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 阿达日记Ⅲ悠悠继上一次变成鬼女悠之后,这次居然成了疯子悠,恍惚过了九天没神经 的生活。 我自从交稿后就没正常过,甚至还失常的写了封没头没尾的信给美少女纯编编,噢!真 的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看来还是不要太闲比较好。 不过呢……说归说,真正卯足劲想要努力写作时却少了动力,这三天面对萤幕老是发呆, 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要不就是吃完点心,然后就觉得吃东西也是件累人的事,于是慰劳 自己离开电脑,上床当睡美人了。 (此时即时通弹跳出数个视窗) 肥死好! 你是猪…… 睡到死。 喂喂……你们闭嘴啦。 哎呀!搞什么啊? 看来得使出酷刑,用牙签撑开眼皮,头发扎成马尾悬在梁上,双脚踩着铁钉板,坐上特 制的电椅…… “口里含着大橘子。” “喂!你谁啊,当我是神猪喔。”疯子悠转身怒瞪那口不择言的坏家伙。 “在下姓水名云天,不过你要把我当是某某人也成。”水云天扬起迷人又亲切的笑容自 我介绍。 “呃……水公子您客气了,呵呵……”一股凉意慢慢从脚底窜升,疯子悠丝毫不敢怠慢。 “悠悠姑娘,这本书的序是属于我和净儿的,你可别顾着废话一堆,忘了介绍这本书。” 水云天的嗓音仍是十分温和,那张俊朗容颜如旭日般和煦。 “是是是……真是抱歉,我现在立刻就写,您请慢走。”鞠躬哈腰送走贵客之后才敢松 口气。 不管是美女悠、阿达悠、疯子悠……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识相”。 水云天啊! 呜……为什么男主角一个比一个还……呃……惹人疼爱呢? 第一次与前辈们一起写套书,心情难以形容,紧张、担心、期待……什么心情全部都涌 出来,从接套书的第一天开始,直到…… 我想这心情永远难以散去,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说得完的,真的很谢谢徐姊与编编 美少女给我这个机会。 突然发现!我这几天会变得疯疯的,也许是因等稿子的结果而心情忐忑不安,希望编编 美少女给我好消息之后,我又能恢复正常,加足马力写作。 哇哈哈……一定会的! 不过!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关电脑了,耶!午睡时间也到了。 下午两点还没吃饭的悠“旭日东方,水月云天。”水凝语望着半块玉佩上雕刻的宇,思 绪飘向远方。 关于玉佩的故事那要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多年前玉佩仍是完美无瑕,却因一个狂妄 霸道的男人而被破坏,唉……灰飞烟灭啊。 良久之后,水凝语从怀里又拿出半块玉,将两块玉佩合而为一,红唇勾勒起一抹微笑, “旭日东方,水月云天;双绝若合,独霸天下。” “夫人……”守在一旁的彩锦轻轻呼唤,试图提醒她行事要三思。 “将这两块玉佩与水月剑法送到他手上,别离二十年也够久了,该是相聚的时候。”每 每想到他,心就揪得好疼,愧疚更让她自责。水凝语美丽的容颜有着无限的哀愁。 “可是……” “立刻去办。” 娇柔的夫人难得严肃的下命令,吓得彩锦噤若寒蝉,“是。” “别忘了说,这是我送他的见面礼。”水凝语唤住彩锦再次叮咛。 望着彩锦远去,她从宝盒里拿出两块半玉,是与方才一模一样的玉佩。 将残玉合并之后,水凝语轻声呢喃道:“旭日东方,水月云天;双绝联姻,百年好合。” 她掌心不断抚摸玉佩,让它有着属于自己的味道。 久久之后,她开口呼唤,“桑柔你也该行动了。” 隐身在暗处的桑柔现身来到主子身边,“是的。” “如果他要杀你、追问我的下落,或是想阻挠我的计画,那么就告诉他,等着替我收尸。” 水凝语送了护身符给桑柔。 冷战二十年,这回对付那霸道的男人,她是绝对不会输的! 起风了,微风吹拂带着花香,风儿告诉她……寒冬过去,春天要到了。 水凝语挥起衣袖,发出深厚内力让风儿转向。风哪!请告诉她最爱的人们,她将要归来 了。 盐是人类生活中必须的要素之一。 遍布天下的盐帮掌控盐的生产与独卖,是为天下第一帮。 近年来盐帮帮主东方啸天病弱,无儿继承盐业,许多江湖帮派、商贾……皆虎视眈眈, 纷纷施展手段计谋想得到盐帮的掌控权。 东方净是东方啸天唯一的血脉,十七岁的妙龄少女扛起帮务的重责大任,绝世美人儿的 个性狠、强、辣、悍,短短半年间便让众人了解盐帮永远会屹立不摇。 然而以邪恶为首的鬼域,依旧企图吞噬整个盐帮以掌控天下,不择手段派人侵袭盐帮。 闱夜沉沉,阴风飕飕,数道鬼魅黑影飞窜钻出一座树林,想趁夜占领盐帮最大的盐屯, 倏地,众黑衣人遽然停下行动,全身肌肉紧绷纷纷亮起大刀。 面前一堵拦坝墙高有丈二,上面站着抱肘而立的东方净,长发在风中飘扬,劲装衣裳勾 勒出曼妙曲线,红唇皓齿、眼眸明亮如星。 令人屏息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浑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仿佛是熊熊烈火欲吞噬燃烧的 预兆。 “上!杀了东方净、夺盐屯。”黑衣人的斥喝声打破寂静黑夜。 “一群冥顽不灵的恶徒。”东方净随即纵身而下,挥刀击向入侵者。 她手中的旭日狂刀幻化成凌厉金芒,气功疾光随着弯刀舞动,仿似黑夜里洒落的流星雨 般绵密不绝,让入侵者毫无喘息空间,个个皮开肉绽,身上几处大穴被点住,顷刻间黑衣人 倒下一半。 此刻埋伏在拦坝墙的盐帮部属蜂拥而上,在敌人措手不及之时一一擒拿,结束这场打斗。 东方净收起旭日狂刀,一步步踩踏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她步伐看似很轻盈,实际 上敌人哪里疼就踩哪里,好让这些贪婪恶徒永远记得此次教训。 在踏过十具动弹不得的躯体之后,来到为首的黑衣男于身前,东方净清脆嗓音幽幽的响 起,“你们又是鬼域派来的人?” 鬼域是个神秘组织,据了解,鬼域少主鬼剑岳人人闻之色变,武功深不可测,性情诡怪 残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人,更是江湖名门正派皆想诛灭的对象。 “哼!要杀、要刚随你发落!”被擒拿的鬼斧别过头冷哼,这话说得很干脆,其实是早 预料东方净不会开杀戒。 少主有令,若是打不赢东方净,那么他就暂住地牢里等着当内应,当做下一步棋。 “喔,这话听来很令人心动,那我就顺你的意思送一点见面礼。”她收起慵懒妩媚笑容, 换上另一张凶悍表情。 东方净神色变化极快,鬼斧恍惚间还以为面对的是两个不同的人,这样的性情转变让他 仿佛见到鬼域少主,心中窜起不好的预感,生怕这扬名江湖的小辣椒对自己不利。 她不会真的要凌迟自己吧? 盐帮虽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帮派,但是否表里一致就不得而知。鬼斧全身肌肉紧绷,考 虑要不要运功冲破穴道好加以突围,但思及要以俘虏的身分埋伏在盐帮当内应,终究还是隐 忍下来。 “就送他一点盐当见面礼,至于其余的人全押至地牢。”东方净跃上拦坝墙,屈膝而坐 等着看好戏。 “是。”青龙领着部属将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全部清走。 而洪昱豪、玄缪东两人动作很迅速,随即将鬼斧带到雪白的盐堆前,两人不约而同对著 客人亲切笑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你们想做什么?”望着如小山丘的盐堆,这样的情形让鬼斧一头雾水。 洪昱豪脸上浮现残酷的眼神,“嘿嘿……你有没有听过战乱时期的军粮,是把杀死的人 用盐腌起来随军携带……” “你们竟然……吃……人……”鬼斧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盐帮竟是如此凶残暴虐,震 惊让他忘了有摆脱钳制逃脱的能力,就这么被埋在盐堆里。 如雪的盐很快淹没胸口,他惊觉不妙之时,层层厚重覆盖的盐已让他难以施展功力。 他失去沉稳的嘶吼,“放开我,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眨眼间,鬼斧仅存一颗头颅露在盐堆外,瞧那墨黑的脸色瞬间惨白,众人不约而同狂笑, “哈哈……” 脑海里全是遭人啃蚀血肉模糊的景象,望着众人猖狂的笑容,鬼斧不停气急败坏的嘶吼, “快快一刀杀了我吧,我做鬼绝对饶不了你们这些食人恶徒……” 东方净仰天长笑,阴寒笑声让空气凝滞,“活人三十吃,剥皮抽筋,煎、煮、炒、炸… …” “啊……你们全是恶鬼。”鬼斧呼吸困难的窒了窒,不断嘶吼。 “够了。”东方净喝阻。 倏地,众人很有默契的停止笑声,全瞪着盐堆里的鬼斧,寂静无声让悚惧狂飙至最高点。 眼神能吃人……此时鬼斧深深感受到。他双瞳不断瞪大又瞪大,一张嘴愈张愈大,恐惧神色 全浮现脸上。 静默许久,玄缪东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一脸嫌恶的说道:“少恶心了,就算世间只剩 你可以食用,我也宁死不吃。” “就是啊!不过是举例就当真,幸好我没有吃宵夜,否则肯定会全呕出来。”洪昱豪不 停的顺着胸口,藉此缓和胃里涌翻的酸意。 “你们以后别开这种可怕的玩笑了。”寒霜搓摩起鸡皮疙瘩的肌肤抗议。 东方净又恢愎笑靥,“哈哈……真是好笑,身为鬼域的人居然会以鬼字怒骂别人。” “少帮主,认真点啊,午夜时分净说这些,人家会怕啊。”惶恐神色难掩,寒霜脸色已 经泛白。 “喂!喂!别吃我豆腐,我可没打算娶你,别一直靠着我。”洪昱豪伸着长臂将寒霜推 得远远的。 “你说什么?!就算你用八人大轿抬我进你家门,我也不屑一顾。”那伤人的态度让她 忘却害怕,毫不客气将满腔怒火发泄出来。 “我就知道!凶婆子哪里会懂得害怕。”洪昱豪嘲弄的斜睨她一眼。 “你……” “够了,你们小俩口要打情骂俏就等无人之时。”眼见小冤家要开打,东方净出声制止, 转头望向脸色铁青的鬼斧询问,“说!鬼域在哪里?” 经过一连串的吵闹声及她冷冷的询问,鬼斧终于从惊吓中回神,“别想……我会透露什 么事!”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磨。”纤纤玉指在脸蛋敲啊敲,东方净杏眼一转又 道:“洪昱豪、寒霜你们俩今晚就守着他,就让他好好享受悠‘咸’的滋味。” 盐池水量得控制妥善,才能蕴结出好的盐质,周围百余里内除了少数几条含有盐质的河 溪外,其他的河流溪涧全都堵起来,将水疏导出境外。 也因此,盐池周围有无数分段的所谓拦坝墙,以堵住下大雨时各处所流下的雨水,极为 壮观。 而为了守护最大的盐池,东方世家代代皆居住在盐池附近,东方净身形飞窜在拦坝墙, 高塔上的守卫见到熟悉身影,即刻下令开大门。 这座拦坝墙内守护的是一个乡镇亦是个小型王国,位于中心点的庄院则是东方世家,当 东方净踏入院落,老总管王传明立刻向前迎接。 “什么?老爹又发病了?”父亲每回发病,身体又虚弱几分,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害 怕让东方净全身直打冷颤。 “是的,高大夫正在为帮王诊疗。”忧心帮主的安危,又感受到少帮主不安的气息,王 传明心情也显沉重。 东方净加快脚步往啸天居飞奔,王传明亦紧追在后低声呼喊,“少帮主,高大夫再三叮 咛别打扰他诊疗。” “我明白。”深呼吸稳住心情,东方净放慢脚步,但怎么也放不下悬在半空中的心。 啸天居有着如主人那般的豪迈威武,门口左右各有一只昂首雄狮镇守,苍劲字体镶嵌在 岩壁,那是东方啸天浑厚功力刻烙下的字迹,然而受到病魔纠缠,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此刻整个院落笼罩一层阴沉气息。 “少帮主。”几名守候在啸天居的兄弟们,纷纷向她颔首行礼,语气里蕴藏着忧心与安 抚。 “已是二更天,你们先下去歇息。”不忍众人跟着受煎熬,东方净遣退各兄弟们。 “不!我们想守着等候帮主平安的消息。”众人异口同声坚持留下来。 “好。”环视众人忧心仲仲的脸色,她妥协的点头。 一切又回归静默,沉沉黑夜里只有志忑不安的心跳与沉重呼吸声,这样的等待万分折磨 人心。 黑夜渐渐被晨曦雾气染灰,抬头仰望暗灰天色,她不断祈求旭日东升时刻,父亲的病情 也能拨云见日好转。 曙光乍现之时,高大夫终于步出房门外,众人的心像是系在蚕丝线上,稍微一拉扯就会 坠落摔成粉碎。 “少帮主、各位兄弟请放心,帮主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高大夫疲惫不堪的面容,流 露安抚人心的微笑。 获得好消息,东方净紧绷一夜的情绪终于稍稍心安,“多谢高大夫。” “少帮主太客气了,这是我应尽的本分。”高大夫颔首回应,接着欲言又止,低声的说 道:“关于帮主的病情……” 察觉高大夫有口难言的神情,东方净转身遗退众人,“兄弟们安心!帮王是叱咤风云的 强者,绝对不会让这点病痛打倒,你们也累了一个晚上,先下去歇息。” “少帮主,为了让帮主能安心养病,兄弟们会全力保护稳固盐帮。”王传明拍胸道出众 人的心意。 “是的!烦请少帮主传达我们的心意。”众人抱拳异口同声的附和。 “我会的,相信有你们这份心意,帮主很快就会恢复健康,各位就先回去歇息。”这份 忠诚让东方净感到很欣慰。 “是。” 众人纷纷离去,待四下无人,她才缓缓开口说道:“高大夫有话直说无妨。” “如果帮主又发病……恐怕就无力挽救。”忆起昨夜与阎王抢人的情况,高大夫生怕这 事又会发生。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高大夫的话仍深深击痛东方净的心。 硬是咽下惶恐,她镇定的问道:“可有良药能医治?” “无药可医啊!昨夜若不是帮主的意志力够强,在下根本就无与阎王抢人的本事。”他 摇头的幽幽叹息。 “您的医术如此高明也无能为力吗?”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双手紧抓着他的衣 袖追问。 “我能做的只有防止帮主在短期内又发病。”医者最怕看到哀伤的面容,高大夫轻拍她 的肩膀安抚。 东方净哀痛的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硬是逼退泪水。她再次睁开双眼,眼神犀利且 充满信心,“帮主是永远不倒的强者,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的。”那一瞬间从她身上看见帮主勇敢不惧的气魄,振奋人心的话让高大夫也信服。 东方净守候在床边望着沉睡的父亲,瘦削病容绞痛她的心,但美丽的容颜始终带着微笑, 希望父亲睁开双眼就能见到她安心的笑容。 好温柔的一张笑容。恍惚之间,东方啸天还以为自己已赴黄泉见到妻子。 “丫……头……” “贪睡的老爹可醒了。”像与哥儿们说话,东方净拍着父亲的肩膀挖苦着。 “坏丫头……居然笑老爹。”虽气若游丝,他仍旧板起脸孔反驳。 东方净唤来丫鬟呈上热腾腾的药汁,望着乌黑的药汤,幸灾乐祸笑着,“好苦的味道, 待会可别像个娃儿不肯喝药。” “你把老爹当孩子啦。”喉干舌燥连说话都难受,东方啸天忍着痛苦与她谈笑着。 “错!是将你当成老顽童。”她不停的搅动药汁,一口口吹凉递到父亲嘴边。 “居然一点也不心疼我是个病人。” “病人?呿!偷懒的坏家伙。”东方净哪里会不心疼他,故作轻松只是为了让他忘却自 己的病情。 “难得动作有女人家那般温柔,嘴巴却还是一样利。”这药很苦,但爱女的笑容宛如蜂 蜜淡化苦味,让他很快就喝完药汁。 “我这是得了老爹的真传,讲话毒死人不偿命啊。”东方净耍赖笑着,将责任全推到父 亲身上。 “是是……老爹认错。”东方啸天被她逗得笑容满面,还装无辜赔不是。 “嘿嘿……早认错不就得了吗?”她将父亲扶起躺靠在床头,方便他舒展活动四肢。唉 ……老爹的体重又减轻了。 “难得遗传你娘亲的美貌,个性却全像我,当初真不该将你当男孩扶养。”凝望着女儿 绝色容颜,他不禁幽幽叹息。 丫头是东方世家唯一的继承人选,为了让她有领导盐帮的能力,从小便训练她习武,跟 着自己行走大江南北……长久下来造成她的个性桀骛不驯,除了美丽的外貌,她的个性活像 个男人,让她成了男人婆啊。 “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活得如此率真自在,她可是非常喜欢这样的人生。 “有你这样的女儿,可是老爹前世修来的福气,只是……”一味只想让她成为继承人, 却因此改变她的人生,他觉得很愧疚没能让她像一般女子活得单纯。 “只是什么?”替父亲揉搓按摩肩膀的手停止,东方净不解的望着他。 东方啸天拍拍她的手说道:“女人还是该有女人的样子,终究还是要成亲、相夫教子… …” 东方净立刻抹去他不该有的愧疚感,嫌恶的瞪着他,“相夫教子?!你刚说的那些就省 了吧。” 她可以说是打从娘胎出来就混江湖的,见过的男子不计其数,但能让她折服的男人还想 不出五个,扣掉老的、已婚,还有她老爹,她能嫁谁啊? 难不成先预约未出世的英雄豪杰吗? “哎哟!我的好女儿啊,你下手也轻一点,我一把老骨头都快散啦。”东方啸天缩了缩 发疼的肩膀,不敢指望她温柔的性情能维持一刻钟。 “是!不过要我像个柔情似水的女子伺候丈夫,不如先打死我,投胎还比较有可能。” 光想像自己娇柔撒娇的模样,东方净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也快十八岁啦,总是得成亲孕育下一代,哎哟……轻一点……轻一点。”他连忙推 开她的手,真怕没病死也被她给掐死。 “对不起,总是控制不好力道。”她唤来丫鬟接手,自己退至一旁坐着。 “若不是知你粗手粗脚,还以为你要谋杀篡位哩。”东方啸天咧嘴嘲弄。 “我就是这副男人样啊,江山易改、本性难栘,你就别指望我为人妇、为人母了。”男 人对她而言只能当兄弟,至于丈夫?很抱歉!她的人生中没这个辞句。 “这……怎么成啊?先别说东方世家香火延续的问题,老爹可是衷心希望你能有个幸福 的归宿。”一连串的谈话让他愈来愈自责。 “我已经很幸福,不需要多个丈夫拖累我……呃,目前最重要的是管理盐帮,让天下第 一帮的美名能历久不衰。”东方净顺势转移话题。 “你这半年来努力的成果,我看得非常清楚,很放心将盐帮交付于你,唯一担忧的则是 你未来的人生。”很清楚自己虚弱身体支撑不久,若想再活三、五年得要靠奇迹,东方啸天 不愿放弃说服她成亲的念头。 东方净揉揉隐隐作痛的头部,捺着性情继续与父亲辩论,“我的未来人生就是与盐帮同 在……” “不!该多个男人为你分忧、疼惜你。”他立刻阻断她的话。 倏地,东方净单脚跨上床铺,一掌击向东方啸天耳边的墙壁,像是在与敌人谈判准备单 挑的模样,“老爹!” “吓!少……帮……主……”一旁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 而东方啸天早习惯她血气方刚的行为,仍不为所动的继续劝阻,“丫头,让老爹在临死 前看见你有个幸福的归宿好吗?” “呸!呸!呸!你会长命百岁的。”父亲脸上的哀愁缓和了她失控的情绪,使她恼怒的 神情软化许多。 “我很清楚自己的病情状况,病魔缠身又加上旧疾复发,我虚弱的身体恐怕过不了这个 春天。”虽然女儿总是不提他的病情,但他十分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 “爹……您才四十五岁,还有着大好人生要过。”这回东方净真的再也无力伪装,说话 的语气有些颤抖。 “爹有一天过一天,但是你不同,千万别让自己孤独过下半辈子。”紧握住她的手,东 方啸天再次叮嘱。 “我……” “答应爹找段好姻缘好吗?”若有个可靠的男人疼爱女儿,那他也能放心赴黄泉。 “好,女儿一定会让您看到我成亲,有个好归宿。”纵然不愿意多个累赘,但东方净不 忍心看父亲担心、伤心,顿时孝心泛滥成灾想成全父亲的心愿。 闻言,东方啸天终于眉开眼笑,“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未来的女婿。” “老爹!只看女婿怎么会过瘾?还得留下来抱孙子。”见父亲气色比方才好得多,她突 然觉得成亲冲喜是个不错的主意。 “对对对……左抱一个男孩,右抱一个女娃。” 东方净是行动派,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正午时分大厅堂中聚集人潮,全是帮中十七岁至 三十岁的未婚男子。 她犀利的眼神横扫众人,没有一个男人能给她特别不同的感受,在她眼里他们全部都是 好兄弟如此而已,若是要当丈夫…… 唉!罢了,迫在眉睫只要对方肯娶她就好,先别提她不想嫁人,有没有人敢娶还是一回 事呢。 “禀报少帮主,符合条件的人都到了。”洪昱豪拱手行礼报告状况。 “嗯!很好。”她抱肘继续环视打量着众人,考虑着该如何开口“求婚”。 沉寂许久,众人对少帮主异常的行为感到莫名,尤其她那凌厉的眼神更让人感到浑身不 对劲,不断在心里自我检讨,回想自己是不是办事不力、犯错…… 但是又有年龄与未婚这两个限制……唉!真是猜想不到少帮主的心思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厅堂里的气氛愈是凝滞,已经到连呼吸都困难的地步,然而少帮主 的眼神仍如利芒扫射。 距离她最近的玄缪东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不知少帮主有何吩咐?” 考虑很久仍想不出好的求婚方法,东方净索性直截了当的向众人宣布,“你们谁要娶我 为妻?” “吓!”听清楚的人当场吓呆了。 “嗄?什么?”以为自己听错的人傻傻问着。 “有谁要娶我为妻?”东方净再次开口问。 惊人的话语重复两次,这下全部的人都僵在原地。此刻气氛更加凝滞,仿佛厅堂里铺满 火药,待火折子燃起就会爆炸崩塌,很怕被炸得粉身碎骨,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 每个人的神情仿佛是见鬼似的,这些人真的太太太……不给面子了,好歹也找个借口推 托啊。 东方净没好气的点名问道:“玄缪东……” “我我我……有意中人了。”被点到名的玄缪东吓得连退数步,不待她问完话立刻找借 口回绝。 “喔。”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面对众人。 所有的人全噤若寒蝉也倒退数步。 唉……反应还真激烈,看来是连问都不必问了。 东方净索性说道:“那如果我对外召亲,不知各位有何建议?” 霎时欢声如雷动,众人纷纷举双手赞成,连新婚致贺词都出笼…… 倏地,她收起笑脸怒喝一声,“娶我有这么恐怖吗?” 短时间内连被吓好几回,众人脸色惨白又僵在原地。 是盐帮部属太没男子气势?或是少帮主太过恐怖? 不!通通都不是,在他们的眼里,娶她与娶一个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且要匹配这女中豪 杰的男人婆,必须要有“非人”的胆识…… 噢!老月请大发慈悲,让她去害……呃……去嫁给适合她的男人吧。 昨夜鬼域爪牙入侵,为了防范敌人再次袭击,东方净留下大部分的人马守护盐池、看守 囚犯,又命部分弟兄至各地盐帮支援,而她则亲自护送大批盐货上京城。 随行护送盐队的洪昱豪与寒霜一路上不停斗嘴,面对这样的情形,东方净早习以为常, 只是在她答应父亲要成亲之后,打情骂俏的画面看在眼前,却让她不停起鸡皮疙瘩。 真要找个男人与自己相伴一生吗?嗯……真怪异! 罢了,事到如今只要对方肯娶自己又能给她孩子就够了,她可不敢奢望未来丈夫能帮她 分忧解劳,只期盼丈夫别是个累赘即可。 只是她大姊头的名号响遍天下,要上哪里才找得到敢娶她的男人啊? 黄昏彩霞满天,盐队停驻在树林里扎营。 众人忙着生火准备晚膳,而冤家小俩口仍旧不停斗嘴吵闹,惹得东方净开始头痛欲裂, 索性转身穿越树林至溪边散步。 夕阳余辉映照,波动溪流漾着闪闪金光,她俯身拨弄水花,初春时分溪水格外冰冷,低 头掬起水花洗去脸上尘埃,眼角余光瞥见垂落在溪水的不知名衣袖,纵身跃至岩石后,一抹 文弱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眉清目秀、五官俊逸,是一个拥有非常独特气质的男人,而他身躯瘫软在岩石边仿佛快 病死了,脸色泛白无血色。 男人感觉到她的到来猛然睁开双眼,刹那间她嗅到厚重的杀气……不!那眼神好脆弱, 肯定是金色阳光刺眼让她产生的错觉。 夕阳刺痛男人的眼,来人背对阳光,隐约看见一张属于女人美丽的娇颜,绝美尘寰想来 该只是个幻影…… 东方净俯身靠向他,伸手探向宽广额际,“你病得不轻。” 冰凉手指轻抚在发烫的额头,让男人不由自主伸手覆盖她的手,想留住那冰凉透彻带来 的舒适感觉,一时之间忘了该防备。 “你的体温好烫,我去叫人过来带你回岸边……” 感觉她要离去,男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这才惊觉她不是幻象,警戒心提高,怀疑她 也是那些混帐的一分子。 “你……是什么人?”男人斥喝的言语,却因喉间的刺痛而嘶哑无力。 “在下东方净,是盐帮的少帮主,只是想找人带你回到岸边,请大夫治疗你的病。”见 他不安,她立刻报出自己的名号。 “东方……净?”男人的眼光在她身上留停一会,视线移至她腰际上的弯刀。 刚毅如烈焰的金色弯刀,刀柄上刻划着旭日图腾,旭日狂刀证明了她的身分,真是巧, 但相遇的时机不对…… “你还是快跟我回到岸上。”眼前的男人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东方净生怕自己粗手粗 脚伤到他,不敢强硬带他离开。 男人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想在这里多躺一会。” “嗄?”好怪的回应,这男人真不怕来不及就医而一命呜呼吗?不然,好歹也先放开她 的手让她去求救,总不能要她就这么陪着他呆坐在这溪流中吧。 “喂……”东方净难得轻声细语呼唤,想甩掉他的手,但又怕误伤他。 等待许久仍不见他再开口,生怕他真的归天,她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幸好还活着,不然挖坟还挺费力……” 男人终于睁开双眼,撑起虚弱的身躯,气色比方才好许多,“东方姑娘,在下只是宿疾 发作,现在已经不碍事。” “宿疾?还是让我们护送你求医比较妥当。”他方才的模样真像个死人,她很怀疑他真 的复原了。 “天生宿疾难以医治,东方姑娘就不必费心了,反倒是你欲上城镇可否让在下随行?” 生怕她不答应,男人将经过树林遇到抢匪一事说明。 “真可恶的抢匪!光天化日居然如此斗胆。”东方净嫉恶如仇,听闻这样的事感到非常 气愤。 “不知东方姑娘是否能给个方便?”从来不曾向人求助,男人这话说得很不自在。 “当然可以,请问公子家住何方,盐帮此行北至京城,而后回到安邑,也许可以顺道护 送你回家乡。”东方净向来热心,决定要帮到底。 “在下正是要上京城。”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让人眩目,她愣了一会,又文诌诌回答道:“那好,你明日就随盐帮的队伍上京 城,敢问公子贵姓大名?” 这男人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他宛如春风般柔和,像是拥有魔力似的能将她软化, 否则何时见过她说话这么温和有礼?!连她自己都讶异。 男人沉默一会才硬生生的回应,“在下姓水,名唤云天。” “水云天……”东方净喃喃念着这气质非凡的姓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悦耳如天籁的声音传达至心里,水云天惊讶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不!该说是喜欢……她念着水云天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感到怪异,他开口驱走这莫名的感觉,“东方姑娘,我们该上岸了。” “我扶你。”东方净伸手欲将他扶起。 “我可以自己走。”水云天再怎么虚弱也是个男人,傲气不容许他如此弱不禁风。 当他站起身时,东方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身材是那么高大修长。忽地,见到他脚步颠了 下,她立刻飞奔向前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小心。” 水云天差点跌入溪流里,幸好东方净即时将他扶住。 虚弱的倾靠在她肩膀,这窝囊的模样让他不禁在心里怒骂。该死的!歇息了一日,他的 身体依旧虚弱得不堪一击,那混帐家伙真狠毒。 他深呼吸稳住心情,娇躯传来的体香让他感觉心情好多了,这扬名江湖的男人婆身材还 真好。 “东方姑娘谢谢你。”水云天轻声细语向她道谢。 “只是举手之劳别客气,还有……别叫我姑娘,很不自在。”肌肤相亲让她心跳如雷, 也许是他提醒了自己是女人的关系,才会觉得不对劲,于是东方净要求他改口。 “那我就唤你少帮主……还是唤你一声净儿如何?”瞥见粉嫩脸蛋浮现一抹嫣红,水云 天突然又改口。 “净儿?!”倘若平时有人这么唤她,她老早将那人打到趴在地上喘,可是他的呼唤声 让她破天荒的羞红了脸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净儿,很好听的名字。”原来男人婆这么容易脸红,看来事情好办了。水云天展露亲 切笑容又轻声呼唤。 “可是……”很想抗议,然而他已经转身走向岸边。她不是个扭捏的女人,飞身至岸边 时也妥协了,毕竟只是个称呼而已。 才走一小段路,水云天又感觉身体不适,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喘息,最后仍支撑不住的滑 落坐在地上。很惨,他的身体比自己预估的还脆弱。 东方净以衣袖轻拭他额头冒出来的汗珠,不忍心见他受苦,执意说道:“我去驾马车过 来,立刻送你进城求医。” “不!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想跟你亲近的玩笑。”水云天面带笑容,强压下胸口的痛 楚,紧抓着她的手臂阻止。 “亲近的玩笑?”东方净难得傻了。 “是的。”将她拥入怀里,他脸上的笑容有着对情人的温柔。 “水水……水兄,你……”她虽然是在男人堆里长大,但从来不曾与男人如此亲近,娇 柔的身躯显得僵硬。 她被男人抱着?!这感觉好奇怪…… “唤我云天,我喜欢你这样呼唤我。”很怕她挣脱怀抱,水云天的下巴抵在她头上,双 手将她搂得好紧。 “云……天……”她竟然柔得像水似的瘫在他怀里,原来男人的胸膛是这么舒适温暖啊。 很显然叱咤江湖的小辣椒,也不过只是个小女人,见她像只猫儿窝在怀里,水云天暗暗 松了一口气,“净儿陪我在这里赏星星好吗?” “浓密树叶遮天,这里哪里见得到星星?”东方净天生缺乏浪漫因子,很快从他的柔情 中清醒,又道:“你真是病晕了,还是让大夫诊断要紧……” 左一句大夫、右一句大夫,这率真的女人并不好哄。 水云天展露迷人的笑脸下猛药,“眼如星眸。” “嗄?眼如星眸?!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 他捧着她娇艳的容颜,深情凝视着她,“你的眼睛深邃如星眸,会这么形容是希望能挣 得多一点的时间与你独处。” 水云天的眼睛似神秘的夜空有股魅惑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受召唤。见到他的眼瞳里反 射出自己的脸谱,刹那间东方净真以为自己住在他心里面,竟然有股窝心的感觉流窜在、心 里…… “嗯,星眸……”她看得有些恍惚失神。 凝望相对之时,水云天感受到杏眼投射而来的吸引力,尤其那长如羽翼的睫毛不停的眨 呀眨,深深感觉自己渐渐迷失,无法自拔一再靠近她的美丽,直到唇瓣印上那美丽的额际他 才回过神。 只不过想多挣得歇息的时间,他却居然亲了她?! “你……”竟然有男人胆敢亲她?轻抚着发烫的额头,东方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真有胆啊。 男人只能当兄弟,软脚虾的男人只能当包袱,快归天的男人只能当煞星,虚弱到连给个 孩子能力都没有的男人只能当废物! 然而此刻她竟觉得……眼前的“煞星兼废物”可以当丈夫?! “抱歉,我太失礼了。”从来不曾如此失控,水云天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毕竟女人 对他而言是蛇蝎,但此刻他却窃喜能偷得芳香。 “我要你与我成亲。”他会不会是个累赘先不管了,能不能给个孩子也不要紧了,仰起 美丽的下巴,东方净毫不避讳说出心中的决定。 “什么?!”偷香窃喜的感觉抛至九霄云外,俊逸的下巴掉了下来,水云天当场傻了。 “我要你与我成亲!”这不是肯求、疑问句,而是霸气的命令,东方净捺着浮躁性情再 说一次。 这软弱的男人当丈夫挺不错的,至少会乖乖听话,若是命短早早归天,她也可以早日摆 脱包袱,最重要的是,能完成父亲的心愿。 没错!丈夫的人选就是他了! “东方姑娘,终身大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水云天严肃的提醒。 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虚弱,但听闻她惊人的话语,他心底掠过不祥的预感,此刻仿佛吃 下仙丹妙药,整个人的精神饱满,想立刻逃走! “我是认真的。”东方净板起脸孔的模样比起阎王还要吓人。 这场戏引导出的效果成了负面,她如此霸道的反应更是太夸张,让他很懊恼为何想出与 她同行的馊主意。 水云天试着要她三思,“无情无爱的婚姻岂会幸福,况且你我只是个陌路人。” 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他松了一口气,拱手行礼与她辞别。 “在下觉得身体已恢复健康,可以自行回家乡,毋需劳烦你护送,就此与东方姑娘别过。” “亲了我之后,就想走人不认帐?”东方净的声音如炙热火焰。 好灼人的气势,尤其那眼神簇起的烈火很吓人。水云天渐渐明白这男人婆为什么会是响 叮当的风云人物,这下更是抵死不承认,方才他是因情不自禁而亲吻她。 水云天试着与她讲理,“东方姑娘,方才纯粹只是意外,没有任何情感,这如何构成成 亲的因素呢?” 倏地,一道金光划过他身后的树干,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 “唤我净儿。”很讨厌他那生疏有礼的称呼,东方净展露微笑纠正。 嗅到浓厚火药味,不想落得与树干同样的下场,水云天很识相的退让,“净儿姑娘。” “净儿!” “净儿……”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为她是个很好应付的女人。水云天好痛恨自己出的馊 主意。 听到正确的称呼,东方净的心情好多了,理所当然又道:“不论如何,你必须负责任, 否则清白被毁的我如何另嫁他人?” 她才不是那种没了贞操就会自杀的女人,但是为了留住他,就算他只跟她说句话,也要 用男女授受不亲的理由将他绑在身边。 “你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有我这样上不了台面软弱的丈夫……” “我不在乎这种芝麻小事。”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东方净立刻阻断他的话。 贬抑自己的招术失效,水云天另想借口,虚弱又道:“疾病缠身……” “放心,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不会改嫁。”见他又想扯一堆废言,她索性耍了耍手上的 弯刀。 “我……”水云天遽然闭口。 为了一个吻就娶妻是很不明智的行为,而且对象还是“东方净”! 但是为了一个吻就被痛宰更是愚蠢,那把旭日狂刀根本惹不得。 炫亮耀眼的旭日狂刀啊! “回答我!”任何男人都可以拒绝她的求婚,独唯他不行。东方净压抑的情绪已经快崩 溃。 胸口阵阵痛楚让他感到万分难受,而那把旭日狂刀提醒着与她同行的原因。 他缓缓问道:“你不后悔?” “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她的人生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眼。 “我……”水云天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不快。 不甘不愿、我会后悔!这话很小声……很小声的在他心里呐喊。真悲哀,他从来没这么 狼狈过。 罢了,待他身体复原绝不让她困住自己,反正当窝囊废也不只过是一天的事,大丈夫能 屈能伸。 他终究还是颔首敷衍,“好。” “嗄?你答应了?”他的承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东方净愣愣的又问一次。 “是的。”不可否认,她傻憨的表情很可爱。稍稍抹去心中的不快,水云天脸上的笑容 自然多了。 “嘿嘿……那我们先订婚,待回盐帮之时再成亲。”东方净生怕他耍赖,急急忙忙在他 身上摸索,想掏出物品当订情之物。 并不是她猴急,而是若错过这男人,不知何时才能遇到让她有想嫁的冲动,且有胆子娶 她的男子。 “你想做什么?”小手不停在他身上抚摸探索,水云天真怕她想行夫妻之实。 “跟你要订情之物啊。”她毫不避讳的伸手探进他的胸口。 水云天无法容忍她探索隐私,握着她的手阻止,“我身上的物品皆被盗匪洗劫一空……” “谁说的,还有一块……半块玉佩。”东方净已先抢得玉佩。 “还给我!”翠绿的半块玉佩让他斯文的面具龟裂,出手欲夺回,无奈虚弱的身体行动 迟缓。 “好精致的玉佩,旭日东方,水月云天。”她伸手压住他的胸口,毫不费力的阻止他夺 玉。 八个大字让水云天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不能当订情之物。” “祖传的玉佩那更适合当订情之物,你放千万个心,我会好好保存。”见他如此在乎玉 佩,东方净更是厚着脸皮巴着不放,生怕他夺回立刻将它挂在胸前放入衣衫底下。 “你……”她还真不是普通的豪放,居然当他的面将衣襟敞开,这下玉佩紧贴在她胸怀 里,就算想拿也要剥开她的衣服。 罢了,反正他也不在乎那女人给的见面礼,就送给她当宝吧。 东方净一脸懊恼的望着他。“真糟糕!我没有带饰品的习惯,没有东西与你交换。”身 上除了旭日狂刀再也没值得纪念的东西。 “就你身上那一把弯刀吧。”水云天给了她最良好的建议。 “啊!有了。”她抽起弯刀,扬手将长长的秀发削落,绑成细长辫子缠绕在他手腕上。 水云天的脸色好难看。“你这是在绑狗吗?”真是天大的屈辱,他竟像个男奴似的被套 上绳圈。 “咳!这叫结发一辈子,待回到盐帮完婚之后,才可以拿下来。”难得她如此浪漫居然 被说成这样,她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君子一诺千金,毋需用这种蠢方式证明。”水云天气急败坏,伸手将手腕上的发丝拆 下。 真的恨!为什么自己现在这么虚弱?也气恼自己为何说话气若游丝,此刻被耍弄,一点 也无能反抗。 “这是互订终身的浪漫。”东方净低头在他手上的发丝烙下一吻,那是最真诚的承诺, 虽无情无爱,但已经认定他是今生唯一的良人,她就绝对抱持着烈女不侍二夫的念头。 “你……”她的吻烙在发丝也烙印在手腕上,水云天整个人愣住了。 温柔的触感随着肌肤传达至全身,像一股清凉的水源解除胸口的痛楚,他终究还是打消 拿下发丝的念头。 水云天凝视美丽的星眸,她认真的脸蛋浮现幸福笑容,仿佛真像是个新婚的小妻子,两 人也才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真不懂她为何有嫁他的决心? 东方净出声打断他的注视。“为什么这么看我?”映上直直勾勒的黑眸,丽颜染上两朵 晕红,不自在的感觉又起。 他又恢复迷人亲切的笑容呼唤着她。“净儿如此深情,那我欣然接受。”反正只是演戏 就别太计较,明日就送男人婆一份回礼。 她满意点头。“很好!”果然是听话的男人。 “是不是该与盐帮的兄弟们会合?”觉得休息够了,水云天提议离开,以防举止、想法 皆惊人的男人婆,又使出可怕的花招。 “对!他们一定很担心我,快走吧。”东方净这才想起被遗忘的人们,急忙抓住他的手 臂飞奔。 她的动作迅疾如雷,水云天就像个布娃娃被拖着走。身体仍旧很虚弱的他,哪里赶得上 她的疾速。 “可不可以慢点……” 惊觉自己的鲁莽,东方净松手放开他,“抱歉,我忘了你身体很虚弱……啊!你要不要 紧啊?” 被拖着走,又被狠狠甩开,水云天跌得狗吃屎,整个人趴在地上喘。该死的男人婆…… 要不是打不赢她,他肯定将她好好修理一顿。 他咬牙切齿硬是咽下咒骂的话,扯着非常生硬的笑容道:“我……没事。” “我扶你起来。”东方净替他拍了拍尘土。 她的手劲可不轻,狠狠击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若不是知道她没恶意,他还真以为她也是 要杀自己。 水云天抚着胸口闷哼一声,“痛!” “对不起,你有没有伤着?”这下东方净连动也不敢动,好懊恼自己的粗手粗脚。 胸口阵阵痛楚如撕裂般拉扯,鲜血涌在口里,可想而知他的内伤愈加严重。 他硬是咽下血腥味。“咳!咳!我自己可以起来……” 老天啊!看来他这窝囊废戏码还得多演一天…… 用膳时间仍不见东方净回来,众人心急如焚,碍于要寸步不离守护盐队,因此不敢前去 寻找她。 “少帮主从来不会这么反常,会不会出了什么状况?”寒霜扯着洪昱豪的衣袖问着。 “别胡思乱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洪昱豪起身向其他人宣布,“各位兄弟们,明日 一早还得依照行程赶至京城,大伙早点歇息……” “少帮主回来了。”在营地外围的守卫大声呼喊。 众人望去果真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纷纷向前迎接,“少帮主。” “对不起,让大伙担心。”东方净拱手向众人致歉,随即又大方宣布,“趁着兄弟们尚 未就寝,向大家介绍我未来的夫婿水云天。” “嗄?少帮主的夫婿?!”怎么也想不到少帮主出去转一圈回来就多了个丈夫,众人瞠 目结舌,纷纷伸长脖子打量那顽长的身影。 气质高雅的翩翩贵公子,看来是如此文弱不堪一击,怎么瞧都与豪爽如男人的少帮主不 登对,若不是略白的脸色带着笑容,还真以为他是被迫允婚。 他肯定还不知道娇小美丽的少帮主,有着比男人还男人的性格,才会傻傻的答应,真是 替他捏一把冷汗啊。 一直站在东方净身后的水云天被拉至众人面前,在数十道目光注视打量下,深深感觉自 己好似“押寨男奴”。 他润润干涩的喉咙缓和震惊气氛,“在下姓水名云天,往后还得烦请各位兄弟们多多关 照。” 水云天温和有礼及他的牺牲很快就获得众人的心,寒喧几句之后,东方净随即命人整理 马车供他歇息。 独自在舒适宽敞的马车里,水云天再也隐忍不住胸口的痛楚,连咳几声暗黑色的血涌出 口中,染黑手上的巾帕,整个人瘫软倒在棉被里。 余毒未清,此刻他真的很窝囊,得好好歇息,待有体力运功才能逼出余毒。 “云天你睡了吗?” 听闻东方净到来的声音,他连忙振作起身,将染血的巾帕藏匿好,“净儿还不歇息吗?” 她端着膳食上马车来到他身边,“你折腾了一个晚上没吃东西,我端碗清粥来给你。” “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生怕体力不支倒下,水云天始终靠坐着。 “这怎么成呢?你就是没有好好进食,身体才会这么虚弱。”见他脸色又更惨白,东方 净坚持要喂他喝粥。 老天啊!再这样没完没了的折腾下去,他肯定当场死在她面前。 水云天接过她手中的碗,轻声呼唤,“净儿……” 那是一种勾摄魂魄的嗓音,是为了让她意乱情迷,好哄她离开…… “你还是很不舒服吗?怎么好像快断气了?”东方净抓住他的手把脉,就怕他心跳停止 真的归天。 呸呸呸!乌鸦嘴,这女人还真不解风情。 “我的胃口不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喝粥,那我就多少喝一些粥,不过得按照我的方式 才喝得下。”掌心来回轻轻摩挲她那细嫩光滑的下巴,水云天的眼眸里漾着无限魅惑。 “好。”东方净向来爽快随和。 “就用你的嘴喂我……” “什么?!”嘴对嘴?听起来就觉得好恶心,她一脸嫌恶的瞪着他。 “啊!对不起……我一时不小心手滑。”趁着她发愣之时,水云天故意将粥往她身上淋 下。 被淋了一身粥,东方净一点也不在乎,随手拍落肩膀上的米粒。 她担心的说道:“糟了,这是唯一的一碗粥,而炭火已经熄灭,厨子也休息了,这下你 可要饿到天亮。” “我并不饿,有没有进食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弄得你一身脏兮兮,才令我过意不去,你 快去换件衣裳。”水云天一脸懊恼的向她道歉,拾起巾帕替她擦拭。 “不行,我去熬粥,你先休息等我回来。”望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庞,怕他在还没完婚 之前就嗝屁,东方净决定亲自下厨。 她要熬粥?!她会下厨?!真令人怀疑,“可是……” 见她已经消失离开,水云天大大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的瘫软在床铺上。 歇息一会后,他悄悄掀起窗帘往外瞧。看她蹲在火堆前忙著熬粥,从那熊熊大火便可知 晓她煮出来的东西只会是垃圾。 看来,她这一时半刻是不会再来打扰了。 水云天褪去上衣盘坐运功,精壮胸膛上烙印着暗黑色的手掌印,在再次运功驱毒之后, 毒素随着汗水渗出,黑色手掌印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感觉身体渐渐舒坦,他那张温和的俊脸,展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瞥见手腕上的“狗链”,他伸手将它扯落丢弃在一旁,再次掀起窗帘往外望去,东方净 依旧在火堆前煮着粥。 她那灰头土脸傻愣愣的模样真是可笑,隐约可以听见她懊恼的咒骂声,“该死的!居然 又成了焦黑的锅巴。” 水云天精明的眼瞳眯起,冷冷笑道:“东方净,你明日就等着我送的回礼!” 白云缥缈,微风徐徐。 马车颠簸赶路至城镇寻找大夫,一路上东方净始终在马车里照顾昏迷不醒的水云天。 冰凉的布巾换了又换,他仍旧高烧不退,见他两道浓眉像是打了千道结,又不时痛苦低 吟,抚着他那高温烫手的额头,她的一颗心悬挂在半空中。 “都怪我不好,昨夜没有立刻替你找大夫。” 经过长途奔波终于到达城镇,水云天被两名大汉横抬进杏林堂。 东方净不停的在庭院里来回走动,心急如焚让她快将花园步道走出条深沟,直到见到大 夫才停止当热锅里的蚂蚁。 千万别死啊,至少也要父亲看着他们成亲之后,才…… “大夫,他现在的情况可安好?”她飞奔向前至韩大夫身旁。 “已经让水公子服了药,过段时间他就会醒过来,他的身体是虚弱了点,但还不至于有 多大的病痛。”他顺了顺胡须缓缓解说。 “不是旧疾复发吗?” “旧疾?!”韩大夫一脸纳闷的望着她,过了一会才又说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对水公子而言,只是身体需要多休息的症状,少帮主就别太担心。” “只需要多休息?”她很讶异。 “是的,少帮主若不放心,可以进去陪伴水公子。”韩大夫点头保证。 “多谢韩大夫。”东方净颔首向他致谢。 多休息?!病得像个死人,居然只要多休息即可复原? 唉……难怪水云天会说天生宿疾难以医治,原来连大夫也瞧不出他的病痛原因。 东方净愈想愈不妥当,随即以赶路为理由,命人将水云天送回马车,继续赶至下一个城 镇求医。 水云天辗转醒来,恍惚之间感觉自己像个死人被抬上马车。他伸手轻拭额上汗珠,瞥见 手腕上的“狗链”,俊脸纠结难看至极。 该死的!这鬼东西为什么又回到自己的手上?!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兴奋呼喊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惹得他头痛欲裂,而举在半空中想扯落发辫的手是如此软 弱无力,很显然他的身体状况仍旧很差。 水云天一脸无奈的扯着笑容,“我昏迷很久了吗?” “是啊,现在都已经黄昏时刻。”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恢复正常,东方净 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大夫开的药有用。” “大夫?大夫有说什么吗?”听闻她带自己求医,水云天全身肌肉紧绷。 “你病得如此严重,韩大夫居然说你只需要多休息即可,我生怕延误病情,正准备送你 至下一个城镇寻医,没想到你真的醒过来了。”东方净褪去他那因汗水湿透的衣衫,想替他 擦拭身体。 “你想做什么?”身体又变得虚弱,生怕余毒未清,胸膛仍会浮现毒掌印,水云天防备 的拉拢衣服。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当然是帮你换下来。”东方净拿开他的手,继续帮他脱衣的动作。 “可是……” 没有反对的力气,在看见毒掌印确实消失之后,他也就不再阻止。 “大夫真的只要我多休息?”水云天试探的问道。 “是啊,只让你服下退烧药,交代要多休息,本以为他是个庸医,没想到真的全在韩大 夫的预料之中,不过他没能瞧出你的宿疾病痛为何。”误解韩大夫只是骗人的庸医,东方净 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怪病,神医也难以诊治。”水云天轻轻一语敷衍带过。 他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完全排除,但为何他的身体状况仍旧没有好转?要休息多久才能 完全复原呢?他已经受不了当个窝囊废! “啧!啧!看不出来你的胸肌还真结实。”心情松懈下来,面对他健壮的肌肉,东方净 禁不住赞赏。 “只是中看不中用罢了。”她那垂涎的目光像是灼热火焰,水云天赶紧拉起棉被杜绝她 大胆的窥视。这男人婆真不害臊。 “真可惜,毕竟你这好身材,帮里的兄弟们没有几个比得上。”肌肤相触的感觉仍残留 在手里,东方净有点惋惜没能继续欣赏。 从那表情不难想像她心里在想什么,水云天连忙岔开话题,“现在是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吗?” “是的,再过几天便可以到达京城,今夜会在襄阳休息。”东方净取出干净衣衫,又将 他换起的湿衣衫往竹篮里塞,修长的腿一踹将竹篮踢至角落。 “你照顾我一天肯定也累了,你何不先下去休息。”从动作举止可知她鲜少服侍人,又 想起她那一身蛮力,水云天便想找借口将她遣走。 “怎么会累?我曾经为了阻止鬼域人马侵犯盐帮,可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而照顾你只 不过是小事一桩。”东方净将他扶起,替他穿上衣服。 好一个小事一桩,真怕因她的照顾,他的身体却更虚弱。 “听闻鬼域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恐怕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突击的机会,你不能将注意力全 放在我身上。”水云天仍旧不放弃要她离开。 提及鬼域那无孔不入的侵略,东方净不禁怒气填膺,一时忘了眼前的人是她未来的夫婿, 激动得将他的手臂反扣,“那群可恶的恶鬼……” 他痛得咬牙切齿,硬是咽下怒骂的话语,“轻一点……我的骨头快散了。” “啊!对不起,我一时激动,竟将你当成鬼域的人。”东方净不停的揉搓他的手臂。 水云天隐忍住痛苦的阻止她继续施暴。“别再揉了,我的手已经扭伤了。”她还真不是 普通的粗暴,替他穿衣服居然会扭伤他的手臂。 原来她这么粗鲁没人敢娶,难怪她要死赖着自己。 唉!当初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以为迷惑她是个好主意,不过话又说回来,她 尝起来还真是可口甜美…… 呿!想长命百岁还是早早远离她,这么粗暴的女人,就算他身体健康、安然无恙也无福 消受。 “我真是胡涂。”东方净这才发现他的手很不自然,喀啦一声,将他脱臼的手臂接回。 “你……谢谢。”剧烈的痛楚让水云天险些压抑下住破口大骂,但念在手臂恢复正常, 才颔首向她致谢。 真是够了!三番两次被这男人婆凌虐还得感谢她,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罢了,没关系!这笔帐就先记在墙上,等他复原之后,绝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都没吃东西,这碗粥一定要喝完。”东方净端起特地买来的粥,小心翼翼的搅动吹 凉。 “我自己来就好。”望着热腾腾的粥,水云天生怕她又制造灾难,撑起软绵绵的身体, 坚持要自己进食。 “不好吧……你的身体那么虚弱,还是让我来喂你。” “喂我?”她的表情好真诚,他迟疑的考虑了一会。 忽地,东方净的手一滑,整碗粥就这么翻倒在他胸前。 水云天整个人弹跳起来,“哇!好烫啊。” “喂我”这两个字再单纯不过,但从他口中说出,却让她联想到“独特的喂食方法”, 嘴对嘴啊!害她根本忘了手上还拿着热腾腾的粥。 “老天啊!我还真粗鲁。”东方净随手将水盆里的水往他身上泼去。 很狼狈!现在的他就像只被烫过又丢到水里再捞起来的落水狗。 水云天皮笑肉不笑的回应,“没关系……” 这女人是在报仇吗? “我帮你把衣服换掉。”生怕他着凉,她想也不想就动手脱他的衣服。 “先别管我,你自己刚刚也被烫到,你先去换掉脏衣裳。”真的够衰了,他可不想又被 扭伤一次。 水云天使出仅存的力气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掉落在她胸前的米粒,动作好轻、好柔。 “我没事。”东方净离开他的怀抱,继续替他更衣。 “万一你着凉受风寒,那谁来照顾我?”真是太可怕!她又要替他更衣了。水云天运用 关心的理由想遣走她。 “我的身体壮如牛,不曾伤风感冒。”她拍拍胸膛自豪的说着。 “身为少帮主,你不能老是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更衣这等小事我自己可以动手。”他 立刻又扯了一个借口赶她离开。 “我明白要以公事为重,但也不能忽略你不管,所以我会迅速将任何事情处理妥善。” 东方净又抢回更衣权,为了求快忘了控制力道。 刷的一声,衣衫因拉扯而破裂,而水云天的手臂又发出喀啦作响的声音,“轻一点…… 痛啊……” 灾难何时才会结束啊?他很想立刻逃离这男人婆的手掌心,无奈的是身体尚未复原,再 这样被凌虐下去,他的身体会不会成了碎块? 真可怕的蛮女! 入夜后,盐帮人马终于入了城镇,而水云天再次像个死人被抬进客栈。 很呕!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幸好没遇见熟人,否则他所建立起的威严肯定全毁,还 有可能成为江湖的一大笑柄。 无奈身体依旧软弱无力,他没有抗议的本钱,只好佯装昏迷不醒,任人将他抬进寝房。 感觉四周寂静无声后,他这才“辗转”醒来。 “姑爷。”见他欲起身,许默野向前扶持。 “我自己可以起来。”坐起身这小动作还难不倒他,水云天婉拒好意,“请问你是哪一 位?” “属下许默野,在姑爷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之前,负责您的生活起居。”许默野拱手禀报 自己的职责。 “那男……净儿人呢?” “地势险恶的百林山是通往京城的必要道路,少帮主忧心匪贼会在客栈攻击盐队,因此 亲自巡逻,恐怕在到达京城前这段时间没办法陪伴服侍您。”他将情况仔细分析。 真是太好了!闻言,水云天差点跳起来欢呼。 强压下喜悦,他一脸惋惜的叹道:“请你替我转达让净儿知晓,叮咛她千万别累坏了。” “是。”见到他如此关心少帮主,许默野打从心底替东方净开心,“姑爷让属下服侍您 梳洗用膳吧。” 望着热腾腾的佳肴,白烟袅袅的浴桶,水云天摇头的笑道:“我不习惯别人服侍,你先 退下休息。” “可是……” “我的身体状况好多了,不会有事的。”他下床以行动证明。 “是,属下的寝房就在隔壁,您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唤我。”见他身体状况转好,许默 野也就不再坚持。 “好。”水云天微笑目送他离去。 为了尽快恢复体力逃出生天,他就算不想吃东西也会硬逼自己咽下。梳洗饱餐一顿之后, 他又回到床上呼呼大睡,将这两日以来流失的体力补回来,当他再次醒来已是午夜时分。 感觉精神饱满,黑眸漾出锐利寒芒,水云天盘腿而坐运功活络筋骨,不料体内翻涌内力 难以驾驭,既施展不出又压抑不下,经过一番痛苦挣扎之后才收势。 鲜血如泉水般呕出,他望着渗落在五指间的鲜血,一张俊脸满是惊愕,“为什么……” 余毒排出、体力饱满,深厚的内力还在,但却被束缚住施展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他仍旧像个没有武功的废人? 水云天仍不信邪的再次运功,内力同样不断的奔窜在体内,霎时他脸色又青又白,浑身 冒出热腾腾白烟,经过挣扎压制之后才得以获得喘息。 呕出的鲜血染红衣衫,他狼狈不堪的倒在床铺,险些走火入魔,不得不接受自己凄惨的 处境。 “为什么会这样?”那西域之毒虽致命,但从未听闻有能封住内力的能耐。 水云天绞尽脑汁仍想不透原因。 此时东方净因忧心他的健康情形,虽帮务繁忙仍旧忍不住悄悄来探视他,但她万万没料 到见到的竟是满地鲜血的景象,“云天……” 此刻水云天仿佛是只焦躁想破栏而出的野兽,斯文气质早被抛至九霄云外,哑着声怒喝, “别靠近我!” 东方净只当他是发病身体不适而闹脾气,拿起巾帕轻轻拭净他俊脸上的血迹。 “忍耐点,我这就立刻命人请大夫。” “别把我当成病人,我恨透看大夫。”水云天猛然坐起身,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斥喝, “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嘘……”她感觉有异状,将他压回床铺。 水云天虽然无法施展武功,但警觉性依旧敏锐,明白有人夜袭,安分的与她躺在床铺上 静待。 数道黑影破窗而入,狠如疾厉阴风袭来,东方净早有心理准备亮出腰际弯刀挡下来者的 攻势,炫亮金光如闪电反击,受创的黑衣人仍旧不死心齐力围攻,招招式式凌厉无比,皆是 想取下她的性命。 数名黑衣人像是早将性命卖给阎王,明知打不过依然运用人海战术对付她。 而面对接二连三的袭击,东方净以万夫莫敌之势横扫千军。 旭日狂刀光芒金碧辉煌,顷刻间,寝房崩坍半毁,黑衣人仿佛被龙卷风横扫而过,全部 奄奄一息的倒地。 此刻,洪昱豪等人也闻声前来支援,盐帮人马将黑衣人团团围住,而黑衣人抱持誓死方 休的精神再次站起身,手上的武器依旧笼罩凌厉杀意。 “真的想死吗?”秀眉拧起,东方净全身燃起肃杀之气。 “东方净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金昱峰,趁着她不注意时挟持了水云 天,一把犀利匕首抵在他颈项。 东方净猛然回头,这才惊觉自己多么粗心大意,“放开他。” “只要让我的人马平安离开,我就饶他不死,否则我马上让他人头落地。”金昱峰咬紧 牙关支撑受伤的身体,狠狠的威胁谈判着。 环视十多名黑衣人,若是纵虎归山,来日必定会再次反扑,但见到水云天身陷险境,她 的心动摇了,“好,我答应。” “娘子……别管我……”水云天频频摇头要她别心软。 东方净是什么样的女子?面对十多名敌人处变不惊,然而见他一陷入危险,却慌乱得像 个孩子,看见她胆战心惊,他心里竟没由来的感动。 “云天撑着点。”他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紧紧揪住她的心,她心惊胆战就怕他受到伤害。 视线有些迷蒙,金昱峰生怕支撑不住,急急怒喝,“少废话!东方净快命令你的人全部 退让!” “全部退下,让他们离开。”她扬手命令,视线始终不敢离开水云天。 金昱峰待手下们全部退离之后,自己才架着水云天突破重围,确定安全之后急速离开。 东方净急忙奔至水云天身边,“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你不该为了我纵虎归山。”见她双手发抖,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抚着。 “不要紧,下次他们如果还敢来侵犯,我绝对不会饶恕。”以衣袖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确定他没有受伤,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愈想愈不妥善,东方净又唤道:“默野,快去请大夫。” “不用,我真的没事。”水云天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表明自己安然无事。 前一刻沭目惊心的画面仍旧让她忧心如焚,“可是方才你吐了好多血……” “只是难以医治的宿疾发作罢了,你身为少帮主此刻该以大局为重。”他指了指满目疮 痍的客栈,提醒她该关心盐帮兄弟。 东方净这才忆起身负的重任,暂且将儿女私情搁下,“昱豪、寒霜立刻清点盘查……” 水云天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处理善后。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儿?此刻不是粗鲁的男人 婆,也不像个巴着男人不放的花痴浪女…… 娇柔的身影有着比男人还男人的威严气势,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王者之风,忆起她那非 凡的刀法,真不敢相信她才芳龄十七岁,竟能将刀法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真是难得的武界 奇才! 东方净……他的“未婚妻”,事情似乎愈来愈有趣…… 陡峭的百林山,北坡遍布郁郁苍苍的松树林,林中飞瀑流泉,四季都铺满如茵青草,及 千红万紫的花朵,独具绮丽特色。 盐帮人马经过此险峻地势,兄弟们个个处于蓄势待发的备战状态,行事慎重的东方净为 开路先锋,亲自来回穿梭在树林问勘察情势。 正午时分,盐队平安渡过百林山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当大批盐运至平盐仓完成任 务后,众人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姜子伟是盐帮长老之一,年约五十仍精明能干,掌管京城盐运买卖。他听闻少帮主亲自 护送盐队,一早便守在门口静候。 “属下见过少帮主。”他十分信服年少出众的少帮主。 “姜世伯,您太客气了。”口里虽然喊着姜世伯,东方净却将他当成哥儿们看待,伸手 往他肩膀一拍。 “哈哈……一年不见,少帮主还是如此豪爽如男儿。”娇艳如天仙的女子却拥有男子气 势,姜子伟打从心底疼爱她。 “一年不见,姜世伯还是一样健康硬朗,真是儿孙们的好福气。”真多亏有姜世伯如此 忠心耿耿的能才,替盐帮分担下少帮务,她真是由衷的感谢。 “说我客气,你才是客气,为盐帮效命是我的使命。” 寒暄几句,姜子伟邀她入内休息。 “这位公子是……”见到从马车下来的翩翩贵公子,姜子伟眼睛一亮,同时好奇他是什 么身分,能与少帮主一同护送盐队。 当东方净介绍水云天的身分之后,他讶异的下巴掉了下来。 “少帮主的未……婚……夫?!” “云天见过姜世伯。”水云天温和有礼的向老人家请安。 每个人听闻他的身分,除了感到震撼还会送上最高敬意,可见要娶东方净真是要有非人 的胆识,也不难想像与她共处一辈于是多么悲惨的事,幸好!他只是个过客。 “哎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眷属。”万分讶异少帮主会有成亲的念头,而且对象 还是个文弱书生,姜子伟这祝福的话说得结结巴巴。 “多谢姜世伯抬爱。”水云天始终微笑应对。 商民可以自由买卖盐,并不课税,因此盐价极廉,也因为盐是民生必需品,生怕有奸商 屯积盐抬高价钱,因此盐帮在各地设置平盐仓均衡盐的价格。 而近来鬼域人马屡次侵犯,似乎有意要取代盐帮,东方净在与姜子伟叙旧之时仍不忘提 醒他要防范。 姜子伟顺了顺泛白的胡须怒斥,“鬼域早在多年前就欲称霸武林,狂妄的鬼残邢销声匿 迹之后,江湖才得以重拾宁静,没想到其子鬼剑岳又想再掀起武林风暴。” “是啊!听闻与鬼剑岳过招的人全惨死在他的追魂剑法下,此人十分的神秘,比起当年 的鬼残邢还要狂邪,而鬼域的爪牙个个像是死士,誓死方休的精神让人惊惧。”东方净实在 想不透鬼域有什么值得让人拚死卖命的地方。 “嗯……确实棘手。”姜子伟绞尽脑汁想对策。 “敌暗我明,情势不利,不知鬼域贼窟究竟在何处?”三番两次受袭击实在不堪其扰, 她盘算着该如何灭绝鬼域恶徒。 “净儿,你该不会是想要入鬼域取鬼剑岳的性命吧?”水云天很惊讶她有这种想法,毕 竟江湖中人人闻鬼域而丧胆。 “正有此意,只要除去鬼域少主,众爪牙必定分裂不成气候。”东方净毫不迟疑的点头。 “这太危险了,就如你所说言敌暗我明,我们对鬼域一无所知,又如何施展良策应对? 这无疑是白白牺牲。”浓眉拧起,水云天并不赞同她鲁莽的行为。 “是啊,少帮主这事情得从长计议,万万急不得。”姜子伟也附和说道。 “我明白,因此才与你们商讨对策。”她虽是行动派,但还不至于鲁莽。 “不如静观其变,以守为进。”姜子伟行事保守,认为该以守护盐帮为优先。 “我本也是这么想,可是鬼域数次侵扰,已造成百姓们不安,必须连根拔起,才能永绝 后患。”轻轻啜了一口茶,东方净说出自己的看法。 鬼域称霸天下的野心誓在必得,受侵害的不只是盐帮,还有其他名门正派,最为悲惨的 是神剑门被灭绝…… 总而言之,鬼域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安!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水云天不禁好奇的问道:“难道你已经有什么对策应付了吗?” “昨夜虽放走鬼域的爪牙,但我有命玄缪东跟踪,我想很快会有线索可寻找到鬼域所在。” 东方净将不动声色的安排说出。 水云天挑眉赞赏的笑道:“这招高明,爪牙们个个受伤,为了保命必定会回鬼域疗伤, 只要得到敌情,再拿准时机,必定可以一网打尽。” “是的。” “我建议该联合各大门派的力量,如此一来,鬼域就算再阴狠毒辣,也难逃天罗地网。” 水云天又提议道。 “号召各大门派?”东方净陷入深思,毕竟要结合这强大的力量难如登天,而人多就怕 窝里反。 “听闻武林盟主宇文傲威名天下,我想以他的能耐,要联合各大门派并不是难事。”水 云天提供讯息。 “宇文傲啊?”提到那看不太顺眼的家伙,她有些迟疑。 宇文傲虽以文武双全扬名江湖,但总是与她不合,生怕还没联手对付敌方,她与他就已 经大打出手。 “宇文傲?!这好吗?”少帮主与他不合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姜子伟光想像他们要合作 对付鬼域,就不禁捏一把冷汗。 “怎么?武林盟主宇文傲不够资格吗?相信有他帮忙,必能如虎添翼。”见两人陷入沉 默,水云天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们。 “这事再详谈。”东方净丢下话语便离开大厅。 “姜世伯,晚辈有说错什么吗?”感受到她神情不对劲,他悄然低语问原因。 “呃……” “云天,你该休息了。”突然想起她有个未婚夫,东方净宛如旋风刮回大厅,扯着水云 天的衣袖离去。 武功尚未恢复,水云天哪里跟得上她迅雷的速度,结果一个高瘦的男子,就这样被一个 娇小的女子拖行穿梭于蜿蜒长廊。 没错!他是被硬拖着走,真怀疑她是好心要带他去休息。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在押送犯人入狱,幸好!残毒排除,体力恢复,他还不至于脆弱 得像个布偶般一扯即断,落得手臂脱臼的下场。 无忧居庭园幽静,仿佛隔绝红尘纷扰,微风轻舞绿意盎然,在素净简洁中亦见雍容典雅。 东方净推开房门拉着他入内,不停歇的替他宽衣解带,“一路奔波,肯定把你累坏,先 躺下来休息。” “我不累。”在马车里睡了一路,此刻精神百倍,水云天紧抓着衣襟拒绝她的好意。 “不行!你的身体好不容易好转,岂能不好好爱惜。”她像是在管教小孩般斥责着,随 后将他压至床铺。 水云天放弃挣扎,任她摆布自己,“遵命,我的好娘子。” 东方净替他盖好被子,“我打算在京城停留几天,是为了等待玄缪东带消息回来,也是 为了让你有休息养病的时间,你安心在这里养病。” “如果查到鬼域所在,你当真要亲自出马铲除他们?”水云天紧握她的手关心问道,眉 宇间带着一抹忧虑。 “当然,近来鬼域势力有扩大的趋向,若是漠视不管,那将来更是无法将它铲平。”东 方净毫不犹豫的点头。 “江湖上有你这女豪杰,相信天下一定太平。”他引以为傲的赞赏。 “扶助弱者,本是盐帮该做。”她淡然的笑着。 “唉……”水云天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身为你的夫君,却不能替你扛下重担, 我真气恼自己的无能。” “怎么会呢?方才你的提醒与分析对事情都很有帮助,我觉得你是个当军师的料。”她 一点也不觉得他是负担。 “喔?真的能帮上你的忙吗?”眼眸闪亮出欣喜的光芒,水云天很高兴能帮上她的忙。 “嗯,看得出你行事较为深思熟虑,正可以补我不足之处。”他的存在能时时提醒自己 别鲁莽行事,东方净满意的笑着。 “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事,必定在所不辞。”他咧着一口白牙,笑得更灿烂。 “你可以参与计画,但与鬼域正式交战之时,你可要好好在这里休息。”她霸道的命令。 “那是当然,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水云天了解她的顾虑。 “你不是累赘,虽然我曾经这么想过,但是现在不觉得,至于为什么……其实我也说不 清原因。”东方净稚气的搔头傻笑。 啧!她还真诚实。 “不要紧,我能理解,我会为了你努力养好身体。”水云天轻轻拍着她的手微笑。 “啊!对了,我有叫厨子炖十全大补汤要替你补补身体。”她走到门外唤人将药膳端来。 “大补汤?”水云天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 不久后,十全大补汤出现,见到那一小碗的药汁,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他 想的那么可怕,此刻他只要防止被烫伤即可。 “这十味珍贵药材熬出的鸡汤可以补血益气。”东方净以汤匙搅动汤药。 “别忙了,我不怕烫口的。”水云天坐起身接过药汁,一口饮下又苦又烫的汤药。对他 而言,烫口比烫伤身体来得好过,但这药可真是苦死人啊。 混帐、混帐……他安心什么劲啊。 三餐及睡前各一碗苦不堪言的药汁且连喝三日,水云天深深感觉自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连呵出的气息都是苦涩的,最惨的是……他流鼻血了,血多得让他以为自己快赴黄泉。 听闻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而来,伫立在庭院的水云天连忙将血迹擦拭干净,佯装若无其 事的赏花。 “云天,该喝补药了。”东方净端着汤药寻找他的踪影。 “呕……”光想像那味道就想要反胃,水云天努力吞咽忍下酸意,面带微笑道:“真是 谢谢你。” “是多亏大夫的妙方,你的气色好多了,相信连喝一年半载……” 他接过她手上的补药,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你老是忙着照顾我,不知有没有拿定对 付鬼域的方法?” “鬼域的爪牙果真狡猾,玄缪东无功而返,错失一网打尽的机会。”提及此事,东方净 勃然怒道。 幸亏他早将热腾腾的药汁接过手,否则还真怕她一时激动又误伤自己。 水云天微笑平息她的情绪,“这事急不得,你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了吗?” “我已经调动一些人马在这防守,其他的人跟我回安邑。”不能夺得主动攻击权,她得 做好万全防护。 “京城盐仓与安邑总部有同等的重要性,你这么快就放弃了追查,回安邑妥善吗?”水 云天将药碗放至石墙上,趁着她不注意,手肘悄悄移动将碗挤落草地上。 很好!无声无息。 “姜世伯是块老姜,有他在不必担心,而盐帮体系庞大,我得回安邑指挥坐镇。”多年 来姜子伟替她分担不少,东方净对他老人家有十足的信心。 “姜世伯是当年逼退鬼残邢的功臣,但他年纪已高不比以往,万一鬼剑岳想抢京城盐仓, 我实在担心老人家应付不来。”控制京城盐仓等于攻下一半的盐帮,水云天提醒她得再三思。 “京城是天子脚下,有官兵为辅、盐帮兄弟们守护,而平盐仓还有机关设置,不是盐帮 的人不懂如何避开机关,如果鬼剑岳有胆闯入,必成瓮中鳖!”东方净笃定鬼剑岳不敢轻举 妄动。 “有机关防护?真不会被破解吗?” “你放心,待会我带你去见识一下,药都凉了。”停止话题,东方净这才想起她来这里 的目的。 “居然忘了要喝药……咦?药呢?”水云天转头寻找。 “都成了杂草的肥料啦。”她弯腰拾起草皮上的空碗。 “都怪我粗心大意,浪费你的苦心。”他佯装懊恼的敲敲额头。 “没关系,我有备份。” “什么?备份!”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水云天的脸瞬间刷白。 “我老是粗手粗脚,怕又砸了汤药,所以每次都要厨子熬两份药。”东方净边喊边走, 急速奔至膳房拿药,下一会又兜了回来。 人未到、苦味先到,水云天胃里翻涌的酸意直达喉咙,他连忙捣住嘴巴干呕,真是太太 太……可怕的味道。 “这药的温度不冷不热,快将它喝完。” 咽了咽口水,强压下想反胃的冲动,水云天扯着不自然的笑容道:“这药很苦,能不能 加点甜味?” “当然不成,乱加东西进去,可是会影响药效。”东方净板起脸孔阻上,开始怀疑方才 他是不想喝药而故意将药倒掉的。 “我说的甜味不一样,而是……” 水云天低头吻上她那如水滴的耳垂,吻顺着玉颈缓缓滑落,双手也不停歇的悄悄解开她 的衣襟,趁着她浑身酥麻之时,将药从玉颈倒入肚衣里,再俯身低头顺着蜿蜒的药汁轻舔… … 从不知道男女之间可以如此亲密,当他的吻点点落下,东方净整个人沉迷在他的柔情呵 护中,忽地胸口微凉,接着感觉到温热的药汁滑落胸脯。 东方净猛然惊醒,“你为什么将药倒在我身上?” 水云天舔着嘴角的药汁邪笑回应,“这样就不苦了。” “你……”那双黑眸眼底尽是煽情的欲火,东方净再豪爽也只是个不懂情爱的少女,霎 时满脸通红。 “如果每次都加这甜味,再苦的药……我也会喝完。”他轻轻舔去她颈边的药汁,暧昧 的行为更强调话中意思。 “你你你……这是什么歪理啊!”东方净紧抓着衣襟飞奔离去。 而水云天得逞的笑容在她离去后立刻隐没,用手捣住鼻子,鲜血还是如泉涌出。他又流 鼻血了……真惨。 为了发泄旺盛的精力,他不停来回在庭院里走动,“唉……病弱公子真不是人当的。” 很想要刀舞剑,无奈内力受束缚,想不出解决之道,他只能继续过着药罐子的生活,唉 ……可悲。 在人前不能跑、不能跳,水云天索性回到寝房蹲马步,两个时辰之后热汗淋漓,感觉有 些疲惫这才松口气。 正要褪去湿透衣衫,又嗅到那可怕的味道逼迫而来,水云天这才明白东方净方才不是因 羞涩而离开,而是不死心的赶着命人重新煎药。 老天爷啊!恶梦何时才会结束?!恐于自己会因流鼻血过多而死亡,他决定下猛药自救。 当东方净开门进入寝房,水云天立刻向前揽住小蛮腰,男性气息在她耳边吹拂,“我的 好净儿,知道我欲火难耐……特来解救我的吗?” “什么欲火?连听都没听过,应该是肝火吧!看来得叫大夫再开新药方。”小脸对映上 那张红润发烫的俊脸,东方净这才觉得他浑身燥热。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水云天不理会她不解风情的态度回应道:“我燥热的体温需要你才能平息。” “嗄?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冰雪,如何替你降温?”东方净挣脱他的怀抱,喃喃道: “我看这汤药先别喝,我请大夫重新开药方……” 哇!再继续喝补药,他稳死无疑。 水云天再次将她搂回怀里,嘶哑嗓音在她耳边蛊惑,“你真的不明白男人喝太多补药会 如何吗?” “身体强壮、万事如意啊。”她忍不住送了一记白眼给他,简直是在问废话。 “你漏掉一样……” “漏掉什么?”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神秘,东方净好奇的搭上他的肩膀问道,当然为了 防止他不喝药又施鬼计,这药碗始终平稳的捧在她手中。 “就是欲火焚身、血脉偾张,像是喝了春药需要女人来解救。”水云天将话说得直接, 像渴求水源的模样凝望着她。 “十全补药与春药有什么关连?”真不懂他为何能将不相干的事情扯在一块,她捧上药 汁命令道:“快把药喝了。” 拿下搭在肩膀上的手臂,将她抱入怀里,他浑厚嗓音不断在她耳边缭绕,“当然有关连, 我真怕还没成亲就先将你给吃了……” “吃?别想又将药倒在我身上,这是很浪费的行为。”听了老半天,东方净只以为这坏 孩子不断找借口不喝药。 深深感受到什么是对牛弹琴,水云天懒得再做无谓的争论,以行动让她彻底感受什么是 血脉偾张的感觉…… 贝齿被他挑开,总以为嘴对嘴是件很恶心的事,没料到他火热的舌探进口中挑逗,竟带 给她未从有过的快感与激情,缠绕、舔舐……两舌不停的玩着游戏。 热火燃烧再也不停歇,在他的臂弯下感受到灼热的火焰,娇躯因大手不停的爱抚而颤抖, 被掌心摩挲过的肌肤流窜着难以言喻的感觉…… 直到捧在手中的药碗砸落的声音阻止一切,东方净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肚衣敞露在外, “你你你……” 红唇香嫩又可口,她的身体比想像中还柔软动人,意犹末尽的饥渴让水云天再俯身掠夺 红唇滋味,“净儿……” 纵然很想继续玩这禁忌游戏,东方净仍旧强压下激情阻止,“还不可以!” 她急如旋风离去,而水云天整个人被她的蛮力给推向茶几,霎时铿锵声阵阵作响,他没 跌死也差点被掉落的物品给砸死。 他拿下掉落在头上的茶杯,表情有些怅然也是松了口气。真可惜没能继续品尝她的味道, 不过能让她放弃逼自己喝药已是万幸,应该是放弃了吧…… 真惨,他又流鼻血了。脸上挂着两行血迹,呆坐在地上的水云天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唉……他真是愈来愈命苦。 不过她真的可口又甜美,她残留在身上的味道,让他又思及肌肤相亲煽情的画面,这下 鼻血几乎是用喷的。 从京城回安邑的路上,虽然东方净已经不再逼迫他喝药,但仍旧将他当成弱不禁风的病 人,总是要他待在马车里。水云天掀起窗帘往外望去,她的一举一动全映入他的眼里。 “你累了吗?”感觉到那灼热目光,东方净骑着马来到马车窗边。 “一点也不累,别为了我又停下来歇息。”他就像个太上皇被伺候着,哪里可能累着? 整日呆坐在马车里都快生锈了。 “再过十里路就到长龙湾,晚上会直接在那里休息。” 依照水云天的建议,东方净决定绕道巡视各地盐帮,整个行程排下来,一个月后才会回 到安邑。 “延迟回安邑的决定,是否已经捎讯息给岳父大人?”水云天就像是她的助手,总是时 时刻刻提醒她。 “有,我已经命人传达讯息。”东方净点头回答。 听闻他喊父亲为岳父大人,她心中泛起阵阵甜蜜的涟漪,相信父亲得知他们要成亲的消 息一定眉开眼笑。 沿岸潮水澎湃汹涌气势不可挡,惊涛拍岸形成奇观,令人惊心动魄,叹为观止,黄昏时 的海景令水云天沉醉。 夜深人静之时听闻那阵阵海浪声,水云天很想再目睹那合夜奇景,“净儿……我可以到 沿岸感受那海浪的力与美吗?” “吹海风?可别太靠近海边。”东方净瞪着他那大病初愈的身体,虽然很想拒绝但却敌 不过他那渴求的眼神。 “我会小心。”她真像个老母鸟护着他这只雏鸟。 “我陪你去。”看乌漆的夜色对她而言是浪费时间,但忧心他的安危只好破例陪着他到 海边漫步。 “你确定有空陪我散步?”水云天眼里漾着欣喜。 东方净掌管整个盐帮,大小事情几乎亲自处理,来到长龙湾才半天的时间已经将其营运, 甚至连兄弟们的眷属都一一探视了,而她坐下休息也下过才一盏茶的时间。 “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的夫妻,再忙也要挪出时间相处。”她取来披风披在他肩膀上。 “我明白,只是怕你太累了。”水云天拨了拨她前额的秀发,轻轻烙下一吻。 “放心,我强壮得像只牛。”东方净拍拍自己的胸脯笑道。 月光如银丝照耀,半夜潮水仿佛一波波银涛,海风狂吹拂之下宛如十万奇军,这等雄壮 豪迈气势令人荡气回肠。 听闻那海浪声奏出的高亢乐曲,水云天情不自禁赞赏道:“这月影银涛配合浪声乐曲, 真是人间奇景。” “真是的!海风真狂,我的头发全打结了。”东方净忿然扯着纠结的发丝咒骂。 深呼吸一口气,感受海风带来的清凉,水云天又赞叹道:“人生有这奇景相伴也是一种 幸福。” “该死的!我居然会忘了要先将头发束起。”扯了老半天仍梳理不开,东方净忍不住又 斥喝一声。 “……”这女人连一点诗情画意的细胞都没有。 “干脆剪断好了。”她索性拿出匕首。 水云天回头望着那破坏气氛的东方净,用手指替她梳理一头乱发,“怎么可以剪断,这 发丝好柔软与你一样美丽,若是剪断那我会心疼的。” “你知道吗?以往如果有人对我说美丽、心疼之类的话,一定会被我打断牙齿。”她安 静的让他替自己梳理乱发。 “喔?对我也照打不误吗?”抬起她的下巴,知道答案的水云天故意问。 “对你当然不会,那话从你口中说出……感受完全不同。”说话从不扭捏的东方净,这 回却结结巴巴,俏丽的脸蛋还泛着晕红。 “很高兴我在你心里有着与旁人不同的地位。”从她脸上的神情,水云天已经得到很满 意的答案。 她发现他很爱说废话,“那是当然,因为你是我的未来夫婿,若是打死你那可麻烦了。” 他所指的不同与她所想的差如天地,但感情的事需要她去体会发掘。水云天不急着与她 争论,手指继续撩拨青丝,原来被束缚住的发是如此柔软,让他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的梳理。 “你的美丽无法抹煞,就算平常以男装作打扮,你仍旧能与美丽划上等号。”梳理好秀 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轮廓。 “美丽这形容词听来很脆弱,怎么了?我的脸上沾染灰尘吗?”他的手指在她五官游移, 那双黑眸直直的勾望着她,惹得她浑身不对劲。 他的唇几乎印上红唇,而她居然一点被吻的自觉都没有。 水云天没好气的闷闷应声,“你的脸蛋细致干净并没有灰尘。” “没有灰尘那你在摸什么?”吹拂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觉得有点晕眩,她很自然的想将 他推开。 “是情不自禁想亲吻你。”对付神经粗线条的她,行动是最直接明了的方法,水云天低 头毫不客气的索吻。 “为什么你这么久没吃补药还会欲火旺盛……”还来不及将疑问全问出口,她如红菱般 的唇瓣已被封住。 如麻、如醉,仿佛一波波海浪将她淹没,东方净沉醉在他怀里,双手情不自禁攀附在他 肩膀,小舌热情回应他给予的激情…… 倏地,冷冽阴气划破炙热浓情的气氛,一道如鬼魅的身影袭击而来,“东方净纳命来!” 沉迷于水云天的吻,东方净来不及防备险些被利刀刺伤,狼狈的拉着水云天躲过攻击, 正当她伸手欲抽出旭日狂力之时,阴寒利芒又袭来,原来黑衣人还有七个同党。 “净儿小心。”水云天将她扑倒替她挡下一刀。 “云天……”东方净伸手压住他手臂上的伤口,见鲜血汩汩从指缝流出,狂烧的怒火让 她旋即施展旭日狂刀反击。 她的刀法狂野凌厉,仿佛一把嗜血魔刀,横斩劈砍皆是欲取敌人性命,黑衣人齐力对付 她仍显得吃力。 见情势不利,为首的黑衣人施展追魂剑法化解,追魂剑法似真似幻,趁着敌手迷乱茫然 时取之性命。 挡下如雨丝绵密的剑气,明白来人的底细,东方净怒喝道:“该死的鬼剑岳!” “旭日刀法果真名不虚传,东方净,今日交手只是切磋,来日定取你性命。”黑衣人丢 下挑战的话语,随后扬长而去。 “少帮主……”盐帮兄弟们听闻打斗声而来。 “云天你的伤……昱豪快去请大夫。”东方净撕下衣衫一角替他包扎止血。 “净儿你别担心,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倒是你有没有伤着?”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水云天轻抚着小手安抚。 “你不该替我挡刀,我强壮得像头牛,流点血并不碍事,但你就不同……”她好懊恼没 能保护他。 水云天扬起一抹微笑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也有 想保护你的念头。” “云天……”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回应他对自己的用心,东方净紧紧握住他的手,无限浓 情全在眼神交流中。 幸而水云天的伤并无大碍,东方净这才稍稍安心,“我决定明日直接启程回安邑。” “为什么更改计画?”手臂受点小伤,水云天仍被迫躺在床上静养。 “鬼域少主亲自出马对付盐帮,这趟旅途危机重重,所以直接回安邑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不敢让他跟着自己冒险。 向来无所惧的东方净,此刻脸上的惧意是那么明显,水云天很明白自己正是让她害怕的 原因,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因为我而改变主意?” 静默一会,东方净缓缓解释,“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 “这不是好理由,身为少帮主该以大局为重。”见她沉默不语,水云天又劝道:“我想 当能分担责任的夫婿,而不是你的累赘。” “可是鬼剑岳并非普通人,他的野心勃勃,处事不择手段,我……” 水云天严肃阻断她的话,“假使有一天我成了人质,切记该以大局为重。” 东方净摇头苦笑,“我怎么能这么做?” “能!因私心而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非常明白。切记!要以大局以重,儿女私 情该放在一旁。”他紧握她的手再次叮咛。 “你说的事简单又明了,但现在的我……恐怕办不到。”他手臂的伤口提醒自己的心有 多么疼,她深深感觉到他对自己很重要。 水云天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未婚夫,更不是他死了之后,只要立墓碑就可以了事的男人, 他是她的……爱人哪。 伸手缠绕那纤细手指,水云天再次劝阻,“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办到。” 长叹一口气,东方净无奈点头,“好的,但我绝对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傻净儿……优柔寡断真不像你。”看来她真是爱上自己了,水云天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是啊!一点都不像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她依靠在他怀里感受他 给予的安全感。 “巡视盐帮各分部这事不能停止,众兄弟们需要你的关心与领导,届时发动灭绝鬼域义 行之时,才能马上集合力量。”水云天像个军师般耳提面命。 “是的!夫君大人。” 她的模样真的傻气,他不禁调侃笑道:“原来你也有撒娇可爱的一面。” “嗄?你是说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撒娇?”她好讶异自己居然会跟这辞句扯在一 块。 “哈哈……你愈来愈像个小女人了。”水云天发现两人私底下相处时,拥有王者架式的 她竟能柔得像个小媳妇。 “这这……这是当然的喽,面对自己的夫婿,我当然要像个女人。”东方净仰起下巴理 所当然的笑着。 她脸上流露的幸福微笑,同时也勾出水云天的笑容,“幸好,否则我真以为要与一个男 人共渡一生。” “你……” 东方净领着众人继续巡视平盐仓的旅程,经过多日访察已到太原,此地则是通往安邑最 后的第三个地点,连日来出奇平静,鬼域恶徒鬼剑岳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深恐这平静的日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东方净不敢掉以轻心,在防卫与任何行事方面皆 小心谨慎。 太原近郊十里坡处黄沙暗藏乱石,马车行驶速度不快,东方净坐骑与水云天的马车并进, 她不时回头探视他。 “你累不累?”这句话是东方净最常问的一句。 水云天总是不厌其烦的微笑回答,“精神饱满、体力十足,很想与你骑马并进。” “不行。”东方净不甩他那迷人亲切的笑容。 她什么都好,就是霸道这点让他吃不消。 水云天拧起眉抗议,“唉……我好像是你的小媳妇似的。” 那咕哝低语声只有她听得见,否则肯定连旁人也笑话了。 东方净忍不住笑着,“少装可怜,不行就是不行。” “你……”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阻断了两人对话,抬头望去就见到那一身青衫的讨厌家伙,东方净 压抑不耐烦的宣布,“兄弟们全部靠边歇息。” 漫天尘土飞扬,黄沙滚滚而来,以为马队就要奔驰而过,为首的宇文傲见到盐帮旗帜, 立刻勒马停在东方净的面前。 “东方……” “停!不过是陌路人不必打招呼,快领着你的人离开。”东方净不理会宇文傲的热诚, 直接将心中所想的挑明说了。 “你我也是多年的旧识,怎能用陌路人形容?若不是情路坎坷,你我早已经儿女成群。” 数次提亲被拒绝,宇文傲仍不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他垂涎的不只是她的美丽,还有她拥有的势力与一身好武艺,娶她为妻想要称霸天下易 如反掌。 “哼哼!”亮出旭日狂刀,东方净舔着刀刃冷笑。 与她动武是不明智的行为,宇文傲连忙笑道:“少帮主,在下只是说笑罢了,您可别当 真。” “没空听你说冷笑话,你不走就让路。”东方净不等他回应,便领着盐帮兄弟离开树林。 “少帮主请留步。”好不容易才遇上她,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与她接近的机会。 东方净连冷哼一声都不屑给他,仍旧继续骑马前进,而宇文傲早就习惯她漠视的态度。 “我是想与你商量对付鬼域的事情。” “你我性情不合,联手根本是自寻死路。”感觉他要开始长篇大论,像只苍蝇不断嗡嗡 叫,她立刻打消他的念头。 “嫉恶如仇可是我们的共同之处,单凭这点要联合瓦解鬼域的恶势力并不是难事。”提 起鬼域,宇文傲恨不得立刻为武林除害。 望着宇文傲一眼,看他的表情好真诚,但一思及比武大会交手的情形,她就是无法相信 他,“我不可能与你合作。” “可是……”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请留步。”当到达盐帮分部前,东方净拒绝他继续当苍蝇纠缠 自己。 “塞外缺盐,我正想购进大批盐分送穷人,少帮主不会拒绝我这个客人吧?”宇文傲随 意扯一个借口。 “要多少盐?银货两讫就请你离开。”此刻很讨厌自己订出顾客第一的蠢规条,东方净 扯着冷硬笑容应付。 “这么大一批货,我当然要先瞧瞧盐质如何才能议价。”他摆明要多挣得与她相处的时 间。 “那是当然,您就慢慢研究盐质,恕我先告退。”她丢下话语,随即定到马车边扶着水 云天下马车。 当见到东方净对其他男人温柔的举动,宇文傲脸色铁青,一个箭步冲向前挡住两人的去 路。 “少帮主不会是想将顾客第一的招牌给毁了吧?” “我的属下还没为你服务就被你嫌弃,你分明是刁难。”面对讨厌的人,她总是没有多 少耐性。 “凭我武林盟主的身分,理当由你来服务。”他霸道的命令。 “哼哼!那很抱歉,今日公休,择日再来。”东方净摆出送客的态度。 “这软弱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获得你的青睐?”宇文傲再也忍不住的指着水云天质问。 东方净脸色沉下反问着,“宇文傲,请问你是我东方净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闲事?” “要我认输放弃总要给个理由。”他拔刀对着水云天喝道:“你若是男人就与我一决胜 负。” 唉……人走衰运,就连闭口不语,当个隐形人都会被卷入是非中。 水云天拱手行礼,“宇大侠,在下不过只是一名文弱书生,比武怎么可能会是武林盟主 您的对手。” “就算云天会武功也不用跟你比,因为只有他会是我的夫婿,默野、昱豪替我送客。” 东方净将话挑明后,扶着水云天离开。 “夫婿?!”名震一方的宇文傲哪里受得了这种轻视。 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背影更是加助怒火狂烧,他发出一道气功击向水云天。 没料到他竟然会使出小人步数,东方净来不及防卫,促使水云天狼狈的被击倒在地。 “云天……” 水云天吃力的站起身,硬是咽下喉间涌出的血腥味,“我没事。” “哈哈……这种软弱不堪一击的男人,能给你什么幸福?”宇文傲仰天长笑。 东方净跃旋三尺,旭日狂刀旋即毫不留情击向他,“欺人太甚。” 她的武功在他之上,正面攻击要赢过她并非易事。 狡诈的宇文傲以攻击水云天作为反击,“这叫兵不厌诈!” “卑鄙小人。”东方净移形换影,闪至水云天的身前挡下攻击。 “我劝你还是离开这没用的累赘。”宇文傲趁着占上风不断发出攻击,攻击的对象始终 是水云天。 刀锋相对金光炫目,肃杀之气蔓延冻结了四周空气,两派人马全拔刀准备相向,东方净 见情势愈演愈烈,而宇文傲数次针对水云天下手,见情况不利于自己,便施展出旭日狂刀最 后一式速战速决,制止猖狂的宇文傲。 既然名为狂刀,其最后一式的刀法是与敌人玉石俱焚的招式,伤人亦伤己。锋芒划过宇 文傲的手臂,东方净亦受到反击,筋骨严重受挫。 “立刻滚离我的地盘,否则休怪我无情。”隐忍痛楚,东方净挺直身躯下达最后警告。 “臭男人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受伤的宇文傲不敢造次,撂下阴狠的话语旋即离 开。 “让他走。”见兄弟们忿忿不平欲讨回公道,东方净下命制止。 虽然她表情平静,但水云天很清楚知道她的手因伤人而受伤。 “净儿……你受……” 东方净阻断他的话语,急忙将他扶起,“云天撑着点,默野快将姑爷扶进房,昱豪立刻 请大夫……” 当水云天有机会关心她的伤势时,已经是深夜。 因为身上一点轻伤,东方净强迫他让大夫诊断,要他安分躺在床上静养之后,她随即忙 着召开紧急防范的会议。 深夜,傍晚她受伤的画面不断回荡在脑海,混乱的情绪让水云天静不下来,不禁喃喃自 语,“我到底怎么回事?” 等待多时仍不见东方净,水云天决定将厘不清的感觉抛至脑后,起身走往属于她的寝房。 进入空无一人的厢房,他独自静坐在床沿等待,虽然一样是等待,但至少这房里有放置属于 她的物品……一个简单的包袱。 瞪着包袱,不断分析心里此刻的感觉,水云天失神发愣好久,不得不承认这带着她味道 的包袱,竟能稍稍安抚他混乱的心情。 “很奇怪……很奇怪……”混乱的感觉又袭来,他拒绝陷入迷宫里,伸手轻触她仅有的 行李。 虽然鲜少接触女人,但总是看过大街上兜售的胭脂水粉、美丽衣裳、饰品……听闻女人 要出远门,行李至少可以装一马车,他总觉得女人矫揉造作,然而这种情形在东方净身上绝 对不会发生。 她似乎只有两套黑色劲装换洗,长发总是简单束起,白里透红的脸蛋绝无添加任何不自 然的色彩,就像她的个性豪迈直爽,她是很“真”的一个人…… “你怎么没有在房里休息?大夫说你受了内伤要好好休息的。”到他房里扑了空,听闻 默野禀报才松口气,但她很不高兴他没有好好休息。 “我没事!”抛开那些奇怪的感觉,水云天定到她身边。 “瘀血内伤这可不能轻匆……” 水云天卷起她的衣袖查看伤势,那又肿又红的手肘让他拧眉斥责,“你怎么能放任伤势 不管?” 她明明筋骨受挫却始终佯装若无其事,明白她是为了稳定人心,阻断宇文傲再次侵犯的 念头,但他仍旧生气她忽略自己的安危。 “这点小伤只要上药就不碍事了。”很讶异他看得出她受伤,见他如此关心自己,东方 净疲惫不堪的面容展露笑颜。 “小伤?只怕你不理会,整只手臂会残废。”接过她手里的药酒,水云天小心翼翼的替 她上药,怕弄疼她不断对着伤处呵着气。 他的口气很凶恶骇人,原来他生气的模样比她可怕,不过他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根羽毛, 像是把她当成珍宝似的呵护。 呵护啊……自从与他相伴,她的人生里多了不少新辞句。 东方净很自然将心里所想的表达出来让他知晓,“我以为呵护是个恶心至极的感觉,原 来像是吃蜜糖,一点一点融化在口里,甜甜幸福的滋味……” “小心,糖有毒!伤势如此严重,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水云天很凶恶的警告。 “我才不怕刀子嘴、豆腐心的你。”突然发现他那坏坏的表情很迷人,让她瞧得有些失 神。 “为什么?”水云天脱口问出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你是我的夫婿啊,又不会害我。”东方净以惊愕的眼神瞪着他。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他忍不住又问道:“夫婿又如何?天底下有很多互相猜疑、为了利益 残杀的夫妻,而你也只不过才认识我几天就如此相信我。” 他的双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确定你刚说的那是夫妻关系吗?怎跟仇敌一样。”她一脸狐疑的瞪着他。 “你行走江湖多年,这种事早该见怪不怪。”水云天将她的手肘包扎系好。 “是有听闻,但你说的根本不配称为夫妻而是仇人,且你才不是像宇文傲那种表里不一 的人。”很喜欢看着他那清澈眼眸映着自己的影子,东方净根本无法想像他会伤害自己。 迎上那双水灵晶眸,她眼里的信任竟让他感到不安,混乱的情绪又躁动起来。 水云天将她拥入怀里,拒绝让那莫名的情绪影响自己。一时之间除了沉默,他不知该如 何回应。 “你是在提醒我要防备你吗?”靠在他怀里,东方净笑问着。 “是该防,毕竟你连我是何方人士都不知。”水云天严肃的点头。 说她像是傻丫头却又聪明,但竟然从不问他的底细,初以为她只是花痴浪女,只要男人 肯娶便成,偏偏又有人追求她……她看似好懂,想法却让人摸不着头绪。 “喔!” “喔?就这样?”以为她会哗啦啦问一堆问题,却怎么也没料到她只应了一声之后就没 下文。 “我只在乎眼前的你好不好。”东方净还是没兴趣挖掘他以前的事迹,疾病缠身的过往 肯定不好受。 简单一句话流窜在水云天的心里不断蔓延、发酵…… 他整个人因她的话震住,不懂得该如何回应她对自己的用心,真的不懂该如何回应…… “啊!你是不是指你的家人?惨了,成亲的事没有通知他们。”东方净敲敲额际笑自己 果真胡涂。 “我已经捎信回老家,否则等你想起不知何年何月了。”水云天恢复温和的笑容,轻点 着她的俏鼻。 “真的很抱歉,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环抱他的腰际,东方净低头忏悔。 “我能理解,因为你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很配合她的动作,像是哄着小孩似的拍 着她的头。“小心宇文傲恼羞成怒与盐帮为敌,那人似乎心术不正,得防范他使诡计。” 讲到那可恶的坏家伙,她就一肚子气,“他的行为让人不齿,有辱武林盟主之名,那人 若知道我受伤,定又会回来找麻烦,我决定在这养伤休息一日。” “一日怎么够?至少要等到你伤势完全复原才能启程上路。”水云天推着她至床铺,要 她安分点好好养伤。 “哇!不会吧,那至少也要两、三日,那我肯定闷得发霉生锈。”杏眼瞪大,东方净无 法接受自己得当废人三日。 “不会的,像我整日被你限制得死死的,我也没发霉生锈,更况且为了掩人耳目,你还 是要和往常一样巡视。”他满脸写着你比我自由多了。 “你不同啊,你那么瘦弱……” “我只不过是没有武功,但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水云天趁机会为自己争取自由。 凝望着俊脸,他的身体状况比起初遇时好太多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将他照顾得太 过火。 东方净撇了撇嘴妥协,“好!就听你的话,不过在你内伤还没好之前,可要乖乖躺在床 上静养。” “那伤不碍事……” “什么?!”她猛然起身揪住他的衣襟。 “是,遵命。”水云天很识相的点头,不过不趁机替自己争取福利怎么成? “你你你……为什么爬上我的床?” 澄澈的眼眸难得浮现贼意,水云天拉着她躺下,“你不觉得两个人做伴一起养伤比较有 意思吗?” “嗄?还有这样的喔。”东方净转身望着他,她的眼正好映上他的眼,眉对着眉…… 突然问寂静取代一切言语,只闻得卜通心跳声。两人凝望许久,呼吸愈来愈急速,危险 的气氛也愈来愈高昂,像是只要掉落一颗尘埃,就会引发出不可收拾的后果。 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东方净急忙抽离视线,紧闭双眼佯装沉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 得惋惜。 水云天脸上的表情始终淡然,可心底翻涌的情绪与她一样激烈,就差了那么一点……唉! 看来他太低估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了。 混乱的情绪又袭来,水云天怎么也无法入眠,直到情不自禁靠近那娇柔身躯,细闻芳香, 紧绷的情绪才得以解放,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 在太原平盐仓的第三日,东方净照样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没有动刀练武之外,生活习惯 依旧没变。但鲜少这么长的时间不曾动刀,她已经憋得快抓狂。 背着水云天偷偷跑到后院欲挥刀练武,谁知她狂刀尚未出鞘,他就已经跟着到来,于是 她只好佯装赏花,四处张望。 “净儿。”这三天来被他捉了几回,水云天哪里会看不出她想练武。 “你也来散步啊?”东方净一脸好巧的表情。 “喔?原来你是散步到后院,真难得你会有这雅兴,我还以为你是偷偷跑来练刀。”水 云天笑着调侃。 “我……”连日来终于能体会被限制的痛苦,她嘀咕埋怨,“手臂的伤已经痊愈,我只 是想要刀试试。” 看在她的伤已经痊愈的份上,他也不再坚持,“好,但只能要一套刀法,可别练太久。” “谢啦。”获得同意,东方净高兴得跳跃。 一套刀法,嘿嘿……那她就练共有二百三十六招的旭日刀法。 东方净手中的旭日狂刀旋空劈斩,狂野快意恣意挥洒,身形娇小与豪壮气势协调出力与 美的景象。 水云天深深被她挥舞出的刀法给吸引住,劈斩勾掠……一招一式千变万化,旭日刀法果 真名不虚传,刚阳之气万夫莫敌,凛然之气回荡在心中。 当看到东方净施展第九十八式之时,水云天整个人被震撼住,只因那似幻似真较为阴柔 的刀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的重复。 练完刀法收势,东方净来到恍惚失神的水云天身旁,“云天怎么了?” 连唤几声仍得不到回应,她心急如焚的连忙呼喊,“快来人……” “再耍一次刀法。”水云天激动得攫住她的臂膀。 “什么?”她被他异常的举止给弄胡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立刻请大夫过来。” 惊觉自己失态,他扯着笑容解释,“我只是很想再看你要刀法,刚刚那第九十八式的刀 法很特别。” “喔?原来你对刀法也有兴趣,好啊,我就再耍一次。”像是寻得知音,东方净好兴奋 与他之间又多了一个话题,二话不说立刻又施展刀法。 再一次确认,愈来愈肯定那招数便是关键所在,水云天迫不及待的询问,“那第九十八 式是什么刀法?” “游幻迷离是刀法亦是内功心法,它是旭日刀法中最为阴柔,正因为如此它显得特别显 眼。”初练这套刀法,东方净也被那独树一帜的招式给深深吸引住,这也难怪他会如此有兴 趣。 “游幻迷离……”水云天不断回想那招式,将它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静躺在床铺上的水云天仍未入眠,脑海里全是游幻迷离的招数,渐渐的,嘴角勾勒出高 深莫测的笑意,起身将茶桌椅移至一旁,挪出空间让他能练武。 内力受限徒手劈斩显得软弱无力,水云天仍旧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练着,当游幻迷离与水 月剑法融会贯通,霎时,他感受到无穷内力在体内奔驰。 原来水月剑法还徒留一式在旭日刀法内,难怪他的内力会在大量施展之后而受限。旭日 东方,水月云天;双绝若合,独霸天下! 迫不及待想要施展证明,水云天将窗户打开,指间凝聚阴寒之气,化风成剑击出强大内 力,顷刻间,庭院里柳树被劈成两半。 他的力量真的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胜,相信他若将旭日刀法练成,那么…… 水云天的黑眸掠过一股阴寒之气,冷眼看着像惊弓之鸟的众人。 轰隆隆倾倒声立刻引来守卫注意,“有入侵者。” 东方净也闻讯而来,手上的旭日狂刀利芒耀眼,身轻如燕不停来回巡视,“来者何人?” 整个院落灯火通明,众兄弟们不停搜查仍不见可疑入侵者,久久之后终于沉静下来,全 齐聚在花园庭院。 东方净瞪着被砍成两截的柳树,从柳树被截处可以明白此人内力非凡,刀法凌厉,一刀 便将柳树横砍成两截,“高招。” “禀报少帮主,没有任何一名守卫见到入侵者。”洪昱豪来到东方净身边禀报状况。 “除了柳树,无任何损失。”寒霜已将院落里里外外全部巡视过。 “暂时取消回安邑的行程。”东方净误以为敌人挑衅,决定留下来防守。 半夜敌人入侵,最让她忧心的则是水云天。当她来到厢房里,见到那熟睡的面容,她的 忧心才渐渐飘散。 伸手轻抚深刻五官,她心里有些自责,初时将他强压在身边,怎么也没有想过会让他身 陷危险,“唉……” 水云天缓缓睁开眼睛,握着紧贴脸庞的手,“怎么咳声叹气?” “我担心宇文傲或是鬼剑岳会拿你来威胁我。”忆起那回他被当人质,东方净真的怕旧 事重演。 “我们不是约定好,要以大局为重吗?”水云天勾勒出淡然笑容安抚。 “想了一夜,我觉得那不是最好的办法,不如让我教你武功好吗?”傍晚他对武术热中 的神情仍留在脑海里,她认为他至少该懂得基本防卫术。 “你想教我武功?”黑眸漾着闪亮眼神,水云天犹豫一会又道:“大敌当前,分身乏术 的你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很担心你。” “净儿……”娇颜染上烦忧,她的表情又让他的心里感到混乱,那是无法形容的心情。 “我决定在太原多留几天,这几日你就与我一同练武,能学多少算多少。”这话本是霸 道的命令,但当她窝进他的怀里,语气却柔得似水。 信任与关心又给他一种无法喘息的感觉,沉默一会,水云天笑道:“你不怕聪明的我连 旭日刀法都学会,武功比你还强吗?” “如果真是那样最好了,以后就让你来保护我。”抬起脸蛋映上他的脸,东方净像个小 女人似的撒娇。 “你……”她那娇媚笑容让他看痴了,而她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其实在我心里,不论你会不会武功,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感受到被保护的感觉。” 东方净像个孩子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倾诉心情。 润润有些干涩的喉咙,水云天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软弱的我能让你有安全感?” “我也不明白,只知道在你面前……我可以完全放松心情,才会有点女人样。”他的胸 膛好舒服,说着说着她已经昏昏欲睡。 “你……”你怎么敢将感情放得这么深?这话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看见她在打瞌睡,很自然的伸手拍着她的背部。凝望着甜美的睡脸,水云天的心情又开 始浮躁。 挣扎很久,仍无法自拔的低头细闻发丝清香,莫名躁动的心情这才稍稍舒缓,但她身上 的味道对他而言是毒药,愈是亲近她毒瘾犯得愈凶,情绪会因她摇摆不定……她是阻碍他计 画的毒药。 难道他也……不会的,感情只是狗屁,现在的他不过只是在演戏。 是的!全是在演戏…… 有了好理由,水云天不愿再多想,将怀中的人儿紧抱着入睡,她真是很好的入眠特效药。 好香、好舒服,如果……如果能一辈子都这么抱着…… 恍惚之间闪过的念头,水云天没能仔细深思已经入睡。 每每见到耀眼的旭日狂刀,天生狂邪的因子便不断在体内奔窜,尤其在学会整套旭日刀 法之后,独霸天下的野心再也抑制不住,他很渴望得到那炫眼金刀。 听闻熟悉的脚步声,水云天收势丢弃手中的树枝,恢复蹲马步的姿势。 穿越婉蜒回廊走往后院,东方净端着蓼茶来到他身旁,“云天,该休息了。” 像是初学者被迫蹲一个时辰的马步,水云天的双脚发软倒坐在草地上,“呼,蹲马步挺 累人的。” “是累人,以后你渐渐就会习惯,不过要以身体健康为重,千万别硬撑。”她掏出巾帕 替他拭汗。 “你有空闲了?”他的旭日刀法仍不及她,于是迫不及待想再看她耍刀法。 “嗯,我是来陪你练武的。”他那见到自己欣喜的表情让她很窝心。 “那能不能再看你要旭日刀法?” 东方净一点戒心也没有,马上点头允许,“当然好。” 旭日刀法在她数次舞刀之后,水云天早已经将招数全部牢记,甚至能钻研精髓运用。 他迎向前吻去她额上香汗,像呵护宝贝似的将她拥在怀里,“辛苦你了。” “辛苦?怎么会?我每天都耍舞刀练武,现在有你陪伴练武更轻松,你……”他的吻顺 着脸颊滑落颈项,是吻去香汗亦是撩拨她的心房,惹得她无法言语的沉醉在他的吻中。 随着武艺提高,每回面对她时,水云天的情绪愈是混乱。他很渴望接近她,但要的不只 是旭日刀法,还有……她的人。 再吻一回,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就再吻一回…… 甜美滋味再三蛊惑,这吻已无法收拾,他的手也不安分的探进衣衫,撩拨那动人的胴体, 他真的渴望拥有全部的她,直到手碰到她腰际的弯刀…… “云天……”这几日以来已经习惯他的狂野热情,但东方净仍旧无法招架他的吻,娇躯 瘫软在他怀中。 旭日狂刀阻止对她的渴望,水云天不舍的离开那衣襟半露的酥胸,替她拉拢衣服将娇躯 紧紧搂在怀里。 他与她不过是戏里的未婚夫妻,岂能假戏真做,但每每思及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多,对她 的渴望又蠢蠢欲动,随着日子缩短愈是无法压抑。 东方净真是毒药,总是需要她陪伴才能舒缓混乱心情,或许他真的是爱…… 不!不可能,一定是补偿心作祟……补偿?!这说辞太牵强,他何时这么好心?一定是 安逸日子过了太久才会变得优柔寡断,无论如何东方净实在太危险,他不该让她有影响自己 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手指拨了拨他前额的发,东方净轻声的呼唤他。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安邑成亲?”亲吻纤细手指,水云天在她耳边呢喃。 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早晨收到爹捎来的信,大喜之日订在十五,要我们这两天回安邑准备婚姻大事。”明 白他的重要性之后,东方净谈及婚事也有待嫁新娘的期待与喜气。 “明日就启程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披嫁衣的模样。”指腹在红唇厮磨,脑海里 已浮现她千娇百媚的模样,水云天已经分不清这是期待或是哄她的话。 “我从没穿过绸缎衣裙,真怕绣花鞋踩到裙摆跌得四脚朝天。”她有些懊恼的嘀咕着。 “哈哈……放心,我会及时将你抱进怀里。”娇颜难得染上羞涩嫣红,水云天情不自禁 低头偷香,在她的引导下也不禁想像婚礼的情景,“若是凤冠戴不住、绣花鞋穿不惯,我会 为你捧着,要是真怕被嫁衣绊倒,那我就抱着你拜堂。” 呵护的话语让她眉开眼笑,东方净叮咛,“那你这几天要好好锻链体力,要是抱不动我 ……” 她还来不及将话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水云天抱起,身躯依偎在他怀里,随着他一圈又一 圈旋转。 “这样合格吗?若不合格,我还可以抱着你绕行平盐仓几圈证明。”他扬起灿烂笑容的 问着。 “合格、合格……别再抱着我转,我的头都晕了。” 抱着她跌落在草地里,看着她头晕脸红,娇喘连连的呼吸声,让他不禁联想她在身下柔 化成春水呻吟的模样,压抑多日的饥渴再也无法阻挡,身躯一翻将她压在身下,迫不及待掠 夺那淡雅撩人的芳香…… 戏要演得逼真,目的才更容易达成。在撩拨乌黑秀发、亲吻娇红粉嫩的肌肤之时,水云 天给了自己放纵索取芳香的理由。 欲火点燃所有热情,他激烈的探索娇躯的每一处,像要一次将她吞噬,满足对她的渴望。 相信过了这一次,东方净对他再也没有吸引力。 然而一次又一次,在太原的最后一夜,那是缠绵激情的一夜,敌人、野心……全抛至九 霄云外,缠绕弥漫在四周的气息,是完婚前偷尝禁果的激情。 枕在爱人身边醒来那是一种甜蜜幸福,水灵灵的眸子凝望那张刚毅俊脸,初相遇时的弱 不禁风与他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依偎在他怀里她反倒像个柔弱的人,这改变真大啊。 水云天睁开惺忪睡眼,见到美丽容颜染上两朵晕红,嘴角勾勒起笑容,“亲爱的娘子, 早。” “早……”向来霸气十足,却在他面前柔化成水,东方净显得有些不自在。 “怕羞?”嘴角吐出取笑的声音。 无法反驳,东方净将脸蛋埋在厚实胸膛里,水云天不再逗弄她,双手紧紧搂抱曼妙曲线, 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天边曙光乍现,阳光从窗户渗透进来,东方净不舍离开他的怀抱起身欲下床,一双铁臂 从背后揽住纤腰。 水云天的声音有些嘶哑,很想要她在太原多留一天,然而反射在旭日狂刀的阳光刺痛了 眼,到了嘴边的话又改口,“该赶回安邑成亲了。” “嗯。”他的气息在耳边吹拂,让她烧红了脸颊,要挂回玉佩的手有些颤抖。 “这玉佩当订情之物不太适合,择日我再买一块玉给你。”见到她那么宝贝那块半玉, 水云天的心竟有些刺痛。 “不,我就只要这个,你瞧!上面的字有我们的名字。”东方净指着玉佩笑着。 她漾着幸福的笑脸让他心虚,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是啊,好巧,有东方、云天,但只 是块残玉不太吉利。” “对了!我一直忘记告诉你,老爹好像也有类似的半块玉。”东方净这才想起被她遗忘 的事情。 “什么?有相似的玉佩?”思及遗失的半块玉,水云天有些紧张。 “我很小的时候有见过一次,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跟这块玉是一对。”犹记得那半块玉上 也有刻字,她衷心期望玉佩能成对。 听闻那是她小时候的记忆,水云天松了口气,但她脸上流露出的心情,让他无法面对, 忍不住开口催促,“时候不早,该准备出发了。” “好。”东方净点头起身拿起衣服。 “等等,让我来。”他伸手替她穿衣。 系上鹅黄色肚兜的丝带,淡雅颜色衬托出雪白肌肤的美,看见那粉红色吻痕印记,水云 天的嘴角不禁勾勒出微笑,在他给予的爱抚之后,她变得更美艳、更媚惑了,可口得让他又 想…… 目光流连许久,终于不舍的替她套上那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很可惜没能见到她那点妆披 嫁衣的模样,惋惜竟让他的心隐隐抽痛…… “我自已来就好。”不习惯被人服侍,东方净握住要替她穿鞋的手。 “不!别拒绝让我将你捧在手心里呵护。”接着轻轻梳理长发,水云天的举动温柔至极, 就连他也不认得那是自己。 随着时间倒数,心情愈来愈复杂,昨夜的激情非但不能阻断渴望,反而引发强烈的情绪, 就像此刻他竟会希望时间停止,就这样静静替她梳理长发…… 疯了,他真的疯了,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但不得不承认这念头很吸引人,就像漩 涡有股魔力召唤他心甘情愿陷入…… 够了!不该再胡思乱想,东方净对他的影响力愈来愈大,假戏若成真这不是个好现象, 不过戏码就快结束,这温柔就当是回礼之一,也就别计较了。 毕竟绊脚石绝对不能留,杀无赦! 广阔壮丽的晒盐场星罗棋布,盐田连绵一望无际,结晶的盐一丘丘灿亮堆积似雪山,在 沿岸还有处处鸟踪。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越拦坝墙内,进入乡镇村落,人声鼎沸的景象让人眼花撩乱,人们 见到马车进入全屏息以待,伸长脖子为一睹未来姑爷的真面目。 一表人才的水云天轻易获得众人青睐,但他温文儒雅却又是美中不足之处,不过他与少 帮主正是刚柔并济,相信未来盐帮会更美好。 “老爹。”东方净飞奔下马冲向东方啸天身旁,一时忘记父亲体弱还重重的往他臂膀拍 下。 “咳!咳!你这丫头都快成亲了,怎么还是一样的粗鲁莽撞,真是为难好女婿了。”幸 好近来身体状况好转,不然经她这么一击,他恐怕骨头全分家。 “老爹啊!我都还没嫁人,你的心就向着云天了,真不公平。”其实见到老爹满意欣喜 的表情,东方净心里非常开心。 “晚辈水云天向东方伯父……岳父大人请安。”接收到东方啸天的眼神,水云天立即改 口。 “哈哈……好!”他怎么也没料到女儿能召到潘安才子,还一度以为能镇住她的男子非 熊即是虎,呃……彪形大汉之类的武人。 东方啸天笑得开怀,立刻当众宣布,“择日不如撞日,小俩口马上到宗祠去拜堂……” “老爹啊,你还真猴急。”东方净扯着父亲的衣袖。 水云天很讶异看似稳重的东方啸天竟也是急性子,“岳父大人,这婚姻大事还是按照礼 数来比较隆重。” “是啊,云天的家人可还没来得及赶来参加婚礼。” “哈哈……我是怕你了解这丫头凶悍的个性后,吓得不敢娶妻,那可惨啦。”要是这胆 识过人敢娶丫头的男人跑了,那他敢肯定这辈子别想抱孙啦。 “老爹,哪有父亲一直扯女儿后腿的。”东方净佯装不悦的板起脸孔。 “净儿的率真正是我喜欢的优点,像她这样的性情中人难以寻得。”水云天牵着她的手 倾诉心情。 “云天……”他淡淡一语就让东方净成了绕指柔,娇颜难得染上嫣红。 凶悍成性的丫头竟然会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东方啸天感到震撼,不禁老泪纵横的欣慰道 :“好女婿,这丫头以后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请岳父大人放心。”水云天温柔的微笑有些生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东方啸天的托付与他何干?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演戏,没必要有愧疚的感觉。 “老爹啊,你怎么把我当成孩子似的。” “不只是把你当成孩子,而是把你当成不懂得如何做女人的孩子。”东方啸天吹起胡子 与她斗嘴。 看着父女欢笑相处的情形,水云天面带微笑的表情下翻涌洪涛猛浪,只因让他忆及那不 管他死活的亲生父母。 当年娘亲在生下他之后,因不堪父亲怀疑她与东方啸天有染而跳崖,虽然没有命丧黄泉 但却不曾回来探视,而父亲在悲痛之余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而他就有如个孤儿。 此刻看到东方啸天享受天伦之乐,在嫉妒之余却也羡慕,最讶异的是并没有预期中的怨 恨,他的心情好复杂。 “什么不懂如何做女人啊?我是不是女人,云天最清楚了!”东方净扯着水云天要他助 阵。 “哎哟!你的回答好深奥。”嗅到不对劲,东方啸天纠住小辫子质问,“好女婿说说看, 这像男人的丫头真知道如何当女人了吗?” “呃……”真是心直口快的丫头,而东方啸天也真像是老顽童,这下让他真不知道该如 何回应,水云天就这样僵在原地。 距离盐帮少帮主大喜之日尚有三天。 安邑城镇里的村民们忙着杀猪、宰羊、制作喜饼……众人脸上高挂笑容,为了举办婚礼 之事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安邑全都沉溺于喜悦之中,到处洋溢喜气,唯独一个人置身事外。 囍字、彩球……对水云天而言,这鲜红色如收拾敌手所留下的血淋淋景象,预言安邑将 会面临血光之灾。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东方净死在旭日狂刀之下,弯刀俐落划开她的颈项,鲜血如泉涌出, 致命的一击甚至让她连开口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错愕将是绝美容颜最后的表情。 是的,东方净会死在婚礼上,当通往称霸天下的垫脚石没有用处之后,为了防止变成绊 脚石,让她永远消失是最好的方法。 “云天……”东方净轻脆呼喊声传来,随即房门被一阵旋风吹开。 久违的嗓音震撼心房,那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很思念那呼唤声,还来不及阻断不该有的 念头,那一抹大红色的身影让水云天眩目。 凤冠上红丝巾半掩,妆点过后的粉嫩玉容,艳丽带着几分柔媚,一双盈盈水眸漾着幸福 眼神,睫毛眨呀眨,竟在瞬间勾定他的神智。 一身霞帔喜服衬托出东方净的高雅气质,此时此时的她美艳不可方物,纤腰娇娆体态让 人如痴如醉,他的新娘真美…… “这样好看吗?”等待许久,她忍不住打破沉默小心翼翼的问着,见他看着自己失神, 她撩起裙摆跨进房门。 “哈哈……”水云天不禁哑然失笑,毕竟哪有姑娘家怕被绊倒,而将裙摆拉高而裸露出 膝盖。 “为什么笑我?”她拧眉质问,一不留神还是跌倒,只因那绣花鞋好难穿。 “小心。”水云天急步向前即时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接住飞出的凤冠。 “真惨。”东方净好懊恼自己笨手笨脚,本以为可以让他瞧瞧自己精心装扮的模样,谁 知竟落得难堪的下场。 “怎么会惨?你是那么美丽。”抱着她坐到椅子上,水云天替她戴好凤冠、整理衣服。 “少帮主……”见到有情人浓情蜜意,追随东方净而来的寒霜只好将房门掩上默默离开。 水云天暗示她快离开。“成亲前几天我们不可以见面,你给忘了吗?”寒霜的出现提醒 他不该沉迷东方净的美丽,仅仅一瞬间她已将这三日建立的坚决给瓦解,她果真留不得。 “我想让你先看我穿嫁衣的模样……其实三日没见到你,我很想你。”绞着衣裳,东方 净倾诉没见到他的不安。 真诚的言语淡化冷漠,瞧见娇颜为了自己浮出思念的嫣红,水云天不由自主的抛开一切, 吻上秀丽的脸蛋,“你啊!愈来愈像个小女人。” “有吗?我穿了衣裙、绣花鞋都不会走路了,方才还是撩起裙摆飞身而来,我根本一点 也不像女人。”她愈来愈烦恼成亲那日会跌得狗吃屎,甚至痛恨古人订下的狗屁规炬。 “什么?你居然一路撩起裙子?!”闻言,他脸色难看至极,有股冲动想宰了外头的人。 “以我的轻功一眨眼就到你的房门前,谁能偷得春光啊?”他那凶恶的表情逗得她放声 大笑。 “不行,待会得给我一路慢慢走回去。”水云天霸气的命令道。 “不要,除非我赤脚,不穿衣裙。”她再也受不了那束缚的绣花鞋,语未毕已经将鞋子 踢落,连同袜子也脱掉,双脚缩在椅子上。 见到她脚指头泛红,水云天也不忍心再责怪,将她小脚捧在掌心轻轻揉,“真拿你没办 法。” 揉着揉着……被他强压下的野心挣脱束缚在嘲笑他。 很讽刺!正计画要如何杀她,见到她之后却又情不自禁将她捧在手心呵护,内心里两种 极端的声音不断在拚斗,野心与不受控的感情不断在拉扯,扰得他几乎要发狂当面将话挑明。 罢了,就速战速决,在她毫无防备是结命她生命的最好时机。 “……净儿……” 忽地,柔软唇印落在俊脸上,浇熄水云天骇人的念头,还没暴露出的杀气已经消失殆尽, 他下不了手。 东方净窃笑道:“老实告诉你,我见到这大红嫁衣根本不想穿,但是为了找借口跑来见 你,所以才让霜儿替我打扮。” 朱唇吐出思念的言语,字字句句撩拨心房,柔化了他冷硬的心肠,伸手缠绕那垂落的发 丝。 水云天又沉迷在她的美丽,摇头笑了笑,“难怪你会这么听话试穿嫁衣。” “是啊,要不然我才不会凌虐自己顶着大石头。”她很埋怨,真不懂女人为什么连嫁人 都要委屈自己。 “大石头?这凤冠是重了点,但不至于这么糟糕吧。” 她独特的想法总是让他吃惊,吸引他入漩涡的不只是那张娇颜,而是面对她时无法抗拒 的力量,与她相处时野心总是能安分,竟甘心像个凡夫俗子沉溺于安逸的日子。 水云天又迷恋的说道:“胭脂未施的你天生丽质,装扮过后更让我惊艳,丝毫没有一丝 矫揉造作……” 她腰际上的旭日狂刀让野心再度勃起。 该死的!她又迷惑了自己,吸引他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找出原因,那独霸天下 的计画恐怕难成。 “哈哈……你的脸上有红唇印了。”瞥见方才烙下的红唇印记,东方净终于发现点胭脂 的好处。 “你……”才翻涌出的野心再度被她抹去,受不了她的笑容吸引,水云天像个顽童将俊 脸靠向她的脸蛋,又将唇印印上她的脸。 “哇!你好奸诈。”伸手拭去脸上的红印,她连同粉妆也弄花了,一张脸像极小花猫。 “哈哈……看你掉妆的模样好像小花脸。” “敢笑我?”东方净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又将脸上的妆擦拭在俊脸上,贼笑道:“嘿嘿 ……你也变成小花脸刚好与我成一对。” “啧!真不害臊。”水云天以吻封缄,品尝她红唇美味,享受她给予的温馨感觉。 暂时什么都别想,就用这最后的温柔划清界线…… 当东方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在野心渐渐爬升之后,水云天温柔的表情急速冻结,既是 懊恼亦是阴沉。 天杀的!再这样下去,永远都别想完成独霸天下的美梦。水云天忿忿击向墙壁泄愤。行 事向来快速、阴狠、准确,就连挟持对付生母时也从没心软,但为何他的情绪一再受东方净 影响?! 难道只是贪恋她的身体?唇瓣仍残留属于她的芳香,那甜美滋味又撩拨心房,他终于懂 得原因。 “天下女人多得不计其数,没有必要为了淫欲而留下绊脚石。”深邃眼眸泛起肃杀之气, 水云天不容许自己因一时贪恋而错失良机,身影随即飞旋离开厢房,决定提早展开行动。 旭日东方,水月云天;双绝若合,独霸天下。 一夕变天让人难以置信。 盐帮沉溺于洋洋喜气,丝毫没有察觉诡谲气氛笼罩,大批鬼域人马从河域浮潜入侵,不 畏危险攀爬越过盐帮自以为是屏障的崖壁。 擒王是最省时、省力的好方法,鬼域人马直攻东方世家,霎时刀剑相戎声划破安逸寂静 的夜,嗅到不祥之气,东方净从美梦中惊醒,迅速带着旭日狂刀应战。 她手中的旭日狂刀幻化成凌厉金芒,肃杀之气随着金光沸腾翻涌,蓦地,人影翻飞快如 闪电,数名黑衣人齐力围攻。 东方净不是普通的狠角色,在盐帮兄弟们纷纷被擒,她仍旧屹立不摇的奋战不懈,数十 名黑衣人轮番上阵依然无法取她性命。 “投降吧,盐帮大江南北三十六个分部已有二十个落入鬼域手中,就连京城的平盐仓也 失守,单凭你孤军奋斗如何赢得了鬼域?”为首的黑衣人亮出抢夺来的二十块令牌。 “要在一夕之间攻下这么多分部绝无可能。”东方净根本不相信他的狗屁说辞,但那令 牌却是如此逼真。 “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喝阻无用,为首的黑衣人使出剑法欲取之性命。 追魂剑法频频朝她击来,东方净扬声耻笑道:“鬼剑岳你还算是男人吗?有种一对一单 打独斗。” “少废话!就算你再强悍也赢不过人海战术,聪明的话就快束手就擒。”为首的黑衣人 扬手下令,又加入十多名手下朝向她袭击。 “无耻之徒。”东方净手上狂刀如鹰隼似的击去。 缠斗近两个时辰,东方世家仿佛被龙卷风袭击而过,一眼望去满目疮痍,躺在地上哀嚎 呻吟的是鬼域爪牙,个个虽身负重伤仍残留一口气。 东方净已疲惫不堪,娇小的身影浑身散发出灼热的气势,仿佛像是有着无穷体力,纵然 鬼域又多派人手仍旧无法将她拿下。 倘若继续这样下去,败阵的有可能会是鬼域,冷眼旁观的水云天终究还是被迫现身,架 着昏迷不醒的东方啸天来到厮杀战场。 瞥见让她牵挂的俊朗身影及敬爱的父亲,东方净心惊胆战的嘶喊,“云天,快带着老爹 离开。” 厮杀缠斗最忌讳分心,东方净的手臂顿时被狠狠的划开,皮开肉绽鲜血喷洒而出,水云 天很明白只要他静静当累赘,那么她必死无疑,但他却想也不想,暗暗发出一道气功击向砍 杀她的黑衣人。 该死的!居然敢伤害她…… 水云天生怕自己的情绪又被左右迟迟无法杀她,因此才决定运用人海战术收拾她的性命, 而他居然疯了,为了东方净杀伤自己的部属?! 他的举动让众黑衣人震惊,杀气收敛几分,这下不敢轻举妄动。 而东方净只顾虑亲人的安危,压根没能发现她身后的敌人重伤倒地,纵身飞旋来到他身 边,“云天快带着老爹离开,我掩护你们。” “云天……”情况危急岂能踌躇,她推着他催促道。 原本计画着当她来到身边,便一招命中要害让她命丧黄泉,而他的手竟然在颤抖,几乎 快要控制不住想替她包扎伤口的举动,他究竟在想什么?! 实在痛恨自己的情绪又被她影响,水云天以眼神下令。 众黑衣人又扑向前围攻,东方净拚命的突围为他们开路,“快走!逃到分部求救。” 在她分神之余又被击中一刀,回头见到水云天仍旧伫立不动,东方净心慌意乱之下,使 出的招法凌乱让敌手有机可趁,“云天……我求求你别再管我的安危,你快带着老爹离开, 快走啊!” 倏地!数把利刃同时架上她的脖子,拚斗厮杀终于停止,就待一声令下盐帮就宣告瓦解。 不必亲自动手,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死,但此刻水云天却像个僵硬的石人伫立,深邃 眼眸有着难以捉摸的眼神,仿佛在考虑挣扎什么。 寂静无声更显得气氛诡异,东方净愈来愈惊恐,“鬼剑岳!要掌控盐帮只须杀我东方净, 我求你放过我的亲人、弟兄们,相信只要你高抬贵手,盐帮会愿意效忠于你。” 为首的黑衣人不言不语,东方净以为自己还不够低声下气,于是双膝跪地诚心的哀求, “我东方净要杀要剐随便你,只求你放过他们。” 她的举动很碍眼,一个有王者气势的女人竟像个阶下囚。 双手成拳指甲陷入掌心,水云天再也忍无可忍的斥喝,“够了,放开她。” 他将东方啸天交付于他人,来到她面前。 “东方净,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没有时间多想为什么她能摆脱钳制,获得自由后,东方净急急护在他身前,“鬼剑岳! 就算我只剩一口气,也不许你伤害他。” 她娇小的身躯因失血过多而脚步有些踉跄,斥喝威胁的话语也因呕出大量鲜血变得气若 游丝,但她的眼神依旧强悍骇人。 一切又回归寂静,滴落的鲜血声是唯一的声音,渐渐的鲜血染红水云天的衣裳,不断晕 开又晕开,红滥滥的颜色令他思及黄昏时……她穿着嫁衣妩媚的模样,还不到半日的光景所 有一切全毁了,而他正是扼杀她美丽的凶手! 水云天撕下衣角替她包扎手臂的伤口,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舍不得她死,“有一条路可 以让你、我和平相处,只要你领着盐帮投靠鬼域,辅助我一同并吞天下,你依然会是我的妻 子。” 很清楚以东方净的个性,这条路绝对行不通,水云天仍是抱着一丝希望问了,给予选择 是他最大的让步。 熟悉的嗓音说着陌生冰冷的话,东方净不懂的摇头,“云天……你在说什么?” “或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你的伤痊愈之后,你我以生死定胜负。”水云天不理会她 的问题继续说道。 “以生死定胜负?!云天你是怎么了?”他的表情好冷绝,没有起伏的音调足以将她冻 伤,她整个人傻了。 柔柔呼唤声又扰乱情绪,水云天嘶吼咆哮表明真正的身分,“别叫我水云天,我真实的 身分是鬼剑岳!” “鬼剑岳?!”这句话像是千刀万芒穿刺心房,将世界给颠覆了,东方净紧紧揪住他的 衣衫,怎么也不肯相信他会是那个可怕的男人,“云天你疯了吗?你怎么可能会是鬼剑岳?!” 别过头不愿意直视她那震惊的表情,鬼剑岳冷笑回应,“哈哈!我一手导演的戏可真精 彩逼真,竟能让你在生死边缘还能如此相信我。” “戏?!”东方净转身环视四周。 众鬼域爪牙全屏息以待,为首的黑衣人必恭必敬低头待命,就连最初被她擒住的鬼斧等 人都已离开地牢,而盐帮兄弟们早已成了俘虏全被困住,地上二十面令牌是那么刺目,京城、 太原、宜春、襄阳……多么巧合啊,全都是与他巡视过的分部,而今夜爪牙们能无声无息入 侵,想必也是有内应。 残酷的事实狠狠啃蚀四肢百骸,她最深爱的男人竟是…… 东方净抱着头嘶吼,“不!你怎么可能会是鬼剑岳?别骗我了,初相遇时你几乎只剩半 条命,怎么可能还有心机去谋算设计呢?” 将所有阴谋算计全部坦承,鬼剑岳脸上尽是狡黠的笑容,“就是因为受伤才会被迫困在 你身边,否则我何必大费周章?” “我鬼剑岳是何等人物,就算只残存一口气仍旧有能力独霸天下,我很懂得运用自己斯 文俊朗的外貌,先是夺得你的心,然后一步步……” “不!绝不可能,你根本不会武功,被鬼域的爪牙挟持时,还为了我挨了鬼剑岳一刀啊!” 他每说一句话,仿佛就是用利刀砍她一刀,已经伤痕累累的东方净仍不愿误解他。 “当人质可以不必吹灰之力救部属,而一点轻伤便可以获得你的爱与信任,何乐不为呢? 如果没有让你爱上我,那如何要你言听计从?如何得到搜集盐帮各分部弱点的机会?在吞噬 盐帮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整个江湖,你不过只是我独霸天下的垫脚石。”鬼剑岳冷酷的话 足以杀人于无形。 见到她受伤害,他该是享受成果的喜悦,但很该死的!他竟连一点窃喜之意也没有,甚 至痛恨为什么得把话全部详细挑明。 “全是假的?”魂魄像是被抽离身体,东方净神情恍惚。 “是!”很好,她终于相信了,不必再说一些废话,鬼剑岳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神情放松的模样一如以往温柔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却燃起东方净快死的心,她喃 喃的倾诉道:“你不可能不内疚,否则就不会频频提醒我要防你,你不可能不关心我,否则 你不会要我小心宇文傲,你不可能不爱我,否则你老早下手杀了我……” “我对你全是假的!是你愚蠢,明明提醒过你,我有多危险,如今依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全是你咎由自取。”她咄咄逼人让他无法招架,鬼剑岳恼怒嘶吼。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何还要给我选择的机会?其实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东 方净走向前索取真正的答案。 “住口!”鬼剑岳凝聚内力在指问,运出的掌风穿透墙壁,轰隆隆的倾倒声阻断她的话 语。 嗡嗡声仍在耳边回荡,他击出的掌势只差一寸就轰掉她的脑袋,无声的泪水滑落,那是 她的第一滴泪也将会是最后的一滴泪,“泪干、情已逝。” “要当我鬼剑岳的妻子或是一决生死?”答案很明显,但他仍旧不死心的再次询问着。 面对她的指控与怨恨,让他有些后悔没有立刻下令杀她,只因不容许她对自己有丝毫怨 恨,她对他只能存留爱,在她心里除了爱他什么感情都不能有! 很矛盾!他根本不相信爱,却一味要她爱自己。 晶莹剔透的泪水从脸颊滴落消失,东方净的眼神空洞,语气是如此淡然,“我对云天说 过,如果他去世,我绝不改嫁。” “你……”她的话语震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鬼剑岳!我东方净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东方净已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 终究还是得亲手杀了她,俊脸阴寒表情覆上厚厚寒霜,“很好!就给你七日的时间养伤。” 当他绝然转身,东方净因气急攻心又呕出大量鲜血,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下。 蓦然回首就见到娇柔的身躯倒在血泊之中,鬼剑岳飞奔向前将她抱起,“净儿……” 东方净因失血过多,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躺在床铺上的身躯动也不动,呼吸起伏极浅, 要屏气凝神才看得出她还在喘息。 而他的心不停狂跳,剧烈跳动像是要蹦出胸口,鬼剑岳很痛恨这等待不安的感觉,而双 手因想杀人的冲动而微微战栗。 该死的大夫!诊断治疗两个时辰仍没有开口说半句话,要不是念在净儿的伤口已包扎完 成,他真会将这庸医给宰了。 久久之后,高大夫收拾药箱开始提笔写下药方,缓缓叹息道:“当年鬼残邢会退隐江湖, 因为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那就是将深爱的女人给害死。” “天底下大夫不计其数。”鬼剑岳冷冽的嗓音意味着浓厚警告。 “没错!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我是安邑最好的大夫。”高大夫压根不理会他的威胁 继续又道:“想不到多年后其子又想步上后尘,此人更是愚蠢至极!” “你再胡言乱语,我立刻将你的舌头割掉。”鬼剑岳手上的茶杯应声而碎,锋利的碎片 足以取人性命。 “鬼域少主不过尔尔,听不进忠言、性情浮躁又如何独霸一方?”高大夫佯装惋惜藉此 刺激他。 “有话直说。”他的心情鲜少被挑拨,鬼剑岳沉下脸有些厌恶浮躁不安的自己。 “在你看了父亲过着懊悔痛苦的日子后,还不好好珍惜爱人,那不是愚蠢至极吗?”高 大夫望了他一眼,又提笔写下第二张药方。 “我的事犯不着外人来管,快写下药方回地牢。”生父那长年带着忧郁的模样深深烙印 在他心里,远望东方净惨白的面容,鬼剑岳的心被狠狠一击。 “我是管不着鬼域少主的事,但以下谈话事关药方,为医者不得不说。”高大夫一脸无 奈的望着他,手上的笔停歇不动。 “说!”鬼剑岳捺着性情给他废话的时间。 “或许你不爱少帮主,为了独霸天下可以亲手杀了她……”知道自己触犯他的忌讳,高 大夫很识相的动手飞舞写完第二张药方。 拿出第三张纸,他深深长叹一声,犹豫着该不该下笔。 “但是……你杀得了自己的孩子吗?” 鬼剑岳手上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里,他僵直一会才回过神,“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心里很明白,这是治疗内伤与外伤的药方,而这两张分别是安胎药与堕胎药 方,你自己作决定吧。” 将药方全塞进他的手里,高大夫收拾纸笔准备离开。 见他又发愣,高大夫冷笑着,“如果七日或十月后少帮主一样得死,那么就别浪费药材 了。” “住口!”鬼剑岳愤怒的站起身,揪住他的衣襟嘶吼。 “如果那孩子被顺利生下来,没有母亲会很可悲的。”高大夫揣测他的内心,一语命中 要害。 “不过是个局外人,别自以为是了解我。” “我是不了解你,我只是在说没有娘疼的孩子有多么可怜,鬼残邢走过的路有多么悔恨 悲哀。”高大夫笃定他绝不会蠢到断送自己美好的将来。 “再说一句,我就割下你的舌头。”内心事再三被挖掘,鬼剑岳拿起手中的碎片出声喝 阻。 “无妨,如果盐帮注定要异主,我愿意誓死效主,那又何必还管有没有舌头可用?”轻 拭脸上的血迹,高大夫又笑道:“不过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鬼剑岳,否 则为何盐帮没有任何人死亡?你在害怕少帮王会恨你,冥冥之中你已经在为自己留后路。” “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鬼剑岳伸出双手狠狠勒住他的颈项。 “当鬼剑岳……会比当水云天……好吗?”被掐住脖子的高大夫无畏惧又讥讽约问道。 结结巴巴的话语却有无穷震撼力,鬼剑岳松开双手将他推离,“滚!立刻给我滚回地牢!” 鬼剑岳的咆哮声引来部属关切,立刻进入厢房将高大夫架离。见他深受影响,高大夫又 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就算你独霸天下又如何?” 见到鬼剑岳抱着东方净飞奔求医,远处角落里气呼呼的水凝语不禁又怒骂出声,“笨儿 子与你一样愚蠢,一再伤害深爱自己的人。” 当初以玉佩与水月内功心法诱骗鬼剑岳,又泄漏他的行踪让他被宇文傲所伤,在他消耗 大量内力之后,独缺一招的水月内功心法会封锁内力,使得他被迫困在东方净身旁,费尽心 思安排这场局,只是希望能促成一桩佳缘,化解一切是非恩怨。 独霸天下不过是一个诱饵,眼见佳缘将促成,却因鬼剑岳的野心一再作祟而阻碍重重, 水凝语看着东方净受苦,恼怒得只想痛串鬼残邢泄恨。 “娘子别气,就让我出面收拾残局。”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因不孝子而被怒骂几回了。 已届三十六岁的爱妻仍保持绝美丽颜,风韵犹存,顾盼之间妩媚动人,多年来她一直是 他唯一的爱,在为她当了二十年鳏夫之后,得知她仍活在人世间,他对她的爱与狂便更加的 深厚。 “不必了,他连爱上东方净都没有自觉,我要他自己承认感受,否则这段感情只会以悲 剧收场,不过真是气死人了。”水凝语气愤的绞着手绢。 “可别气坏了身体。”鬼残邢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离我五尺远。”她奋力将他推开。 “娘子,我真的知错也痛苦悔恨了二十年,请你别对我如此冷漠好吗?”两道浓眉深锁, 他放下大男人的身段苦苦哀求。 “这是原则问题,在双绝未联姻之前,你休想碰我一根寒毛。”水凝语别过头不理会他 懊恼的神情。 真正的玉佩是刻划着旭日东方,水月云天;双绝联姻,百年好合。那是她与师兄奉师父 之命成婚的信物,然而在她十六岁时遇到鬼残邢这个霸王,玉佩成灰而她的心也被他掠夺。 无奈却在她爱上鬼残邢之后,却因他的不信任而含泪跳崖,二十年后为了证明孩子并不 是东方啸天所有,因此她才极力策画算计。 “那不孝子是那么像我,我怎么可能还会说他不是我的孩子。”一时嫉妒让他错失二十 年与她相处的时光,鬼残邢恨透自己愚蠢的行为。 “如今这不只是原不原谅你的问题,而是岳儿的思想行为偏差,需要让他懂得爱才能挽 回他的未来,其实我要负起大部分的错,我用了二十年恨你、惩罚你,却将这孩子遗忘忽略, 如果还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根本不配当他的娘。”水凝语很懊悔自己浪费了二十年的光阴。 她太爱、太恨鬼残邢,多年来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她听闻鬼剑岳骇人的江湖事迹,这 才明白自己铸成大错。 思及鬼剑岳毁掉神剑门,他看自己的眼神,在他心里她比仇人还不如,这让水凝语的心 痛得难以言喻。 “不!全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嫉妒猜疑太重,也不会错过二十年美好时光,更不会忽略 那孩子。”鬼残邢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心疼她受委屈。 “呜……”水凝语依偎在他怀里哭泣,不时槌打他的胸膛泄恨。 “凝语。”紧紧抱住那让他受困思念的人儿,鬼残邢这才感觉自己活得像人,情不自禁 俯身吻去那点点泪水。 “别想亲我,离我十尺远。”他的呼吸搅得她芳心大乱,但他的胡须搔得她好痒,水凝 语扯回理智又将他推离。 “凝语……” “十五尺!”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又暗淡。 鬼剑岳像个石头呆坐在角落,凝视着躺在床铺上昏迷不醒的东方净,因她那惨白脸色及 微弱呼吸阻隔,他与她虽然只有二十步之远却像是遥不可及。 “少主,东方净服药的时间到了。”厢房里弥漫窒人的气息,送药的人来了立刻又离开。 鬼剑岳瞪着手上的药汁一动也不动,当烫手的碗渐渐变温,双脚这才困难的举步前进。 每走一步,心仿佛被鞭抽打一回,只因更看清楚她那憔悴的面容。 啜饮苦涩药汁慢慢渡到她口里,一口又一口,一次又一次碰触那冰凉的唇瓣,渐渐的, 他的唇也变冷,心因此冻结成冰。 很冷……很冷……像是身处于冰天雪地里,酷寒几乎让他无法存活,竟如同她一样气若 游丝。 不由自主握住她的手想取暖,她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却传来足以让人冰冻三尺的寒意,让 他又缩回了手。 独霸天下?当鬼剑岳比当水云天好吗? 或是真的重蹈覆辙当第二个愚蠢的鬼残邢?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夺走她半条命? 所有疑问不断在脑袋里轰轰作响,时间与等待不断折磨惩罚着他,像是非要将他磨成粉 末、化成灰,才甘心让东方净醒来似的。 “都两日夜了,我不准许你继续沉睡。”慌乱让鬼剑岳情绪失控的嘶吼,咆哮几声回应 他的仍是浅浅的呼吸声,她的体温似乎更冰冷,令他浑身战栗。 真不敢想像如果她真成了冰冷的尸体,那他…… 鬼剑岳再也无法抑制自己不靠近她,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净儿……” 脑海里记忆片段不断重复,东方净仍旧像阳光般耀眼灿烂,怎么也无法与躺在床铺上脆 弱的人儿联想,更无法料想到她会是照耀他生命的旭日,她殒落、他也会跟着灰飞湮灭。 是啊!她殡落,他也会跟着灰飞湮灭。 对她早就动了深情,愚蠢至极的自己一直不肯承认,仍被独霸天下的野心给蒙蔽,殊不 知,伤害她也等于扼杀自己。 “净儿快醒来,别再惩罚我……”嗓音嘶哑不停的恳求,道歉认错的话一次又一次在她 耳边低语。 轻抚她惨白的容颜,双手来回搓揉为彼此取暖,终于她的体温渐渐回暖,长长睫毛颤动, 缓缓睁开双眼。 “净儿。”见她醒来,鬼剑岳欣喜若狂。 然而静待许久,她仍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娃娃,没有指责、没有怨语……更没有预期中 的咆哮嘶吼,她的眼神好空洞,仿佛不曾醒来似的。 鬼剑岳心慌意乱,惶恐不安将他啃蚀,“我求求你看着我,别不说话,要打、要杀,如 何惩罚我都是应该的,不要这样不言不语。” 紧紧搂抱着她,像是要将她融入身体里,痛苦的在她耳畔低哺,回应他的是她肩膀上伤 口渗出的鲜血,她依然不为所动。 原来他不只是将她的心摔成碎片,而是狠毒得将她深爱自己的心磨成粉末,只要风一吹 皆化为乌有…… 鬼剑岳怎么也不肯死心,替她重新包扎伤口,细语呢喃他们的将来,“明日就是我们的 大喜之日,你可别傻愣愣的错失吉时。” “如果是担心凤冠戴不住、绣花鞋穿不惯,我会为你捧着,要是真怕被嫁衣绊倒,我会 抱着你拜堂,我会将你捧在手心里呵护。”他将刻划在心版上的诺言,一字不漏的重复着。 “对你的承诺是真心真意,绝不是演戏,我早就爱上如阳光的你,是我愚蠢,一直不愿 承认那是真感情,竟再三将情意抹煞。”他憔悴的脸上满是悔恨,嗓音因喉咙干涩愈来愈嘶 哑。 她那长长睫毛一动也不动,仿佛铁了心阻断对他的感情,身心皆受煎熬几乎让他无法喘 息。 “如果你真不肯原谅我,那也别苦了自己与孩子啊。”牵着她的手轻抚着平坦腹部,提 醒她有个无辜的生命等着她关怀。 终于……了无生趣的容颜浮现哀愁,滚烫泪水滑落双颊,“孩……子?” “是的,你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孩子。”期待她欣喜回应,岂知她的泪水落得更凶,又恢 复不言不语。 惶恐又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奔流,鬼剑岳凝敛胸口的气息,小心翼翼唤着,“净儿。” “为什么要让我有孩子?威胁我助你得天下的好工具吗?”怎么也忘不了他心机深沉的 表情,东方净闭上眼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她只想念水云天,那温柔无害的男人,唯有他可以当孩子的爹。 “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过。”以为得到一线生机,却又掉落万丈深渊,鬼剑岳急急反 驳。 “让我为你动情、流泪、心伤……我就像个被你操控的傀儡,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掠夺, 我什么都没有了,请你放过我们母子俩。”东方净哑着声苦苦哀求。 “不!我绝不会离开你,我是真心真意爱你与孩子……” “还剩五日吗?”东方净冷然的话阻断花言巧语,她怎么还会有勇气相信他? “什么意思?”一股寒意让他背脊发凉。 她的未来混沌不清,东方净的神情恍惚,“不知你亡,还是一尸两命……” “不!绝不会有决斗。”鬼剑岳惊恐阻断她那可怕的想法。 “你是不是已经学会旭日刀法?”眼神焦距缓缓在他睑上凝聚,凝望一会,她得到答案, “有孩子陪着我走,不会那么孤独……” “绝不会有决斗……绝不会有!”他的拳头不断击向墙壁,恨透自己竟然会为了野心对 她这么残忍。 “我想安静休息养伤。”他激动的举止搅乱情绪,东方净别过头不允许自己又受他影响。 鬼剑岳停止自残的举动,低声嘶哑道:“就算用尽一生的等待,我都要让你再相信我对 你的爱是真心的。” 爱?!东方净嘴角勾勒起苦涩笑容,迟疑一会才开口问道:“那你独霸天下的美梦呢?” “天下……”他背脊僵直,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有记忆以来,独霸天下便已经在他心中根深柢固,无所不用其极,从没有想过为什 么要独霸天下?怎么才算是登峰造极的境界?得到了又如何? 说穿了,独霸天下只是一味的盲寻,什么也不是。 身后传来幽幽叹息声,鬼剑岳转身面对那绝然的表情,方才他失神犹豫又让她误解失望, 再多的言语已经无法挽回她对他的信任。 就让时间验证一切。 踏进啸天居,鬼剑岳的脚步显得踌躇,才离开东方净一会,就开始担心她是否安然,虽 然有寒霜陪伴着,但他仍旧不放心,他加快脚步来到东方啸天的门前。 犹豫一会,不知该如何称呼东方啸天,鬼剑岳闷闷出声,“是我,鬼剑岳。” “进来。”门外呼吸声有些不安,东方啸天安心的微笑。 “她醒过来了,你不想去看她吗?”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不去探望净儿,反而要求与自 己会面。 “她现在需要的人不是我,我想谈话的对象也不是她。”东方啸天替他倒了一杯茶,有 意与他长谈。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会担心?”鬼剑岳很纳闷他为何还能安然自在。 虽然没有将东方啸天囚禁,但也没有撤走部下,只要他一句话,盐帮仍旧会在眨眼间成 为历史。 “担心你伤害她?我想你不会做两次同样的蠢事。”从他那憔悴疲惫不堪的模样,就能 知晓受煎熬的不只是女儿,东方啸天笃定说道。 鬼剑岳摇头苦笑,“我确实做了愚蠢至极的事。” 他从宝盒里取出一块半玉,喃喃说道:“这块半玉是丫头要在完婚之日送你的订情之物。” 熟悉的玉佩上刻划陌生的字,鬼剑岳有些愕然,“双绝联姻,百年好合?那刻着双绝若 合,独霸天下的半玉又是怎么一回事?” “旭日刀法与水月剑法虽是绝世武功,但从未有独霸取天下的传闻,真正另一块半玉早 已成灰。”东方啸天为他解答。 “生母骗了我?”鬼剑岳有些讶异那女人给的见面礼居然是假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水月剑法都少了一式,独霸天下只是诱饵也没什么好奇怪,只是她究 竟有什么用意? “骗?她的用意是想为你牵红线,也想拉近你们母子间的距离。”东方啸天将水凝语的 用意转达。 “她不过只是生我的人而已。”鬼剑岳一点也不为所动。 母子?!他与水凝语一点也不像这层关系。 东方啸天幽幽的叹息,“你都这么看待她的吗?我想师妹听见一定很伤心。”他已经能 想像水凝语哭倒在鬼残邢怀里的景象。 “我说的是事实。你见过她了?既然早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为何没有掀我的底细?”鬼 剑岳挑起剑眉不解的望着他。 “当丫头给我看你送她的半玉,我心里便有个谱,隐约猜测到你的身分,你一点也没有 暴露身分的自觉,而且看丫头的眼神是如此真诚,我自然静观其变。失算的是你对称霸天下 的欲望,没料到你会因此将丫头伤得体无完肤。”东方啸天顺了顺胡须无奈的说道。 “而我是昨夜才得知师妹没死,她也对自己错算一步很懊恼。”他昨夜还真以为自己赴 黄泉见到已故的师妹,幸好心脏够强,没被死了二十年的人给吓死。 见鬼剑岳沉默不语,他又喃喃说道:“如果你娘亲……呃!师妹不了解你,不会懂得要 用独霸天下当钓饵让你爱上丫头,用爱弥补你残缺的心,师辣绝对是真心真意关心你的。” “她要你来当说客?”提及生母,鬼剑岳仿佛判若两人。 “他们夫妻俩只是来道歉。”东方啸天嗅到窒人的气氛,赶紧解释清楚。 “当我不需要爹娘时,他们才来关心我,这未免太迟了。”他嘴角勾勒出的冷笑让人打 从脚底发凉。 与鬼残邢同住在鬼域二十年,他沉溺于悲痛根本将自己儿子当成隐形人,他与水凝语的 地位是一样的,与自己一点也称不上父子的关系。 “你以神剑门的人为人质,将师妹找出来送至鬼残邢身边,不就是想让他们复合吗?” 东方啸天以为他仍是渴望亲情。 “复合?我还以为这么做是让他们互相残杀的好机会,冷战二十年够久了,也该有个结 果。”鬼剑岳嗓音极度阴冷。 “不会吧……”面对他冷漠的神情,东方啸天深深感觉到身处于阴冷地狱。 完了,会不会又失算害了师妹? “丫头一定很希望自己能有娘亲。”东方啸天急急搬出救星镇压。 “净儿自小就没有娘吗?”心疼淡化冷冽表情,鬼剑岳脸上浮现不舍。 “唉……为了生她而难产死了,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见他像个人有点温度,东方 啸天稍稍松了一口气。 “难怪她像个男人那么强悍。”提及心爱的人儿,鬼剑岳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微笑。 “是啊!如果师妹能教她弹琴、女红……” “净儿会有一个娘亲。”鬼剑岳丢下话语,起身不愿多谈。 “等等!多一个爹也不错。”东方啸天得寸进尺的咧嘴笑道。 鬼剑岳不语,投射寒芒回应。 “呃……我的意思是,多一个人当你的说客也不错。”他很识相的将话说得婉转。 “我要以自己的行动诚心打动净儿。”鬼剑岳不屑的冷哼。 “若不是他们夫妻俩现身说情,我哪里可能会这么快就原谅伤害丫头的你?”东方啸天 板起脸孔提醒。 “除了净儿,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鬼剑岳转身离开。 “等等!丫头性情与你娘一样烈,你娘亲惩罚你爹足足二十年,你真的不需要说客帮忙?” 东方啸天将血淋淋的教训提出。 二十年是很可怕的数字,更可怕的是还会有另一个鬼剑岳,光是想像就头皮发麻…… 闻言,鬼剑岳遽然止住脚步,他向来很懂得精打细算,“如果他们能帮我求得净儿的原 谅,那么我会承认他们的身分。” “好!成交。”东方啸天很爽快的答应。 “明日便是我与净儿成亲之日,希望岳父大人能准时出席为我们举行婚礼。”他趁机会 又多加条件。 “嗄?婚礼照常举行?这未免太快,我怕来不及说服丫头原谅你啊。”东方啸天惊讶得 下巴掉下来。以丫头的性情看来,这婚礼恐怕会变成丧礼。 “确实来不及让她原谅我,但婚礼仍旧得照常举行,否则盐帮被鬼域占领这事会传出去, 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盐帮因此分裂,又面临遭到旁人吞噬的危机吧?”鬼剑岳将重重顾虑分 析给他知晓。 其实扯了这么多,他不过只是想准时迎娶新娘,彻底告别鬼剑岳的身分,重新开始自己 的人生。 “嗯,确实有必要,喜讯我已昭告天下,明日来的宾客可是各派豪杰、地方绅士,只是 如果你以鬼域少主名义完婚,恐怕会引发……” “水云天。”他脸上的表情亲切又柔和,与先前冷酷的鬼剑岳判若两人。 哇!他变脸的功夫彷佛是换了灵魂,东方啸天吓呆了,“你……” “唤我云天,以后不会再有鬼剑岳这个人存在。”水云天明确将自己的选择宣告,刹那 间,他能预见未来一片光明,灿烂旭日照耀他的世界。 他很愚蠢,在兜了一大圈之后才明白自己的感情,幸好还来得及力挽狂澜,就算穷尽一 生也要求得净儿的爱。 这两日鬼剑岳不见任何人,不管任何事,众部属几乎慌乱得像无头苍蝇,金昱峰守候在 啸天居等待已久,见到他的身影立刻恭敬的迎向前。 “有事禀报少王。” “昱峰,请说!”水云天客气的回应。 “嗄?少……主……”金昱峰冷汗如雨下,双脚不受控制的发抖。 “说!”他沉下脸低吼斥喝。 面对正常的少主,金昱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东方啸天日前邀请的宾客明日便会纷纷 到来,不知少主要如何处理这事?” 鬼剑岳下令封锁鬼域占领盐帮的消息,因此除了安邑总部与其他二十个分部,至今外界 仍不知盐帮已经异主,仍旧以为明日是东方净的大喜之日。 在征服盐帮的计画中,明日本是对外界宣布天下第一帮已归鬼域所有的庆贺日子,但计 画变更又无法彻底控制盐帮众兄弟,生怕如果消息走漏,各大门派会联合其他盐帮分部对付 鬼域。 “请你彻退所有人马,将其他盐帮兄弟从地牢里释放出来。明日迎宾客,照样举行婚礼。” 水云天一点也不担忧明日将面临的状况。 “什么?这样行事实在太危险。”金昱峰不敢相信自己所听闻的指令,还有少主客气有 礼的态度让他惶恐,“少主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以后别唤我少主,在下姓水,名唤云天。”金昱峰那讶异吃惊的傻憨模样真是好笑, 水云天故意加倍客套。 “嗄?”金昱峰的嘴巴张大再张大,一双眼睛瞪得像牛眼。 “昱峰,欢迎你明日以朋友的身分参与我的婚礼。”捉弄人的感觉真是爽快,若不是没 有时间,他还真想吓吓众部属们。 不过,鬼剑岳这个人有这么严肃可怕吗? “吓!”见鬼了,金昱峰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劳累而发疯了。 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水云天正色道:“以后不会有鬼剑岳这个人物。” “少主……”那眼神好坚决,终于明白他的决定,金昱峰很舍不得,“不论您是何种身 分,我们仍旧誓死为您效命。” 水云天笑了笑摇头道:“以后你们的主子只有鬼残邢一个人。” “少主……明日就让属下们以村民的身分参与您的婚礼好吗?”金昱峰仍不放心他的处 境。 “当然可以,切记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别轻举妄动。” “是,少主。” “该改口了。” 经过整理布置,东方世家又恢复原本的威武气势,更增添一股喜气,气氛虽然是刻意营 造出来,但在东方啸天出面亲自督促婚礼细节,在他的轻松朗笑声带领下,人们从愕然渐渐 不知不觉染上喜气。 虽不明白事情为何又有转机,但皆期待东方净能有个好归宿,在面对水云天时敌意也渐 渐减弱。 水云天端着药碗踏上长廊走往东方净的厢房,肃杀之气随着脚步愈接近愈强烈。佳人肯 定拿着狂刀准备伺候他,不过,这是好现象,至少她不会对自己视若无睹。 果不其然,尚离房门有五步之远,金光利芒扑射而来,水云天端着药碗翻腾掠闪,而庭 院大树受波及的被劈砍成两截。 水云天已经来到她身后,俯身烙吻偷香窃笑道:“啧!出手这么狠,真不怕还没完婚就 守寡吗?” “我的夫婿早死了。”东方净面无表情冷哼,手上的狂刀又挥砍劈斩,然而虚弱身躯无 法将功力施展出十分之一。 水云天单手出击将狂刀嵌进地面,又封住她身上各大穴,将娇弱瘫软的身躯拥入怀里, “哪有人咒自己的夫婿归天的?” “放开我!”全身动弹不动,东方净只能愤怒嘶吼。 “你太不明智,伤势尚未痊愈就想与我争高下,无疑是以卵击石。”他扬起贼笑故意刺 激她。 “你给我滚出去,我要好好休息养伤,五日后定取你性命!”深呼吸一口气,东方净强 压下怒意。 “可别动了胎气。”见她气得脸色通红,水云天牵着她的手轻抚腹部。 “如果你想利用我与孩子为你做事,那我宁可不生下他。”咬紧牙根,她将话说得绝然。 她的话深深刺痛他的心,一字如一刀狠狠割开心房,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水云天默默咽下应得的惩罚,佯装轻松的冷笑,“你不够聪明,如果我是你,那么我会 好好放松心情养伤,否则像你如此心浮气躁,就算三个月或是半载仍无法恢复以前的功力, 那又如何取我性命?” “只要你这五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那么我定能恢复健康。” “那听话将药喝了。”将她抱回床上,水云天将汤匙递到她唇边。 “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会喝。”如果不是动弹不得,她早将这药往他脸上泼去,东方 净恨透自己像个废物。 水云天挑起剑眉狐疑道:“是吗?解开你的穴道,你第一件事就是拿刀砍我,那只会让 你的伤口又裂开。” “哼!伤口裂开又如何,我才不在乎,反倒是你怕死吧。”东方净怒瞪着他讥讽。 “又不聪明了,学习忍辱负重的精神,佯装臣服于我,在得到我的信任之后,才能不费 吹灰之力就取我性命。” “呿!我才不屑用卑劣的方法。”思及他心机深沉的手段,她已死的心竟又隐隐作痛。 他真的太可怕,吃人能不吐骨头! “试想,撇开追魂剑法这绝世武功不谈,我还拥有水月剑法与旭日刀法相辅助,单凭武 功定生死,你是稳输无疑,况且令尊的性命还在我手上。”水云天以半威胁的态度缓和她想 杀自己的意念。 “你……”东方净无法反驳他的话,就只能恨恨的怒瞪着他。 “兵不厌诈,否则就算你有十条性命也奈何不了我。”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落入自己的 算计之间,水云天稍稍松了口气。 沉默许久,东方净终于张口让他喂药,却没料到他将汤匙放置一旁,竟然以口喂药, “唔……” 灵活的舌头挑开贝齿将药渡进她口里,缠绕小香舌挑逗撩拨,试图突破她建立起的防卫, 又想让她化成春水臣服于他。 东方净从震惊中回神,狠狠的咬他一口,“卑鄙阴险的小人!” “啧!我可是在教你如何找机会杀我。”水云天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又想以三寸不烂 之舌拐骗她。 “别想我会受你诱惑。”她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你是唯一能亲近我的人,如果你能佯装倾心于我,在我迷恋你的时候,正是了结我性 命的最佳时机,方才若是你将暗藏的毒药喂食于我,那我肯定口吐白沫死在你怀里。”水云 天一脸可惜的模样。 “教我杀你?你究竟安着什么心?”东方净杏眼瞠大,真不敢相信他是如此认真与自己 讨论如何杀他?! “不这样的话,那你如何杀我?可预知胜负的决斗没有意思,生活有刺激相伴才快活。” 水云天脸上尽是追求危险的快意。 她的正直是他下手的弱点,相信她在运用这鬼主意杀他之时,她也同时卸下恨意落入爱 他的陷阱里,而他已经准备好敞开双臂接收她的爱。 “你……”他的提议让她觉得恐怖,竟又觉得这是很好的主意,东方净有些失神犹豫。 水云天又喝一口药汁,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低头将药渡到她口中,一次又一次,同时 不忘挑逗撩拨。 他的吻是个火种,燃起被她压抑在心底的爱意,温热心房让她迷失在他温柔气息里,沉 醉在他热情爱抚下,早已忘了他对自己的伤害,更忘了该制止挣扎。 对于自己燃起的欲火,水云天几乎无法自拔的想拥有全部的她,但时机未到,太过急躁 只会扯远彼此间的距离。困难的离开那红艳的朱唇,趁着她意乱情迷之时探入衣衫,揉捏包 覆她那性感动人的双峰。 看着她呻吟娇喘,隐忍爱她的冲动,温柔诱惑成了致命的攻击,五指力道加强陷入胸脯, 仿佛要一掌击向心脏。 水云天硬是沉下脸色,吐出阴冷的话语,“只要我心狠,你便见阎王。” 他惊人的举动让东方净彻底清醒,“你你……好可怕。” “不!是这招杀人的方法厉害,所以既然你打不赢我,又想护住盐帮,这无疑是最好的 方法。”轻抚被他弄红的肌肤,水云天故意以冷酷的表情掩饰心疼。 “真感谢你赐教,我会好好运用的。”动弹不得无法逃离他怀里,东方净紧闭双眼不再 看那张可怕的脸。 她为什么会爱上如此可怕的人? 爱?!她痴傻啊……在他伤害她之后,还对他有爱…… “明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会让你自由行动,建议你……洞房花烛夜是不错的好机会。” 拉好她的衣衫,水云天抱着她躺下。 “会的。”泪水只能往肚子里咽下,东方净冷然的回应。 “好好睡,养精蓄锐。” 伤她的同时自己也痛苦,但如此一来她便会乖乖与自己成亲,那么他便有一辈子的时间 与她相处,时间会是最好的化解良方。 www.xunlove.com www.xunlove.com www.xunlove.com 什么让她行动自由,全是狗屁! 可恶的男人竟还是封住要穴让她无法施展内力,几度曾想提起真气运功仍是受限制,东 方净气得直磨牙。 “霜儿,快替我解开穴道。” “少帮主,你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怎么能动武呢?”寒霜再一次拒绝她的要求,一心 只挂念着该将她打扮成最美丽的新娘。 “可恶!”咬着点上胭脂的红唇,东方净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股悲哀涌入心里。她曾 经是那么渴望这场婚礼,如今这一切只剩讽刺与怨恨! 心又拧得好疼,她杜绝那不该有的哀伤,暗暗在心里低吼。既然在拜堂之前无法杀他, 那么就遵照他的意思,让他死在床上。 “别气,万一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寒霜轻轻顺着她的背安抚。 “孩子?将这孽种生下来真的好吗?”语气带着愤怒,东方净仍不由自主的轻抚着腹部。 如果真的侥幸杀了鬼剑岳,那当孩子长大后,知晓父母相残,那…… “孩子是无辜的。”面对悲凄的容颜,寒霜只能这么安抚。 这段婚礼前后波折极大,弄得众人毫无头绪,但老帮王是如此看好这段婚姻,而且鬼域 的人也没有伤害他们,身为部属也只能默不作声。 忆起东方净受伤时,水云天像个憔悴的木头人,寒霜忍不住将心中的推测说出口,“或 许姑爷已悔恨,决定改过自新……” “不可能,他是我见过最无耻的恶人。”东方净一语阻断那奢望的想法。 “少帮主……” “既然这么痛恨他,那就别嫁了,反正水云天不过只是个没用的男人。”宇文傲大刺刺 的现身。 原本躲藏只想一睹东方净美丽的风采,怎么也没料想到会得到惊人的消息,虽然这女人 成了水云天穿过的破鞋,但听闻她受伤又被封住穴道,他就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泄恨! “宇文傲!好大的狗胆,居然入侵我的寝房。”东方净起身,反射性要取狂刀痛宰他, 压根忘了自己穴道被封住,哪里还拿得起沉重的狂刀。 “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有连刀都拿不好的一天。”见到狂刀掉落,宇文傲笑得更猖狂。 当他瞥见寒霜欲通风报信,便毫不留情的一掌将她击晕。 “霜儿……”东方净欲向前将她扶起,无奈被他扯进怀里,双手奋力抵在两人之间, “无耻之徒,放开你的脏手。” “我可是堂堂的武林盟主,你可别狗眼看人低。”宇文傲咬牙怒斥。 “哼!我记得邀请函没发给的你,不请自来算什么客?竟然还像个盗匪入侵,不是无耻 之徒吗?”东方净抬起下巴愤怒低吼。 “该死臭婆娘,别仗着我对你有一丝丝爱意就如此口无遮拦。可别忘了,你现在武力受 限而且还怀有身孕。”他脸色铁青,仿佛像是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呼吸一窒,心底窜起不祥之兆。 点妆打扮后的东方净更令人销然失魂。 “你觉得我想如何?”鬼魅的双眼不停在她身上打转,宇文傲流露出的淫邪之意是那么 明显。 “你可别乱来,败坏自己武林盟主的名声。”东方净哪里会不知他的意图,她立刻搬出 武林盟主之名约束他。 离吉时拜堂还有一段时间,她心里不断期望忙得不可开交的人们会经过这里,否则就算 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头一回尝到无助,东方净显得惶恐不安。 “哈哈……那又如何?只要偷吃还来得及擦嘴,有谁会知晓?况且你也不是处子之身, 水云天那个窝囊废也不可能会起疑心。”宇文傲冷笑,毫不客气的覆上他老早就想揉捏的双 峰。 “住手!你这个该死的登徒子。”虽然武力受限,她卯起劲还是像只母老虎,提膝便狠 狠踹向他的要害。 “该死的臭婊子!”他抚着命根子,气得想一掌了结她的性命。 见她冲往门口,宇文傲忍住剧烈痛楚又将她拉回怀里,像只恶狼疯狂的撕裂霞帔嫁衣, 贪婪吻上甜美红唇。 东方净狠狠咬他一口,趁着摆脱狼吻之时,扯着喉咙嘶喊,“云天……” “杀千刀的!”宇文傲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还是担忧东方净会不肯乖乖拜堂成亲,水云天找借口摆脱众多宾客,才踏上往后院的长 廊便听闻呼喊声。 当他如疾风破门而入,见到的正是宇文傲下流的恶行,“住手!” “哈哈……你是赶着来看好戏吗?”宇文傲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双手仍扯着东方净的 大红喜服。 “我是赶着来送你去见阎王的,竟胆敢动我的妻子。”掌风与他冰冷的话语一同疾射而 出。 掌风成利芒扑射而来,宇文傲偏身闪躲仍被划出血痕,这下他不敢再轻敌,立刻起身应 战,“原来你武功不凡。” “足以拆你的骨、剥你的皮。”见到东方净狼狈的模样,隐隐可见的肚衣,水云天不禁 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残酷杀意。 “喔?口气未免太猖狂。”宇文傲利眼一眯满是阴毒的眼神,随即拔刀劈斩。 “咱们新仇旧恨今日就一笔算清。”水云天随手拿起旭日狂刀施展剑法,提醒他们之间 的旧仇未清算。 “追魂剑法?!原来你就是鬼剑岳,哈哈……手下败将。”似幻似真的手法让宇文傲吃 惊,没料到原来水云天就是他一直要追杀的对象。 “是吗?若不是你耍阴招施毒,想赢我根本没那么容易。” “呸!少说废话。”他恼羞成怒立刻出击。 两道身影飞旋离开厢房,在空旷庭院里厮杀,宇文傲手中刀光利芒如寒冰,出招阴狠无 比,每一击皆是欲取敌手性命,水云天英朗身影游幻如迷,仿佛幻化成数十道身影躲开攻击。 宇文傲双眼犀利如鹰眼,当他判断出水云天本尊身影,正当他腾闪飞跃施展刀法刺杀之 时,倏地,满地落叶与疾风直射而来,千刀万芒如绵密雨丝,宇文傲以利刀为盾仍挡不下攻 击,狼狈的被连续划下数十刀。 “就让你彻底感受能化万物成剑的水月剑法。”水云天伫立在湖畔边,以掌风营造波涛 汹涌之势,在宇文傲错愕之余,又给了致命一击。 宇文傲被击退丈远,呕出大量鲜血,见情况不利立刻飞身入厢房欲擒东方净为人质, “我要你付出代价!” 怎么也没料到只剩一口气的宇文傲,竟然还有反击的力量,水云天纵身赶向前已经来不 及。 “放开她!” “无耻之徒,尽要阴招。”被勒住脖子的东方净鄙夷他下三滥的行为。 “臭婊子!让你陪他入地狱可是恩赐。”宇文傲毫不留情又加重力道。 “你……”她几乎无法喘息,濒临死亡边缘。 “宇文傲只要你别伤害她,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妻儿成了人质,惶恐让水云天动也 不敢动。 宇文傲冷笑道:“如果你了结自己的性命,那我就相信你的话。” “好!”水云天毫不犹豫接过匕首,在手腕上划下深刻的血痕,鲜血仿佛泉水涌出, “我要你先放了她,我才能安心的走。” 东方净瞠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为了救她而自残,无法开口阻止他做傻事,只能在内 心里不断嘶喊他的名字。 “哈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水云天趁着他狂妄得意放松注意力之时,手中的利刀成为飞镖击射而去,匕首命中宇文 傲的心脏。 “云天……”东方净获得自由飞奔至他身边。 “该死的!那禽兽居然动手打你。”瞥见她脸蛋红肿,他就恨不得再多补宇文傲几刀。 东方净撕下衣裙为他包扎仍止不住的血,“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见她慌乱落泪,水云天灵机一动施出苦肉计,黑眸漾着无限悔恨,气若游丝的模样像是 快断气身亡,“别理我的伤……伤害你的我是罪该万死,在临死前我只想求得你的原谅。” “不!我不许你死。”在他为了自己自残之后,东方净再也压抑不住爱他的心,将他紧 紧抱在怀里。 “你肯原谅我了?” 水云天那双黑眸闪过一丝异彩,她可没有漏瞧,东方净收起哀伤的表情,“不让你死, 不代表我原谅你。” “真要让我带着悲哀离开人世?”懊恼自己太过心急露出马脚,为了掩饰补救,他忧郁 黑眸紧紧揪住她不放。 “你少唬我了,这点伤要夺走你的性命很难,这一刀还不足以抵销你犯下的罪行。”东 方净将他狠狠的推离。 唉……真可惜,她真是愈来愈不好拐。 “我知道曾经欺骗你的我,早已不被你信任,除了用时间与行动证明真心,你是不会再 相信我,求你给我长伴身侧的机会,如果你心中的气难以发泄,那么我任凭你处置。”水云 天紧握住她的手恳求。 “花言巧言真是动听,如果我要你的命呢?骨灰长伴在身侧是不错的主意。”东方净沉 下脸,浑身散发出腾腾杀意。 “好!”他二话不说,将他们的订情之物放到她手里,随即解开她的穴道,敞开赤裸胸 膛,“以你的身手可以一掌将玉佩穿透我的身体。” “你别以为我下不了手。”他毫不留恋的态度让她害怕,战栗的双手泄漏了不安。其实 她已经原谅他,但是为了盐帮……她不能再自私。 水云天以视死如归的表情凝望着她,黑眸里洋溢着对她浓厚的深情,“我在赌!你对我 的爱情深,你舍不得让孩子没有爹……” “你为了野心连我都可以杀,为了保护盐帮杀了你又如何?孩子没有爹一样可以长大, 至少我们不会成为被你利用的工具。”思及他演戏的功夫很精湛,东方净将话说得冷漠无情。 “我刚刚还没说完,如果我赌输了,当然会……躲,我又不是笨蛋,才不会因你一时气 愤而献出生命,我往后的人生可是要与你在床上缠绵相伴。”啧!她说得还真绝情,水云天 立刻以铁臂将她困在怀里。 “你这个混帐!果真没有认错的诚意。”他那贼笑声让人气得牙痒痒,东方净愤怒嘶吼, 正要出招对付他却又被点住穴道。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放开我!你这个无耻之人。”她觉得自己好傻,明白他在演戏,竟然又被他骗了一回。 “我不是教你杀我的方法了吗?而且盐帮众兄弟全安然无恙,为了爱你,独霸天下这事 我早已放弃。”水云天拿出最真诚的表情,只差没有掏心剖肺给她瞧。 “你又在唬我?!谁会知晓你是不是又下钓饵骗我。”东方净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放过 机会。 虽然已经原谅他对自己的伤害,但忧心他为了野心又会做出可怕的事,生怕他一时悔意 又是个幌子。 “这世上已经没有鬼剑岳这号人物,如果担心他又会出现,一辈子守着我是最好的方法。” 水云天提供她一个十全十美的好方法。 唉……真可悲,他的信用竟破产到这么可怜的地步。 “你的话是很动听……” 见她迟疑,他又补充说道:“又怕我利用你跟孩子得天下?别忘了,唯一可以亲近我的 人是你,随时可以制裁我。” “你……”在被伤害过后,东方净已经分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才是真心话。 水云天已经感到头在晕眩,令人伤心的是,她真忘了他是伤患,“一定要想这么久吗? 这点小伤是不算什么,但是我的血可是会流完的……” “喂……” www.xunlove.com www.xunlove.com www.xunlove.com 时间果真是最好的证明方法。 不过东方净会有勇气再次信任水云天,那可是有好多人替他担保,两个爹、一个娘亲, 就连盐帮兄弟与鬼域爪牙们都替他挂保证。 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任儿第一句学会的长句子,就是“娘与爹快快成亲”。 “娘啊!你什么时候才要嫁给爹,我都快被他给烦死了。”三岁的任儿双手捣住耳朵猛 摇头,强烈表示不满。 “不就今日了吗?他还在吵什么劲啊!”从没见过大男人整天吵嚷着要成亲,东方净不 禁笑水云天像个孩子。 “那还要多久才拜堂啊?”任儿的声音仍是充满着不耐烦,因为他老爹实在太烦人了。 “离吉时不过还剩一刻,他未免也太没耐性了。”肚子里的小娃儿又踢了她一脚,东方 净拧起眉呼痛,“肚子又疼了……” “啊!那老头子说,你这几日老是嚷着肚子不舒服,他怕你等不到吉时拜堂就……娘… …”见到娘亲脸色泛白,任儿被吓得脸色也跟着惨白。 又是一阵剧痛,东方净几乎坐不住,整个人滑落在地上,“啊!好像真的快生了,肚子 好疼……” “啊……老头子快来啊,又不能拜堂了啦……” “什么老头子?你爹我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出头。” 听闻惨叫声,水云天立刻冲进房,顺手赏了一记拳头给不孝子。 “就快拜堂了,你还撑得住吗?”大手不断替她搓揉肚子,他也慌张了起来。 “不行啊!孩子就要出来了,除非……你能把他塞回去。”东方净忍不住痛楚煎熬,索 性扯着他的手猛咬。 “不会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连续多次大喜之日总是有意外发生,闻言, 水云天的脸都绿了。 “笨老头子!你还在呆什么?娘流血了啦!” “我要拜堂完婚啊……”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