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祭品 《天神的祭品》by:香品紫狐 楔子 怎么回事……手脚好沉……我在哪里……全身都没感觉了…… 使劲动……身上有重量了……动一下手指……行了…… 眼睛好涩…… “醒来了!醒来了!老公!快叫医生呀!快!” “医生!我儿子醒来了!你快来呀!” 眼皮才裂开一条缝,就听到一大串刺耳的鬼叫,嗯……这两个声音好熟哦…… “嗯……?”张念祖眨着一时不适应强光而无法视物的眼,吃力地抬起手。 “小祖,呜……你没事吧……”首先影入眼帘的是老妈那张哭得皱在一起,既担心又高兴的小包脸。 “老妈……?”一连串杂乱的景象从他脑里闪过。 “小祖……”张母眼眶红红,声音激动得发颤。 “老妈,你……”张念祖声音沙哑地开口。 “啊……?” “你……你的黑眼圈又严重了……哇……” 张母毫不客气地拧住儿子的脸颊。 “别……别这样,秀芳,快放手……”张父在一旁连忙劝阻。 “你这小子……害我们担心了这么久……呜……你……”一向强悍的张母一松手,居然泪涟涟地哭诉着。 张念祖有气无力地叹息。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呜……” 张母扑倒在他身上哭起来。 “好重……”张念祖呻吟。 “先让开,我要检查一下他的情况。”一名医生模样的中年人推门而进,向他走来。 张母赶快让位。 “黄医生,我儿子没事吧?”张父紧张地询问正在给他探脉搏的医生。 “没事。”他又审视了一下他的脸色,“你觉得怎样?” “我想喝水……”他摸着发干的喉咙,一旁的张父马上递上一杯温开水,张母体贴地把他扶起,一口一口喂他喝。 医生松了口气,微笑着说: “张先生,张女士,令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晚再观察一下,没事的话他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张氏夫妇边点头道谢,边把医生送出门。 吞了几口水后,张念祖的喉咙舒服一点了,他底声问到:“这里是哪里?” “医院啊。”张父理所当然地回答。 “哪里的医院?” “拉萨的。” “拉萨……我真的回来了……”张念祖抚着额头底喃到,他的视线停驻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上面戴着一只刻有狮子头标记的白银指环…… 第一章 “嗯……嗯……啊!啊!大力点!大力点!啊!啊!” “呼……呼……” 华丽无比的卧室内,充斥着淫靡的浪叫,夹杂着床板摇动的吱吱声,和肌肉撞击的嗒嗒声…… “大人……大人……好棒!喔!再来!再来!啊……”从声音听来,是还处于变声期的少年特有的沙哑叫声。 “呼……呼……啊……”低沉的粗喘充满情欲。 豪华舒适的大床上,两具相互纠缠的赤裸男体正在激烈地交欢,他们紧抱着对方,疯狂地晃动摇摆着,连结实的床塌也震动不已。 “啊……啊……我……不行了……啊……快点……!啊……!”原本既快乐又痛苦的淫叫逐渐变得细软无力,却又突然高昂起来。“快点!快!啊……好棒!好棒!” “啊……!” 一声底吼,滚烫白浊的体液喷射而出。 缓缓地抽出发泄过的欲望,安修洱翻身下床,赤着脚步入浴室。床上的少年精力耗尽地喘着气,他雪白的肌肤泛着一层粉红的色泽,汗湿了的金色卷发披散在枕头上,精致可爱的小脸布满红晕,呈现出让人无法抵挡的媚态。 沐浴过后的安修洱披上一件手工精细的白浴袍,擦拭着湿漉漉的银灰色长发,走向床沿。 他俯下高大魁梧的身子,吻住少年红润的小嘴,金发少年扭动了一下,张手环抱着他的颈项。 两人忘情地吮吻着,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安修洱的大手抚上少年一丝不挂的娇躯,他无法自制地发出底底的呻吟。 “大人,祭奠的时间到了。”门外传来奴仆恭敬的禀报声。 “知道了,进来。”安修洱邪气的紫眸一瞟,毫不留恋地放开被他挑起情欲的少年。让进来的奴仆为他换上华丽的衣袍。 床上的少年失望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湛蓝的大眼流露出爱慕,还有一丝的黯然…… 穿戴整齐的安修洱大步迈出房门,一位身穿华服的美丽少女在两位侍女的陪同下,已在门外等候着。她一见安修洱,漂亮的小脸马上流露出兴奋与爱慕之情,安修洱淡淡地扫了一眼,薄唇勾起一丝微笑,向目的地走去,少女含羞答答地紧跟在他身后。 公元2003年11月 中国 西藏拉萨 “老爸!快过来看!这只银杯好漂亮!”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挤满了游客,中间还混杂着几个身穿藏族传统服饰的中年人,街道两旁是一些卖手工艺品的小摊档。 一位穿着轻便爬山装背着大背囊的少年,正不顾四周好奇的目光,在一个小地摊前面兴奋地跳着脚叫嚷。 他身后的是一名满脸落腮胡的中年男子,他的衣着跟少年一样,脖子上挂着专业用的调焦相机,身后还背着一整套摄影器材。 “嗯……手工不错,只是色泽不够明亮。”中年男子,也就是少年的父亲,凑近去发表评论。 “是吗?”张念祖扬起一道剑眉,“老爸,你别不懂装懂哦。”他马上吐槽。 “啊?小看你老爸我?我可是……”张智成扯大嗓门,正要反驳。 “可是个‘蒙古大夫’而已,上次去云南时,就把一件不值10块的破玉当成宝买回去了。” “呃……”被儿子一说,他马上窘了。 “老妈还把你臭骂了一顿。” “啥,你这不孝子,当初还不是你怂恿我买的!” “我没有,是老爸自己看上眼的。” “你这小子就是会推卸责任!” 两人很没公德心地在人家的摊档前上演“父子口角闹剧”,档主相当不知所措。 “你们两父子在大街上吵什么!”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身材矮小却气势凌人的张母——李秀芳闪亮登场,她从后头赶上来,马上两手一抓,揪住父子俩的后衣领。 “妈,我还想看一下那只银杯……” “看什么看,别当着人家做生意!”李秀芳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拖走。 小摊档主感激不尽地望着离去的三人。 “老婆,轻点,你不我脖子都拉痛了。”高大的张智成在强悍妻子前变成委屈小绵羊。 “还要我拉你才会走。”李秀芳放开手,一家三口并排走着。 “老妈有进步也,这次用了不够‘半小时’就追上我们了。”张念祖死性不改地调侃道。 “还敢说!居然把我丢在后面!” “老妈你自己脚短还怨别人……哇!又乱打人!” ………… 熙熙攘攘的小茶馆内。 “嗯……”张念祖不停翻动着旅游指南,“我们还有哪些景点没去过的?” “小祖,老爸不是教过你吗?最好的……” 张智成挥着筷子准备发表名言。 “最好的景点都不会记载在旅游指南上。” 张念祖调皮地代答。 “就是这样!发掘鲜为人知的美丽景色,才是摄影师的最高成就!” “少来,什么摄影师,老爸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小祖,不许这样说爸爸。”李秀芳皱眉低斥。“他从你出生前就很喜欢摄影,技术可是不比专业摄影师差的。” 张念祖吐吐舌头。 “那好,亲爱的爸爸,你发现什么鲜为人知的景点了吗?” “哼哼……”张智成自豪地环胸,“我昨天从旅店老板娘那儿打听到,附近有个很少游客知道的好地方,叫‘赤红峡谷’,我们等一下就去那里吧。” “哇!这名字听起来好酷哦!”张念祖双眼发亮。 “而且,听说那边经常出现神秘的海市蜃楼呢。要是能拍到就太好了!”张智成也满脸期盼。 “老爸,什么叫‘海市蜃楼’?” “就是……” “你们两父子,别这么多废话了,吃完饭再说。”李秀芳截断他们的对谈,很有威严地下令。 张氏父子对望一下,马上低头猛吃…… “老公……到了没……” “快了,还有大概3公里吧。” “什么!这样还叫‘快了’?” “老妈,早叫你别跟来的。” 炎炎烈日下,广漠的黄土平原上,张家三口正徒步向目标进发。 “只有你们两个去我怎能放心,那个什么红峡谷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居然没马车愿意去。”李秀芳边喘气边抱怨。 “是‘赤红峡谷’。想也知道,看这路,那么颠簸。”张念祖随脚踢掉路旁的小石块。 “可是比这里更颠簸的路也很多啊,只有这里没人来,真是奇怪。”张智成走在最前面,他挥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也觉得不妥地开口。 “是啊。”李秀芳附和道,“刚才我们一说要来这里,那些车夫就马上变了脸色,出两倍价钱都不肯来。” “这说明什么?”张念祖快步赶上父亲。 “嗯……说明了那是个神秘的充满刺激的地方!”他语气里满是兴奋的期待 “好也!快去!”张念祖脚步轻快地冲到前头。 “咦?”张念祖远远地看见山崖边站着一个人,“不是说这里很偏僻吗?怎么那边有人?” “啊?是哦。”跟在后头的张智成也很惊讶。 越走越进,渐渐看清楚……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她身上穿着当地的传统服饰,跪在地上,手拿着纸钱往山下抛,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个婆婆在做什么?”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张念祖没见过这场面,满是疑惑。 “可能是她的什么亲人……她是在祭拜先人啦。”张智成搔搔头,一时间也不好解释。 老妇人也发现了他们,她回头以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张家三口。 张智成也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老妇只是看了他们一会,便收拾好自己携带的祭品,起身。 她脚步蹒跚地往回走。 “呃……对不起,婆婆。”她跟张智成他们擦肩而过时,李秀芳开口了,“请问这里就是赤红峡谷吗?” “是啊。”老妇很客气地回答。 “哦……那……”李秀芳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走路了,可是这位老人刚才的行为使她心生疑窦。 “你们是游客?”老妇上下打量着他们。 “是呀,老婆婆你好,你是当地人吗?”张念祖没想那么多,很欢快地打招呼。 “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啊?” 这老妇平白无故冒出这句话,一家三口愣在当头。 “这里可是个危险的地方,特别是今天……趁现在还很平静,你们快点离开吧。”老妇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张智成皱起浓眉,追问下去。 “我儿子,二十年前的今天,在这里失踪了……这里经常出人命,已经好多年没人敢接近了……” 见他们一脸狐疑,老妇再说: “我不是吓唬你们,想平安无事,就赶紧离开吧。” “老婆婆,既然这里那么可怕,你为什么还来?”张念祖反问。 老妇笑了笑。 “说起来你们恐怕不相信,每次在这里失踪的,都是一些年轻小伙子。”她说完后,别有深意地望了望年轻俊美的张念祖。 张念祖跟父母面面相窥。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信不信都好。”老妇说完后,再也没有回头地走了。 望着她远离的背影,李秀芳显得有点担忧地问: “怎么办?要回去吗?” 张智成考虑了一下,道: “这实在一点根据也没有,不用怕啦。” “是嘛。” 张念祖搭腔,“如果这里真的像她说得那么危险,为什么当地政府不封锁这里不让人接近?” “可是,刚才……马车夫们都不愿意来……”李秀芳还是不放心。 “车夫不愿去的地方又不是只有这里。”张念祖不以为然。 “没错,那只是老人家迷信而已啦。”张智成已有决定了,“既然来到了,肯定不能就这样回去。” “老爸好样的!”张念祖豪爽一拍父亲厚实的肩膀,“妈,安心啦,我们有三个人呀,只要小心点,不分散走,那还有什么危险呢?” 李秀芳终于被说服了,三人继续前进寻找美景。 这里可真是“景如其名”,其他地方的泥土是黄色的,这边的山脉、地面、甚至石头,都泛着特殊的朱红色,张家三人一边感叹自然的神奇,一边拍下这奇特的风光。 走着走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厚重的乌云,地面还刮起小小的风沙。 “怎么回事?”李秀芳用手遮挡迎面而来的沙尘,担忧地问丈夫。 “不清楚……难道是沙尘暴……” “爸!看那边!”张念祖惊讶的叫喊声打断了他。 “那是什么……”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一百米以外的地方…… 滚滚的沙尘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座奇异的建筑,那建筑表面呈青灰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它的外型呈金字塔状。望过去,还能够见到外围的阶梯,和树立在两旁的若隐若现的火把…… “这是……这是……”张智成激动得连话也说不清。 “难道!这就是海市蜃楼!”张念祖兴奋地大叫。“好奇怪的建筑!太神奇了!” 张智成手忙脚乱地抓住相机调焦。 看到这种奇景,两父子都亢奋不已,李秀芳却显得很不安,她站在一旁,紧张得不发一语。 风越刮越大,甚至形成小旋风,天上的黑云以惊人的速度聚集起来。 “哎!被风沙遮住镜头了!”张智成底咒。 “别拍了……”李秀芳扯住他的衣袖,“风开始大了!我们快走吧!” 可惜天性爱冒险的父子俩完全听不进去。 只见,那座建筑渐渐变得清晰…… “哇!” 毫无预警地,一道红色的强光从建筑顶部直冲向云霄。 “老爸!快拍啊!”张念祖又叫又跳。 这时,那道强光突然改变方向,向着他们的方向射来。 “怎么……” 三人大惊失色。 张智成放下相机,护着妻儿往后退,可是光的速度启是人类能比拟的?那红光一下子蹿到眼前,然后分散成几十道细小的光束。 更奇妙的事发生了!小光束都集中到张念祖身上,把他整个包围住,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拉起。 “啊——!!老爸!!”张念祖惊慌大叫。 “小祖!!”夫妻俩忙伸手拉他。 可那引力相当惊人,他们还来不及捉住张念祖的手,他就已经被扯开到几十米外。 “哇……”张念祖的惨叫声一下子被风沙掩盖住。 光束像有意志似的把张念祖引向海市蜃楼出现的地方。 “小祖!小祖!”他们不顾一切地狂奔追上去。 那引力的方向跟风的方向居然是相反的,强劲的风沙阻挡着他们的前进。 “小祖!小祖!” 很快地,张念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沙尘滚滚的平原上,那座奇异的建筑也漫漫模糊,直到无影无踪…… 第二章 富丽堂皇的露天大堂内,正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大堂墙上雕刻着精美的仙女图腾,发出柔和光芒的夜光石镶在上面,作为仙女手中捧着的明珠。 四周站着九个身穿浅紫色长袍的年轻祭师,他们个个手持木制神杖,神情肃穆的立在花岗岩大柱子下。 大堂中央是一个椭圆形的水池,弯弯的新月,从倘开的天幕往下影射到平静的水面上,仿佛也想一窥自己娇美的容颜。几十个漂亮的少男少女围着池边站立着,他们身上仅披着轻薄,底下竟是一丝不挂的。 在夜明珠光辉和月光的笼罩下,少女少男们的皮肤透出晶莹的光泽,显得格外迷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紧张和期待。 这时,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祭师,穿过大堂走廊的重重帷幔,走了进来。 他唇红齿白的,面容相当清秀,一头乌黑长发以金色丝带束起,垂至腰下, 这名的祭师的身份显然很高,他应该是主持仪式的大祭师。他的衣着虽与其他祭师差不多,但是衣服的手工更精细,而且颜色是紫中带蓝的,头上还戴着一顶中央缀着紫水晶银白色头冠。而且他手上拿的神杖是金属做的,神杖的手柄镶满五彩缤纷的宝石,顶端却是一颗看似平凡无奇的透明石头,那石头表面凹凸不平,看起来相当粗糙。 大祭师右手举起神杖,来到年轻人们的跟前。他把神杖的顶端对准其中一名少女的额头,眼光注视着那块石头的变化……等了几秒,并无任何反应,石头还是那样地平平无奇。他摇摇头,走到另一个人面前。之前的少女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 这似乎是某种筛选仪式。 接下来的结果都一样,连着的好几位少男少女都被排除了,祭师也开始担忧地轻轻颦着秀气的眉。 那些还没轮到的年轻人都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能被选上。 人已经越来越少,只剩最后一个了……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透,屏息看着……祭师举起神杖,对着他……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大祭师低叹着,正要放下手,忽然,顶端的石头闪过明亮的红光。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大祭师赶忙再握紧神杖…… 令人失望地,石头再次没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他垂下手。禁不住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水池的中央突然泛起一圈红光,那光越来越强。 “这是什么!”大家都惊讶地看过去。 哗啦! 红光所在的位置,池底竟冲出一条水柱! “哇!”站在池边的人争相躲避。 水柱直贯上天,池水翻腾着。 大祭师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神杖,那块原本透明的石头,正闪烁着耀目的红光,似乎与水柱交相呼应…… “哇哇……”水柱中,一串惨叫声伴随着一条人影从天而降。 扑通! 那人摔到水里,此时,水柱的水流开始往下滑,很快地退回池中。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他们有的害怕地躲到大柱子后面,有的刚才在慌乱中摔倒,狼狈地坐在地上,还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一看究竟。 “噗!”那人蹿出水面,随即扯着身上的背囊,失声大喊: “怎么会有水!!啊!我的MP3啊!这下没了!!” “咦?” 张念祖抬高背囊湿漉漉地站在水池里,表情呆滞地环顾四周。 “你是……什么人?”大祭师鼓起勇气问。 “我……哇!”突然想起自己的经历,张念祖整个弹跳起来,“对了!老爸老妈!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啊!搞什么!” 他噼里啪啦语无伦次地嚷了一大通。 大祭师也不懂他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神杖,想起当前最重要的事。 “你……先上来……”他唤道。 “哦……” 张念祖忙不迭爬上岸。 “惨了,都进水了……”他边甩着头发,边拉开背囊的拉链检查。 “啊?”张念祖一转头,便被一块冰冷的石头抵住额头。 石头不断发出红光。 大祭师以及在场人士既是激动又是疑惑。 “就是你……终于找到了……哦……这太神奇了!”他放下神杖,感动地望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张念祖。 张念祖刚开口:“你搞什……” “感谢天神!这是天神的恩赐!”大祭师跪在他跟前,虔诚地向着天幕拜谢,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他下跪。 “那个……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张念祖被吓一大跳,往后倒退几大步,差点又扑通一声掉回水里。 大祭师站起来,握紧他的手,一脸感激。 “你是天神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啊,这次的祭典终于能顺利进行了!” 张念祖一头雾水地甩开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快让我回去!” “太好了!还以为这下子会无法进行,这可是我第一次主持庆典,上天还是眷顾着我的!” “喂,我问你,你们想怎么样啊?我要回去啊,是谁把我弄来这里的?” “这回母亲要对我刮目相看了!我一定要把祭典搞成功!” “我不晓得什么祭典的!总之你快回答我!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这次恐怕连父亲也要称赞我了!真想不到第一次就让我遇到这么奇异的事!” “喂!你是哪里有毛病啊?我问的话你有听到吗?” 两个人根本是鸡跟鸭讲,张念祖被他气得想直接掐死他算了。 在旁的人们也觉得他们的对话风牛马不相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插嘴。其中有人底声讨论:“大祭师的老毛病又犯了……” “总之……”这时候,那大祭师以诚恳的目光注视着张念祖,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了……我的耐性是有极限的……”张念祖声音变得低沉,他抬头,双眼露出凶狠的光芒,一手揪住大祭师的衣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的嘴角扯出微笑,语气冰冷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知道的话就赶快老实说吧,宝贝。” “呃……”大祭师终于回魂,胆小的他被张念祖瞪得有点脚软。 “这里是……木里艾王国的神庙……你是天神送给我们的祭品……是天神把你引导来的……” “哼,早说不就好了。”张念祖褪下凶巴巴的表情,挥挥手。 他顿了几十秒,消化大祭师的话……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你是……天神送给我们的祭品……” “什么……?” “就……就是天神的祭品啊……” “我是祭品——?!” 一阵吼叫划过静谧的夜空…… 离神殿不远处,一座湖边小凉亭里。 “伊芙,正殿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几位侍从簇拥着安修洱,走进凉亭。 “咦……安修洱大人……”原本站在亭内仰望对岸的少女惊慌地回头,“没什么事……哥哥……大祭师他没派人来通知。” “是吗?我身边的神官告诉我,刚才正殿出现奇怪的光芒。”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如果真的有……啊!大人!您上哪去?” 眼见安修洱要转身离开,伊芙异常地紧张起来。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亲自去看一下好了。”安修洱迈着长腿往正殿方向走。 “不……不行呀!大人!”伊芙与侍从们慌张地跟上去。 “大人!那里正在挑选‘祭品’,在仪式开始之前,您是不能与祭品见面的!”伊芙小跑着追上去想拦下他。 “是吗?你们往年选的祭品都差强人意,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个选法的。”安修洱对挡着他的伊芙邪佞一笑,然后绕过她继续走。 “大……大人!”被他的笑容搞得内心小鹿乱撞的伊芙,回过神来后又赶忙跟上前。 “您真的不能去!大人!求您!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一定会尽快通知您的……” 眼看离正殿越来越近,伊芙更是急得方寸大乱。 安修洱越过花丛,踏上通往正殿的小石路。 “等一下!你不能出去啊!” “啊!别……别动手啊!” “闪开!” “啊!” 一连串吵闹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身体湿答答背着大背囊的张念祖,撞倒在殿外守卫的祭师,急冲下台阶,他身后,大祭师提着裙脚手忙脚乱地追赶他。 “你听我解释……所谓的祭品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住口!你是想把我的脑袋切下来祭天吧!”张念祖回头骂道。 “不是啊……啊!”大祭师被倒在门外的火盘拌倒,迎面与硬石板来了个拥抱。 张念祖不顾一切往前冲,冷不防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啊!干……干嘛!”他被那人拦腰抱起。 安修洱抱着手脚乱动哇哇大叫的张念祖。 “安修洱大人……?”大祭师头发凌乱,手扶着头上的冠帽,狼狈不堪地走下来。 他尴尬地望着安修洱,以及跟在后面的自己的妹妹和侍从。 “可恶!放我下来!”张念祖抓着安修洱的肩膀大吼。 安修洱一扬眉,俊脸凑近他,上下审视了一番,然后裂嘴一笑。 “他就是这次的祭品?”他问。 “是……是的。”大祭师结巴地回答。 “不要擅自决定!”张念祖转头怒瞪他,“我才不是你们的什么祭品!” 安修洱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 “看来你们这次选人的眼光有进步了。”他自顾说着。 “你够了没有?放我下来!”张念祖胡乱挣扎。 “那个……大人,我们跟祭品之间有些误会……而且……您是不能在祭奠之间跟他见面的……”大祭师讷讷地说。 “不能见面吗?可是现在已经见到了。”安修洱不以为然。 “这样……那个……” “喂……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忽视我!” …… 张念祖换上神官专用的白色衣袍,黑着脸色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长椅上,而与他对面而坐的大祭师则不知无措地绞弄着衣角。 诺大的厅内,只有他们两人,窗外的弯月已上了中天。 “你再说一次……所谓的祭品是要做什么的?”张念祖阴冷开口。 “就是……”大祭师咽了一下口水,红着脸解释。 “这次是祈求丰收的祭奠,由我们的领主跟选定的祭品扮演大地之神跟丰收之神,通过他们的结合象征性地表示对丰产丰收的愿望……同时也以此确保领主因上配神明而获致长生久视……” 他说了一大通,张念祖只听到“结合”二字。 “结合难不成就是……?”他嚯地起身。 大祭师涨红着俊脸。 “你……你们哪里有毛病啊!我是个男的!” “这个……这也是天神的旨意啊……”大祭师被他凶得吓作一团,缩在椅子上。 “什么鬼天神!那个天神是个变态吗!”他啐道。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大祭师本想气势汹汹地反驳,被他一个杀人目光射过来,马上吓得直哆嗦,又缩回去。 “哼,天神的旨意?超越时空?你现在是在拍《寻秦记》还是《回到未来》?”张念祖讥讽。 “啊?”大祭师一头雾水。 “算了。”张念祖挥手,“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不行呀……”大祭师低声道,“既然你来到这个世界,这冥冥中上天就有他的安排啊……” “什么意思?对了……难道……”张念祖想起在“赤红沙漠”上一面之缘的老婆婆,“二十年前是不是也有个年轻人像我这样,忽然来到这里?” “啊?”大祭师张大嘴。 张念祖一瞪眼,威胁道: “少给我装模作样!是不是也有人像我这样,忽然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 “是的,是的。”大祭师点头如捣蒜,“二十年前,我那时还不够3岁……我父亲主持的祭奠,挑选出来的也是‘天神的祭品’……” “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后来?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当时的领主走了……” “什么叫‘走了’?走去哪?” “就是……就是……” “别给我支支吾吾的!说清楚!” 大祭师再度通红着脸。 “你干嘛不说?脸红个什么?”张念祖隐隐觉得不对劲。 “就是说……领主把他……把他收为……” “收为……?” 张念祖想了一下,竖起小尾指问到: “这个?” “什么?”大祭师不解地偏着头。 “你不懂?就是男宠!男宠吧?”他不耐烦地把话挑明。 大祭师不好意思地低头,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张念祖惨白着脸色,低咒着。 “天啊!不会吧……” 第三章 阳光充沛的小花园,到处飘荡着醉人的花香。枝头间,羽毛鲜艳的不知名的鸟儿,正欢快地鸣叫着。 张念祖无视这幅迷人的美景,烦躁地在花园边的大理石长廊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三天!死定了!” 他像个神经质似的,嘴里喃喃自语,还不时抓头大叫,任谁见了也不敢靠近他。 昨天那个叫“奥里”的大祭司告诉他,三天后就要进行正式祭奠!到时候他就要被“拆吃入腹”了! 他拼命拒绝,那个祭司却一改软弱,出奇地坚决。还反过来说服他,说什么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去他的!什么上天安排!迂腐!我的命运由我来决定!” 想到心头火起,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吼。 他忽然停下来。 “对!要逃走!” 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扞卫自己的“贞操”,一握拳头。 他跑到花园里左顾右盼。 这里一点都不森严,除了外围的一道高墙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戒备,要逃走应该不难。 不过……离开这里后,他能上哪去? “嗯……”他愁眉再展。 “哈!管他的!逃了再算!”他很快又想通了,叉腰一笑。 盲目乐观做事不计后果——张念祖的最佳写照。 他鬼鬼祟祟地溜回祭司给他安排的房间,拿回自己的背囊,期间还遇到几个神官。可是这里的人都单纯得很,见他形迹可疑地,也完全没想到他的心思,还很客气地跟他问好。 张念祖在心里得意地笑翻天了。 他顺利来围墙边,那里种满了高大的阔叶树。 “嘿,难不了我。” 自小跟着父母四处旅行的他,游泳爬树爬山都样样精通。 他三两下就爬上树干,敏捷地跳到围墙边缘上。 他往下一看,发现原来还有一层庭院。望过去对面,那边被一大片树林挡着,不知道是不是神庙的外围。 “啧。”他咋舌,“只好过去看一下了。” 嗖! 他一跃下,落在软绵绵的草坪上。 安全降落后,他还不忘警觉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确定安全后,才提脚。 他学着电影里面那些忍者的步伐,缩着肩膀,弓着腰蹦着脚尖走。 “好累……” 这种步姿维持了一段路,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举了。 沙沙…… 树林旁边的草长得似乎特别高,张念祖小心地不让自己的脚步碰到草丛,以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啊……嗯……” 一阵底底的呻吟声从林里传出,吓得他一下子僵硬住身子。 他赶紧蹲下去。 “啊……啊……不……” 大白天的,那说不出是什么的奇怪声音不断传来,听得他有点起鸡皮疙瘩。 “啊……大人……” 那声音听起来又像男,又像女。感觉那人既痛苦又陶醉。 好奇心驱使他去一探究竟。 张念祖乌低身体,放轻动作,靠着树干的掩饰向声音的源头移动。 “大人……我……不行了……求求您……” “什么不行?……紧紧吸着我不放的是谁啊?”声音中透着恶作剧的打趣。 草丛中,一个眉目清秀的褐发少年,正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名高壮的银发男子身上,他们下肢紧密相连,有节奏地上下摇摆不停。 少年难耐地抓着男子的后背,露出衣袍外的一双雪白长腿紧紧环夹着他的腰身。 有一点正常认识的人看了都晓得他们在做什么。 张念祖看清了先是愣住好几秒,随后一咋舌。 本着孔夫子“非礼莫视”的教导,他决定装作没看到,直接绕路走,可是…… “谁在哪里?”男子浑厚的男中音传来,张念祖又立刻僵化成冰块。不会吧,那男的明明是背对着他的…… 张念祖按兵不动,缩在树干后面。 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 “躲在树后的小宝贝,已经看到你了,还不出来?” 什么啊?怕你不成。张念祖一哼,大方走出来。 “咦?”那褐发少年想不到真的有外人在,吓得不轻,连忙从男子腿上站起来,慌乱地拉住衣服,惶恐不已地往张念祖的反方向跑开。 张念祖狐疑地望着他的身影。 白色绣金边衣服……那男孩也是祭司? 银发男子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身,转过脸。 原来是昨天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张念祖撇嘴。 “怎么是你呀?我可爱的小祭品?”安修洱抚着下巴邪佞一笑。 “啧!”张念祖拉了一下沉重的背包,“祭品?很快就不是了。” “抱歉打扰大人您的‘性致’了,在下告辞。”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纠缠,张念祖挥挥手,转身要走。 一个沉重的身躯从背后压过来,安修洱环抱着他。 “小亲亲……你想上哪去呢?”热气暧昧地拂上张念祖的耳背。 张念祖抖出一身疙瘩,用背囊往后推挤着他: “少恶心吧啦的!走开!” 谁知道对方竟利落地一把拉下他的背囊。 安修洱把那碍事的背囊甩到地上,张念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你做什么!我的MP3在里面啊!”他扑过去,却被安修洱坦克似的身体一挡,一个顺势对他投怀送抱了。 安修洱得意地一搂,轻松把他抱起与自己平视。张念祖拼命挣扎,心里咒骂个不停。明明自己跟同龄人相比已经算高的了,这该死的混蛋却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现在对他还像抱小孩似的,自己的男性都尊严当然无存了。 “你……”他这才要抬头,忽然一股热气迎面袭来。 嘴唇毫无预警地被堵住。 口腔里立即充斥着男人特有的雄性味道, 这家伙!!性骚扰啊!! 张念祖对着安修洱胸膛又捶又推,他不但不放开,还变本加厉地又吸又咬,舌头老练地搅弄着他。 “嗯……呜……” 这……这是什么??!! 一个灼热的硬块抵着他的大腿内侧,当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张念祖更是骇得倒抽几口气。 呼吸困难了! 感觉氧气都被他抢光了,毫无经验的张念祖憋着一口气,脸蛋涨得像烧章鱼似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窒息时,安修洱终于好心松开嘴,把他放下地。 透明的唾液垂下两人口角间,张念祖来不及擦掉,只顾粗喘着气。 “呼……呼……”他拂着胸口,拼命吸着得来不易的氧气。 “哈哈……”那个始作俑者还在一旁笑个不停。 “你……呼……呼……可恶……”张念祖一边喘气一边用眼睛死瞪着他。 安修洱见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个跨步又把他抱住,这次张念祖有防备了,在他的嘴巴凑过来之前,眼明手快捂住他,两人亲上他的手…… 安修洱这次也不勉强他,很爽快地放开。张念祖立刻跳开到三步以外,像只小猫一样竖起寒毛戒备。 “别紧张,我还不会吃掉你呢。”安修洱一摊掌,然后,他好像在回味似的舔唇。 “今天只是尝一下味道而已,还真是不错呢。”他兴趣索然地扫视张念祖全身上下,引得后者打出一个冷颤。 “哼!”张念祖用力吭声。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今天我就溜!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他眼睛瞄向安修洱脚边的背囊。 老奸巨滑的安修洱岂会不明白他的意图。 “小可爱,我看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比较好哦。” “你恶心够了,谁是小可爱!我叫张念祖,少拿那种肉麻的称呼叫我。” 对于他不敬的态度,安修洱不以为然,还好像很新奇有人这样忤逆他,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嗯?那我叫你‘念祖亲亲’好了。”看到他又开始哇哇大叫,安修洱发出沉沉的笑声。 他忽然又换上正经的表情。 “我叫你待在这里是为你好,你可能不知道吧……?这座神庙四周都是森林,不熟悉路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的。“ “那……那又怎样?我又没打算去什么森林的。”张念祖装傻似的望向天空。 “没有就好。”安修洱寓意不明地一笑,“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让你走出森林,也难保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呢。” 张念祖内心开始动摇,眼光飘摆不定。 安修洱咧嘴,俯身执起他的手,送到嘴边一吻,张念祖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我会很期待三天后的祭奠的。” 说完后,他抛下一个风骚至极的微笑,光荣退场。 张念祖气不过,孩子气地对着他离开的身影做鬼脸。 不过,也由于他的一番话,张念祖打消了出逃的念头,无奈地回到神殿里。 当天晚上,大祭司——奥里,带着张念祖和几名神官,来到神殿后山的圣泉,说是要为他净身。 哗啦 温热的泉水洒落在他身上,张念祖赤裸裸地坐在大理石浴池里,百无聊赖地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两名身着轻纱长袍的神官,恭恭敬敬地在一旁为他瓢水。 “喂,奥里。”他轻轻开口。 “什么事?”正立在池边默默颂经的奥里停下来,望向他。 “那些‘天神的祭品’……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奥里沉默了一下。 “据我所知……没有。” “是吗?我觉得不可能。” “啊?” 张念祖靠到池边。 “既然有一条通道使我们来到这里,那么同样的通道,肯定能让我回去的。”他充满信心。 “可能是吧……”奥里苦笑。 “不过……我想,以前那些祭品们……不是不能回去,只是他们已经不想离开了……” “不想离开?” “那些祭品,刚开始并非出于自愿来到这里,可是……他们后来都爱上这里了,所以就心甘情愿留下了。” “哼,你怎么知道?而且……如果是我的话,不管这里多好,我都想回家!”张念祖屈起手指弹着水面。 “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我的父母。我也不会为了任何理由抛下他们的。”想着父母此刻为自己担心的情景,张念祖不禁眼眶一红。 “只要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一定二话不说立刻离开。”他握紧拳头。 “那我祝福你吧。”奥里轻笑。 …… “嗯……” 什么东西? 张念祖迷糊地蠕动着,有什么东西在他嘴上?身体沉甸甸的,怎么搞的?他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嘴唇上的感觉好熟悉! 他吓得瞪大眼睛。 那物体随即离开了他的唇。 安修尔似笑非笑的俊脸紧贴着他,他仿佛在享受着对方惊慌无措的表情。 “你……你怎么……”他脑袋一片混乱,破碎的记忆不断闪过。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他现在呈大字型被安修洱压在软绵绵的床铺上,而且,这根本不是他一直以来睡的房间,这里又宽又空旷。 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对了,他这两天都在想办法逃避当祭品。然后,今天做了什么?他早上一醒过来又被带去净身,然后换上睡袍,奥里给了他一杯很香的花茶,他喝下去……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他睡着了?还一直睡到现在? “祭奠已经开始了哟。” 安修洱开心地宣布: “现在,祭奠的高潮就是……我们要结合了……” “不会吧!什么东西!一下子发展成这样!啊!” 张念祖刚醒过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就被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要啊!我根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只能靠嘴巴反抗。 安修洱嘴边一直挂着微笑。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说着手开始往下探。 “哇!!你摸哪里啊!放开!” 第四章 张念祖死命挣开,拉着衣服,往后缩去。 “不要过来!我……你再来,我咬你哦!”他毫无气势地威胁道,引得安修洱哈哈大笑。 “可以啊……要咬要抓随便你。”他向他逼近。 张念祖吓得脸色发白,双手往后一撑,惨!已经到床沿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床,安修洱一把扯住他的脚,把他拖回来。 “小宝贝,跑不掉了哟。”他从他两腿之间钻上来。 “哇哇!!”张念祖推着他的头。 “滚开啦!嗯……”二话不说又被吻住。 “唔……呜!”该死的!不管怎么扭头都躲不开! 他想咬住他那该死的舌头,对方不但灵敏地避开,还继续不受影响地挑逗他。 安修洱高超的吻技惹得张念祖的身体渐渐升温。不行啊!不可以这么下去! 他憋足劲,猛力把他推开。 “呼……呼……你……放过我好不好?”张念祖喘个不停,他知道自己越是反抗,就越是激起对方的兴趣,于是决定采取哀兵政策。 “哦?那……你给一个要我放过你的理由好了。”安修洱有趣地等着他说。 “理由?太多了!”他激动地大喊:“第一!你我都是男人!这样根本不合自然规律。第二!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我!这种事情要你情我原做起来才有意义啊!第三!这种仪式简直混帐!你不觉得那个什么天神有毛病嘛?为什么你们就这么干脆地任他摆布!” 他一口气吼完,相当满意自己作出如此精辟的论调。 安修洱笑了笑,回复了: “第一,既然男人跟男人也有‘洞’跟‘茎’,就是自然的条件,我们应该好好利用。第二,我是喜欢你的,相信做的过程中你一定会喜欢上我,试试就知道。第三,这个仪式是祖辈定下的,而且我相当享受,很乐意被摆布。” “……”张念祖哑口无言……这家伙比他还会瞎掰啊。 “嗯……我们别废话了,好不好直接用身体感受吧……”他暧昧地往张念祖耳边吹气。 “等……等一下啊……大人!你长得又帅,还有权有势,我这种货色有什么好希奇的,你好心放过我吧~~我的列祖列宗会很感谢你的……啊!”对方完全不管他,直接动手扯下他的衣袍。 “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宝贝呢……好久没遇到让我这么兴奋的对象了。”他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又是一个激烈的热吻。 “嗯……嗯……”张念祖拼命挣扎,双手推挤着他赤裸的胸膛,却被他越抱越紧。 “呜!”感觉到安修洱滑进的舌头送了一颗东西进他的口腔,张念祖大吃一惊,慌乱之际竟把那东西吞下了。 “呜……你……让我吞了……什么……东西?”他只能在吻与吻之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安修洱挽住他的腰,使两人全身都紧贴在一块,他以嘴唇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别怕,只是让你能更加投入的春药而已。” “春药!”张念祖吓得瞠目结舌,他可爱的模样引得安修洱又给了他一记热吻。 “嗯……嗯……啊!不要……咳咳……”他捏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来,安修洱不给他逃脱的机会,马上往他胸口敏感的双蕊进攻。 “可……可恶!放开啊!”乳尖被他又拉又扯,张念祖既是羞愧又是兴奋。 看来这春药效果相当惊人,不必等多久,张念祖就开始浑身燥热,下半身更是迅速勃起。 安修洱含笑地看着他诱人的反应,深出舌头舔着他潮红的脸蛋,扳开他的大腿,握住他的分身,有技巧地滑动拉扯着。 “不……不行……”他拼命想把那股欲望压下,但在安修洱高超的爱抚下徒劳无功,体内升起的情欲有增无减。 好热!好痒! 他拉扯着自己剩下的衣物,饥渴难耐地喘息着,安修洱义无返顾地把他扑倒。 “呜……”他理智上知道不可以,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羞怒交加,使得他眼眶盈满泪水。 “唔……好难受!”张念祖一边揪着被单,一边与意志作作最后的抵抗。 安修洱舔弄着他小巧的红蕊,双手往下,在他的小洞四周画着圈儿。 张念祖开始发抖,体内的饥渴已经压不住了。 他的双手由刚开始的死命推拒变成环绕着安修洱的脖子,他的思绪一片混乱,脑袋已无法思考,只能靠着本能做。 “啊……啊!好热!好热!”他一边喘息着,一边主动亲吻对方,安修洱伸出舌头与他纠缠。 “嗯……啊……嗯……”张念祖忘情地发出陶醉的呻吟。 “快……给我……”他动作迅速地脱掉安修洱的裤子,张开大腿,抓住他结实的臀,握住对方的粗大拉向自己的下身。 “啊……”两人都底叫出声。 张念祖紧紧地环夹着安修洱的腰身,跨下顶向他的,忘我地摇摆臀部,两根灼热的硬棒紧贴住相互摩擦着。 “啊……啊……嗯……嗯!嗯!”张念祖拼命扭动着下半身,随着动作的加速,他情难自禁地发出放浪的淫叫。 安修洱单手掐着他的小臀,自己巨大的肉棍压向他的,一手同时包住两人的凶器上下套弄。 “不……不行了……啊!”张念祖弓起身子,一阵痉挛,一道白浊的热液射出…… “呼……呼……呼……”他抱紧安修洱,把头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安修洱毕竟是情场老手,这小小的刺激还不至于让他射出来,他吻住还在喘气的人儿,从床头摸来一盒药膏,用手指挑了一小坨,涂抹在张念祖的小穴上。 “呀!”张念祖惊叫一声。那药迅速渗入他的体内,使得原本紧窒的洞口在一瞬间内松弛开来,一张一合地,等待着外物的填满。 安修洱动作老练地戳揉着他,小穴被弄地又软又湿。 “给我!我要……!快!”他主动地回吻安修洱,昂起身迎向他的热棒。 “你好热情……别急……”安修洱转而握住他的阳具,一上一下搓弄着,还不时轻抠顶端上的小缝,拇指推挤他那又红又亮的龟头。 “喔……给我!给我!”他忍不住了!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扶起他硕大的硬棒,对准自己的小洞,狠狠地刺进去! “啊……!”痛得他大叫出声,小洞是第一次被如此冲击,且安修洱的实在是太大根了!只进去了一半。 “嗯……嗯……嗯!”张念祖忍着刺痛,奋力往下压,想把他整根吞掉。 “小宝贝!好紧!好紧!你太棒了!哦!哦!”安修洱抓住他的细腰,也用力往上顶。 “唔……”张念租痛得眼角泌出泪水,可是被充满的快感迫使他继续往下压。 “呼……呼……全进去了……”安修洱发出陶醉的底叹,“来……我们动动看!” 他才说完,马上托起他的小臀,往上刺去。 “啊……啊……好棒!啊!”张念祖忘情地晃动摇摆着,感受他又大又硬的热棒从他体内抽插着。 “啊……刚才那里……”他往后探手,握着安修洱的巨大。 “什么……”安修洱粗喘着。 “刚才……好舒服……啊……”他把对方的肉棒顶向自己的敏感点。 “这里吗?”安修洱跟着他的引导刺插着。 他疯狂地大叫着:“大力点!大力点!对!再插深点!啊!别停!别停!啊!啊!好舒服!啊!”安修洱顶得他上下颤动,叫声也断断续续。 安修洱也陷入疯狂状态,“好棒……啊……你里面好热!又湿又软的……啊……” 他摆动着有力的臀部用力挺进,一次比一次插得用力,仿佛要把两颗肉球也塞进去,张念祖未经人事的小穴又紧又热,夹得他快爽疯了。 张念祖昂扬的小棒和双丸,随着主人的摇动晃个不停,龟头前端的出口不断冒出白液。 “啊!太紧了……我快断了!放松点……”安修洱掐着他的细腰,奋力贯进他的玉洞,脸上浮现出即痛苦又快活的神情。 “啊!啊!啊!”张念祖早已泪眼朦胧,汗水与泪水都混在眼眸里。 激烈的摩擦迎来了高潮,张念祖后庭一阵收缩,安修洱用尽全力把肉杵贯入他的小穴,他感觉到安修洱的肉棒在他里面又涨大了一圈,两人同时大吼出声,一道道暖流注入张念祖的密穴深处,他也把爱液喷射在安修洱的胸膛上。 两人力气尽失地抱紧对方,倒在汗湿的床铺里,安修洱的分身还插在他里面,舍不得抽出。 “呼……呼……呼”张念祖靠在安修洱壮实的胸膛上大口喘着气,才没喘几口,立刻又被安修洱翻身压住。 安修洱吮舔着他红艳的小嘴,抓起他的腿架在肩膀上,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插,张念祖随即发出销魂的浪叫,双腿死命夹住他的腰。 两人疯狂猛干了十多回合,射得床褥都湿透了,才紧抱着对方沉沉睡去。 吱吱吱 鸟儿们歌唱着,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妈的……吵死人啦……” 张念祖咒骂着无辜的小鸟,奄奄一息地趴在床铺上,窗外阳光灿烂,与他此刻痛苦音暗的心境形成强烈对比。昨晚被那禽兽折腾到天亮,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浑身的疼痛弄醒。 他现在连转一下头都会扯到“伤口”,整个人只能像僵尸一样,动也不能动地钉在床上。 “你们这些混球……残害我这朵祖国幼苗……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下地狱去吧……” 他喋喋不休地,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地诅咒把他害成这样的凶手们了。 咯咯 有人敲门。 “进来……”他气若游兰地说。 奥里捧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盛着一些食物。 “念祖,好点了吗?”他把盘子放到小茶几上,坐到床边。 张念祖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可是嘴巴不会认输。 “你还敢问我,自己去试试看啊……” 奥里很是内疚地低头。 “你要吃点东西吗?”他体贴地问。 “没胃口,而且也动不了。” “那……这个……”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圆形的扁小盒子,“这是药膏,涂上去……那里……会好很多的。” 张念祖不甚在意地一瞟。 “‘那里’啊?我涂不到,你来帮我涂吗?”他坏心眼地调侃,奥里又是满脸通红。 “让我来帮你涂好了。”爽朗的声音传来,安修洱大步跨进来。 张念祖一听那声音,马上露出牙痒痒的表情,奥里则连忙欠身。 “大人。” “嗯。”他随手一挥,走过去,奥里退开把床边位置让给他。 “宝贝,还是很痛吗?”他很亲昵地抚摩张念祖的发丝。 “哼!”张念祖在心里大骂上天不公平,凭什么他就一副神清气爽如沐春风的样子! “痛不痛?下次我们换过来好了!”他骂道。 “嗯……下次啊?好热情的邀约哦。”安修洱摆出感动的模样。 张念祖疙瘩啪啦啪啦往下掉,惊觉自己讲错话。 “收回!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 “你差劲透了!别想再碰我!” “是吗?你昨晚明明很享受的样子啊,一直夹着我不放。” “那是因为你下了药!卑鄙无耻!”张念祖虽然正虚弱地歪躺在枕头上,可气势一点都不饶人。 “冤枉啊,我明明技术超群。不然下回不用药就直接来?”他眨着眼放出色情的媚电。 “你还敢来!下次我掰断你!” “掰?用你那可爱的小洞来吗?嗯……真想试试看呢。” 奥里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听着他们的“异次元对话”。 “我……我……我先告退了……”他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对峙中的两人也不分心去管他。 “说真的,念祖亲亲昨天的表现很令我满意,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啊,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呢。” “那又怎样?你自个儿慢慢回味去吧,我绝不奉陪!”张念祖可不是被对方挑逗几句就害羞的乖宝宝,相对的,他骨子里还是会主动去勾引别人的类型。不过以他此刻的心境,是不可能去主动勾引一个像安修洱这样的大男人的。 “呵呵……你还是那么会逗我开心。”他一点都不会被张念祖的不敬言辞激怒,笑得开心。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逗他开心的话,张念祖只得底声骂道:“怪胎!” “嗯……你不觉得,我们就这样结束太可惜了吗?”安修洱忽然正经八百道。 “哼。” “不如,你跟我回都城?这样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了。” 意思就是叫他当他的男宠?门儿都没有! “你在这里无亲无故,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安修洱继续怀柔政策。 照顾?像昨天那样?要每天折腾他?想都别想! “都城里什么都有,你一定会喜欢的。” 骗无知少女就行!我不会上当的! 懒得跟他抬杠,张念祖决定采取“沉默是金”策略,转过头去,这一动不打紧,好死不死扯到后庭的伤口,他随即痛哼出声。 “疼啊……” 安修洱明知故问:“你怎么了?哪里痛?” “你……可恶……你觉得还有哪里?”他从牙缝逼出怒骂。 安修洱一脸无奈,他俯身趴上他的后背。 “那要不要我帮你揉一下……”他对准他的耳朵呵气。 对方的体温跟味道钩起身体熟悉的反应,张念祖浑身酥麻,抖了抖。 “不用……”他嘴硬道。 “哎?不用害羞啊,这是我应尽的责任。”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啪嗒!被子上头有什么被拨到,掉在地上。 安修洱转头看了看,是刚才奥里拿来的药膏。他理所当然地捡起来。 猝不及防地,张念祖的睡裤被一下子拉到腿上,他惊叫。白嫩圆翘的小臀呈现出来。 “别怕,来,我给你抹药。” “我说不用了!”他埋在枕头里往后斜瞄过去。 安修洱轻捏着他诱人的双丘,将之掰开。 “你……住手啦!”张念祖的双颊终于泛起红晕。 “乖,别动。”安修洱继续动作,撂起药膏涂抹上他又红又肿的小菊花。 原本灼热疼痛的伤口,很快被一阵清凉覆盖上。 安修洱动作轻柔地按摩着小穴四周,好让皮肤吸收。 “嗯……”张念祖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听到这声挑逗意味十足的声音,安修洱也禁不住喉咙一阵燥热。 他停下来,凑近张念祖的耳畔,半威胁半诱骗地说: “念祖亲亲,我很辛苦才压下欲望的……你再这样……我难保会不顾你的伤口,马上就来一次哦……” 张念祖马上浑身僵硬,捂住嘴巴不敢透气。 安修洱难得看到他畏惧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宝贝,吓唬你而已,不用怕呀。”他退回去,拉上他的裤子。 他回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食物,问道: “要吃点东西吗?” 其实张念祖早就饿了,只是碍于疼痛无法自行起身,又不愿意开口求人,只好一直忍着。 他现在也是不肯开口。 见他没表示,安修洱耸肩,起身离开。 大混蛋!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主动拿来给我! 张念祖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骂他。 一阵水声传来,张念祖偏了偏头。原来安修洱没有走,他只是到墙边的盆子洗干净手,又走了回来。 他温柔地帮张念祖翻身,然后扶起他,还不忘在他背后垫上大枕头,让他舒服地靠着。 接着,他把食物捧过来。 张念祖一直望着他的动作,脸上闪过既感动又防备的表情。 “我……自己来就行……”见他勺起一口细面条,张念祖讷讷开口,伸去手去想接过来。 “让我喂你吧。”安修洱微笑着把面条送到他嘴边。 张念祖只得乖乖张口,吞下去。 看着他咽下去了,安修洱又勺起一口,送过去。 张念祖嚼着透着淡淡甜味的面,想起生病时母亲照顾他的情景……不禁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怎么了?” 见他不再吞,安修洱不解地问。 张念祖吸吸鼻子,强迫自己咽下去,可是喉咙好象哽着硬块似的…… 安修洱不再说话,继续舀起食物。 他含在口里,低声抽噎起来。 安修洱像个大哥哥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咸咸的眼泪混杂着面条的味道,口腔里很奇怪。 “我想回家……”他口齿不清地边掉眼泪边说。 “念祖乖……在这里,我会好好对你的……” “不要……我想回家……”不管外表多么坚强,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 安修洱放下盘子,轻拥他入怀,他窝在他胸前呜咽。 过了良久—— 他们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跟我走吧……”安修洱轻吻着他的头顶的发丝。 张念祖没出声,可是他回抱对方的举动,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回答了…… 第五章 种满奇花异草的大花园里,飘荡着清幽的花香。花园中央的喷泉,大理石女神雕像托着水瓶,潺潺的流水从瓶口溢出。 花丛四周都是高大的宽叶树,那些树叶一层叠一层,长得密密麻麻。阳光只能从缝隙中透进去,这些树就像一顶顶天然的遮阳伞。 仔细看的话,其中一棵特别高的树枝头间,正晃动着一双长腿。 张念祖横卧在结实的树丫上,他身上虽穿着厚实的复古长袍,耳朵里却塞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耳塞,腰上就别着MP3主机。他正双手垫着后脑,悠闲地闭目养神。 “啦啦啦~~~~”张念祖跟着音乐节奏,嘴里哼着走调的音符,好不怡然自得。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来到树底下,他不甚在意地望了望,是两名年轻的侍女。 她们提着花篮有说有笑地在鲜花间穿梭。 “这朵好漂亮呀,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是不错呢,小心点摘下来。别把花瓣弄掉了呀。” “对了,小姐的裙子送来了吗?” “好象还没,上次裁缝送来小姐说想再绣一些花边上去。” “后天就举行了,希望赶得紧吧……小姐对今年的‘花神祭’很重视呢。” “是呀,今年有很多强劲对手嘛……” 没心情听她们瞎哈啦,张念祖把头歪向一边。 “……好像叫什么念祖的。” “咦?” 忽然从她们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张念祖好奇地拔下耳塞细听。 “听说他是‘天神的祭品”呢,安修洱大人现在最宠爱他了。” “嗯嗯,我也听说了,这两个星期,大人晚上都找他侍寝呢……” “这么看来,卡兰公子已经失宠了吧?还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呢。” “是呀,刚开始进城时那么风光得意,想不到大人参加祭奠回来就冷落他了。” “出身低微就是这样,我们小姐虽然不是很得宠,可是父亲还算有地位。大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她赶走的。” “不过,卡兰公子可是戏剧演员出身的呀,舞蹈一定很好,那小姐她……” “再怎么好也没用,大人现在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 “说的也是,可是‘他’好像不会参加今年的花神祭呢。那么就是小姐跟卡兰公子一决高下了?” “花神祭本来就是给不得宠的官人们夺回大人注意的机会,‘他’现在正‘红’着,怎么可能参加嘛?” “喂喂,你说……以大人的贪新厌旧,那个‘祭品’可以得宠多久呢?” “难说哦,说不定还比不上卡兰公子,一个月都撑不了……” “哈哈……你真坏心眼呢。” 她们正得意地笑成一堆。 “……公子,念祖公子……你在哪里?” 一个声音由远到近传来,侍女们赶紧噤口。 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小侍童一路叫喊一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见到她俩劈头就问: “对不起,你们有看到念祖公子吗?” “呃……没……”侍女正要回答没看到—— “嘿!默司,我在这里!” 众人吃惊地抬头。 张念祖从树上探出脑袋,很热情地向小侍童挥手,两名侍女脸蛋唰地变白。 他敏捷地跳下树,走向侍童。与侍女擦肩而过时,他意味深长地向她们一笑。她们赶紧连声道歉,落荒而逃。 “咦……?她们……”默司疑惑地眨眼。 “不用管她们。”张念祖一甩手,“干嘛?什么事?” “哦!您快回去!大人找你了!”他赶快拉着张念祖往回跑。 “切!跑那么快干嘛,反正一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张念祖吊儿郎当地要走不走。 “公子,求您快点,大人会责怪我的……”默司不断催促着。 “好啦好啦……对了,花神祭是要干嘛的?”他边走边问。 “哦?公子您听说啦?花神祭是都城城主招待客人的晚会,由城主的姬妾们扮演众花神,为客人跟城主表演舞蹈。” “舞蹈?男生也要跳?还要戴着满头花扮花神?”张念祖咋舌。 “公子,花神里也有男性的。” “哎,管他的。喂,我不用凑这个热闹吧?” “这个是自由参加的,公子不喜欢可以不参加。不过,晚会的优胜者可以得到优渥的奖品呢。” “奖品?没兴趣……” 一主一仆吱吱喳喳地走回大殿里…… …… 踏进房间内,就看到安修洱跟一名中年男子拿着一块布料低头研究着,他们身边还围着四五名仆人。 “念祖。” 安修洱一见来人,也不管有外人在场,一转身就亲热地给他来了个大拥抱。 “干嘛啊?” 张念祖小小挣扎了几下。 “你来看看。”他牵起他的小手。 “这块是邻郡送来的上等丝绸,你喜欢吗?” 安修洱低柔地问。 “嗯啊……”张念祖不置可否地哼了声。 “来,这位是本郡最有名的裁缝。”他给张念祖介绍那位中年人。 “哦,你好。”张念祖爽快打招呼,中年裁缝忙弯身行礼。 “大人,请让老夫为公子量身吧。”裁缝拿出软尺,一旁的助手也掏出记录表。 安修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坐到一旁。 裁缝量了他的肩宽,腰围,胸围,还有身长等等。 裁缝很快完成了工作,带者助手退下,安修洱也挥退其余的侍从。屋内只剩下他跟张念祖。 仆人刚离开,安修洱就迫不及待地揽住张念祖亲吻。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见到我不到半个小时就发情?”张念祖撑着他的下巴想把他推开。 “没办法呀,谁叫你那么诱人呢?”他依旧不为所动地对着他的项颈又咬又啃。 “嗯……啊……”不一会,一连串甜腻的喘息从张念祖小嘴溢出。 安修洱邪气一笑,拦腰抱起他,双双倒在床上。 他连上衣也懒得脱,直接掀开衣袍,扯下张念祖的长裤。 “喂……啊!”不等他反应过来,安修洱就一手握住他的脆弱。 “不要……放开呀!”他轻捶着他架起自己双脚的手臂。 安修洱把他的双腿抬到自己肩膀上,径自低头…… “呀!”最敏感的部位忽然被含入温热的口腔里,张念祖不禁惊叫出声。 安修洱像在享受美味佳肴似的,陶醉地吸吮着他白嫩的坚挺,舔得啧啧有声。 “啊……啊……不……”张念祖欲拒还迎地揪住他银白色的长发,既像要把他扯开,又好像把他按住。 安修洱口手并用地搓弄着他,紫眸在他两腿间斜瞄上去,上半身还衣着整齐的张念祖,即享受又痛苦地扭动着,他脸色潮红,半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不可抵挡的媚态。 安修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可爱的反应,舌尖不停逗弄着他又圆又亮的小龟头,还不时轻探末端的缝隙。潺潺的透明蜜液不停流出,他全数吸入口里。 “啊……啊……嗯……”身体被调教得越发敏感的张念祖,饥渴难耐地抓着上衣,透过布料搓揉自己胸前挺立的双珠。 “快点……”他捧起埋在自己两腿间的俊脸,终于耐不住求饶了。 “别急……很快给你……”安修洱嘴边挂着淫邪的笑容,一边解开腰带,拉出自己早已翘起的肉棒,送到他唇边。 “呃?”张念祖一脸错愕,不明白他的意图。 “念祖亲亲……该是你学习的时候了……来……”他提着自己的昂扬在宝贝嘴边摩擦。 “学习……?”张念祖不由自主地双手握住那根每次插得他乐翻天的硬棒。 “像我刚才对你做的那样……乖……含住它……”他语调温和地催眠着。 基本上,张念祖是不抗拒口交的,可是…… 他望着眼前的巨物,咽了下口水,这么大……真的能放得进去? “念祖最乖了,快……放进你的小嘴里……不会很难的……”他诱哄的口气简直像是叫一个生病的孩子吃药似的,而实际上他是叫人家含住他的男根。 张念祖深呼一口气,跪在他腿间,双手开始上下套弄,原本已相当粗大的硬物又是涨大一圈,紫红色的表皮现出一根根血管,高温从他的手心蔓延开来。 “对了……就是这样……先伸出舌头……舔一下前端……”安修洱耐心地“循循善诱”。 张念祖迷迷糊糊地跟着指示动作,伸出小舌,舔着开始滴下体液的马眼,再微张小嘴,把大蘑菇似的龟头含住。 “好棒……来……慢慢吞进去……转动舌头……嗯……对了,避开牙齿……很好……” 安修洱宠溺地抚摩着他的脸颊,摇摆着精壮的腰枝,把灼热的硬棒往前推进。 “嗯……嗯……”张念祖好不容易吞进三分之二,已经顶到尽头了,没办法全部含住。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嘴里还含着对方的硬棒,可怜巴巴地往上望。 安修洱被他的眼神刺激得又是一阵骚动,他低喘着。 “没全进去不要紧……就这样,来,开始动吧……”他扭臀催促。 张念祖捉着根部和底下的两颗大肉丸,嘴巴前后吞吐着。 “啊……哦……宝贝……太棒了……”安修洱陶醉不已地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大肉棒在他的狭小的口腔里冲刺,宝贝灵敏的小舌头还搅弄着他最敏感的前端。 “呜……嗯……呜……”溢满的唾液和体液从张念祖嘴角流下,滴落在自己两腿间的床单上,他本人的小棒也高高扬起。 张念祖忍不住边含着安修洱的凶器,边单手套弄自己的昂扬。 “小宝贝……让我来吧……”安修洱扯掉两人的衣衫,把还为自己口交着的张念祖整个翻转,他平躺到床上,而张念祖还趴在他腿间两人形成69体位。 安修洱捏开宝贝粉嫩的臀瓣,粉红的小菊花一览无遗,他探出舌头…… “啊……嗯……嗯……”嘴里插着美味多汁的肉棒,身后小穴又被熟练地舔弄着,张念祖口齿不清地高声呻吟起来。 安修洱浑身冒出激情的热汗,也很想快点插进去那紧窒的小洞里,他不断用口水弄湿入口,又慢慢用手指插进去放松。 这时,张念祖把他的巨棒含得更深,手指挤压着底下的肉丸。 “哦……不行……”安修洱忽然停下嘴上的“动作”,仰起头。 “宝贝……停……停……你这样……哦!我会出来的!” 张念祖充耳不闻,继续舔。 “哦……不……你不想我……射在你的小菊花里吗?”他强忍着快感,痛苦喘息。 张念祖玩心大起,恶作剧似的不“停嘴”,就是要他射出来。 “你……你这小恶魔……哦!” 安修洱一弓身,终于缺堤了。 白浊的汁液喷射而出,不少还冲力十足地射到张念祖脸蛋上。 “呼……呼……呼……”安修洱瘫倒在床铺上,急喘着。 张念祖品味着这种新奇的味道,将之全数吞下,连沾在指头上的都不浪费,有滋有味地舔着。 嗯……没想象中那么难入口嘛。 安修洱恢复力气,坐起身,把他的坐在自己腿上的身子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脸上还粘着乳白体液的张念祖,透露着比平时更诱人的姿态。安修洱舔上他的脸蛋,把自己的精液吸干净。 “这下可好了……”他握住对方还挺立的小棒,“你还没出来呢……” “哼!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解决。”张念祖嚼起嘴,正要开溜。 “那怎么可以。”安修洱眼明手快地捞住他的细腰,把他按倒在床上。 他撅起他的小臀,甩了几下自己的男根,那小怪物马上又精神抖擞地立起来。 张念祖像小狗似的趴着,往后望到这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坏蛋……等着大爷好好罚你吧……” 掰开小洞,提起巨棒,对准目标……一贯到底…… “呀……呀……嗯……呀……” 放肆的娇吟声马上响切房内…… 两天后 城堡里充斥着欢乐的气氛,人们全都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少女们精心打扮,为的就是要在今晚的“花神祭”上大放异彩。 夜幕降临,城堡中央的舞台早已被巧手的侍从们布置好了,腾蔓把一束束鲜艳夺目的花朵环绕在柱子和扶手上,新月型的看台上,放置着一排排铺满柔软垫背的椅子。 要参加舞蹈比赛的小姐公子们,已经作好准备,他们在侍从的陪伴下,安静地坐在舞台四周的准备席上。 嘉宾们也陆续到场。 不远处的一栋高大建筑里—— “念祖,好了吗?” 安修洱在更衣间门外唤着。 喀哒 张念祖有点不满地嘟着小嘴走出来,默司偷笑着跟在他身后。 安修洱一下子看呆了——光滑细致的淡蓝色丝绸衬托着他的黑发黑眼,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和谐感,领口袖间的金色图腾与他象牙色的肌肤相得益彰。镶满宝石的黄金腰带束起他即纤细又柔韧的腰枝。他脖子上挂着设计精巧的紫水晶项链,脚套黑色长靴。此时的他,浑身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干嘛?”张念祖在他着迷的注视下显得别扭起来,竖起剑眉。 “哦……”安修洱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他,二话不说封住他红艳的小嘴。 “嗯!嗯……”默司还在一旁,张念祖怎么也不能轻易顺从他,他拼命扭头闪躲。 安修洱旁若无人地吸吮啃咬着他柔嫩唇瓣,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呼……呼……”张念祖靠在他身上喘气,眼角一瞄,旁边没有人——默司早已识相地离开了。 “哦……宝贝……你好美……我的宝贝……”安修洱紧拥着他,不停赞美着。 张念祖皱皱鼻头,不太喜欢这样一个形容词。 “我好想现在就把你吃掉!”他低头又是一个吮吻。 “嗯……”张念祖羞涩地探舌回应他。 窗外响起祭奠开始的鼓乐声,安修洱终于松开嘴。 “宝贝,回来后再继续……”他低笑着舔弄他的耳朵,然后牵着他走出门外。 安修洱迈着王者版的步伐,踏着大红地毯进场。所有人都要弯身行礼,张念祖挽着他的手,十分不自在,他感觉到人们犀利的目光全投射到自己身上。 安修洱在主席位坐下,张念祖就坐在他身旁。坐在周围的位置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还有几位邻郡的使者。 安修洱一挥手,支持祭奠的司仪正式宣布: “各位,祭奠开始了。” 上身赤裸的鼓手们挥动着强劲的臂膀,敲击出雄浑的乐章。 一群女官排着队型出到舞台中央,开始表演精彩的宫廷舞蹈。 张念祖望着这些从未看过的奇异舞蹈,听着陌生的音乐节拍,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轮舞蹈跟杂技表演后,祭奠的高潮来了——轮到扮演花神的官人们登场了。 张念祖回过神,他想起那天听到的两个侍女的话,好奇地望着。哪个是她们口中的“卡兰公子”呢? 司仪喊道:“第一位参赛者——安琳小姐。” 出场的是一名妙龄少女,从她头上戴着的花环看到,她扮演的是“玫瑰花神”。 张念祖偷偷打了个哈欠,那女孩有点太紧张了,脚步混乱,应该夺冠无望了。 接下来的男男女女都扮演不同的花神。 看来没几个特别突出的嘛,张念祖无聊地撇嘴。 不过下面的一个红发女孩,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引来全场掌声。张念祖这又来了兴致,她头上别的花有点眼熟呢……难道她就是那两个侍女的“小姐”? 那女孩跳完,信心十足地离场,看来是胜券在握了。 后面的表演者也算不错,可是还是比不上她。张念祖悄悄看了看安修洱的脸色,他也不甚投入地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掌上盛着红酒的水晶杯。 这时司仪报幕了: “下一位参赛者——卡兰公子。” 张念祖一听,精神又来了,直起腰认真看。 一个赤着脚身披雪白轻纱的少年徐步进场,渐渐走到台下,张念祖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那位卡兰公子,美得让人看不出性别,也美得不像这个世间的人。他肌肤胜雪,身材纤细得像随时可以飞起来似的,湛蓝的大眼秋波流转,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上,一朵鲜嫩的百合花别在他白玉似的耳边。无论是五官还是体态,他都比之前的任何一位表演者更胜一筹。 张念祖吞了下口水,这个就是安修洱的“旧爱”?他怀疑自己有什么地方胜得过他使得安修洱变心。他再回头看安修洱,只见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完全不为卡兰公子的美艳所吸引。 再看看其他的嘉宾,都跟张念祖的反应一样,瞪着惊艳的双眼,有几个中年男子张大嘴,口水开始往下滴。 张念祖一边在心里骂安修洱不识货一边又很矛盾。自己与那卡兰公子根本每法比,安修洱这家伙看上自己什么了?而,连那样的美少年都捉不住他的心,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音乐响起,卡兰张开手臂,开始翩翩起舞。挂在他肩膀上的白纱随着他的动作飘扬飞舞,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是那么优美动人……张念祖呆住了,目光绞滞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他就像一只美丽的粉蝶在花从中嬉戏似的,挥动着纤细的翅膀一上一下飘舞着。他的身影在舞台上划过一道道迷人的痕迹,与轻快的音乐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 表演结束了,所有人都激动地站起身拍掌,不少老爷不顾形象地呐喊助威着,花瓣从四面八方飘落。 张念祖也站了起来,连一直都懒洋洋的安修洱也赞赏地起立鼓掌。 台下,卡兰饱含情意的蓝眼,毫不掩饰地投向安修洱…… 结果如大家所愿,卡兰为优胜者。当司仪宣布评委的裁定时,全场再度响起雷动的掌声。 卡兰在一片喝彩声中,踩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安修洱面前。 “恭喜你了,卡兰。” 安修洱依然是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谢谢大人。” 卡兰满脸红晕,羞答答地低头。 安修洱让侍从捧上一批珠宝玉器,作为他夺冠的奖赏,卡兰抬头了。 “大人……这些珠宝我可不可以不要……?我想……自己选择这次的奖品?” 他柔和地道。 “哦?”安修洱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有趣地环胸,“那你想要怎么样的奖品呢?” “我……”卡兰在大家的注目下,双目含羞转动着。 “我只希望……大人您……今晚……请让我陪伴大人。”他终于细细声的说出来。 远处的人没听到他说什么,而就坐在安修洱身旁的嘉宾侍从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张念祖,他不禁握了一下拳头。 安修洱闭上眼,笑了笑。 大家都等待着他的回答,卡兰水汪汪的蓝眼渴望地注视着他,张念祖也屏息而待。 安修洱张开眼了,性感的薄唇动了—— “可以啊。” 卡兰脸上的兴奋之情一目了然,他激动得声音发抖。 “谢谢大人……” 然后,安修洱宣布将珠宝玉器分给这次所有参赛者,现场再次响起欢呼。 张念祖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 第六章 清冷的夜风迎面拂来,脸蛋跟手脚都冰冷了。 张念祖撑着下巴趴在窗台上。 默司捧着茶水进来。 “公子,已经很晚了。”他拿起外套披上张念祖仅着单薄睡衣的身上。 “嗯……”张念祖爱理不理地应声。 “您还是早点睡吧……大人他……” “他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在等他,只是现在还不想睡而已。”张念祖歪过头冲他一笑,打趣的口气是一点都不在意。 “喂,默司。” “什么?” “你坐过来,我们来聊一下。”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公子……这……” “怕什么?我叫你坐你就坐嘛。”他一手把他拉过来。 以前没伺候过这样“没大没小”的主子,默司正襟危坐地僵硬着身子。 “放松点嘛,我又不可怕。”张念祖晃着脚丫,问道:“默司,你今年几岁了?” “公子,我今年十六岁了。” “哎?那不是跟我同年?你看上去很小也。” “是的公子,大家都这么说……”语气里有点悲哀。 “嘿,难过什么?娃娃脸不是很好吗?永远长不大才好呢。”张念祖豪爽地往他后背一拍。 “那你在这里干活多久了?” “我十岁就进城了。” “哇,这么小?嗯……我发现这里的官人都很年轻,看上去没几个比我大的呢。” “是呀,公子。那些官人跟侍从,到了二十岁的都要离开。” “啊?为什么?” “就是这么规定的呀……‘小姐’们如果能为领主生下孩子,领主就会赐予名分,这样才能一直留下来。不过……我们的大人现在还没有孩子” “那……不能生小孩的‘公子’呢?” “这……一般到了年纪就会被送走……” “哦……” “不过我们的大人很仁慈,那些被送走的官人都能得到一份可观的财产。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的。” “嗯……” “其实还有……” “啊?” “如果是大人特别喜欢的对象,大人会给他在城里安排一个官位,那也可以一直留下来……” “你们的制度还真是‘年龄歧视’呢。”张念祖轻哼。 “什么?” “没有。” “公子……”默司想说什么,又犹豫着。 “说吧。” “我跟在大人身边日子也不短了……我不知道自己看得准不准……可是……” “一口气说完吧,别吞吞吐吐的。” “我觉得……大人似乎是真的很喜欢您……” “是吗?”张念祖不太信服地自嘲一笑。 “我……我真的是这么觉得,我觉得大人对您的态度是与众不同的。” “他现在还没玩腻我,当然与众不同。”张念祖满是自暴自弃。 “你没看到那位‘卡兰’公子吗?那么美的人,等到他厌倦了,还不是一样不屑一顾……哦,可能还没厌倦吧,他今晚就和他一起。”他不无醋意地说。 “公子……” “哼,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会期望他对我另眼相看的。” “什么另眼相看?”一个带着笑意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仆俩猛回头—— 安修洱斜靠在门边,他前襟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好不性感。 “大人!”默司慌忙起身。 张念祖吃惊之余,并没有慌乱,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安修洱向张念祖靠近。 “没有啊。”张念祖一语带过。 “你下去。”安修洱挥退默司。 “是。”默司欠身,赶紧离开,还顺手关上门。 安修洱双手一张,高大的身子压到他身上。张念祖险些站不稳,吃力撑着他。靠那么近,他闻到他身上飘来的的阵阵酒气。 “你没喝醉吧?”他皱眉。 “嗯……没有……宝贝,你好香。”他在他脖子上乱亲一气。 “够了你,干嘛这么快回来?”张念祖把他顶开,语气不善道“你今晚不是要陪别人吗?” 安修洱眨眨眼,咧嘴一笑,把他捞回怀里。 “跟他喝了几杯酒而已……我好想你啊……就赶回来了……”他在他头顶磨蹭。 “哼啊?不用这么赶啊,干脆在他那里过夜嘛。”张念祖继续不合作地推挤他。 “啧啧……”安修洱把他抱得更紧,向床边移动,“口是心非啊……宝贝吃醋了?” “切,我还吃糖咧,少臭美了。”他吐槽。 安修洱楼着他摇摇晃晃地扑倒在床上。 一堵高温硬块马上顶到张念祖的大腿。 “你真的……”张念祖终于气不过地把他凑过来的嘴捂住,“每次独处不到半分钟就发情!” 安修洱把他的手拿起,放到唇上摩挲。 “我只有对你这样啊……”他眨眼放电。 “鬼才信你!” “是真的……每次遇上你……我就变得特别勇猛……”他话音刚落,就一把撕开张念祖的衣服。 “哇!”张念祖反应不过来,惊讶地护住胸前。 “哦……宝贝,今晚来玩点刺激的吧……”他像只饥饿的野兽看到美味的猎物似的,舔着唇骑到张念祖身上。 “什么刺激的……哪次不刺激啊!”张念祖哇哇大叫,翻身想逃开。 “哈哈哈……我的宝贝最诚实了……”安修洱开怀大笑,把他压住。 “宝贝,你搞得我好兴奋啊……赶快开始吧。” 他一把掐住他的小臀,惹得他立刻哼出声。 “好可爱的小洞啊……”他用力把他的腿撑开,俯身舔弄他底下粉嫩的小穴。 “啊……啊……哦……”张念祖娇吟连连。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安修洱今晚特别粗鲁猴急,舌齿并用地啃着他嫩滑的小臀,搓弄他坚挺的手指也特别用力。 “呜……呜……不要……啊……轻一点……”张念祖不由得痛喊出声。 安修洱抬起头来,沿着他的小腹、肚脐一路舔上去,对着他胸前两颗红红的果实又咬又捏。 “呜……啊……啊……可恶……啊……我叫你轻点……”张念祖既痛苦又舒服地拉扯着他的银色长发。 他的胸前被唾液弄得一片湿溽了,安修洱才起身,跨到他脸前,抓起自己昂扬的肉棒。 “来。”他将它伸到他嘴边。 张念祖眯着眼,扶住那硬物,舔了几下,慢慢吞进去。 “哦……对了……很好……哦……再吸……再来……” 安修洱忘情地扭摆着腰身,一边按着他的脑袋一边抽送。 “呼……好了……”感觉到肉棒已经被充分弄湿了,他将它从宝贝嘴里拔出来。 一把举起他的腿,将之环夹到自己腰上,安修洱准备刺入…… “啊……啊!”虽然早已尝试过无数次,可是当身体被那巨大的热棒贯穿时,张念祖还是禁不住哀叫出声。 “嗯……嗯……嗯……” 好不容易熬过进入的过程,终于整根吞入了,两人都喘着气。 “好紧啊……”安修洱热汗都滴落在张念祖胸前,他闭上眼,陶醉地感受那被火炭灼烧般的紧窒快感。 “哈……哈……”张念祖大口吸着气,他全身发烫,心脏跳得像打鼓似的。 安修洱前后摇摆着,开始刺插。 “啊……啊……嗯……”张念祖跟随着他律动的节奏发出美妙的呻吟。 噗滋噗滋的肉棒与肠壁摩擦声听在耳里显得更是淫亵。 “啊……” 安修洱把他抱起,两人坐着继续摇摆。 “嗯……嗯……嗯……”张念祖紧紧揽着他,双腿交叉紧夹着他的背部,跟着他一上一下摇晃。 “嗯……”小穴一阵收缩,张念祖绷紧脚尖。 “啊……啊……”挺立着的白嫩小棒一阵抽搐之后,把蜜液射到了安修洱的胸前。 此刻,安修洱也发出一声低喉,几道乳白液体疾喷进他体内,下面贪婪的小嘴一滴也不愿剩地吸吮着。 …… 宽广的圆形浴池装满热水,水蒸气徐徐升起。 激情过后的两人泡在水里,张念祖舒服地躺在安修洱怀中,安修洱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飘荡在水面。 安修洱拉过一个一直漂浮在水面上的竹篮,里面装着一些精致的小食。他拿起一块酥糕,送到张念祖嘴边。 张念祖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着。 他连喂了他好几口,张念祖见他一口都没吃过。 “你不吃?”他问。 安修洱轻笑,又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喂他,趁他含进嘴里就凑过唇去分享。 “嗯……”张念祖把一半哺给他,然后也不服输地挑了一块蛋糕,塞进他嘴里自己再吻过去抢吃。 他们你喂我抢地,吃得好不快乐。很块竹篮子就见底了。 安修洱回味无穷地舔掉张念祖嘴边的糕点细屑。 张念祖望进他紫蓝的瞳眸,看着他对自己着迷的眼神,自己也迷惑了…… 自己对他而言,真的是特别的吗…… 安修洱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细致的脸颊,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仿佛想抓住这一刻幸福的感觉,张念祖忽然主动用力地拥抱着他。 “念祖……?”他对他的举动一时无法理解,只得疑惑地抱住他。 张念祖双手扶着他的头,对着那两片微微上翘的唇瓣送上自己的红唇。 安修洱不明白他的意图,不过也非常配合地回吻他…… “好无聊啊……” 张念祖无所事事地躺着,从大床的右边滚到左边,又从左边滚回右边。 “哎……”他望着画满壁画的天花板长叹。 白天安修洱要办公事,他就没事可做。这里什么娱乐都没有,真是闷得慌。刚来的时候还挺新奇的,待在房间里或者逛逛花园,一天就过去了。现在过了快一个月,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翻起身子,从壁柜里挖出自己的背包,希望可以在里面翻出什么能解闷的东西。 MP3,里面的歌全听过了,而且电池快没电了;照相机,这里又没有冲晒馆,照了也没用;望远镜,附近都是宫殿树木,能望到什么;然后是零食、遮阳伞、纸巾…… “去!”他失望地把背包甩回原处,“早知道就带几本书来……哎……谁会想到呢……我也不会背着几本厚厚的书去旅行啊……” 他边自言自语,边走到房间的一扇木门前,推门进去。 里面是安修洱的书房,不大不小的房间摆放著书桌,椅子,还有两排靠墙的书柜。上面整齐归类地放满书籍。 张念祖随手拿一本下来,翻开。 “哇咧……这什么怪符号。”里面全是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异国文字,他咋舌,把书放回去。 想想,还是到庭院走走吧。 他关上书房的门,走到房间外面。默司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赶紧跟过去。 “公子,您要出去吗?” “嗯,去花园转转而已,默司,你不用跟来了。”他想赶苍蝇似的挥手。 “可是公子……” “反正我又不能出城,你还担心我会在花园里迷路吗?” “不是的……” “那就好,你去忙其他事吧。” “是的,公子。那我告退了……”默司恭敬地欠身离开。 张念祖在宫殿前面的小院子晃悠了几圈,又往其他分隔开的花园走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些不同与这里的建筑群,他听默司讲过,那里是女官们住的地方。男官是不能进去的。不过中间有个相连的大花园,男女官人都可以过去。他上次就是在那里听到两个侍女嚼舌根的。 话说回来,每个官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只有他是跟安修洱腻在一块的,而且那个应该是安修洱自己的卧室…… 边走边想,一阵欢快的笑声打破的他的深思。他看过去——三个少年正在草地上玩回力镖。 从他们的外貌和衣着看来,他们也是安修洱众多“公子”里的成员。 “啊!”一个褐发少年接不住同伴扔过来的回力镖,那V字型的飞镖向着张念祖飞过去, 张念祖轻松跳起,接住。三个少年看到他,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哦,不好意思,借我看一下。” 他冲他们一笑,没有立刻还给他们,而是好奇地翻弄着那回力镖。 褐发少年在同伴眼神的催促下,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那个……”他支支唔唔开口,“可不可以还给我……?” “喏。”张念祖看完了,爽快还他。 少年接过去,转身就跑。 “嘿,抱歉。请问可以让我加入吗?”他友善地向着他们问。 三位公子吓了一跳,对望几下,一脸不情愿。 看上去比较年长的长金发少年代表发言了: “真的……很抱歉,我们……呃……已经够人了。” 张念祖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很知情识趣地一耸肩。 “那真遗憾。算了,再见。”他挥挥手,离开。 少年们松了一口气,继续游戏。 张念祖往旁边的花树丛走去,边走边叹息。 “哎……想我在学校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来到这里就变成神憎鬼厌的扫把星了,天理何在……这里的人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会欣赏我这种青春活力美少年……” 顾着怨天尤人,没看清路的他冷不防撞到一个站在前面的人。 “哇!”他跟那人同时惊叫出声。 他定睛一看,金发蓝眸白衣胜雪的,这不是“卡兰公子”? 卡兰也一脸惊愕地回望他。 哇……张念祖在心里感叹,他近看更美呢,那皮肤幼嫩得像婴儿似的,丁点瑕疵都没有。而且身材好娇小,细腰简直不瀛一握。还真的有男人可以美成这样。 卡兰在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下,难为情地低头了。 发现自己像个色狼似的盯着人家看,张念祖忙转开眼。 “呃……你好。”他别扭地举起手打招呼。 “你好……”卡兰温声细语道。 花神祭结束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他都没遇到这位使自己心情复杂的卡兰公子。想起那晚,安修洱丢下他回来找自己,张念祖就五味杂陈,既感动又内疚。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愧对卡兰的事情。他不会因此对自己恨之入骨吧?这又不是他的错,是那家伙要跑回来的……如果因为这样招人怨恨,那还真是冤枉。 不过那花心萝卜安修洱“嫔妃”成群,自己哪顾得了那么多别人的心情。 想到此处,他也就无所谓地撇撇嘴。 “那个,你在这里做什么?”反正闲着,张念祖就跟他搭起话来。 “没什么……”卡兰嘴上说没有可是却秀眉轻锁。 “你……有什么困难吗?”张念祖是挺会察言观色的。 卡兰看看他,抿了一下小嘴,悄悄抬头望向旁边的大树。 张念祖跟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三层楼高的树丫上,挂着一条水蓝色轻纱,正随着微风飘扬。 “咦?”张念祖一下子弄明白了,“那是你的?” 卡兰点头。 “被风吹上去的?” 卡兰再点头。 “你想拿下来吗?” 卡兰红着脸,低声说: “是的……可是……我不会爬树……” “哦。”张念祖走到树下,拍拍粗壮的树干,那么高的树他之前也没爬过呢,不过…… “我帮你拿下来好了。”他说着开始脱下鞋子。 “啊?”卡兰小嘴形成O型。 “那……那个……不用了……”他连声拒绝。 “不用客气,爬树我很拿手的。” 张念祖抱着表面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一下子爬了上去。他小心扶着树枝,把手伸向丝巾。 卡兰站在树下屏息凝视着。 “啊……轻点!”看到张念祖扯着被树丫钩住的丝巾,卡兰紧张地喊着,害怕他用力过猛会把丝巾拉破。 张念祖轻轻地一撩,终于成功把丝巾取下,他把它绕在手背上,再慢慢爬下树。把它还给卡兰。 “谢谢你……”卡兰激动地接过那条水蓝底色绣着白色花纹的丝巾,把它按在胸口。 看到他那副宝贝的样子,张念祖很是好奇。 “这个……很重要吗?”他问。 “嗯……”卡兰抚摩着上面的花纹,说道:“这是大人第一次看我登台时送我的……” 他刚说完,忽然觉得跟张念祖说这话好像不太适合,马上有点惊慌地抬头看他的脸色。 张念祖却不知道他紧张什么,轻轻耸肩。 “这样啊……难怪你那么重视它……” “……”卡兰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两人静谧。 气氛凝结,现场变得尴尬。 “呃……那个……”张念祖尝试找个话题,“你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家……很喜欢安修洱大人呢。” 卡兰低首。 “这里的官人都一样喜欢大人……” “是吗?”张念祖不置可否。 “对于我们来说,大人就是我们的一切。” “我不同意。”张念祖皱眉。 “啊?”卡兰不解地看着他。 “没有谁是别人的一切的,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啊。”他向他灌输人文主义的精神。 “……”卡兰沉默。 “把重心放在别人身上,为别人而活的人……是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的。”张念祖尝试把他的观念扭转过来。 卡兰沉思了一会,水灵的蓝眼望着张念祖,道: “或许对你来说……是这样……可是我……大人就是我生存的动力。” 张念祖被他打败似的捂额头。 “你怎么还是不懂,虽然你这样重视他,可是他根本……” “我知道……”他悲切地截断他的话。 “我知道对大人来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官人……可是我……我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满足了……” 对于他的不自爱,张念祖有点动气了。 “就是因为你把自己看成是他的附属品,他才觉得你不重要啊!” “大人怎么看我都不要紧……我只是想让他开心……” “笨啊!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感动吗?他只会觉得你更加不值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犯贱啊!”张念祖口不择言骂道。 卡兰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紧握着丝巾,双唇发抖。 张念祖惊觉自己的失言。 “对不起……我……”他想要道歉,卡兰低嗫一句“失陪了”,就快步离开。 张念祖低骂着自己,轻轻靠坐在树干下。 他呆望着蔚蓝的天空,陷入沉思……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人家呢?他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要依赖别人才得以生存。现在安修洱对自己还有新鲜感,他当然能说大话了。总有一天,他也会被丢到一旁的,到时侯就会跟卡兰一样了吧……什么都不敢奢望……只祈求对方能再看自己一眼…… “我不要变成这样……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我要为自己而活……”他喃喃自语着,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昏昏沉沉的……到底过了多久了…… 身体忽然失去重量,轻飘飘的…… “宝贝……该醒来咯……” 谁在我耳边说话?热气都喷到脸上了?身体也暖烘烘的。 努力睁开眼皮,微微颤动着长长的睫毛。 紫水晶般的眼瞳倒影出自己的模样……这是梦幻还是现实? 一阵混乱的感情涌上心头……很感动,又很迷惑……想力持清醒,又想放纵自己沉醉下去…… 暮气不自觉地蒙上眼眶。 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邪气俊脸,渐渐靠得更近……近到视线开始模糊…… “嗯……”陶醉的喘息从张念祖喉咙深出发出,揪住对方衣领的拳头不仅捏得更紧。他正坐在安修洱的大腿上,背后靠着他强壮的臂膀,身体被他紧紧楼着,嘴唇受到他饥渴而怜惜的蹂躏。 对着宝贝可爱的唇瓣又吸又舔,直到他蜜色的脸颊由于缺氧而飘起红晕。安修洱终于不舍地移开唇。 “呼……呼……”张念祖窝在他怀里轻喘,安修洱亲昵地吻着他的额头。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他温柔地把他抱起,走出树林。越过他宽壮的肩膀,张念祖发现已经日落西山了,天空布满橘红色的晚霞 。 默司恭敬地站在树林外头等待他们,看到他们出现就尾随着。 张念祖在他暖暖的怀抱里打着哈欠,揉揉惺忪睡眼。 “嗯?你现在睡饱了,养足精神,晚上可就要好好表现咯。”安修洱调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念祖不满地往上一瞪,低骂一句“色鬼!”,然后不客气地往他的胸膛一靠,再闭上眼。 回到屋里,本来要吃晚餐了,安修洱却硬拉着刚洗了一把脸才恢复清醒的张念祖,来到一个房间前。 “干嘛?”站在精雕细凿的木门前,张念祖狐疑地瞄着满脸笑容的安修洱。 安修洱没回答,他推开门,里面早就点好油灯,照得一屋子明亮。 “到底什么事啊?”张念祖被他按着肩膀,轻轻推着走进去。 “有礼物要送你哦。”安修洱神秘一笑。 “礼物?” “这个。”安修洱指着房间角落,一块手工精美的布料覆盖着一团体积挺大的东西。 张念祖疑惑地回头望望他,在他眼神的鼓励下慢慢走过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有点紧张地颤抖着,伸出手去。 布料盖着的物体忽然动了起来! “哇!”张念祖毫无心理准备,吓得立刻跳开一步。 薄薄的布滑下来,什么东西跳出来—— 第七章 “汪汪!”竟然是一只棕色长毛牧羊犬! “狗?”张念祖瞪大眼张大嘴,惊喜交加的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几乎有半个人高的大狗摇晃着蓬松的尾巴,黑溜溜的眼睛讨喜地注视着他。 安修洱从后抱着已经呆滞掉的张念祖,得意地笑着。 “宝贝,喜欢吗?” “我……我……”向来嘴滑的张念祖破天荒地结巴起来。 “嗯……喜欢的话,就给我一点奖励吧?”安修洱把性感的薄唇嘟起小猪嘴。 张念祖嚯地转身,毫不扭捏地用力“啵”上他的嘴。 “喜欢喜欢喜欢!”他环上他的脖子,激动地蹦跳着,喜悦之情毫不掩饰。 安修洱满足地楼住他,又连亲几下。 “这样,以后我没空陪你的时候你就不会无聊了吧?” “嗯!好棒哦!我早就想养狗了!老爸又不准!哇!好棒!”张念祖一骨碌说完,赶快冲到牧羊犬跟前,那大狗温顺得很,又不怕生,主动凑过来磨蹭他。张念祖更是兴奋得亲热地回蹭它。 安修洱却吃味起来,他压了过去,把一人一狗都抱住。 “呜……你怎么一见面就对它这么热情……”他挤出个伤心的表情。 张念祖往后戳戳他的脸,故意说: “人家比你可爱多了!” “哼——!”安修洱不依地站起来把他搂回身上道:“ 才没有!我在的时候你只能跟我玩!” “什么玩不玩的?”张念祖挑眉。 “例如……这样啊……”他话音刚落,大手马上托起他的小臀往自己胯下按过去。 “呀……”张念祖再度惊叫,两人的性器仅仅隔着几层衣料紧贴在一起,安修洱扭动臀部就这样摩擦起来。 “你这个急色鬼!快放手!”这样的接触使得双方的男根都马上抬头,张念祖用力捶着他的胸口。 “啊……不行了……我现在就想做……”安修洱低叹一声,手开始从他的后背探入裤子里。 “嗯……嗯……不要啊!”张念祖把他的手抽出来,恶狠狠地说“不要闹!我肚子饿了!” “我忍不住了嘛……”他不死心,再接再厉拉扯着张念祖的衣服。 “去你的!我要吃饭!走开!”张念祖狠狠地提脚踹他,却被一把挡住。 大狗愣傻着蹲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呀——!”身体忽然凌空,张念祖被整个抱起。 “嘻,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既能让你吃饱又能满足我的好办法哟……”安修洱边说边露出一脸奸诈的笑容,看得张念祖心底发寒。 “什……什么办法!你肯定没有好注意!我不要!”他先下手为强地率先拒绝。 “别这么说嘛,试过你就知道了……”安修洱不由分说就横抱着他往外走。 他吩咐门外的侍女: “把晚餐拿到浴室去。” “是的,大人。”侍女马上去办。 张念祖似乎有预感他要做什么了,惊慌地死命挣扎哇哇大叫。 “色情狂!把我放下来!死变态!我不要啊——!啊!放手!老爸老妈!救命啊……”呼天抢地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通往大浴室的走廊尽头。 “嗯……不要……嗯啊……嗯……混帐……啊……” 淫靡的呻吟夹杂着低咒声,从湿润而嫣红的嘴唇嗌出。 安修洱抬起头,舔干净嘴角的细屑,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宝贝真的不要吗?我看你很享受的样子啊。” “享……享受你的头!”张念祖破口大骂,“混帐!快放开我!” 蒸气弥漫的大浴室里,飘荡着香油与食物混杂起来的气味。大浴池边,大理石柱子旁的长椅上,正上演着任何人见了都会心跳加速脸红耳赤的春宫戏。 张念祖躺在椅子上,全身赤裸地被反绑双手,他的腿被安修洱撑开架在扶手上,底下隐秘的部位一览无遗。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胸口部位,放置着一块一块切好的肉片,调味的汁液布满上半身。 安修洱也全裸地跪在他两腿间,他兴致盎然地拿着小叉子,表面上他的眼光梳巡在那一片片美味的食物上,然而他真正在看的是盛着肉片的“盘子”——张念祖的胸膛。仿佛已经看准了目标,他提叉刺过去。 “呀!”张念祖惊叫一声,尖尖的叉子穿过薄薄的肉片,不重不轻地刺到他敏感的乳头。 “呜!臭家伙!滚开!不要碰我!”双手失去自由,他只能挥动双腿反抗。 安修洱轻而易举地握住他四处乱踢的脚,将之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 “宝贝,做‘盘子’就要安分点啊,你看,你乱动搞到食物都掉下来了。”他还一副怪他不合作的表情,张念祖看了怒火更炽。 “混蛋!杀千刀!谁是‘盘子’!去死吧你——!”他用尽力气吼出来。 “啧啧,怎么对你的主人这么凶啊,我还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盘子’呢。”他这才说完,又俯下头去吃掉他胸膛上剩余的肉片,力度刚好又咬到他的皮肤,惹得张念祖再次哼叫出声。他还意犹未尽地舔掉上面的点点调味汁,每一下都碰到他的敏感点。 “嗯,果然好食物要配好盘子才能显示出它的美味之处呢。”他发表着“食后感言”。 张念祖气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无力地骂道: “你……可恶,从头到尾都只有你在吃,我根本一口都没吃过!” “噢,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安修洱一脸恍然大悟:“马上喂你。” 他拍拍张念祖的小脸,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碟糕点。 张念祖张开嘴要吃,谁知道安修洱竟把糕点塞进自己的嘴巴。 “你……”他正要大骂,安修洱叼着糕点凑过来,他马上明白对方的意图,不客气地一口咬掉。 喂了几块之后,安修洱放下碟子,拿起一盘肉酱面条。 “嗯?干嘛?拿来啊。”见他没动作,张念祖催促着。 安修洱神秘一笑,拿勺子捞起面条。 “就这样吃多没意思啊……”他边说边把面条移往下体。 “你……啊啊啊啊!想干什么!死变态!” 他……他……他居然把面条挂到自己翘起的性器上!!还一团一团围绕起来!! “来吧。”用面条把肉棒包成“线卷”后,安修洱提起它送到宝贝的嘴边。 “我……”张念祖咽了一下口水,坚决说道:“我死都不吃!” “试一下嘛,很好吃哟。”他把它抵到他的唇上了。 “不要!哦……”准备破口大骂的小嘴一打开,冷不防被巨大的硬物乘虚而入。 “啊……太棒了……”安修洱按着他的脑袋,晃动腰枝,誓要把粗大的男根全部插入。 “嗯……嗯……嗯……”张念祖困难地喘着气,眼框盈满泪水,他的嘴里被填得满满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快吃呀。” “咳……呜……呜……”喉咙被前端顶到,张念祖感到一阵恶心。 “宝贝,用牙齿啊,用牙齿把表面的面条刮下来……”安修洱试着抽出一点,嘴上做着“技术指导”。 张念祖头脑一片空白,照着他的话做,收紧口腔咬着。 “哦……对了……哦……太棒了……”男根表面被轻微地啃咬,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快感,他陶醉地低叹着。 “嗯……很好……很好……噢,轻一点……”他边指导边宠溺地抚摩着张念祖光滑的脸颊。 张念祖继续埋头“奋战”,毫不容易终于把面条全数咬下含在嘴里,安修洱整根抽出,好让他吞掉。 “呼……呼……”他喘息着,茫然地咀嚼了几下,就吞了进去。 “宝贝,还要吗?”安修洱勺起剩下的面条打趣地问,张念祖惶恐地拼命摇头。 安修洱笑了笑,忽然善心大发,决定放过他。他上下舔弄着他的脖子,手探向他的迷处,拉起他半抬头的小家伙撮弄起来。 “你……” “既然你吃饱了,那我们赶快来干‘正事’吧。”他低头一口含住他的小棒,还一边把手指伸进小穴进行“放松运动”。 救命啊!我根本没吃饱! 张念祖在心底呐喊,可是如果他这样说的话,那恶魔又会继续“喂”他!用“那根”来喂他! 想想还是忍耐吧,一两顿应该饿不死人的。 打定主义后,张念祖便“忍辱负重”地任由他仔细品尝自己的全身上下。 “宝贝……你不投入哦……在想什么?”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在神游,安修尔不快地抬眼。威胁的语调传来,张念祖更加牙痒痒——自己都任他胡作非为了!还想怎样! 他念头一转…… “可是……你绑得我好疼……”张念祖带着哭腔地说,委屈地扭动身体。 “疼啊?”安修洱轻轻翻过他的身子看,手腕处确实泛红了。 “真的很疼……放开我嘛……我会乖乖配合的……”张念祖可怜兮兮外加诱惑地说,安修洱赶快痛惜地给他松绑。 张念祖翻身骑到他身上,一脸媚笑。 “我会配合哦……”他握起他的巨棒,对准自己的洞口,扭动着小臀坐下去—— “哦……”欲望被又烫又软的肉体紧紧包住,安修洱马上舒服地哼出声。 “嗯……嗯……”张念祖摇摆着臀部把肉棒连根吞入。 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张开脚蹲着,收紧肌肉,开始上下套弄。 “太棒了……哦……好紧……哦!”安修洱失去理性地嘶吼起来,抓紧那使他疯狂的细腰,自己也向上顶。张念祖的小棒也兴奋地抵着他的腹部摩擦起来。 “啊……啊……啊……”张念祖也发出甜腻的喘息。经过多次的性交,他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弱点了。 小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摆动着,还不时作圆周运动,伴随着小穴一吸一放一收一缩,高超的技术搞得安修洱快缺堤了。 “你……你这……小妖精……哦!哦!你从什么地方……学回来的……哦!” 体内的肉棒又涨大了一圈。 “不行了……哦……我要……”安修洱浑身热汗,掐住对方腰部的手指收紧。 张念祖恶意地夹住他,顶端的出口被死死压住。 “哦……我……我要射了……”想发泄却被狠狠封住,安修洱痛苦地呻吟着。 “不行哟……”张念祖夹得更紧,凑近他的薄唇印下一吻。 “啊……啊……”肉棒被束着进退不得,安修洱难得露出狂乱的表情,头一次骂道:“你这小恶魔……” “我是跟你这个大恶魔学的呀。”张念祖挨近他,用胸膛上的双点磨蹭着他的。 “哈……啊……啊……”安修洱抱紧他,仰着头喘气。 “让……让我……出来……” “再等一下嘛……啊……”张念祖缩紧小洞箍住他的,缓缓往上提。 “啊……啊……”安修洱惊叫着,还没射出,接着又是一轮吞吐。 在戳了几十下之后,张念祖终于自己先泻了,体力不支地倒在安修洱怀里,几股火热种子也随即全部喷射进他体内…… 朦胧的月光穿过薄薄的窗纱,透进昏暗的房间内,就算是夜晚也能看清楚房里的摆设,铺着柔软丝绵被的豪华大床大床上,一对互相依偎的男子正酣然入睡。 张念祖脸蛋埋在安修洱怀里,虽然已经是半夜了,可他还是眨巴着明亮的黑瞳,毫无睡意。 刚才一番“激烈运动”已经使他相当疲惫了,可是现在却完全睡不着,一定是白天的时候睡得太多了。 他在心里抱怨着,不自觉地翘起小嘴。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头脑往往变得清醒起来。他微微抬头,望着沉睡中的安修洱。)(这家伙倒好,睡得跟死猪似的)此时的他毫无威胁感,看上去分外迷人可亲。 这个人,真的值得他去爱吗……?他们真的能够得到幸福吗……? 张念祖眯起眼睛,轻轻抚上他俊逸非凡的脸庞。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像他这样的人中龙凤,怎么会被平凡的自己吸引呢?不过,自己跟一般的人还是有点不一样啦…… 自己当初对他是极度抗拒的,后来慢慢开始接受他,现在已经变得相当信任他了……不,与其说信任,倒不如说是依赖吧。 张念祖对自己内心的变化感到惶恐,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样了?变成没有他就不行了。 对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影响着自己。每次他对他做出体贴的举动,一鼓暖暖的热流就会升上他的胸口,他就会兴奋莫名,这种感觉骗不了人的……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他对着熟睡的脸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他这样是错误的吗?谁可以告诉他?如果是错误的,他又可以怎么做呢…… “喜欢就喜欢……管他的……”他底语着,再次把脸蛋贴到对方温热的胸膛上。 什么东西啊?好痒,又湿湿的…… 张念祖干涩的眼睛眯刚开一条缝,迷糊的视线首先看到一根鲜红的舌头,一只大狗的特写蹿进眼帘—— “汪汪!”大狗热情地吠叫着。 “哇——!”他还反应不过来,吓得弹跳起来,砰的一声,脑袋顺势撞上床柱。 “痛死我了……”他捂着抽痛的头壳,顿时睡一意无。 咿呀一声,安修洱推开更衣室的门进来,他身上穿着轻便的居家长袍。 “怎么了?”他坐到床边,帮张念祖揉着后脑勺,那只大狗地前足趴到床沿,无辜地仰望他们。 “没事……”怎么他觉得才一闭眼,天就亮了。本来还可以再睡一下的,都怪它吵醒自己,他对大狗皱皱鼻头。 “咦?你怎么还在?” 他疑惑地望着安修洱,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去办公了,今天怎么这么悠闲。 安修洱轻松一笑,道: “今天上午休息,下午的时候才办公。” “这样啊……” “嗯,所以呢,今天整个早上我都可以陪着你哦。”他宠溺地抚着他的黑发。 “什么陪不陪的……”张念祖颇是不以为然,平时两个人待在一起会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大家也心知肚明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安修洱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说看,你想做什么呢,我一定奉陪。” “嗯……”张念祖想了想,望望阳光明媚的窗外,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想……玩那个。”忽然想不起那种东西叫什么,他抬手做了个甩东西的动作。 “什么?”安修洱一脸不理解。 “就是……弯弯的,这样飞出去的那种啊。我昨天看到别人在花园里玩的。” “花园里?弯弯的……哦,你是说那个吗?”他起身走到一个精致的壁柜前,拉出抽屉,拿出一个东西—— “啊!就是这个!” 那是一把银白色的V字型回力镖,两段套着刻有精细花纹的木套。 安修洱笑着把它拿到张念祖跟前,他伸手接过去。 那回力镖一看就知道造价非凡,手感一流而且很轻便,张念祖不自觉看呆了。安修洱搂着他,怀念地微笑道: “这是我小时侯,父亲送我的礼物。” “哦……很漂亮呢。” “喜欢吗?” “嗯。” “那我送你好了。” “咦?”张念祖吃惊地抬头,“这个……不是你父亲……” “没关系,反正我用不上,你喜欢就给你吧。” “哦……谢谢你……”张念祖红着脸底首,那鼓温暖的感觉又冒上心头了,“你最近干嘛老送我东西?” “送东西给喜欢的人,还需要理由吗?”安修洱耸肩。 “花言巧语……”张念祖嘴上满是不齿,内心却甜滋滋的。 “那……我可以陪你玩吗?”他温柔地询问。 “好啊,不过我以前没玩过,不太会呢。” “我教你就好。”大手抚摩上他的脸颊,张念祖浑身一阵发烫,害怕自己的心事曝露在脸上,他连忙别扭地转过头对着床边的大狗。 “哦,对了。” 想要化解气氛,他连忙转移话题,挽起大狗的前足说道:“要给你起个名字才行。” 大狗摊着长舌头望着他,他再面向安修洱。 “你说,‘尼克松’跟‘肯尼迪’哪个好听?”都是美国总统的名字。 “啊?有区别吗?” “有啊,尼克松聪明一点!肯尼迪帅气一点!哪个好一些?” “这……很难说。” “嗯……既然这样……叫‘克林顿’好了,又聪明又帅气,不过很花心。哈哈……克林顿!”自己想起来也觉得怪异,张念祖搂着狗儿哈哈大笑。 见他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安修洱也被感染了,跟着他笑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一个无聊的早晨时光,中心花园里不知道发生什么趣事了,旁边的宫殿里,一群“公子”正兴致勃勃地挤在阳台上往下看热闹。 “这种时候大人怎么会在花园?”一个清秀的褐发男孩说话了,他正是昨天拒绝让张念祖一起玩飞镖的其中一人。 “对呀……该不会是为了陪‘他’吧?”那个长金发少年也在,他语气中明显带着嫉妒。 “什么嘛……早知道昨天应该让他加入的,这样说不定我们下去求他,他会答应我们跟安修洱大人一起玩……”褐发少年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 “大人现在眼里只有他,我们下去也没用的。”长金发少年不服气道。 “还有那只狗,听说是大人专程派人去邻郡找回来送他的。”又有一名少年提供小道消息。 “大人从来没有对哪个官人这么好过……”褐发男孩继续感叹。 “哼……真不晓得大人是看上他什么了。”长金发少年继续不肖。 “快看!快看!大人笑得好开心啊!”旁边的人惊呼。 “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的……” “‘他’还真有本事,弄得大人这么开心。” 所有人口气都是酸溜溜的,嫉恨的眼神注视在花园里的某个人身上…… “来,接住咯!”安修耳单手一甩,挥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手中银白色的飞镖划出一个新月型的轨迹飞出。 张念祖目光跟着飞镖往后跑,看准落地点,腾身一跃,稳稳当当接住了。 安修洱赞赏地拍掌。 “不错呀,你反应很灵敏呢。” 张念祖咧嘴一笑,晃着飞镖逗“克林顿”。 “克林顿!接哦!”他甩出去,大狗“克林顿”兴奋地吠着追出去,也敏捷地跳起咬住飞镖,然后跑回来。 “克林顿好乖哦!”张念祖取下飞镖摸着它的头,克林顿诚实地伸着舌头,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撒娇。 “念祖,快丢给我呀。”安修洱见自己被忽视了,在一边喊着吸引他的注意。 “好啊,来!”他再丢回去。 两人一来一往地玩着,也不管阳台上射来的异样眼光,好不悠然自得。 不久,一个雪白娇小的人儿也搀杂到观看的人群中。 卡兰黯然地注视着下面玩乐的人,白皙的小手握紧了露台的栏杆。 “嘿……那个不是卡兰?”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他也来看啊?” “他一定很不甘心了吧,大人现在对他根本不理不睬。”幸灾乐祸的声音悄悄响起。 “你高兴什么?我们还不是一样?大人现在对‘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理不睬啊。”较为中肯的人出声了。 “这怎么一样?我们是一直都被忽视的啦,可是他就……” 对耳边的流言蜚语置之不理,卡兰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意中人与新欢游戏时欢乐的表情……一波波干涩的痛苦涌上胸口…… 安修洱抛出一个又高又远的弧度,张念祖快步往飞镖甩出的方向跑,边跑边回头,视线刚好触及对面宫殿的露台。 拥挤的人堆中,一个眼熟的白色身影晃入他的视野—— 那悲切的神情是…… “哇!”顾着看,一不留神,他脚下踉跄,往后倒下去。 “念祖!”安修洱惊慌地急速冲过去,在他后脑勺敲到地面之前抱住他。 露台上刹时又是一阵骚动,惊叫声此起彼落。 “看啊,大人多紧张他……” “就是啊……” 安修洱扶着惊魂未定的张念祖,“克林顿“也跑到他们脚边,他没接住的飞镖落到不远处的草堆上。 “怎么了?”安修洱边皱眉边拍拍他的胸口。 “没事……”张念祖站稳后,再次抬头望向露台—— 卡兰哀伤地回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张念祖怔怔地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念祖?没事吧?”见他傻了似的,安修洱担忧地抚摩他的后背。 “嗯……”他像内疚似的,也不愿望安修洱。 自己怎么老觉得好像愧对与卡兰,那是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真的没事?还要玩吗?” “……不玩了,我想回房间。”这股复杂的情感一定要理清……他暗暗叹息。 “好吧,我们回去。”安修洱也不说什么了,搂着他走回去。 主角退场后,观看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第八章 默司捧着一套华美的衣物进门。 “公子,这是大人为您准备的衣服。” “呃?放到那边就行了。”张念祖正逗着“克林顿”玩,不甚在意地一瞟。 “公子,您现在要换衣服了,大人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默司把衣服送到他眼前。 “啧!默司,我不去可以吗?”张念祖不太愿意地一屁股坐到床上。 “公子,大人指定要你陪他的……所以……”默司很是为难。 搔搔黑发,张念祖撅着小嘴。 “知道了……随便说说而已。”他挥挥手,站起来让默司为他更衣。 今天城里要搞什么狩猎大赛,听说是一年一度的盛会,所有贵族老爷都会参加,安修洱当然不能缺席。 他们要乘马车到郊外的狩猎场去,本来对于这种盛事张念祖是很好奇的,可是一听说还会有其他得宠的官人一起去,他就老大不太情愿了。因为到时候结果只有两种——安修洱一直赖着他不放,其他人对他投以白眼;或者是安修洱会对其他官人同样照顾,到时候他又会不爽。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张念祖乐见的。 不过自己也不是那种任性妄为的人,就算不乐意也不能随意拒绝他…… 张念祖很快换上那件轻便的灰色衣袍,在默司的陪同下走出房间。 城门前,车队已经整装待发了,安修洱一身高贵的紫色装束,腰系雕花金腰带,俊朗无比。他站在专用的豪华马车前,手里牵着一只银灰色的骏马,正爱抚着它的闪亮的鬃毛。 张念祖磨磨蹭蹭地走来,安修洱一看到他,便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侍从,微笑着向他伸出手。他在众人羡慕又嫉妒的注视之下,忧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手交给他。 安修洱挽着他踏上马车,张念祖环顾了一下,其他马车前面都站着不同的官人,有三男两女,那个金发的是…… 原来卡兰也来了,他依旧是一身飘渺的白衣,立在离他们不远的一辆马车旁,他身边也有侍从。 卡兰低着头,没有望向这边。 张念祖把目光转开,跟着安修洱坐进车内。默司跟车夫坐在驾驶座。 等他们坐稳后,车旁的侍从喊道: “出发!” 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张念祖与安修洱对面而坐,他趴在窗边,下巴搁在窗沿上,望着路边的景色。 安修洱把玩着手中盛有美酒的高脚杯,呷上几口,还不时玩味地望着张念祖的侧脸。 “要试一下吗?”他举起杯子问他。 张念祖扫了一眼,摇头,再扭过身子把视线放回车外。 安修洱轻轻挑眉,然后起身坐到他旁边。 他抱住他,整个身子靠到他背上,从后方跟他脸贴脸。 “怎么不跟我说话?”他问。 “……”张念祖轻叹,“没什么好说的。” “我喜欢听你讲话呢。”安修洱往他耳朵吹气。 张念祖每次都“语不惊人死不休”,惹得他开心不已,跟他斗嘴可是安修洱目前最热衷的“娱乐”。 “你喜欢听我就要讲吗?当我是‘收音机’啊。”他终于反驳,可惜对方听不懂。 “收音机?”安修洱果不其然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有啦……”实在懒得解释,张念祖干脆什么都不说。 “你最近好冷淡哦……”安修洱挤出怨妇般的语调,委屈地磨蹭着他。 张念祖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乖了,我最近只是比较忙,所以忽视了你。”他说着电视上丈夫敷衍妻子的常用对白,还拍拍他的头,那动作跟拍“克林顿”时一个样。 安修洱装模作样地扁着嘴,撒娇道: “我不依,我要你亲我一下补偿我!” 张念祖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谁能相信一个高壮魁梧的大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走开,好恶心。”他用手肘戳他。 安修洱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双手把他掰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啾的一声亲住他的小嘴。 张念祖一边推开他一边骂道: “走开啊!哇!死色狼!” 安修洱不顾高贵形象,嘟起“猪嘴”追逐着他整张脸,双手还不停‘咯吱’他。 “哈哈哈……住手!好痒啊!”张念祖边笑边骂。 “你主动亲我我就住手。”他无赖地说。 “不要……呀!” 车子忽然一阵摇摆,他们惊叫着一同跌倒在椅子上。 安修洱压着张念祖,嘴巴在他脖子上又吸又咬。 “喂,让我起来!很重啊!”张念祖使劲推他,对方却文风不动。 “喂,你这……”安修洱突然抬头,深情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张念祖怔住。 他们无语对望,在他迷恋的目光注视下,张念祖心如雷鼓,脸蛋升起害羞的红霞。他难为情地别开脸,又被安修洱勾着下巴,把他转回来。 对方的鼻息喷到脸上,安修洱低下头,堵住他的唇。 “嗯……”张念祖刚开始还推拒了几下,然后就慢慢垂下手了。 与刚才恶作剧似的吻不同,这是一个热情的充满爱怜的深吻。他们的舌头互相嬉戏搅弄着,贪婪地汲取着对方口中的蜜露。 安修洱的手开始习惯性地往下移动…… “不行……”张念祖按住他的手臂。 这时,马车又碾过突出地面的石头,引起车内强烈的晃动。 “哇!”他们同时大叫,双双摔到地毯上,还滚了几下,撞到凳脚才停下来。什么激情的气氛都没了…… 车外侍从的声音传来了—— “大人,真的很对不起,路比较颠簸,请您忍耐一下。” 安修洱无奈地闷哼一声。 现在姿势改变,张念祖变成伏在他的胸膛上。 “哈哈……”他窝在他怀里闷笑。 安修洱也笑了,他搂着他,也不急着起身,默默享受着这奇妙而亲密的一刻。 马车又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安修洱顺了顺张念祖凌乱的短发,牵着他下车。 马车停在一个宽广的围场上,四周排满了其他老爷官员的马车。他们早已经下了车,与随从站在车子前,看到安修洱出现了,众人都俯身行礼。 两旁的鼓手击着鼓助威,号手也吹起号角,气氛庄严而隆重。 安修洱依旧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领着张念祖步上前面观赏狩猎用的高台,他的侍从和官人紧随其后。 座位是根据客人的身份来安排的,地位越高位置也就越高。安修洱理所当然登上最高的一层,俯瞰群雄。他们站在栏杆旁边,底下,几十名身着骑士服的年轻人骑着爱马,手持弓箭,集合在广场上,就等安修洱一声令下。 安修洱举起一手,现场马上肃静,底下的人全都恭敬地仰望他。 他开始致辞——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次的……” 无非是一大段客套话,张念祖站在他身后暗自发呆,眼睛左顾右盼。 卡兰就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他由始到终都低着头,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其他几个官人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张念祖满腹疑窦,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比较轻松的,他们怎么脸色都那么凝重,能陪伴安修洱出席这种场合不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在他魂游的时候,安修洱已经结束讲话了,他带着张念祖坐到看台上。 “你乖乖待在这里哦。”说完后他准备转身离开。 “啊?”张念祖这才回神,“你要去哪?” 安修洱摸摸他的头,宠溺地道: “我也要去‘打猎’啊,待会捉一只狐狸回来给你。” “狐狸?真的有?”张念祖两眼发亮,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狐狸呢,去动物园的时候也没见过。 “有啊,等我回来。”安修洱笑了笑,与侍从步下台阶。 张念祖趴到栏杆上,看着他走到广场中央,助手们已经牵着猎犬在等待。他接过侍从捧上的弓箭,骑上坐骑。其余的猎手也跟在后面,整装待发。 “喝!”安修洱一甩缰绳,马儿嘶喊一声,迈开步伐。 骑士们英姿飒爽地出发了,马蹄激起滚滚尘雾。 很快地,他们就进入了丛林中,然后各自散开。 张念祖伸长脖子,注视着安修洱的身影。他骑着马在树木间左穿右插,很快地,他的猎犬嗅到猎物的气味了,狂吠着追过去,安修洱拉紧缰绳,他座下的马儿灵敏地跟着猎犬。 “咦?真的有狐狸?看不到啊……”张念祖整个身子都探到栏杆外面了,马匹被树叶遮挡住了,若隐若现看不清楚。 眼看他身体越伸越出,一旁的侍从们无不胆战心惊。 “公子,公子!”默司跟其他人赶紧把他拉回来。 默司更是担心地说: “您小心点啊,要是掉下去了……”如果张念祖有什么损伤,安修洱大人会要了他们的小命的。 “哦……”张念祖看了看周围的人,全都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只有他这么失仪。 对自己吐吐舌头,他听话地坐回去。 这样子视野更窄了,他无聊地撑着下巴。说起来,他们这样捕猎野生动物好像有点不太人道呢,不过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那么多动物濒临灭绝吧…… 正想着,忽然他的眼角瞟到下面有几个猎手正追逐着一群野牛,他又兴奋地站起来看。 等了一会儿,号手再次吹起嘹亮的号角声,几个有收获的人骑着马奔驰而归,领头的正是安修洱。 “那些是……”张念祖眯起眼睛,安修洱下了马,他双手空空,可是背后的侍从抬着好几只动物的尸体,那些应该是安修洱的胜利品了。由于隔得较远,那些动物又堆在一起,他看不清有没有狐狸。 安修洱走上看台,张念祖情不自禁地向他跑过去,其他官人也很想过去看,可是都没那个胆量,只好呆坐着。 安修洱搂着他,让侍从把猎物放下。 “好多啊……”张念祖蹲下去细看——最上面的是几只兔子,下面是一只山羊,底下还有一只梅花鹿,就是不见有狐狸,而且这些动物都是死翘翘的,他还以为可以活捉呢。 安修洱挑出梅花鹿。 “来,这个给你的。” 张念祖有点失望地扁了一下嘴,安修洱看他这样,无奈地戳戳他的脸颊,解释道: “最近比较少狐狸出没了,而且,梅花鹿比狐狸更罕见的。” “哦……谢谢你……”张念祖道,这只小鹿看起来怪可怜的,有点于心不忍,而且听说鹿茸比较适合女人家吃,给他好像用处不大…… 安修洱吩咐侍从把猎物带下去,挽着他坐回位置上。 “你不去了?”见他坐到自己身边,张念祖问。 “不去了,捉了那么多也够了,让其他人显显本领吧。”他舒服地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张念祖晃着脚,眼睛又开始四处飘。 跟着安修洱来的四男两女,只有他得到赏赐……感觉不太自在,而且他们一直都闷闷的样子,实在跟现场的气氛不太搭调。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他疑惑地想着…… 其他猎手也陆续回来了,不少人把自己的猎物献给安修洱,有狼,还有山猪,其中一个竟然是一只大老虎! 张念祖看得一愣一愣地。 安修洱似乎也对猎到老虎的人相当欣赏,其他人送来的他都不怎么关心,却询问老虎是谁射到的,侍从说那人是“东菱郡”使者的儿子。 安修洱吩咐等一下叫他上来见他,张念祖寻思着,他可能要赏赐那人吧。 狩猎大会接近尾声,安修洱命人给每个猎手都送去一些珠宝锦帛作为奖赏,然后那位猎到老虎的猎手被请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地,看上去相当憨厚老实。 “参见大人。”他见了安修洱,马上单膝下跪行礼。 “起来吧。”安修洱微笑道,他搂着张念祖坐在长椅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回大人,小人是‘东菱’使者的儿子,名‘戈亚’。” “戈亚吗?你几岁了?” “小人今年十九岁。” “哦,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呢。”安修洱递出空酒杯,侍从立即为他斟满红酒。 “大人过奖了。”那叫戈亚的小伙子脸皮很薄,被安修洱夸一下就涨红了脸。 安修洱轻笑,一挥手,几个侍从捧着一些珠宝。 “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大人。”戈亚双手接过去,把它们交给跟着自己上来的仆人。 “还有……”安修洱使了个眼色,三男两女的官人,包括卡兰,缓缓走到戈亚跟前,排成一行。 张念祖吃惊地看着,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都是一些很出色的孩子,看看你喜欢哪个?” 什么? 张念祖不可思议地望着神情自若的安修洱。 什么喜欢哪个?什么意思? “大人……”戈亚难为情地吞了下口水。 “不必客气,这是狩猎比赛的惯例,你父亲该不会没告诉你吧?” 惯例?他在说什么? 张念祖脑袋一片混乱,张大嘴巴看着他们。 “不是的……父亲跟我提过……” “那就好,放心挑吧,你喜欢哪个?” “那我……”戈亚清了一下喉咙,几乎看都没看其他四个人,眼睛锁定目标,轻轻地走到他跟前…… 卡兰刷地白了脸,惊讶地抬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连张念祖也目瞪口呆。 “卡兰吗?”安修洱轻松地微笑着,“你眼光不错呢。” “大人……那……”戈亚生怕他会改变主意,紧张地绞着衣角。 “卡兰,你觉得怎样?”安修洱问。 卡兰颤抖着,转身望着他,失去血色的小嘴低嗫: “我……我……”他低头,眼角不争气地浮上水气,最后,他深呼一口气,说道: “我的一切……都由大人安排……” 这句悲鸣般的话语在张念祖耳朵里回响…… “很好,那么戈亚,你可以带他回去了。”安修洱平静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听着是那么地冷酷…… “谢谢……谢谢大人!”戈亚地连忙叩谢,脸上的激动之情毫不掩饰。 “好了,你们先下去。”安修洱摆手。 “是的。”戈亚兴奋地望着美艳动人的卡兰,却见他抿着唇,脸色青白。 他微微收敛了一下过于喜悦的心情,向安修洱行了礼,先行离去了。 卡兰深深地看了安修洱一眼,对方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呷着酒。终于,他垂下眼帘,一步一步地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张念祖很想说句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卡兰那哀怨的眼神像利刃似的,直直地刺进张念祖的胸口…… 回程的马车上。 安修洱与张念祖各坐一边,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到车轮压过路面引起的晃动声。 张念祖一上车就故意忽视他,不管他怎么逗他都不开口,态度比来的时候更冷淡。 安修洱皱了下眉头,不满于这种死沉沉的气氛,他起身移到张念祖旁边。 他才一坐下,张念祖马上跃起,跑到对面的位子上。 现在安修洱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在闹脾气了。 “你怎么了?”安修洱思索着,自己又做了什么惹这小家伙不快的事了? “……”依旧是沉默以对。 “你气什么?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张念祖索性闭上眼睛装睡,就是不肯理他。 安修洱不厌其烦地再次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拉住又想要跑开的人儿,把他按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面对面。 “说说看,气什么?”俊逸的脸庞向他逼近。 张念祖瞪着他,对他毫无自觉的态度更加恼火。 “跟你说有用吗?”他讽刺地笑着,狠狠推开他。 “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没用?”安修洱挑眉,把他捞回来。 “不想说。” “不要这种态度,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啊。” “直接说?哈,说了你就会改变主义吗?”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我对你做过不顾你意志的事情啊。” “没做过?太好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强迫我吗?” “那是……”他是指做爱时那些调情的事吗,安修洱想着。 “而且我指的根本不是那些事情!” “那你指什么?” “你……你这冷血的家伙!”张念祖终于耐不住骂道:“卡兰他的价值还比不上一只死老虎吗?” “……原来你是说这个。”安修洱一脸受不了,向他解释:“那是狩猎大会的惯例,领主要奖励最出色的猎手啊。” “奖励就奖珠宝好了!为什么要把卡兰当成奖品?他可是个人啊!” “你不要气了。你听到的,卡兰自己也愿意去啊,而且那个人看上去很老实,卡兰跟着他不会受苦的。”他尝试耐心安抚他。 “什么自己愿意!卡兰他喜欢的是你啊!他只是不敢违抗你才这么说的!而且问题根本不是那人老不老实!卡兰他只是希望待在你身边而已!就算你看都不看他一眼!” “念祖,不要无理取闹,领主把官人赐给立功的将领是经常有的事情。” “什么……我‘无理取闹”?是你太冷酷了!”他声音高了几度,指责道:“你到底把人当成什么了?等到你厌烦了我之后,你也会毫不在意地把我赐给别人吗?” “……”安修洱一时语塞,他无法否定他说的话。 “哈……你也承认了……”张念祖自嘲一笑,“从头到尾,你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个人……我跟那些官人一样,只是你的玩物罢了……” “念祖……你到底想说什么?”安修洱压低语气,这是他头一遭在张念祖面前出现冷凝的表情。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管其他官人怎么认命!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绝对不要受你摆布!”他跳开,大声喊出自己的心声。 “你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安修洱脸色阴暗下来了,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张念祖无惧地直视他。 “好笑!我从来都没对你说过好话吧?” “你那些孩子气的话我向来不在意,不过你似乎开始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对于他一切不敬的言行,安修洱向来觉得有趣,可是当他太过“得寸进尺”的时候,安修洱就开始失去玩乐的心情了。 “我什么身份?祭品?公子?你最宠爱的官人?”他嘲讽地列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变化,然后反驳:“都不是!我是张念祖!我就是我!你没资格决定我的命运!” 安修邪魅的脸终于染上明显的怒气了…… “我最不喜欢持宠生娇的孩子……念祖,不要以为我纵容你,你就可以口无遮拦。” 他双手紧握,交叠着腿,逼视着他,继续说: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就连你的性命也掌握在我手上。你问问自己,你认为我可以决定你的命运吗?” 张念祖愣住了…… “所以说……”他低声开口:“你是高高在上的了?就因为这样,你就可以主宰我的一生?” “难道不是吗?弱肉强食的定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的小小反抗对我而言很新奇,所以我不会要求你跟其他官人一样对我唯唯诺诺,不过这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我头上。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懂分寸吧?”他的怒气下降了,不过口气依旧冷漠,无情地诉说着张念祖对他的意义。 冰冷的言语像钢针似的,刺过胸口,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哈哈……”张念祖忽然捂着脸大笑。 安修洱冷冷的看着他。 心,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了,不过不能就这样妥协……要保护自己,不能让自己脆弱的真面目曝露在男人的面前。 慢慢地,张念祖停了下来,以同样冷凝的目光回视他,说道: “这样啊,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我的脸皮比你想象的要厚得多呢。” 他强迫自己扯高嘴角,挤出恶毒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感谢你的纵容吗?我是个不知感恩的家伙,就算今天你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说……” 安修洱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一字一句道: “我永远也不会听你命令的,休想我会跟其他人一样,休想我会取悦你,你不是我的‘一切’!” 目光对峙着,低沉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车厢里再次恢复静谧。 为什么?四处都黑漆漆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在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出口在哪里?黑暗把我吞噬了!我什么都看不到!连自己都看不到! 好可怕!好可怕! 谁来救救我?谁来把我带走? 猛然睁开眼,对上昏暗的天花板。 是噩梦吗…… 张念祖喘着气,按上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还在现实中。 他微微转头,旁边的枕头空无一人,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果然没有回来…… 张念祖没有留恋温暖的被窝,他掀开棉被,赤脚走下床。窗外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现在还是半夜时分。 轻轻推开落地窗,任由刺骨的夜风拂过全身,可能这样的冰冷才能使人恢复清醒吧? 他闭上眼,感受着…… 自己已经被他丢弃了吗? 今晚,是他来到这里两个月来第一次独自入睡的夜晚,因为身边失去男人温暖强壮的庇护,所以就作噩梦了?看来他没有自己想的坚强呢。 他自嘲一笑。 “反正……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他抛弃,不如自己先毁了这段关系吧……” 不断在内心这样告诉自己,可是那股涌上心头的失落与伤痛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会被抛弃,当初还要爱上他?为什么我不能装得愚昧一点?就这样取悦他,就这样被他玩弄,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接受他片刻的宠溺,就这样一直欺骗自己他觉得我是特别的。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我宁愿撕破脸!我也不要那种不切实际的温柔!” 一滴温热的泪珠滑下冰冷的脸颊。 打开了缺口,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昏暗的露台上,蜷缩成一团的黑影不停颤抖着,一阵阵低声的抽噎传出…… 唧唧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张念祖抚摩着“克林顿”柔顺的长毛,懒洋洋地背靠着床脚。 默司捧着餐点进门。 “公子,吃点东西吧。” 张念祖用下巴指了指,道: “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默司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他指的位置上。 “公子,再怎样也吃一点吧,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这样下去身子会搞坏的。”他好言相劝。 张念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克林顿耷拉着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换房间?”他忽然问。 “啊?”默司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糊涂了。 “我已经没资格待在这个房间了吧?什么时候搬走?”他说得更详细一点。 这里是安修洱的卧室,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回来这里了,看来是对他彻底放弃了。失宠的官人是不能霸占着领主的房间的,张念祖很清楚这点。 默司为难地看着他的脸色,张念祖很平静地回看他。 “公子……这个……主管的人还没有通知……我不太清楚……”他支吾以对。 “那你帮我去问问看好了。” “咦?公子……不过……” “什么?” “大人他没有下命令……我想……他应该……” “应该什么啊?反正我已经没必要待在这里了,免得他什么时候回来见了觉得碍眼,趁现在搬走不是很好?” “公子……大人他……他应该还不会回来的……”默司的眼神飘移不定,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压抑着。 张念祖一眼就看得出他隐瞒着一些事情,问道: “你知道什么?直接讲吧。” “我……”他欲言又止。 “说吧,少给我打哑谜了,到底什么事?我不会介意的。” “那个……大人他……他……我听说……那个……他这几天都在另一位公子……那里……”他低着头,虽然紧张得断断续续。可最后还是如实告之了。 张念祖动了一下眉毛。 房内鸦雀无声。 “公子……?”默司开始后悔了,他畏惧地抬头看他。 张念祖闭了一下眼,缓缓开口: “默司。” “是……”他颤抖着。 “我现在有点饿了,把午餐拿过来。”他没做任何回应,说了句不相及的话。 默司赶紧跑过去捧起餐盘,送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很爽快地勺起就吃。 默司无措地望着他。 张念祖没理会那么多,把碟子上的食物吃个精光。 “啊……大人……啊……不行了……啊……我快死了……啊……啊……” 娇媚的呻吟配上肉体摩擦的噗滋声,演奏出一曲淫亵的乐章。 少年雪白的大腿像蛇一样紧紧缠着男人精壮的腰身,两人相贴的结合处不停前后抽动。 男人的下半身激烈运动着,不带任何感情的紫眸,却以不相搭的冷漠注视着少年痛苦又沉溺的神情。 这种造作的表情,这种虚假的叫声,根本比不上“那个人”给他带来的震撼。 “我……啊……啊……要……要去了……” 含着肉棒的小穴收缩起来,安修洱从喉咙发出一声底吼,几股火热的体液倾注进对方体内。 少年射出的白浊液体也喷射而出。 他毫不留恋地抽出发泄完的硬挺。 少年倒在柔软的被单上喘着气,体力久久不能恢复。 安修洱赤裸地下床,走进浴室。 过了一会,头发还滴着水珠的他披着浴袍走出来。 “大人……”床上的美少年起身,撒娇地呼喊着他。 安修洱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椅子上坐下,翻开桌面上的文件。 少年呶呶嘴,躺回枕头上。 安修洱不禁想着…… 如果床上的是“那个人”,他应该就不会这么没情趣地在亲热之后还看什么公文了吧?如果是“那个人”,他也不会只做一次就“性致”全无,也不会丢下他让他一个人先入眠…… 安修洱揉着额角,怎样也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到公文上。 “搞什么!”他低咒一声。 他这样为“他”牵肠挂肚,启不是顺了“他”的意? 堂堂的领主怎么可以被一个男宠牵制着? 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更加嚣张的。 绝对不可以这么简单就原谅他! 看不下去就不看了。 他丢下公文,重新走回床边,拉起被单躺上去。 “大人?”少年兴奋又期待地转头。 “睡。” 他简单下令,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少年再次不满地嘟嘴,不过他什么都不敢说,只得乖乖睡觉。 阳光明媚的一天,一狗一人在花园的草坪上欢快奔跑着。 “汪汪!”克林顿甩着长长的毛发,追逐着它的主人。 张念祖边回头边对它笑着,他跑开一点。 “克林顿!乖孩子!来!”他拿出银晃晃的飞镖逗他。 “接住哦!”他甩出去。 克林顿跳起,牢牢咬住。 “好棒呀!”张念祖拍掌鼓励他,克林顿乖巧地含着飞镖跑回来,他接过去,揉揉它的头。 “再来一次。”他指挥它跑回原地,又扔出去,克林顿也接住了。 “好,这次看准哦!”张念祖用力一甩,飞镳划过天际,往远处飞去,克林顿狂吠着冲出去。 “呃……好像太远了……”张念祖看着它跑开的身影,有点担心地自言自语。 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它的踪影。 “不会是迷路了吧?狗不会迷路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越过草坪,走进矮花树,还是没发现克林顿。 “喂——!克林顿,小狗,小笨狗,你在哪里?” 他边走边喊,忽然左边传来狗的叫声,他连忙往那个方向走。 他拨开茂密的枝叶,在一个花圃里旁,终于看到他那只小笨狗了。 “汪汪!”克林顿站在那对着他吠,它身边还有一只体积较小的狗儿。 “咦?”张念祖好奇地过去。 两只狗后面的草地上坐着一名棕色长法的少女。 她手里正把玩着张念祖的飞镖。 “啊,这个是你的吗?”她看到他,连忙起身,把飞镖还给他。 “哦……”张念祖接过去,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她看上去年纪比他稍长,脸蛋很精致,身上穿着粉黄色的连衣裙,仪态端庄。 这时克林顿跑回主人脚边,张念祖低头斥责它: “小笨蛋,跑远了就不会回来。” “啊……那个,请不要责怪它了。”少女打断他。 “呃?”他不解地望着她。 少女有点抱歉地说: “你的飞镖被我家的‘露娜’捡到了,我不知道是谁的,所以就拿起来看了。它也不敢抢回去,都怪我不好。” “哦……这样啊……”张念祖搔搔头,“你的狗叫‘露娜’吗?” “是呀。” “我这只叫‘克林顿’。”他客气地给狗儿作介绍。 “‘克林顿’?很好的名字呢。”少女由衷地赞赏。 “哈哈……是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克林顿是男生吗?” “是啊,你的呢?” “露娜是女孩子呢。” “哦,这样它们可以做好朋友了。” “对呀,城里的狗很少,露娜平时都很寂寞呢。” 两人正聊着,远处传来呼喊声: “奥黛丽小姐——奥黛丽小姐——你在哪?” 应该是找她的,那位叫“奥黛丽”的女生回头望了望。 “抱歉,我先告辞了。”她向张念祖点头。 “好的。”张念祖做出“请”的手势。 奥黛丽微笑着挥挥手,带着她的狗转身离开。 张念祖看了一下,感叹到——这里那么“阳盛阴衰”,却给他遇到这么个漂亮美眉,这女孩真算是难得的“极品”啊。 “走吧,克林顿。”他接着也离去了。 第九章 “呼……” 张念祖舒服地半躺在浴池里,跟克林顿在花园里玩得满身是汗,现在洗一个热水澡真是一大享受。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掬起热水淋在自己身上。 这两天他都没有自怨自艾了,不再为安修洱烦恼,尽量要使自己快乐起来。 就算你不在乎我了,我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绝对不让你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我要过得比你更好! 他暗暗握紧拳头。 说是这么说……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想起他醉人的爱抚…… 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到处都有他的味道…… 衣服是他给的,食物是他给的,飞镖是他给的,克林顿也是他给的…… 房间是他的……花园是他的……浴室也是他的…… 张念祖惊觉自己的无助。 他现在的生活还是由安修洱掌控着的!他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到底……我还是没办法脱离他吗……” 他缩到水下,热水浸泡过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先是注视着水面,然后缓缓望上移,最后,停驻在浴池边,那张躺椅上…… 上次两人激烈交欢的情景在他的记忆中闪过——安修洱邪魅的微笑,陶醉的眼神,低沉的喘息声…… “我在干嘛!”他猛然甩头,想要把那些画面驱离。可越是不愿想起,那一幕幕景象就越是顽固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捧起水往脸上泼,誓要让自己恢复清醒。 “公子,您洗了很久呢。” 默司挽着浴巾在浴室门外等了又等,这才见他出来。 “嗯……”张念祖有气无力地应声。 “公子,您要吃晚饭了吗?”默司跟在后面问。 “嗯……” “公子,您好像很累的样子……” “嗯……”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回答。 张念祖摇摇晃晃地走着,默司开始觉得他不对劲了。 “公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念祖撑着头,说: “不知道……好像很热……头很晕……” “头晕?公子……”默司两步并作一步跑上去。 只见张念祖眼神迷离,双颊通红。 “公子,公子……您……好像怪怪的……” 张念祖眯着眼,怎么有几个默司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着?哪个才是真的? “公子!您怎么了?”见他一副站也站不稳的模样,默司赶紧扶住他。 “没有……你声音……怎么有回音……”他困难地吐出这句话。 “回音?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眼前一片漆黑…… 安修洱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房。 “大人。”默司迎上去。 他没理会,快步走到床边,正在为张念祖诊治的老者向他点了一下头。 “他怎么了?”安修洱沉声问。 “大人放心,念祖公子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感染了风寒,引起身体发热。”老者帮张念祖盖好被子。 看着紧闭双眼的人儿,安修洱不仅拧起浓眉。 “大人,老夫方才已经给公子服下药了。”老者起身让座,道: “公子这几天休息得不是很好,今晚睡上一觉,出一身汗,相信明天就可以退热了。” 安修洱坐在床沿,执起他的小手,对方高热的温度使他再次颦眉。 “谢谢你,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他转头问老者。 “今晚要请一个仆人照顾公子,给他盖好被子。看到他出汗了要赶快给他擦干身子,如果衣服汗湿了也要立即换下来。要是不小心吸了汗,公子的病情是会加剧的。” “好的,我知道了。”安修洱让侍从把老者送走。 他接过默司手中的毛巾,亲自为张念祖擦汗。 “大人……”默司讷讷开口,“那个……大人您去休息吧……让小人来照顾公子吧……” 安修洱侧头横了他一眼,冷静而坚决地道: “只有我可以看他的身体。” 默司一阵愕然,随即红着脸低头。 “对不起……” “你去拿多几条毛巾过来,然后就退下。” “是。”默司赶紧去办。 看来大人还没有抛弃公子呢…… 他欣慰地想着。 安修洱拉开张念祖的衣襟,轻轻擦拭他胸膛的汗珠。蜜色的肌肤由于体内的高温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指下几天不曾触碰的柔嫩使安修洱胸口一悸。 他俯身,在淡红的唇片上印下一吻。 头脑混沌地醒来,张念祖用力地睁开干涩的眼。 奇怪了,昨晚怎么一个梦都没作?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他微微偏头,看到趴在被单上那张久违的俊脸,他一下愣住了。 自己不是还在做梦吧? 他轻轻起身,扯动了一下被子,熟睡中的男人醒来了。 措手不及地,黑瞳对上紫眸,张念祖狼狈地转开视线。 安修洱扭过他的下巴,大手探上他的额际,底下,有什么在张念祖眼眶里晃动着。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安修洱舒了口气,放下手。 “来人。”他唤到。 门外的侍从应声:“是,大人请吩咐。” “去煮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食物,尽快送来。” “是,大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张念祖垂着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无法适应。 安修洱什么都没说,起身拿来湿毛巾,勾起他的下颚,给他擦脸。 “我自己来……”张念祖伸出手,却被他包在掌心里。 他一窘,刚想挣脱,却被对方拉进怀里。 安修洱用力把他环在胸前,嘴唇摩挲着他的头发。 “你这小恶魔……只会给我制造麻烦……” 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责怪般的简短话语,热气蒙上他黑溜溜的眼珠。 耳边听着他清晰平稳的心跳声,鼻子闻到的都是他醉人的体香,全身都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着。 这种感觉以前也曾经有过的…… 他埋在他胸前低声呜咽…… “念祖乖……别哭了……乖……”他亲吻着他的额头、脸颊,然后是嘴唇…… 什么都不重要了……不切实际也不重要要了……只要他回来…… 张念祖环抱着他,伸出小舌,热烈地回应。 这卑鄙的家伙,每次都用这招……而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上当呢…… 他在心里责怪自己的软弱,另一个声音却响起了—— 可是这样看来,到底真正卑鄙的人是谁呢…… 似乎是想把之前的份补回来,这一晚的温存特别漫长,也似乎是想更加珍惜他,进入跟抽插的动作也显得特别轻柔。 “嗯……嗯……啊……” 张念祖浑身抽搐着,终于把欲望喷射到男人强健的腹部上。 “呼……呼……” 安修洱吻着他布满汗水的小脸,他的硬挺还留在他的小穴里,舍不得抽离那火热的柔软。 张念祖皱着眉头,轻捶他。 “快拿出来……” “不好……今晚就插在里面睡到天亮吧……”他邪恶地笑着。 张念祖听了刷地白了脸。 “开玩笑的……”他亲亲他的嘴唇,终于拔了出来。 两人又是一阵热吻,他们紧密相拥,从头到脚紧紧相贴。 他才病愈,安修洱不想一下子让他太“操劳”,终于放开他。他坐起身,把张念祖搂到腿上,让他上半身靠着他的胸膛。 两人一时无言以对。 安修洱拥着他,弯身捞起他方才丢在地上的衣服,从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什么东西?”张念祖凑近。 “打开看看。”他微笑着。 张念祖疑惑地看着他递到眼前的方型盒子,喀哒一声,他扳开盒盖。 紫色的绒布上,躺着两枚戒指——银白色的指环上镶着一颗玉米粒般大小的透明石头。 “这是……”他该不会向他求婚吧?张念祖狐疑地想。 安修洱拿出其中一枚比较小的,握起他的左手,想套在中指上,可是戒指过不了指关节的地方。他皱了一下眉,于是换到无名指上,这下子轻松套住了。 “你……干嘛……?”张念祖怀疑这家伙明白戴无名指的意义吗?这里的风俗跟他们的世界不知道是否一样。 安修洱自己戴上另外那只,他拿起张念祖的手背亲吻。 “我要向你坦白。”他从后方搂着他说。 “坦白什么?” “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对我而言,你确实是特别的。” 张念祖心头一震。 “所以,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受我‘摆布’……”嘴上说着专制的话,他凝望张念祖的眼神却是狂热而坚定的。 “念祖……我承认了……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不想骗自己了……我只爱你……”他低语着,亲吻上他裸露的颈背。 他说了!他居然说爱他!他真的认为他是特别的! 张念祖惊喜交加,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害怕睡醒后才发现这是一场梦,到时候的打击他恐怕承受不了。 “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要留给正室的戒指,我要你戴着它。”安修洱转动着着爱人指间的戒指。 “正室?”张念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吃惊地问。 “嗯……我要封你为‘腓里尼’官人,地位仅次于正室的官位。” “这样也就是说……” “因为只有女人才可以当正室,所以我封了你男官中最高的官位。” “既然这个是传给正室的,你给我好像不太适合。”张念祖竖起手看着那枚造型简约的戒指,皱皱鼻子。 “我就想给你。”安修洱任性地说,“你要一直带着它,不准摘下来。” “为什么?这样卡着很不舒服呢。”张念祖摔着手抗议。 一般人要是收到意义这么重大的东西,肯定感激都来不及了,这没良心的小恶魔还嫌它卡手,安修洱真是哭笑不得。 他握住他乱挥的手掌,耐心解释道: “别看这上面的石头很普通,它可是‘紫晶石’的碎片,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保佑你的。” “紫晶石?”又是一个新名词。 “是支撑我们这个世界的宝物,竖立在中央首都的神殿里。” “哦……就是跟‘定海神针’差不多吧?”他联想到《西游记》里东海龙王的神针,作用就是支撑海底世界的。 “什么?”这下轮到安修洱不理解了。 “没什么……”他懒得解释,“反正当它护身符戴就行了吧?” “嗯……念祖亲亲……我已经坦白了,现在轮到你了……”他忽然换了语气,诱哄地在他耳边吹气。 “我?坦白什么?” “你那天说什么不会取悦我,我不是你的一切……现在要改口了吧?” “我……”张念祖脸上一热,逞强道:“我为什么要改口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都做了我‘老婆’了,要一辈子跟着我了,还不肯承认?我将会是你的‘一切’哦……” “哼!少臭美了,谁是你‘老婆’?”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张念祖决定打死不认。 “呼……好吧。”安修洱很失望地叹气,“既然不改口,那至少也跟我表白一下你的心意嘛。” “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那我直接问了,念祖亲亲……你爱我吗?”他把他的身子转过来,神情款款地凝视他。 张念祖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随即换上鄙视的表情骂道: “肉麻,什么爱不爱的!别像个女人似的问这种无聊的东西!” “哼……好倔强的小嘴呢。不肯说吗?那我问你下面这张嘴……”他猛地把他扑倒,分开双腿。 “哇——!不要啊!” 悲切的惨叫声很快变成难耐的呻吟声…… “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侍从在门外报告。 “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再过去。”安修洱边整理着衣襟边回答。 张念祖坐在床边,晃着脚以郁闷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安修洱凑近他,在他额上一吻。 他撇了一下嘴,叹气道: “没有……你非要去那么久吗?” 安修洱笑了,宠溺地搂着他。 “舍不得我了?”他调侃。 被说中了心事,张念祖也没有害羞,只是轻哼一声。 “这几天天气变冷了……”他忽然冒出这半句话。 安修洱挑眉。 “然后呢?” “你这个大暖炉不在,我晚上睡觉就不够暖和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哈哈……”安修洱开怀大笑。 这种撒娇方式还真是不多见,小家伙就是口硬心软,心思不够细密的人可不容易听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抱着他亲吻,在他耳边低喃。 “这是每年例行的聚会,所有领主都要出席的……我保证两个星期内一定赶回来。” “嗯……”张念祖埋在他胸前,汲取着他的温暖。 “这几天你乖乖待在城里,回来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嗯……” 两人紧紧相拥了很久,最后还是分开了。 安修洱搂着他走出去。 张念祖看着他走上马车,在窗口向他挥手,心里升起一股惆怅…… “喝!”车夫摔动缰绳,马匹拉着华美的车厢出发了。 望着在滚滚黄土中的马车渐渐远去,张念祖苦恼地发觉了自己的失落。明明只是暂时的分离,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安呢?为什么会有一种难以言寓的恐惧感…… “哎……” 张念祖坐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直叹气。 “汪汪!”克林顿跑到他脚边,它昂起头,摇晃着尾巴撒娇。 “抱歉,克林顿,我现在没心情和你玩。”张念祖拍拍它的头,挥手要它走开。 “汪!汪!汪!”它不但不走,还不死心地绕着他的脚乱吠一通。 “哎……”张念祖再度长叹:“你这家伙一点都不体谅主人我的心情……” 安修洱离开已经五天了,这里什么通讯设施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怎样了……有没有多少挂念着自己呢…… 越想越郁闷,他现在这副摸样跟个怀春少女有什么两样? “去他的!”张念祖忽然大叫着跳下来,克林顿被他吓得立即跑开,躲在柱子后面。 “又不是没有他就不行!哼!我一个人也能逍遥自在呀!”他挺起胸膛,决定要好好振作起来。 “克林顿,我们去玩吧!”他叫唤着狗儿,然后跑进房间拿回力镖。 克林顿看见主人拿着它最喜欢的回力镖,开心地跑过去了。 木里艾王国的首都 多拾提亚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领主会议,木里艾王国的九位领主齐聚一堂。他们身穿特定的黑色长袍,围坐在椭圆型的池边。 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胡子男人,他是首都一带领地的领主,资历最深也最有威信,这几年的会议都是由他主持的。 他正专注地听着其中一位领主对于自己的领地这一年来情况的总结。 现场气氛严肃,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只有一个人例外。 安修洱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晃着酒杯,无趣地半躺在长椅上。虽然是一副漫不经心,但是他浑身散发的邪佞气息还是使人不敢忽视。 他的目光飘向天花板上的壁画,望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众天神图腾。中央的那位英气逼人的俊美男子就是神王,他手持神杖脸带笑容地注视着世人。在他周围的是其他主神,他们有男有女,大都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令人好奇的是,神王的身旁是一位拿着孔雀毛的俏皮可爱的金发小男孩,他撒娇意味十足地依偎在地位耸高的神王身上。传说中,他本是人间的少年,后来神王爱上他了,便把他捞回天界,作为神王的侍从永远留在他身边。 人类少年本来是不愿意成为天神的一分子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使他愿意抛开自己的家人甘心待在神王身边呢…… 安修洱嘴角扯出淡淡的微笑,想起来,他的念祖也跟那位神王的侍童一样呢。在命运的作弄下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由当初的拼命反抗变成今天的顺从,之间发生的一切也是十分值得推敲的。 正神游着,会议已经结束了,领头的老人宣布散会,人们相继离开。 安修洱走出会议厅,步下台阶。他穿过壮丽辉煌的长廊,走进通往大门口的花园。 “安修洱大人。”领头人微笑着在后方唤道。 “哈什图大人?”安修洱回头。 两人并肩走着。 哈什图捋着花白的长胡子,赞赏地注视着年轻俊美的安修洱。 “你父亲最近怎样了?”他跟他拉起家常。 “大人有心了,家父一直待在都城的渡假胜地,过得很悠闲自在。”想起自己那个享乐至上的父亲,安修洱不禁苦笑。 “哎……”哈什图叹息,语带羡慕地说:“你父亲就是好运气啊,有你这个出色的儿子,早早就可以脱身。” 安修洱笑而不语。 “你看我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拼搏,要是有个儿子,我也老早就退位了。”哈什图年近花甲了,膝下却无一儿。 “大人还很健壮呀。”安修洱客套地笑着。 “哈哈……我这老头子怎么跟你们比呢?”哈什图爽朗大笑。 他们闲聊着步出花园,走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附近的几座大型建筑是哈什图的后宫。 前方传来一阵悦耳的欢笑声,他们的目光转了过去—— 五六个妙龄少女在长满小花的草地上欢快嬉戏,她们互相传着一颗绣花金球,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一位身穿华服的黑发少女,应该地位比较高。她明眸皓齿,体态轻盈,微卷的黑发随着动作飘扬起来,雪白的肌肤由于运动而染上一层粉红,看上去诱人极了。 她爽朗地笑着,身子跟着金球跳跃,俏皮中不失优雅。 安修洱一下子看呆了,哈什图带着笑意注视着他的反应。 咚咚几声,金球滚到安修洱他们站的方向,黑发少女追逐着跑过去。 “咦?”看到他们,少女忽然一窘。 背后的侍女也吓了一跳。 “父亲大人……”顾不得捡球,黑发美女忙欠身,侍女们也跟着行礼。 哈什图摆摆手。 “起来吧。”他转向安修洱,介绍道:“这是我最小的女儿——伊丽斯,今年十七岁。伊丽斯,这位是安修洱大人。” “伊丽斯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安修洱执起伊丽斯白皙的小手,往手背印上一吻。 伊丽斯红扑扑的脸颊更红了,她羞涩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应道: “大人客气了,您好。” 身材娇小的伊丽斯与高大俊俏的安修洱站在一块,显得相当般配。 哈什图满意地望着这一对壁人,心底升起一个主意…… 晚上,月亮没出来,满天的繁星映射着天幕。 城堡的宴会厅歌舞升平,其他八位领主应约参加哈什图举办的晚宴。 安修洱被安排坐在哈什图的旁边,看得出哈什图对他非常欣赏,他们边欣赏着歌舞,边把酒言欢。 哈什图啪啪拍手,音乐停了下来,场中央的舞姬静静退场。 他站起来,微笑着环视四周,道: “今天很高兴邀请到诸位来参加这个晚宴,以下是老夫为大家准备的特别节目。”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乐司开始演奏起悠扬的舞曲—— 十几位俏丽的舞娘踩着轻盈的步伐从两边的帷幔,这时,一位身穿精美红色衣裳的少女背对着大家从舞娘身后徐徐走出。 在场的人全都屏息以待。 少女微微侧身——如云的乌发系成高髻,以黄金发夹固定在头顶,脖子上粉色的珍珠衬托出她柔嫩白皙的肌肤。 她跳着传统的民族舞蹈,渐渐以正面对着众人,当她转过头来时,人们再次发出惊艳的低叹。 安修洱眯起眼,审视了一下哈什图别有所图的表情。 “安修洱大人,你觉得小女的舞艺如何呢?”哈什图举起酒杯客套地问。 安修洱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回场中央的少女身上。 “伊丽斯小姐材貌兼备,真是不可多得呢……”安修洱说出他想听的话。 哈什图满意地笑着,说: “这是小女为了大人特意准备的舞蹈,请你务必细心观赏了。” 安修洱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品酒。 表演结束后,哈什图把伊丽斯叫到身旁,让她为安修洱斟酒。 “安修洱大人,今年也快二十五岁了吧?”他很自然地问。 安修洱挑眉,道: “是的,大人记性很好。” 哈什图精明的小眼闪烁着,他抚着长须说: “早就听闻安修洱大人风流倜傥,家中姬妾无数。可是,身为领主,还是应该早日立个正室啊……对人民对自己都有好处……” 安修洱瞟了他一眼,再看看身旁含羞答答的伊丽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笑道: “多谢大人关心,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很久了……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哈什图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说的也是,像大人这样的人中龙凤,要找个配得上的闺女确实不容易。” “您客气了。”安修洱思量着,对方会如何“切入主题”呢? “那……现在有中意的对象了吗?” “中意的……”他沉吟,脑海浮现出那张俊俏的脸蛋,乌黑的眼珠跟辛辣的小嘴……不过…… “中意的有不少,可是没有一个能当正室呢。” “这样啊……看来大人要求挺严格的……那……”他举杯一笑,缓缓开口:“不知道我家的伊丽斯够不够格呢?” 安修洱想不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一旁的伊丽斯红着脸嗔道: “父亲大人,您别乱说话了!” 哈什图大笑,拍拍安修洱的肩膀,后者很快换上客套的笑脸。 “大人太抬举我了。” “我不是顺便抬举别人的。”他别有意味地说道。 安修洱望向身边的少女,她羞怯地回望一眼,慌忙别过脸去。 不管是相貌还是个性,这位伊丽斯小姐都是上乘之选,而且她还有个地位崇高的父亲…… 跟哈什图结亲对其余所有领主来说,都是个提升地位扩张势力的良机。 对方选上自己作为女婿,肯定也思量过自己的实力…… 衡量利弊,安修洱有了决定了…… 几杯酒喝下去后,安修洱已有些微的醉意了,不过头脑依然清醒明智。晚宴还没结束,哈什图就让伊丽斯扶他去休息了,自己留着继续招呼客人。 “大人……您躺下吧……”伊丽斯把他送进客房,让他躺到长椅上。 安修洱半躺着,交叠着双腿,微微拉开襟口,戏谑的紫眸注视着她。 房间里一片静谧,墙壁上昏黄的夜明珠使一切都沉溺在浪漫迷朦的气氛中。 他们双方都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 伊丽斯站在他身前,眼睛四处飘,很无措地咬着粉嫩的下唇。父亲已经暗示过她怎么做,她对安修洱也有好感,但是两人毕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叫她“主动”……实在过于强人所难……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安修洱拨弄着银色长发,邪气地笑了。 “你不过来吗?”他轻轻开口。 伊丽斯一震,后退一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细声道: “我……大人……”她垂着头,难为情地低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安修洱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做?做什么呢?”他好笑地逗弄她。 伊丽斯美丽的脸蛋涨得通红,她猛地转身,冲向门外。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的前一刻,一双温热强壮的臂膀把她整个抱住。 安修洱从她颈窝后方凑过去,邪魅的男底音传过来: “小宝贝……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 伊丽斯浑身发抖,然后,她慢慢转过身去,与他对望着…… 安修洱收紧环着她细腰的手,她闭上眼,小嘴微张…… 他边低头亲吻她,边把她横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21 第十章 “哎……哎……”一声声泄气的叹息声从原本应该阳光开朗的少年嘴里发出。 他有气无力地爬在窗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手上的戒指。 “公子,吃午饭了。”默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房了,他把餐盘放到桌上,走到张念祖身后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哎……” “您怎么又这样了?” “哎……” “公子,你再这样‘哎’下去,很快就会变成老头子了。” “哎……” 默司受不了地摇头。 “公子,大人很快就回来了,您这个憔悴的样子被他看到,他会很担心的。”他尝试挑选能够引起他注意的话题。 果然,对方回头了。 “担心他的头,那家伙,还说什么尽快回来,现在都过了三个星期了!”他忿忿不平道。 想不到默司的反应是了然地低笑起来,张念祖不自在地撇嘴。 “你奸笑什么?” “没有……不过……公子现在对大人的态度跟以前真是截然不同呢,让我有点惊讶而已。” “哼!”张念祖不以置评,这个默司最近真是越来越贫嘴了。 “默司,我问你。那个什么首都的,离这里很远吗?” “我们的首都叫‘多拾提亚’。我没去过,不过听说到那里要搭船的。” “搭船?是要过海吗?”张念祖的兴趣一下子来了,他跟父母亲去过不少地方,就是没去过海边,看来这个地方好玩的地方有不少呢,有机会真应该叫安修洱带他出去见识一下。 “是的,要乘马车,然后还要渡海。” “哇,那不是很远?要多久才去到?” “至少要三天吧……我不是很清楚。” “嗯……那么说,来回就要差不多一个星期了……”这样算下来,安修洱也是相当奔波,张念祖也不太忍心怪他了。 “公子,别说这些了。”默司转身从桌子上拿起餐盘,道:“您还是乖乖吃饭吧……因为……”他故意拉长语尾不说下去。 张念祖皱眉。 “干么?说呀。”他最讨厌人家说话说一半了。 默司神秘地笑着,他把餐盘捧到他面前。 “我听总官说呀……” 张念祖没接过去,等着他说完。 “大人今早已经到了港口了。” “咦?”张念祖弹起来。 “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吧。”他说。 “怎么不早说?害我浪费时间在这里‘少男怀春’,去!”张念祖责怪道,一手抢过餐盘。 默司被他逗笑了,念祖公子就是这么直率可爱。 听了这个消息令张念祖顿时食欲大增,他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第二天一早 默司端着早餐,轻轻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只见张念祖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了。 “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明知故问。 张念祖直截了当地说: “我睡不着,怎么?不行吗?” “不是……”默司偷偷吐舌,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张念祖坐下,风卷残云地吃光。 “我们可以到外面去等他吗?”他吃完后马上问。 “哦……”默司当然明白他指的“等他”是什么,他答道:“应该可以在广场外等的。” “那好,我们一起去。” 张念祖拉着他,带上克林顿,他们去到马车进城后停驻的小广场。 等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快上到中天了—— 张念祖坐在场边的阶梯上阴凉的地方,无聊地撑着下巴,默司在一旁帮克林顿梳理毛发。 “喂,默司。” “什么?” “港口离这里很远吗?” “不会呀,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啊?”张念祖不满地嘟囔:“才几个小时的路程?那家伙昨天早上就抵达了,为什么当天不立即回来?” “这个……大人可能想在那边的别墅休息一下吧。” “哼……”他闷哼,虽然知道自己不够体谅他,可是就是想早点见到他回来。难道那家伙不是跟他一样想的吗? 这里的气候很奇特,晚间像深秋季节般凉快,日间却又变成炎炎初夏。 现在阳光越来越猛烈了,能遮阴的地方也越来越小了。 主仆俩加上一只狗,缩在阶梯最顶部的一小块阴影下。 “公子……不如您先回去吧,让我在这里等吧。”默司恭敬地说。 “不用。”张念祖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公子,大人回来后我会马上通知您的……” “不用了,我回去也没事干,你有工作的话不然你先走。”他反而这么说。 “我没有工作呀……那小人陪您一起等吧……”默司叹气,公子有时候可是非常固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灼热的阳光照射在广场的泥地上,蒸出一阵阵热浪。 昨晚睡眠不足使得张念祖精神相当不济,此刻闷热的气温更是叫人提不起劲,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了…… “公子……?”默司回头,见张念祖正半合着眼打盹儿。他悄悄叹气,往他的方向移动。 “公子,您想睡觉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的……”他体贴道。 “哦……”张念祖迷迷糊糊地应声,老实不客气地压在默司娇细的后背上。 默司坐直身子,好让他靠得舒服一点。此时,连大狗克林顿也感染了主人的疲累,懒洋洋地趴在他们脚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的热度渐渐减弱了,还不时吹来几阵宜人的微风。 连默司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了,他才刚合了一下眼,就听到克林顿大声吠叫。 “咦?”张念祖立即睁开眼,精神百倍地跳起来。 “怎么了?”默司也跟着起身。 克林顿继续向着城门的地方汪汪叫。 张念祖踮高脚,把手遮在额头上眯起眼望过去—— 远处宽阔的道路上,十多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踏着滚滚黄沙向这里进发。 “那是……”默司惊呼,张念祖已经早他一步跑下阶梯了。 他兴冲冲地顶着烈日奔过去,默司跟克林顿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 厚实的钢铁城门打开了,车队缓缓驶进来,张念祖加快脚步,两者的距离慢慢缩近。 排在第二的那辆最豪华的马车停下来了,早在一旁守侯着的侍从马上伶俐地搬来小凳子。 车门打开,安修洱高大的身型探出来,耀目的银发闪闪发亮,美丽的紫瞳依旧是那样地邪魅。 “安……”张念祖高兴地大叫着,准备冲过去—— 安修洱没有发现他,他下车后,第一个动作是转身,把手伸进车里。一只白皙的小手被他握在手里,很快,小手的主人——一名盘着黑发的俏丽少女,在他体贴的扶持下,优雅地走下车。 张念祖顿时僵硬住。 安修洱依然没回头,他细心地帮少女把披风的兜帽戴好,以免猛烈的阳光灼伤她,旁边的侍从眼明手快地为他们撑好阳伞。 默司跑到张念祖身边,同样吃惊地看这眼前的这一幕。 安修洱搂着她,轻柔地问: “怎样?觉得好点了吗?” “昨天休息了一天,我已经没事了。”伊丽斯笑着回答。 “不要勉强哦,有什么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城里有专门舒缓晕船症状的药茶,我待会就叫人送来。” “嗯……”伊丽斯依偎在他的怀里,内疚地说道:“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啊,托你的福,我们昨天才可以在别墅里待上一整天。而且……”他邪气一笑,望着不解的伊丽斯道:“你虽然晕船了……不过昨晚的表现一点都没让我失望哦……” 伊丽斯立刻羞红了脸,不依地轻捶他。 “没一句正经话……你最坏了!”她娇嗲地骂道。 安修洱得意地大笑,还往她额头亲了一记—— 张念祖瞪着眼,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脑袋一片混沌,脚下仿佛踏空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又深又黑的悬崖…… 克林顿的吠声把他拉回现实中,在他回过神之前,它已经狂奔出去了—— “克林顿!等……”来不及把它叫住,它已经跑到安修洱面前了。 “咦?”沉溺在甜蜜中的两人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汪汪汪!”克林顿兴奋地绕着旧不见面的另外一个主任——安修洱,不停地转圈撒娇。 安修洱低头望了它一下,马上想起什么,他抬头——终于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张念祖。 22 “念祖。”他向他微笑,挥着手道:“你什么时候来了?快过来。” 张念祖很想潇洒地转身离开,可是……双脚就是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 安修洱怀里的伊丽斯好奇地看着他。 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安修洱大手一伸,把张念祖拉到身边。 张念祖木然地站在他旁边,没有情绪的黑眸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 安修洱转向伊丽斯,道: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腓里尼’官人,我跟你提过的,他叫张念祖。” 然后,他再自然不过地对张念祖说: “念祖,这位是伊丽斯小姐,她以后会跟我们一起生活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伊丽斯非常客气地对张念祖微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念祖,以后请你久久指教了。” 张念祖嘴角抽搐着,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要笑,可是怎么也弄不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请你也久久指教。”张念祖终于挤出个别扭的笑脸。 安修洱注意着他的反应,他轻轻拥了他一下,张念祖却是浑身一抖。 “念祖……我现在很累……以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他低声说。 张念祖看了他一眼,没作表示,只是抿着嘴低头。 “好了,我们先去休息了。”他挽着伊丽斯离开。 “对了。”他忽然回过头来,对张念祖说:“晚上有个欢迎伊丽斯的晚会,你记得来参加哦。” 张念祖望向一脸笑意的伊丽斯,吊起嘴角道: “我一定参加。” 安修洱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去了。 默司战战兢兢地走到他身边,满脸复杂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念祖低嗫一句:“走吧。”就率先跑开了。 他们回到安修洱的房间,看到好几个仆人正在忙碌地整理房间。他们动作利落地把窗帘、床单拆下来,换上不同花色的地毯,连墙壁的装饰品也换了下来。 “这是……”张念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时,指挥着仆人工作的高瘦中年男子向他走过去,他是管理官人们的起居生活的主管。 他用专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腓里尼官人,很抱歉,从今天开始,您要搬到东面的楼层去住了。您的物品我们已经叫人送了过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您可以让默司来向我通报,我会尽快为您办托的。” 张念祖微楞了一会,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次,终于要把他赶走了吗?他终于被他厌倦了……进驻这里的新主人就是那位“伊丽斯”小姐了吧? 为什么?才三个星期就变成这样了? 他黯然地低下头,顺了顺自己柔亮的黑发,抬头时已经换上了轻松自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耸肩。 “是的,那么。”主管唤来一名仆人,对他说: “带‘腓里尼’官人过去。” “是。”仆人应声,然后恭敬地向张念祖弯身鞠躬,道:“腓里尼官人,请跟小人来。” “哦。” 张念祖爽快地跟着他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也不关心了…… 当仆人把他带到目的地后,他挥推了默司,也让克林顿离开,自己一个人坐在新房间的地毯上,茫然地发呆…… 好乱……什么都没办法思考…… “原来你说的‘爱’……只是这么一回事……” 他望着无名指上的白银指环喃喃自语。 愤怒?伤心?失望?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内心在矛盾交战——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那个女的有什么比我好? 另一个声音响起,变心是不需要理由的,你不用再反省自己了!就算不是那个女生,早晚他也会为了另外一个人而抛弃你的! 可是他说过我是“特别”的啊!他是真心爱我的啊! 你是“特别”的,却不是“唯一”的,世界上特别的人千千万万,他怎么会为了你这棵小树而放弃整座深林呢? 那我的感觉算什么?我的痛苦算什么?他爱一个人就是要他伤心难过吗? 少自以为是了,他现在怀里抱着另外一个人,他才不会在意你的感受呢,你就算是死了他也不在乎! 心里什么感觉都搅和在一起,乱糟糟的。 不知道要怎么整理凌乱的思绪,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做。 他什么都不想面对,什么都不想思考。 仿佛是对着上天许愿般闭上眼,他无意识地低喃着: “让我就这样消失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张念祖身子弯成一团坐在地毯上,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间。他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唧唧 门外有人敲门。 得不到回应,敲门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唧唧 唧唧 张念祖无神地转头,不敢期望来者是“那个人”,于是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了: “进来。” “公子……”推门进来的是默司,他拿来了一套崭新的衣裳。进门后,他无措地看着张念祖漠然的神情,深呼一口气,他还是要完成任务的。 “公子……这是您参加晚会的衣服……那个……您现在就要换上它了。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张念祖望着那件衣服,说不出“我不想去”这句话。 安修洱,为什么你还要我去参加?看到我难堪的样子你会很快活吗? 张念祖冷冷地站起身,接过衣服。 你要我难受我偏不让你如意!去就去啊,就算你当着我的面跟那女人亲热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他让默司帮他换上那套华美的衣袍,振作起精神,昂首挺胸走出去。 宴会现场热闹非凡,以自助餐的形式进行。 参加宴会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有达官贵人,也有商贾富豪。相信不出一天,伊丽斯的身份就会被传遍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安修洱将要迎娶大名鼎鼎的哈什图的女儿。 这也是安修洱举办晚会的目的。 他悠然地拿着酒杯搂着打扮高雅的伊丽斯站在主席台上,与前来祝贺的宾客们寒暄,伊丽斯小鸟伊人般靠在他怀里,既害羞又娇媚。 张念祖踏进会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他冷漠地站在远处,无意走过去。 倒是安修洱很快就发现了他,只见他低头跟身边的侍从说了些什么,侍从点点头,向张念祖走来。 “腓里尼官人,大人请您过去。”侍从必恭必敬地向张念祖说道。 他哼了一声,跟着侍从走。 安修洱对着他微笑,他此刻俊逸的笑脸在张念祖眼里看着只觉得厌恶。 “念祖,过来。”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揽到身旁。 张念祖望向他身体另一边的伊丽斯,一边一个,好个左拥右抱啊。他在内心讥讽,可惜自己不想让他如愿。 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动,躲开他的手。 安修洱也发现了他反抗,他微微皱眉,欺近张念祖的耳畔小声说: “念祖,乖一点……” 说完后再度把他搂回来。 张念祖冷哼,扭过头去。 安修洱抚摩着他裸露在衣领外的光滑脖子,想引起他的注意,手却被不客气地推开。 张念祖依旧不搭理他,心里头咒骂着。 安修洱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以为在带了另外一个女人登堂入室之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跟他“恩恩爱爱”吗?太看得起人了吧?他可不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 伊丽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 这时,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敬酒,安修洱这才停止挑逗他的动作,挂上笑容应酬。 “大人真是艳福无边啊,能得到伊丽斯小姐这样的美娇娘。”其中一个胖胖的男人奉承道。 “先生太客气了。”安修洱也满脸假笑,张念祖觉得碍眼,不去看他们。 “哪里的话,大人,这一杯是敬您跟伊丽斯小姐的。”胖男人灌下一杯红酒。 “谢谢你了。”安修洱从侍从端着的托盘上拿下两杯酒,其中一杯交给伊丽斯。 两人也豪气地一饮到底。 “想不到伊丽斯小姐酒量这么好啊。”一旁的人赞叹着,也相继上前敬酒。 “谢谢各位。”表面柔弱的伊丽斯,酒量真的不容小窥,不负众望地全数喝下。 安修洱看着,满意地笑了。 张念祖撇唇,也从侍从手上拿来一杯酒。 “伊丽斯小姐。”他忽然插嘴,大伙望向他。 “我还没好好地欢迎您的加入呢,我来敬你一杯。”他举杯喝下去,那酒吞下去时没什么味道,到了肚子里却变成一团火,从胃部一直烧上喉咙,刺得他连连打颤。他表面力持镇静。 伊丽斯看看他,微笑着应了声“谢谢”,二话不说喝光。 张念祖不太服气,又敬了两杯,自己先被酒熏得猛皱眉。 伊丽斯喝了好几杯,却能一直脸不红气不喘,一旁的众人包括安修洱都连声称好。 张念祖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了,这女的不仅酒量一流,度量也够宽广。面对他这个“情敌”也能和颜悦色,看来安修洱是应该立她为正室……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趁着其他人向安修洱跟伊丽斯敬酒,他自暴自弃地猛灌酒。 “好难喝……”他低咒,只是几杯而已,他就开始面红耳赤了脚步不稳了。 为什么?我是个男人,却连喝酒都比不过她……现在爱人也被抢走了……输了……什么都输了…… 回头,看着安修洱拥着伊丽斯跟别人谈笑风生,一幅春风得意的样子,一股又涩又干的气流涌上他的喉咙。 头好晕……胸口好闷……身体好热……好想放声尖叫! 热气仿佛是无孔不入的,从脚底冲上脑际,从躯干蔓延到四肢,眼眶的暮气开始凝聚成水滴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张念祖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 “我先回房了。” 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见,他就大步离开宴会厅,望自己的房间直冲回去。 23 默司站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上,看到张念祖疾冲出来。 “咦?公子,您要回去了吗?”他赶忙追过去。 张念祖没回答,低着头继续跑。 “公子!等等我啊!”默司鸡手鸭脚地在后面追赶。 张念祖一鼓作气跑回房间,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 他捂着脸,难受地侧过身子,过了一会,默司从门外探头。 “公子……?”他不敢靠近。 张念祖呻吟着: “好难受……” “您……您怎么了?” “唔……”他痛苦地拉扯着自己的领口,按着喉咙。 “公……”默司正要走过去,张念祖忽然跃起身。 “我想吐……”他紧紧捂着嘴,默司惊叫一声,赶紧跑进浴室端来一个盆子。 “呕……”一阵反胃,他扶着盆子吐了出来。 默司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舒服一点。 肚子里一阵翻腾,内脏仿佛都移位了,由于全身的挤压收缩,张念祖的眼角泌出泪水。 把刚才喝过的酒全数吐出,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默司把盛着脏物的盘子拿走,又细心地给他倒来一杯水,最后拿了一条湿毛巾过来。 张念祖微喘着气坐在床上,任由默司为他擦拭额上的汗珠,慢慢往下移动,当毛巾碰触到他的眼皮时……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公子?”默司怔怔地停下手。 他缩着肩膀,低声呜咽。 见到如此脆弱的他,默司反应很自然,伸出手轻轻搂着他。 他靠在默司纤细的肩膀上,那比自己还要弱小的身子,此刻却变成他唯一的依靠……曾经给他温暖的强壮怀抱,现在又去哪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去……”他断断续续地哭诉,“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 默司一语不发地聆听着。 “想回去……但是……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好恨他……可为什么我还是不想离开他……” “呜……呜……” 黑暗的房间里,啜泣的声音渐渐减弱了…… 宴会接近尾声,安修洱与伊丽斯在门边欢送宾客。他边微笑着,边以锐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那人儿。 上哪去了? 他颦着眉,稍微歪了一下头低声问旁边的侍从。 “念祖呢?” “回大人,腓里尼官人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侍从回答。 “什么?怎么不告诉我?”他低叱。 “那个,实在很抱歉。”侍从忙不迭赔罪。 安修洱记起来了,自己刚才正忙着跟伊丽斯招待客人,完全没注意过念祖。他也不禁责怪起自己来,他们分开了三个星期,现在团聚了本应该好好温存一番的,偏偏他又带了个女人回来…… 伊丽斯对他作用重大,现在他们的关系还不稳定,因此必须小心呵护着她。这样的话,他就无可避免要冷落念祖了,那敏感的小家伙此刻一定恨透他了吧…… 回想起他刚才喝完酒后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不舒服吧…… 想着想着,安修洱担心地想快点去看看他。 正要走开,身旁的伊丽斯忽然依在他身上,他连忙把她扶住。 “你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我……”伊丽斯捧着自己绯红的脸颊,嘟着红唇道:“好象是喝得太多了……” 安修洱大手覆盖上她的额头,身体是有点发热,酒量再好,她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伊丽斯撒娇似的偎在他怀里,并且环着他的腰身。 他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心想念祖的事还是以后再处理吧。 于是他改变初衷,在客人离开后带着伊丽斯回房间,并且一夜都陪着她。 接下来的两天,安修洱都没来看过张念祖,张念祖也一直闷在房间里。 他思索着自己往后的去向,这种情况他以前就预想过,可是当自己亲身陷入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难道他只能像卡兰那样,苦苦守侯着,每天掰着手指等待安修洱的临幸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要自己这样!既然不是他的东西他就不要了!只能得到一半就连那一半也不要! 虽然现在很痛心……可是总会过去的……只要熬过了现在……往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他可以怎么做呢?离不开这里,离不开那个男人,说放弃是枉然……只要他一天还留在安修洱身边,他就没办法下决心放手…… 第三天晚上—— 张念祖在床上烦恼了大半天,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还没开始做第一个梦,就感觉到脸上有奇怪的触感,一波一波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脸颊上,脖子上,身体忽然受到重压…… 他吃惊地睁开眼—— 果不其然看到那个人。 “安修洱……?” 男人衣襟打开,邪笑着压在他身上,性感的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张念祖被他拉开的衣领底下的胸口。 “你……走开!”张念祖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凶狠地把他推开。 早就预料到他会反抗的安修洱不以为惧地抱紧他。 “好冷淡啊……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他用擅长的甜言蜜语战术。 “不想。”张念祖不为所动。 “可是我很想你啊……我答应过回来之后带你去玩的,明天我有空,我们出城好不好?” “不去,找你的伊丽斯陪你。” 安修洱无奈摇头。 “别生气她的气了,我可以解释的……”他细声温语地安慰。 “好啊,你说。”张念祖挑眉,倒要听听他要怎么舌粲莲花。 安修洱轻轻叹气,道: “我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不过我是有苦衷的……” “陈词滥调!”张念祖不客气地打断。 安修洱用手指点着他的唇。 “先别插嘴……总之,伊丽斯是无法跟你相比的,我只是在利用她。你也明白的……她对我的事业很重要,我必须讨好她跟她父亲。” 张念祖怒容不减,不过不再截断他的话,他继续道: “让你搬来这里也只是暂时性的,总不能把她带回来后就马上不理她吧?所以这几天我都在陪她,等我跟她完婚后,我再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你要娶她……?”张念祖从喉咙低哑地问出这句话。 安修洱亲了亲他的唇。 “你知道的……我最爱的是你呀……可是我身为领主,一定要娶一个有地位的女人为正室……” “够了。”他以手肘把他顶开,起身。 “念祖?” “你回去她那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你……” “你不是要讨好她吗?还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惹她不高兴吗?”他冷冷地说。 “她知道我来你这里。”安修洱不耐烦地解释:“不用担心,伊丽斯她很明白事理的。” 张念祖目光冷凝,气愤的怒火从眼里迸出。 “哦?那我就是不明白事理咯?” “我没这么说……”安修洱皱眉。 “你回去!不要来这里了!”张念祖跳到门边指着外面道。 “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任性!”安修洱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一直都很任性!我不明事理!我心胸狭窄!我不配当你的官人!你把我赶走啊!”张念祖珠连炮发地大吼。 “别说这种蛮不讲理的话!”安修洱走到他面前,抓住他乱挥乱甩的手。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把你赶走,我知道我忽视了你使你很生气,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苦处啊。” “你的苦处?你的苦处就是三妻四妾左右逢源?” “我说了我爱的是你啊!你到底不满些什么?”安修洱把他抱在胸前,一手捏起他的下巴。 “爱?你敢说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你敢说你对那个伊丽斯只是单纯的利用?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我承认对她有好感,可是跟你……” “这样就够了!不管是有好感还是喜欢,反正我永远不会是你‘唯一’的那个人!”他再次用力把他推开。 “什么‘唯一的人’?你到底要什么?难道我封你为腓里尼官人还不够?难不成要我立你做‘正室’你才满足?” “谁稀罕!腓里尼官人也好正室也好,都只是你那些官人的其中一个!” “那又怎样?”他环胸。 “那又怎样?你不会将心比心吗?换作是你,如果今天我跑去喜欢另外一个人你会怎样!”他叫嚷道。 “你敢?”安修洱语气一沉。 “你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跟我不同!” “是吗?不同……”张念祖苦笑,自讽地苦笑。 “我都忘了,还以为我们是地位对等的情侣……原来是这样……说的也是……这里是‘阶级社会’嘛……” 他忽然低下头自言自语。 “根本是错的……这一切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念祖?” “我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里!根本就不应该遇上你!更加不应该爱上你!”他眼里含着泪花大声道。 “什么腓里尼官人!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他使劲扯着手上的戒指,“还给你!我不要了!” 可是戒指仿佛生根似的牢牢套在他的手指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在他还在与戒指奋战时,安修洱脸色铁青地一个箭步上前抱起他,张念祖拼命挣扎。 “你居然说这种话!”他劈头怒骂,“我给你的东西你胆敢不要!” “我就是不要!你给那个女人去!我不稀罕你的东西!” “你……”安修洱气红了眼,他深呼一口气,猛地低头吻住他。 “嗯!嗯!放……”张念祖对着他拳打脚踢。 感觉到对方狡猾的舌头探入他的口腔,张念祖不管后果用力一咬…… “呜……”安修洱把他摔到地上,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唇。 张念祖趴在地上,看着他疼痛的表情,他心头一颤,几乎要扑过去道歉…… 毫无预警地,安修洱像抓小鸡一样扯住他的领口,把他丢在床上。 他痛叫出声,后脑重重撞到床柱上。 安修洱粗暴地压上去,撕开他的衣服,张念祖被他暴戾的神情吓得失声大叫: “不要!我不要!” “由不得你。”他的紫眸不带任何感情,双手粗鲁地板开他的腿。 “不要!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 他的尖叫声很快引来睡在隔壁的默司,门外一阵拍门声。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默司担忧的声音夹杂着克林顿的吠叫声隔着门板传来。 “滚开!”安修洱继续压着他骂道,外面的默司一震,不敢贸然闯进。 “默司!默司!”张念祖哭叫着,害怕他就这样走了,“你快来!快进来啊!” “住口!”安修洱一点都不温柔地啃咬着他幼嫩的颈项。 “呜……默司!救我!救我!”张念祖越叫越凄惨。 默司一咬牙,把没有上锁的门撞开,克林顿也跟着跑进来。 安修洱停下动作,暴怒地望着这个闯入者。 张念祖趁他分神,迅速从他身下窜出来,冲到默司身边。 安修洱慢慢起身,对他低吼: “过来!” 张念祖死命摇头,躲到默司后面。 安修洱阴沉着脸,向他们走过去。 默司吞了一下口水,张开手以弱小的身躯保护着张念祖,克林顿似乎也感觉到安修洱的杀气,对着他大吠。 安修洱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张念祖眼红红地,呜咽着缩在默司身后。默司则如临大敌地绷紧身子。这样看来,自己倒变成个大恶人了。 他吐出一口气,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最后,他看了张念祖一眼,再也没有留恋地越过他们,重重地摔门离开。 第二天早上,张念祖站在房间的露台上,看着安修洱搂着伊丽斯踏上马车,车夫甩着缰绳,马车向城门外繁华的闹市驶去…… 24 第十一章 张念祖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望着天空里飘动的浮云。 克林顿在他身边欢乐地追逐着几只粉色的蝴蝶。 他无意识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银指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刺眼的光芒。 他眯着眼,伸出右手抓住指环,想把它取下。跟之前的几次尝试一样,指环卡在关节处,怎么也脱不出来,直到手指由于摩擦过度而泛红了,他才泄气地放下手。 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安修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对他不闻不问,却又限制他的自由,不准他离开这里一步。 既然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绑住他? 如果他可以一走了之就好了……可是他能够走去哪里呢?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还是说,他只是给自己制造借口?他其实根本还无法对那个人死心,他还在盼望着那个人回心转意吗? 不禁对自己嘲讽一笑。 是自己把状况搞到这个田地的,是自己亲手把两人的情丝割断的。现在还想那人回头实在是不自量力…… 不管他了……他要怎样都无所谓了,过一天算一天…… “汪汪!”克林顿忽然兴奋地对着后面吠叫。 “怎么了?”张念祖疑惑地坐直身,看着它一溜烟跑进旁边的树林。他无奈地叹气,又懒懒地躺回去。 过了一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你好。” “咦?”他睁开眼坐起来。 一位棕色头发的美丽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克林顿与另外一只狗在她脚边嬉戏。 “你是……”张念祖觉得她很面熟,绞尽脑汁回想着。 他望了望跟克林顿一起玩的狗—— “啊!你是‘露娜’?” 少女一愣,随即噗嗤一笑。 “哈哈……露娜是我的小狗的名字,我叫奥黛丽。” 张念祖难为情地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 “不要紧。”奥黛丽并不在意。“你记得我的小狗的名字也是给我面子嘛。” 在她友善的笑容下,张念祖也笑了。 “我跟露娜出来散步,克林顿可能是听见我们的声音了,它很高兴地跑过来找露娜玩呢。” “这样啊……那小子……”张念祖感叹自己的狗儿也学会泡妞了。 “那个……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奥黛丽坐下说道。 “啊?可以呀。”张念祖受宠若惊地坐在她身旁。 两只狗跑到后面玩耍。 “其实,我下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奥黛丽有点伤感地开头。 “离开?” “嗯……因为我快满二十岁了。” “哦……”张念祖记得默司说过,官人年满二十岁就会被送走,想起就觉得过分,他道:“你们这里的制度太不近人情了……” “没有……我已经算很幸运了,安修洱大人从未临幸过我,却也给了我跟其他官人一样的待遇……” “咦?他没跟你……”张念祖吃惊问。 奥黛丽笑了笑。 “是啊,因为我不是大人欣赏的那类型……其实城里很多官人都只是名义上的,安修洱大人只会宠幸一部分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家伙为什么还要霸着那么多俊男美女不让人家走?” “其实这也是身份需要吧,身为领主如果没有几十个姬妾男宠是不体面的。” “体面?”张念祖哼道:“为了这种虚伪的东西,就要别人浪费青春守在他身边?” “没办法……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奥黛丽吁了一口气说。 “那……你离开后要去哪里?”他关心地问。 “应该是回家吧……然后随便找个人嫁掉。”她望着远方,眼神飘渺地说。 张念祖沉下脸。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以‘随便找个人’?婚姻是人生大事啊。” 奥黛丽吐吐舌头,调皮地说道: “我开玩笑的啦……不过,如果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真意喜欢我的人……就算条件差一点也无所谓了……” 张念祖倒是很理解。 “是啊……”他低下头黯然说道。 奥黛丽看了看他的脸色。 “那你呢?” “啊?”他抬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你是指……” “你跟安修洱大人的事……”她欲言又止。 “哦,你说这个啊?”张念祖恍然大悟。 “对不起,我……”奥黛丽以为触到他的伤处了。 “没事,别介意。”他挥手,道:“只是我想不到消息传得那么快而已。” “有什么打算吗……我不知道……如果能回去就好了……”他看着克林顿跟露娜互相打闹,那淘气的样子使他不禁微笑起来。 “回去?“ “嗯……回去‘我的世界’……” “可是……我想大人不会轻易让你走的……” “大概吧,面子挂不住嘛……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你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奥黛丽问。 “怎么说呢……是一个很物质发展过度的世界,人们勾心斗角,为了生计忙碌不停……” “啊?听起来不太好呢……” “是呀。”张念祖笑道:“虽然是这样,不过我们都是地位平等的,男人只可以娶一个妻子,不然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嗯,这样倒不错呢。” “还有,我们那里……”张念祖继续滔滔不绝向她介绍他们世界的风土人情,奥黛丽也津津有味地听着。 草坪的另一边,几个少年正在玩回力镖,他们也就是之前拒绝让张念祖加入的那几个人,其中那个褐发男孩发现了张念祖他们。 “喂,那边那个不是‘腓里尼官人’吗?”他推推身边的同伴。 “什么?”长金发少年踮高脚一看。 “哇,他好大的胆子,竟然跟女官讲话?”后面的人议论着。 “是啊,大人明令禁止男官跟女官说话的。”褐发男孩频频点头。 金发少年狡黠一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过去听听他们讲什么。” 他不顾同伴的阻止,蹑手蹑脚地躲到张念祖他们后面的树干旁。 “……照相机?好神奇的东西呢。”奥黛丽感叹道。 “也没什么特别啦,我身边就带了一部。” “真的有?哇,好想看一下……” “可以啊,我拿来给你看……”张念祖看了看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这样吧。”他站起来说:“我明天拿过来这里。” 奥黛丽也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 “谢谢,不过会不会麻烦到你?” “不会啦,反正我也闲着。”张念祖唤回克林顿,对她说道“我明天中午的时候过来这里等你。” “好的,谢谢你。”奥黛丽微笑着道谢。 “那……今天就聊到这里了。”张念祖挥挥手。 “嗯。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张念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也是啦……”他已经好几天没这么放松过了,好像每次遇到奥黛丽都会使他的心情特别舒畅。 两人互相告别后,就分开走了。 “啊……他们分开了。”远处的褐发男孩跟同伴们见张念祖往这边走来,马上心虚地扭开脸装作看不到他。 张念祖看了他们一眼,不甚在意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走远后,金发少年满脸得意地回来了。 “怎样?你听到什么了?”伙伴们涌上去。 少年不作任何表示,狡猾一笑,说了句“我先走了。” 便留下满腹疑惑的同伴,自己先行离开了。 晚上 书房里 安修洱在伊丽斯的陪伴下阅读着公文,门外的侍从进来通报: “大人,有位男官求见。” 他低头继续工作,冷漠道: “叫他走。” “可是……大人,他说他有关于‘腓里尼官人’的事情要报告大人。” 念祖的事? 安修洱听了马上抬头,他丢开手中的笔。 “叫他进来吧。” “是,大人。”侍从离开。 安修洱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事,难道念祖又生病了…… 他有点烦躁地点起一根水烟,懊恼着自己被挑起的担忧之情。 一边的伊丽斯细心地观察他不形于色的情绪。 25 隔天中午 张念祖带着克林顿,兴致勃勃地拿着照相机来到跟奥黛丽约好的草地上。 “还没来吗?”他左顾右盼,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等了一刻钟,背后的树林传来脚步声。 “午安。”奥黛丽牵着露娜,走出来。 “午安。”张念祖高兴地跑过去,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没有啦,刚来而已。”他随便解释完,马上献宝似的举起照相机说:“你看!我带来了。” “这个就是……照什么?” “叫照相机。”张念祖把它递到她面前。 “哇……好特别。”她想摸又不敢动。 “你可以拿起来看呀。” “啊?不行啦……我会弄坏的……”奥黛丽连连摇头。 “怕什么呀?拿去。”张念祖客气地把照相机塞到她手上,还热情地向她介绍相机的结构。 两个人聊得正欢,奥黛丽望向张念祖的背后,忽然刷白了脸。 张念祖看到她变了脸色,狐疑地回头…… 两丈以外,安修洱盛怒的眼瞳迎上他的黑眸。 张念祖完全搞不清状况,就被他浑身爆发的怒炎震慑得倒退一步。 安修洱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还有一个陌生的金发男生,他正以看好戏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他们站在花树丛里,看起来已经在那埋伏已久了。 安修洱眼睛锁定他,以冷到极点的声调下令: “把那个女的带下去。” “是。”侍从们立即向奥黛丽走去。 露娜跟克林顿向着他们狂吠了起来。 “等一下! 张念祖还是反应不过来,他护着浑身颤抖的奥黛丽。 侍从在安修洱的眼色下停下脚步。 “你什么意思?”他问安修洱。 对方愤怒地逼视着他。 “你还敢问我?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张念祖清者自清,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安修洱跨前一步,巨大的身影遮挡住照在张念祖身上的暖热的阳光,使他有种置身于寒流中的感觉。 “你跟她在做什么?”他从牙缝迸出这句话。 张念祖倒抽一口气,终于明白了。 “我们只是聊天啊!又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大声道。 “聊天?没有人告诉你这里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金发少年插嘴了: “这里规定男官跟女官不许有任何交流的,包括聊天。” 张念祖瞪了他一眼,转头望着安修洱说: “这种狗屁不通的规矩谁定的?而且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我!” 安修洱确实没有提醒过他,可是…… “好,你不知道。”他锐利地盯着奥黛丽,“那你呢?” “我……”奥黛丽惊恐地发抖,“对不起……” 她从张念祖身后站出来。 “是我犯错了……是我主动跟‘腓里尼官人’说话的……” 安修洱眉毛一动,道: “带下去!” 侍从们马上有动作。 “放开她!”张念祖把他们的手隔开,据理力争: “安修洱!我跟她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吗?我们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受到惩罚?你没有理由不可以乱抓人吧!”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伶俐地申辩:“不准男女官人讲话?我跟你的伊丽斯不是讲过话吗?那也是犯错的了?” “那时我也在场,跟这次不同!”安修洱驳回去。 “哪里不同了?你们刚才就已经躲在一边监视了吧?不是‘你也在场’吗?” 安修洱嘴角抽搐,一时无法反驳他。 金发少年见苗头不对,又插话: “大人,您别听他的歪理!我听说他跟这女的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也不知道他们见了几次面,背地里干了些什么……” “你……”张念祖眯起眼,怒视他。 “是真的吗?”安修洱口气变冷。 “我们以前确实见过面,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啊!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你住口!”现在他的任何解释在安修洱听来都只是掩饰过错的借口,“不用再说了,给我关起来!” “不行!安修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关就关我!”他再次阻止侍从。 “念祖算了!”奥黛丽几乎流出泪来,哀伤地扯着他,她想起自己都是快被赶走的人了,怎样也无所谓了,可念祖还那么年轻…… “大人,是我不好……我禁不住寂寞主动接近腓里尼官人的……您罚我一个吧……”她跪下来哭着道。 “奥黛丽你说什么!”张念祖被她气得跳脚,他堂堂男子汉怎能让一个女孩为自己受苦? “安修洱!你别听她的!是我的错!不干她的事!”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念祖!别这样,确实是我不对……” 看到他们为了保护对方争着受罚,安修洱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这算什么! 把他当什么了! 一股翻天怒气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气得牙关发抖。 “把他们分开!”他吼叫出声。 这次张念祖无法阻止了,侍从强制地把奥黛丽架走,他正要追过去,却被安修洱一把抓住手腕。 “痛……” 他闷哼,安修洱的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张念祖忍着痛,瞪他。 “你要把她怎么样?”他大声质问。 “先担心你自己!”安修洱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腰带,不顾他的尖叫反抗把他扛上肩膀。 金发少年看着安修洱暴怒的背影,暗自嗤笑起来。 磅! “唔……” 安修洱毫不怜惜地把张念祖丢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房间又黑又暗,空荡荡地只有几张椅子。他回头,背后的墙壁上挂满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锁链跟刑具…… 他心底一寒,安修洱要怎么对付他…… 安修洱把他的恐惧都看在眼里,他走到一张大椅子前,坐下。 “说,你跟她做了什么?”他口气阴冷。 张念祖站起来,他喉咙发疼,咽了一下唾液,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他要怎么熬过去……现在的安修洱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我说我们没做什么,你相信吗?”他反问。 安修洱挑起眉毛。 “就算你们没做什么,也已经犯戒了!我这里容不得官人私通!”他冷冷地提醒,“那个女人是明知故犯,你认为凭你就可以帮她脱罪?先想想你自己!别以为干出这种事情我还会轻易原谅你!” 他生气了……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 张念祖闭上眼,痛苦地想着。 要恨,就恨得彻底一点……趁这个机会……死心吧,让自己死心,也让他死心…… 他睁开眼,给自己挂上挑衅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只要你放过奥黛丽,她是无辜的。” “你……”安修洱咬牙切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 “是啊……当然要维护了……”他扯出令人难以察觉的苦笑,撒谎吧……说吧……就是这样……对谁都好…… “我喜欢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他看着安修洱狂怒的眼眸,压下心底一波波的疼痛继续道: “我以前是爱过你,可是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巴不得赶快远离你……” “你乱讲!”安修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扣住他的肩膀,手指掐入张念祖的皮肉中,痛得他差点叫出声。 “你说你是撒谎的!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他撕声吼道。 他受伤了吗?他被自己的话伤到了? 张念祖怔怔看着他痛心的表情。 不行!不可以心软! “我说真的!”他强迫着自己,同样激动地说道: “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见你有权有势,才肯留在你身边而已!” “不是的!你撒谎!” “我没有!你以为我喜欢被男人压在身下吗!你对我做了那种变态的事情我恨你都来不及了!” 安修洱气得红了眼,他粗暴地把他摔向一边。 “啊……”张念祖痛叫,他额角碰上坚硬的墙壁,立刻撞出一块瘀青。 眼冒金星还没站稳,胳膊就被男人狠狠抓住。 安修洱已经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发狂似的摇晃着他。 “什么变态的事情!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种事吗!”他怒吼。 张念祖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架了,他强忍着昏厥的感觉道: “我没喜欢过!是你强迫我的!我装出享受的样子骗你而已!” 这种蹩脚的大话,如果是平时冷静的安修洱一下子就能揭穿,可是他现在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什么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是吗?我们马上做一次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装的!”他粗鲁地撕裂他的衣服,过猛的抓力把张念祖的胸口划出几道血痕。 “不要!不要!”张念祖推挤着他惊恐大叫。 “你叫啊!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安修洱用力把他摁倒,往他蜜色的肩膀,张嘴一咬! “嗯!”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肤里,痛得他泌出眼泪。 “你卑鄙无耻!只会使用暴力!你算什么男人!”张念祖流着泪乱骂一通。 “我是不是男人?现在证明给你看!”安修洱舔着唇边的血迹,拉下自己的裤子,掏出那充血硬挺的凶器。 “不要!我不要跟你做!”张念祖拼命扭动身子反抗,对着他拳打脚踢。 这种没有爱的性他不要! 安修洱恼怒地单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一丝不挂的他整个吊起来,锁在墙壁的手铐上。 张念祖惶恐地看着他,失声尖叫。 “不……不!你没资格这样对我!放开我!” 安修洱毫不怜香惜玉地捏开他的臀瓣,不做任何的事前准备,凶器对准禁闭的小穴,粗暴一捅。 “啊——!!”剧烈的疼痛几乎使张念祖昏厥过去。 没有经过舒缓的嫩肉被强撑开,只能接纳外物的一半,可男人不会就这样满足,他掐着他的小臀,猛力往里冲。 安修洱一边冲撞一边啃咬他的胸脯。 身体像被撕扯开两半,内脏被顶得几乎移位。 手腕被冰冷的铁器固定了,下半身被强力地贯穿,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以前两人甜蜜温存的情景从他脑海里闪过。 同样的对象同样的行为,产生的感受确是截然相反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以前曾经温柔地呵护着我的人,为什么此刻却变成狠心伤害我的人? 我做了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只是因为我说了几句谎话?你就可以这样残忍地折磨我? 你是这样对待你曾经真心爱过的人的吗?你的爱是这么廉价的吗?说收回就收回的吗? 你的诺言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说照顾我……说保护我……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泪珠从失去焦距的黑瞳落下,痛楚麻木了他的全身,他就像失去灵魂一般,只剩下人类的躯体,跟着对方的动作上下颠动。 没有快感,没有热情。 他变成了一具供人发泄的玩偶。 安修洱奋力戳顶着他,硬棒以高频率刺插着柔嫩的肉洞,他眼里的燃烧的怒火渐渐变成激情难耐的欲火。 最后,他低吼着,把灼烧的液汁倾注进那紧窒的小穴里。 “呼……呼……呼……” 耳边听到的是急促的喘息声…… 他还活着吗…… 喀哒 铁镣打开。 双手获得了自由,身子失去支撑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远离了…… 不想再站起来了……让我死吧……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意识迷糊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有感觉?还能感觉到额头,还能感觉到肩膀,还能感觉到隐私处,还能感觉到全身上下…… 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痛楚混杂在一起,大脑都无法分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咿呀一声,大门打开。 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了进来。 “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是谁?这痛切心扉的呼喊声是谁? 不想思考了……让我陷入混沌的黑暗中吧…… 26 寂静的黑夜 厚厚的云层遮挡了天空上一切能发出光辉的东西。那股阴狸就跟男人此刻的心境一样。 白天那场恶意的惩罚,并没有给他的心情带来任何舒缓,有的只是更深的郁闷。 他倒上一杯酒,坐在露台宽广的扶手上。 “大人……”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 少女柔媚的脸蛋摩挲着他银色的发丝。 “伊丽斯,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对方冷漠的语气使她一怔,她很快放开手。 “是的……”伊丽斯识时务地离开了。 还得不到几刻钟的安宁,门外的侍从又来打断。 “禀报大人。” “快说。”他不耐烦地回首。 “大人,‘腓里尼官人’的侍从求见,说是官人昏迷了,想请大人派大夫去看看。” “……” “大人?” “……让他自己叫人去。” “是。” 安修洱揉着额角,恼怒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调理,张念祖的身体终于复原了不少。 身体的创伤可以治疗,可心灵受到的伤害并不是一个星期就能愈合的。 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躺在床上,神情木然,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默司看到他这样,也忍不住暗暗流下泪来。 跟预期一样,安修洱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不来也好,来了也只是在他裂开的伤口上再加一刀而已…… 这一天,默司给他送午餐,他坐在床上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公子……您多吃点吧……” 他摇头,把盘子还给他。 默司红着眼往回推。 “公子……不要这样摧残自己……您吃吧……” 张念祖看了他一下,垂下头。 “您的身子要紧啊……您不是一直教我要好好爱惜自己吗?为什么现在却要这样……” 张念祖眼里有水光闪动着。 “您说过的……连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怎么会爱你呢?”默司把张念祖以前的教诲都搬出来了,只想挑起他的自爱之情。 张念祖开始低声呜咽。 “可是……已经没有人爱我了……” “乱讲!怎么会没有呢!我就……至少您的父母一定会爱您的!” 张念祖忽然抬头。 父母……对啊……他是有父母的人…… 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为自己担忧着吧…… 为了他们,他无论如何都要振作起来。 他吸吸鼻子,拭去眼泪。 默司搂着他,把汤匙放回他手上。 张念祖含着泪勺起食物,放进嘴里。 那天开始,他的情况开始好转一些。 又过了几天,张念祖房间里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腓里尼官人,您好。我是伊丽斯小姐的贴身侍女,我们小姐想请您今晚到小花厅一聚。” 张念祖瞟了一眼这名表情平板的侍女,不慢不紧道: “我跟你小姐私自见面不是不被允许的吗?” “小姐吩咐,腓里尼官人不必担心,因为“主管”也会到场。小姐她只是想跟您讲一下有关这里的规定而已。” “什么规定?” “对不起,奴婢不清楚。” 约他见面?那女人想做什么? “好吧,我会去的。”张念祖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探究竟。 “好的,谢谢您。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晚上 张念祖带着默司按时去到见面地点。 伊丽斯早就在一张摆满美食点心的桌子前等候他了,她身边站着那名高高瘦瘦的主管,还有白天的侍女。 “腓里尼官人,晚上好。”她友善地打招呼。 “晚上好。”张念祖撇嘴一笑。 “请坐。” 张念祖不客气地坐下。 “腓里尼官人,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吧?” “嗯……谢谢你关心。好了,不用跟我说太多客套话了。伊丽斯小姐,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懒得跟她抬杠,张念祖开门见山。 “腓里尼官人真是快人快语呢……不用着急,先喝一杯如何?”她拿起桌上的小酒壶倒酒。 “不用。” 张念祖摆手,这女的很爱拐弯抹角嘛。 “好吧。”被对方明白地拒绝,伊丽斯也好脾气地不计较。 “既然您想快点解决,那我也不便耽误您的时间了。”她给身后的主管一个眼色,他马上跨前一步。 “我找官人来,首先想跟您讲一下关于奥黛丽小姐的事情的。” “奥黛丽?她怎么了?”张念祖紧张地问。 主管代为回答: “她被安修洱大人关在黑房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不过她没有受到其他严重的惩罚。” “是的。”伊丽斯接着讲:“事实上,大人最近很心烦,也没有时间去处理奥黛丽小姐的事情。” 他们提到奥黛丽肯定有什么目的,张念祖敏锐地眯起眼。 伊丽斯望了他一眼,摆出一个人畜无伤的笑容。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是无辜的,也很想帮帮奥黛丽小姐。” “然后呢?”张念祖扬起两道剑眉问道。 “嗯……我们先不谈这个,我再讲一下请官人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我想请主管先生给您说说这里的一个规矩。” “哦?什么样的规矩?” “腓里尼官人,您这次犯的错,虽然大人还没有交代要如何处理,不过根据我们的规定,是必须要给以一点惩戒的。”主管道。 “你们很有趣。”张念祖冷笑,“刚才还说什么‘知道我们是无辜’的,现在又跑来跟我说我犯了错要惩戒。” 在他凌厉的反击下,伊丽斯跟主管立即变了脸。 “你们想叫我做什么就老实说,扯东扯西的我怕我会听不懂。”他往后一靠,坦荡荡地说。 “腓里尼官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伊丽斯正要解释。 “伊丽斯小姐。”张念祖截断她的话,笑得灿烂地说“您不必跟我解释什么啊,您堂堂一个‘未来领主夫人’,难道还要看我的脸色做人吗?老实说,您这过分谦虚的态度使我荣幸得‘毛骨悚然’呢。” 对于不怀好意的人张念祖向来不留情,这时的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伶牙利齿了,尖锐的反驳听得背后的默司暗地叫好。 “腓里尼官人,您这样的话对伊丽斯小姐似乎有点不敬了。”主管冷冷提醒。 “是吗?”张念祖耸肩,“主管什么时候变成伊丽斯小姐的‘专用’传话官了?伊丽斯小姐什么都没说哦。” 主管脸色铁青,又发作不得。 “腓里尼官人。”伊丽斯连忙打圆场,“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根据这里的规定,犯了私通罪的官人是要坐牢服役的。” 见张念祖没再截断,她继续道。 “可是大人他现在既没有定您的私通罪,也没有给予其他惩罚……我们觉得不妥……虽说是大人的家务事,可大人总要给外界一个说法的。我想,他可能是想把过错都推给奥黛丽小姐吧?如果她真的要坐牢……那样实在太可怜了……官人您也不忍心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张念祖问,听到这里他也大概猜得到她要怎样了。想必她是想借由帮助奥黛丽跟他交换条件吧…… “如果……您能自动离开这里的话……我会在大人面前,帮奥黛丽小姐争取获释的机会的……” 终于说出目的了,原来是想让他走。 想不到结果是这样的默司吃惊地看着他们。 张念祖意寓不明地笑了。 他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这倒是个好契机。走就走,无所谓啊。不过这女的也太看得起他了,安修洱对他根本就不再留恋了,她还怕他留着会威胁到她吗?怎么也好,有她的帮助,不但奥黛丽可以脱罪,他也可以利落一点,剪断跟安修洱的联系…… 这么一举两得的事他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我明白了,我会走的。”张念祖很快就答应了,态度之爽快使伊丽斯相当意外。 “不过……”他补充道:“安修洱那么爱面子的人,我主动说离开他,他可能不会轻易答应吧?” “官人放心,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官人不再愿意留下的话,是可以向领主请辞的。由于这么做的人很少,所以一般情况领主都会答应的。” “好吧。”谈判结束,张念祖起身。 “我会去请辞的,也希望伊丽斯小姐会遵守诺言。” “这是一定的。”伊丽斯笑着站起来。 “嗯。不用送了,我走了,拜拜。”张念祖领着默司离开。 出到门外的小石道,默司终于忍不住问了: “公子……您真的要走……?” “是啊……不过,我可以去哪里呢?”张念祖手臂交叠在后脑,现在才发现这个重要问题。 “我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啊……这下惨了……难道要流落街头?” “公子……” 张念祖望着天空中明亮的弯月…… “啊……对了……”他想起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降落点”,“我可以去‘伊诺‘的那个神庙吗?” “神庙?” “是呀!上次祭奠的神庙。” “应该……可以吧……去那里当神官的话……” “好,就这么决定!明天就去跟安修洱‘Say Googbay’!” 打定注意后,他轻快地蹦跳着。 默司在后头忧郁地看着他,公子他……真的就这么决定离开了吗? 他真的对安修洱大人完全死心了……? 27 第二天,张念祖打听到安修洱晚上会跟伊丽斯到湖边的亭子赏月。 他换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T恤牛仔裤,算好时间来到湖边。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再次尝试脱下来。 还是脱不出来,他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前方的凉亭,终于迈出脚。 亭内,安修洱正与几个美貌的女官边喝酒,边欣赏着伊丽斯为他们表演的舞蹈。 “大人,腓里尼官人求见。”侍从报告。 安修洱心底一震,拧着眉心放下酒杯。 伊丽斯悄悄观察着。 “他有什么事?”他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颤抖。 “官人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安修洱让其他女官离开,接着把伊丽斯叫到身边,说道: “好吧,叫他进来。” “是。” 不一会,张念祖独自一人踏上凉亭的阶梯,表情平淡地出现在安修洱面前。 安修洱故意不正眼看他,还把伊丽斯搂得更紧一点。 “什么事?”他装出不耐烦的语调。 张念祖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打扰大人的兴致真是很抱歉。”他用了从未对安修洱使用过的敬语,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当辞行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讲出来时,安修洱浑身一抖。 “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张念祖瞅了一下低着头装乖巧的伊丽斯,再看着安修洱。 “我说,我来向您辞,行。”他一字一句讲得清清楚楚,“我想离开这里。” 安修洱哑住了,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 张念祖不管他的窘态,继续道: “我闯了那么大的祸,‘大人’还心胸宽广不跟我计较,使我感动万分啊。不过我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资格再留在‘大人您’的身边了。要知道,像我这种没规没矩个性放荡的人待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跑去勾引哪个阿猫阿狗,到时又要‘大人您’丢脸就不好了。所以,‘大人’赶快把我踢走才是上策啊。” 他像念台词似的噼里啪啦说完。 安修洱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伊丽斯对于他的大胆言辞也暗地吃惊。 “你真的要走……?”安修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张念祖点头。 “嗯。真的,请大人批准。” 安修洱握紧拳头。 “伊丽斯,你先出去。”到底为什么他要走,安修洱认为有必要单独跟他谈一下。 “是……”伊丽斯正要起身。 “不必了。”张念祖撇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只是希望大人能答应。” “你……开玩笑,你离开的话可以去哪里?”他提醒他。 “这个大人不必担心,我想到伊诺的神庙去,去他那里当个神官。” “神庙……?”神庙是独立于领主权力以外的机构,而且“神官”奉行广纳百家制度,可以说谁都可以去做。安修洱想不到他这么会打算。 “是的,请您批准。”张念祖再次重申。 伊丽斯看着他们。 安修洱目光如炬,深深地望着他。 张念祖毫不造作,光明正大地看回去。 真的没有回环的余地了吗?他的眼睛这么说。 张念祖一阵心悸,为什么他要出现这种眼神?难道他不想他就这么离开吗?难道他还是在乎他的吗? 他努力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别忘了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留在他身边只会继续痛苦而已! 大人,您答应吗?”他心意已决,平静地问。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安修洱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咬牙道: “你要走就走吧!” “谢谢大人。”张念祖颔首,然后想起了什么,他站直身子,举起左手道:“对了,大人,这个戒指……” 安修洱看着那枚银白色的指环,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必须还给您,可是没办法,我试了很多次都脱不下来……” “那种东西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安修洱忽然失去仪态地大吼。 “好吧。”完全不被他的火气吓到,张念祖继续问:“那么大人,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你……”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安修洱胸口激烈起伏,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随便你!”一道哀伤的光芒从他眼底闪过,不过在场没人能发现。 “谢谢大人成全,我告辞了。”张念祖礼貌地弯身行礼,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他加快脚步,跑下台阶,快速拭去眼里成型的泪珠。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 伊丽斯摸着他的手臂,正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猛地被甩开。 “大人……”她缩到一边,惊恐地看着他的怒容。 安修洱使劲摘下手上的戒指——跟张念祖的是一对的戒指。 他放在手心看了一下,握紧,用尽力气丢出去。 扑通! 银白色的闪光划过半空,戒指坠入湖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睁开,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酒壶,连倒在杯子里也省下了,昂头直接灌进嘴里。 伊丽斯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透。 看来她是低估张念祖对安修洱的影响力了……尽快把他弄走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几天后。 张念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他把安修洱给他的一切东西都留下,只带走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背囊。 马车准备好了,张念祖穿着自己的衣服,背着背包,跟默司克林顿走出去。 他们站在马车前面道别。 “克林顿,我不在你也要乖乖的哦。”他微笑着抚摩它的头,克林顿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他抬头望向默司,温和道: “你也是呀,好好照顾自己,克林顿就麻烦你了。” “公子……我知道了……”默司吸着鼻子,两眼泪汪汪地回答。 “别哭了。”他拍拍他的肩膀,清了一下喉咙,发表起长篇大论: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轮送我情啊……” 他把自己记得的送别诗句一口气说出来,还越说越偏题。 “公子您在说什么啊?”默司莫名其妙地眨眼。 张念祖自己禁不住先笑起来了。 “没什么,那么,再见了。” “嗯……再见。” 默司目送着他踏上马车,张念祖坐稳后,从车窗探头。 “再见——” 车夫一喝,马匹抬脚奔跑。 “公子——再见——!”默司跟克林顿追了几步,终于停下来了。 马车越走越远了…… 张念祖趴在窗沿上,看着庄严巍峨的建筑群渐渐远离他。 要离开了,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快半年的地方,离开那个人的身边,离开这一切…… 感觉到眼眶开始发热,他把头缩回去,抱着自己的背囊,低下头。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建筑物的那一边,露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紫水晶般的眼瞳透着寂寞的,望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握在栏杆上的手收紧…… 28 第十二章 “公子,已经到了。”车夫平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啊?”张念祖睁开惺忪睡眼。 “哦……”他揉着眼伸个懒腰,慢腾腾地背起背囊,然后摇摇晃晃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现在大概是中午过后了吧? 走了半天,终于到达目的地。 马车已经进入神庙的范围了,停在一片青葱的树林前面,前方是几座高耸的拱门,拱门下面站着一位穿白衣的年轻神官,看样子是来迎接张念祖的。 “那么公子,小人要走了。”车夫道。 “好的,谢谢你。”张念祖微笑摆手。 车夫掉转马头,甩动缰绳,马车啪嗒啪嗒离开了。 张念祖走向那位伸官。 “你好。”他有礼地鞠躬。 “您好,大祭司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张念祖跟在他身后,感叹地望着这里的庙宇,自己兜了个大圈,想不到最后还是回到这里了。 经过一道道弯弯曲曲的走廊,他们进入一座雪白色的神殿。 伊诺大祭司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了。 “念祖,欢迎你。”伊诺向张念祖打招呼,他还是没变,相貌依旧清丽脱俗,脸上依旧挂着友善的笑容, “伊诺——!!”见了旧识,张念祖感动了半刻,然后激动地扑过去。 伊诺被他撞得眼花,差点跌倒。 “我好想你啊~~~~!!”张念祖在他身上磨蹭撒娇。 “念祖?”伊诺被他的过度热情惊得一愣一愣。 对于张念祖跟安修洱的事他也略有耳闻,虽然安修洱的做法是情有可原,可他跟念祖也算一场相识,本身也很欣赏他乐观开朗的个性。知道他们闹成那样,他也为他们感到心酸。 不过现在看到张念祖已经恢复过往的神采了,他也安心了很多。 蹭够了,张念祖终于放开手,正经八百地说。 “总之,以后就请你久久指教了。” “是的,也请你多指教。”伊诺笑着回答,当张念祖的手从他身上放下来时—— “咦?”他手上的银色光芒引起了伊诺的注意,他不自觉地捉起他的左手。 “怎么了?”张念祖被他的动作吓到。 “你这个是……”他看着那枚戒指,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这个?嗯……安修洱给我的……”想起这只戒指的意义,张念祖有点伤感地解释道: “他说是什么世代相传给正室的戒指……呃……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戴着它啦,可是脱不出来我没没辙啊……” “不是戒指本身的问题啦……是这上面的晶石……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啊?安修洱好像有讲过,有神奇力量的吧?叫……叫什么来着……” “紫晶石。” “嗯哦,对了。” “念祖,你可能不知道……”伊诺凝重地说道:“紫晶石其实是天神力量的媒介,我们祭祀时使用的神杖,都镶有紫晶石的。” 张念祖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来到这里时,伊诺曾经拿一根神杖抵着他的额头,那上面的透明石头应该就是“紫晶石”了吧? “你戴上去之后就脱不下来了?” “是啊,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松的,后来就好像变紧了,怎么都弄不下来。”张念祖自己想着也觉得怪异。 伊诺皱眉,紫晶石是有灵性的神器,它这样吸附在念祖身上,到底是福是祸…… 正想着,门外有神官来通报了: “大祭司,是时候带念祖公子去参加仪式了。” “哦……好的。”他停下思路,把张念祖的手放下,对他说:“我们出去吧。” “嗯。”张念祖也没想那么多,跟着他出去了。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从男人嘴里发出,额上的热汗跟着他冲刺的动作往下挥洒,汗珠汇集成一道道水痕,滑过性感的锁骨、结实的胸肌,甚至滴落在底下那副雪白柔媚的女性躯体上。 “嗯……嗯啊……啊……”少女低声呻吟,扭动着身子,紧紧抱住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啊……啊……”随着男人动作的加快,她的叫声开始变得急速。 含着男人坚挺的地方开始收缩。 “呼……呼……呜……”男人咬紧牙,抵受那席卷全身的快感。 高潮来临的一刻,两人都禁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啊……大人……” “念祖……” 呼吸渐趋平复。 安修洱沉默起身,披上外套。 伊丽斯不安地从枕头上撑起身子,看着他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的水烟,点着。 “大人……”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安修洱抽着烟,目光飘向远处,沉思着,没理会她。 激情的时候,嘴里竟然叫出床伴以外的人的名字……这种情况下,他不是应该跟她道歉才对吗? 他现在什么都不说,这证明什么? 她穿上睡袍,走下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身。 “大人……我……我不在意的……”她贴着他的后背,细声说道。 安修洱自嘲一笑: “可是我在意。” 伊丽斯怔住,安修洱拉开她的手,转身。 “伊丽斯……” “是……?” 安修洱地勾起她的下颚,诱惑地问。 “你老实告诉我……最近这几天,我睡觉时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吗?” 伊丽斯一震,悄悄握紧拳头。 “对不起,大人……我每天都睡得很熟……所以……”她睁着无辜的大眼道。 安修洱笑了笑,放开她,在她头顶一吻。 “是吗……那没什么了,睡觉吧。” 他率先走回床边,伊丽斯也连忙跟过去。 花香洋溢的花园里,一男一女围坐在花岗岩石桌边小声谈论着什么。 “我真的是不放心……”伊丽斯颦着柳眉诉道:“昨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经常这样……只是他自己也没察觉……他总是叫出那个人的名字,这段时间更是频繁……” 中年男子,也就是城里的主管,沉吟了一下,安慰她说: “小姐别担心,可能是一时改不过口而已。” “可是……他连做梦都喊着那个人……他昨晚还问我有没有听到他说梦话,我怕会强化他的意识,所以就没告诉他……” “这……”主管懵住了,“这倒不太妙了……” “是啊……现在他离开了,大人反而变得更想他……我怕……有一天大人会忍不住跑去接他回来……” “也有可能……”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 “小姐不用担心,他到底也只是个官人,您做了正室的话,他是怎么也不可能超过您的。” “可……”伊丽斯咬着下唇道:“我听说过上任领主的事情……” 主管愣了下。 “您是指……” 伊丽斯点点头,继续说: “要是他像他父亲那样……” “不会的。”主管否定:“安修洱大人的母亲就是之前的正室,他当时对他父亲的做法是非常反感的,他不会跟他一样做的。” “您从上任领主的时代就开始当主管了,当时那个官人……也是‘天神的祭品’吧?”她问。 “是的……” “为什么……”伊丽斯不忿道:“为什么那些‘天神的祭品’都特别受宠呢……大人的父亲为了那个人,竟然把正室废掉……” 主管闭上眼,回忆起十多年前的事情,往事一幕一幕闪过…… “‘那个人’……个性跟现在的腓里尼官人完全不一样……上任领主对他的宠爱简直到了惊人的地步……所以,当安修洱大人的母亲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后,领主什么劝告都不听,气愤地把她废除了……” 伊丽斯听了更是吃惊,紧张问道: “要是……大人他……” “伊丽斯小姐,大人跟他父亲不同,您只要安安分分的,就不怕身份会动摇了。” “我要是安安分分的话,那个人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离开了。”伊丽斯敛去乖巧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精明锐利的目光。 “那您想……” “我不能让‘他’回来影响我的地位……” “……”主管不知道她暗示什么,不敢吭声。 “最好是让他永远也不能回来……”她冰冷的语调里,仿佛正酝酿着什么阴暗的计谋。 诺大的书房里,树立着摆满书籍的大书柜,房间里充满纸张跟油墨的味道。 张念祖对着面前书本上那一大堆陌生的符号挤眉弄眼。 “这里的文字也太怪异了吧……”他咋舌。 “只要把基础音标弄明白,就不会很难了。” 负责教导他的神官冷漠地说。 张念祖瞄了瞄这名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红发少年。他皮肤白皙,绿眸又大又圆,长得很不错,只是一直板着一张扑克脸,看着就提不起劲。 “唉……”他叹着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念祖公子,如果您不尽快掌握这里的文字,是没办法成为正式神官的。”他绷着脸絮絮说道。 “西比尔神官……”张念祖下巴搁在桌面上,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事?” “您老是这么死板的话,头发很快就会掉光光哦……”他调侃道。 对于这种玩笑话西比尔不予理会地别过脸,倒是张念祖见他转过身去之后,突然提起精神来。 那身影看起来怎么挺眼熟的…… “西比尔神官,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他问。 西比尔听了心虚地一抖。 “我不记得了……” “可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张念祖冥思苦想起来。 西比尔慌忙地跑到书柜前,佯装找书。 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一幕景象从张念祖脑海掠过…… “对了!”张念祖跳起来大叫:“你就是我那次爬墙逃走撞见跟安修洱在树林里做……呜……” 西比尔以光速冲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他的乱叫乱嚷的嘴巴。 “唔……唔……”张念祖透不过气地呜呜叫 “不要这么大声!”西比尔失去冷静的表情,绿眼又慌又怒地瞪着他。 见张念祖点头,他这才放开他。 “呼……”张念祖拼命呼吸。 他偷偷打量西比尔羞恼的神色,在心里叹息,想不到看上去严于律己的他,也被安修洱那色鬼给玷污了。 “哎……那家伙真是不负‘发情怪兽’这个封号啊……”他感叹道。 西比尔不解地瞅他。 “神官您不必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张念祖嘻嘻笑着。 西比尔不自在地转开眼。 “你都不在意吗?”他问。 “在意什么?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而且,我跟那人现在毫无关系了,也没立场去在意。”张念祖耸肩。 “你……” “嗯?” “你为什么要……离开那个人?”他问道。 张念祖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我为了要保护自己吧……” “保护自己?”西比尔不理解了,“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大概吧……”张念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对于你们来说,可能那是人之常情……可是我没办法接受……因为价值观不同嘛……我想是我太贪心了……” “为了不受伤害……所以你要离开他?” “是呀……为了让自己不再受伤……不过……说不定,其实我也伤到他了……”张念祖苦笑道: “跟他在一起,我只会不断自我伤害,同时也伤害他……这样看来,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那里呢……” 西比尔低下头。 两人都不说话,过了良久…… “那……你还爱着他吗……”西比尔试探地问。 张念祖眼里有水泽闪动。 “还爱着吧……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忘记的……” 总有一天忘记的…… 29 伊丽斯坐在花厅里,她唤来贴身女仆。 “你去请主管大人来,跟我见个面。” 女仆很快去请了回来。 “咦?”伊丽斯疑惑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年轻男子。 “请问伊丽斯小姐找小人来有什么吩咐?”男子恭敬地问。 “你是……” “小人是新的内务总主管。” “新的?”伊丽斯很是惊讶,“以前的那位呢?” “回小姐,以前的主管已经调离了。” “调离?他去哪了?” “对不起,小人不清楚。” 伊丽斯满腹狐疑,怎么会忽然调离?而且……这是谁下的命令? “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他继续问。 “没有了……麻烦你走一趟,你回去吧。” “是。” 伊丽斯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她跟女仆步出花厅,穿过拱门,走了几步,赫然看见依在走廊墙边的安修洱。 “大……大人?”她吃了一惊,赶快又恢复镇定。 安修洱嘴角挂着甜笑,走过去亲昵的地搂着她,回到房间。 “你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呢。”他在她耳边低喃。 “对不起……害大人担心了。”伊丽斯总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安修洱让她坐在椅子上,俯身与她平视。 “伊丽斯……其实,我有些事情想问你的……”他以无比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可伊丽斯看着心里却有毛毛的感觉。 “什么事呢……” “你好像,跟以前的主管挺要好的,是不是呀?” 伊丽斯知道如果自己撒谎说不是的话,反而会让他起疑。 “是的,因为我刚来到这里,对很多规矩都不清楚……所以特意去请教他……”她换一种方法表达。 “呵呵……这样啊。”安修洱笑了,伊丽斯却浑身紧绷起来。 “那……还有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哦……” “当然了……大人想知道什么?” “就是……”安修洱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他低柔的嗓音里蕴涵着冰冷的气息,开口道: “伊丽斯……你告诉我……你私底,下有去见过念祖吗?” 伊丽斯脸色条地变青。 “大人……我……”她目光开始飘移。 安修洱大手抚上她的发丝。 “伊丽斯……其实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你应该知道……我是那种不喜欢被隐瞒着的人吧?” 他的语气越是轻柔,听起来就越是让人毛骨悚然。 伊丽斯惊出一身冷汗,她现在才发现安修洱是个这么可怕的男人。 “大人……我……我是跟他见过面……不过那是……”要是被他知道她跟张念祖的交易,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伊丽斯拼命想着应该怎么蒙混过去。 “嗯……好了……”安修洱抚摩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 “下面……就请你,把你跟念祖说过的话,详细地告诉我吧……” 伊丽斯心跳加速,紧张得嘴唇发白。 她敢肯定,安修洱已经完全知道她跟张念祖的事了,现在只是试探她而已…… 他知道了……他知道是她让张念祖离开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能骗过去吗? 要说吗? 说也是祸,不说也是祸。 他要怎么对待她呢…… 安修洱把她的惊慌看在眼里,他微笑着,再次开口: “伊丽斯……你认为……在这座城里发生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我吗?” 她后悔了,她后悔了。 她居然挑这个男人作为玩弄的对象,居然以为自己可以欺瞒他…… “来……不用怕……都告诉我……”安修洱半诱半哄地说道。 “我……”她颤抖着双唇,知道自己这次怎么也瞒不过去了…… 安修洱打开房门,跨步往前走。 “来人。”他边走边唤道。 “是,大人请吩咐。”两名侍从马上跟上去。 他迅速下令: “叫内务主管给伊丽斯小姐另外安排房间,然后把我房里的东西换掉;叫辅助官把我明天的工作全部押后;还有,明天一早,准备一辆步程最快的马车,我要到神庙去。” “是,不过大人,明天早上您要跟八位外郡使者举行会议,可能这个没办法押后了……”其中一名专职处理安修洱行政事务的侍从道。 安修洱停下脚步。 “那个会议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回大人,中午之前就可以结束了。” “好吧,这个会议按计划进行。你去把其他的事办妥。” “是。”侍从们退下。 安修洱走到张念祖以前住的房间,推门进去。 他旋开门边的机关,天花板的夹层打开,一颗橙黄色的夜明珠照耀着满屋的光亮。这个房子的摆设还保持着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床头的墙上挂着安修洱送他的回力镖,他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整齐摆放着他给他的所有衣服,一件也不漏…… 除了那只无法脱下的戒指,张念祖把所有跟安修洱有关的东西都遗下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请关系……”他喃喃低语:“放心……这次你怎么也撇不清了……” 门外传来声音—— “谁?”安修洱回头。 默司跟克林顿站在外面,他是来整理房间的,现在看到安修洱出现在这里,他显得很意外。 “大……大人?”回过神来之后,他赶紧行礼。 “嗯……”安修洱轻声应道,他蹲下身子,向克林顿招手道:“克林顿,过来。” 大狗马上听话地跑到他身边,他笑着抚弄了几下它蓬松的毛发。 “默司。”他站起来。 “是?” “你待会给克林顿洗个澡吧,让念祖回来之后抱得舒服一点。” “是……咦?”他说什么?默司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巴看着他。 安修洱没理他,拍拍克林顿,然后离开了。 “大人他……他刚才……他是不是提到公子了?”默司又惊又喜,结结巴巴地向着克林顿问。 狗儿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傻傻地回望他。 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边—— 神庙里,人们忙碌地准备着明天一场重要的祭奠。神官把祭祀用品搬到指定的神殿,侍童们忙着布置祭坛。 “西比尔,这个是要拿给你吗?”张念祖小心地把一座半人高的白瓷神像捧到神殿外面的准备台。 “放到那边。”西比尔指着一边的桌子,继续埋头整理经文。 “哦……” 张念祖把神像往他面前一放,刚缩手—— 一道红光闪过西比尔的眼角。 “咦?”他抬头。 “怎么了?”张念祖停下来看他。 他望了望张念祖,不确定刚才的光芒是什么发出的,还是他自己看错了? “没什么……对了,这个底座有点损毁,你拿去礼仪殿换一个新的过来。”西比尔拿起旁边的银器台座。 “好的。”张念祖接过去,一溜烟跑开了。 他边跑边望着天空,月亮穿过云层,仿佛跟着他移动似的。 听伊诺说,明天的祭奠是每月例行的“祭月”,要进行观天、洗浴、颂经等繁复的仪式,所以准备工夫也很多。而且今晚就要全部准备好呢,看来是要熬通宵了。 “这个神官不好做啊……”张念祖叹着气,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减慢地往目的地跑去。 隔天 安修洱早上接见了使者,开完会议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他匆匆用完午膳,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向神庙出发。 在马车行驶到城门时,侍从忽然通报: “大人,有一位女子求见。” “什么人?” “她说她叫奥黛丽。” 安修洱扬眉道; “停车。” 他下了车,一名穿着平民服装的年轻女子与她的侍女跪在车外。 “起来吧。” “是。”奥黛丽起身。 “有什么事?”安修洱的表情很和善。 多亏了奥黛丽,他对张念祖的误会才得以解开。在他释放她的时候,奥黛丽拼死也要见他一面说清楚。 从她口中,他得知他们的关系是清白的,也知道念祖那次说“不再爱他”是谎话,至于他为什么要撒谎他还没有结论…… “对不起……我听说大人要去接腓里尼官人回来……这个……是他的东西,一直没机会还给他。上次见大人的时候也忘记了……所以趁这个机会,想请大人代为转交。”她拿出一个包裹。 侍从接过去交给安修洱,他打开——是念祖的照相机。 上次奥黛丽被关押的时候,混乱之际把相机拿在手上了,因此一直在她身边,放到现在。 “好的,我会交给他的。”安修洱笑着道。 “谢谢大人,请大人帮我问候腓里尼官人……” “嗯……” 奥黛丽抬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 “大人……腓里尼官人他也是有苦衷的……所以……” “我明白,我会跟他和好的。” “是的……那么……祝大人跟腓里尼官人幸福美满,奥黛丽告辞了。”她欠身,然后跟着侍女离开。 安修洱看了一会,拿着相机上了马车,马匹再次起动。 还要大半天的路程才能到达,那么去到的时候也是夜晚了。 他坐在马车里,思量着要怎么把那倔强的小东西劝回来。不知道他见到他时会有什么表情……他会高兴吗?还是会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一开始他一定会闹别扭,不肯跟他走吧?而且还会说一些惹他生气的话,嗯……他这次一定不会被他激怒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最好一见面就狠狠吻住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着那多日不曾接触的柔软唇瓣,安修洱不禁喉咙一阵发干。 关于伊丽斯的事,他会好好跟他沟通的,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接受……对了,上次他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想着想着,他迫不及待要赶快见到那使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这马车怎么这么慢…… 好想快点见到他…… 30 张念祖努力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强撑着眼皮不让之盖下去。 昨晚切夜不眠准备祭奠,今天睡了不够三个小时就被挖醒,现在还要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站着。 月亮升上天空,祭奠就正式开始了。 张念祖作为初级神官,要手捧经文立在祭坛外围,中间一圈是中级神官,最接近祭坛的就是高级神官了,而站上祭坛主持仪式的当然非伊诺莫属。他拿着镶有“紫晶石”的神杖,登上高高的祭台,那上面摆放着一个大铜鼎,里面盛满泉水,听说当月亮倒影在水中央时,祭奠就会进入高潮了。 张念祖还是禁不住在心里抱怨,他们这样围着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啊?没作用的话怎么还要浪费人力物力? 他偷偷瞄着身旁神情肃穆的神官们,全都板着一张脸,他再度无力地叹息。 四周万籁俱寞,等了又等,张念祖几乎站着睡着了。 月亮终于移动着进入铜鼎的范围,神官们开始颂经,张念祖这才清醒过来,跟着他们念起来。 台上的伊诺高举起神杖,顶端的“紫晶石”指向天空。 月光透过晶石射到水面,就在这个时候—— 神杖的大颗“紫晶石”居然发出刺眼的红光,伊诺大骇,却不敢放开手。 下面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张念祖正感叹着“好神奇”,猛地感觉到左手一阵发热。 “这是干嘛?”他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居然也跟着发光,不,不是指环发光,是上面那颗小小的晶石! 伊诺跟其他人惊慌地看向他。 这时,天空中聚集了团团乌云,把月光遮掩住了。铜鼎里的水忽然冲向天际,形成一条水柱。怪异的是——看水的分量,根本就不是那个鼎可以装得下的。 人们的视线再次转移。 伊诺手上的神杖开始剧烈颤动,震得他再也握不紧。 哐当一声。 神杖掉在地上,而上头的紫晶石,发出的光却越来越强烈,伊诺被震开,差点从台上跌落下来,他惊恐地趴下。 这时铜鼎也开始摇晃了,水柱变成红色。 “那是……”所有人都惊骇不已,看着祭坛被一座幻影般的建筑笼罩着。 “那是‘中央神殿’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率先叫出来。 青灰色的金字塔!? 张念祖就是在“赤红峡谷”看到它,然后才被带到这个世界的! “不会吧,啊……”张念祖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拉力,把他扯离地面。 “哇——!!”他的惨叫划过天际。 “天啊!”众人大声惊呼。 怎么回事!又要带我去哪?还是说…… 张念祖来不及思考,就被吸进红色的水柱里…… 神庙门外的山坡下—— “嘶……!!”马匹受惊地忽然停下。 车内的安修洱皱眉道: “怎么了?” “大人……我……那里……”车夫跟侍从惊慌得语无伦次。 安修洱挥开从车窗探头。 前方,一道红光从神庙某个地方直贯向天空。 这情景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念祖!”一股不详的预感攉住他,他对车夫大吼:“快开车!快点进去神庙!” “是……是!”车夫也顾不得恐慌了,大喝一声甩动缰绳。 马车飞疾向前,很快就冲上半山腰,停在神庙的大门前。 安修洱跳下车,狂奔进去。 他一边奔跑一边抬头,那道红光开始收缩,变小。 “什么人?”看门的护卫拦住他,看清之后赶紧下跪:“领……领主大人?失礼了。” 安修洱劈头就问: “念祖呢?” “啊?” “那个新来的神官呢?”他焦急地问。 “神官?神官们都在祭坛那边……” 没等他说完,安修洱就马上跑过去—— “呼……呼……呼……”他急喘着气,来到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就是祭坛。 在场的人们转头看他。 安修洱的目光在他们中间寻找着——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安修洱大人?”中级神官西比尔向他走过去。 “念祖呢?”他呼吸还没平稳下来,哑声问道。 西比尔停下脚步,众人一阵沉默。 “念祖他在哪里!”他大声问。 “他已经走了。” 人们看向声音来源——大祭司伊诺拿着神杖走下祭坛。 “走了……”安修洱消化着这句话。 伊诺点点头。 “刚刚……已经走了……” 安修洱脸色发白,后退一步。 “不会的……不会的……”他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他不会走的……他不会离开我的……” “大人……”伊诺担心地望着他。 “他走去哪里……他可以去哪里……他只能待在这里的……”他继续像失心疯一般,自顾自说。 “他应该是……回去他们的世界了……”伊诺推测。 “你骗人!”他突然嘶声大吼:“他不可能回去的!没有‘祭品’可以回去的!” “可是……他确实是离开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到的……”伊诺伤感地说。 人们全都不忍心地低着头,一语不发。 安修洱抱着头,急速地喘气。 西比尔眼里含着泪,看着他。 “念祖……念祖……” 他不断低喃着,低喃着…… 中国拉萨 赤红峡谷 一小队人员正在峡谷边,以望远镜搜寻着什么。 “队长!队长!第三小组有汇报!”对讲机忽然传来队员兴奋的叫喊声。 搜索队的队长——一位长满胡子的大汉拿起腰间的对讲机。 “怎么了?” “在B区的山丘下,发现一个昏迷的男孩,长相跟失踪者很相似!” “真的!”胡子大汉激动地发抖,他们在这里不离不弃找了半年了,终于有收获了! “赶快把他带回来!” “是!” 队长回头向其他队员下指令: “立即通知公安部门,联系失踪者的家属。” “是……” 峡谷的风沙继续飘扬着…… 尾声 轰隆轰隆 飞机起飞了。 张念祖透过机窗望着外面的景物。 拉萨国际机场在眼下渐渐缩小,飞机穿越云层,外面的阳光变得灼热。 他别开脸,身旁——母亲靠在父亲身上,沉沉睡着,父亲则戴着耳机,专心地收看着飞机上的国际频道。 他笑了笑,坐正身子。 要回去了……这次是真正回到家乡了…… 这一回的旅行,真的好久……好久…… 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再次踏足拉萨了吧…… 他低下头,轻轻转动手指上的白银戒指。 身上关于他的东西,就只有这只戒指了…… 他再次转头望向外面。 飞机渐渐飞离拉萨上空。 “再见了。” 他抹去眼角的泪花,跟拉萨说再见,也跟自己的一段感情说再见…… (第一部完) 《天神的祭品》[续] by: 香品紫狐 楔子 四周一片模糊,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前方那个奔跑着的人儿。双脚不停追逐着他,可是怎么都追不上。 身体好重……浑身乏力…… 谁都好!快给我力量!我要追赶上去! 不要走!不要走!请你回来!回来我身边! 人儿仿佛听见他心里的呼喊,停下来了,他慢慢转过身来,乌黑的眼瞳冷凝地看着他。 回来……求求你……回来…… 用尽全身力量伸出手,只想要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可为什么双手总是摸不到他…… 看着他苦苦挣扎,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表情茫然。 “念祖……念祖……” 嘴里不停喊着对方的名字。 下一刻,人儿已经主动冲进他怀里了。 收紧双手抱住他,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体内。 “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消失了……求求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抬头,眼框盈满泪水,黑亮的眼珠变得分外朦胧。 “别哭……别哭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心疼地捧起他的小脸,以嘴唇把他眼里的水珠吸掉,再往下移动,攫住他粉色的唇瓣。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力把怀中的人扯离,根本来不及抓住他。 “不!不要走!不要把他带走!”想都不想,拔足狂奔过去。 别把他带走!他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的! “念祖……念祖……” …… 梦幻跟现实混淆在一起了。 “安修洱……安修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这里啊……醒过来!” 这声音是…… “安修洱……混蛋!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快起来啊……” 是你吗?真的是你? 我要醒过来……眼睛啊,快睁开啊…… 可为什么还是一片黑暗…… “呜……呜……你骗我!你骗人的!你再不清醒的话我又要回去了!呜……” 不……你不能回去!我不让你走! 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眼皮上,快打开啊! 终于…… 刺目的白光射进眼帘,忍着疼痛,也要看到那个人…… “安修洱!安修洱!”心爱的人儿就在眼前。 好想伸手抹去他满脸的泪痕,但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 “安修洱!”对方悲喜交加地扑到他身上,紧紧抱着他。 “念……祖……”真想马上吻住他,然而他的力量只能支撑他说出这句话而已。 好像能够跟他心灵相通一般,张念祖擦去泪水,扶稳他的脸,缓缓低头,送上自己诱人的红唇。 “嗯……”甜蜜的喘息从两人紧合的唇齿间溢出…… 第一章 外观华丽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速行走,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引起车身强烈的晃动,坐在车头处的车夫跟侍从更是差点被震得整个跳起来。尽管是这样,马匹的速度却没有减慢的迹象。 很快,马车驶上陡峭的山腰了,这里路面显得更加凹凸不平,由于山势过于陡峭,车夫终于无奈的拉停马匹。 咿呀 车门打开,一名高大俊朗的男子走下来。他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微风飘扬起来,紫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宝石般的光辉。 他身后,一位清秀的黑发青年也跟着下了车。 安修洱随手把额前的银发拨开,抬头望了望——一座雪白的城堡矗立在山顶上,他站的地方跟城堡之间还隔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黑发丽人开口了: “大人,应该再走一个小时就可以去到了。” “安修洱大人,伊诺大人,实在很抱歉……”车夫连声道歉。 “不要紧,剩下的路我们直接走过去就行了。”安修洱道:“你留下来看着马车。” “是。” 车夫把马车牵到路旁等待,安修洱带着伊诺跟侍从向山顶出发了。 仿佛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他迈着长腿快步前进,伊诺跟侍从在后头小跑着追上去,显得有点气喘吁吁。 安修洱眼睛锁定目标物,脚下的动作不断加快,思绪飘到三天之前—— 神庙的大型图书馆内,几个人正在书桌上忙碌地翻阅着一大堆书籍。 “大人,所有关于‘召唤术’的书都找来了。”侍从把最后一叠书搬过来。 “拿来。”安修洱接过去,马上取下一本查阅。 一行接一行地快速浏览上面的记载,都是一些邪门偏方的法术,有的详细方法已经失传了。 旁边的伊诺也满头大汗地翻着面前的书,同样找不到有用的资料。 突然—— “大人!有了!”西比尔兴奋地从书架里跑出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词典,他把书摊开放到安修洱等人面前。 众人全都凑过去。 “在这里。”西比尔指着其中一行,只见上面写到—— 紫晶石拥有的所有的力量中,最令人惊奇的就是“召唤异界生灵”的神奇魔力,传说这种功能只有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物身上才会显现,关于这些,在《黑斯李魔法全书》里有详尽的记载…… “黑斯李魔法全书?”安修洱琢磨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词。 伊诺解释道: “‘黑斯李’是我们‘木里艾王国’里最负盛名的法师家族,他们精通各种法术,50年前,他们其中一位当家把这些法术汇集编成了《黑斯李魔法全书》……” “那这本书在哪里?”安修洱心急地截断他。 “很抱歉,我们没有这本书……由于害怕书里的高超法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黑斯李’规定只有他们家族的人可以拥有它……”伊诺遗憾地说。 安修洱嚯地站起来,说道: “那就去找他们家族的人,让他们把召唤方法告诉我们。” “大人……黑斯李家族的人,不是任何一块领地的属民,而且听说现任当家性情古怪……您去找他,说不定会碰壁的……” “那又怎样?”安修洱拧起眉心,坚定不移地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把念祖‘召唤’回来!” 所有人都被他的决心震慑住。 伊诺劝说道: “大人……让他回去也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是不能违背天意的……” 安修洱握拳,道: “天意算什么?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就这样离开我!既然上天把他抢走,我就靠自己把他抢回来!” 伊诺怔住了,看着眼前的安修洱,他想起什么…… 深呼一口气,他也站了起来。 “对啊……我以前也认为‘天神的祭品’是绝对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的……可是念祖说,‘既然有一条通道使他来到这里,那么同样的通道,肯定能让他回去的。’……” 安修洱笑了,这确实是念祖会说的话,他接着伊诺的话说: “所以,这样的通道,也一定能够让他再次回来!” 伊诺这时也充满信心了,他点头道: “嗯!我相信了!他一定可以回来的!” “好,那赶快出发去找那个‘黑斯李家族’。”知道了这一线的希望,安修洱恨不得马上就付之行动。 众人立即商量着,作好出发的准备…… 2 安修洱不禁皱起两道秀气的眉毛,想不到这个什么“黑斯李”家族的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山区,马车加速行驶了三天两夜才到达。 这样一来一回,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念祖…… 想着想着,他不禁继续加快脚步。 走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比预期的时间提早到达了山顶。 黑色钢铁大门禁闭着,侍从上前提起门上的拉环,轻轻敲动几下。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小窗口打开,一个小厮探头出来,问道: “请问什么人?” 侍从礼貌地回答: “你好,这两位是‘累特蒙郡’的领主大人跟大祭司。”他退开,让小厮看清楚门外的人,继续道: “我们想拜访一下你们的主人,麻烦通报。” “好的,等一等。”小厮离开。 过了一刻钟,他又回来了。 “抱歉,我们主人暂时不能见客。”他平淡地说。 安修洱皱眉,这个黑斯李家族的当家,果然架子挺大的。 安修洱的侍从马上争取: “请你报告黑斯李大人,想见他的是‘累特蒙郡’的安修洱大人。” “很抱歉,主人说不想见客。”小厮传达完之后,什么解释也不说就关上窗户了。 安修洱等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怎么办?”伊诺担忧地问。 安修洱挑眉,道: “在这里等,等到他愿意见我们为止。”他淡淡的语气中蕴涵着无比决心。 “好的……”伊诺在心里感叹他的执着。 太阳慢慢移动,现在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三人站在门外的树阴下,等了又等…… 天空飘来一朵大块的白云,把灼热的太阳遮挡住,城堡跟树林都笼罩在黑影之下。 安修洱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诺半合着眼,望向自己的脚尖,嘴里无声地默念着经文。 侍从无聊地转动眼睛,四处张望。 “咦?那边有人……”侍从忽然说道,安修洱跟伊诺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茂密的树林间走动,向这边走来。 他走出树丛,渐渐接近他们。 那人身材纤细,穿着轻飘的淡兰色衣袍,细长的手臂上挂着一个装满药草的小竹篮。当看清楚这人的相貌之后,侍从不禁惊呼出声,安修洱跟伊诺也呆了一下。 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他的那头微卷的长发竟然闪着粉紫色的光彩,皮肤晶莹剔透,深蓝色的眼瞳,红艳的嘴唇,这人美得让人猜不出性别,他全身上下都仿佛是在上天的眷顾之下产生的。 他抬头,有点惊讶地望着城堡前的他们。 “请问有什么事?”他说话了,从低沉的嗓音听来,他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侍从顾着猛吞口水,连话也说不出来。 安修洱很快冷静下来,缓缓开口: “我们想见黑斯李大人。” 这美绝人寰的男子全身透露着冰冷的气息,但是那双迷人的蓝眼,看上去又似乎有万分柔情。☆樱海小居☆ 他打量着安修洱,顿了顿,说: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从他问话的口气看,他应该也是黑斯李家族的人,只是不知道身份的高低,不过看他的衣服相貌,肯定不是普通的下人。 一边的伊诺插话了: “这位是‘累特蒙郡’的领主大人,而我是‘累特蒙神庙’的大祭司。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想借《黑斯李魔法全书》看一下。” 男子颦起秀眉。 “他不愿见你们吗?” “是的……我们真的是又要事,能否请阁下代为通报呢?”伊诺继续说。 男子漂亮的脸庞没什么笑容,可是态度很可亲。 他点点头,道: “可以,我帮你们问一下。” “那麻烦你了。”伊诺喜出望外。 男子望了望头顶上猛烈的阳光,有礼地说; “请跟我进城里等吧。” “好的。”伊诺应道。 男子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一扇小木门——那是专供下人使用的门。 伊诺跟安修洱都纳闷了,这美男子气质高雅,怎么看都不像个低下的奴仆,而且他擅自让他们进去,这也不是仆人有胆做的事情,到底他是什么身份? 他们压下内心的疑惑,三人随他进去了。 一行人踏着石板路,越过设计独特的庭院,途中遇见不少仆人。 仆人们见了安修洱他们跟着那名男子进来,先是有点吃惊,但没有人敢说什么,这样看来男子的身份应该不低。可奇怪的是,那些仆人没有一个向他打招呼,甚至别过脸去,故意不看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 三个人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了。 男子对这一切都仿佛习以为常了,他把安修洱等人带到会客厅。 “请在这里等一下。”他交代了之后,挽着竹篮离开了。 安修洱的侍从呆愣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眼睛。 伊诺好笑地推了他一吧,他这才回过神来。 “大……大祭司……”年轻的侍从通红了脸。 “你看你连眼珠都不会动了,回魂吧。”伊诺笑道。 安修洱也不仅在内心自嘲地笑了,要是以前的自己,看到这么美艳的人恐怕也会心动不已吧……可是自从遇到了“那个人”……现在能在自己心里激起涟漪的……只有“他”了…… 男子离开会客厅,在走廊上遇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大少爷,您回来了。”老人跟其他仆人态度截然不同,客气地向他问好。 “嗯。”男子把篮子交给他,问道:“主人呢?” “主人在东楼的房间里。”老人回答。 男子点头,向主人房走去。 站在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红木大门前,他呼了一口气,轻轻敲门。 “谁?”懒洋洋的男中音传来。 “是我。” “进来。” 男子推门进去。 室内香雾缭绕,粉紫色的轻纱挽出一层一层的帷幔。 帷幔最里的一层,铺着柔软的丝绸床垫,两个美貌的女子围绕着一名俊俏的黑发年轻人,他就是黑斯李家的主人——塞尔 黑斯李。 他躺在美女雪白的大腿上,看也不看进来的人,另一个美女跪在地上,细心地为他修整指甲。 “你去哪了?”塞尔漫蓝眼随便一瞟,不经心地问。 “我去采药了……塞尔,‘累特蒙郡’的领主来拜访,你知道吗?”男子开门见山道。 “那又怎样?”他轻哼。 “他们只是想查阅《黑斯李魔法全书》,帮他们一下也无妨吧?” 躺着的人突然脸色大变,猛地起身。 “你跟他们讲过话了……”塞尔咬牙切齿道。 “我在门外遇到他们,就让他们进来了。” “你……谁叫你多管闲事了!”他咆哮,脸上是暴怒的表情。 “对方是领主,而且他们的大祭司也来了,应该……”男子正要解释。 “滚出去!”塞尔对着两个女人大吼,她们赶紧欠身离开。 紫发美人会意不过来,无措地看着他铁青的脸色。 塞尔冷不防冲到他前面一手捏住他细滑的下巴。 “让你出去走走你就大胆起来了……早知道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永远见不了其他人!”他霸道地说着。 “我只是……” “住口!”塞尔低吼一声,封住他粉红的小嘴——用自己的嘴唇。 “嗯……”紫发美人扭动着,把他推开。 塞尔皱眉,一使劲,将他拉回来。 “说!你以后不会跟我以外的任何人讲话!” “……” “说啊!” “根本不可能……” 塞尔危险地眯起眼。 “不要惹我生气……”他阴沉地低语。 “你帮助了‘累特蒙’的领主,对我们家族也有好处的……”怀里的人儿细声说道,试图转移话题。 “你说这话,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我?”塞尔的表情稍微和缓一些。 “……” “开口!”他命令道。 “都有……”美人闷闷地说。 塞尔终于笑了,把他拦腰抱起,走到床上,再温柔地放下。 美人儿紧张地拉住身上的衣服往后退,却很快被对方压在身下。 “要我帮他们你就乖一点!”塞尔环抱着他,嗅着他身上特殊的香草味。 “你要出去见他们了……”他推挤着身上沉重的躯体。 塞尔不予理会,径自剥下他的衣服,陶醉地亲吻着他光洁柔嫩的肌肤,喃喃道: “你还真费心啊……哥哥……” 3 安修洱他们等了又等,还是不见有人来。 看看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侍从则等得快睡着了。 伊诺也泄气地靠在椅背上,那个紫发男子离开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还是不见人影,这样下去他们还要等多久呢…… 正当他们快耐不住时,门帘被掀开,有人进来了。 “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 安修洱转头,来者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黑发蓝眸,身材高壮。 “您就是……”伊诺站起来。 “在下就是黑斯李家的当家,我叫塞尔。”塞尔简单说完,冷冷地在三个人之间扫视,他望向气势逼人的安修洱,道: “这位就是领主大人了吧?” “我就是,很高兴认识你,黑斯李大人。”安修洱敛去刚才的不耐神色,平静地说。 对方千邀百请才出来,态度虽然高傲,可是他们现在有求于人,也只得忍耐了。 安修洱脸上扯出了亲和的微笑。 塞尔也客套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想接阅我们的魔法全书?” “是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呢?”嘴里说着客气话,可是安修洱语气中含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既然领主大人看得起我们的书,那当然没问题。”塞尔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走进内室。 刚踏出大门,就看到刚才的紫发美男子站在墙边,似乎是在等待他们出来。 伊诺正想跟他打招呼,就听到塞尔一声低吼: “回去!” 美人我见尤怜的大眼暗了下去,他望着塞尔,抿了一下红唇,转身离去。 他们都疑惑地看着他俩。 这时,侍从还着迷地盯着紫发男子远离的背影,塞尔瞪着他,缓缓开口了: “再看一眼我就挖下你的眼珠。” 安修洱等人都吃了一惊,见他眼里透着杀气,伊诺连忙道歉: “对不起,黑斯李大人,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他笑着打圆场。 塞尔哼了一声,道: “跟我来。” 他们在他的引领下,来到黑斯李家的藏书库。 佣人已经把《黑斯李魔法全书》找了出来,摊开放在书房的长桌子上。 “书就放在这里,各位看完之后让佣人来收拾就行。”塞尔交代。 “好的,谢谢你了。”安修洱颔首,说道:“我们找到需要的资料之后就离开。” 塞尔点头,让佣人留下,自己说了一句“告辞”,就走了。 安修洱跟伊诺第一时间围上去,翻开魔法书。 先在目录找到“魔法晶石系列”,很快地,他们查到了关于“紫晶石”的详细介绍。 安修洱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关于紫晶石的一大堆介绍,好不容易,看到了“召唤”这一功能。 伊诺一边用指头指着一行一行的字,一边小声朗读: “每当出现特殊天象的时候,紫晶石就会显现召唤功能。如满月、日食、流星雨等天象,天象越罕见力量就越强,特别是九星连珠、金星凌日这些百年难见的天象。这是因为星体磁场的改变引起的神奇现象,一般来说召唤的对象是不能人为决定的,可是利用紫晶石碎片之间的相互吸引,可以把位于异世界的紫晶石召唤回来,据说紫晶石散布在七个不同空间,每当出现特殊天象时,再遇到体质适应的人,紫晶石就会互相共鸣,产生空间的转移。晶石的力量不是由它体积的大小决定的,正常来讲,外型构造相近的紫晶石,它们之间的引力会相对较大……” “每当出现特殊天象时,再遇到体质适应的人,紫晶石就会互相共鸣,产生空间的转移……”安修洱反复念着这一句关键的话。 “我想起来了……”伊诺突然跳起来,激奋地道: “大人还记得念祖的戒指吗?” “就是我给他的传家宝?”安修洱有印象了。 “是啊!念祖离开的时候,手上就戴着它,而且也是由于祭祀的作用,他才被引回自己的世界的。他一直说摘不下来,其实是那只戒指依附着他了!” 安修洱渐渐明白了。 “你是说……利用紫晶石的共鸣性,把他召唤回来……” “嗯!”伊诺猛点头,“念祖的体质不容置疑,肯定是适合时空转移的了!只要找到跟他戒指上外型构造相近的另外一颗紫晶石,再加上特殊天象……如果那时侯念祖他们的世界也出现这类天象,那样他就很有可能回来了!” “对啊……原来是这样……”安修洱内心燃起了希望。 伊诺对自己高超的理解能力自豪极了,继续喋喋不休: “虽然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可是至少我们已经掌握有效的方法了!啊……我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 “外型构造相近的另外一颗紫晶石……”安修洱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认真思索着。 突然,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咦?”伊诺跟侍从愣在当头。 “大人!你上哪去啊?”伊诺回过神,慌忙追过去。 侍从赶紧向黑司李家的佣人道谢,然后也跟上去了。 “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伊诺喊着前面的人。 “我的戒指……我那枚戒指!上面的紫晶石跟念祖的肯定结构一样!”他胡乱解释着,加快跑出去。 “大人……那你的戒指……”伊诺好不容易追上他。 “我……该死的!我丢进湖里了!”他低咒道。 “什么?湖里?”伊诺瞠目结舌,又被他抛在后面。 这里的路线曲折,安修洱居然一下子就找到进来的路,旋风一般奔出黑司李家的大门,伊诺不禁佩服他的超强记忆力。 “大人!您还没有去跟黑斯李大人道别呢!”伊诺在后头追赶着提醒。 “我现在没空理这个了!改天致函感谢就得了!”安修洱不管那么多,只想快点坐上马车奔回都城。 伊诺跟侍从迫于无奈,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跑下山。 城堡的露台上,身材纤细的美人任由微风吹乱他一头闪亮的紫发,看着三人消失在树林间的身影。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他身后抱过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塞尔在他耳畔说道。 他只是沉默以对。 铃铃—— 预示下课的电铃声响起,老师刚开口宣布“下课”,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书包往外冲。 张念祖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条理斯地把课本放进书包里。 “念祖,快一点。”他的几个好朋友已经在门外催促他了。 “来了……”他应着,背上书包。 他跟几个男女有讲有笑地走着,在走廊的拐弯处遇到了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念祖同学。”这位年轻的女老师叫住了他。 “是。”念祖停下脚步,让朋友在外面等他。 女老师友善地笑着,从挎包里套出一本很厚的书。 “这是你上次你在图书馆找不到的书,讲史前文明的。刚好我弟弟有,我就帮你借回来了。” “哦……谢谢老师。”张念祖伸出双手,接过去。 “咦?”老师好奇地盯着他左手上的戒指,“念祖同学……这个是……” “哦,这个啊……”张念祖无奈地搔搔头,关于戒指的事已经被人问了无数次了,他像背台词一般说道: “这是我小表妹的玩具,我一时贪玩戴了上去,结果怎么也摘不下来,希望老师谅解。”他一边回答一边把书放进背包。 “原来是这样……学校里是不能戴首饰的,你最好尽快弄下来哦。” “是的,我知道了。”他机械地笑着回答,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张念祖一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位英语老师又年轻貌美,在他们身边经过的同学都免不了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女老师对这一切都不以为然,还是热情地拉着张念祖说个不停。 “你们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你之前耽误了这么多课,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呢?” “谢谢老师关心,我爸爸有帮我补习。” “嗯,这就好……学习虽然重要,可是还是要注意身体哦……” “我知道了。”张念祖表面挂着笑容,心里快闷得打哈欠了。 “你的病没有再复发了吧?” “没有了。”张念祖在拉萨失踪的期半年间,他的父母为了减少影响,向学校表示他是生病住院了。 说的也是,如果别人知道他遇到那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大概都会把他当怪物看待吧?而且就算是自己的父母追问他失踪时候发生的事,张念祖也无棱两可地回答“忘记了”。 反正说出来长篇大段,而且还不一定有人相信,倒不如装失忆,什么都不解释。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哦。”老师过分亲切地握着他的手,水灵灵的眼睛投射出关爱的目光。 “一定一定,老师您实在太客气了。”张念祖隐约感觉到她的不寻常态度,连忙抽出手,弓腰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老师再见。”他说完,不管女老师还想挽留他的眼神,一溜烟跑到大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受年长的大姐姐欢迎了,几个高年级的学姐都跑来跟他示好,现在连老师也来搀和了。 张念祖对着自己咋舌。 他的朋友们见了他都围上去。 “老师找你什么事?”其中一个男生问。 “没有,走吧。“他撇嘴,道:“要去哪里?” “先去吃饭好了,去麦当劳怎样?”有人提议。 “随便。”张念祖耸肩,一行人向着附近的快餐店出发了。 跟在张念祖身后的两个女生,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念祖最近变得更帅了。”长发女孩陶醉地说。 “是啊,他住院回来之后反而更有魅力了。”另一个戴眼镜的娇小女生附和道。 “你也觉得吧?不过他的个性好像有点改变了……” “嗯……是有点,感觉比以前冷漠了很多,以前他很喜欢跟我们打闹的……” “就是说呀,现在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什么女生都提不起劲。” “难道他有对象了?我听说有学姐在追他,该不会……” 后面的女孩子在喳喳呼呼地,张念祖根本充耳不闻,他无聊地抠着脸,眼睛四处瞟。 他望见路旁的草坪上,几个中年妇人正在溜狗—— “咦?”他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拉着一旁好友的衣袖,叫道:“你看那只狗!” “狗?”朋友看着他指的方向。 “那只大牧羊犬呀!跟‘克林顿’长得好像哦!” “克林顿?”朋友们全都一脸怪异。 “念祖,你确定你眼睛没问题?”一个胖男孩取笑道。 “啊?”张念祖愣在当头。 “一只狗怎么看都不会像‘克林顿’吧?”他说,其余的人皆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哦……”张念祖红着脸。 他们当然只知道“克林顿”这个人,却不明白在另一个世界,有一只狗也是叫“克林顿”的……而且那还是他亲自取的名字…… 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朋友之间也是有代沟的…… “老妈?你在吗?” 张念祖踏进家门,扯开嗓门喊叫。 “怎么了?”李秀芳慢悠悠地从卧室走出来——挺着个大肚子。 张念祖瞄着她的肚子,弯身,调皮道: “嗨,小宝宝,今天还好吗?” 他隔着一层肚皮跟自己还没出生的弟妹打招呼。 李秀芳嗤笑,抚着自己的肚子。 “哥哥回来了,妹妹今天精神很好哦。” 张念祖站直身, “已经知道是妹妹了?才四个月吧?” “应该没错了,今天去照B超了。” “哦……” “吃过饭了吗?”母亲爱怜地搂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 “跟同学在外面吃过了,你呢?” “也吃了,你爸爸今天加班,晚上才回来。” “嗯……我先回房间。” “好吧,要用心复习哦。” “知道了。” 张念祖在母亲关怀的目光下,轻轻关上房门。 他把背包往桌面随意一丢,大字型地倒在床铺上。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坐起来,拉过背包,从里面掏出英语老师借他的书。 “伊甸园秘境……史前失踪的三大陆之迷……”他念着封面的标题,翻开内页,首先是几副彩色照片跟插画。 从那个神奇的“木里艾王国”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很好奇。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古代?还是异空间? 他尝试寻找关于它的质料,却找不到相应的线索。 “史前文明……”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边看边读。 “比米尼之壁……德尔斐神谕……”书里介绍的考古知识跟安修洱他们的国家有一点相符,本质上却还是大相径庭的。 他失落地把书本放下,重新躺回床上。 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难道那段记忆就要这样被抹去吗? 虽然痛苦,可还是不想就这么忘却…… 他曾经,那样地爱过那个人,即使他伤害过自己…… 如今,胸口的刺痛已经没有了。他现在才发现,那段记忆带给他的,痛心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愉快的事情,他是不想忘怀的。 这样……过了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 难道终究他要忘记吗? 他只想把脑海里仅存的片段牢牢记住,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寻回一些跟“那里”相关的事物…… 不想忘记他……心不再痛了,不代表已经不爱,已经不爱了,不代表要否认他曾经进驻过自己的心…… “安修洱……”嘴里不自觉地唤出那个名字,他渐渐坠入了黑暗的梦乡。 4 第二章 广阔的湖面,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激起阵阵水花,十多个熟悉水性的男子在水里一上一下地翻腾着,他们都打着赤膊,下身仅披一条薄薄的布料。 “报告,这边没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蹿出水面,对着船上的侍卫道。 侍卫低下头,在纸张的位置图上做记号。 “可以了,再到那边去。”他指着另外一个水域。 “是。”男子深吸一口气,又潜到水底。 安修洱在湖边监督着,他们在这里不日不夜地打捞,已经有五天了,可是那只被他扔下水的戒指好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也寻不着。 他明明记得位置是在湖边凉亭附近的,现在他们已经把范围扩散到整个湖了,还是没收获。 他急切地沿着岸边观察。难道是水流把戒指冲到其他地方去了?还是鱼儿把截止吞掉了? 他攒起眉毛,暗暗握拳。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他都一定要找到那枚戒指,因为那是使念祖回来的重要线索! 不远处,伊丽斯在侍女的陪伴下,站在树旁。 望着安修洱为了张念祖奔波劳碌的身影,她喉咙里不禁泛起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这样的男人,就算被她得到了又能怎样?他的心完完全全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虽然早就知道要跟其他人分享他,可是现在,她恐怕连分享的权利也没有了…… 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用小手帕捂着挺俏的鼻梁,快步走开。 入夜了,湖水变得冰凉起来,昏暗的光线也不适合打捞,人们渐渐离去。 安修洱立在凉亭里,就靠在自己当初丢下戒指的地方。 冷冽的夜风吹起,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侍从给他披上御寒的外套,劝道: “大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安修洱摇摇头。 “我要想清楚,那时侯是怎么丢下去的……”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眯起紫眸注视着平静的湖面。 月亮刚刚升起,微微浮动的水面把月亮的倒影切割成一块块碎片。 “我记得……当时我是往这边丢过去的……”安修洱回忆着。 忽然,湖里一点小小的红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连忙俯身看清楚。 细微的月光下,湖底的深处,确实有亮光的闪动! “在那里!”安修洱激动地一拍栏杆。 “大人?您怎么了?”身后的侍从不知所以然地问。 “那边的闪光!看到了吗?那是紫晶石!”他兴奋地叫着。 侍从们费劲地眨着眼,还是没看到他所指的闪光。 “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 “怎么可能!看见了没?现在还在闪动啊!” “大人……我们真的……”侍从们担忧地望着他,以为他是过于疲累出现幻觉了。 “啧!算了!”安修洱啐道:“我自己去捞上来!” 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跟鞋子。 “大人……您这……不行啊!湖水很冷的!”侍从们惊慌地拦阻他。 “滚开!”安修洱把他们挥开,爬上凉亭的栏杆,纵身跳进水里。 “大人!大人!” “怎么办?” 侍从手忙脚乱地在亭里乱蹿。 “发生什么事了?”清脆的女声传来,伊丽斯刚好过来找安修洱,她带着侍女,走上凉亭的阶梯。 “大人他……他跳进水里了!” “什么?”伊丽斯冲到围栏处。 安修洱已经潜到水下了,只能看到一条黑影在水里游动。 “大人……”伊丽斯跟侍从在岸上喊叫他。 安修洱忍耐着刺骨的湖水,在黑乎乎的水底搜寻着,他凭着记忆,灵活的身手像鱼儿一般游向刚才看到红光的地点。 有了! 在杂乱的水草底下,就是那一闪一闪的亮光! 他憋着气,游过去。 差点就到了…… “咕噜咕噜……” 一时放松,成堆的气泡从他嘴里鼻孔里冒出,他艰难地冲上水面。 “呼……呼……呼……”他张大嘴,急促地呼吸空气。 “安修洱大人!”伊丽斯看到他浮出来了,赶紧跑出凉亭,在湖岸上跟着他移动。 露出水面的脸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使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安修洱吸足了氧气,再度钻下水去。 这次一定要拿到! 他一鼓作气潜下去,拨开碍眼的水草。 戒指就斜斜地埋在淤泥里,那颗神奇的紫晶石不被泥土跟杂草掩盖,在黑暗中发出奇异的红光。 “噗……”安修洱再次冒出水面,喷出一口水。 “大人!”伊丽斯与侍从们站在岸边,都紧张地望着他。 安修洱举起手,手指间紧紧拿着那枚戒指。 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即热烈地鼓掌欢呼。 伊丽斯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拍起掌来。 安修洱还来不及上岸,就马上把戒指重新戴回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大人,您赶紧上来吧!”侍从喊道。 安修洱湿答答地爬上岸边,侍从眼明手快地拿来外套跟披风。 他冷得双唇发紫,伊丽斯早有准备,体贴地给他盛了一杯酒。 安修洱接过去一口气灌掉,身体终于暖和了一点。 他把空杯子交给侍从,转头看了伊丽斯一下,后者无言地低首。 他说了声“谢谢”,在侍从的簇拥下离开了。 伊丽斯僵直身子面对湖面站着,微风卷起她黑绸般的发丝,慢慢地,一层水气浮上她明亮的眼瞳。 房间里,安修洱动作迅速地换上干爽的衣服,立即向侍下令; “把所有重要的公文拿过来,我今晚要全部处理掉。” “是。”协助政务的侍从退下。 “另外,写信给‘洛迪克’,让他两天之内赶回来,我要他代为管理事务。” “是。”另一个侍从也去办了。 “还有,通知神庙的大祭司,准备观星的工作,我这几天内会去那边。” “是。” “最后,叫内务总管过来见我,告诉他我要跟他讲‘上次那件事’,叫他顺便……”安修洱正交代着,伊丽斯敲门进来了。 “大人……”这次有点特别,她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她欠身道:“我想跟您商量一些事情……” 她欲言又止地望了望安修洱身旁的侍从。 安修洱会意过来,让侍从先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什么事?”安修洱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 伊丽斯嗫嗫开口: “大人……已经决定要谴退所有官人了吧……” 安修洱挑眉,没有说话。 伊丽斯看了看他平静的表情,继续道: “现在官人们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了……因为大人的心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了……” 安修洱还是没吭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只要‘他’能够回来……您是不是愿意拿所有官人去换他一个呢?”伊丽斯问。 安修洱沉吟了半刻,终于出声了。 “没错……我现在才知道……他所说的‘唯一’是什么。” “唯一?” “我以前只是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比其他人特别,却不是我仅有的选择……直到失去了,才发现其他人根本无法与他相比,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是吗……那么……我也无法取代他吗……?”伊丽斯双手揪住胸口,哑声问。 “……对不起,伊丽斯,你也是特别的……可是……” “您愿意为了他,舍弃所有吗?”伊丽斯截断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指的‘所有’是什么,我只知道,就算今天我拥有成千上百的官人……也没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么幸福。” “所以……?” “所以,我明白到,有些东西,不作出牺牲是得不到的。想他回来,我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伊丽斯低下头,沉默。 “伊丽斯……” “请告诉我……”她抬头,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安修洱,说道; “您当初……带我回来的时候……有真心地爱过我吗?” “我是爱过你的……不过程度跟念祖完全不同……” “程度不同……那么……您对我的爱,比得上对他的百分之一吗?” 安修洱摇头,叹气道: “那是无法相比的,伊丽斯,我不想让你难过。” “您请直接说,答案我已经预料过……我不会难过的……”此刻的伊丽斯仿佛变得额外坚强。 “伊丽斯……真爱有很多种,我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确实是喜欢你的。不过那时侯,对我而言,你是个有利的筹码……这个你明白吧?” 伊丽斯点头。 “我当然知道,没有我那个地位超凡的父亲,您不会看上我……我不怪您,反过来说,要是您不是领主,我也不会跟随您的……”她说得真挚。 安修洱无奈耸肩,苦笑道: “因此我们打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对我来说,你是当正室的最佳人选,但是念祖他……他跟那些地位,权势,前途什么的……都搭不上边。” 安修洱说着,不自觉地低首玩弄着手上的戒指。 “就算他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我也想跟他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觉得,他比那些钱财权力重要多了……” 世间有几个人可以爱到这样?又有几个人可以被这样所爱? 伊丽斯眼眶的泪水开始累积,她多么希望,安修洱口中说的那个人是她…… 安修洱起身,走到她跟前,刚伸出手想安抚她,却被躲开。 “不要……”伊丽斯呜咽着说:“不要同情我……” “伊丽斯,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必道歉,是我自己不好……把自己的角色弄混了……” “伊丽斯?” “我本来应该安分地当个筹码……安分地受父亲的摆布,安分地守在您身边……可是我却使出阴险的手段……妄想能得到您的真爱……妄想独占您的心……” 安修洱很想拥她入怀,温声细语地安慰她,伊丽斯摇着头后退。 “请不要把你的温柔浪费在我身上,既然您爱的不是我……就不要对我做出情人间的举动……” “伊丽斯……你是个好孩子……你值得被疼爱的……” “可是请您不要疼爱我……不要给我希望……”伊丽斯哭得梨花带泪。 他们之间隔了两步,就这样站着。 伊丽斯哭够了,她轻轻抹去眼泪,深呼几口气,说: “如果你要送走全部官人的话……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你想回去你父亲那里?” “嗯……” “那样……”安修洱有点犹豫。 “大人不用担心,我会告诉父亲的……是我自己要主动离开的。” “伊丽斯……”安修洱低叹道:“其实你跟念祖很像……” 他们都是得不到全部就宁愿放弃的类型…… “我不知道像不像……可我知道我永远不能代替他……” “你不要看轻自己,一定有一个全心爱你的人的……”安修洱安慰她道。 “嗯,我也相信。”伊丽斯笑了笑,“他会回来的吧?” “我一定让他回来的。”安修洱握拳道。 “希望你成功……也希望你们能幸福……这样我才觉得自己的退出是有价值的……”伊丽斯弯腰鞠躬,祝福他们。 “伊丽斯……”安修洱满脸内疚。 “再见,大人。”她眼里闪着泪光,最终还是忍耐住了。 “再见……”安修洱柔声道。 伊丽斯摆摆手,转身拉开门。 被安修洱叫来的年轻总管正站在门外——他已经来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入内。 伊丽斯向他点头,他连忙行礼。 她离开后,总管进了门。 “大人……”他正要询问安修洱有什么吩咐,只见他走到窗边,低声咒骂着自己: “我真是个卑劣的家伙……” 5 “念祖学弟!” “啊?” 已经走到楼梯出口的张念祖回过头,穿着校服的长发美女娇俏地跑过来。 “月玲学姐?什么事?”张念祖摆出招牌的阳光笑容。 高他一届的陈月玲当场被电得七荤八素,红着脸低头道: “那个……我听说你想买一部天文望远镜,是不是真的?” “嗯,是啊,因为我跟我老爸加入了‘观星俱乐部’。” “这样呀……”陈月玲高兴地抬头,“其实……我伯父他的文具店里就有天文望远镜卖……” “咦?真的?大概多少钱呢?”张念祖计算着自己的零用钱够不够。 “对不起……我没有问……不过,如果是我介绍你去,应该可以打折哦。” “好啊,那……” “我可以带你过去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呢?”她邀约道。 “大概……今天我没带钱,明天放晚学之后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陈月玲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 “好的,那到时候我去你教室找你。” “嗯,好!我等你。”她猛点头附和。 “那谢谢你了,学姐再见。”张念祖微笑着挥手。 “再见。” 张念祖走开之后,陈月玲还感动着,愣在原地,几个女生从背后涌上来。 “哎呀!真有你的!” “是啊,约到手了吧?” 她们笑闹着,争相糗她。 陈月玲羞赧地红着脸。 “别闹了,只是带他去买东西而已啦……” “话可不是这么说哦。”一个看上去斯文知性的短发女孩晃晃手指道:“踏出成功的第一步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攻破念祖小学弟的心房哦。” “是呀是呀!”其他女生笑成一团。 “那要怎么做啊……”美丽的月玲学姐不耻下问。 她的助威团开始争相出谋划策了。 “我看,买完东西之后带他去逛街怎么样?”有人提议。 “不好,太普通了。”另外的人马上否决。 “那样,带他回家玩?” “这样好像太随便了吧?不好。” 那个短发女生发言了: “收服男人,最好是投其所好哦。” “是呀,那学弟喜欢什么?”其余女生问。 “这个啊……”陈月玲苦想着。 “嗯……他说他加入了观星俱乐部呢……” “观星啊?我知道了!”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献上一计:“我听说下个星期二有个很特别的天文现象哦!” “什么什么?”少女们马上精神大作。 “我昨晚上网看到的……叫……叫什么来着……” “金星凌日。”短发女生道。 “对了!就是这个!” “哦……我也看过,好像说十几年才出现一次的。” “这么厉害?”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月玲学姐有计划了。 “那我可以约他去看了……” “就这样吧!新闻有详细介绍的,我记得这现象应该是从中午开始的。”高瘦女孩道。 “中午?那怎么看?不用上课吗?” “哎……看报道会持续六个多小时的。” “这样可以放学之后去看了。” “好办法,学弟喜欢观星,一定会有兴趣的。” “到时候找个无人山顶什么的,制造浪漫气氛,还不手到拿来?” “哈哈……你好有经验哦……” …… 昏昏沉沉地,思绪混乱。 视觉,听觉,触觉,全都不起作用。 渐渐地,闪着水晶光泽的紫眸,影射出自己的脸庞。 这种情形好熟悉…… 双颊被温柔地捧起,视线开始模糊,男人俊逸的脸越靠越近。 他是谁?这个人好熟悉……他到底是谁? “唔……”嘴唇被堵住,蒙上一股似曾相识的窒息感,双方的气息混和在一起。 “安修洱……”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嘴里已经不自觉地喊出身上的人的名字,对方庞大的身躯震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 “念祖……念祖……”他不断呼唤着,以痴迷狂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来由地,就涌上悲伤的情素。 “我讨厌你!我不想见你!”嘴巴不受控制地叫喊着。 自己也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谎言了。 “念祖……原谅我……原谅我……” “不……” 颤抖着双唇说道,泪水随即滴落。 豁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是湿糊糊的。 做梦了…… 思绪渐渐清醒。 干嘛又梦见他了……而且自己还哭了,不是已经不在乎了吗? 看来是潜意识作怪,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用了,自己压根底就放不下这段感情。 什么“原谅我”……自己也太会妄想了吧…… “哎……”对着自己叹气,用力擦去泪痕。 看来两个月还是太短了,要把情感的伤痕彻底治疗可不是这么轻易的事。 “等着瞧吧……谁怕谁……”他低语着,就不相信自己天生乐观健忘的个性发挥不出来。 一想到那家伙此时正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心里的不忿就冉冉升起。 “我要快乐!我要移情别恋!我要笑给你看!”自我催眠一般默默念着,张念祖拉上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很快,均衡的鼻息传来。 细微的星光透过窗帘投射进房间里。 那露在被子外头的左手,戒指上面的紫晶石正闪耀着奇异的红光。 几天之后——星期二 放学时间到了,学生成群结队往外走。 “对不起,请问月玲学姐在吗?”张念祖礼貌地询问从课室里走出来的几个学姐。 “哦,她在。”学姐们露出了然的表情,兴奋地向教室里面喊: “月玲!有找哦——” 陈月玲看到门外的张念祖,立即羞红着脸。慌张地收拾好课本,背起书包。 “对不起……还要你过来找我。”她小跑着来到他跟前。 “没什么,走吧。”张念祖脸上是万年不变的灿烂笑容。 他门并肩走着,俊男美女的组合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书包重吗?”张念祖体贴地说:“我帮你拿好了。” “啊?不……不用了……”陈月玲受宠若惊,拼命摇头。 “不用客气呀。”张念祖伸手把她的书包拿过去一起背在自己身上。 她又羞又喜,无措地绞弄着裙角。 念祖学弟真的又温柔又细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自己呢……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今晚的告白一定要成功!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学校大门口了。 张念祖四处张望,突然喊道: “老爸!这边。” 这声叫喊把陈月玲拉回现实,她抬头。 只见一辆“猎豹”牌的越野车从后面驶上来。 “嗨!” 粗壮的大胡子司机向他们打招呼。 陈月玲张着嘴,完全反应不过来。 “学姐,这个是我老爸。老爸,这位就是月玲学姐了。”张念祖站在车子旁边给他们介绍。 “嘿,漂亮的小姐,你好。”张智成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您……您好。”陈月玲嘴角抽搐着。 张念祖拉开后面的车门。 “学姐,上车吧。” “哦……啊?” “要看天文奇观当然要到郊外去呀,我老爸今天刚好有空,所以就一起去了。这样也可以直接把天文望远镜载过去。”他率先坐进车内,解释道。 “这……这样吗……”陈月玲在心里哭诉——她的告白计划都泡汤了…… “学姐?上来吧。”见她还没动作,张念祖拍着身旁的空位。 “哦……好的。”她这才连忙坐上去。 车子发动,在人流还不是很多的街道上奔驰而过。 车内的收音机传来声音,播报员也在介绍这次的“金星凌日”天文奇观,还报道了几个热门的观察地点。 “老爸。要去哪里观赏?”张念祖问道。 “去文化广场的‘铁铃山’好了,那边人比较少。” “嗯……也好,学姐你觉得怎样?”他转头问。 “啊?我……”陈月玲还在郁闷着,赶紧挂上笑容回答:“我无所谓,你决定就行了。” “那就这么办吧。”张念祖说完,靠在椅背上。 他侧过头望着外面,虽然已经是旁晚时分,可阳光依然很猛烈。张念祖眯起眼,低头看手表——五点四十分。 “老爸,开快点呀。”他满心期待地催促着。 “不用急,报道说从下午一点开始,持续六个小时,肯定赶得上的。”张智成气定神闲,哼着小调道。 张念祖按着自己激烈跳动的心,怎么搞的?似乎是兴奋过头了。 他吁了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6 汽车行驶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到达文化广场。 车子刚停定,张念祖就迫不及待跳下车。 “老爸,望远镜是在后面吗?快把车尾盖打开。”他喊叫着。 “好,好,好。”张智成连声应和。 车子停泊好了,望远镜顺利取出,三人往山顶进发。 沿途碰到不少前来散步的人,其中有一些也带了望远镜,专程来观看天象。 “这边怎样?”张念祖选定观察点,指着山路旁的空地问。 张智成抚着下巴看了看,道: “到山顶去比较好吧?” “哦……可是……”张念祖瞄了一下陈月玲通红的脸蛋,才爬了几段路她就已经香汗淋漓了,再上山顶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月玲学姐也注意到他是顾虑自己,惭愧地低头。 “我……我没问题的……”她说。 “学姐你不用勉强哦,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 “嗯……”她点头。 他们这才继续行进,很快,到达山顶了。 这里的阳光更加猛烈,幸好周围种满了高大的宽叶树,可以作为遮阴之用。 面积约一个半篮球场大的山顶,早已聚集了不少天文爱好者,他们有的带着墨镜直接观赏,有的举着黑色滤光镜或涂墨玻璃透过它们来看,还有跟张念祖他们一样的,也架设了天文望远镜。 张念祖找到一个靠近山坡的观察点,开始摆弄望远镜。 “嗯……要怎么调啊……”他对着上面的按扭乱拨一通。 “别胡来,看说明啦。”张智成怕他粗手粗脚的把望远镜弄坏,忙不迭掏出盒内的说明书。 父子俩满头大汗地忙碌着,陈月玲被晾在一旁好不孤单,她微微叹气,把小手放到头顶遮阳。 “有了!有了!”张智成兴奋大喊,好不容易出现影象了。 “真的?我看!”张念祖挤过去。 从镜筒望过去,太阳表面好象长了一颗小黑痣似的,那就是金星的影子! “这不是跟太阳黑子差不多吗?”张念祖自言自语道。 “好了,换我。”张智成像个小孩一样跟儿子抢。 张念祖退开,见到陈月玲落单的身影。 “学姐,你也过来看呀。”他热情邀约。 “哦……好、好的。”她惊喜地走过去。 “老爸,快点让开啦。”张念祖推着父亲的背。 “好啦,再等一会。” 两父子正争持不下—— “哟,这不是老张吗?” “啊?”众人回头。 后方,一个头发花白,怀里抱着孩子的男人向他们微笑。 “哎呀,是蔡总,你也来了?”张智成站直身子打招呼。 “是呀,我跟孙子来散步,听说这边有天文奇观,就上来看一下了。” “怎么?吃饭了吗?”张智成客气问道。 “吃了吃了,你呢?” “还没,哦,这是我儿子,跟他的同学。”他搂过张念祖介绍。 “伯伯您好。”张念祖很识大体地鞠躬。 “你好,呵呵,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老人满脸笑意。 “是啊,想不到蔡总也有孙子了。”张智成理所当然地搭话。 趁着他们在闲话家常,张念祖拉过陈月玲。 “学姐,你也看一下吧。”他把她轻推到望远镜前。 “好……”她刚低头,这时天空突然飘来一团黑云,把太阳遮挡住。 “哎呀。”张念祖嘟嘴,对着乌云抱怨:“来得真不是时候,走开啦。” 陈月玲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 “没关系,等一下吧。”她笑着道。 两人站着对视,张智成还在后头跟那位老人聊得起劲。看看四周,人们也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 陈月玲忽然发现——这是个告白的好机会啊! 阵阵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起她的长发跟裙摆。 她咽了几下口水,鼓起勇气。 “念祖……”她含羞开口。 “什么事?” “我……听说你还没女朋友……”她很想直接表白,又害羞得不敢过于直接。 “嗯?” “那个……不知道你觉得……”她正要说重点,张念祖猛然低头,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左手上的戒指,居然发出奇怪的红光! “这……”她一下子懵住了。 张念祖脸上是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他缓缓抬起手——紫晶石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天上的黑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急速汇集,太阳早已失去踪影。 “快看啊!”前方忽然有人对着山下大喊。 所有人都转头——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张念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山坡下的方向,开始浮现出一坐朦胧的金字塔型建筑。 “那不是海市蜃楼吧!”大家惊叹着。 人们都冲到边沿想看清楚这一奇境,张念祖却惊恐地倒退几大步,手上的戒指继续发光。 “念祖!”张智成跑过来,慌张地把他拉开。他跟张念祖一样,心中涌起不祥的预兆。 “老爸……我……”张念祖紧张得说不出话。 张智成也吃惊地看着儿子手上的光芒。 “别说了!快走!”他只想到要尽快把儿子带离。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那里吹来一阵狂风。 “呜……”沙尘被卷起,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云层里传来轰鸣声,戒指的红光越来越猛烈,张念祖觉得自己整条手臂都发麻了。 人们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前面的金字塔开始变得清晰,一道红色的光柱从顶端射出。 这种情形张念祖父子俩再熟悉不过了,一切都像放录象带似的在他们面前重现。 “啊……”张念祖忽然被一股红光包围着,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色。还来不及惊呼,他已感觉到双脚失去着力点,身体飘起来。 大脑在一片混乱中,清醒地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他捂着头大喊,朦胧之似乎中听到父亲张皇失措的惨叫声: “念祖——” 第三章 全身麻痹,好像被电流通过一般,眼皮就算紧闭着,也能看到呼啸而过的亮光,耳朵听到的只有不知名的嗡嗡声,胸口紧窒,身体感受不到重量。 一切的感觉都似曾相识。 脚下忽然碰到地面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咕噜咕噜…… 鼻孔跟嘴巴突然涌进水流,他奋力往上冲。 “噗——!” 张念祖冒出水面,眯着眼抹去脸上的水。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他刚站稳脚,想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猛地眼前一花,就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拥进怀里。 “呼……呼……”头顶传来那人急速的喘气声,脸蛋紧贴着对方的胸膛,耳边是他激烈的心跳声。 这个熟悉的怀抱是…… 张念祖也同样地心跳加速,他颤抖着抬起头,下巴又被抢先一步捏住。 下一刻,嘴唇被覆盖上,嘴里顿时充满男人那温热的气息。 “嗯!嗯!”他扭动头部,下意识挣扎起来,抵着他的胸口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奈何对手早已掌握他的一切动向,蛮横地扣着他的脸不准他逃避,另一只手更加牢固地环着他的腰。 “呜……”柔嫩的嘴唇被用力地吸吮,男人像永远吻不够他似的,不断转换角度,口舌并用地挑弄他,贪婪地吸取他口里的密液。 轻轻啃咬着他的牙齿,带着无比的怜惜与热情。 这算什么!少看不起人了! 忽然心头火起,他不知从哪里累积起一股蛮力,使劲将男人推开。 “呼……呼……呼……” 并不意外,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人。 两人站在及腰的水里,愤恨的目光对上柔情的眼眸。 高大的银发美男子向前一步,黑发少年立即跳开。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在搞什么!”张念祖嘶声大吼,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念祖……” “走开!难道你们又在选祭品?为什么又是我!” “不是的!念祖!是我让你回来的!我想你回到我身边啊!”安修洱激动地冲上前握住他的手。 “放手!”他毫不留情地将之甩开,继续怒骂:“现在还说这种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不是让我回去了吗!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我根本没有要你走!”安修洱想再度拥他入怀。 “离我远一点!!”张念祖抗拒地躲开,喊着: “让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不!”安修洱拼命摇头,道:“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再也别想离开我!” “你……”张念祖气到说不出话来,只有乱骂一通: “混蛋!混蛋!混蛋!我就是要离开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当我什么东西!” “念祖!你还不懂吗!我爱你啊!我爱的是你!”安修洱扣着他的肩膀大声告白。 “够了!你这种话对别人说去!我不要听!”张念祖张开手脚挣扎着,激起阵阵水花。 “那个……”正闹得不可开交,岸上传来伊诺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 张念祖现在才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正是他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伊诺挑选祭品的神殿。 此时,水池周围稀稀疏疏站着好几个神官,包括西比尔跟伊诺,都既无奈又尴尬地看着他们。 “大人……你们还是先上来吧……”伊诺说道。 张念祖二话不说爬上岸。 “念祖!”安修洱赶紧跟上去。 张念祖浑身湿透地快步奔到伊诺面前,一把揪住他,劈头大骂: “是你干的吧?快让我回去!” “我……我……”伊诺无助地看向安修洱。 “念祖……”安修洱从后搂住他,马上被挣开。 安修洱不死心地抱住他,道: “念祖!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啊!” “不要!让我回去!” “念祖!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安修洱转过他的身子,摇晃着他说。 张念祖忽然平静下来,垂着头。 “念祖……”安修洱以为他屈服了,正想抚摩他被水泡湿的黑发。 猝不及防地,张念祖撞向他的胸口。 “唔……”安修洱捂着心脏,他一时没防备,被顶得倒退几大步。 “念祖!”伊诺他们也被他凶狠的态度吓到了。 “不要跟我说话……”张念祖无比冰冷地注视着安修洱惊讶的面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我讨厌你,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见到你那张脸,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更加不想留在你身边。” 他说完后,无视安修洱变得惨白的脸色,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念祖……”安修洱想追过去,忽然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震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伊诺没发现他的状况,只顾跟上张念祖的脚步。 “念祖!你要去哪啊!”他扯着他的衣袖问道。 “不用你管!”张念祖不留情地挥开他的手。 “念祖!你别这样!大人他也是……”伊诺正要帮安修洱挽留他,突然听到背后的惊呼声—— “安修洱大人!” 他跟张念祖同时转身。 只见安修洱一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皱着眉跪在地上。西比尔等人连忙围在他身边。 “大人!”伊诺慌忙跑回去。 张念祖傻住了,一动不动站在门边。 “大人!您怎么了?”西比尔扶住他,免得他倒下去。 安修洱忍着痛楚,向张念祖伸出手。 “念……祖……”他疼得连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张念祖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素,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回来……”安修洱用尽力气吐出这句话之后,终于不堪剧痛的折磨,失去意识了。 “大人!安修洱大人!……”众人的呼喊声在张念祖耳边回响,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 7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 身上穿着干净简单的衣袍,张念祖在房门外探头探脑。 坐在床沿的伊诺发现了他,低声叫唤: “念祖?进来吧。” 张念祖走进去,为安修洱诊断完毕的中年人背起药相,跟伊诺交代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张念祖满脸内疚地走到床边——安修洱双目紧闭,还没清醒过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秀气的柳眉紧锁起来,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刚才不顾后果撞了他的心口一下,想不到让他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张念祖反省着,自己真是太粗暴了…… 伊诺看了看他的表情,柔声道: “你别担心,大人只是疲劳过度,加上过于激动,所以一时休克过去而已……不是你的责任。” “疲劳过度?” “嗯……”伊诺站起来,把张念祖拉到一边说话,为免吵醒床上的人。 “大人他,为了召唤你回来,每天都观测天象变化到深夜,完全没有休息过。” “……”张念祖语塞。 伊诺叹气道: “念祖……大人为了你已经做了很多牺牲了……” “牺牲?”张念祖怀疑地皱眉。 “我知道我身为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冰释前嫌……你知道吗?你回去的那一晚,本来大人是要来接你回都城的,偏偏阴差阳错……你刚消失了,他才赶到……” 张念祖望了望安躺在床上的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他在你回去的这段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大人甚至把所有官人都谴退了……” “什么?”张念祖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 “大人让所有官人,包括那位‘伊丽斯’小姐,都谴退了。”伊诺再重复说一偏。 “大人他是真心要跟你和好的,详细情形应该由安修洱大人跟你解释,我多说了也没用,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心静气地听一听大人的解释,再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跟他重修旧好……”伊诺语重心长地说。 “我……”张念祖心里泛起甜甜的滋味,但他努力把这种感觉压制下去。 “大祭司……”这时候,一个小童站来到门外,他手捧的托盘上盛着一杯浅绿色的茶水。 “什么事?” “这个是的安宁茶……喝了可以睡个好觉。大夫吩咐给安修洱大人的。”他汇报着。 “好的,你拿进来。” 伊诺让他把茶水放在安修洱床头的小桌子上。 “念祖……你就留下来照料大人吧……”他鼓励地拍了拍张念祖的肩膀,跟小童一起离去了。 张念祖坐到床沿的椅子上,趴在安修洱的被子上望着他。 刚才顾着闹脾气没有仔细看他,现在发现,他还真的憔悴了很多,脸颊消瘦了不少,眼底下还能看到淡淡的青色眼袋,原本红润的嘴唇现在也褪色了。 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吗…… 张念祖的眼神黯然下来。 在自己回去的日子里,安修洱到底有了哪些改变?他真的觉得痛苦吗?他真的还想挽回?自己也变了不少,可是由于已经作好了永远不会见到他的准备,他并没有像安修洱那样,每天对他牵肠挂肚,自己甚至希望能尽快从这段感情中解脱出来…… 想不到又发展成这样,虽然安修洱的行为使他很感动,可是,他并不想走回头路……更加不想重蹈覆辙…… 不知道是什么触醒了沉睡中的人,安修洱缓缓睁开眼。 “念祖……”他低沉的嘤咛引起了张念祖的注意。 “你醒啦……”张念祖别扭地说。 安修洱立即翻起身,生怕他会消失一般,紧紧抓住他的手。 “念组……你还在……” 张念祖皱皱鼻子,叹气道: “当然还在,不然我可以去哪里……” “我……” “你别说话了,睡觉吧。”张念祖把他按回枕头上,现在的他需要好好休息。 安修洱躺着摇头,痴情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人儿。 “我睡不着……” “少废话,几天没睡过觉了怎么会睡不着?” “我……我想看着你……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怎么可以睡觉……” 热情的告白使得张念祖胸口一热,可嘴巴上继续逞强。 “哼!好啊,看吧看吧,趁现在看清楚一点,免得我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念祖!”安修洱忽然猛地坐起来,激动地把他拥入怀里,低吼:“不准说这种话!我不准你再消失!” 张念祖的肩膀被他使劲挤压,骨头都发痛了。 “念祖……念祖……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留在我身边……”安修洱的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喃喃道。 原谅我……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张念祖眼眶发红,他又何尝不想原谅他,可是他害怕到时候自己会无法原谅自己…… 怀里的人沉默以对,安修洱紧张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审视着张念祖的表情。 “我已经让所有官人离开了……我发誓以后只爱你一个……这样还不行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他黯哑地问。 张念祖与他对望,他很想把自己真实的感受告诉安修洱,却又怕自己过火的言辞会刺激到他……自己刚才已经不小心伤害到他了,现在不可以再…… “先别讲这个了……”他把安修洱轻轻推开,说道:“你现在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不……”安修洱拒绝道:“我不要等明天……请你现在就答复我。” 其实张念祖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情,现在当然不能明确地回复他。他也,必须要好好考量…… 安修洱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怎么办,他看起来很坚决的样子…… 对了……张念祖眼角扫到旁边桌子上的那杯药茶,他一把取过来。 “你喝下。”他直接把杯子送到安修洱嘴边,对方愣了愣。 “为什么?” “你不用问……喝下就好。”张念祖不讲道理地说,见对方还是没动作,他便动手硬灌。 安修洱深情地望着他,最后,乖乖张口喝下去了。 张念祖看着他一口一口往下吞,直到一滴不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听自己的话了…… 心底,被依赖的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安修洱喝完了,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放到一边。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他老调重提。 为什么安宁茶还不生效?张念祖为难地撇撇嘴,并不想面对他的问题。 “安修洱……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是无法挽回的……”他思索了半晌,终于婉转地切入主题。 “什么意思……” 张念祖低叹着,搔搔自己满头柔顺的黑发。 他深呼几口气,使自己平复下来——说就说吧,早晚要解决的。 安修洱对于张念祖的沉默不语感到恐慌。 “难道……你还在生气……”他试探地开口。 “如果是关于你跟伊丽斯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张念祖老实道。 “那为什么……” “回去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关系……”他顿了顿,安修洱则紧张地屏息等到他说下去。 张念祖闭上眼,考虑着自己该怎么把想法表达清楚。 房内鸦雀无声,气氛沉重。 安修洱等不到他接下来的话,决定先发制人,他说道: “念祖……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包括误会你跟‘奥黛丽’的事……我知道你那个时候说喜欢她是骗我的……我之前很在意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可是……现在……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也不会追究了……” 安修洱说完这番让步的话之后,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念祖睁开眼,他的谅解使得他更加内疚,心里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可是…… “安修洱……那些事情根本没有谁对谁错的……你跟我都没有犯错,只是……我们都太自私了……” “自私……?” “嗯……”张念祖点头,鼓起勇气道:“你身为这个世界的领主,有那样三妻四妾的行为本来就无可厚非……” “可是我现在只要你一个啊……”安修洱急着截断,张念祖把手放在他嘴上。 “听我说完。” 他噤口,张念祖继续说: “我们最大的问题在于——双方的价值观完全不同。在我的世界,爱情是一对一的,可是你们不一样,而我却任性地要求你配合我,忍受不了你跟我以外的人亲近……虽然你现在只要我一个……可是你能够承受得了别人的眼光吗?就算你说可以,难道你连社会道德伦理都可以不顾吗?你是领主,你有自己应尽的职责,你为了我惘顾这些责任……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可以我却做不到!” 安修洱怔住了,张念祖放下手,说: “我回去之后才明白……自己当初太狭隘了……什么事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完全没有想过你的处境,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念祖……” “可是……要我舍弃自己的观念,跟别的男男女女分享你……我没办法!我知道自己没那个心胸!”张念祖忽然又激动起来。 安修洱不停摇头否定他的话,说道: “不是那样的!我已经有觉悟了,我说了以后只爱你一个!永远只爱你一个!” “已经没用了……” “为什么?你说理由啊!”安修洱扯着他的手臂。 “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是不切实际的!”张念祖眼眶红红地说: “不管你现在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如何誓言旦旦说只爱我一个……可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能保证?更何况我们的感情基础根本不扎实!这种飘渺的爱情我不要……” “爱情本来就是飘渺的……就因为不扎实……你以后都拒绝爱情吗?”安修洱说。 张念祖反驳不了,他有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在喜欢上你的那段时间里……我以为世界是有真爱的……”他道。 “现在呢……” “我觉得自己当时太幼稚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安修洱低斥,说道:“你对我的感情不会是幼稚的!” “本来就是幼稚……一个搞不懂立场只会撒野的人……说什么真爱……” “你就是因为爱我才嫉妒!因为爱,所以有独占欲,所以发脾气。我以前不理解,可是现在……我巴不得你对我的占有欲更强一点呢。” 张念祖苦笑了一下。 “已经太晚了……我们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安修洱皱眉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们不必回到以前,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就好了。” “我不想……” “你刚才说的理由我都没办法接受。念祖,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顾虑这么多?别人的眼光算什么?我是领主,我要跟谁一起谁敢干涉?” 他宣誓般地握起张念祖的手,说道: “我还可以向全国公布——我安修洱,以后只会要你‘张念祖’一个爱人,要是我违反诺言,其他人会怎么看我?而且我要是花心,你喜欢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这样你还觉得不塌实吗?” “不是这些问题……”张念祖抽出手。 “那是什么问题?” “你真的要我说……?” 安修洱点头。 张念祖深呼吸。 “确实……我刚才说的都是借口……最重要的原因是……我……” “什么……”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你了,可以说……我已经不愿意再爱上你了……” …… 8 月光从半掩的窗缝中投射进来,照耀在床上的人儿身上。 张念祖穿着睡衣,下半身盖着被子,弓起身体蜷缩起来。 经过刚才激烈的对话,他恐怕也要喝一杯安宁茶才睡得着了。 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性,连他也不确定。嘴巴就这样顺着脑袋里想到的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想到安修洱那受伤的神色,他不禁揪住自己的胸口。 自己真的太自私了,为了解脱不惜伤害他……可是说完那番话之后,他真的有股如释重担的感觉, 伤心难过只是一时的吧……相信过不了多久,安修洱也能够坦然放手的…… 他把脸蛋埋进膝盖间,闭上眼睛,刚才两人的对话仿佛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不愿意再爱上?什么意思?”安修洱定定地望着他。 “……” “请你说明白一点,你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既然那样,为什么不肯再次接受我?” “怎么说呢……当时那种憎恨你被你伤害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可是……” “可是?” “可是,我却永远记得,你曾经喜欢过别人,你曾经那样地对待我。” “念祖……” “感情可以消失,记忆却消失不了。”他抬头,直视他深邃的紫眸,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你在我心里,再也不是那个值得我全心依靠的人了,就算我原谅了你,可是那些事情还是会一直刻在我脑海里,时刻警醒着我——不能把全部身心交给你。” 安修洱双手无力地垂下,他怎么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了…… 沉默,压抑,空气也变得混沌起来。 张念祖看着他,知道安宁茶发挥作用了。 最后,他说: “我是自私的……为了不被伤害,所以我选择伤害你……请你放弃我吧,这个世界里有更多可以为你带来快乐的人……” 安修洱的眼皮下沉,他很想打起精神听他说话,可是力气怎么也使不上…… 张念祖轻轻把他按回枕头上,帮他盖好被子。 他已经睡着了。 张念祖看了他的睡容最后一眼,转过头,关上门离开了。 在门外遇见西比尔。 “他睡了。”张念祖告诉他。 “嗯。”西比尔点点头,把他带到他在这里当神官时住的房间。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从他的眼神,张念祖看得出他还爱慕着安修洱。 他坐在床上,不禁苦涩一笑,安修洱啊,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爱着你,为什么你还要自讨苦吃呢……还是说,人类的天性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显得珍贵呢? 他不知道自己下的决定是对是错,他只是要保护自己……顽固也好,封闭也好,他宁愿做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这样总比把脆弱的肉体曝露在阳光下,被打击得遍体鳞伤要好吧…… 他躺到床上,拉上被子包住自己的全身,连脸蛋也盖住了…… 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使他忽然醒过来。 “早上好。” 令人舒服的温和嗓音响起,那张熟悉的俊脸在眼前从模糊变成清晰。 大脑还没有恢复运作,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安修洱?”他慢慢撑起身子。 “是我……”安修洱坐在床边,顺着他一头乱发。 他望了一下四周,这才清醒过来,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念祖……” “嗯?” “我们再聊一聊,好吗?” “……” “念祖?” “不用了,我昨天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张念祖一边说,一边下床。 安修洱拉着他。 “念祖,你以为,我的决心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改变吗?” 他惊讶地回望他。 “如果我这么简单就能放弃你,我又何必花那么多心神召唤你回来?那么辛苦才让你回到我身边,我怎么会让你说走就走?” “安修洱……勉强没有幸福的……”张念祖说着二十一世纪电视肥皂剧里的常用对白。 “我不会勉强你,我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给你看,我有多大的决心。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你了。”他的语气很平和,可是谁都能感受到当中蕴涵的坚决。 张念祖懊恼地望着他。 “对我这种顽固的人怀有希望,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而已。”他道。 “无所谓啊,我多的是时间跟你耗。你说得对,你是个顽固的小家伙,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们就来比一比,看到底是谁的顽固将战胜对方……”安修洱轻声说道,他性感的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张念祖咽了一下口水,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获胜的可能了。 双手捧着重重的书,眼睛也看不到前面了。 张念祖摇摇晃晃走在通道上,走到拐弯的地方时—— “需要我帮忙吗?”安修洱探头。 “呃……”张念祖吓了“一小跳”,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等不到回答的安修洱,爽性自己动手从上面拿起一大叠,这样一拿就去掉2/3了。 “嗯?不用那么多,一半就可以了。”张念祖道,他是绝对的公平主义者。 “没关系呀,不然你剩下的也给我。”安修洱凑过去。 张念祖躲开,率先走上前,心想他爱拿就让他拿吧。 “不用了,这是我的工作。” 安修洱紧随其后。 “要去图书馆吗?”他跟上去,跟他并肩走着。 “嗯。” “你负责整理?” “嗯。” “你认识这里的字吗?” “嗯。” 连续的单音回答使安修洱暗自叹气,他好像很不想跟自己说话似的。张念祖一开始就表明了抗拒他的立场,但是他不会因为这样就灰心的,这种时候靠的就是厚脸皮跟死缠烂打。 “我也来帮忙好吗?”他亲切地问,争取两人独处的机会。 “……随便你。”终于不再是一个字的答复了,安修洱微笑着,心情也飘扬了起来。 整理图书期间,安修洱一直逗他说话,可是以往喜欢喳喳呼呼的张念祖,竟然能受得住诱惑,一声也不吭。 安修洱碰壁精神十足,这几天都是这种情况,却一点也打击不了他的热情,他心里不断思索着他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克林顿最近好像又长胖了呢。”他说着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谈论的话题。 “咦?”张念祖终于回过头看他。 “你不想回去看看它吗?”看到他有反应了,安修洱赶紧诱哄道。 “嗯……” “还有墨司,他也一直很想念你呢。”他乘胜追击,连侍从也搬出来。 “啊,对了,你的照相机还放在我的房间里呢。” “照相机?” “就是你以前那个呀……”安修洱不说是奥黛丽拿来的,为免触及他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哦……” “念祖,我们回去好吗?”安修洱问着最近每日必问的问题。 “……” “念祖……回去好吗?”声音里有撒娇跟哀求的味道。 “不好。”张念祖也答着最近每日必答的答案,他转过身去,继续整理书籍。 “哎……”安修洱佯作很伤心地低叹,瞅瞅他的背影——他还是不为所动。 要是念祖答应跟他回都城,那样他就有更多的本钱打动他了,可他坚持要留下来继续当神官,自己承诺过不会勉强他的,只好也留下来陪他。 他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唧唧 “请问,安修洱大人在吗?”一个小神官推门进来。 “什么事?”安修洱从书堆里抬头。 “那个……都城里的洛迪克大人派人来了。” 洛迪克? 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张念祖狐疑地看着他们。 安修洱放下手上的书,对张念祖道: “念祖,我出去一下。” “哦。” 他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跟着小神官出去了。 张念祖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把分好类的书重新放回书架上,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外面的院子。 无事可做,忽然很好奇是什么人来找安修洱,他问了一下正在扫地的神官。 “请问你知道安修洱大人在哪里会客吗?” “哦,大人就在就在西侧的会客厅。”神官指向旁边的建筑。 “好的,谢谢你。”张念祖道谢,向目的地跑去。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安修洱正背对他坐着,与他对面的是一个光头的中年人,旁边还有几个官员模样的男人。 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无聊,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偷听可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对自己吐吐舌头,心想还是走吧,他正要转身—— “大人!请您再考虑清楚吧!” 忽然听到这悲切的恳求声音,他停住了,偷偷瞄进去…… 那名光头的男子正跪在安修洱面前,扯着他的衣袖。 安修洱扶着他道: “戈里大人,你不要这样,先起来吧。” 光头男子死活不起来,其他几个人也劝他不听。 “大人,您不能一直把政务交给洛迪克大人的,虽然他……哎,小人知道不应该这样说大人您的弟弟,可是洛迪克大人实在无法胜任这个职责啊……”光头的戈里一派忠良地说道。 “是啊,安修洱大人。”其他的官员也加入游说行列。 “而且这还是洛迪克大人派我们来找您的,他根本无心帮您管理政务,前几天……他还丢下重要的元老会议不参加,竟然跑去打猎了。”一个长满张飞式胡子的男人说道。 “是啊,还有,我们讨论了很久的运河工程,他一点都不关心,却说要在城里挖什么隧道来玩打仗游戏……” “还有还有……” 他们七嘴八舌地数着那位“洛迪克”的罪状,安修洱听了心烦地按着额头。 “安修洱大人,求求您回去吧,只有您的管治才能振兴我们累特蒙郡啊……”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安修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洛迪克那个臭小子!只会给我添麻烦!他心里咒骂着。 “大人,您再不回去,都城就要被洛迪克大人搞翻了……”戈里大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安修洱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 “念祖不答应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可是大人……” “这样吧……”安修洱让步道:“明天开始,有什么重要的议案,你们就送来这里让我批阅,我下了指示你们再执行。” “是!”众人喜出望外。 “还有,给我警告洛迪克那小子,再胡作非为的话,我就把他最喜欢的行宫拆了!”他恶狠狠地说。 “是!是!”官员们连声附和。 “今天就这样吧,各位辛苦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啊。” “戈里大人,起来吧。” “是……安修洱大人……” …… 9 张念祖坐在阶梯上,茫然地望着前方。 阵阵微风迎面吹来,冰冷的触觉停留在脸颊上。他耙耕了一把被吹乱的头发,又放下手去,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伊诺。 “念祖?你怎么坐在这里?”伊诺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站在他后面。 张念祖笑了笑,没有回答,又转过脸去。 伊诺隐约觉得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吗?”他坐到他旁边,细心地问。 “没有……”张念祖撅了一下嘴,考虑着要不要对他说。 伊诺很有耐性地等着他开口。 难得人家那么关心他,张念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商量商量吧。 “伊诺,安修洱他,在这里待多久了?”他问道。 “这个啊……我想想看……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了?那……他都是叫人帮他处理政务的了?” “这点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有找人代管吧?” “他这样……不怕影响到领主的地位吗?”张念祖想着,要是中国古代的皇帝,一个月不处理政务恐怕早给人篡位了。 “影响是一定有的,不过,大人他一向表现出色,人民也很爱戴他……所以……”伊诺没有再说下去。 “哦……”张念祖垂下头,目光停留在左手上——无名指上面的戒指闪闪发光。 伊诺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移动。 张念祖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 “伊诺……” “嗯?” “我还可以回去吗……”他问话的语气很平静,使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境。 “我不知道……这个恐怕要先问你自己了……你还想回去吗?”伊诺把问题转回去给他。 “又想……又不想……”他答得无棱两可。 “哦?” 张念祖昂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想起另一个天空下的世界…… “我很想念自己的家人跟朋友……可是我又怕……就这样回去,我会后悔的……” “为什么后悔呢?”伊诺轻轻地问。 “为什么吗……因为,我开始觉得,跟‘那个人’的关系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 “念祖……你已经决定跟他言归于好了吗?” 张念祖再低下头去,他没办法恨安修洱一辈子。自己当初誓言旦旦说一定不会再接受他,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安修洱对他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加上那些他没有亲眼看到的……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现在他表面上还能装作无动于衷,可是内心的围墙早已崩溃了一大半了……可是为了自尊问题,他还是没办法放弃自己的说词,硬撑着不肯接受他。说到底,这些都是孩子气的无聊坚持…… “伊诺,我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太顽固太幼稚了……”他忽然这么说。 “啊?”伊诺愣住,一时不知道可以怎么回应他。 一双手臂从张念祖后面伸过来,环抱住他,熟悉的温度跟触感使他怔了一下。 “我的念祖就算再顽固幼稚,也是最可爱的。”安修洱笑着紧抱着他,跟他脸贴脸。 “大人……”伊诺识趣地站起来,道:“那……我先告辞了。” 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你来了多久了?”张念祖闷声问,他想指责他偷听不礼貌,可是想到自己刚才也做了同样的事,也就不好说别人了。 “没有多久,刚好听到你说一句话而已。”安修洱坐到他身旁,紧挨着他。 如果是之前的张念祖,肯定不给机会他接近自己的,早在他坐下时就赶人了,可是现在他却不吭声,任由他靠近自己。这代表什么呢……安修洱思索着,觉得这次可能是两人突破僵局的好时机。 张念祖看看他,突然歪头靠在他肩膀上,安修洱有好几秒反应不过来。回过神之后随即又惊又喜,可是这小家伙一向不按牌理出牌,他怕自己有什么动作又会惹恼他,只好压下想搂着他的冲动,僵直身子任他靠。 “安修洱……”张念祖不自觉地开口叫他。 “什么?” 自己也不知道叫他干嘛,张念祖抬头,望着他紫罗兰色调的眼眸,心跳开始不规律。现在跟他靠那么近,他内心忽然涨起一股久违的情素——全身麻痹,胸口发热,喉咙也干涩起来。 脑袋里忽然闪过一句外国俗语:想知道你喜不喜欢一个女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吻她。 他想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没有感觉…… 他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在对方震惊的注目下,印上自己的唇…… 第四章 我是在做梦吗?这是梦吗? 天啊…… 如果是的话,请让我再睡下去吧,不要叫醒我了…… 安修洱闭上眼,饥渴难耐地与他唇舌交缠,他收紧手臂用力环着怀里人儿的腰身,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嗯……”张念祖感觉呼吸有点苦难了,他侧开头喘气。 “呼……呼……呼……” 安修洱见他喘得差不多了,又迫不及待地堵住他的小嘴,伸进舌头。 “嗯!嗯……”张念祖挣扎起来,在心里大骂他得寸进尺,可是自己的身体明明在抗拒,小舌头却不受控制地激烈回应他,与他缠绵搅弄。 不行了……下面开始有反应了…… 张念祖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 “呼……呼……念……念祖?”安修洱呼吸急促地叫唤他。 “先……先别过来……”张念祖按着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见他又想抱过来,赶紧又退开一步。 嘴里充满他的味道,张念祖感受着全身火烧一般的感觉,终于搞清楚自己的心情了。 “念祖?”安修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想过去又不敢动。 “呼……”张念祖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 安修洱耐心地等他。 “安修洱,我想……”他说了半句,又停下去。 “嗯?什么事?”安修洱既紧张又期待地望他。 “我……”张念祖鼓足勇气,还是说不出来。 “说呀……”安修洱轻声催促。 张念祖丧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最后—— “我晚一点再说。”他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跑开了。 安修洱愣在当头。 “到底什么事啊……”胃口被吊得半高却得不到答案,他烦躁地在来回踱步。不过他随即想起刚才那个吻…… 手指按在嘴唇上,回味着对方的柔嫩。 他忽然又傻笑起来…… “哎!” 张念祖冲进房间,一头栽在枕头上。 “搞什么!搞什么!搞什么!”他边骂边猛捶底下的棉被。 自己一时冲动就吻了他,现在那家伙一定乐翻了!一定以为自己赢了! 张念祖你孬种啊——!!还不够十天你就坚持不住了!这么容易动摇算什么男人! 他在心里狂骂自己。 “哎……”捶得没力气了,他停下来,翻过身。 好烦啊……到底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给吧……也算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他又花心怎么办? “有什么了不起……那我也去花心……” 如果他不准呢? “谁怕谁……大不了我再回家去……” 可是这次不一定可以回去了啊。 “嗯……烦死了……不去想……”他逃避现实地缩进被子里。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觉,体温还没有办法降低下来…… 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要试了…… 想不到他真的还对他有感觉——而且是非常有感觉…… 后悔死了…… 唉……好困……好想睡…… 才刚合上眼,被子就被人一把拉开。 “喂!吃饭了。” 西比尔冷漠的绿眼瞪着他。 “啊?”他皱眉眯眼。 “到时间吃午饭了,你这大少爷还要人来请你才去啊?”西比尔将被子丢到一边去。 “哦……”张念祖一骨碌爬起来。 毫无仪态地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跟在西比尔后面。 两人走在通往饭厅的通道上。 张念祖左顾右盼,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对了,一般人来说嘴对嘴亲吻肯定有感觉的吧?是嘛,而且那家伙吻技超凡,自己有反应也是情有可原呀。 应该找其他人试试看,如果跟他以外的人接吻自己也有感觉,那就证明自己并不是还喜欢他了! 眼睛看着前面的人那纤细优美的背影…… 他异想天开地想着,“找人不如撞人”,反正西比尔不喜欢他,他对那小子也没感觉,实验起来最方便了……(这什么理论|||) 就这么办! “西比尔!”他跨步追上去。 “干嘛?”一个冰山眼神扫过来,张念祖毫不畏惧,还凑过去。 “嘻嘻……西比尔,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他笑得诡异加奸诈。 西比尔冒出一身疙瘩,不自在地问: “你想做什么?” “西比尔……帮我一个忙……”为免他被吓跑,他还有防备地抓住他的肩膀。 “啊?”可怜的西比尔还愣愣地看着他越靠越近。 “跟,我,接,吻,吧。”张念祖一说完,马上饿虎擒羊扑过去。 “什么!”西比尔大叫着,反应迅速地扭开脸。 “来嘛,试一下!” “试你的头!”西比尔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推开,撒腿就跑。 “试一下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夭寿的!”张念祖穷追在后。 “你发神经!不要!”西比尔冰冷气质全无,边跑边骂。 “西比尔!你还算不算朋友!帮我一下嘛!”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朋友了!而且朋友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试一下啦!一下就好!” “不要!” “小气鬼!这样都不肯帮忙!” “这样算什么帮忙!你有毛病!” 两人在走廊上边骂边追逐,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走到一个无人的弯角时,张念祖发挥爆发力,猛地冲上去抱住他。 “哇!你要干嘛!”西比尔死命反抗。 张念祖帅气地把他摁在墙上。 “西比尔……来,跟我试一下……”他劳劳捉着他,把脸蛋摆出最迷人的角度,向他逼近。 西比尔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表情即恐惧又惊慌。 张念祖眯着眼,慢慢贴过去,西比尔缩紧肩膀,抿着唇难受地闭上眼,准备“受刑”。 两片嘴唇之间的距离还剩一厘米—— 后领忽然猛地被拉住往后扯,张念祖惨叫一声倒在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你在做什么?” 安修洱眼睛喷火地问。 “呃?”张念祖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10 惨……被抓到了…… 张念祖呆滞地望着正居高临下,火冒三丈地瞪着自己的男人。 西比尔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及时出现的“正义使者”。 安修洱一把捞起张念祖的腰,将他抱起来跟自己平视。 张念祖确实也作贼心虚,面对他的怒气变得胆怯起来。 “你们刚才要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哈哈……我只是……”张念祖干笑着,想着怎么蒙混过去。 西比尔乐于站在一边看好戏。 张念祖眼睛瞄着他,拼命打眼色要他帮忙。 安修洱看着他竟然还在“抛媚眼”,火气剧烈上扬。 “西比尔!你说!”他一副“妒夫”脸孔大吼着。 西比尔抖了一下,赶紧划清界线道: “大人,我什么也没有做,是念祖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说要亲我的。” “啊……!!你这自私鬼!把责任都推我头上了!”张念祖哇哇大叫。 “我只是说事实,你刚才是这么说的。”西比尔一个顺水推舟。 “你……”张念祖还想反驳,就被安修洱扛上肩膀。 “呀!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安修洱往饭厅的反方向走去。 “不要——!我要去吃饭了!” “不准!” “啊啊啊!!混蛋!!放我下来啦!” “不放!” “死人头!杀千刀!你%·#¥%¥*—…………” 他们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变小了。 西比尔向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做了个“愿神保佑你”的手势,自己溜去吃饭了。 “嗯……”张念祖被丢在软绵绵的床铺上,随即被安修洱庞大的身躯压过来。 这里是安修洱的房间。 “说!为什么要亲他?”他以法官审犯人的语气问,可是听上去酸味过浓。 张念祖撅着嘴,心里满是不高兴,不过硬碰硬不是好办法,赶快认错解决问题才是上策。 肚子好饿哦…… 他叹着气,避重就轻地回答: “没有啦……一时贪玩而已……” “贪玩?”安修洱吊高语尾,瞅着他“无辜”的表情,心里叹息,姑且相信他吧。 “你想玩为什么不找我?”他再次指责道——这个才是生气的主因。 “呃……下次找你好不好?”张念祖调皮地嬉笑着。 安修洱凝视着他好半晌,突然俯下头去。 “嗯……嗯……”张念祖低喘。 两人今天第二次亲密接触,安修洱沉溺地吮吻着他,嘴唇之间发出水泽声。 “安修洱……”他含糊不清地逸出声音。 安修洱加紧进攻,灵巧的舌尖搅着他的上颚,嘴唇吸得更紧。 怎么办……还是好喜欢他的吻…… 张念祖一边享受与他唇齿相合的感觉,一边呆呆地想着。 这种时候他不想再做那些无谓的坚持了……可是就这样任他下去,显得自己很没骨气啊…… 安修洱压着他,两人身体贴得密不透风,他扭动腰部刺激着底下的人儿。 张念祖在他嘴唇的覆盖下惊呼。 “安……我不玩了……”他推着他的肩膀。 安修洱大手一伸,隔着布料握住他的要害。 “真的不玩……?这里好像很想玩哦……”他诱惑地低喃,感觉掌中的小生物开始发热变硬。 “嗯……”张念祖为自己的反应羞红了脸,半合着眼转过头。 太可爱了…… 安修洱心里低叹,扭过他的脸,再次难耐地吻住他。 他动手扒开彼此的衣服,全部丢到床下。 他着迷地抓起他那白白嫩嫩的小硬棒,含入自己温热的口腔里。 “安修洱……啊……”张念祖弓起身,双腿情不自禁地合起。 安修洱把他的大腿分开,双手抚摸着内侧,舌头在硬棒顶端的小洞口画圈圈,然后整根含进去,嘴巴纯熟地上下套弄起来。 “啊……啊……啊……”张念祖被快感冲得意识模糊,小嘴不断发出悦耳的呻吟。 安修洱开始加速,手指按捏着底下晃动的小球儿,吸出更大的声音。 “嗯……嗯……啊……”张念祖咬着自己的手背,眼角沁出激动的泪珠。 他的小臀也跟着男人头部的动作一跳一跳弹起来。 “啊……”在一轮激烈的吞吐之后,他冲上了高峰,数股热潮喷射在男人嘴里。 安修洱滋味地吞下去,把剩在马眼里的也吸出来。 “味道好极了……”他道。 “胡说……”张念祖面红耳赤地捂着脸。 “是真的啊……又香又浓……”他形容得露骨。 “别说了!”张念祖羞得连脖子也红了。 安修洱嘴角带着微笑,沿着他的小腹往上舔。 最后停留在那诱人的小果实上。一边用牙齿轻轻地啃咬,又舔又吸;另一边则以手指爱抚着,又捏又揉。 张念祖在他的刺激下再次舔腻地低吟起来。 “安修洱……”他拉起他的银色长发。 “什么?”安修洱抬起头,给他一吻。 张念祖双手往下摸索,圈住对方呈半抬头状态的性器,安修洱低喘。 “让我来……”张念祖这么说着,从床上跪坐起来。 安修洱知道他要做什么,配合地起身。 张念祖套弄着手中的巨物,先伸出小舌,舔一下前端,再从根部开始舔。 “哦……”安修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喘息,大手抚着他的短发。 整根都湿了,再慢慢放进嘴巴,从顶端开始吸吮。 “啊……”安修洱扭摆腰身,巨棒在张念祖口腔里蠕动。 张念祖一边吮着,一边用手指给自己底下的小穴做准备。 “行了……”硬棒已经呈现翘起的形状,安修洱将之抽出来。 他再把张念祖压回去,把他的腿抬到腰部,让他夹着自己。再举起性器在洞口摩擦起来,满意地看着那鲜红的嫩肉开始一收一缩。 “这么久没做了……一定变得很紧了吧?”安修洱期待地舔着唇,幻想着自己巨大的男根被火热包裹时的快感。 “快进来……”张念祖张着红润的小嘴邀请着。 “来了。”安修洱一笑,对准入口,一举挺进。 “嗯……”张念祖揪着床单呻吟,小穴被撑大,噗滋一声,已经进去一大半了。 “快点……全部都进来……”他收紧大腿。 安修洱一鼓作气连根插入。 “啊……啊……” 两人为这深度的结合而浑身颤抖。 安修洱稍稍调整呼吸之后,开始摇摆臀部抽插。 “啊……啊……嗯……”张念祖跟着他律动吟叫,小臀也合作地扭动,洞内的肌肉一放一收。 这么久没做,他的小穴变紧了,弹性却还是一流,而且他收缩的技术也进步了。 “念祖……念祖……哦……太舒服了……”安修洱奋力冲刺着,凭着记忆顶向他的敏感点。 “啊!啊!呀!啊!” 结合的地方像烧起来一般,张念祖快活得快哭出来了。 安修洱加快频率,巨棒一进一处,每次刺入都进得更深,露在洞口外面的两颗球儿兴奋地弹跳着,好像也要挤进去享受一样。 张念祖用力握着自己的性器——自从被安修洱进入之后,原本软下去的小家伙也苏醒了,加入疯狂的行列。 “好热……啊!快点!啊!”他感到身体里的硬物仿佛在一瞬间又涨大了一圈,小穴也开始收缩…… “啊……” 外面的小东西抖动着,把第二次喷出欲望的种子泼撒在主人的胸膛上,里面的巨物也把白浊的火热灌入洞穴的深处…… 安修洱拔出男根,乳白色的体液从热烘烘的洞口流出。 “呼……呼……呼……”张念祖神智迷乱地歪躺在枕头上,急促喘气。 被疼爱过后的他越发妩媚动人。 他眼睛湿润,红艳的嘴唇微微开合,脸颊铺着一层粉红,胸口上布满的爱液更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安修洱看着他,又是一阵心悸,跨下的小怪物又悄悄抬头。 他低头,把他胸膛上的液体全数舔掉,张念祖眼神迷离地望着他的动作。 “念祖……我的宝贝……再来一次……”安修洱让他翻身伏在床上,双手撅起他的小屁股。 张念祖没有反抗,乖乖地趴跪下去。 得到他的允许,安修洱兴奋地掰开那两片嫩白的臀片,把自己又粗又硬的热棒顶入…… “啊……啊……” 缠绵的呻吟声再度响起。 11 全身酸痛肚子空空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枕在一条强壮的胳膊上。 安修洱的俊脸大特写就在眼前——他还紧闭着双目呼呼大睡。 张念祖忽然心口一紧,他已经好久不曾像这样在他怀抱里醒过来了……回想着过去的一切,他不禁眼睛湿湿的。 怎么办,自己怎么又变成个婆婆妈妈的爱哭鬼了? 他赶紧抹去未成型的眼泪。 “嗯……” 安修洱的眼皮颤动起来,张念祖赶紧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念祖……”安修洱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在他耳边摩挲。 “念祖?醒了吗?” “哦……”张念祖装作现在才醒过来。 安修洱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吻着他的唇。 “饿了吗?”他问。 “饿死了。”张念祖皱起鼻子。 “呵呵……”安修洱宠溺地点点他的鼻头。 他们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一半了。 张念祖用手肘顶着他,抱怨: “别说吃午饭,连晚饭也没得吃了。” 安修洱嘻嘻笑着紧搂他,道: “念祖,我们下山去好不好?” “下山?” “嗯,山下面有个挺热闹的市集,晚上有很多特色小吃哦。”他以诱哄的口气说道。 “哦,真的?那赶快去!”张念祖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安修洱捞起两人被丢在床底下的衣服,体贴地给张念祖穿上。 张念祖任着他服侍自己,眼睛深处有什么在闪耀…… 作在马车里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穿过黑压压的树林,终于来到安修洱说的山下市集。 虽然全身疼痛,可是空肠辘辘的感觉还是使张念祖打起了精神来。 车子停下,安修洱率先下了车,再牵着他的手让他下来。 张念祖站在马车前面,发现他们停在几课大树旁,旁边有几栋旅舍模样的房屋。抬眼望了望前方,是一条弯曲的街道,街道上塞满人,两旁是一些营业中的小摊档。一串串灯笼把整个市集照得明晃晃地。 安修洱让车夫在原处等他们,自己挽着张念祖挤进人群里。 各种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张念祖饿得依在他身上,动也不想动了。 “有什么好吃的呀?”他眼睛到处瞟。 忽然发现在他们身旁经过的男男女女都着迷地盯着安修洱,有些年轻的女生还明张目胆地露出爱慕的神色。 他不禁抬头看着安修洱——不可否认这家伙魅力非凡,无论是面貌还是气势都鹤立鸡群,帅得没天理…… 难道还是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么了?很饿吗?” 感觉被他以某种“饥渴”的眼神注视着,安修洱体贴地低头问道。 “早就饿扁了……”他嘟嘴。 安修洱笑了笑,拉着他来到一家干净宽敞的店铺坐下,外面人头涌涌,这里却挺清净的。可能是档次比较高,价钱比较贵吧……张念祖径自下定论。 他看看桌面—— 哇咧,还在玻璃杯里点蜡烛,感觉好像现代的情侣餐桌,四周的墙壁上也挂着一些别致的工艺品。 张念祖左顾右盼,也忘记肚子饿了。 安修洱帮他点了该店的招牌煎饼,等到热乎乎的食物送上来,张念祖的肚皮很自然地咕咕叫起来。 “我不客气了。”他抓起叉子,塞了一大块进嘴巴里,吃相毫无仪态可言。 安修洱含笑望着他,自己也低头就餐。 “好吃吗?”他笑问。 “火吃(好吃)……”张念祖口齿不清地狼吞虎咽着,不时喝一大口水,安修洱还真担心他会呛到。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的。”他拍着他的后背道。 不一会,张念祖风卷残云地扫光一盘煎饼了。 “还要吃什么?”安修洱问。 张念祖打了个饱嗝,吃地太快了,感觉食物还顶在喉咙呢。 “先不要……”他摸着肚皮道。 “这里的点心也很好吃的。”安修洱介绍。 “哦,等一下再吃。” “这家店很出名的,在都城也有分店,你喜欢的话回去之后我们再去试试吧。” “哦,好啊。” 安修洱也没留意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去把剩下的吃完。 倒是张念祖愣了半晌,终于醒悟了…… “你喜欢的话回去之后我们再去试试吧。 哦,好啊。” …… 这什么跟什么?他那么说不就等于答应跟他回去了吗? 他僵硬地坐直身子,对面的安修洱还毫无自觉——自己刚才已经取得胜利了。 张念祖偷偷打量他,他好像还没发现……自己还可以抵赖,不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不想做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啊…… 怎么办…… “安修洱……”他缓缓开口。 “嗯?什么?” “你以前说过要带我去都城外面玩的……” “是啊。”安修洱想起他是允诺过。 张念祖深呼吸,用无比的勇气说道: “所以呢……回去之后你要带我去哦。” “当然了……”安修洱话音刚落,自己呆住了。 “念祖……你刚才说什么……”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声音求证。 说这样了还不明白! 张念祖红着脸,装作喝水,不理他。 “念祖!”安修洱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腕,他不是不理解那句话的涵义,而是这个惊喜太突然了,他害怕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误解了……如果真是那样,他会从幸福的云端摔到黑暗的地狱的,他不要那样! 张念祖放下杯子,撅嘴瞅着他。 “我说……我要跟你回去了!跟你回去!你听懂了吗?”他一口气说完。 安修洱霍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冲到他跟前,张念祖眼前一花,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来了。 “你……你做什么……”他羞恼地低吼,店里的人都在看了。 “念祖……念祖……我太高兴了!”安修洱大叫着抱起他转圈。 啊!!好丢脸!!好丢脸!!这家伙发疯了!! 张念祖被他转得头昏眼花,心里想起现代言情剧中的老套情节——男主角兴奋起来总要抱着女主角转几圈的。 想不到现在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啊……好昏……刚刚吃那么饱,被他转得快吐了…… 在张念祖口吐白沫之前,安修洱好心地放他下来了,不过还是紧紧拥着他。旁边的客人全都很应景地鼓起掌来,有的还吹口哨助兴。 让我死了吧…… 张念祖埋在安修洱怀里不敢抬头,羞得想找洞钻。 “念祖……” 眼看他捧起自己的脸,一副想给他一个热吻的样子,张念祖立即吓回神,瞪着他低声道: “你敢在这里亲我我就踹死你!” 安修洱知道他这种威胁可不是开玩笑的,念祖确实做得出的…… 不想又惹他生气,他只好忍耐着,不过兴奋之情还是溢满他的脸。 “哼……你这家伙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哦……”张念祖忽然露出奸诈的笑容。 “啊?” “我是答应跟你回去,不过……我有条件的哦……” “条件?” 12 第五章 “洛迪克大人,请您快点。” 侍从隔了一扇门,在外面满头大汗地催促着。 “好啦,好啦……”洛迪克应着,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拨了一把及肩的白金色头发,慢悠悠地披上衣服。 “嗯……”睡在他旁边的美女动了一下,全身赤裸地起身抱住他。 “甜心,等我回来了再继续。”洛迪克转头,在她红艳的嘴唇上亲了一记。 “快点哦……”身材丰满的女子一边帮他穿上衣服一边撒娇道。 洛迪克下了床,套上外衣,简单梳了一下头发,打开门出去了。 “洛迪克大人,请跟小人来。”侍从见他出来了,赶紧领着他走向通往大城门的走廊。 “哎……”洛迪克无聊地甩着头发,跟在他后面。 “大人请走快点,安修洱大人已经回到城外了。” “知道了。”嘴巴上这么答着,可是那双长腿的步伐一点也没有加快。 现在是中午时分,烈日当空,城堡外面的广场,早就站满了侍从跟官员,全都翘首以待,等着他们的正主儿回来了。 洛迪克撇着嘴,走过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 一个穿侍童服饰的深棕色头发男孩子,一边喘气一边跑过来,他旁边还跟着一只毛色漂亮的牧羊犬。 他在侍从站立的队列前停下了。 “默司,怎么这么慢?”年轻的主管责怪道。 小男孩圆溜溜的大眼充满恐慌,拼命弯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赶快站好。” “是!”他唤着大牧羊犬,站在队列前面。 洛迪克有趣地看着这个叫默司的小男孩,是城里的侍从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脸圆圆眼圆圆嘴巴也圆圆,挺可爱的呢,看那性情一定很爱哭……欺负起来一定很过瘾啊…… 他想着想着,嘴边不由得浮起一抹“奸笑”…… 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一辆金黄色的华丽马车从城门外疾驰而来,越过护城河,在广场上停下了。 戈里为首的官员赶紧拥上去。 一身白衣气宇轩昂的安修洱打开车门下来了,张念祖跟在他后面下车, 众人大喜过望,纷纷跪下欢呼: “欢迎安修洱大人!欢迎腓里尼官人归来!” 张念祖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有点不习惯地扯出个尴尬的笑容。 安修洱一边挥手,一边拉着他穿过人群。 “欢迎回来,亲爱的哥哥。” 洛迪克走到他们跟前单膝跪下。 “洛迪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安修洱说道,嘴边挂着无奈又讽刺的笑容。 洛迪克本人“毫无自觉”地起身,满脸笑意。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洛迪克。”他恭敬地向张念祖弯身行礼。 “你好,我是张念祖。”张念祖回以善意的笑容。 他好奇地看着洛迪克——安修洱的弟弟?嗯,五官确实很像,身材也同样高大,不过洛迪克要瘦一点点,而且他的头发是白中带金的,与安修洱不同,眼睛也有分别,他的是宝蓝色。然而,两人的气质就天差地别了,安修洱是邪魅中带有凌人的霸气,洛迪克看上去却是个玩世不恭的富贵少爷模样。 在张念祖打量他的同时,洛迪克也在审视着这个使自己哥哥愿意丢弃王者风范的少年。 外型相当俊朗,充满阳光气息,特别是那双明亮而机灵的大眼,仿佛藏着无穷的智慧与活力。身材也很柔韧细长,肤色不会过于白皙,是介乎于象牙色与蜜色之间的健康颜色。好一个标致的美少年,不过,他真正使得哥哥疯狂的,肯定不仅外表吧,相信个性一定非常与众不同,老哥这次真是赚到了…… 就在洛迪克还在感叹的时候,张念祖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蛋—— “默司!默司!”他高兴地大喊。 “公……公子……”默司羞怯地细步走过去,克林顿也吠叫着跟上来。 洛迪克眯起眼望着跑过来的小家伙,近看也很可爱呢…… 默司走到张念祖身前,对方马上给他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公子……”默司圆嘟嘟的小脸涨红了。 “默司!好想你哦!”张念祖兴奋地抱着他蹭来蹭去。 安修洱在后面看得脸都黑了一半——他都没得到过这种“招待”。 “咳咳。”他清了一下喉咙,张念祖放开默司,不过依旧无视安修洱的存在。 “呀!克林顿!你好吗?”他又开心地蹲下去,摸着克林顿耷拉的大耳朵。 “汪汪!”克林顿吠起来,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它终于认出了自己的真正主人,随即亲昵地扑上去,摇晃着尾巴伸出舌头舔他。 “哈哈……克林顿好乖哦!”张念祖边笑边抱着它的身躯。 看到他跟自己以外的人(狗)那么亲热,安修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洛迪克在一旁留意着他的表情——简直像个得不到大人注意而闹别扭的小孩子,想不到自己那个威严十足的大哥也有今天啊……他在心里闷笑到抽筋。 “念祖。”安修洱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了,拉起他道:“这里太阳很大,我们回屋里吧。” “哦……” 张念祖终于依依不舍地站到他的身边,安修洱搂着他走回城堡里,默司、洛迪克、主管等人跟在其后。 回到安修洱那令人怀念的房间,张念祖发现,这里又恢复到他以前住的模样了。同样的地毯,同样的窗帘,同样的摆设…… 在这个房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站在门外愣了好久,都没办法跨脚进去。 安修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后面拥着他,在他耳边低喃: “从今开始,我跟你将是这个房间唯一的主人……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 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涌上心头,张念祖也不知道可以回答什么。 安修洱等不到答复,见他也没动作,干脆拦腰抱起他,走进房间。 他温柔地把他放在床上坐着,自己跪在地毯上面对面凝视着他。 “念祖……我爱你……”他眼神无比真挚地说道。 张念祖环着他,俏皮地说: “如果你爱我,我也爱你。” 安修洱低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嘴唇,然后掌心摩挲着他光滑的脸蛋。 张念祖慢慢闭上眼…… 两人的嘴唇很顺其自然地重叠,交缠。 安修洱弓起身子,把他压在床铺上,对着他柔嫩的唇瓣又咬又吸。 “嗯……”张念祖发出微细的呻吟。 “念祖……”安修洱诱惑地唤着,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张念祖猛地睁开眼,撑着他的下颚将他的脸往上推。 “念祖?” “我不要。”张念祖哼道。 安修洱哭丧着脸,可怜巴巴。 “念祖……” “就是不要。” 张念祖才不管他,径自坐起来,拉好自己的衣襟。 “来嘛……做一次就好了……”安修洱抱着他的细腰哀求。 “哼!第一天你就违抗‘命令’了?你答应我什么?”张念祖戳着他高挺的鼻梁。 安修洱眨眨眼,使出哀兵政策,窝在他身上装哭。 “呜……呜……” “你再吵我就一个月都不让你碰。”张念祖给出最后通牒。 安修洱立刻噤口,张念祖满意地摸着他的头,道: “乖了,先说好哦,这个星期内不要,至于下个星期嘛……看我心情咯。” 他扁着嘴,以眼神投诉着——你好狠。 “你有意见?”张念祖扬起下巴。 安修洱死命摇头。 “哼哼……”张念祖拍拍他俊俏的脸,得意地说道:“条件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反悔我就走人!” “不要!”安修洱赶紧加大力度搂着他。 “你都记得了吧?还要我再重申一次吗?宝贝。”张念祖拉了一下他的长发。 “我都记得了……”安修洱闷闷地回答。 “好,说明白了,我说可以做你才能做,我喊停你就要停。你要是敢找别人……呵呵……看我怎么收拾你!”张念祖微笑着,指关节却咯咯响。 “我不敢啦……” 安修洱磨蹭着他的小腹道,张念祖点头道: “这才是乖宝贝,来,亲一个奖励。” 他托起安修洱的脸,后者马上飞禽大咬扑过去。 “嗯……嗯……好了!不准把舌头伸进来!” “可是……” “你不听话了?” “不敢……” 13 静静的夜晚,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侍从赶紧把窗户关紧一些,并拉上厚实的窗帘。 安修洱快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不时用鹅毛笔写上一些批语,一旁的助手把处理完毕的公文收拾整理好。 “哟,亲爱的大哥。”洛迪克门也不敲,大咧咧地推开门进来。 安修洱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工作。 “洛迪克,你怎么还没走?”他冷冷地说。 “啧啧,难得我们兄弟团聚,你干嘛急着赶人啊?”洛迪克一屁股坐在铺了垫子的藤椅上。 “怎么?你之前不是巴不得赶快走吗?”安修洱目不斜视,一边看公文一边讽刺道。洛迪克吊儿郎当地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说道: “本来是啊……不过现在我的‘未来大嫂’回来了,当然要跟他好好熟悉一下才行啊。” 安修洱横了他一眼。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义?”他语带防备地问,心想要是洛迪克对念祖有什么不轨企图,就算是亲兄弟也饶不了他。 洛迪克咬着多汁的苹果,笑着摆手道: “安啦安啦,我还没禽兽到对自己‘嫂子’出手程度……不过,我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了……呵呵……”想象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滴出泪珠的模样,洛迪克不仅心神荡漾起来。 “我不管你那么多,玩什么都好,不要给我玩出火,我可不会再为你收拾烂摊子了。”安修洱冷漠地提醒。 “好啦,我明白的。” 终于安宁了片刻。 洛迪克半躺在椅子上,瞄着自己勤奋工作的大哥,再抬头望了一下露台外的天色。 “喂,老哥,很晚了。”他开口。 “那又怎样?” “不用那么拼啊……你还不去休息?” “还不是你,交给你的工作完成了不到一半。” “那明天处理也可以吧?你昨天才回来,现在就冷落人家了?不赶快回房间陪陪嫂子?” “……” “大哥?” 安修洱烦躁地把批阅完的文件丢开,伸手拿另外一份,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你跟嫂子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洛迪克敏锐地问。 “没什么。” 安修洱言不由衷地说道,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公文上。 他心里悲哀地叹息着:怎么可以回房间?这个时候念祖肯定还没睡,只要一看到他那迷人的笑脸,还有那随时吐出辛辣语言的小嘴,自己就克制不了把他压在身下的冲动。偏偏张念祖还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甜睡,昨晚才第一天而已,他就被欲望煎熬得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搞到最后要跑去洗冷水降温…… 洛迪克见他不理不睬,无所谓地耸耸肩,道: “那老哥你继续拼搏了,我先回去咯。” 他关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半晌。 安修洱处理完最后的公文,伸个懒腰。 已经是深夜了,想想还是回房吧,念祖应该已经睡了。 深呼吸,轻轻推开门。 漆黑一片。 好,他已经睡了…… 安修洱放心地走进去,凑到床边。张念祖侧着身体安睡着,安修洱宠溺地轻抚他的发丝。 他站直身子,走到房间配套的浴室里,沐浴更衣。 完毕之后走出来,动作轻柔地拉开被子,正要上床睡觉—— “嗯……安修洱……?”张念祖沙哑的声音传来。 安修洱的身型一震。 “对不起……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道。 张念祖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身上,脸蛋摩擦着他的胸膛。安修洱心里大叫不妙,本来心情已经平服了,可现在被他这样“挑逗”,叫他怎么没反应啊?冷水澡白洗了…… 张念祖像只猫咪似的,咕噜几声,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着了。 这可苦了安修洱,躺在床上搂着他,还要一整夜压抑着欲望,睁着眼睛怎么也无法入睡。 暖和明媚的阳光洒落青葱的草坪,默司费劲地搬来一个装满清水的大木盆,放在宫殿外的草地上,要为克林顿洗蓬蓬。 “克林顿,来,进去……”他皱着小脸,把克林顿抱起来推进木盆里。 克林顿一碰到水就反射性地挣扎,拨了默司一身水。 “乖一点啦……你上次洗过的,不可怕的啦……”默司用力把它按下去,拿起刷子擦着它长长的毛发。 慢慢地,克林顿终于适应了,它伸着舌头,前脚趴在木盆边沿,乖乖地让默司给他洗澡。 默司蹲在盆子旁边,用手背抹去满脸的水珠,继续给它洗刷全身。 一个黑影从他后面靠近。 “嘿,小可爱,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默司抬头。 洛迪克笑容满面地,弯身俯视着他。 “啊……洛……洛迪克大人。”他紧张地缩到一旁,正要站起来。 “哦,不用管我,你继续。”洛迪克笑了笑,坐在一旁。 “是……”默司低着头继续给克林顿洗澡,可是在洛迪克灼热的注视下显得浑身不自在。 “你叫默司吗?”洛迪克逗着他说话。 “是的,大人。”默司怯生生地回答。 “你几岁啊?” “回大人,我今年十六岁了……” “哦,看不出来呢。”洛迪克笑着审视他可爱讨喜的娃娃脸。 默司被他看得全身都发热了,脸蛋迅速染上粉红色,害羞地把头越垂越低。 哎呀……真的好可爱,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真想咬一口啊…… 洛迪克饥渴地舔着唇,像一只大灰狼似的,盯着眼前美味的小白兔。 他不着痕迹地靠过去…… “喂,默司……”他向着他小巧白嫩的耳朵吹气,默司发起颤来。 “什么事……”默司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退一寸洛迪克便逼近一寸。 “你这里有水迹哦……”洛迪克媚笑着指向他的眉毛处。 “啊?谢谢大人……”一定是刚才被克林顿溅到的,默司伸手抹去。 “这里也有。”洛迪克暧昧地拂过他的鼻尖,动作充满挑逗性。 “呃……”默司被他弄得鼻子发酸,他皱了一下眉毛,缩起肩膀。 洛迪克继续靠近,磁性的嗓音低哑地说着: “哎呀……这里也有呢……” 他忽然猝不及防地堵住对方圆嘟嘟的小嘴。 “吓……”默司吓得倒抽一口气,手上的刷子掉在草地上,圆瞪着眼睛失去焦距。 洛迪克趁他呆滞的时候,狡猾的舌头长驱直进,一举入侵到对方柔嫩的口腔里。 “唔……唔……”默司悲鸣着,被他顺势压倒在地上。 还泡在水里的克林顿,傻乎乎地望着他们。 “呜……大人……不要……”默司扭动身体挣扎着,小手抵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奈何一点作用也没有。 洛迪克嘴唇移到他的耳朵,张口含着他圆润的耳垂,舌尖熟练地逗弄着他。 “呜……呜……”默司绷紧身子,开始低声呜咽。 哎……好悦耳的声音…… 洛迪克陶醉地想着,大手从他衣摆下探入。 皮肤也很滑……太棒了…… 他很快找到对方胸膛上的两颗扁小的乳珠,手指用力按捏起来。 “大人……求求您……呜……不要……不要……”默司带着哭腔地苦苦哀求。 他的求饶声反而使得洛迪克的欲火更加旺盛,他变本加厉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嘴唇来到他白嫩的脖子。 就在洛迪克在大逞兽欲时,克林顿忽然兴奋地吠叫起来,全身湿淋淋地从木盆里跳出来,带出一大坨水。 “哇……”洛迪克惨叫着,他刚好压在默司上方,被溅得正着。 “汪汪汪……”克林顿向某个方向奔去。 “你这只笨狗……”洛迪克湿答答地起身,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张念祖远远地走过来,克林顿扑到他脚下摇头晃尾猛撒娇。 洛迪克愣住。 “公子——!!”底下的默司哭叫着钻出来,冲到张念祖身旁。 张念祖惊讶地看着他满脸泪痕。 “默司,你怎么了?” “呜……”默司说不出话来,拉着衣服只管哭。 “默司乖,别哭,告诉我谁欺负你了?”张念祖温柔地搂着他。 “呜……呜……”被他安慰两句默司却哭得更厉害,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 张念祖发现洛迪克了,他皱起眉。 “哈哈……大嫂你好。”洛迪克干笑着走过来。 默司见他一靠近,马上畏惧地躲到张念祖背后,这种状况就是傻子也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张念祖摆出主人的架势,板起脸问。 “没有没有。”洛迪克不正不经地笑着摆手,道:“我跟他闹着玩而已。” “闹着玩?”张念祖狐疑地瞄着他。 默司止住了哭声,泪汪汪的大眼惊慌地看着洛迪克。 “小默司,对不起了,吓到你了吗?”洛迪克装模作样地真诚道歉。 默司不答腔,缩在张念祖身后。 张念祖认定他一定欺负默司了,不善地盯着他。 洛迪克状似无奈地耸肩,道: “哎……大嫂,真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默司那么胆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完后他一鞠躬,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张念祖询问默司事情的经过,可默司出于胆怯和羞涩,低着头不敢说。张念祖哄了他很久他都不吭声,只好作罢。 14 宽敞的会议室里。 安修洱脸色铁青地环着胸,听着大臣作粮食收成的报告。 他最近脾气暴躁了很多,动不动就骂人,大家都战战兢兢地,生怕犯错。全场就只听到粮食大臣的声音,其他人全部把头垂得低低地,大气也不敢透。 “大人,报告完毕了。” “嗯。”安修洱颔首,示意他坐下。 粮食大臣马上松了一口气,坐下去。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安修洱木无表情地说道。 “是……”大臣们纷纷站起来行礼,然后各自散去了。 安修洱沉闷地吁气,独自走出会议室,走向通往书房的走廊。 今天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念祖还是一点要跟他亲热的表示也没有,他快憋不下去了……怎么办……要霸王硬上弓吗?不行,念祖一定会生气的…… 正苦恼着…… “嗨,老哥。”洛迪克春风满面地从背后赶上来。 安修洱瞟了他一下,冷哼着转过头继续走。 洛迪克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然,啧啧几声,抚着下巴与他并肩走着。 “刚才看到那些像逃命似的走出来了,怎么?你又发脾气了?” 不理睬。 “看你这几天火气挺大的,到底什么事呀?” 不理睬。 “呵呵……让我猜一下……让你心情不好的,肯定跟大嫂脱不了关系吧?” 脚步迟疑了一下,依旧不理睬。 “哎呀哎呀,真被我睬中了?难道是吵架了?” 脚步加快,恨不得甩开他,持续不理睬。 “哈哈……看老哥你的脸色,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 停下来,转身,一把揪住领口。 “你最好给我闭嘴!”安修洱目露凶光地咬牙道。 洛迪克心想一定是给自己猜中了,他还不怕死地嬉笑着,抓着他的手道: “老哥,先别动气嘛,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老弟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呀。” “哼!”安修洱放开手,回过身继续走路。 洛迪克双手交叉脱着后脑,跟在后面。 “真是的……”他遗憾地低叹道:“本来还想说有个好点子可以帮你的……” 安修洱的背影动摇了一下。 洛迪克注意到了,得意地笑着走上去。 “老哥想听听吗?” “你那颗脑袋能够想出什么好点子?”安修洱冷讽道。 “呵呵,这可不一定哦……嘿,真的是欲求不满?大嫂他不让你碰吗?” 安修洱被刺到痛楚,烦躁地别开脸。 “真的啊?那还不好解决……交给小弟吧。” “你想怎样?”安修洱皱起柳眉,终于表现出一点兴趣了。 洛迪克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当天晚上 没有月亮,天空上却星光灿烂。 洛迪克约了张念祖跟安修洱到庭院看星星,默司也来了。 侍从在树下的草地上铺了一块柔软的大毯子,中间摆放着各式点心水果,还有一些珍贵的美酒。 众人席地而坐。 洛迪克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乐师跟舞娘,他们一边欣赏舞蹈一边聊天,好不悠然自得。 期间洛迪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去各地旅游的见闻,喜好新奇事物的张念祖听得入神,倒是安修洱一直面带微笑地在一旁喝酒,很少插嘴。 “在‘福里刻’城里,每年都会举行一个‘长胡子’比赛。我前年去那里玩,刚好就遇上了。”洛迪克一手拿酒杯,口沫横飞说得起劲。 “什么?长胡子比赛?”张念祖双眼发亮。 “嗯嗯,就是比赛谁的胡子最长最多,获胜的人会得到英雄一般的对待,被抬着绕城巡游呢。” “哇,那胜利的人胡子有多长啊?” “我那一年看到的,那个老人的胡子就有他的身高那么长……” “真的?好厉害……那他怎么吃饭?洗脸洗澡穿衣服也很麻烦啊……”张念祖满脸天真地自言自语。 安修洱在一边宠溺地笑了。 几阵夜风拂过,吹得张念祖发冷颤,还连打两个喷嚏: “啊嚏!啊嚏!” “念祖?”安修洱体贴地搂他入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转头对默司道:“默司,回去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过来,快点。” “是。”默司赶紧起身,跑回去。 安修洱向洛迪克打了个眼色——是时候行动了。 洛迪克会意一笑,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精致小酒杯跟酒壶,说道: “大嫂,喝杯酒暖一下身子吧。” 不错,今晚的戏玉就在此。 回到今天中午的时候—— “这是什么?”安修洱望着洛迪克摆在手心里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粉红色的液体。 “嘻嘻,绝顶的好东西。”洛迪克拿起瓶子摇晃着,说道:“这个叫‘醉美人’,是东菱郡贵族之间最流行的春药,我从朋友身上得来的。” “春药?”安修洱不认同地颦眉道:“你要我把这个用在念祖身上?不行,他会生气的。” “老哥别担心,不会露出马脚的。”洛迪克介绍道:“知道为什么它叫‘醉美人’吗?因为它的症状跟喝醉酒完全一样,只要一小滴混在酒里,就能发挥强大的作用,让人感觉像喝醉了酒一样,全身发热,春心荡漾,让你为所欲为……”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淫笑”。 安修洱不禁厌恶地瞅着他,这个弟弟不学无术,就擅长搞这些邪门歪道。 洛迪克继续说: “而且它的浓度极强,只要事先涂抹在酒杯里,干了之后再倒上酒就可以立即混合,保证一点破绽也不会有。” 安修洱闭上眼沉思。 “怎样?要不要试试看?”恶魔的声音引诱着。 他还在犹豫。 “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要不要?一句话。” 不主动做点什么,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跟念祖相亲相爱…… 他睁开美丽的紫眸,下定决心。 “好吧。就这样做。” …… 安修洱屏息等待着。 洛迪克笑得自然,拿起酒壶就要往杯子里倒—— “我不喝。”怀里的人儿这么说。 安修洱石化了。 “啊?”洛迪克的手停在半空。 张念祖撇着嘴,老实承认: “我酒量差毙了,不喝。” “哈哈……”洛迪克干笑,诱哄道:“不怕的,这酒不烈的。” 张念祖想起上次喝醉的经历,自己不自量力跑去跟伊丽斯拼酒,结果吐得稀沥哗啦。那么丢脸的事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 “我不喝,那味道我受不了。”他伸伸舌头,做出一个呛到的表情。 洛迪克嘴角抽筋,这样怎么进行计划啊…… 他求助地瞄着安修洱。 安修洱接到信号,只好开口: “念祖……试一下无妨呀,作为锻炼也不错。” “是呀,是呀。”洛迪克连声附和,道:“大嫂身为男儿,也应该把酒量炼好一点的。” “嗯嗯。”安修洱点头,继续灌输:“你以后要经常陪我去应酬的,必须学会喝酒才行哦。” “没错,作为领主的‘夫人’,参加什么宴会却滴酒不沾,会让人看不起的。” 兄弟俩像唱双簧似的,你一言我一语。 张念祖敏锐地眯起眼,轻柔地开口: “你们有什么阴谋?” “呃?” 兄弟俩僵硬了。 15 第六章 “你们干嘛非要我喝不可?看你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张念祖灵敏地说。 “没有啊。”洛迪克连忙摇头否认,安修洱则不敢说话。 “难道是想灌醉我吗?”张念祖一开口就惊人。 “哈哈……不是啊……” “是吗……”张念祖用怀疑的目光斜视着他。 一向无畏无惧的洛迪克在他的注视下也不由得流出冷汗,不羁的笑容也牵强起来,心想这个嫂子果然不简单。 音乐声没有停止,舞娘继续起舞。 “念……念祖,你不喜欢就不用喝了,乖,别生气。”安修洱已经放弃计划了,连忙抱着他安抚道。 “我没有生气啊。” 张念祖也不甚在意,舒服地背靠在他暖烘烘的怀抱里,打了个哈欠。 洛迪克看到自己老哥那副“老婆奴”的嘴脸,叹着气把空酒杯放下。 簌簌的脚步声传来,默司双手拿着衣服,脸蛋红扑扑地跑回来。 “大人……衣服拿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看来跑得很急。 “哦,谢谢你。”安修洱接过去,给张念祖披上,本来还想继续抱着他的,可张念祖已经从他腿上下来。坐到一边去了。 默司对一脸坏笑的洛迪克有所防备,尽量躲开他,他一边喘气一边在张念祖旁边坐下。 张念祖看着他口干舌燥的样子,关心地问: “默司,你口渴吗?” “啊?公子……我没关系的……”默司摇手道。 “看你喘不过气样子。”张念祖随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默司推拒了几下,最后还是喝下了。 洛迪克跟安修洱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怎么了?“见他们目不转睛地望过来,张念祖问。 洛迪克正要说什么,被安修洱一个眼神横过来,马上嬉皮笑脸转口道: “哈哈……没什么啦……” 他哪敢告诉他——默司喝水的那个酒杯是涂了春药的…… 这下子好玩了,洛迪克在心里欢呼,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他们继续谈天说地,夜越来越深了,张念祖开始打起盹儿来,脑袋了垂下去,安修洱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好了,很晚了,去休息吧。” 安修洱一边说道,一边抱起已经闭上眼睛的张念祖,径自离开。 乐师跟舞娘也散开了,侍从们忙着收拾酒席。 洛迪克不急着走,兴致昂然地跟着默司转。 默司被他看得全身起疙瘩,难受极了。又不敢开口赶他走,只好自己低头收拾盘子和酒杯。 洛迪克期待地笑着——应该是时候发作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默司的脸色开始发红了,身体的温度也不寻常地上升。他疑惑地抚着自己的额头。 洛迪克无声无色地靠近。 “默司……你不舒服吗?” 默司迷糊地看着他,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魅惑又遥远…… 怎么搞的……身体好热,胸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一般,双脚开始失去力气了,变得软绵绵的…… 看到他快站不稳了,洛迪克一手捞住他的腰。 “大人……请放开……”默司想叫他放手,可软弱无力的声音听起来倒像在撒娇诱惑别人。 他的呼吸急速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揪着对方的衣襟,他的意识变得不清醒了。 “乖……我送你回去……”他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摸上他粉嫩的脸蛋。 冰凉的掌心覆盖上发烫的脸颊,使得默司舒服地闭上眼。 洛迪克看着他,好像老鹰发现小兔子一样,双眼闪闪发光。他横抱起他,向其余的侍从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是的,大人。” 洛迪克抱着今晚的“大餐”,兴奋不已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自己将大难临头的“小白兔”,还毫无抵抗地依偎在他怀里。 安修洱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把张念祖放下,对方一接触到床铺就醒来了。 “安修洱……”他低喊着。 安修洱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虽然他现在最想吻的是他可口的小嘴。 “睡吧……”他压下欲火道,准备去洗个冷水澡。 张念祖摇头,搂着他的后背。 “念祖?”安修洱一时不明白他的意图。 张念祖拉他上床,压着他。 “念……嗯……” 张念祖趴在他胸前,主动送上红唇。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修洱被狂喜冲得头昏脑涨,忘了回应他,任着他蹂躏吮咬自己的唇。 “我想做了……”张念祖抬头这么说,开始褪下彼此的衣物。 “啊……啊……好棒……啊……” 张念祖跨在安修洱身上,扭摆着小臀,承受他由下往上的撞击。 安修洱喘息着,抽动巨棒奋力冲刺,每一下都顶向他最敏感最舒服的地方。他的双手扣着他的腰,让他跟着自己的动作尽情摇晃。 “啊……啊……”张念祖往后撑着他的大腿,毫不扭捏地张开双腿,中间不停晃动的小硬棒跟底下的小球兄弟一览无遗,他不时伸出一只手到前面套弄着。 安修洱一边冲刺,一边欣赏着他意乱情迷的表情。 啊……好美……我的念祖好美…… “要……射了……”安修洱在一轮加速抽插之后,皱着眉头,把热流注入宝贝火热紧窒的体内。 张念祖也在同一时间泻在对方的肚子上。 “呼……呼……呼……”张念祖筋疲力尽地倒在安修洱宽阔的胸膛上。 他们还结合着,安修洱舍不得把男根抽出,刚刚射进张念祖后庭里的蜜液开始回流,沿着他巨大的根部溢出来。 休息了片刻,安修洱的欲望又开始骚动了。但他在行动之前,不忘征求宝贝的同意。 “念祖……再来一次……好不好?”他柔声地问。 张念祖捧起他的脸亲一下,调皮地问: “这次什么姿势?” 安修洱低笑,此话不就等于同意了吗? 他翻过身,把他压在下面,举起他的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 “这个可以吗……” “还不错。”张念祖抚着他的腰回答。 安修洱深呼一口气,卯足劲再次开始刺插。 “啊……嗯……嗯……” 两人再度沉入欲望的海洋…… 枝头上,小鸟吱吱喳喳唱着歌儿,暖和的阳光撒遍大地,预示着早晨的来临。 一夜无梦地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安躺在恋人的怀抱里,虽然这是每天早上的惯例,但是那种安心与感动的心情没有减少过。 “睡得好吗?”安修洱用下巴摩挲着他光洁的额头。昨晚欲望的尽情释放,使得他此刻看起来相当神清气爽。 张念祖吐一下舌头,像个孩子一样玩弄着他下巴上刺手的胡渣。 安修洱拉开他的手,一边在那白皙的手掌印上零碎的吻,一边道: “今天下午我们出城玩,好吗?” “下午?” “嗯,早上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把工作处理完了,我们就出发……” “坐马车去吗?……还是骑马?”张念祖环着他的脖子问。 “你想骑马?”安修洱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想……可是我不会……” 安修洱笑着拥紧他,道: “等我有空就教你,今天你先忍耐一下,跟我一起骑好了。” “嗯,无所谓……对了,也叫上洛迪克他们去吗?” “不了……我们单独去约会不是更好?” “哦……那就这样……喂,你的手摸哪里?” “念祖亲爱的……反正还有时间,再做一次好不好?” “做你的头,你不是要工作吗?拿开啦!” “来嘛……再来一次……” “不行!你又不乖了!” “来嘛……” “不要!你……你还不放手我要踢你了!” “念祖……啊……” 咚! 只听到一声巨物摔到地板上的声音,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唧唧 “腓里尼官人……” 门外有人轻声喊道。 “嗯?”张念祖揉着惺忪睡眼,低哑地问:“谁啊?” “腓里尼官人,安修洱大人要小人叫您起床,过去饭厅一起用餐。” “哦……” 张念祖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清醒过来。睡了一个回笼觉,终于使昨夜激烈欢爱造成的疲惫感消却一点了。 他穿上衣服,简单梳洗一下,开门出去了。 “午安,腓里尼官人。” “咦?默司呢?”张念祖还以为自己的贴身侍从也在,想不到守侯在外面的只有一个生面孔的褐发小男孩。 “回官人,默司他今天身体不适,所以由小人暂时代替他的工作。” “身体不适?他生病了?”张念祖紧张地问。 “官人请放心,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洛迪克大人已经找大夫给默司看过了。”小男孩有板有眼地回答着。 “洛迪克?”张念祖狐疑——默司身体不适关他什么事? “是的,官人请跟小人来。大人已经在等您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好吧……”张念祖暂且放下默司的事,心里想着待会要去看看他才行。 16 吃过午饭,本来要去探望默司的,但安修洱说时间紧迫,拉了他回房间换衣服,马上就要出发,张念祖不得已将看默司的行程押后了。 张念祖在侍从的帮助下,换上一套帅气的短袖贵族服饰,走出更衣室,外面的安修洱也着装完毕了。 张念祖看着他今天一身与以往不同的打扮,不禁呆住了。 他平时那头随意披散的银发,现在被巧手的仆人编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用绣金的绸缎束起。安修洱身上的穿着也跟往常的束腰长袍大相径亭,是一套带少数民族特色的轻便骑士装,将他俊逸不凡的脸孔衬托得即典雅又英气逼人。 “怎么了?”安修洱见他看得眼睛也不会转了,笑问。 张念祖撇嘴,心里再一次承认,这家伙确实是个“人间难得”的大帅哥,自己这个小毛头输得心服口服。 安修洱也同样以赞赏的眼光打量着他。 “念祖今天很帅哦。”他抱着他亲一下。 “哎……被你这样的人赞美,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张念祖嘀咕道。 “为什么?”安修洱可没有漏听了。 “没什么……走吧。”张念祖道,安修洱点点头,跟他手拉手出去了。 ☆“樱海小居”整理~^^☆ 侍从早就在广场伺候着,他们牵来安修洱那匹高大的灰色坐骑,上好马鞍。等安修洱跟张念祖来到可以立刻出发。 安修洱扶着张念祖上马,自己再跨上去,护在他后面。 城门打开,安修洱拉稳缰绳,一夹马肚子,马儿嘶叫着跑出去,背后的侍从全都弯腰供送。 凉爽的清风迎面扑来,转眼间马儿已经奔驰在宽敞的黄泥大道上。 张念祖头一回坐奔跑中的马,难免紧张得身体僵硬,他手脚绷紧,不敢乱动。安修洱发现了,体贴地把速度放慢。 “不用怕的,放松一点。来,你也抓缰绳。” 安修洱鼓励着他,张念祖试着握住中间一段缰绳,不过身子还是硬邦邦的。 难得看到他这么畏缩的模样,安修洱不禁低笑,渐渐减慢马儿的步伐,从疾弛变为平稳地踱步。 张念祖这才轻松了一点,机灵的眼珠也开始四处飘移,欣赏着路边的景色。 离开城堡一段路,道路两旁稀疏的树木后面,可以看到一些平民的住宅,有的几间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条小村落。 来到一个分岔口。 安修洱拉着马头转向一边,用下巴指着前方道: “再走两里就到繁华的市集了。” 张念祖满脸期盼,心情也亢奋起来,他似乎可以听到远方飘来市集里人们的喧哗声了。 “那快点呀!”他搭着安修洱的大手兴奋地催促。 “快点?你不怕了?”安修洱揶揄道。 “你管我,快!” “哈哈……好的,遵命。” 安修洱用力一蹬,马儿迈开腿噔噔噔地跑起来…… 来到市集,把马拴好。安修洱挽着张念祖溶入热闹的人群中。 张念祖在父母的影响下,一向喜欢旅游,来到陌生的地方就好奇心大发,兴致勃勃。 几乎什么都能引起他的兴趣,无论是小摊上的工艺品跟日用品,还是那些江湖卖艺者,甚至是街道上走动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新奇不已的。 他拉着安修洱蹦蹦跳跳地,好不轻松快活。 安修洱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自己也幸福地笑了。 张念祖忽然停下来,在一个卖银器的摊位前蹲了很久。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档主用皮革跟蜡油打磨着一个精致的银杯。 安修洱也蹲下去。 “你喜欢那只杯子吗?”他问。 张念祖撑着下颚,摇头。 “你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可以买给你的。”安修洱宠溺地说。 张念祖还是摇头,轻声道: “我最后一次跟老爸去旅游的时候,也看到一个跟这个很像的银杯。” 他说这话时眼光闪烁,仿佛当时的情景就在眼前……他那时跟老爸在别人的摊子前大吵大闹地,还要老妈来阻止,想起就丢脸啊。 他嘴边绽放出一朵苦涩的微笑。 安修洱见他回忆起自己世界的事情,连目光也变得飘渺起来,他的胸口忽然感到一股没有来由的窒息感,想被人狠狠抓住一样痛苦…… 不行!要赶紧把他拉回来! “念祖,我们走吧。”安修洱霍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臂。 “啊?可是我还想看一下……” “先别看了,那边还有更有趣的东西呢。”他哄道。 “好吧。”张念祖乖乖跟他走。 两人又悠晃了几圈,这样子走下来,张念祖发现了不少奇异趣怪的玩意儿。安修洱想讨他欢心,主动要买给他,他都拒绝了。 到了晚饭时间,街道上的人开始减少了,太阳开始西斜,不过还是挺猛烈的。 “肚子饿了吗?”安修洱问。 “嗯……有点……”张念祖眼睛滴溜转,突然,他发现什么了—— “安修洱,那里是什么地方?”他指着一条小巷,尽头那边有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它的外墙是粉蓝色的,形状有点像伊斯兰风格的宫殿,建筑外围挂着许多彩色灯笼,看上去相当华丽。 “那个啊……”安修洱不知怎的开始支吾起来。 张念祖踮高脚,看到那建筑的金色大门外,站着五六个年轻女子,她们面容姣好,衣着性感,身上只披了一些薄薄的纱布。 那些在门前经过的男人都驻足望了几下,女人们赶紧拉扯着他们。有几个推让几下,就被那些她们带进去了。 “哇……难道那就是妓院什么的吗?”张念祖表现出无比的兴趣。 “不是啦……”安修洱尴尬地说: “只是一些歌舞厅,呃……不过也有那样的服务就是了……” 他心虚地越说越小声。 张念祖没注意那么多, 道: “很有趣的样子啊,你也去过是不是?”“ “呃?我……我只是……那个……”安修洱忽然慌乱起来。 张念祖依然没发现,他兴高采烈地拉着安修洱说: “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啊?”安修洱吓了一跳。 “去嘛,我老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 “念祖……那个……如果你想吃饭,我们到饭馆去……”安修洱转移话题道。 “饭馆有什么好玩?去歌舞厅啦!反正你们这里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吧?去啦!去那里!” 张念祖想个纠缠父母买玩具的孩子一样,晃着安修洱的手臂道。 “哎……”安修洱无奈低叹,看了一下天色——现在还很早,应该没问题吧…… “好啦,去看一下嘛!去啦!”张念祖继续撒娇攻击。 最后,他拗不过,终于带张念祖进去了。 外面太阳还很大,歌舞厅里面却阴暗暗地,而且不知道是通风设备好还是什么,这里像装了冷气那样凉爽。 张念祖一进去就喜欢极了,穿过几扇挂满水晶珠帘的拱门,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舞厅。前方的突出的舞台已经有十几个舞娘在乐声里翩翩起舞了,围着舞台摆满了圆形的桌子。 虽然时间还早,可是已经有一大半桌子坐了客人,相信入夜之后场面一定更加热闹。 安修洱肯定是这里的熟客,因为侍者一见了他就满脸恭维,二话不说把他们带到靠近舞台的贵宾位置。 坐下之后—— “安修洱,你是不是经常来啊……?” 张念祖平稳的问话沿着安修洱的背脊爬上来,惊得他抖出一身汗。 “哈哈……也不是经常来啦……”他笑得有点牵强。 “是吗?我看这里的舞娘跟你很熟悉嘛。”张念祖指了一下台上,好几个娇艳的女子都对着安修洱猛送秋波。 安修洱在心里咒骂自己,为什么刚才坚持不住,把念祖带进来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啊…… 张念祖轻轻哼了一声,边喝水边欣赏舞蹈。 安修洱不停留意他在黑暗中的表情,看到张念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他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担心了…… 一批舞娘退场之后,主持人出来了,他高兴地宣布: “各位亲爱的来宾,你们今天有眼福了!卡丽娜小姐说要提早出来为大家表演!” “哇!” “好也!” 这个卡丽娜不知是何妨神圣,观众一听了她的名字,全都兴奋地拍掌尖叫起来。 “安修洱,卡丽娜小姐是什么人?”张念祖问。 安修洱脸部僵硬,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喂?”张念祖在他眼前晃手。 安修洱回过神来正要开口,音乐声已经响起,舞台上的布幕徐徐升起。 张念祖马上转过身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舞台。 一名身材惹火的女郎,出现在台上,她的背后还站着一排伴舞的少女。 全场立即轰动起来,人们纷纷站起来,疯狂地鼓掌叫嚣。 安修洱的脸色却开始发青了…… 17 卡丽娜小姐微笑着抬头,她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轮廓艳丽无比,还带点拉丁风情。金褐色的秀发高高盘起,露出她细洁光滑的脖子,身上的比基尼式服装,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表露无遗。耳环,项链,手镯等饰物把她装点得像印度传说中天帝的歌女。 张念祖也不禁看得呆滞了。 卡丽娜小姐展开一双细长的玉臂,随着音乐起舞。她巧笑善颦,款摆着水蛇般的细腰,一举手一抬足都充满诱惑力。 在场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张念祖发现,这位卡丽娜总是以若有似无的勾引眼神望向这边来。 看来那不是针对自己的…… 张念祖转向安修洱,只见他像个外遇丈夫被妻子抓到似的,垂着头躲避他的目光。 张念祖犀利地眯起眼睛。 卡丽娜小姐在台上跳还不过瘾,她带领一众美女,扭着腰跳到观众席上了。人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场内喧哗不止,不少男观众已经蠢蠢欲动起来,等着卡丽娜经过身边时摸上一把。 舞娘们各自分散,伴着音乐在席间灵活穿梭。 卡丽娜小姐舞动着手臂,眼睛锁定安修洱,直接跳到他们的桌子前面。每一下动作每一下微笑,都挑逗意味十足。安修洱困窘地看向身旁的张念祖,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卡丽娜,他在心里大叫“惨了”,只想尽快把张念祖带离这里,可是他贸然说离开,张念祖一定会更加起疑的…… 小鼓声响起,另外一批舞娘也从后台出来了,全部分散到各个桌子前。 舞蹈音乐换成轻快的鼓乐,气氛活络起来了,舞娘们都变成了陪酒小姐,跟客人们打闹起来。看来这是这里的余兴节目,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卡丽娜停下来,姿势优美地坐在安修洱他们前面的桌子上,显露出美好的曲线。 “安大人,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了?”她倾身靠近安修洱,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别有一种性感的韵味。 “抱歉,我最近很忙……” 安修洱说着敷衍的话,不用正眼看她,紫眸稍带慌张地凝望着张念祖。 卡丽娜好奇地把目光投向张念祖。 “这位是您的朋友?”她友善地问。 安修洱正要表明两人的关系,张念祖微笑着答腔: “是的,卡丽娜小姐。你刚才的表演相当精彩呢。” “谢谢您的夸奖,”卡丽娜回以娇媚的笑容,她出于职业习惯地问道:“请问您的大名是……” “卡丽娜小姐叫我‘张公子’就行了。” “好的,张公子您好,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是的,不过这里真的很不错呢。” “谢谢,您喜欢就好。” 张念祖不理会安修洱,径自跟卡丽娜聊了起来。 “念祖……”安修洱想争取他的注意,在桌子底下伸手拉他,却被对方一脚踢在膝盖上,他随即闷哼一声。 “安大人?您怎么了?”卡丽娜见状,马上紧张地依在他身上。 安修洱皱着眉移开身子,礼貌而冷漠地答道: “谢谢关心,我没事。” 卡丽娜见安修洱一直望着张念祖,终于“会意”过来。 “你看我真是疏忽了……” 她笑着说道,拍了一下手掌,一个侍者走过来。 卡丽娜吩咐道: “给安大人的朋友安排一个女伴……”张念祖眉,安修洱则马上变了脸色。 她问张念祖: “对了,您喜欢怎样的女生?” “哦,我喜欢活泼一点,身材好一点的女孩。”张念祖故意色色地说,挑衅地瞟着安修洱,后者既恼怒又内疚地回望他。 卡丽娜看他年纪轻轻,想不到说话这么露骨,怔了一下,又换上甜美的微笑。 “呵呵……好的,我明白了。” 她边回答,边往安修洱身上蹭去,丰满的酥胸有意无意地挨着他的肩膀。 安修洱只想尽快摆脱她,不断躲避着她。 “安大人,你知道吗?我一听到侍者说您来了,就高兴得把晚上的行程都推掉了,特意提早为您表演的……”卡丽娜在他耳边吹气低语,涂着蔻红指甲的纤纤玉指在他胸前画圈圈。 要是在以前,她这样的举动会马上使安修洱心痒难耐,可是如今他的反应是全身僵硬,冷汗直冒。 安修洱内心诅咒着那个该死的侍者,本来他还带着一丝期望,想到自己已经有半年多没来过了,侍者们应该不会认得他。更何况现在时间那么早,卡丽娜是台柱,要等到深夜才登场的,理应不会遇到她才对…… 他是怀抱这样的希望,才够胆带张念祖来这里的。 可现在…… 上天真是在捉弄他啊……这下子念祖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了…… 张念祖从始到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吃醋”的样子,表情平静而带着戏谑的笑意。不过他看着安修洱的冰冷眼神里,蕴涵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就在安修洱在冥思苦想要怎么熬过去之时—— “张公子,您好。” 一名身段丰腴皮肤白皙的少女媚笑着来到张念祖面前。 “你好。”张念祖招呼着她坐下,当着安修洱的面跟她攀谈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琳,您叫我小琳就可以了。”她嗲劲十足地介绍自己。 “哈哈,好啊,小琳真是又可爱又亲切呀。”张念祖学着电视剧里那些色老头的语调。 “哎呀,您嘴巴好甜哦,小琳会不好意思的。” “真的吗?我看不出来啊,不然你靠近一点。”张念祖大胆地搭上她的肩膀。 “讨厌啦,呵呵……”罗琳嘴巴说着讨厌,身体却主动地偎过去。 安修洱在一边看得脸色从发青到发黑,桌子下的手不断想拉着张念祖的,可他一碰到就被对方躲开,小腿还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上。 他憋着气又发作不得。 这边,卡丽娜继续献媚,安修洱顾着盯张念祖,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整个人贴到身上了。 “安大人真是的,难得来一次却还心不在焉,您今晚会留下来吗?”她邀约着。 “不了。”安修洱拉开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为什么?”卡丽娜嘟嘴道:“您最近都不来了,人家很想念您呀……我保证……今晚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这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傻子都晓得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安修洱顾不得跟她抬杠,惶恐地看向张念祖,却见他跟那个什么罗琳玩得起劲。 “这个是这样吃哦。”罗琳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张念祖嘴里。 “好吃吗?” “嗯,你喂的肯定好吃。” “您好讨厌,就会哄人家!”罗琳一手抚到他胸口上,安修洱立时眼睛冒火,狠不得冲上去把她推开。 “念祖!”他低吼,语气里压抑着无比怒火。 张念祖不甩他,继续跟罗琳玩闹。 “我肚子好饿,还有什么东西吗?”他问罗琳。 “哎呀,您肚子饿要早说嘛,我们这里的松糕很好吃哦。” “念祖!” “是吗?那快拿来,我想吃。” “好呀,马上叫人送来哦。” “念祖!!” “呃……张公子,您的朋友在叫你了……”罗琳好心提醒,张念祖毫无反应,指着桌面上的水果盘道: “对了,我还想吃葡萄,你喂我好不好?” “哦,当然好呀,来……啊……” “啊……”张念祖张开嘴。 “念祖!!!”安修洱的语气越来越恐怖,张念祖继续不理睬他。 卡丽娜见自己被忽视了,不解地扯着安修洱的衣袖。 “安大人,您怎么了?他们爱玩就让他们去嘛……” “卡丽娜,你先放开我。”安修洱不耐烦地拨着她的手。 “大人……您怎么这么冷淡嘛,您以前不会这样的呀……”卡丽娜有点委屈地咬唇道。 “卡丽娜,我……” 安修洱与她纠缠不清,张念祖刚才看都不看他,现在见了这情景,心口马上燃起怒焰。 他眼角瞄到隔壁桌—— 一个少女坐在胖胖的客人腿上,嘴里咬着糕点喂他,客人笑得乐呵呵地。他再回头,安修洱还在跟卡丽娜说着什么。 张念祖气不过了…… “喂,小琳。”他拉着罗琳转头看,对她说:“你可以像她那样喂我吗?” 罗琳捂嘴低笑,答应着: “公子您真大胆……当然可以呀……” 她爽脆地咬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张念祖凑过去,一口含住,嘴唇不小心跟她的碰到一起—— 哐啷啷 “呀——!!” 桌子翻倒的巨响跟女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客人们望过去—— 第七章 张念祖在位子上愣了几秒,才发现是安修洱把桌子掀翻了。罗琳也被他震得倒在地上,桌面上的果盘杯子摔了一地。 罗琳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安修洱生气的事情,她全身发抖坐在地上,惊惶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 “安大人,您这是……”卡丽娜拉着安修洱正要追问,却被对方甩开。 “呃……”张念祖嘴里还含着罗琳喂他的苹果,忽然一阵目眩,手腕一麻,已经被安修洱拖着走向门外了。 安修洱在收款处扔下几块金币,抓着张念祖狂奔出去。 从漆黑的歌舞厅跑出去,刺眼的光线使张念祖皱着眉,在短时间之内看不到东西。他不晓得自己被带往何处,双腿只能踉跄地跟着安修洱走,在混乱中他把苹果吐出来了。 安修洱把他扯到一个无人的小巷里,狠狠地将他压在墙上。 “你做什……”张念祖好不容易恢复视觉,正要破口大骂,安修洱居然抬起手使劲擦他的嘴唇,仿佛要把刚才他跟罗琳“接吻”的触觉消除似的。 “嗯……好痛!”张念祖扭着脖子,他粗鲁的动作把他嘴巴周围都擦疼了。 安修洱双眼发红地把他的脸扳过来,捏起他的下巴,狂野地堵住他的小嘴。 “唔……唔……” 张念祖悲鸣着,这算哪门子亲吻?安修洱对着他的嘴唇又咬又啃,还毫不留情地把他嘴里的空气吸光,弄得他又痛又闷。 他使劲捶打着他,甚至伸出脚踢他。安修洱不为所动,他利用体形的优势,把张念祖死死挤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唇舌丝毫不放松地继续搅弄着他。 “呜……” 张念祖被疼痛惹得怒火上扬,感觉到对方滑溜的舌头伸了进来,他想也不想,用力一咬…… “啊!”安修洱捂着嘴把他摔开,张念祖后背撞到坚硬的墙壁上。 一瞬间的痛楚贯穿他全身,这种感觉好熟悉……他曾几何时也被这样推到墙上的…… 安修洱抿着血流如注的下唇,幸好他躲得快,不然舌头被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恼怒地抬头,却发现张念祖眼神恍惚地看着自己。 相同的遭遇唤起往日的记忆——被安修洱虐待的情景从张念祖眼前闪过,水气蒙上他黑亮的眼眸。 “念祖……”安修洱被他脆弱无助的样子吓回神,终于冷静了下来。 张念祖一咬唇,转身跑开。 “念祖!”安修洱急忙追赶过去。 “念祖!等一下!不要走!” 张念祖不管身后的叫喊声,激动地蹿出狭窄的巷子。 他往人流多的市场奔去,快速地跑过一座茶楼,安修洱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赶上他了。 忽然茶楼里涌出几十个客人,一下子挡住了安修洱的去路。 “念祖!念祖!”安修洱隔着人潮焦急地呼喊他,但是张念祖小小的身影已经淹没在喧哗的闹市里了…… 太阳西斜,天空中满布彩霞,鸟儿也鸣叫着飞回家。 张念祖坐在河堤的草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在夕阳底下闪闪发光的河流。 空气变得清冷起来,他搓着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臂,蜷缩起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脑袋空白一片,什么也无法思考。 树枝在微风里摇摆,树叶发出飕飕的声响,对岸的村庄里,传来孩童的尖笑声跟狗吠声,河水流动时的淙淙的声也格外响亮。 激奋的心情已经平服下来,然而,他还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他仿佛脱离了躯体,跟自然界容为一体了。 “哈哈……爸爸你看!我抓到四一条了!” “乖了乖了,快装到笼子里,不然会跑掉的。” “哦……” 不知何时开始,一对父子来到在河边捕鱼,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挽着裤脚站在及膝的水里,他的父亲在岸边微笑着看顾他。 小男孩又利落地抓了几条,他的父亲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过去帮他。 天色越来越暗。 “呼……呼……”小男孩喘着气,抹去额头上的水珠。 “累了吗?”父亲问。 “嗯。” “那上来吧,妈妈已经在家等我们了。”父亲拉着他的小手把他扯上岸。 小男孩放下裤脚,穿上鞋子,父亲拿起装满小鱼儿的竹笼,两父子手拉手往对面的村子走回去。 “好棒!今晚可以吃鱼了!”男孩挽着父亲的手蹦蹦跳跳。 “是呀,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哇!我想吃妈妈做的鱼汤……” “好啊……” 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了,张念祖的眼睛还是无法移开。 已经从脑海里淡忘的记忆苏醒过来…… 小时侯跟父母去河边钓鱼的景象清晰地掠过他的眼前—— “老爸!我要鱼竿!” “不行啊,你拿不动的。” “啊~~~~我要啦!给我钓鱼!” 小念祖缠着父亲不放,父亲笑着抚摸他的头。 “乖啦,看着爸爸钓就好了。” “哼——!!”他不依地嘟起小嘴。 后来母亲给他拿来一根小竹竿,绑上绳子,小念祖马上兴奋地接过去,学着父亲有模有样地坐在大石头上。 一家三口都笑了…… 喉咙里哽着硬块,张念祖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膝盖之间。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四周的声响开始变小,耳边只听好呼呼的风声。 手脚都冰冷了。 簌簌簌簌 身后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依旧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念祖!”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温暖的怀抱从后扑过来。 安修洱紧拥着他。 “老天!你怎么了?身体冷成这样!”他心疼地抬起他的脸蛋。 泪汪汪的眼睛对上他,使他心头一窒。 “念祖……”他拭去他眼底的泪珠,却引起他的哽咽。 “我要回家……”张念祖含着泪说。 “念祖!” “我要回家!” “不许说!”安修洱大惊失色地抓着他的肩膀。 “我想回家!我要见我的爸爸妈妈!” “不!”安修洱摇着头,激动地叫着:“不准你说这种话!你不会回去的!” 泪珠不断滑下,张念祖缓慢地举起左手,安修洱瞪着眼,惶恐地看着无名指上的紫晶石。 张念祖对着晶石嘶声哭喊: “让我回去!求求你让我回去!” 安修洱被一股无名的恐惧感攫住,他一把抓起张念祖的手,死命扯着他的指环。 “脱下来!不准你戴着它!”他又惊又慌地奋力想要拔出来。 “不……好痛!好痛!”张念祖哭叫着拍打他,戒指卡在关节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安修洱不死心地继续拉扯,皮肤都快被磨破了,那枚指环还是顽固地套在无名指上。 他顾不得张念祖的痛苦,一心只想把这有可能带走他的宝物的戒指丢掉,用尽力气要捋出来。 “安修洱!快放开!很痛啊!”张念祖哭得更厉害,他整根手指都泛红了,戒指依旧套得牢牢地。 最后,安修洱粗喘着,咬牙放开他。 “呜……呜……” 张念祖坐在一旁,握着自己疼痛的左手低声哭泣。 安修洱胸口起伏,他低头看到自己指上相同的戒指……眼前一红。 嘭! 张念祖惊慌地转头。 安修洱的左手,一拳打到旁边的石头上。 “都是这该死的戒指!该死的!为什么我要把这种东西给你!我该死!” 安修洱咒骂着自己,他仿佛要发泄他对紫晶石的怨恨似的,握着拳疯狂地捶向坚硬的石块。 “安修洱!不要这样!” 张念祖大喊着阻止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嘭!嘭!嘭! 鲜血从爆裂的皮肉里涌出,他竟然还越打越大力,石头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不要!不要!”张念祖哭着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 安修洱挣扎着把他推开,还想伤害自己,张念祖用力抱紧他。 “呜……呜……呜……” 张念祖窝在他身上,全身颤抖。 “呼……呼……” 渐渐地,安修洱终于平静下来。他昂着头喘气,手慢慢地垂下,戒指跟血肉糊成一片,鲜血不断从伤口冒出,沿着手指滴落在小草上面。 整只左手都失去知觉了……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搂着在他怀里哭泣得的人儿。 天空里出现点点星光,河水继续潺潺流动,一片安宁的草地上,只听到一声声细微的啜泣…… 19 入夜了,侍从们忙碌地为城堡里的走廊点上灯。 洛迪克漫步走在花园的小石路上。 “喂。”他抓住一个在他身旁经过的侍从,问道:“安修洱大人回来没有?” “哦,大人跟腓里尼官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在房间里。” 洛迪克应了一声,直接往他的睡房走去。 夜明珠的光辉从半掩的房门透出,洛迪克推开门正要扯开喉咙: “老……哥?”看到里面的情形后,最后一个“哥”字被硬生生降低了几个八度。 洛迪克赶紧缩回去,躲在门背后面张望。 房间里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张念祖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拿着绷带专心地给安修洱包扎。 对面的安修洱,则以温柔得快滴出水的眼神凝视着他。 看着他们身上那种容不得外人介入的甜蜜气氛,洛迪克只好边叹气边摇头,轻轻关上门离开。 终于把整个受伤的手背包好了,张念祖在末端绑上一个结。 完成工作后,他还是没有抬头望安修洱,而安修洱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张念祖捧起他的左手,轻柔地摩挲着手背上白色的绷带。 他转头看向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由于左手受了伤,现在戒指被戴到右手的无名指上了。 紫晶石不愧为神石,经过安修洱的猛力捶打依然没有丝毫破损。 安修洱勾起他的下巴,使他与自己对望。这样看着他,张念祖马上又发现到他的下唇破了一块皮——刚才被自己咬的。 安修洱不过吻他吻得有点粗野,自己却野蛮地咬伤了他……还让他的手受伤了…… 张念祖想到自己的卤莽,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嘴唇。 “对不起……还痛吗?” 安修洱舔着他的手指,不正经地说道: “你亲一下就不痛了。” 张念祖果真环着他的项颈,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他唇上。 安修洱不顾下唇伤口的疼痛,热烈地拥抱着他的身躯,加深这个吻。 气喘吁吁地分开来,张念祖的脸蛋已经染上片片红霞了。 “念祖……”安修洱眼里着赤裸的饱涵情欲,他低喃道:“怎么办……我现在就好想要你……” 张念祖瞪着他,这家伙是什么构造,昨晚才纵欲了一翻,今天就已经“恢复”了?早知道就一次性把他“榨干”…… 安修洱像只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念祖阴晴不定的表情。 最后,张念祖皱了一下鼻子,道: “不要,我很饿了。” 他们出去晃了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灰头土脸地回来之后,又马上去跑去洗澡更衣,然后他就帮安修洱包伤口,根本来不及吃饭。 现在饭菜就摆在他们身旁的桌子上,食物的香气引得张念祖只想饱餐一顿,此刻他完全没有跟安修洱亲热的志趣。 “我也饿……”安修洱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然后咬着张念祖的耳垂道:“可是你更加好吃……” “哼,不行。”张念祖不给面子地把他推开,道:“稍微放松一点你就不注意了,今天休息。” 安修洱挤出委屈的样子,张念祖在他额头上一弹,转身吃饭去了。 望着他的身影,安修洱心理忽然冒起异样的情素——既爱怜,又忧心,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念祖……”他不自禁地呼唤。 “什么啊?”张念祖以为他还不放弃求欢,拧着眉回头。 安修洱却换上了正经八百的表情,走到他跟前。 他执起他的手,望着他缓缓问道: “念祖,在你们的世界里……恋人们想要一辈子在一起,要怎么做?” “怎么做?就结婚啊……跟你们这里一样。”张念祖理所当然地回答。 “嗯。”安修洱点头,继续问:“那……男人要怎么做才能让另一半答应结婚?” “一般来说当然是求婚了。” “怎么求?” “方法有很多,看你会不会制造浪漫而已。不过最常见的一种,就是男人拿着玫瑰花跟戒指,单膝跪在女人前面,然后说一大通什么我爱你我想永远照顾你之类的……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张念祖扯了一堆话才醒悟过来,见安修洱已经往放着花瓶的茶几走去。 他抽出几朵插在瓶子里面的花,再走回来。 张念祖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屏着气,心跳加速。 安修洱手握鲜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抬起头深情地凝望他。 “念祖,我爱你,请让我永远照顾你,好不好?”他柔情万分地说着。 “你……”张念祖涨红着脸,他身为男人,生平第一次被求婚,怎么叫他不害羞,他口不择言嗔道: “你……你这家伙还真是现学现卖……” 听起来是怪责的口吻,可是却能感觉到内里的激动心情,安修洱笑了笑,再说得更直接一些—— “念祖,请你嫁给我。” 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念祖紧张得全身发抖,不确认地问: “你说真的……?” “真的。”安修洱简单明了地回答。 张念祖突然背过身去。 “念祖?” “……” 沉默。 很想答应他,可是那样他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了,他怎么能那么轻易放得下自己的父母跟朋友呢…… “念祖?” “你让我……考虑一下。”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意。 安修洱站起来,从背后抱着他。 “你觉得我不够诚意吗?” “不是……”他的诚意张念祖一直都看在眼里。 “那……” 张念祖转身,回抱他。 他埋在他胸前悠悠地说: “拜托你……给我一点时间……” 安修洱无言地收紧双臂。 “小宝贝,要起床咯。” 低柔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碎吻落在额头上。 张念祖皱着眉睁开眼,转向声音来源。 安修洱含笑地撑着下巴,斜躺在在床头。 “天亮了?”张念祖歪着头看了一下窗外。 “嗯。”安修洱揉着他的头发,紫眸闪闪发光地凝视着他。 张念祖心里一悸,暗自骂道:干嘛一大早就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怪恶心的,虽然也很感动…… 想起他昨晚的求婚,张念祖又是一阵脸红。 他别扭地拨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安修洱也起身,向门外唤道: “进来。” “是。” 已经守侯多时的小侍从捧着洗脸盘推门进来。 张念祖一看,还是昨天代替默司的那个小男孩,他心中不禁升起疑惑与担忧。 “默司他还是不舒服吗?”他问。 “回官人,是的。” 张念祖迅速换上外衣,梳头,涮口,洗脸,一气呵成。 “我去看看。”他说完就往门外冲。 “等一下。”安修洱拉住他,温柔地帮他翻好衣领。 张念祖呆呆地站着。 “看你急成这副德行。”安修洱无奈地顺着他乱翘的发丝。 他继续呆楞,安修洱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张念祖快人快语道: “安修洱……你刚才,好像我妈妈哦……” “啥?”安修洱差点跌到,哭笑不得,他嘟囔道: “为什么是妈妈?再怎么样也应该是爸爸啊……” 张念祖甜甜一笑,不管还有第三者在,大胆地踮高脚在他唇上一吻。 “我去咯。”他挥着手跑出去。 安修洱还感动在刚才的亲吻中,望着他的背影无法自拔。 20 张念祖很少主动去找默司,他凭着记忆走向他的房间。 “嗯……好像是这间了。”他在一扇门前面停下,正要抬手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几阵细微低沉的声音,他狐疑地侧头倾听—— “不要……大人……求求你……” “小傻瓜,有什么好害羞的?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呜……可是……呜……不要……” 这什么状况? 张念祖大惊,闪进脑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默司被欺负了! 他撞开门闯进去。 压在默司身上的人抬头。 “洛迪克?”张念祖看清他的脸之后却不是太意外。 洛迪克嘴边挂着无赖的笑容,神情自若地起身。而躺在床上的默司,看到进来的是张念祖,他马上吓得脸色苍白,缩成一团不敢作声。 “你……”张念祖看了一下他们的表情,马上掌握了状况。 他怒视洛迪克,质问道: “你怎么会在默司的房间?你到底做了什么?” 洛迪克坐在窗沿,耸肩道: “嫂子你这么聪明,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念祖跨步到他面前,默司一看到他就心虚地转过身子。 他的反应使张念祖心里的担忧扩大,他跟一派光明正大的洛迪克大眼瞪小眼。 “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说,你对默司做了什么?” “嗯……该怎么讲呢……”洛迪克抚着下巴作出沉思的样子,道:“这么说吧,默司他呢,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难道……”张念祖声调提高。 默司的身子开始颤抖。 洛迪克点头,得意地笑道: “就是这么回事,嫂子都明白了吧?” “明白你的头!” 张念祖揪住他,愤慨不已地劈头骂道: “默司是我的侍从!谁准你对他动手的?” “嫂子别激动嘛……” 洛迪克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轻浮笑容,他轻轻挥开他的手,站直身体,以巨大的身型压迫着张念祖。不过对方可是面对安修洱那样的霸气君主也不为所动的热血少年,张念祖一点也不被他震慑到,依旧气势凌人地瞪着他。 这个男孩子果然特别,真够格让大哥为他神魂颠倒啊…… 洛迪克心里对他的敬畏不由得又深了一层,他清了一下喉咙,道: “嫂子啊,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张念祖斜瞄他,压根底不相信他的话。 默司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也不敢看着他们,只是一直缩在被子里。 “开玩笑,默司那么怕你,躲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跟你‘你情我愿’?”张念祖尖锐地反驳着。 “嫂子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可是我真的没有逼过他哦,默司是自愿跟我‘做’的。”不过那时他吃了春药,洛迪克偷偷在心里加上一句。 张念祖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揣测着他说的可能是真话。 “默司。”他走到床边,俯身问他:“你不用怕,告诉我。真的是你自愿的?” 默司怯生生地转头,大眼流露着恐慌。 “公子……” “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张念祖继续鼓励。 默司望了一下他背后一脸贼笑的洛迪克,眼泪开始在眼里打转。 张念祖横了洛迪克一眼,后者赶紧收起笑容,摆出正经的模样。 默司在张念祖的注视下,几经挣扎,最后,含着泪点头了。 “真的?”张念祖不可置信地抽气,洛迪克的表情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笑着走过去,说道: “嗯,这下真相大白了。” 张念祖眯着眼,看到默司眼神包涵屈辱,他问道: “默司,你是不是被这家伙抓到什么把柄了?” 洛迪克跟默司同时一震。 “当然不是了。”洛迪洛立即否认,煞有介事地说:“我跟默司是真心相爱的。” “你胡扯,默司怎么会看上你?” “哎呀,嫂子你这话太伤人了吧?。我是不是胡扯你直接问默司好了,而且……”他顿了顿,得意地说: “默司他答应要跟我走了。” “跟你走?”张念祖又是一阵吃惊,他望着默司问:“你真的答应他了?” “嗯……”默司头垂得低底地。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张念祖没办法接受。 洛迪克插嘴道: “嫂子,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当然要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了。既然默司已经成为我的人了,我带他回去也无可厚非吧?” 张念祖不说话了。 “嫂子别难过,我知道你舍不得默司,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呀……”洛迪克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以为我会答应?”张念祖冷冷地提醒。 “哦……嫂子不答应啊……那就难办了,这么说来,你是要我对可爱的小默司‘始乱终弃’咯。” 张念祖握拳。 “那样子默司就太可怜了,哎……跟我回去至少我可以好好照顾他嘛……”他故作遗憾地说。 “跟你这种花花公子回去难道就不可怜?”张念祖讽刺。 “嘻……嫂子似乎对我有点偏见了。”洛迪克不在意地嬉笑着,说道:“默司有你这么为他着想的主子,难怪会这么忠心……” 他边说边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光瞟着默司,默司难堪地转过脸。 张念祖考量着,不管起因是什么,洛迪克都已经把默司吃干抹净了,虽然默司是男人,但一定还是会招人闲话的。就算他留下来,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洛迪克看上去不可靠,可既然他愿意负责,而默司也答应跟他走……那…… “洛迪克。” “啊?” “你真的会好好对待默司?” 这句让步的话让洛迪克瞬间双眼放光,反观默司的表情却五味杂陈。 “当然了,我保证。”洛迪克点头如捣蒜。 张念祖再看了一下默司,最后确认: “默司,你确定你要跟他走吗?” 默司从床上坐起来,轻轻应了声: “是的……” 张念祖眼睛暗了下去,他呼了一口气,道: “那好吧,洛迪克,你可以带默司走。” 第八章 张念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怎么也无法入睡。 安修洱调整着开关,一块经过打磨的粉色玻璃罩将天花板的夜明珠遮盖住,室内的光线变得昏黄起来。 他拉开被子,上了床。 “你怎么了?” 安修洱看他了无睡意的样子,抚摸着他的额头关心地问。 “睡不着吗?” “嗯……” “我听说了……关于默司的事。”安修洱猜测让他心烦的原因肯定是这个。 张念祖翻身,趴到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他望着安修洱的眼睛,问道: “我这么做,是错的吗?” 安修洱宠溺地搔着他的后脑勺,淡淡地说: “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的,就不是错的。而且,默司自己也愿意不是吗?” “可是……我总觉得默司有什么难言之隐……” 默司当然有难言之隐——安修洱稍微有点冒冷汗地想着,春药的事他也很清楚。不过绝对不能告诉念祖……不然自己身为共犯,肯定要遭殃。 “总之……”安修洱转移他注意力地说道:“将来的事也很难说,只要你的出发点是为他好的,就不用担心了……” “嗯……”张念祖脸蛋贴在他胸口上,轻轻摩挲。 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充满诱惑力,引得安修洱体内一阵骚动。不过在没有得到张念祖允许的情况下,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好忍耐着把欲望压下去。 张念祖悠悠开口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难过……我一直以为,默司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他的语气有点像个女儿要出嫁的母亲。 安修洱不禁失笑,搂着他道: “你呀,默司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有一天他要离开的。” “我知道……只是想不到会这么突然。” “世事往往就是出人意料的。” 这些道理张念祖都明白,可是当你像习惯空气一样,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内心那种失落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安修洱……”他抬头,怔怔地问“你也会突然离开我吗?” “我不会的。”安修洱拥紧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内里饱涵的决心与承诺是外人不容易觉察的。 “可是我怕我会……” “不。” 安修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堵住他的嘴——用自己的唇。 张念祖闭上眼,与他吮吻。 “念祖,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安修洱贴着他的嘴唇低语。 感动与幸福溢满胸怀,张念祖主动把舌头探入他的嘴里,与他旋转嬉戏。 欲火从某个部位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安修洱被煎熬得开始发抖。 “念祖……这样下去……我……”他咬着牙,想把他推开。 张念祖握起他包扎着白色绷带的左手,煽情地含住他露出来的指头,双眼发出妩媚的光芒,轻声道: “我今晚想要。” 他话音刚落,安修洱身体里的野兽马上苏醒了,转身把他压在下面。 “你好猴急……”他嘻嘻一笑,环着他的肩膀。 安修洱舔着自己干涸的嘴唇,一把撕开他的衣服,俯身下去…… “啊……” 张念祖难耐地咬着自己的手指,脑袋在枕头上轻轻地扭动。 安修洱伏在他两腿之间,并没有把整根含进去,而是用力吸着他的前端,舌头在小孔周围打转。 他的嘴一边取悦着他,一边抬眼欣赏他意乱情迷的模样。 慢慢地,他开始将白嫩可爱的小棒全部吞入,手指灵巧地揉捏着底下的小肉球。 “啊……啊……啊……” 随着性器被吞吐的频率加快,张念祖的喘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感觉到口腔里的硬棒又涨大了一圈,安修洱将它拉了出来。它末端溢出的体液跟他的唾液连成一条线,从他性感的嘴唇垂了下来。那画面色情极了,张念祖看了羞得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蛋。 安修洱低笑着,拉开他的手,将食指探入他的小嘴里面。 “嗯……”张念祖忘情地含着,一边用舌头搅弄,唾液很快濡湿了他的手指。 安修洱再把手指抽出,移到他那诱人的小洞上,先按摩几下,再温柔地戳进去。 “啊……”张念祖颤栗起来。 安修洱把手指整根插入,再按部就班,伸如第二根,第三根。 他的手指开始弯曲,顶向人儿的敏感点。 “安修洱……快……快点……”张念祖忍不住要催促他,小穴缩紧。 安修洱的手指还在对方体内,他起身,厚实的身躯压到他上面,胸膛与他紧贴着摩擦。巨大灼热的男根也抵在他大腿上蠕动起来。 “啊……嗯……嗯……” 张念祖红嫩的嘴唇发出一声声骚浪的吟叫,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猛地起身,把他推倒。 手指马上退了出来,张念祖跨到他身上,抓起他的硬物对准自己的入口。安修洱又惊又喜,赶紧合作地扶着他的细腰。 张念祖深呼吸,闭上眼,坐下去—— “啊!” 啵地一声,男根被贪婪的小穴连根吃入。 安修洱的欲望被又紧又热的肉体包裹着,舒服地昂起头喘息,脸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啊……啊……” 张念祖坐在他身上,开始疯狂地前后摇摆。 安修洱只需间中往上顶一下,就能享受到无以伦比的快感。过程中他也不忘给对方愉悦,他体贴地伸出手套弄他跳动的小棒跟肉球。 张念祖不停地扭着腰,前后晃动,左右旋转,上下抽动。让身体里的巨物捅向自己最舒服最敏感的地方。 “啊……啊……啊……”他的呻吟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快。 “嗯……” 被这样刺激着,安修洱也按耐不住了,他争取主动地跃起。扛起他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扭摆着臀部插刺起来。 “啊……好棒……再深一点……” 张念祖不受控制地浪叫起来,安修洱的欲望被他挑起,变得得更加火热,每一下都奋力冲到最深处。 这样猛烈地顶了几十下。 硬棒变得更热更粗了,张念祖体内的肌肉也开始收缩。他吸了一口气,箍紧小穴用力夹着他。 “呀……”安修洱低吼起来,几道热流喷射而出,冲击到灼烧的内壁上。 而他手里握着的小肉棒也同时射出了白浊的种子…… 中午时分,用过午餐之后,城里的仆人又忙了起来。 广场上停着几辆远程的马车,侍从们正要把一箱箱的物品装到马车上,洛迪克则在指挥着他们。 “大人,请问这个要放到哪里?”两名侍从抬着一个大盒子,问道。 “这个放到车尾去。” “好的。” “大人,车子里面要不要多加几个垫子?” “啊?让我看看……” 大家都各忙各的,只有默司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其中一辆马车旁边。他身上穿着一套茶色的华美服饰,那是他当侍从的时候绝对不可能穿的衣服,而且他也是头一遭,在其他侍从都忙得头顶冒烟的情况下还能站在一边偷闲。 这一切都表明了,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了,也可以说他是“翻身”了,不过…… 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内心反而泛起一波波的哀伤…… “默司!” “呃?” 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抬头,只见张念祖跟安修洱向着他走过来,他们脚边还跟着大狗克林顿。 “公子……”默司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主人,眼眶一热——他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再看到他了。 张念祖跑到他跟前,搂着他安慰道: “默司乖了,别难过。” “嗯……”默司点着头,眼泪还是收不回去。 张念祖也很伤感,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爱怜地抚着他的头发。默司窝在他怀里啜泣,连克林顿也似乎感受到他们别离的情绪,睁着大眼悲哀地望着他们。 现场气氛动人,两人一狗之间经历的很多事情,安修洱都是没有参与过的,所以有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在一边看得颇不是滋味,不过心想默司很快要走了,也就只好忍耐下来。 “嘿!大哥大嫂,你们也来啦?”洛迪克处理完自己的工作,脸上挂着轻浮笑容介入。 默司立即停住,一边抽噎一边擦去眼泪。 “哎呀,默司真是的。”洛迪克晃着头抱住他,以夸张的宠溺口吻说道:“我知道你要跟我回去内心十分高兴,可也不用兴奋到哭出来嘛。” 默司咬着下唇不支声。 张念祖盯着洛迪克,严肃道: “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 “这当然了,嫂子不用担心。” “默司。”他转向他,语气马上变得温和地说道:“要是这家伙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不用忍耐的,马上通知我。” 洛迪克状似无辜地耸肩,默司低声应着,不过他知道,即使洛迪克真的伤害了他,他也没有机会向张念祖告状的…… “好了。”安修洱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要出发了。” 洛迪克点点头,说了声“再见”,拉着默司坐上马车。 默司眼坐在车窗后面,眼红红地跟张念祖挥手道别。 “保重了,要经常回来哦。”张念祖向他喊着。 “喝!”车夫甩动缰绳,车队徐徐前进,渐渐加速。 “公子!再见了——”默司的声音随着清风传来,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了。 当初自己离开都城去神庙时,默司送别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说是只要活着就能够见面,可是到底还能见几次面呢…… 热气终于蒙上了他黑溜溜的眼珠,张念祖呆呆地望着马车远离的方向。安修洱从后面拥抱着他,在他头顶上印下碎吻。 情感跟泪水都一发不可收拾,他靠在背后的人强壮的臂弯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脸颊。 22 光线充足的大书房里。 张念祖撑着下巴坐在长书桌前面,无聊地翻弄着面前的书,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暖烘烘地让人很想睡觉。 而他脚边的克林顿,身体早就蜷缩了起来,乎乎大睡着。 “哈……”他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 觉得很困,可是又懒得回房间,他干脆就趴下去就睡。 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他也无意抬头,继续懒洋洋地伏在桌面上。 进来的人仿佛不愿吵醒他一般,放轻脚步走到他后面。一股暖流熏着他的背部,那是对方的体温。 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打横抱起,鼻息间全是熟悉的味道。 张念祖知道来的人是安修洱了,不过他还是闭着眼睛。 身体轻飘飘地,安修洱抱着他走出书房。他的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唧唧声,听起来有种催眠的作用。 张念祖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似乎真的要睡着了,不过脑袋还有四分一是清醒的。 感觉到安修洱停了下来,咿呀一声打开了门。不必多想,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房间了。 “大人?”身后响起声音,没听错的话,声音的主人就是他的新侍从,名字好像是叫玛塔,今年才十五岁,个性却挺老成的…… 张念祖想着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做起梦来了。 头顶传来“嘘……”的一声,安修洱对着玛塔低声道: “让他睡。” 玛塔也压低声音: “可是裁缝已经等了很久了……” “叫他明天再来……你别吵了。”安修洱轻柔地把张念祖放到床上。 张念祖刚躺下去,就霍地睁开眼。 “念祖……”安修洱想不到他突然醒来,吓了一跳。 “什么裁缝?”张念祖边问边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安修洱坐到床沿,搂着他亲了一下。 “你听到了?” “我没有完全睡着。”他吐一下舌头。 “念祖……还想睡吗?” “不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要给你做新衣服而已。” “新衣服?为什么?”张念祖兴趣缺缺地问。他又不是女人,对那些衣服啊饰物啊什么的一点都不在乎。 安修洱笑道: “因为下个星期,你要陪我到‘冥蓝郡’去参加聚会,所以要做几套正式一点的礼服。” “参加什么聚会?” “是九大郡的领主聚会,每两年一次。” “哦……我也可以去?” “当然了。”安修洱轻抚他的脸蛋,道:“你可是我的‘正室’呀。” 正室…… 这个名词让张念祖百感交集,有点不适应,又有点感动,更多的是害羞。 “那好吧……” 张念祖乖乖下床,安修洱挽着他往裁缝量身的客厅走去,玛塔尽忠职守地跟在其后。 “对了,聚会要做什么的?”张念祖好奇地发问。 “名义上是交流会,其实主要是联络感情罢了,开开宴会聊聊天之类的。因为‘冥蓝郡’在九个郡里势力比较弱,所以她的领主想举办多一点有影响力的活动,好提升地位……” “这样啊,那其他郡的领主全部都会参加咯?” “嗯,而且都会携同家眷参加。” “那要去几天呀?冥蓝郡好玩吗?” “应该逗留三天左右,我之前没怎么游览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哦……” “真的?哇!太好了!还有还有,我想……” 他们边聊边走,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 过了一个星期。 十多辆马车跟上百名护卫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张念祖跟安修洱一起,坐在最大最豪华的马车里。 要五天的路程才能到达,这段时间是漫长的。 由于这是张念祖在此地的首次出远门,出发的前一晚,他就算已经跟安修洱火热了几次,还是了无疲惫感,兴奋得彻夜未眠。 因此在第一天,尽管马车有点颠簸,他还是不堪失眠的折磨,倒在安修洱怀里沉沉睡着了。 安修洱在每个城市都设备了别馆,一行人休息了一晚,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 他精神饱满地上了车,兴致勃勃地望了几下风景,开始无聊…… 安修洱见状,很体贴地跟他说话解闷,两人叽里呱啦说了几个小时,开始口渴…… 不想说话,也无心看风景,安修洱递给他几本有趣的书。 翻了几下,车子摇摇晃晃地,眼睛看著书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头晕…… “哎……”张念祖长叹,无趣地把书丢开。 “怎么了?”安修洱坐到他身旁,抱着他。 “好难受……为什么这里的交通这么不方便……”他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想当初跟父母乘火车去陕西,在车上打扑克拉家常,两天一夜一下子就过去了,来到这里咋就那么难熬呢。 安修洱用拇指揉着他的太阳穴,给他提神,温声细语道: “放松一点,你只是不适应而已。还有三天,很快就到了。” “哎……早知道我昨晚也不睡觉了!至少在车上可以睡过去嘛,不用这么无聊。”他皱着眉,躺在安修洱腿上。 安修洱点着他的唇,诱惑地说: “你觉得无聊的话,我们来做点‘刺激’的事好了……” “不要!”张念祖当然知道他指什么事,一口拒绝了。 “来嘛,有什么关系?”安修洱使出最近常用的“委屈眼神攻击”。 “哼!最近都太让你称心如意了,看你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样子……绝对不准!”他吼道。 “哎……”轮到安修洱叹气了,他可怜巴巴地说着:“我真是创世以来最可怜的领主……” “呵呵……”张念祖皮笑肉不笑,道:“受不了的话,就把我赶走啊。” “我哪敢……”安修洱嘟着嘴把他抱起来,忽然又嬉笑起来,说:“不过我也是创世以来最幸运的领主,因为我得到你这个最宝贵的‘祭品’呀……” “肉麻!”张念祖把他下巴撑开,他最抵受不住这种甜言蜜语,感动之余疙瘩也掉了一地。 安修洱见他这样反而更加有兴头了,搂紧他不断逗弄道: “我说真的呀,我的一颗心苍天可鉴,我对你的爱直到海枯石烂永不变更……” “啊啊啊啊啊啊!!老套死了!恶心死了!别说了~~~~” “为什么呀?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出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啊……” “恶……!!我真的要吐了……” “哈哈……” 车厢里传出一阵阵笑闹跟斗嘴的声音,连赶车的车夫听了也不禁微笑起来。 这样打打闹闹地,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冥蓝郡。 聚会明天才正式开始,他们入住了冥蓝郡领主安排的高级旅馆,好好休息,洗去旅途的疲惫。 夜晚。 沐浴过后,张念祖一身馨香地趴在窗台上,观赏着冥蓝郡都城的夜景。安修洱在外面的小厅接见几个驻守此处的大使,留下他在房里。 他们住的旅馆设置在领主的城堡附近,由八栋四层楼高的房子组成,每一位领主都占据着一栋,房子之间以幽雅的庭院相连。领主及其家眷在最顶层,其余的随行人员就住在底下三层。 周围的街道相当繁华,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也能够看到不少逛街的人。 觉得在窗台看不够过瘾,他转身搬来一张椅子,跑到更靠近大街的阳台上观看。 一阵轰鸣的马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一队气势浩大的马车群从城外驶了进来,街道上的人纷纷让路。 那应该也是某个郡领主的车队吧? 张念祖猜想着。 果然,车队在旅馆的大门前停下了,旅馆的负责人赶紧领着员工出去迎接——刚才他跟安修洱来到时也一样。 张念祖站起来,兴致昂然地伸长脖子,心里很好奇是哪个郡的领主。 最大的那辆马车开了门,侍从搬来小凳子侯在门边。 一个高壮的男人下了车,由于角度问题,张念祖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到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身材魁梧,年纪应该也很轻。 他牵着一个娇弱的人儿下来,那人身上裹着高级的绣花纱布,头顶也披着薄薄的白纱,体形样貌都被掩盖住,连性别也看不出来。 然而…… 张念祖看着他的身影,却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位领主搂着他快步走进旅馆,从张念祖视野里消失了。 他坐回去,思索着——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呢…… 想啊……想啊…… 安修洱推门进来。 “念祖?怎么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哎——!!!想不起来!!”张念祖捶着自己的脑袋大喊。 安修洱被他吓得不轻,还以为他中邪了。他赶忙跑过去抱着他。 “乖,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张念祖不满于自己的善忘,无奈地撇嘴。 “对了。”他指向还停在楼下的车队,问:“那是什么郡的?” 安修洱望了一下车门上的标记,道: “那个应该是‘雅达斯郡’的。” “雅达斯?没听过……” “念祖?你真的没事?那个车队怎么了?” “没什么啦……只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可是又想不起来……哎,头好痛。” 安修洱心疼地抱他入房,道: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乖乖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吧……” 张念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不过心底还是有一大堆挥之不去的疑惑…… 23 第二天的行程主要是参观都城的建设工程,包括新落成的庙宇、神坛、图书馆等。 参观团气势庞大,像军队似的。分别有八位领主连同冥蓝郡本身的君主,还有大批家眷跟官员,以及侍从护卫,共一百多人。 在金碧辉煌的庙宇群里—— 张念祖吊在安修洱的手臂上,跟在冥蓝郡的领主——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人后面。其他领主跟家眷也都走在他们附近,边行进边听冥蓝领主跟大臣的介绍,护卫人员则将他们的四周团团围住。 张念祖无心听那个领主阿伯念叨,眼珠滴溜乱转。他还是很想搞明白昨晚见到的人是谁。 很快地,他在人群里发现那位“雅达斯”的领主了。 九位领主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只有安修洱跟“雅达斯”的领主很年轻。而且那名黑色长发男子,看上去年纪比安修洱还要小,应该跟洛迪克差不多,才二十出头。 由于隔了点距离,而且人潮涌涌,张念祖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黑暗的冰冷气息,跟安修洱那种高贵的邪气截然不同。 而且他失望地发现,那个关键的白衣人今天没有来。 奇怪了,那个人不是他的家眷吗?其他领主都带着正室或者子女来,就这个雅达斯领主标新立异,身边只跟了两个不起眼的随从。 张念祖的好奇心越来越浓了。 冥蓝领主介绍完毕之后,大家就在庙里分散参观。 安修洱跟几位领主聊了起来,谈话内容当然离不国家大事了,张念祖脸上挂着假笑听他们讲,其实心里快闷到抽筋了。 “嘿……这个不是哈什图大人(首都多拾提亚的领主)吗?”其中一名跟安修洱聊天的男人,对着前面打招呼。 大伙都回过头去。 一个蓄着花白长胡子,看起来相当精神抖擞的老人,正挽着他的夫人停在不远处。 安修洱见了他,眼里有什么晃动了一下,不过他的嘴边依旧是那抹从容的微笑。 那位哈什图大人向众人微微颔首,凌厉的目光射向安修洱,然后带着鄙夷地看了张念祖一眼。接着,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那老头干嘛……”张念祖低声咕囔着,向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安修洱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那位就是伊丽斯的父亲。” 张念祖先是反应不过来,等到他想起他指的是谁之后,身体随即一震。 伊丽斯…… 那个原本要成为安修洱正室的女孩…… 安修洱为了他,把她遣走了,这一举动,当然也惹怒了她那地位崇高的父亲了…… 内疚与感动充斥着心口。 张念祖垂下头,一声不吭。 安修洱用力搂着他,紧扣他肩膀的手指,仿佛宣誓着无言的承诺。 又过了一天,这一晚,冥蓝领主在自己的城堡里大排筵席,招待各郡的贵宾。 张念祖跟安修洱盛装出席,他们牵着手早早到场。 宴会的过程也是很无趣,也不过是喝酒闲聊。 不过会场的设置很巧妙,中央是一个大型的室内喷泉,喷泉上有一个舞台,乐队就坐在上面演奏。周围十几张大圆桌规律地摆放着,上面的碟子里是美味可口的小吃。场地靠墙的地方还放满长椅子,方便客人随时坐下聊天。 会场的窗户统一都是落地窗,用浅紫色轻纱覆盖着,场地外面则被幽静的庭院围绕着。 张念祖在安修洱跟别人谈天说地的时候,就是靠四处张望打发时间的。 “……有时候啊,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谁会想到‘乌法诺’英明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是这种收场呢。”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还以为是别人捏造的,直到昨天见了他弟弟我才敢相信。” 跟安修洱聊天的两名领主长叹着。 安修洱一挑眉,问道: “你们说的是……” “啊?安修洱大人还不知道?”其中一个长着菱角胡子的中年男人满脸诧异。 “我不知道,请问是什么事?” “哦,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也是上个星期才听到的。”另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儿摸着自己的光头,道:“说到底也是家丑不宜外传啊。” “哦?请大人指教。”安修洱不耻下问。 “其实就是雅达斯领主的事情。”老头子说。 雅达斯? 张念祖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他们的谈话上。 “雅达斯的领主怎么了?”安修洱问。 老头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哎……大人也知道的,雅达斯的前任领主有两位儿子,听说今年他就要让位了。本来大家都以为继承人肯定是他的大儿子‘乌法诺’的,可是现在却变成由次子‘费罗狄’继承了。而且,费罗狄夺了位不止,还把乌法诺软禁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修洱发问的同时,张念祖也专注地聆听着。 长胡子的中年人神秘地压低音量,道: “为了‘男人’。” “男人?” 胡子中年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详细情况不太清楚,听闻是不久之前,费罗狄得到了一个绝色的美少年,对他迷恋不已。他怕别人把那少年抢走,还特意建了一座城堡把他藏起来。而乌法诺不知怎的见到那美人了,就起了色心,想把他弄到手,结果就兄弟反目啦……” 美少年?张念祖思量着,难道就是前晚他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中年男子继续道: “我见过费罗狄,他一向冷血无情,手段也很残忍。但我知道他原本无意要当领主,只是他年少有为,善于用兵,一直掌控着‘雅达斯’的军权。而乌法诺则擅长经济架构的管理,两兄弟应该互相扶持才对的,如今却为了个男宠搞成这样……哎……我真为他们觉得悲哀……” 他说着说着,也不禁惋惜地低叹。 说到这里,地中海老头道: “不过,如果你见过那个男宠的话,你就会明白他们的心情了。” “此话怎说?”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在他身上。 “那个少年啊,确实是美得惊天动地……”老头回忆着,色咪咪地笑着。 “您看见过吗?”张念祖也忍不住插嘴了。 “嘻嘻……当然,他今晚也来参加宴会了。老夫刚才在走廊碰见他跟费罗狄大人一起,本来他身上包着纱布的,可是老天就是要我开眼界啊,刮来一阵风把那纱布吹掉了……” 他顿了顿,得意地一摊手。 “所以您就看到了?”张念祖兴奋地问。 “嗯嗯。”老头微笑着点着。 “那……那他长什么样?有多美?”张念祖像个急色鬼一样,追问不停。安修洱无奈地苦笑着,搂住他。 “呵呵……绝对让人移不开眼睛啊,金发碧眼的,皮肤又白又嫩……哎,我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形容了。” 金发的……? 张念祖想着,自己在这里认识的金发美人不多……既然他觉得那人眼熟,就可以肯定他们是见过面的……到底是谁呢…… “不过啊,费罗狄大人的占有欲果然惊人,见他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了,马上紧张地把他拉走了……我都……” 老头还在口若悬河,张念祖冥思苦想着。 穿白衣服,身材娇小,又是金发的…… 难道…… 有什么在他脑里闪过。 “安修洱!我也想去看一下那个美少年哦!”他扯着安修洱道。 “不要去了,你又不知道他在哪……” “我想看啊,让我去找找好不好?” 安修洱哪可能让他自己去找,只好耐心地安抚他: “念祖乖了,只是个长得美一点的少年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 “呵呵……公子啊,还是算了。”老头打断道:“您找不到他的,费罗狄大人恐怕已经把他带走了。” “带走?” “嗯,这里人多口杂,费罗狄怎能容许别人窥探他的宝贝呢?我刚才也没有在会场里看到他们,可能他们已经回旅馆去了吧……” 对哦……领主都住在同一个旅馆里…… 张念祖计上心头,可以回去之后再去找他们啊…… 安修洱见他双眼闪着诡计的光芒,不由得担忧起来。 “念祖……”他靠在他耳边说道:“你想做什么?不要再管那个男宠的事了……” “安修洱,你知道那个男宠是谁吗?”张念祖轻声问道。 “谁?” “以前被你抛弃的人……” 安修洱还是不理解地望着他。 张念祖缓缓开口: “被你当作奖品一样送给别人的——卡兰。” 第九章 安修洱惊讶地张着嘴,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张念祖平静地回望他。 另外两位领主已经走开了。 安修洱终于回神,他拧起眉心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 虽然听刚才的领主描述的确实有点像卡兰,可是他明明是被送给“东菱郡”大使的儿子的,怎么会跟“雅达斯”的领主扯上关系呢…… “我不敢肯定,所以才要确认一下。”张念祖握拳道。 “念祖……你想确认什么?” 张念祖低下头,语调有点轻颤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幸福是建立的卡兰的不幸上面的。可以说,他今天的快乐生活,是安修洱牺牲了很多人的快乐才换来给他的。因此,他总是被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困绕着,无法摊开胸怀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安修洱似乎也领会到他的想法,他沉默了…… 宴会还在进行中,张念祖已经无心待下去了,只想赶快回旅馆求证…… 里面的气氛还是很活络,但是他觉得有点闷,于是离开人群,站在阳台上透气。安修洱见了,体贴地去帮他拿饮料。 张念祖双手撑在栏杆上,观赏着外面庭院的景色。今晚天上很多星星,树木葱茏的花园在朦胧的星光下别有一种神秘的光华。 “卡兰……” 他嘴里默念着这个久违的名字。 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自己也搞不清楚。一开始他们是有点微妙的情敌关系;然后他知道他性情柔弱之后,觉得他很可怜;接着他被送走,自己是又生气又惋惜…… 不过他那时自身难保,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卡兰的事了…… 其实他们连朋友也说不上,不过卡兰身上就是有种让人想保护他的特质,而自己刚好又是天性爱管闲事的,所以自然而然地想接近他。不过这样还真是显得有点鸡婆呢……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呢…… 难道一开口就问“你过得好吗?”……嗯……不妥,要是他其实过得不太好,那场面就尴尬了。要不然先问他为什么会变成雅达斯领主的男宠,不过这样好像太直接了点…… 张念祖望着前方,突然跃进他眼帘的白色身影打破了他的沉思。 “咦?那个……” 他探出身子,望向自己的左下角——一个穿白衣裳的娇弱人儿被一名高大的黑发男子拉扯着跑进树丛里。 难道…… 张念祖想都不想,立即从旁边的楼梯冲下去追赶他们,还不顾危险地一次跳下三级(大家千万不要模仿)。 “念祖?”安修洱拿着果汁出来,已经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呼……呼……”张念祖拔腿狂奔着,在树林里左穿右插。 近了!看到了!☆樱海小居完结文库☆ 男人抓着少年的肩膀,把他压在大理石雕塑的台基下面。 “大人……求求您,只要让我说一句话就行了……”娇美动人的少年哀求着。 “住口,我根本不该带你来的。”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几乎听不见情绪,不过他眼里却闪烁着明显的怒焰,他二话不说掠夺了人儿粉嫩的唇瓣。 男人粗鲁地对着他又啃又吮,惹得他发出痛楚的低吟。 “卡兰——!” 破空传来的一声喊叫,使两人停下来。 他们立即转向声音的源头—— 十步以外,张念祖一边喘气,一边瞪着眼睛看他们。 被雅达斯领主强迫揽在怀里的纤细少年——那张熟悉的容颜,就是卡兰! “……念祖……?”卡兰的声音颤抖起来,不知道是由于害怕还是由于激动。 “卡兰……真的是你……” 张念祖很想走过去,可是他被卡兰身边的男人那拒人千里的敌意给吓退了。 卡兰抬头望着男人冷凝的面容,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费罗狄大人,请您……让我跟他谈一下好吗……” 费罗狄眯着冰蓝色的眼眸,审视着卡兰的表情,再瞟了张念祖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张念祖见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卡兰,在他跟前三步停下。 他现在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他了——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卡兰的眼里比以前多了一丝坚强的光彩,而且他以前那头垂到肩膀的金发,如今已经长到后背了。这一切,都溢加增添了他的妩媚。 两人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双方却都紧张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张念祖不禁暗骂自己,之前想好的台词根本派不上用场嘛…… “你……”卡兰鼓足勇气,率先出声。 “啊?”张念祖等着他说,可对方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又沉默了良久。 哎……时间无多了,张念祖决定先不顾面子,豁出去算了,先要搞清楚目前最大的疑问—— “卡兰,你……刚才那个是你现在的主人吗?为什么会这样?你当初不是跟着那个什么东菱郡的大使离开的吗?”他噼里啪啦地发问。 卡兰对着他的过于直白的问题愣了半晌,最后苦笑一下,道: “发生了很多事……我恐怕无法用三言两语告诉你。” “哦……那样啊……”得不到答案也没办法了,张念祖无奈地搔搔后脑,正想再度发言…… “念祖,我听说安修洱大人要立你为正室,是真的吗?”这次卡兰主动提问了。 “呃……他是有提过……”张念祖脸蛋微红地回答。 卡兰笑了笑,衷心地说: “恭喜你们了。” “哦……谢谢……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啦……”张念祖戳着自己的手指,害羞地说道。 “这样啊……为什么不答应呢?”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放开……”张念祖想起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人,还有对安修洱的诸多顾忌。 “念祖……我不太清楚你的想法,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人活着是为了自己的……” “嗯?好像是有说过……” “所以……让自己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吧?”卡兰直视着他。 张念祖被他坚定的眼神震慑住,不能回话。 “既然安修洱大人愿意给你幸福,而你们又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还不接受呢?” “可是我不能只考虑自己啊,还有很多其他……嗯……该怎么说呢……”张念祖自己也讲不下去了。 “念祖,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考虑的问题也不全面……” “不是啦……” “只不过,我现在明白到,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完美的……你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某一些东西去交换……” “……” “对什么都太执着,最后可能会全部都失去吧……”说到这里,他感触地低下头去。 “卡兰……” 他们不远处的高大树干背后——费罗狄一直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念祖,我只希望你跟安修洱大人都能得到幸福。”卡兰道。 “谢谢你……”张念祖好像被他点醒了什么一般,目光里的犹豫一扫而空了。不过,他也不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卡兰,你现在幸福吗?” 卡兰没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着,甜蜜中带有一点苦涩。 费罗狄不由自主地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屏着气,害怕听漏任何一个字。 卡兰张着小嘴正要回答…… “念祖——念祖——你在哪里?” 树林的另一边忽然传来安修洱着急的呼喊声。 “啊?”张念祖惊讶地回头。 “大人在找你了,你赶快回去吧。”卡兰道。 “哦,可是……那个……” 张念祖慌张地转来转去,见他没有回答就要走了,而安修洱的声音又越来越近…… “嗯……我想是幸福的吧……我对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卡兰微笑着给出这个答案,然后一欠身。 费罗狄从树木后面走出来,搂着他离开了。 晚风从上空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张念祖还呆楞地站在原处。 “念祖!念祖!” 安修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 他刚要责怪,却被张念祖猝不及防地扑进怀里。 安修洱疑惑地揽住他。 “念祖?怎么了?” 怀中的人儿不说话。 “念祖,没事吧?” “没事……”张念祖什么都懒得说,只想紧紧依偎着他。 “你别吓我了,宴会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安修洱把他扶好。 “哦。”张念祖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错,幸福是不会等人的,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它就会从你的指缝里溜走。 所以,既然它在你眼前了,就要牢牢抓住! “怎么了?”安修洱见他傻笑个不停,担忧地问。 “没有啊。”张念祖甜笑着,他心里都盘算好了,更加用力地握着对方的手。 25 城堡虽然离旅馆的路程虽然很短,但是由于参加宴会的达官贵人很多,马车把城门口塞得水泄不通,因此安修洱跟张念祖上了车也不能立即离开。护卫们已经积极地在外面疏导了,而他们跟其他领主的车子都还停在院子里等待。 车厢里挂着一盏小油灯,张念祖跟安修洱面对面坐着。外面闹闹嚷嚷地,车子里却鸦雀无声。 嗯……就趁现在说吧……不过,要怎么开口好呢…… 张念祖眼睛飘移不定,绞着指头考量如何导入话题。 安修洱也一直纳闷地注视着他。 说吧说吧,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了……但是又不想过于直接…… 啊!有了,就这样说…… “安修洱……”他终于从牙缝逸出声音来。 “什么事?” 他站起来,跑到他身旁坐下,抓起他的左手——之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那个……你还记得你的手受伤那一晚吗?” “那一晚……?” “你那一晚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张念祖决定推旁及类地切入。 “啊?”安修洱此刻却出奇地迟钝,疑惑地偏着头看他。 张念祖红着脸,在心里咒骂着他反应慢,继续“循循善诱”道: “就是……我帮你包扎完之后说的话……” “什么?” “啊——!!你这木头!” 张念祖恼羞成怒,抓狂地大吼起来。 “念祖?”安修洱被他吓得贴在椅背上。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张念祖一边絮絮叨念着一边冲下马车。 “你去哪里?” 安修洱紧张地探头,看见他走到院子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然后似乎是找到了,他马上转身跑回来。 “念祖?到底什么事?” 张念祖噔噔地走上马车,把一样东西往安修洱手里一塞。 安修洱低头一看—— “花?” 安修洱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几枝鲜花。 “还不懂?”张念祖撅着嘴。 “哦……”安修洱愣了半刻,这才醒悟过来,笑着道:“你要我拿着花把‘那些话’再说一次吗?” 终于醒目一点了,张念祖羞答答地点头。 安修洱做了个“有何不可”的表情,爽快地起身,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还自创了个按胸口的发誓动作。 他换上无比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他,说道: “念祖,我爱你,请让我永远照顾你,嫁给我好吗?”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不过张念祖还是按耐不了猛烈跳动的胸口。他深深地吸气,捧起安修洱的俊脸,在他唇上一吻。 “好的,我嫁给你。”他抵着对方的额头回答。 安修洱脸上惊喜交加,他也激动地全身发抖。 “念组……你真的……”他已经语不成调了。 “真的啦。”张念祖拉他起身,环抱着他,俏皮地说道:“喂,你怎么这种表情?还不赶快欢呼几下?” 安修洱把花丢开,抱起他正要猛亲几下,马车却突然向前移动—— “哇……” 由于惯性,他们双双往后倒下。 咚!安修洱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敲到椅子边沿…… “呜……” “安修洱?你怎么了?撞到了吗?”张念祖坐在他身上,担心地拉起他的脑袋查看。 啪嗒啪嗒 马车开始行进了。 安修洱还斜躺在地上,他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紧抱着身上的人儿—— 回到旅馆里,侍从们已经体贴地为他们准备好洗澡的热水了。 安修洱还是掩盖不住兴奋的激情,他还来不及给伤口上药,就拉着张念祖要跟他共浴。 他们一进浴室,安修洱就抱着他狂亲。 “啊……我好想现在就立即回去举行婚礼……”他一边亲吻他一边褪去彼此的衣物。 “哪有可能?”张念祖皱着鼻头,任他把自己身上繁重的礼服剥下。 哗啦一响,他们一同倒进浴盘里。 张念祖舒服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仰起头摸着安修洱下巴上的胡渣。 “脑袋还疼吗?”他问。 安修洱自己摸着后脑,道: “别担心,也没有肿起来。” “等一下涂点药比较好吧?” “嗯……” 被自己最心爱的人那样关怀,安修洱感动地将他搂得更紧。前几刻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梦境一般。 他已经答应了……他已经答应嫁给他了……这是真的吗…… “念祖……” “啊?” “你不会后悔吧……”他的嘴唇贴着对方的头顶,闷声问道。 张念祖想了一下,才回答: “可能会吧……” 安修洱闻言,胸口一紧。 “不过……”张念祖继续道:“不答应你我会更加后悔。” “为什么?” “嗯……我想想看……我记得我看过一个电视剧……” “电视剧?什么东西?” “哎!别打断,听我说。” “哦……”安修洱乖乖闭嘴。 “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说过一句话——宁愿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也不要为自己没做的事后悔。” 宁愿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也不要为自己没做的事后悔…… 安修洱琢磨着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做了一件事,虽然后果并不一定是你乐见的,但是至少你尝试了,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想法,心里的遗憾也没那么多;反过来,如果你很想做一件事,却直到错失机会都没有行动,这样连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不能体会了,那不是更悲哀吗……” 张念祖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所以,虽然我还有很多顾虑的地方,但是我更害怕我不答应你的话,机会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到时候我可能更加痛苦吧……” “念祖……” 张念祖转过身子,跨在他身上跟他对面而坐。 “我答应也后悔不答应也后悔,不如就干脆答应吧……”他有点自暴自弃地说着。 安修洱哭笑不得,这种理论也想得出来,这个小东西果然异于常人。 “难道你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肯嫁给我的?”他做出失望的表情。 “当然不是啊!我也……” 张念祖正要激动地反驳,可话来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也什么?”安修洱打趣地问。 “也……那个……就是……”张念祖支吾以对,眼睛开始四处飘。 安修洱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四目相望。 “宝贝……你也什么?来,告诉我……”他以诱哄的语气道。 “不要……肉麻死了。”张念祖皱眉。 “哈哈……来嘛……告诉我。” “不要。” “今晚是这么特别的日子,肉麻一点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要。” 张念祖从水里站起来,撒腿就跑。 “嘿,想逃?”安修洱在背后把他整个抱起。 “放开啦!我已经洗完了!”张念祖挣扎着。 “呵呵,还没完哦,我为宝贝你准备的节目还没上场呢。” 安修洱抱着他踏出浴盘,轻柔地把他放在一条大毛巾上。 “什么节目?” 有不好的预感啊……张念祖打了个寒颤。 安修洱邪笑着压住他,轻轻地用毛巾擦拭双方身上的水珠。 “保证让你飘飘欲仙的节目……至于‘那句肉麻的话’嘛……你不说就由我来说好了。”他蕴涵磁性的低沉嗓音,使得张念祖全身一阵酥麻,忘了反抗地乖乖躺在地上。 “念祖……我爱你……” 他降下去,封住他微张的小嘴。 到底是什么飘飘欲仙的节目啊…… 张念祖既害怕又期待看着安修洱的动作。 他从旁边的小竹篮里拿出一瓶香油,拧开盖子,纯熟地倒了一点在张念祖胸膛上。 “这是什么?” “按摩用的香精。”安修洱回答,他把瓶子放到一边,弯着身坐在张念祖上面。 难道他要给自己按摩?张念祖想着。 那茶色的液体有一种神奇的热度跟香味,他很自然地闭上眼享受。 安修洱粗糙的掌心按捏着他的胸肌,把那香油涂抹均匀,他修长的手指还不时揉搓几下上面两颗红艳的坚挺。 “嗯……”张念祖舒服地喘息起来。 安修洱双指夹着那可口的小果实,力度刚刚好地旋转扭动着。 见对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他微微一笑,手开始往下移动,滑过他的腰侧,来到小腹。停在他肚脐下面的敏感处,又按揉起来。 张念祖的欲望还没有完全苏醒,依旧斜斜地贴在腹部以下。 小东西就等着大手的爱抚,但安修洱的手故意跳过不去碰触它,而是直接来到他的大腿内侧。 张念祖睁开眼,投诉地望他,他神秘一笑,沙哑得开口道: “先等一下……” 他再次把装香油的瓶子拿到手上,这次他先倒在自己的手掌上。 张念祖满脸疑惑。 “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这么做一次了……”安修洱边说边把芬芳的液体抹在自己的跨下的巨大上。 张念祖屏着气,见他开始套弄起来,闪闪发亮的香油把大肉棒覆盖起来,使得它看上去美味极了,好想舔一口…… 天啊……自己居然觉得那东西“美味”?他一定是头脑烧坏了——不过,自己确实每次都很陶醉地吸吮着它啊,还把它喷出的爱液吞个干干净净……这么说来,他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正当张念祖的内心交战着的时候,安修洱已经完成“热身”了,他握起那一柱擎天的大炮管,跟张念祖的摩擦起来。 “啊……”张念祖的心绪又回来了,专心地感受着他的热度。 大棒子毫不吝惜地把“身上”的香油分享给小棒棒,小棒也很快地挺立起来。 安修洱双手抓着两根性器,使劲地上下搓弄,直到它们都达到了最热最硬的程度,他又放开手,把张念祖的身体翻转。 张念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只得听话地趴在毛巾。 安修洱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剩下的香油全部倒在他背上,又按摩了起来。 张念祖的背部很快布满一层闪亮,安修洱灵活的手掌终于来到底下的“军事重地”了…… 他爱不惜手地揉着那两片白皙的小臀瓣,往里推,又往外掰,张念祖跟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呻吟。 安修洱竖着腰,把自己的硬棒放到可爱的小股沟上,在积压着臀片把它夹住。 “啊……啊……”张念祖扭动起来,灼热的大棒子在股沟里摩擦着,残留肉棒上的香油把他的臀部弄得又湿又滑。 安修洱沾满香油的手指顺利地戳进小玉洞里,马上长驱直入。 “给我……快……给我……” 张念祖忍不住摆动着小臀求欢。 “乖……很快就来……”安修洱的指头在紧窒的洞里猛刺几回,然后抽出。 “快……”张念祖弓着身跪在地上,往后看着自己的欲望晃动不停,而那根将带给他无比快乐的巨物已经抵着他的入口了。 由于香油的润滑作用,又大又圆的前端才一探入,啵——整根“棒身”应声插进。 “哦……好棒……”那种被火热包裹住的充实感使安修洱忘情地底喊着。 直肠被塞满的感觉也叫张念祖顿时满足地吟叫起来。 他们的臀部紧贴着,开始规律地抽动,一下下销魂的呻吟声跟噗滋噗滋的肉体撞击声也响起。 香油跟情色混合而成的气味在浴室里飘荡开来…… 26 寂静的夜晚,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飘摇。 院子里漆黑一片,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子的鸣叫声。 张念祖枕在安修洱的手臂上——他们都还没睡着。 “安修洱,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嗯……”安修洱打了个哈欠,经过一番激烈“运动”,他已经有些微的困意了。 “不是说要待三天吗?”张念祖翻身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第三天是自由活动,所以提早回去也没关系。” “哦……” “回去之后就马上准备婚礼……好吗?” “你决定就行了。”张念祖躺回去。 安修洱搂着他,在他额头一吻。 “睡吧……” 他闭上眼,过不了多久,头顶上传来了平稳的鼻息声——安修洱已经睡着了。 张念祖又爬了起来,就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他的睡容。 那句肉麻的话,他也想说很久了…… 他俯下头,轻轻地把唇印到对方的上面,低喃道: “我爱你。” 然后躺好,安心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这个将保护他一辈子的臂弯。 第十章 城门外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侍卫们分成好几个小队来指挥,还是无法尽快疏通,一车又一车的贺礼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送来,。 都城里所有大大小小的旅舍都客满,但是前来道贺的宾客还是像流水一样涌进城里,丝毫不见减少。 累特蒙郡的领主——安修洱大人,将要举行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而且这次的新娘子还是个男人!这么破天荒的事情,当然谁都不愿意错过见证的机会了。 大家对于即将成为“领主夫人”的少年都万分好奇,这几天街头巷尾的人都热烈地讨论着关于他的事情,特别是他那充满神秘色彩的身份来历,使得人们热衷地加油添醋,争相传广起来。 相对于城外的热闹非凡,城堡里的气氛却显得非常紧张。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偷闲,仆人们忙得昏头转向,又是布置又是装修又是整理礼物,一刻都停不下来。所有相关的官员也忙着写客人名单,安排婚礼的大小事宜。 身为重心人物的安修洱更是忙到不可开交,他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筹备婚礼,没日没夜地工作着。 大家都各忙各的,只有一个人闷到发慌——咱们的另一位男主角,张念祖公子是也。 其实他也有事情要做,不过对于这些事,他一点精神都集中不了…… 明亮宽敞的大客厅里—— “官人,下面是关于行进礼仪的课程。” 一名正经八百的中年贵妇,严肃而恭敬地弯身道。 张念祖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 “行进礼仪?什么来的?” “回官人,简单来说,就是行走时的姿态、步伐、气度等等。”贵妇人不紧不慢地回答。 “走路还需要礼仪?”张念祖咋舌。 “是的,请官人跟我试一次。”贵妇直着腰,挺胸收腹,准备示范。 张念祖心里低咒着——又不是拍《还珠格格》,难道他也要像小燕子进宫时那样,跟个“容么么”学什么宫廷礼仪吗? “多明尼夫人,我知道您的‘行进礼仪’很出色,不过我想我不可能向您学习的。”他微笑着,对正在客厅里雍容华贵地“来回移动”的夫人说道。 “哦?为什么呢?请官人明示。” “呵呵……这还不简单,夫人您也看到了,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怎么可以学习女人家的步姿呢?” “这……” 多明尼夫人语塞,这倒是事实。历来领主的夫人,婚前都是由她们家族的女主人来教导礼仪。这次任务落在她身上,偏偏对方是个小男生,她长久以来的知识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官人,教导您是我的责任,所以……” “哦……夫人不必太执着啊,做来没有意义的事情就甭做了吧?”张念祖无所谓地耸肩,干脆坐到椅子上纳凉。 “可是……官人,我……” 张念祖摆着手,道: “不要紧的,安修洱不会怪你的啦,要是我真学会那种扭捏的走路方式,他作呕都来不及呢。” “啊?”多明尼夫人脸色一青,对他大咧咧的用语很不适应。 “多明尼夫人,其他那些拉拉杂杂的东西就不用教我了,只要把那些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告诉我一下就行了。”张念祖坐正身子道。 “那……那好吧……”多明尼夫人总算不再坚持,她开始长篇大论地介绍着典礼过程的重点。 张念祖表面上还能装作礼貌地听她说,心底里却觉得无聊透了,不过至少不用学那些繁复的礼仪,只好将就一下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上的礼仪课,独自吃过午饭后,又被拉去量身做衣服。 张念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任裁缝拿着软尺在自己身上度来度去。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做新衣服都要重新量一次,难道他们就不会把之前的数据记录下来吗? “主管大人。”他喊道。 “是,官人请吩咐。”在一旁侍侯着的年轻主管赶紧走过来任他差遣。 “婚礼什么时候才正式开始啊?” “回官人,下个月的月初就会举行您跟领主的大婚了。”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不是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吗?” 张念祖想到这种“惨无人道”的日子还要持续十多天,不禁厌恶地皱起眉头。 “回官人,因为下个月初正好是天狼星升到最高点的日子,十分适合婚嫁,所以……” “哦……那样啊……”张念祖泄气地转过头去。 “而且,有的郡离我们这里路程遥远,喜帖送去就要好几天,加上宾客前来的时间,所以必须预留一些日子……” “其他郡的领主也会来吗?” “是的,至少也会派大使来。” “哦……”张念祖开始期待着,会有哪些客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呢……不知道卡兰会不会来…… “对了,洛迪克也会回来吗?” 默司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呢…… “当然了,而且大人的父亲也会回来。” “什么?安修洱的爸爸?” 张念祖兴奋地抬头。 “那……那个以前的‘祭品’也会来吗?” 安修洱父亲执政时期,也有一位跟他来自同一世界的“天神的祭品”,张念祖老早就想见一见他了。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 “啊?你不知道?” 裁缝已经量身完毕,主管从一名在旁等了很久的老妇手里接过一叠画稿,程给张念祖看。 “什么来的?” “是婚礼要用的首饰的设计图,请官人挑选。” “不用了。”张念祖对这种女人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道:“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 “可是……”主管有点拿不定主意。 “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好的,那……恭送官人。”在场的人集体弯腰。 “呵……”张念祖干笑着,走出门外。 自从他的“领主夫人”地位确定之后,城里从仆人到官臣对他的态度都客套了很多,已经到了让他吃不消的地步了。 他实在不喜欢他们那种诚惶诚恐的语气,跟他说话都附上一大堆敬语,又长又臭的听了就难受…… 他漫无目的地在长廊上踱步,偶尔几个仆人迈着紧凑的脚步从他身旁经过,都不忘恭敬地喊一句“官人午安。”他也敷衍地点几下头。 安修洱这几天都没空陪他,晚上也由于劳碌过度,一倒在床上就睡着,连跟他亲热的劲头也没有,更别说跟他聊天谈心了。 好无聊!好空虚!好寂寞! 他闷得快疯掉了! 好像大吼几声啊! 他边走边自言自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少奶奶生活’?结婚之后不会更加惨吧?整天只能关在城里,掰着手指等老公回来,然后XXOO一翻,然后睡觉,然后又醒来,然后又掰手指,然后……” 哎……别说将来了,现在他就开始后悔了…… 好不容易捱过了婚前准备的日子。 离举行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大祭司伊诺带着几位神官来到都城里,这次的大婚就是由他来主持的。 张念祖见到熟人当然要激动一番,消沉的心情总算减去了一点。 婚礼过程分三天——第一天沐浴净身,由神官带领新人祈福;第二天举行正式的仪式,过程庄严而神秘;第三天就是庆祝的宴会,宴请各地有地位有名望的人客。 仪式要在都城郊外的皇家庙宇里举行,新郎新娘要在第一天住到庙里,第二天午时就进行婚礼仪式。而且按这里的风俗,这段时间内他们是不能见面的。 张念祖跟安修洱分开到达皇家庙宇,然后各自进行净身祈福。 张念祖混混噩噩地完成了无趣的祈福,终于到了正式的婚礼了—— 27 仪式在山顶上举行,新郎跟大祭司会直接在祭坛上等待新娘子的到来,所有工作都准备就绪了。 房间里。 一面等身高的大镜子,影射出他此刻的模样—— 额头上带着一条缀满宝石的黄金头冠,几条金色的带子从背后垂下。身穿雪白的传统收腰式礼服,后面还有燕尾。衣服的袖口跟领口都用金丝绣着精细华美的图案,其中镶嵌着闪亮的玉石。合身的长裤包裹出他两条修长的腿,脚蹬浅黄色的长靴,高度适中的鞋跟使他看起来更加挺拔。本来的女装礼服是有头纱的,不过张念祖当然不会戴,于是设计师巧妙地把头纱变为披风,用黄金护肩扣起来,看上去别有一番高贵韵味。 穿上正式的结婚礼服,张念祖终于开始感到紧张了,他神色慌张地绞着指头。 负责引领他的神官安抚道: “官人,请放松点。一下子就过去了。” “哦……”他深呼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他又问道:“对了,我要自己走过去吗?” “我们会陪着您走到阶梯下面的,剩下的就要由您独自完成了。” “好的……” 他应道,无措地跟着两名神官走出门外,踏上花岗岩大道,向祭坛出发。虽然是白天,可道路两旁还是点着篝火,山顶上传来一阵阵短促而激昂的鼓声,气氛庄严肃穆。 来到长长的阶梯下面,两名神官分别退到两旁,站在两座神像下面。 张念祖再一次深呼吸,提起脚走上去。 老天……好长啊…… 他哀怨地望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这座山又高又陡,楼梯旁边连个扶手也没有,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掉下去…… 他认命地加快脚步,并且一直往前走,不敢回头看。 走啊……走啊……好累啊…… 山顶的鼓乐声渐渐变大,快到了。 银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出现在前方,拱型的屋顶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一座神殿式建筑,只分一层,整体却有五、六层楼的高度,高大粗壮的柱子支撑着屋顶,每根柱子下面都有一尊栩栩如生的女神像。鼓声不断从里面传出——举行仪式的祭坛就在神殿里。 张念祖眯着眼,刚走上最后一级阶梯,一条红地毯出现在脚下,地毯一直通往神殿内部。很快地,三名年轻神官迎上前来。 其中领头的神官手里持着一块银质的牌子,他向他欠身,然后率先走向神殿里面。张念祖无须指示,很自然地跟着他走。其余的两名神官已经绕到他背后,护送着他。 又再走上十多级楼梯,终于进到神殿里。他们穿过黑暗的大厅,张念祖好像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再下一次阶梯,前面出现一个露天大水池,水池周围分布着出水口——是女神捧着水瓶的雕像,水流从瓶口源源流出。一条浮出水面的石路把水池分成两半,两边的水池上都有一个人工半岛,乐师就是在上面演奏的,此时他们都已经停了下来,严肃地站立着。红地毯依旧延伸着过去,特别的是,这一段地毯上面铺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瓣。 神官停下脚步,示意张念祖自己走到对岸。 张念祖谨慎地迈步,小心不踩到那些花瓣——不然满脚底的花瓣泥实在不好看。 大概五十米长的石路一下子就走过去了,然后又是一个大厅,对面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了。 通过了之后,张念祖看到一片小广场,他屏着气——安修洱跟伊诺,还有四位中级祭司,已经在广场的另一边等待着他。 安修洱穿着跟张念祖样式相称的礼服,不过他的衣服风格比较具有王者气派,显得他更加俊逸无比。 他站在一个高出地面十几级的大型喷泉前面,祭司们就以他为中心,在周围站成一个圈。 他双眼含情默默地注视着张念祖,向他伸出手。 张念祖的脸蛋由于紧张跟羞涩,泛起两朵红霞。他感到心跳加速,喉咙发干,只好靠猛咽口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脚自动自发地向他走过去,在他饱含情意的眼神下,把颤抖的手交给他。 安修洱牵着他走上喷泉的阶梯,几位祭司动作利落地帮他俩卸下厚实的披风。 喷泉中央的泉眼里,耸立着一座高大的白色石碑。跟刚才的水池一样,有一条小路把阶梯跟石碑连接起来,两位新人走上狭窄的小路,站到石碑下方的圆形台阶上。 安修洱握着张念祖的双手,两人神情对望。 伊诺在小路的对面站好,其他祭司则立在喷泉外围。 伊诺单手举起专门支持婚礼的神杖,神杖顶端,数块奇异的宝石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只有中间一颗不起眼的透明石头没有发出光芒。 四位祭司开始低头诵经,伊诺清了一下喉咙,宣布着: “我以婚祭女神的名誉,天神菲迪拉卡旨意累特蒙郡的领主安修洱大人……” 天空忽然发出轰隆的一声雷鸣。 大家都惊讶地抬头——才一眨眼的工夫,在石碑的上空,团团乌云已经汇集了起来!灿烂的阳光很快就被遮盖住,地面笼罩在黑暗中,并开始卷起小旋风。 张念祖看到这熟悉的景象,马上面无人色。 伊诺手上的神杖发出红光——那枚透明的石头正是紫晶石! 这些都是发生时空转移之前的现象! 毫无意外地,张念祖左手上的紫晶石回应着发出红色光芒,而安修洱的戒指却没有反应。 “安修洱!怎么办?”张念祖大喊着,安修洱马上把拉过来。 “马上离开这里!” 已经顾不得婚礼了!他拉着他冲出去。 紫晶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伊诺却不敢轻易把神杖丢开,只好继续握着,退到一边去。 安修洱一鼓作气跑到小路上,到喷泉出口了! 水流突然像有了意志一般往上冲,形成屏障把他们分开了! 安修洱掉在外面去,而张念祖却还在喷泉里面! “念祖!” 安修洱失声大喊。 他马上回头,冲向那道屏障,水幕却一下子变得像墙壁一样,他才刚碰上去就被猛力地反弹回来。 “安修洱!安修洱!”张念祖隔着水屏障看到他滚落在台阶下,不禁着急地呼喊着。 祭司们围到安修洱身旁,才刚扶起他,他不管身上的疼痛,再次跑上阶梯。 “大人!”伊诺喊着,他控制不了手上的神杖,不得不把它放开。他也跟着安修洱跑过去。 “念祖!” 安修洱再一次尝试冲进去,身体被刀子般的水流穿过,痛得他差点哀号出声。 “呜!”他再度被弹出来,幸好这次伊诺在下面顶住他,他并没有滚下阶梯。 张念祖一咬牙,退后几步,准备自己跑出去—— 背后的石碑忽然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惊骇地转身。 石碑嗖地被一道红色光柱包围住。 “啊……”他的左手被无形的力量拉起,戒指上的紫晶石跟光柱呼应起来。 青灰色金字塔的幻象在喷泉上出现了!只要它一出现,张念祖就注定要离开了! “不!” 安修洱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哇——!”张念祖惨叫起来,他被引力拉向光柱里,在进去的前一刻,他死命抓着圆形台阶的边沿。 “安修洱——!快来!”手指的骨头仿佛要断裂一般!他快支持不住了! 安修洱双臂交叉护着脸部,忍着剧痛闭上眼睛奋力前进,他的衣服被水流划破,身上被刮出好几道血口子——终于冲破了! “念祖!” 他拔足狂奔过去—— 28 神殿的外面。 人们聚集在一起,惶恐地望着在祭坛的方向,那直穿云霄的奇异红光不断变大变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办啊?要进去看看吗?” 大家都手足无措,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担忧地祈祷着。 喷泉里—— 光柱的吸力猛地变大,张念祖的后腿已经被吞噬了! “呀——!”手指一阵乏力地松开来,他被往后凌空扯起,眼看就要完全被吞没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一条手臂被抓住—— “安修洱!” 安修洱使劲把他拉回来,巨大的引力使他一头长发都散乱了。 张念祖赶快抱住他,安修洱自己背对着光柱,将他护在胸前。但是这完全无法阻挡那股力量,张念祖隔着他的身体被往前拉去。安修洱咬紧牙关抱着他,就是不肯放手,他用脚尖抵着地板减慢移动的速度。 然而,他们已经有一半进入到光柱里了! “安修洱……” 张念祖抬头,发现他的表情非常痛苦。 “安修洱?你怎么了?安修洱!”他惊慌地大声问道。 安修洱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他们又进入了一寸! 安修洱变得更加辛苦,表情都扭曲了。 张念祖自身没有任何不适,但他却看得出,安修洱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你怎么了?安修洱!安修洱!”他痛心地用双手扶着他的脸。 伊诺他们在水帘外面清楚地看到这个情况。 “大人!您不能进去那些光里面的!”伊诺失声大叫:“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可以通过那条隧道!不适应的人将会被撕裂的!” 张念祖听了大惊失色。 “安修洱!你听到没有?你不能进去!”他慌乱地要跟他调换位置,安修洱依旧纹丝不动地抱着他。 他们又进去了一点,张念祖只剩下背部在外头了! 红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但安修洱拥抱着他的力度一点也不见减少。 张念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开始发热并颤动起来! 他真的要被撕裂了! “安修洱!快出去!快出去!你会死的!”他用力把他推向后面。 “不……”疼痛折磨着他,安修洱只能够发出低微的声音,他继续搂紧他。 “出去!你出去!出去啊!”张念祖捶打着他,已经急得淌下泪来。 “不……我不会跟你分开的……”声音从安修洱牙缝里逼出来,像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样,他闭着眼,捧起张念祖的脸蛋,覆盖上他的唇。 张念祖一边呜咽,一边狂热地抱着他回吻。 求求你!让我留下来!让我留在他身边! 他在心里呐喊着。 我不要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求求你让我跟他永远在一起! …… 屏障的水流开始回流,哗啦哗啦地退回泉里,红色光柱的亮度也慢慢减弱了…… “大人!念祖!” 伊诺在外面呼唤着,可是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 金字塔也渐渐消失。 直到水流全部安分地回到喷泉的范围内,祭司们才大胆地走上台阶。 “安修洱大人!念祖!” 伊诺跑上那条小路,望着那让人惊喜的一幕—— 安修洱跟张念祖紧紧拥抱在一起,站在石碑下面。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张念祖脸上还留着泪痕,迷蒙地从他怀里抬头。 安修洱筋疲力尽地喘着气,情意绵绵的紫眸凝视着他。 咯哒! 一声响起,他们低头—— 张念祖手上的戒指裂开两半,掉在地上了,那颗小小的紫晶石躺在指环的残骸中间。 “脱……脱下来了……”张念祖高兴得连声音也开始发抖。 安修洱虚弱地微笑着,忽然闭上眼往前倒去。 “安修洱!” “大人!” 张念祖赶忙扶着他,伊诺从远处疾跑到他们身边。 “念祖……”安修洱没有休克,还能勉强说出话来,不过看样子他挺不了多久了。 “你别说话了,赶快找个大夫看一下……”张念祖把他的手臂绕过肩膀支撑着他,伊诺也过来帮忙。 安修洱摇头,有气无力地对伊诺道: “婚礼……要完成……” 张念祖既感动又懊恼,边拉着他往外走边骂道: “这个时候别管婚礼了!” “不……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结婚……”安修洱坚持着说。 伊诺点点头,站到他们前面,正色地高声念道: “我以婚祭女神的名誉,天神菲迪拉卡旨意累特蒙郡的领主安修洱大人跟张念祖公子,正式结合!请两位宣誓。” 安修洱咬着牙,离开张念祖的搀扶,自己面对石碑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横贴在胸前。 张念祖马上跟着做。 “我,安修洱,愿意一生一世爱护张念祖,不管生老病死决不离弃。” 张念祖照本宣科道: “我,张念祖,愿意一生一世爱护安修洱,不管生老病死决不离弃,就算他将来大肚腩秃头糖尿病香港脚……” “噗……” 他越说越不正经,伊诺也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安修洱则无奈又爱怜地笑着。 “……总之,不管他变成怎样我都绝对不会嫌弃!”张念祖最后总结说道。 “好的。”伊诺庄严宣布:“我宣布,安修洱跟张念祖,正式结为夫妻!” 张念祖率先站起来,并不忘记扶起安修洱。 他们对望了一会,张念祖缓缓闭上眼,安修洱向他凑近…… 嘴唇还没碰触到,只听到“扑通”的巨响…… “大人!”耳边是伊诺的喊叫声。 张念祖惊讶地张开眼——安修洱倒在他脚边。 “安修洱——!” 傍晚时刻,天空飘荡着橙黄色的美丽彩霞,小鸟唱着歌儿飞回家,树枝在风中轻轻飘摇。 城堡里一片愁云惨淡。 明明是好日子,但气氛却显得沉重。领主跟“夫人”已经完成了婚礼,搭着马车回来,但是新人们却一直没有出来宣布喜讯。下人们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纷纷躲到角落窃窃私语。 诺大的房间里—— 安修洱躺在床上,脸色跟白纸一样。 张念祖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洛迪克跟默司前天就回来了,一接到消息他们就马上赶过来陪伴着他,伊诺也先放下神庙的工作,留了下来。 大家都一语不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是又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看顾。只好一直留在房间内,留意安修洱的变化。 大夫已经在第一时间来看过了,诊断结果是“身上的伤口很多,有刮伤,擦伤,还有轻微的骨折。不过最关键的是头部的创伤,好像是受到严重的撞击,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大家听了都不由得捏一把冷汗,特别是张念祖,马上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不过大夫补充道“由于整体的伤处不算严重,只要他尽快醒过来,情况还是有转机的。” 因此,张念祖连饭也顾不得吃,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等他醒来。 唧唧——敲门声响起。 洛迪克见张念祖没反应,帮他回答道: “进来。” “打扰各位了……” 来者是安修洱身边的政务助理,他有点慌乱地向张念祖报告: “官人,外面聚集了很多大臣跟使者,说要来探视安修洱大人……” 洛迪克拧眉,道: “探视?我大哥的新婚日子,他们说什么探视?”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安修洱受伤的事才对的。 “小人不清楚……好像是有人把大人昏迷的事情传出去了……”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仆人!”洛迪克低咒。 张念祖微微侧头,问: “那些人想怎样?” 洛迪克厌恶道: “一定是借题发挥,说什么发生这种事就不吉利,是上天的惩罚之类的……” 安修洱一意孤行要立张念祖为正室,朝中大臣的反对声浪很大。加上安修洱还把原本的最佳正室人选——多拾提亚领主的女儿“伊丽斯”给遣退,开罪了德高望重的哈什图,因此连不少忠心耿耿的元老级大臣也对他颇有微词。 现在安修洱受了伤,他们一定会借机造谣生事,把责任推到张念祖头上。 张念祖霍地站起来,魄力十足地道: “好啊,既然是针对我的,那就让我去见他们。” “公子,不可以呀……” “嫂子,这不行啊……” 洛迪克跟默司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阻止,后者一塄,立即害羞地低下头。洛迪克得意一笑,继续道: “嫂子,你应付不了那些老顽固的,你的解释他们根本不会听得进去。”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张念祖握紧拳头,安修洱一直以来为他遮风挡雨,捱了那么多苦头,现在是自己回报的时候了,这次就由他来保护他! “既然我已经当了‘领主夫人’,发生了事情当然也要承担责任了!总不能一辈子靠安修洱的保护吧?” 啪啪啪…… 门外传来鼓掌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低沉洪厚的声音—— “说得好啊,不愧是我的媳妇。” 29 一名高壮的中年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较为年轻的黑发男子。 洛迪克看到进来的人马上喜出望外。 “父亲大人!” 除了张念祖以外的人都赶紧欠身行礼。 男子微笑着示意他们起来,然后直接走到张念祖面前。 他看着昏睡中的安修洱,确定他问题不算严重之后,再把目光放到张念祖身上。 “呵呵……你就是‘念祖’吗?”跟安修洱一样的紫色眼瞳兴致昂然地注视着他。 张念祖也同样打量着眼前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个称得上是他的“家翁”的男人。 按年龄计算应该是五十岁左右,不过他的外型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身材非常健壮,长相跟安修洱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头发眼睛的颜色都如出一辙,不过他的笑容跟说话的语气又比较像洛迪克。 看到这个帅气的“老伯级”人物,张念祖不再担心安修洱将来会大肚腩或者秃头了,父亲基因良好,做儿子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而另外的黑发男子,应该就是上任的“天神的祭品”了。年纪也是四十左右,黑发黑眼,不过他的轮廓比一般的东方人要刚毅,是那种糅合了西方的粗犷跟东方的细腻的感觉。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身型也很矫健。 这一刚一柔的情侣站在一起,感觉非常地和谐跟美观。而且看他们之间的眼神流转,感情一定很牢固吧…… 不知道若干年之后,他跟安修洱可不可以也到达这种境界呢? 安修洱的父亲似乎对张念祖的印象不错,他满意地点着头。 张念祖却忽然有一种“丑媳妇见家翁”的感觉,不知所措地咽着口水。 “嗯……我就是张念祖。您好,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 “呵呵,我叫曼提斯,对了,这位是‘寒亚’。”他介绍旁边的男子,张念祖跟寒亚对望一下,互相向对方点头。 “你也跟安修洱一样,叫我父亲大人就行了。”曼提斯友善地笑着。 张念祖红了一下脸,细声说: “那,拜见父亲大人。” “嗯,乖了。”大手温和地摸上他的头顶。 看到他们首次见面就能融洽相处,大家都感到很欣慰。 曼提斯环视了一下四周,身上焕发出帝王气势地说道: “那些大臣,就由我去应付吧,你们好好照顾安修洱。” “真的?父亲您能出面就好了。”洛迪克松了一口气。 “不过……”曼提斯沉吟了半刻,对张念祖道:“明晚的庆祝宴会,各郡都有使节参加,还有的是领主亲自前来……要是你们这对主角不出席,难免说不过去。” 是的,这么盛大的晚宴,要是身为领主的安修洱不出现,对于整个“累特蒙郡”的声誉都是有影响的。 到时候恐怕不仅本郡里的人会说三道四,连其他郡也会有流言蜚语。 张念祖低下头,望着不醒人事的安修洱。什么宴会的,他都不在乎,只要安修洱能清醒过来…… “你要努力点了。”曼提斯拍着他的肩膀道。 张念祖坚定地点头。 曼提斯笑了笑,搂着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黑发男子离开,准备去安抚那批闹事的官员。 “父亲大人,请等一下,我也跟您去。”洛迪克追出去。 那位安修洱的助理也向张念祖弯身,然后跟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张念祖、伊诺跟默司。 张念祖转过身去,继续照看安修洱。 “念祖……”伊诺小声开口。 “伊诺,你应该有事情要忙吧?”张念祖背对着他道:“你不用陪我了,先走吧。” “可是……” “我不要紧的,你别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好吧,那,告辞。”伊诺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走出房门。 默司站到张念祖旁边。 “默司,你有事的话……” “不,我留下来。”默司摇头道。 张念祖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继续看着安修洱,没再说话了。 这一整夜,安修洱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默司陪了张念祖大半天,被洛迪克押着睡觉去了,张念祖则依旧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谁也劝不走。 “我希望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他这么说,拒绝侍从们要跟他轮班照顾的好意。大家说不过他,只好任他去了。 昏黄的烛光在安修洱的俊脸上跳跃,他的双目依然紧闭。 张念祖托着腮,趴在他的被子上。他调皮地伸出手指,戳着他挺立的鼻梁。 “你这个大笨蛋,竟然在新婚之夜顾着呼呼大睡,亏我还准备使出浑身解数要让你爽歪歪呢……” 黑亮的眼珠仿佛蒙上一层水气,烛火在瞳孔里闪耀着。他的手转为痛惜地轻抚他惨白的脸颊。 “安修洱……快醒过来……” 终于,他也耐不住疲惫的侵袭,慢慢地闭上眼……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在熟悉的大楼与街道上穿梭,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天空中的阳光刺目得让人不敢抬头。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那么陌生那么郁闷呢?心里的空洞感强烈得他想哭出来。 我不想待在这里! 不想! 他拔足狂奔,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跑回自己的家。 在楼下的巷口,他看到自己的父母了。 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新生婴儿——那是他的妹妹。 父亲跟母亲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站在远方,很想走过去,但是却被一种无形的斥力阻隔着。他看着他们乘上自家的越野车,车子呼啸而去…… 很难过,很不舍……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吗?就算我回来了,也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吗? “呜……呜……”他蹲下去,捂着脸大哭。 身体好像漂浮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又要流落到何方。 “念祖……” 一个声音呼唤着他,他感觉自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抬头,看着那张容颜。 是你……? 只有你的怀抱才是我可以停泊的地方…… 睁开眼,已经是天亮了。 张念祖从被子上抬头,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泪痕已干,而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轻轻叹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打开窗户。 仆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们在外面的院子里忙着打扫,修剪花草。一箱一箱的宴会物品也被抬进对面的大厅里。 他梳洗完毕,换了一件衣服,继续守侯在安修洱的床边。 大夫又来看了他几次,然后留在旁边的房间等待消息。默司跟洛迪克也进来了,安修洱还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张念祖休息得不好,面容憔悴,不过他还是不肯离开。 时间不会因此而停止,眼看天色渐渐变暗,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进场。 洛迪克已经穿上了礼服,他在房间里着急地踱步。 “怎么办?难道老哥真的没办法出席了?” 张念祖还是很冷静地握着安修洱的手。 “嫂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办法……难道我亲他一下他就会醒吗?”他打趣地回答。 “很难说哦,不然你试一下……” 洛迪克还没说完,张念祖二话不说,倾身在安修洱唇上一吻。 结果证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洛迪克束手无策地按着额头。 张念祖点着他的唇,自言自语道: “大笨蛋,还不醒过来,难得我亲自献吻……” “嫂子,你干嘛还能这么冷静?”洛迪克不理解地问。 “不然我可以怎样呢?激动地摇晃他把他弄醒吗?”张念祖平淡地回应。 洛迪克摇着头,拉着默司走出门外。 “我先去会场看一下。” 只剩下两人的空间里,张念祖的伪装终于卸下了。 他爬到安修洱身上,抱着他的颈项,骂道: “混蛋混蛋混蛋!说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结果现在丢下我一个人应付!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就给我马上起来!” 骂着骂着,他的眼泪又快流出来了。 砰砰砰! 灿烂的烟花在窗外的天空绽放开来,人们的欢呼声也响起。 欢快热闹的声音掩盖不了那一声声低沉的呼唤。 “念祖……念祖……” 张猛地抬头,安修洱蠕动的嘴唇里,确实在叫着他的名字。 “安修洱……” “念祖……不要走……不要走……”他梦呓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向着空气伸出双手晃动起来。 “安修洱……安修洱……”张念祖抓着他的手,哭着大喊:“我在这里啊……醒过来!”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 砰砰! 烟花继续鸣放。 “安修洱……混蛋!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快起来啊……”张念祖摇晃着他,声音大到盖过了烟花的轰鸣声。 安修洱的眼皮跳动着,用尽力气想打开。 快醒啊!快醒啊! 张念祖急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呜……呜……你骗我!你骗人的!你再不清醒的话我又要回去了!呜……” 砰! 一枚巨大的烟炮冲上天际,爆裂出耀眼的彩色烟火,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紫兰色的美丽眼瞳,终于跟明亮的黑眼珠相会了。 张念祖抽噎着,望着安修洱。他的眼睛逐渐恢复焦距,锁定着眼前的人儿。 “安修洱……安修洱!” 安修洱低吟着,乏力地想抬起手。 “安修洱!”张念祖扑过去,紧紧拥抱他。 “念……祖……”只是喊着他的名子,也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 张念祖擦去泪水,扶稳他的脸,缓缓低头,送上自己诱人的红唇。 “嗯……”甜蜜的喘息从两人紧合的唇齿间溢出…… 宴会厅里,嘉宾们都来齐了,他们手上拿着美酒,边闲聊着边等待宴会正式开始。 洛迪克跟曼提斯等,站在主席台的角落里。 平日吊儿郎当的洛迪克,此刻也急躁地左顾右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主角还是没有登场。 “父亲,我回去看一下。”洛迪克再也待不住了。 “嗯……”曼提斯点头,突然台后一阵骚动。 他们回过头,只见塞在主席台背后的人们让开一条路,在中间出现的是—— “大……大哥!” 洛迪克激动地声音不吻,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修洱在张念祖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 曼提斯笑了。 安修洱对众人露出无力而坚毅的笑容,靠着张念祖的扶持,走上主席台。 当两位新人站到台上的一刻,人们爆发出如雷贯耳的掌声跟欢呼声。 安修洱跟张念祖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紧扣着对方的手…… 尾声 一年一度的丰收祭奠又要开始了。 按传统要求,安修洱要先放下政务,到神庙去住五、六天。任务就是扮演大地之神,跟祭司挑选出来扮演丰收之神的祭品“结合”,以达祈求丰收的目的。 往年,安修洱参加前的心情都是很期待很兴奋的,但是今年就完全不一样了…… 出发前一晚—— 张念祖满脸不高兴地坐在床上,安修洱从浴室出来,万分无奈地走到他跟前。 “不要这种表情嘛……”他爱抚着他的头发。 张念祖拉着他一起躺到床上。 “听好了,你绝对不准碰那个什么祭品!”他不客气地趴到他身上。 安修洱很是为难。 “可是,那是祭奠的重心环节呀……” “不准就是不准!你敢抱别人的话,以后别想再碰我一根寒毛!”他蛮不讲理地威胁着。 安修洱沮丧地扁着嘴,道: “怎么这样嘛……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不那样做,祭奠是无法完成的。” “切!”张念祖不屑一顾地说:“你们关在房间里,谁知道你有没有跟他做?又没有装闭路电视。” “但是……”安修洱似乎有点被说动了。 “只要那个祭品不说,就没有人晓得啦!” “哦……”最后,安修洱还是接受了,没办法,“妻命难违”啊…… “那……”他小声补充道:“为了应付仪式,我亲他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不准!”张念祖立即否决。 “好,那只亲脸颊?” “不准!” “额头?” “不准!” “手背?” “不准!不准抱,不准亲,不准碰,连看一眼都不准!” “怎么可能做得到嘛……”安修洱一副受尽欺压的可怜模样。 “哼!做不到也得做。”反观张念祖,则一副封建地主压迫农民的样子。 “呜……”安修洱抱着他假哭。 张念祖摸着他的头,忽然温柔地说道: “乖啦,你听话的话,我有奖励哦。” “什么奖励?”安修洱马上振作。 张念祖媚笑着,扯开他的衣裳,一口咬住他胸前的突起。 “哦……”安修洱轻喘。 “今晚就把你渣干,让你没力气乱来……”他一边诱惑说着,一边掀起自己睡衣的下摆,跨坐到他身上。 渣干…… 安修洱听到这个可怕的用词,反而兴奋得猛吞口水。 这一晚,张念祖真的言出必行,把安修洱“渣”得一干二净了…… 来到神庙的第二天,安修洱就极端想念自己那可爱的“娇妻”了。神官来通知他——今年的祭品已经选出来了,他也毫无兴趣,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哎。”他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望着蓝天叹息。 好想快点回去……明明跟他分开只有两天,为什么已经那么想他了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样挂念自己呢…… “安修洱大人。”一名高贵娇艳的少女踏进凉亭。 “哦,是伊芙小姐。”安修洱礼貌一笑。 少女正是伊诺的妹妹,每一年的丰收祭奠她都会回来帮忙。 伊芙坐到安修洱对面,望着这名自己曾经爱慕过的男子。 “大人上次的婚礼,我没能赶回来参加,实在很抱歉。”她眼里已经没有过往的依恋了,只是很平静地笑道。 “不必客气,伊芙小姐好像也快结婚了吧?”安修洱客套回应。 “是的……”伊芙羞涩地点着头,因为听到了安修洱结婚的消息,她伤心了好久一段时间。这时,父母给她安排了一个对象,她也就顺理成章地答应了。 虽然对方条件比不上安修洱,不过对她也很是体贴,她也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那恭喜你了。” “谢谢大人。” 安修洱淡淡笑着,又回过头去,仰望天空。 伊芙看得出,他那种是思念爱人的目光。她识趣地起身,不再打扰他。 天神的祭品……真是羡慕他啊…… 她边想边漫步离开。 祭奠当晚。 安修洱完成一系列仪式之后,独自走向一座华美的神殿,今年的祭品已经在里面等待着他了。 今晚也是他跟张念祖的初夜一周年纪念日,去年的今天,他就是在这座神殿里跟他身心结合的。 眨眼之间,已经过了一年了,这期间发生的种种,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像做梦一般,既有痛苦也有甜蜜……不过至少,他是庆幸的,上天让他得到了这件无比珍贵的“祭品”,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已经进入到房间里。 紫色纱幔围绕着的白色床铺上,可爱的祭品正在酣睡——因为传统是先让祭品喝下安宁茶,然后领主到来,再进行结合的仪式。 安修洱没有拨开纱幔去看他,而是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他是真的决定就这样坐一晚,什么都不做了。 原因无他,因为宝贝念祖说过“不准抱,不准亲,不准碰,连看一眼都不准”,当然不能违抗了…… 静默了大半晌,背后的人有一些动静了,看来安宁茶作用已退。 安修洱依旧动也不动地坐着,以免违反“不准看“的命令。 细细碎碎的声响传来,他感觉到对方移到自己的背后。 “抱歉。”他开口道:“我不打算跟你做任何的事情,请你就这样睡着吧。” 一双手臂环抱着他的胸膛,他皱眉,拉着他的手正要进一步拒绝…… “啊?”这手好熟悉…… 安修洱猛地转身—— 俏皮的笑脸映入眼帘。 有什么比这更惊人的! “念祖?!!” 安修洱整个跳起来。 “你……你……怎么会……”他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张念祖挂着奸计得逞的微笑,将他拉回来。 “高兴吗?”他圈着他的后背问道。 “这怎么回事?”安修洱来不及高兴,就被一大团疑惑攫住。 “呵呵……”张念祖边拖着他上床边解释道:“我也想不到会那么顺利呢,你出发的那一天,我就偷偷跟了过来,然后我找到伊诺……” “你这几天也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安修洱抱怨。 “先别管这个,对了,你知道祭品是怎样挑选出来的吗?”他反问。 “啊?”这个安修洱当然不清楚。 “其实就是拿紫晶石指着额头,能让它发光的就是祭品了,于是我想到可能是跟个人体质有关的。我就跟伊诺打赌,如果今年我也可以让紫晶石发光,那祭品就继续由我来担任。结果呢……呵呵……” “结果真的发光了?”安修洱惊喜地问。 “你说呢?”张念祖挽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哦!太好了!太好了!”安修洱热情地抱紧他,不停亲吻。 张念祖托着他的脸,霸道地说: “所以啊,你就认命吧。以后我每年都来当祭品,你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祭品,一辈子只能抱我一个。” “哈哈……”安修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情说道:“好啊……一辈子的祭品……你是我永远的祭品……” “明白就好了,那……还不赶快开始‘仪式’?”张念祖眨眼道。 “遵命。”安修洱笑着,动手剥开彼此的衣物。 不多久,甜腻的呻吟声便从帷幔里传出来…… 天空中千千万万闪烁的繁星,仿佛是神明的眼睛一样,见证着这段感人至深的爱情,也同时期待着另一段传奇的展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