难道最近还要征收保护费?!   不行不行,景气不好,生意已经不好做了,哪有什么多余的钱缴保护费!可是如果坚决不缴,那是不是要卷铺盖走路了……   “老板、老板!他们点东西。”一个老顾客看俞尹洁低头发愣,没注意到三位“大哥”点了东西,壮着胆子好心到她身边提醒她。   “喔……好……请问、请问--”   俞尹沽回过神来,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她平常是敢大声没错,但遇到坏人还是会怕,典型的“恶人无胆”。   “蚵仔煎、蚵仔酥、蚵仔汤各三份,这边用。”邦凯看老板总算回神,又点了一次食物。   “马上……来。”俞尹洁小声应着,蒙头进行手边的作业,又开始乱想一通。   他们是不是要先吃一顿霸王餐,然后再跟她勒索保护费?   呜……弱肉强食的世界……   匆匆将美食端上桌,垂着头不敢让眼光乱飘的俞尹洁退回油锅边,还有油锅可以让她自保。近视眼的她没认出穆向恩,其实是不敢多看啦!   而她那一身简单的长袖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   裤、配上围在腰上有点破旧的墨绿围裙,并没有让心情落到谷底的穆向恩多注意,自然也没认出她就是让他烦乱不已的罪魁祸首。   相较于俞尹洁的战战兢兢,三个墨镜男这边倒是愈吃愈开心。   只只新鲜饱满的蚵仔、Q软有嚼劲的煎皮、加上甘甜的调味酱,这个摊子的蚵仔煎风味道地,还有沾了胡椒盐的蚵仔酥,香脆爽口,蚵仔的腥味全无,难怪邦凯赞不绝口。   口中的美味让穆向恩一扫先前的阴霾,直到喝了一口汤--   味道是不错,但是……   “穆,怎么了?”东方晋司看穆向思不再动汤了,好奇地问。   连他这个日本人都觉得口中的美味可以抵过日本以海鲜着名的任何食物,穆觉得不好吃吗?   “没事,你们继续吃。”现在是没事……   “啊!”邦凯吞了好几口蚵仔汤后,突然低叫出声。   看着朋友怪异的神色,喝完汤东方普司也了解了。   “穆,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穆向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确定的是,他今天晚上一定笑不出来。   “老板,一起算。”邦凯从皮夹内掏出千元大钞给俞尹洁结账。   一起算?算什么?不会是连下个月的保护费也要一次付清吧?但是,给她钱做什么?俞尹洁心惊胆战地接过钞票。   看老板迟迟不找钱,邦凯怀疑小吃什么时候涨价了。   “老板,钱呢?”还是,夜市也开始收起小费?   钱……他们果然是来收保护费的。   俞尹洁虽然吓得连牙齿都在打架,但依然试着抬头挺胸壮大胆子,拿出正义的魄力跟“大哥们”   讲道理。   “我只是经营正派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都已经按照规定缴给相关单位清洁费用了,没有闲钱可以激保护费,更何况你们这样做不合法--”   “老板?”她在说什么呀?   “哇……你们是坏人……”   以为邦凯因收取保护费不成而逞凶,俞尹洁压抑不了内心的恐惧,眼泪几乎飘出来。   乍听到熟悉的聒噪声音,穆向恩摘掉墨镜,终于把一直没有放在老板身上的眼光摆到她身上去,那张不沾脂粉的素脸就是烦了他一整天的罪魁祸首!   “俞尹洁,你在这里做什么?2”她是这个摊子的老板?   “穆向恩?”   听到不算陌生的声音,俞尹洁眯眼努力看清发声者,一见是穆向恩,便放了一百二十个心,虽然一看到他便想起早上几乎将她燃烧殆尽的热吻,但这种紧急时刻根本顾不了什么“儿女情长”。   她鼓起勇气绕到他身边问:   “你什么时候去混黑道了?”说不定可以帮她说个好话,免了保护费。   “谁混黑道了!”穆向恩粗声低斥,心湖又被她搅得一团混乱。她为什么老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碰到她之后,她都不问些什么的吗?   “你们认识?穆,你太不够意思了,还要我付钱。你好,我是邦凯。”邦凯摘下墨镜,东方晋司也跟进。   “东方晋司。我们是穆的朋友兼工作伙伴。”看到穆首次对待女人是以冰山脸的面貌之外,他们都觉得新奇。   “咦?你们不是来收保护费的喔?”俞尹洁看着另外两位对她笑的帅哥。   脱掉墨镜的他们,简直像电影明星般抢眼闪亮,难怪会在晚上带着墨镜出现,不是因为怕被敌人认出来。   “保护费?”哈!原来别人之所以会让路、让位,就是因为把他们误认为黑道分子!“我们缪思是正派经营。”邦凯补充。   “对不起喔,我误会你们了……”尹洁搔搔头,调皮地吐吐舌。   “没关--”   看不惯她跟其他男人这么热络,穆向恩打断邦凯的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问题被晾在一边很久了,忍着泛酸的恼怒不发作,穆向恩再问第二遍。   “工作呀,这摊子是我家的,摆好几年了。”俞尹洁照实回答,不怕穆向恩会怎么看她。   “你赚钱挺拼命的!”穆向恩轻讽。   看着她穿着围裙、朴素的T恤在油腻、寒风刺   骨的环境中工作,穆向恩不禁怀疑,惯用身体迎合男人的她用身体赚不是比较快,怎么会委屈自己在夜市摆摊?   就像之前,她有机会威胁他让她直接担任春之颂的代言人,而她却只要求给她公平参选的资格,为什么?真是个怪女人!   俞尹洁听了觉得不太好意思,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她也从他那里“赚”了二十万,不过还没拿到就是了。若是钱够用,她也不会用那种非常手段,只好在心里跟他说抱歉。   但是,她的笑容在穆向恩眼里看来,却成了轻佻随便。   用身体赚男人的钱,她一点也不在意吗?居然可以一笑而过?   而他,却打从心底希望她晚上真是只是在这里守着一个小摊子!   该死!   穆向恩愈想愈烦躁,更讶于心中对她的想望,转身就走,一如之前吻过她之后的冷漠。   “呢,穆他人不太舒服。”邦凯替穆向恩的漠然说话。   “他怎么了吗?”尹洁看着地的背影,不知不觉中,她没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关心用于他的任何事。   “他酒精过敏。抱歉,先走了。”东方晋司和邦凯尾随而去。   他又喝了酒?他的朋友会照顾他吧?俞尹洁有点不放心。   收抬桌上的餐盘,一碗几乎没动过的蚵仔汤敲醒了俞尹洁。   汤里掺了米酒……   txt99txt99txt99   无法解释整个晚上提在半空中的心因何而起,俞尹洁还是选择回到穆向恩的公寓。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伙计关心雇主的安危是理所当然的吧?   深夜一点,偌大的房子里静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他睡了吗?   叩、叩。走近他的房间,她轻敲他的门。   “穆向恩,你睡了吗?”   等了半天,门的那一头没有回应。   大概是睡了吧。   看了门板一眼,俞尹洁轻叹口气转身离开,然而又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他会不会又发烧,烧得不醒人事?   面对着门板,俞尹洁的手在转开门把时,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上次送他回来以后,他曾经对她说过“不关她的事”,要是她这样没经过他同意就闯进去,换得的也只是他的冷言冷语……   她根本没有要以关心换得他的什么,总觉得,在大家的眼中看来,他或许是个集上帝眷顾的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呼风唤雨;在她看来,他生气的时候其实就是个平凡男人,生病的时候,也只是个平凡男人。总需要别人照顾的吧?   看一眼就好……反正他似乎已经睡了,不会发现她偷偷进去过。   俞尹洁告诉自己,只要知道他真的没事了,她就能放心,在二十万还没拿到以前,他这个雇主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慢慢推开房门,房内没有开灯,俞尹洁就着落地窗外、二十楼下五光十色微弱的霓虹灯光,轻手轻脚地走近床边,看到床上的穆向恩没有盖任何棉被,她皱眉。   正要替他拉上棉被,靠近他,才听到他的呼吸略显沉重、眉头紧紧攒着,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   看来他还是不太舒服,连睡觉也睡得不安稳。   她伸手探上他的额……   “啊!”才刚摸到穆向恩,她的手便一把被他捉住,来不及理清发生了什么,下一瞬间,俞尹洁却被压在他身下、紧紧锁在他怀里。   “你回来了。”他睁着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直视她。   “你、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干吗突然抱着她?   没错,但他却坚持等她,连穆向恩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见穆向恩只是盯着她看.俞尹洁想了想……   “你不会是又要我替你抓痒吧?真的很难受吗?   要不要去看医生,请医生开个止痒的药膏给你擦?”   她的话让穆向恩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他为什么会注意这个思想特异的女人、甚至在意起她的一言一行?   “为什么……”   “嗯?你说什么?”他说的很含浑,俞尹洁听不清楚。   “你为什么会来?”   “我……想看看你好不好而已……”她讷讷地说实话,祈祷他不要骂得太重。   “你有什么目的?”她所做的一切若只是为了想当他的女人、或想从他身上捞点什么利益,她也未免大会耍心机了!   “没有。”她只是纯粹担心他,所以来看他而已呀。   “我要听你的实话,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穆向恩低吼,却又矛盾的不希望她说出他所厌恶的事实。   觉得他钳着她的力道又大了点、盯着她的眼瞳变得深幽,俞尹洁能感觉到仿佛有未知的危险即将在他们身上引爆,似乎只要她说了什么,那引线便会点燃。   “怎么不说话?被我看穿,心虚了?”见她不语,穆向恩冷讽。   “我不懂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不懂?在你要挟过我两个条件过后,你还想装傻?”   “我……”她是那样没错,但她不懂自己哪里装傻了,他不是都知道吗?   “怎么?被我戳破你的计谋,无话可说了?”   “请你放开我……”   愈来愈强的手劲让俞尹洁忍不住挣扎,穆向恩却将她缠得愈紧。   “你干脆把第三个条件开出来,看你是要援交、要当我的情妇、还是要几栋房子、几部车子,都尽管提出来!”   俞尹洁总算明白,他以为她是那种为了钱而接近他的女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俞尹洁使劲想挣脱他的钳制。   “但是你的表现已经让我那么想了……”穆向恩模糊的双眼蒙上一层欲望。当她在他身下扭动时,也已经挑起了他满腔欲火。   酒精仍在他体内作祟,身体的不适让他的意识几乎抽离,但有一股更狂乱的躁动牵引着他的身心,从他的下腹扩散到四肢百骸,身下的女体便是他最佳的发泄管道。   此时的穆向恩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   “呀!”温热的气息带着强烈索求的吮吻袭上俞尹洁的颈项,她惊呼出声,缩起身体躲避。   他的眼神太过炽烈,不同于上回的温和,俞尹洁害怕了。   “既然就快得到你想要的,何必挣扎?今天过后,除了我的心、什么都可以给你。”   手中触摸到的衣料成了令他憎恶的阻碍,穆向恩一把撕开它们,破败的布料被他扔到一边。   “不!不是的--啊……”没有解释的机会,他在她赤裸肌肤上游走的抚摸和舔吻,激起她阵阵释放低吟的颤栗。   “别抗拒,诚实地作回你自己,把你的欲望表现出来,我期待看到你在床上的另一种风情,是性感妩媚、狂野撩人的荡妇,还是个清纯的小家碧玉?”   穆向恩邪恶地嘎声讽刺被他勾起情欲的俞尹洁。   俞尹洁如遭电击。   他误会她了!她不要这样!   “不要……唔……”   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他深深吻住她的唇,充满侵略性、挑逗性、催眠性的一吻,让她分不清楚该抗拒身上诚实的反应、还是该沦入他下的情网。   这样酥麻的感觉,似乎带着羞耻,却又令她意乱情迷,不知不觉爱上他的侵略,渴望他来抚平她体内翻起的层层浪潮,似是疼痛、又是舒畅的矛盾感觉迫使她想要更多、更多……   反反复复的狂野占有,直至天蒙蒙亮,火热总算停歇,徒留欢爱过后浓腻的余温飘散在空气中。   被子里平复着喘息的俞尹洁背对着穆向恩侧趴在床,感觉身后他的大掌依然游走在她的裸背,轻柔的抚触让她心弦深处只能因为他的温柔而颤。   眷恋她细致的肤触,穆向思依然慑于她带给他的震撼。   女人在床上的反应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很清楚,自然也知道了她不是他原本所想的那种女人。   那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想要什么?”他在她背后开口。   穆向恩的问句像是一把刀,在俞尹洁心上刺了个洞,一把预言着填不满的洞。   他依然以昨夜里的那种眼光待她,令她难堪的眼光。   “我真的可以要求任何事?”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什么都可以。”穆向思决定了,不管流言是什么,他都想要她。   “什么都可以……”俞尹洁重复一遍他的话。   是吗?但他说过了,除了他的心以外,他什么都能给她。   “只要你开口,我都给。”是他对她的承诺。   偷偷落下的泪沾湿了俞尹洁脸侧的床单。   他现在这样说,只是当成一夜过后给她的夜渡费吗?这跟援交没什么两样吧!   没想到她最痛恨的,却成了他们之间的模式   俞尹洁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濡,转过身,面对他。   她不要他像看待一个妓女一样看待她,如果是她之前的行为举止让他觉得像个轻浮的女人,那她要彻底板正他的视听!   “我要你陪我出去。”   “去哪?”奇怪的要求。   “你说都会答应我的。”   看着她一双晶亮的眼眸、微肿的唇瓣和颈肩上点点红痕,穆向恩的眼剩又深了几分。   “没错,但要出去等天亮以后再说。”他现在只想再好好尝她一遍。   “不可以!”   意识到了穆向恩欺上的意图,俞尹洁叫嚷着躲避他被子下逗弄她的魔手,以被单围住自己,退到床沿。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不是吗?”偷香不成,穆向恩挑眉。   “现在……不可以。”都已经整晚没睡了,他还想?   “想做还要看时间?”穆向恩才不甩。   “不是啦……”她鼓起两腮,掩饰自己羞怯的慌张。   “你现在还痛?”他轻抚她的粉颊。   “也不是啦……”讨厌!他为什么能把这种事情讲得这么明,害地整个脸都快烧起来了!   “你最好说个有道理的原因,否则我会加倍讨回来。”他恐吓。   加倍……俞尹洁脸一红,干脆拥被下床。   “因为我现在就要你陪我出去。”   txt99txt99txt99   一样是深冬的清晨,鱼市场依然进行着如往常热络的交易,不一样的是,天空正在下雨,矢气是冷冷湿湿的。   穆向恩穿着雨衣雨鞋踩在湿泞的地上,从一踏进鱼市场开始,他的面部筋肉就不自然地隐隐抽动着。   嘈杂的吆喝声,刺鼻的鱼腥味,目光所及尽是一大堆滑溜的生物。   一大清早,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这就是这个笨女人平时要做的工作?这是穆向恩开着俞尹洁那台破旧的小货车来这里的途中,听她说的。   “郭叔叔,这是这次批货的账。”俞尹洁拿出钱包和卖蚵仔的郭老板结账。   “尹洁呀,你男朋友喔?”趁老公在结账,郭太太拉过俞尹洁小声地问,还不时地打量一旁不说话的穆向恩。   嗯,看起来一表人才、体格也好,不过脸色差了点,有点发青。   俞尹洁只是笑而不答,因为连自己也不清楚她和穆向思的关系究竟算什么。   “多弄些生猛海鲜给他补一补,男人身体不能太虚,你才会幸福。”这是郭太太的多年经验谈。   “呃……好。”俞尹洁颇尴尬。   “好了。”郭老板将塑胶箱盖好,顺便问:“尹洁,今天要不要叔叔帮你搬到车上?”   “麻烦郭叔--”   俞尹洁还没说完,就看到穆向恩一个人搬起装蚵仔的塑胶箱。   “我来。”   终于可以离开了,穆向恩一马当先,搬着沉重的箱子往市场外走去。   “郭叔叔、郭婶婶,我走了,谢谢!”俞尹洁匆匆道别,跟上穆向恩的脚步。   她没注意到,郭氏夫妇眉开眼笑的欣慰。   那个男人话虽然不多,但是很照顾尹洁,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穆向思和俞尹洁两人走到小货车旁,把箱子装载到货车上。   俞尹洁看着地利落地将箱子以绳索固定,心中忽然有股幸福的感动。   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一定是第一次上鱼市场吧?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朝她发脾气,只不过,好像全写在脸上了。   她敢肯定,郭婶说他脸色不好,一定是因为不太情愿的关系。   他其实很可爱、像个小孩……呵呵。   “俞尹洁,发什么愣,上车!”她有没有病?居然对着蚵仔傻笑!   穆向恩挤进了驾驶座,不若他的积架跑车宽敞的空间,狭窄的货车前座让身型高大的穆向恩有点狼狈。   “喔……好!”俞尹洁带着笑容爬进副驾驶座。   等她绑好安全带后,正在发动车子的穆向恩忍不住问: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身体虚,想弄海鲜给我补吧?”不然干吗对着蚵仔猛笑!   “嗯?”他都听到了?但是,她没有这么说啊。   还怀疑!“昨晚我的表现让你这么怀疑?”他有种尊严扫地的感觉。   天呀!他、他又……饶了她吧!   “不怀疑、我一点也不怀疑。”俞尹洁赶紧澄清。   “是吗?你有点敷衍,我们回去再试试。”’“哪有!我没有说什么啊……”俞尹洁的脸飘上两朵红云。   “你要煮海鲜给我补身我不反对,不过后果你要承担就是了。”他突然觉得,看着她脸红很有趣,他以前从没发现这只带爪的小野猫也这么容易脸红。   这女人似乎很容易就能抓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   喂喂!她什么都没说耶。   俞尹洁愤愤地瞪向穆向恩,却看见他焚灼的眸直盯着她,而她发现,他一个炙热的眼神就能让她浑身发烫……   “专心开车啦!”俞尹洁索性撇过头不看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穆向恩的嘴角,破天荒因为女人的娇嗔而扬。   txt99txt99txt99   真是够了!   几天以来,清晨天未亮,他便应俞尹洁的要求到鱼市场批货;到了晚上,俞尹洁又要求他在夜市里和她一起做生意。怕被路人认出来,俞尹洁不知上哪找来了副黑色镜框的无度数眼镜让他戴上,伪装还算成功。   现在,时尚界呼风唤雨的穆向恩成了腰间绑着深色围裙、蹲在路边洗盘子的临时工,全都是因为俞尹洁要让他明白,她是很正正当当地以自己的劳力在赚钱,不是他所想的那般爱慕虚荣。   看着她认真煮食的侧脸,与想象中轻浮随便的她差了一大截,穆向恩从一开始想不透她为何不跟他要钱、反而是提出接连两次的“怪异要求”,直到现在,他察觉自己似乎已经渐渐改变对她的看法。   原来,她每晚八点以后跟他告假,是为了要来夜市工作。   “你很缺钱?”趁尹洁端盘子给他清洗来到他身边时,穆向恩拉下她的身子,与他同样蹲在洗碗盆边。   “对。”这是事实,她不需要说谎。   “所以才接近我?”   “对。”这也是事实。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得到了吗?”   “参选春之颂代言人的机会,我得到了。”   “不是还有二十万?”   “我承认我很缺钱,但你的二十万我并没有白拿。”他应该很清楚,她照样在他家打扫做饭,并没有因为与他有了亲密关系后而结束。   “为什么缺钱?缺多少?”如果她需要帮助,他自是不会吝啬。因为,她已经是他的女人。   “这是我自己的事。”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小纬到美国治疗需要花多少钱,总之,是个庞大的数目。   俞尹洁不想多谈,想起身却被穆向恩又拉下来。   “为什么不向我开口?”   “我不会开口向你要钱。”   要是她真的开口跟他要钱了,那么,“你已经是我的女人”这句话会给那些钱加上多少她并不乐见的意义!一再提醒她,那是用身体换来的。   她想爱这个名叫穆向恩的男人,但绝不是用金钱来维持他们的关系,尽管他与她所想的完全相反……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他非常不喜欢她的疏离。   “有了性关系就是你的女人?我从没这之想过。”这男人霸道的把她当成他的归属品,她不想这样。   她俞尹洁是个自由的个体,除非他也以公平的态度来爱地,否则她不会是他的女人。但这都是她的奢想,因为他不会把心给她,也不会爱她。   原来,爱一个人,也会心酸……   “老板,两份蚵仔酥,胡椒多一点。”是一个妇人。   “好,马上来。”有顾客上门,俞尹洁起身小跑步到摊子前。   有了性关系就是你的女人?我从没这么想过。   俞尹洁的话在穆向恩心里投下一颗大石,激起的震荡不断。   那她究竟把他们的关系看成了什么?   莫名的恼怒冲上穆向恩的脑门,这个女人先是以无礼聒噪闯进他的生活,后来又以各种面貌攫住了他所有注意力,现在,在他有意想了解她、接受她时,她却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俞尹洁,把你的话说清楚!”他大步跨到她面前,扳过她的身体面向他。   “我正在忙!”俞尹洁惊呼,抓好手中差点飞出去的袋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吗?   “就是我在忙呀!你没看到吗?”她挣开他,将刚炸好的蚵仔酥洒上胡椒盐。   该死,居然蒙混他!   穆向恩一气之下,猛地抬起她的下颚,霸气地覆上她的唇,着实给她一个狂热的深吻。   直到她胸中的氧气不足,穆向恩才放开她,她低喘着。   “你……很多人在看!”看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俞尹洁羞的差点蒸发掉。   “我就是要让大家看,你是我的。”他宣告。   “我不--”   突然,四面八方的目光成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淹没了俞尹洁的抗议,她当场傻眼。   还有等在摊子前的妇人竟然对他们说了句: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你看你丈夫敢当大家的面这样说,表示他很爱你啦!”   什么跟什么?   才不是那样!   鸭霸、欺负人的是他,可怜、被欺负的是她,他们鼓掌干什么!   看见穆向恩得意的神色,俞尹洁深深觉得,除了她自己以外,世界根本没有公理正义存在!  “春之颂”代言人的决选时刻终于到来。   这天,在“美得冒泡”广告公司摄影棚内,进入决选的十位模特儿纷纷穿上尚未公开发表的“春之颂”,以拍摄型录的方式让评审们进行最后评选。   春之颂,以春回大地为主题,清一色是展现清爽舒服的粉嫩色系,领口、袖口均滚上以中国古典窗框为图样的深色滚边,剪裁大方、毫无缀饰、却又能展现女性的柔美,可以想见缪思在流行时尚界即将带起新一年度的复古风。   也因此,他们才会选择以亚洲为发表地点、以东方模特儿为代言人。   十位模特儿一出现在摄影棚里,仿佛歌颂春天的仙子全降临现场,让人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来到仙境。   待准备作业完毕,缪思专任摄影师详细地对模特儿们解说决选流程。   “好,我们的评选方式如下,你们认为什么样的表情、动作最适合身上穿的衣服,就摆出来,然后我们以拍出来的效果来决定代言人,每个人同一个Pose拍两张,请各位仔细思考你要摆的姿势。”   十位模特儿专心聆听摄影师的指示……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九位。   俞尹洁一到摄影棚,原本摩拳擦掌、兴致高昂的她,坐在布幕边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后,最近比较疲劳的她已经靠在布幕一角睡着了。   早上九点开拍的预定,因为其他模特儿不是临时补妆、就是一直调整发型、衣服,还有对她们即将摆的姿势举棋不定的,不断跟她们的经纪人讨论,时间便在准备与女人爱美的天性下溜过。   所以,独自一人前来的俞尹洁果坐一旁,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连摄影师说了什么也没听到。   总算开工,一个个模特儿轮流在镜头前摆出她们最引以为傲的动作、表情和会说话的眼神,摄影棚内霎时美不胜收,闪光灯的起起落落也过了九次了。   “俞尹洁小姐?”摄影助理小姐在棚内呼唤俞尹洁的名字,最后一个轮到俞尹洁上场了,却迟迟没看见她。   “人呢?”等了一下,摄影师问。   “俞小姐有来报到,但是现在没看到人。”助理查阅了手中的登记簿,确定命尹洁有来报到。   “总裁和两位分部负责人会在十一点到,照片不能耽搁!”春之颂的执行秘书在一旁催促。   “所有人快去找!”助理吆喝。   “俞小姐十分钟后若不出现,那就算她弃权。”   摄影师下最后通碟。   “好的。”助理忙去找人。   工作人员跑遍了化妆室、洗手间、更衣室,都没寻获俞尹洁的芳踪,公司内的广播也响起寻人插播,时间已经过了九分钟,大家还是没看到她。   终于,在九分四十五秒的时候二个准备把背景布幕撤下的员工发现了靠在布幕最边边的俞尹洁,她被布帘挡住,所以,刚刚才没人发现她就在摄影棚内。   “找到了!”   俞尹洁压根不知道为了她,摄影棚里弥漫着一片紧张与慌乱,迷迷糊糊睡着的她,梦见了前几天与穆向恩似乎还未结束的对话,在梦里。似乎有了结局--   “有了性关系就是你的女人?我从没这么想过。”   “俞尹洁,把你的话说清楚!”   “很清楚了。”   “你既然不想当我的女人,何必出现在我面前害我出丑、扰乱我的生活!”   穆向恩的指控让她心好痛……   员工拉开了布幕想说让俞尹洁方便走出来,春之颂的设计师看见身穿长裙的俞尹洁,抱膝靠坐在为求平坦而被推挤到旁边的绒布布幕上,微微倾头颦眉的角度和抱膝的动作突显了衣服领口、七分袖袖口的滚边图样,这身衣服加上闭眼带了些许愁绪的表情,简直已经表现出春季给人清爽却又带点淡淡春愁的迷离,而她身后线条凌乱的布幕背景,反而增强了服装一体成形的简洁线条。   设计师看了惊喜不已。   春之颂所强调的感觉就是这个!   那是另外九位模特儿所呈现的亮眼所远远不及的!   “你问一下俞小姐要不要在那边、以这个姿势拍照。”设计师吩咐助理。   助理来到依旧沉睡的俞尹洁身边问:   “俞小姐,请问你是不是要在这里、以这个姿势拍照?”   “……好。”我离开,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碍你的眼。   俞尹洁喃喃的梦呓给了助理答案,助理回到摄影师身边。   “俞小姐说要以这个姿势拍照,就在那边拍。”   她指向俞尹洁所在位置。   “好,那两个聚光板移到模特儿的右边!左边灯光再加强一点!”摄影师指挥若定,把现场重布置好。   “要拍了!”   卡嚓--卡嚓--   “OK了!小文,把等一下要给总裁的毛片整理整理。”摄影师吩咐助理,其他人便开始进行收拾器材、撤布幕的工作。   被闪光灯惊醒的俞尹洁,脑袋有三秒钟的空白,之后眨着惺松的眼,看到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场地。   咦?决选结束了吗?   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俞尹洁吓了一跳。   啊!她睡过头了?!   看着大家的熟悉的动作,俞尹洁从地上怕起来,她很确定,拍摄工作结束了。   呜……好想哭……   “俞小姐,你对‘春之颂’真的有很独到的见解。”缪思的专用名设计师走向尹洁。眉开眼笑地朝俞尹洁伸出手,他在俞尹洁身上看见作品理想中的生命力,这是身为设计者的骄傲。   “呃?”一头雾水的俞尹洁和设计师握手。   “在全台湾所选的出来的十位模特儿,因为都能以最朴素纯净的面貌展现在大家面前,其实都已经有资格担任春之颂清新走风的代言人,于是,对衣服的了解,成了我们决选的重点。”   “有吗?”哪个地方看出她很了解衣服?   “我敢说你有可能获得担任代言人的角色,至少你已经有我这一致了。”   “真刚?这样好吗?”评审是隐藏的在人群之中观察模特儿的?不正式摆一些姿势来看,准吗?   设计师以为俞尹洁是担心光以一个Pose决定代言人,拍摄型录会有困难。   他微笑道:“如果俞小姐成了代言人,这点不必担心,摄影师和你会沟通拍摄理念,祝福你了!”   “谢谢……”人家祝福她,她还是得说一声谢谢。虽然,情况超出控制了点。   俞尹洁看着设计师离去的背影,没忘记刚才他说的话--   她很有可能当上代言人?!   对手都这么强,她这个从来没红过的小模特儿真的有机会吗……   txt99txt99txt99   拍摄的毛片准时送交评审手中。出席的评审除了设计师、摄影师、造型师、以及春之颂的策划团队外,穆向恩、邦凯、东方晋司三位缪思的重量级主管,也是决选的灵魂人物。   看了所有睁着水亮明眸、姿势万种风情的模特儿照,独独一张像是慵懒沉睡、却又带着一丝如轻烟愁绪的照片扩获了所有评审的目光。   春,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清新,却又矛盾的神奇季节。如同这款粉色系的春装,却以深暗的颜色和复杂的窗框图样滚边。   可爱、优雅、知性、高贵、羞涩、大方、……等等表现都不如这张未能动人心,俞尹洁这张照片展现了身上春装的所有优点,获得所有评审一致好评。   穆向恩也不例外,盯着手中的毛片,相片里的人儿让他再一次为之深深折服。   她……为什么总能带给他这么多的惊奇?   俞尹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穆向恩迷惑了……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看过?”拿着俞尹洁另一张毛片的邦凯,在脑海里搜寻着模糊的印象。   “看过所有毛片,各位的看法?”策划主管问。   “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想法了,穆,你呢?”东方晋司问。   “我认识其中一位模特儿,不便决议。”穆向恩秉持客观。   “我投俞尹洁,像是睡着的那张。”设计师发言。   为求公平,照片上不写出模特儿的名字,所以他又强调。   “我也是!”   “赞成!”   “加我一票。”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一面倒。”东方晋司微笑。大家愈来愈有默契了!   俞尹洁?盯着照片,她娟秀的五官和白皙的瓜子脸让邦凯想起什么。   “她不是蚵仔煎老板吗?啧啧,换一套衣服可以改变她全部的气质,跟在夜市那天看到有点邋遢的她完全不一样!没想到一个夜市女孩可以拍得这么好,我也选她。穆,你什么时候认识一块宝?”邦凯赞叹。   移向恩忽然有点厌恶邦凯紧盯相片的眼神。虽然他清楚邦凯纯粹的赞美出于对美女的欣赏,但他依然赌气地不想回答他,转而环视众人,他问:   “缪思新一季的代言人俞尹洁,由她担任拍摄春之颂型录的模特儿,大家都决定了?”   “等着庆功吧!”   东方晋司说完,整个团队击掌的击掌、欢呼的欢呼,场面热络得不得了。   拍摄这本将会再度掀起全世界轰动的型录工作,即将着手。   txt99txt99txt99   春之颂型录对全世界公开发表后,短短一个月,除了这款春装广受好评外,俞尹洁的人气指数跟着水涨船高。   知道她现在没有合约在身,有意与她签约的经纪公司和找她拍摄平面广告、电视广告的广告公司合约如片片雪花般飞来。   现在的贝芙妮,成为广告界及模特儿界最看好的超新星,不过她却依然不与任何经纪公司签约,只接下了几支广告,可能成为缪思专聘模特儿、或进军演艺界之类的揣测在外界纷纷出笼。   “这个更夸张!尹洁你看,报纸上写网路票选猜你下一个计划是什么,最高票是到好莱坞发展!”   某广告公司的摄影棚,来探班的柯琳将报纸摊给接拍一组婚纱广告、正在补妆的俞尹洁看。   “呵呵……不会吧?我看起来像巨星吗?”俞尹洁从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众所瞩目的人物。   “说真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柯琳问。   “下星期我要陪嫂嫂带小纬到美国接受治疗,可能要在美国待上一段时间,目前只有这个打算。”拿到担任代言人近八位数的报酬,她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到了美国,就可以把穆向恩忘掉吧?反正他并不爱她,只当她是个他所拥有的“东西”而已,他从来不知道,爱情惟有对等,才有未来。   如果她和穆向恩的爱情没有对等、没有未来,她宁愿放手,让他找到属于他的未来,而她,将会偷偷珍藏这份爱。   但是,忘的了吗?   俞尹洁在心底问自己,忽然觉得,她的心和身上这身婚纱一样,好沉重……   “也好,希望这次可以把小纬的病治好。”柯琳由衷祈祷。   “嗯厂俞尹洁点头微笑。   “贝芙妮小姐,可以拍了吗?”工作人员走近她们,客气地问。   “可以。”俞尹洁拉着白纱礼服的蓬蓬裙出,从椅子上起身。“柯琳,抱歉不能跟你多聊了,改天请你吃我做的蚵仔煎。”   “你也太爱用家货兼小气了吧,你现在都已经是国际明星了耶,至少还要蚵仔酥和鸡排才能喂饱我,哈!”   “也请男模特儿过来!”摄影师吩咐助理。   “我过去了。掰!”俞尹洁听到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于是跟好友道别。   “掰掰。加油喔!”柯琳挥手,欣慰地离开摄影棚,离开时与一个西装笔挺、身形颀长结实的男子擦身而过。   没人注意到,穆向恩来到这里,阴骛地盯着相机前一身白纱的俞尹洁。   早上,他在电脑桌看见她留下的字条:   每当我出现,你就是一脸气愤,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你很困扰,甚至,让你讨厌。谢谢你给我担任代言人的机会,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生活,我离开了。   曾经以那种手段胁迫你,对不起。(二十万,我想我不该收)   请保重。                        俞尹洁   既然的明知打扰了他的生活,让他的世界从此一团乱、因她而喜怒哀乐、因她的一颦一笑而牵动他所有情绪,她竟然就这样留了张字条就逃跑?!   这个不负责任的小妮子!玩弄了他之后就想溜?   他要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没有招惹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杰森人呢?”拍婚纱照的新娘子就定位了,新郎还没出现。   “来了来了!”新来的小助理赶紧东张西望,看到拥有如模特儿般身材的穆向恩走向这里,没见过穆向恩的他以为穆向恩就是杰森,连忙拉过穆向恩,把他推到俞尹洁身边。   摄影师看着眼前有点眼熟的男模特儿,就是想不起来曾在哪见过……不管了,人到就好,可以拍了。   “来,听这边!男生两手搂住女生的腰,女生也是两手围住男生的脖子,看着对方的眼睛。”摄影师从镜头里指示穆向恩和俞尹洁。   当俞尹洁把两手圈上穆向恩的脖子时,刚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调整曳地帮摆的她,终于把目光移到“男模特儿”脸上……   俞尹洁倒抽一口气,当场愣住。   怎么会是穆向恩?!   “你想问的是,怎么会是我,对吧?”   穆向恩轻勾嘴角,压低声音只让俞尹洁听到。   “杰森呢?”尹洁很讶异穆向恩会出现在这里成了模特儿,虽然他的体格好过她所看过的任何男模。   “临时有事,我代理。”其实是刚才在外面被他踢一边凉快去了。   没等她说话,他神色一黯,又开口:“我不可能让你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   想到她接了婚纱广告穆向恩就有气!她不知道拍这种广告很容易被吃豆腐吗!   “你想说的是,我是你的女人,只属于你,是吗?”俞尹洁反问,但心里却期待他能回答另一个答案。   “两人搂紧一点,甜蜜一点。”距离穆向恩和俞尹洁两公尺外的摄影师吆喝着调整他们的姿势。   穆向恩听话地搂紧了俞尹洁。“没错。”   “放开我。”她为何依然企盼着什么呢?她好傻,是不?   “你的专业态度呢?如果你够敬业,就把这组广告拍完。”察觉她想挣扎,穆向恩早她一步警告她。   是呀,她正在工作,怎么能随便因为情绪而影响到大家的工作进度呢!俞尹洁止住了挣开穆向恩的念头。   摄影师继续指挥着。“笑开一些,脸不要绷着……对,男生这样可以。女生的笑容再灿烂一点。”   “连我都感觉不到你身为新娘的甜蜜,摄影师也在催你了!快,笑一个。”穆向恩扬起帅劲十足的笑容,一边提醒一脸气闷的俞尹洁。   “嘻。”气结的俞尹洁只好收起其他情绪,漾开巧笑,虽然稍嫌僵硬了点,但唇边的梨涡增添了小女人的娇态,平衡了她的僵硬。   “很好,要照了!”摄影师连续拍了几张后又要求。“笑容稍微收一点点,一点点就好,然后目光要深情对望。”   穆向恩很敬业,完全照做.俞尹洁也不好再执拗,专心望进他的眼。   这是穆向恩第一次对着她笑得那么爽朗,平时脸上冷酷的肌肉线条全都变得柔和,仿佛只为她一人的专注眼神让她怦然心动,那种可以到天荒地老的奢侈念头冒上俞尹洁的心。   她能这么想吗?脑海里拿着画了大X牌子的黑   小天鹅,踢了拿着大O牌子的白小天鹅一脚,白小天鹅滚下台,让俞尹洁失望透了。   黑小天鹅是对的,她不该再自己骗自己了……   她好美!   穆向恩凝视穿着雪白礼服的俞尹洁,纯美无瑕的气质让他衷心赞叹,她各种风情的美,已经让他彻底着迷,但他很清楚,若不是她“轰轰烈烈”的个性引起了他的注意,尽管她再美,他自是不会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留下字条说要走?”他问。   “换一个姿势!现在男生坐在椅子上,女生坐在男生腿上,男生一样搂着女生的腰……对,然后两人额头碰额头,看对方的领子……好,就是这样!”   “没有为什么,该走的时候就应该走。”俞尹洁强忍落泪的冲动。还好现在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眼睛、也不必直视他,否则她根本撒不了谎。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尤其是在了解她不是他原本所想的那种虚荣女人之后,他不相信一个关心他、完全接受他的爱抚、毫无保留把一切献给他的女人,会对他没有任何的心动。   “……”俞尹洁不敢回答,她怕说了之后,自己便毫无退路。   沉默了半晌,穆向恩没有逼她,但是声音明显冷了几度。   “我给你时间,你给我能让我服气的答案,否则我不会放开你。”   他要她,但更要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给我再多时间也一样,我没有答案,请你让我离开。”她试着让语气听起来不挟带任何情绪,谁知,真的这样对他说出口时,她竟然觉得好无助。   “你会回来找我,我保证。”穆向恩自负断言。   在摄影师一次次的指示和闪烁的灯光中,俞尹洁迷惘了。   爱上了这个男人、注定她该失去当一个女人的自我了吗?   五天后   “穆向恩,你给我解释清楚!”冲进穆向思的公寓,俞尹洁愤怒地大叫。   人呢?空无一人的偌大客厅和餐厅没有穆向恩的影子。   俞尹洁转移阵地,闯进主卧室,门一开,正好装见穆向恩以纯白的大毛巾披在犹在滴水的湿发上,从浴室走出来的他,下半身只围了浴巾,身上精壮的肌肉线条上还淌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穆向恩你--”俞尹洁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幅性感的美男出浴图,说到一半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大脑的神经传导功能只分给她的眼睛。   哇……她那晚怎么都没注意到他有这么棒的身材……尤其是他的胸肌和腹肌,会让所有女人愿意当他手中的那块毛巾……   穆向思看到俞尹洁用那种想将他扑倒的眼神盯着他,丝丝笑意从唇角扩散。   原来,“被侵略”的感觉是这样,不过对象是她,感觉还不赖。   “口水擦一下。”   “什么?!”   俞尹洁还真的用手背去擦下巴,发现被他骗了,她的怒气又全部回笼,想起了来找他的目的。   “穆向思,你好过分!”才短短五天的时间,竟然使那种卑鄙的手段逼得她不得不自动回来找他。   “闯进我房间、眼睛吃了我全身豆腐,过分的不是我吧?”   “哪有全身……只有上半身而已!下半身包那么紧,哪看得--”俞尹洁煞住。   天呀!她在说什么啊……她是来找他理论的!   “喔?原来是因为包太紧才觉得我过分,那松开一些好了。”始终给人冷酷感觉的穆向恩椎有在她面前,才有开玩笑的心情、才能得到释放。   看穆向恩作势要解开腰间的浴巾,俞尹洁连忙出声制止。“不用不用!你不必忙,最好是把衣服穿上。”可恶!他这样害她眼光都不晓得要放哪里了,到处乱飘却总是又会飘回他身上……   “我的澡还没洗完,不便穿衣服。”他耸耸肩。   “你--”好,他当他的暴露狂,她说她的正   事。“我问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工作?”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别人的事我一向懒得管。”   穆向恩的意思很清楚,他不会去浪费精神搞破坏。   “我受邀拍摄花花公子杂志封面和独家专访的计划为什么临时改成你的专访?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她忿忿指证。   “他们很早以前就想专访我,我只是告诉他们这礼拜我有空而已。不好意思,撞期。”   事实上,穆向恩一想到男人看到她成熟中带有清纯美的照片,在脑海里会变成什么,怒气与醋劲便会横生,他当然不可能让她拍,因为这攸关他心血管的健康,是他的事没错。   好吧,比起她一个小小代言人,缪思神秘幕后黑手的专访价值当然更高,这点她可以不计较,但是--   “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替我取消电台专访的通告?   难道又跟你撞期?”   “撞期的是邦凯,不是我。”他叫邦以去上节目,女主持人一看是帅哥,还很乐雳将原本为访问俞尹洁的预定取消,改成邦凯。   “为什么你要买走之前拍的婚纱广告?”   “像我这种名人,我不可能让我的照片给广告商在大街小巷随意放送。”   搞什么!那当初就不要拍呀!俞尹洁握紧拳头。   “那我预定拍的两支平面广告,为什么都被你高价买下版权找别人拍?”她拍“自己的”广告也碍到他了?   “我有钱,我高兴。”   俞尹洁听了气得牙痒痒。“你无赖!你不可理喻!”   什么叫他只做他该做的事,他分明是故意的!   穆向恩一个跨步,用力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听着,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你在别人面前搔首弄姿、招蜂引蝶!”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因为,他爱上这个原本不屑一顾的女人了!   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强烈。   “你也听着。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物品,也不是谁的!你的女人……我只不过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那我到底算什么?你为何非得一再地提醒我,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女人’!”   俞尹洁奋力挣扎,想挣脱出他有力的双手、想挣脱出他执意套在她身上的无形栓桔、沉重枷锁。   她觉得心在淌血,全都是她强忍着不落下的泪,变成一滴滴的血。   她无助的指控让穆向恩的心猛一抽紧,有一瞬间的怔然取代了他的呼吸。   这短暂的一刻里,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静的能听见时钟里的秒针顾自走着。   答、答、答……   答、答、答……   “你就这么不情愿属于我?”穆向恩放柔了声音、放松了手劲、却拥她入怀。   俞尹洁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靠在他怀里。   “除了认为我是公孔雀、大沙猪、无赖、不可理喻外,你对我难道没有其他的感觉了?”穆向恩的黑瞳凝视着她,忽然觉得有种苦涩从胸口满溢到喉头,被他尝到了。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穆向恩低头在她唇上烙下灼热的吻,像是想唤醒她只为他绽放的热情,直接而热切的吻伴随着在她身体曲线游走的厚实大掌,点燃了两人一不小心就失去控制的火苗,火苗愈燃愈烈,炽烈得足以燎原、融化彼此。   俞尹洁失魂了……   她刚才听见的似乎是穆向思带着挫败的痛苦语气?   难道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幻听?   “你根本无法拒绝我的吻、我的碰触,对不对?”   穆向恩醇厚的男性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绵密的热吻来到她敏感的耳垂。   分不清是发自心底深处的颤抖、还是肌肤暴露在空气里觉得冷,在俞尹洁意识到自己的衣物已经不知不觉间被他褪下、掉落地面,她慌了……   因为自己不想逃、不愿意逃的念头而惊。   “不……”   她的声音全数被他吞下,由地掀起的漫天情欲让她毫无招架能力。   “尹洁,留下来,在我心里你已经……不一样。”   他深情低语,轻轻在地额上印下一吻。   穆向恩说出所有心意了,从不谈感情的他,这是他的极限。   铭心的言语让俞尹洁再也抵挡不住深深为他着迷的依恋,她不想承受他自以为是的霸道,但却无法抵抗他款款的温柔。   她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诚实面对他,她不再去想“他的女人”是不是都能拥有他的柔情……哪怕这是惟一的一次。   相贴的温度在赤裸的两人身上流转交融,无力逃脱。   嗯……”无法压抑的断续娇吟逸出俞尹洁的   唇。   当他的抚摸和热吻滑过她全身,当他以齿尖勾挑着她脆弱的柔软,当他在她身上烙下点点痕迹,她,也只能沉沦了。   txt99txt99txt99   她又再度逃开!   这次没有言明、没有只字片语、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穆向恩没有想到,在他以为两人能有再一次的激情,代表她默许是他的人后,她竟然又逃得这么彻底?!”   在春之颂拍完型录以后,他应该要回义大利的,可是他没有,他只让随行的工作人员回去,自己却依照心头的眷恋留在台湾。   结果,他留下了,她却选择从他身边逃开。   她不是又把自己给了他吗?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才那么做的?   该死!这算什么!   蒙骗他、还是要他?   回义大利吧!那里还有一堆女人等着地施舍一眼,在其他女人眼中的无价殊荣俞尹洁这个笨女人却不要!   哼!他何必浪费时间精神在这种不知好歹的笨女人身上!   txt99txt99txt99   回到义大利后,穆向恩却反而浑浑噩噩过了两个月,工作的时候像个不要命的工作狂,逼自己到了声色场所却无心玩乐.满脑子想的都是俞尹洁,俞尹洁所拍的型录都快被他翻烂了。   这段时间内没有俞尹洁的任何消息,她没有接任何通告,像是消失了一样。   思念到了最深刻的时候,穆向恩忍无可忍,再度踏上台湾这块土地。   穆向恩找出她在人事资料上所填写的住址,没想到他循着地址找来,而这地址的房东太太却给了他这个答案--   “尹洁已经退租喽,去美国了。”   “去美国?”   “听她说她要带小侄子到美国治病。唉,说到她侄子喔,那真是可怜喔!才五岁就因为心脏病常常跑医院,医院还说什么建议她小侄子小纬转去美国治疗,所以尹洁跟俞太太都到美国去了。”房东太太难得看到像穆向恩这么俊挺帅气的年轻男人,免费奉送穆向恩很多消息。   “她去美国哪一州?哪家医院?”   “这个我就没有问了。”   “尹洁家里还有哪些人?”再问她的家人,就会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   穆向恩发现自己对心爱的女人的种种竟然一无所知,而他却强迫式地要她接受他的一切,穆向恩黯然了。   “这个说来也很可怜,尹洁的父母和哥哥都过世了,就只有她跟她阿嫂和三个侄子一起住,平常也是她和俞太太赚钱养家,尹洁在广告公司工作,她们也有在夜市摆摊,卖--”   “蚵仔煎,我知道。”穆向思打断房东太太。   “对对,年轻人你有吃过吗?不错吃喔!”   穆向思僵着嘴角颔首。“请问,尹洁的家人都去美国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她的侄子之前都在哪家医院看病?”若真是医生建议的话,那从院方下手就可以知道转介到美国哪家医院了。   “我知道,在台大医院啦!”   “谢谢。”姓俞、名字中有纬、五岁男童、心脏病、从台大转介到美国,很好找了!   穆向恩道谢后,匆匆走访都大医院。   txt99txt99txt99   美国旧金山   小纬转到旧金山市内某公立医院也过了两个月。   在等候小纬每日的例行检查时,林宜芬在病床边整理衣物,俞尹洁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的模样、和脸上略显疲惫的倦容,没逃过她的眼。   “尹洁,你临时推掉工作陪我来美国,又没什么休息,累坏你了吧?”   “不会啦,嫂嫂。”俞尹洁把目光从窗外草坪上拉回病房内,露出朝气十足的灿烂笑颜。   “你帮我太多了,尹洁。”又是负担小纬的医药费、又是专程陪他们来,感激的话怎么说都无法表达完全。   “嫂嫂,不要想这么多!俞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别忘了,我也姓俞!”   “你的事业正起步,实在不应该让你跟来的。”   看到俞尹洁的广告拍得这么成功,林宜芬也觉得很骄傲。   “只要这世界还有新东西能卖,就随时都有新广告能拍,我的工作很弹性,不差这一时,嫂嫂要照顾小纬,我懂英文可以帮你跑跑腿、填填资料,工作分配得刚刚好呀!小纬也好很多了,不是吗!”俞尹洁调皮一笑。   “终于看到你笑了!”   “嫂嫂……”嫂嫂一定也看出来了,来到美国后,“她知道这阵子她变得不像原本的自己。   在感情上,她以为自己可以和平常一样,只要努力就能遗忘,可是,事实上却依然洒脱不了。   “尹洁,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会内伤。”   “我没事,不用担心!”或许时间一久,就能学会遗忘。   “妈妈、姑姑,你们看!”坐在轮椅上的五岁小男孩被护土推入病房,些微消瘦的小脸洋溢着欢喜,稚嫩的童音充满兴奋,他将手里抱的一颗全新的充气球举得高高的。   “好漂亮的球喔,是谁给小纬的?”俞尹洁蹲到小纬身边拍拍圆球。   “一个很高很高的叔叔送给我的。”   俞尹洁和林宜芬没有多想,都以为是医护人员送给小纬的玩具。   “妈妈,我想出去玩球球。”小纬睁着期盼的骨碌眼睛问。   “这个……”林宜芬不太放心。   “嫂嫂,今天天气比较暖和,让小纬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稍微活动一下也好,不用在外面待太久没关系。”尹洁建议,一边跟小纬眨眨眼。   “妈妈好啦……”小纬小小年纪也懂得运用撒娇策略。   拗不过儿子和尹洁的两面夹攻,林宣芬点头。   “好吧,我们出去玩球。”   “耶!”尹洁和小纬双手互击,一起欢呼。   来到医院外的草坪上,坐在轮椅上的小纬和母亲、姑姑轮番丢着轻盈的充气球玩。   “小纬接好喔。”尹洁不偏不倚把球轻轻抛给小男孩。   “哇!小纬好棒!”林宜芬笑着替儿子拍手鼓掌。   “换妈妈接着!”小纬把球丢出去。   彩色的球在三人之间来回,愉悦的欢笑声和掌声不断,虽然语言、种族不同,但也感染了附近出来散心的病患。碧草如茵,蓝天衬着白云絮絮,他们的春天很温馨。   为什么?!   有人在盯着她看?   是谁?   尹洁感觉一道从旁传来的视线紧紧缠在身上,那远视线热烈却奇异地让她不感压迫。她好奇地环视四周,周围只有几棵树和刚才就在附近的病人。   那不是其他病人,她确定!   那会是谁?尹洁再次左顾右盼。   是她的错觉吗?   “姑姑,你漏接了啦!”   一颗球滚过尹洁脚边,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步去捡球。当她捧着球直起腰时,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掠过她眼角,却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穆向恩?   尹洁手里的球因震惊落了以在地上弹了几下,又往旁边滚去。   等俞尹洁想再仔细看清楚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让她几乎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并不知道她到美国来了,也不会在意她到哪里去吧!   俞尹洁这样告诉自己的同时,内心却又悄悄奢望着那个身影就是穆向恩。   她终于知道,不管她离开他多远,她还是想着他、还是想见到他、还是希望被他抱在怀里……   俞尹洁,你已经陷进去了,没有人能救赎你了……   心,切切实实地感觉到,痛。   “姑姑,球球快丢过来!”小纬催促着。   “喔……好。”俞尹洁托起失落走到球前,在弯腰捡球时突然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腹中翻涌直上,瞬间让她双腿一软,抚着胸口往地上跪去--   “尹洁?”林宜芬看到这一幕惊呼,连忙往尹洁的方向跑去。   在尹洁摔倒在地前,一双健臂及时圈住了她的纤腰,着急的呼唤声在她耳畔响起。   突如其来的晕眩和不断回腾的嚅心,让尹洁昏倒在健臂的主人怀中,在尚未完全陷入黑暗世界前,尹洁实现了原以为再也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真好,闭上眼就能感觉到穆向思的怀抱、穆向恩的温暖……   俞尹洁缓缓掀开眼帘,映人眼中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和坐在床边的林宜芬,林宜芬看尹洁醒了,连忙上前询问。   “尹洁,你昏倒在外面,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昏倒了?从小到大一向活蹦乱跳的她竟然也会昏倒?   昏倒前的记忆回笼,枕在病床上的俞尹洁轻摇螓首,扯开一抹虚弱的微笑。“有一点累而已,不要紧。我睡了多久?”   她梦到穆向恩抱着她,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梦中的穆向恩只看她一人、只要她一人、只对她说爱……好真实的梦,连他的体温都能感觉得到,美好的让她几乎不想醒来。   “你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她也从没在白天里睡过这么久!   “呵……看来我最近好像真的忙过头了。”尹洁闭上眼睛,漂亮如羽的睫毛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皮上。   接拍春之颂之前努力卖蚵仔煎,从批货到顾摊子都由她一手包办;拍春之颂时,摄影师和企划人员的工作要求是绝对的专业不苘;拍了春之颂以后,又有大大小小的广告跟她接洽、开拍,到美国后,花了一段时间适应不一样的生活环境。的确忙了好一段时间,忙到连她自己都发觉生理上有些变化和不适,但是,她很清楚……不是那样的。   “尹洁,医生帮你做了身体检查……你怀孕了。”   尹洁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林宜芬的脸上出现担忧。   怀孕?!   尹洁赫然睁开眼眸,看到的却是瞬间的空白。   “我怀孕了……”怔愣过后,俞尹洁低语。   自己的身体变化,其实应该说她早就隐隐察觉到了,只是心里一度不愿意去承认,就像当初她面对穆向恩一样,不敢在他面前承认一份无法完整的爱,她害怕事实的残酷,她害怕终究必须独自一人“宝宝才两个多月大而已,怀孕初期比较不稳定,加上你太忙,饮食不正常导致营养不良,才会一害喜就昏倒。”林宜芬解释。   宝宝……是她和向恩的宝宝……   尹洁盖在被单底下的手移到平坦的小腹上,体内正孕育着新生儿的喜悦围绕着她,女人的母爱是再怎么不承认也无法抗拒的天性,尤其,是在深知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深刻、多努力也舍弃不了以后,腹中的孩子延续了她的爱。   看着尹洁默默不语,但脸上的幸福却又那么耀人,林宜芬轻叹口气。   “尹洁,你--”   “嫂嫂,我要生下孩子。”尹洁坐起身子,打断了林宜芬的话。   她知道嫂嫂在担心什么,她从来没跟嫂嫂提过她邂逅了一个男子、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还怀了他的小孩。   这句话令一个原本要推门而人的颀长身影顿下脚步,驻足在轻掩的门边。   “尹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林宜芬关心地问,替尹洁垫了个枕头在身后让她靠着。”   “我爱上一个男人,怀了他的孩子,他是穆向恩。”   是穆向恩?原来这宝宝的爸爸就是名声响当当的……他啊!林宜芬微笑鼓励尹洁继续说下去。   “穆向恩人很霸道、又爱吼人、老是一脸气急败坏,别人都怕他、对他恭恭敬敬、惟他的命是从,可是我不怕,我还臭骂过他;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其实也只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平凡大男生;他跟我一起去鱼市场批过货,穿着雨衣雨鞋的样子好蠢,不适合他……可是,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爱上他了。”   俞尹洁忆起和穆向恩相处的点滴,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喂!这女人有没有搞错!他会吼人、气急败坏?   他威严、沉稳、优雅的形象在她面前都破坏光了,全都是因为她惹出来的!   立在门外的人脸色一下青一下白,最后是浅浅一笑,激昂在他心间荡漾。   “我爱他,可是只配当他的一个女人。如果不能拥有他全部的爱,我选择保全自己的爱,不待在他身边看尽身为他女人的悲哀,不让这份爱在最后被伤成碎片,所以……我逃开了。可是,我觉得心好痛。”   而且,对不起腹中的宝宝,让宝宝没了父爱……   门外的人。紧紧咬牙,深知自己对俞尹洁根本没辙,这人就是穆向恩。   原来,让他东猜西想、狼狈不堪、又不眠不休坐了三十个小时,飞过大半个地球追的女人对他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然后独自带着心痛离开他!这笨蛋!   “所以.你想生下你所爱男人的孩子?”林宜芬了然微笑。   “嗯,嫂嫂,我可以抚养宝宝长大!”俞尹洁急欲保证。   “尹洁,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你有了穆向恩的孩子,如果他出现在这里、想挽回你,你还是要逃吗?”林宜芬试探问。   其实她在尹洁昏睡的这段时间内,已经跟穆向恩谈过了,穆向恩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尹洁所说的,倒像是个想换回妻子的深情丈夫,还追的有点憔悴咧!现在穆向恩人正在医院里办理尹洁的住院手续,所以尹洁迟早要面对他的。   原本吹胡子瞪眼的穆向恩不觉收起愤慨的情绪,专注倾听。   “一个女人从穆向恩生命中消失,只不过像丢了一件旧衣服,我想,他不会为了一件旧衣服跑到美国来的。”或许,早就回义大利了。   她想?那都只是她在想!穆向恩对她是又爱又气又恨又怜。   “尹洁,你好好想一想,孩子毕竟需要父亲。”   林宣芬从座位上起身,拍拍尹洁的肩膀。“我去替你买些吃的,补充一下营养,你现在必须多为一个新成员正常吃东西,否则你们两个都会营养不良!”   “好。”俞尹洁笑开了。   林宜芬走出病房后,尹洁躺回床上闭上眼,双手抚着小腹低语。   “宝宝,不要怪妈咪自私,妈咪是爱你和爸爸的……”   和林宜芬在门口打过照面,穆向恩静静地走进单人病房,尹洁充满母爱及感情的话语让他动容了。   这样的俞尹洁,更美,是以往所不曾出现过、让他感动的美……   走进床畔,穆向恩盯着闭着双眼的俞尹洁,忘情地俯下身环抱住她,侧脸理进她的颈骨,深深地汲取她沁人的幽香。   感受她在怀中的充实感,穆向恩飘移不定的心终于归位。   闭上眼,就能感觉到他的怀抱、他的温暖……   俞尹洁娇美的唇边逸出朵朵笑颜。   好真实的感觉……   “我是想穆向恩想得走火人魔了吗?为什么连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好清楚?”俞尹洁喃喃自语,却不想睁开眼,深怕幻想中的温柔会在睁眼时消失。   “随便让一个男人抱着你这么久都不反抗,我很想打你的屁股,但念在你心里想的是我,我可以大发慈悲不计较。”穆向恩在她颈边轻笑。   “嗯?连幻听都出现了?”而且靠得好近好近……   呃,这女人是真装傻的还是假糊涂?什么幻听!   排名世界前十的黄金单身汉就在她面前,她居然把他当幻象?   穆向恩无法容忍自己被当成空气,干脆做他每天都疯狂想念的事,扎扎实实吻住他暌违了两个多月的唇,倾注他所有爱恋。   这……太过真实了!   着实感觉到唇上的热度,俞尹洁惊讶地睁开眼,看见焦距过于靠近的俊脸.在她眼前成了模糊一片。   这霸气直接却又温柔的亲吻是他的……   俞尹洁的眼角泌出了首次在穆向恩面前掉下的眼泪,滑落枕上,成了湿濡深沉的一个点。   他的唇梭巡到她的耳窝,尝到了湿咸,他抬起头,深邃的炯眸凝住她带水的迷蒙双眼,就是这双眼,让他放弃坚守高傲的自尊,飞过大半个地球来找她。   “见到我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哭?”   俞尹洁只是看着地,流泪。   她从没想过他会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怀孕的时候不能哭,否则会伤眼;还有胎教要注意,你爱哭,宝宝也会跟着爱哭,爱哭的小孩很烦。”穆向恩也没听过什么孕妇经,随便捏造来恐吓俞尹洁。   宝宝……他知道了?!   “哪有什么宝宝?”他无法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俞尹洁护卫的姿态显露无遗。   “你又想对我说谎?刚才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你要生下孩子、你爱我不是吗?”穆向恩告诉自己要忍耐,这女人永远有办法让他气得跳脚,然后他便会不小心自己狠狠踩自己一脚。   他都听到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隐瞒的?他掌握她的一切,但她却什么都没有,俞尹洁觉得自己被剥的体无完肤,情绪几乎崩溃,她哭出声。   “你不知道,当我发觉自己怀孕时,我好害怕……害怕孩子是个不被祝福的小孩、害怕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可是我好爱宝宝……”   俞尹洁睁着水雾的眼望着穆向恩。哀求似的说:   “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逼我拿掉,好不好?”   明白了她的担心受怕,穆向恩的心一紧,心疼与不舍滚滚泛滥。是他霸傲的态度害她失去安全感,才会三番两次想逃开他,他该教训的是自己!   穆向恩将她搂坐而起,稳稳圈在怀中。   “我没有说不要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我们的孩子!”他轻叹,擦去她还冒不停的眼泪,第一次因为女人的眼泪而手足无措。   “你…”   “不要哭,我才告诉你我从义大利回到台湾、又没休息再从台湾到美国来找你的原因。”   俞尹洁停止了啜泣,依然抽噎。   “你是想要我给你服气的答案,还是要我当你的女人?”   “都有。”他斩钉截铁,感觉俞尹洁一颤,他深吸一口气。“你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你爱上我’就是答案;而我爱你,就是要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尹洁,当我惟一的女人、妻子,相信我,不会有别的女人跟你分享我。”   俞尹洁愣住了,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止住。   “你说什么?”他爱她……她没听错吧?   “男子没好话不说第二次。”穆向恩的脸微微红了。   俞尹洁嘟嘴。   “总之就是我要娶你、你要嫁给我。”穆向恩有些别扭。   俞尹洁扁嘴。   “你没听清楚不能怪我!”穆向恩被尹洁可怜的眼光逼急,忍不住大声了点。   接着,有片刻的沉默让两人的凝睇之中没有别的,惟有彼此。   “你真的爱我?”俞尹洁望入他的眼。   再也没有丝毫迟疑,穆向恩点头。   “那再说一次,你爱我,我刚刚好像漏听这一句。”她要求。   “尹洁!”看着小妻子坚决的大眼,穆向恩是有点挫败加无奈的。   “你又要凶我?”她当然听得很清楚,但是好话大家都想听嘛!   “我会发脾气都是因为你,害我沉稳的形象变成什么普通、平凡、蠢!你还敢指控我!”他抗议。   “我哪有害你!第一次是我不小心踩到裙摆、衣服掉下去,你刚好抱住我。第二次是我走我的路,你自己靠过来来让我踩。第三次是你喝了酒,又拖着我往男厕冲,我想躲都没办法呀!第四次是--”   这女人真会记恨!   “够了够了!”穆向恩看她伸出手指头来算,还说得头头是道,他索性堵住她的嘴,来个甜甜蜜蜜的“仇恨消除法”。   缱绻氤氲的气氛下……   “尹洁,嫁给我。”伴随着挑逗的轻搁,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小巧的耳垂。   “嗯……”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她只能逸出一声轻吟。   “你答应了!”他高兴得将她拦腰抱起。   “你--”他狡诈,竟然吻得她昏天黑地时趁其不备!   “不能反悔!”   “放我下来啦,人家想吐……”   他赶紧放她在床上。紧张地仔细审视她。“很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俞尹洁笑了。   他霸气之下不经意为她而展现出来的温柔,永远是她的致命伤,沉沦,也甘愿了……   俞尹洁勾住他的颈项,顽皮的笑容里藏了一把能剖开顽石的利刃。   “我还有第三个条件没说。”   她贼溜溜的眼神让穆向恩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   “第三个条件,当我要你说‘我爱你’的时候就得说。”   “你欺人太甚。”他就知道!   “发新闻稿?”她凉凉地眯眼。   “我不相信你会把老公的丑态公诸于世。”他从鼻中冷哼。   “老公不会喝酒是好事呀,我当然不怕公开。”   “你--”这辈子,穆向恩对心爱的女人根本没辙了。   好,算他败给她!他只能恼怒自己干吗因为口渴去喝酒,厕所的洗手台上不就有水,一开水龙头就有!   “你可以说了,说你爱我。”俞尹洁嘴上吵着,心里却得到了今生最踏实的快乐,女人期盼的幸福洋溢在她动人的笑脸上。   她好爱他,根本不想学会什么遗忘,也永远学不会。   “你爱我。”穆向思钻语言漏洞。   “说,我、爱、你。”尹洁纠正。   “我知道,你爱我。”   “穆向恩!就‘你’和‘我’两个字对调有这么难吗?”她伸出食指忿忿地戳向他的胸膛。   接着,就见穆向恩窸窸窣窣在俞尹洁耳边低语,俞尹洁吃吃地笑开,灿烂的笑靥是穆向恩今生无法放开的痴恋。   他有没有说呢?   你猜。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