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头号前夫来求和 作者:简璎 楔子   “前夫好烂咖啡店”的招牌颜色亮丽得吓人,路过的人都会被其绚烂如孔雀般的颜色给吸引,继而再被其飘出的浓浓咖啡香给勾上,然后不假思索的推门走进去。   街角边,绿油油的行道树下,银灰色法拉利跑车的驾驶座里有个男人,俊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黝黑色的墨镜,墨镜下的黑眸直勾勾的透过大片落地窗,带着某种深思的眼光,盯着店里跟男店员互动良好的女人。   她烫卷了头发,还穿了耳洞,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这女人,居然狠心丢给他一张见鬼的离婚协议书后就消失无踪,任凭他怎么找,她就像被外星人绑架了似的杳无踪影。   一年了,她终于出现了。   还开了这么一间对他恨意浓厚的咖啡店。   她以为他会轻易善罢甘休吗?他会任由她随便的离开他身边吗?   想到马上可以面对面见到她了,他心头微热,深敛的眸子再一次梭巡咖啡店里苗条的俏丽身影。   他扔掉手中的烟蒂,打开车门,很快的穿越了并不宽的双线道马路。   他抬头再看一次店名——   前夫好烂。   这女人究竟把这四个字做得有多大?同一条街上的招牌,尺寸明显都比她的招牌小许多。   他不怒反笑。   也好,恨的反面是爱,这至少代表着这一年来她未曾忘记他,就算记着他是因为恨意也好,他不在乎,只要她心中有他就可以了,用什么形式存在,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推开玻璃门,他走进去。   明亮的美式店面,充满活力的亮橘色,这是一间让人拥有好心情的咖啡店。   “欢迎光临!”秦嘉弥笑吟吟的看着今天早上的第一位客人。   好冷峭的轮廓啊,外面不是还没出太阳吗?戴那么大的墨镜做什么……   倏然之间,她倒抽了一口气,笑容凝结在唇角,惊悸的张大了眼睛。   老天!他怎么知道她回来了?   还知道她在这里开店?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承雨她们几个不可能对他泄露口风啊!   怪了,她干么怕他?他还来找她做什么?她并没有欠他什么吧?   当初她伤痕累累的离去,云游四海,最后在南法庄园住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被那里的阳光治好了,他现在又想干么?   “我总算找到你了。”   看见她眼中的慌乱,霍野蜂摘下墨镜,大步朝她走过去。   “你不要过来—— ”秦嘉弥瞪着他,警戒地扬起了手,手里还拿着抹布。   即使现在拥有亿元身价,她仍热爱亲力亲为,她喜欢亲自打扫,把店里弄得窗明几净。   “我一定会过去。”他向她走过去,丝毫不听她的警告。   “你敢 ”她扬起了眉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我已经再婚了,所以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哦,我老公—— 呃,我老公—— ”她一把将她的美少年店长抓过来,指着他。“他就是我老公!你别乱来啊!”   店长一脸惊慌,他很想说他并不是,但碍于她是老板,所以他只好让她嫁祸了,呜,好倒楣……   但话说回来,这个人长得好像天王级的偶像歌手Sad,真的好像啊!但是老板这么平凡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识   Sad,再说,这人也不可能是Sad,只是很像罢了。   至于有多像?   再看得仔细一点,几乎可以说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了,这人应该去参加综艺节目的明星脸,铁定拿奖金!   “他是你老公?”霍野蜂讥诮地一笑,他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如果他是你老公,那么我是谁?”   秦嘉弥不假思索的对他啐了一口。“废话!你只是我的前夫,不然你以为你是谁?” 第一章   秦嘉弥在父亲房里仔细整理着遗物,一一将那些带着旧时记忆的物品装箱封好,偶尔轻轻叹息一声,叹息声里满是不舍与思念。   “老爸……”她轻轻把父亲的料理手札收进箱子里,父亲生前弥勒佛般的招牌笑容跳进她脑海,她的眼眶蓦然红了。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尽归于尘土。   她父亲被肝癌折磨了半年,今天早上她亲手推棺火化,现在她再也不必看着他原本圆滚滚的身材日渐变得形销骨立,再也不必再看着他因化疗剧烈呕吐,而她却在一旁无能为力了。   她拿起搁在床头的相框,凝视着照片里与她亲密入镜的父亲,一阵酸楚与不舍涌上来。   生命,真是很无常啊……   一年之前,她父亲的身体还一点异样都没有,然而初次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检查之下却已是癌末。   她立即逼父亲辞去厨师的工作,逼他住院,软硬兼施地要他接受一连串的检查和一连串的治疗,然而一切却还是来不及了。   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很惊人,她根本就还没好好消化父亲罹癌的这件事,转眼间便要面临父亲的病危通知。   那一天,父亲回光返照,气色极好地拉着她的手,讲述着她幼时的趣事,她原本还很高兴父亲的精神变好了,怎料他的病情却在傍晚时分恶化。   父亲握着她的手,微笑着阖上眼,就此长眠了……   想到父亲与世长辞的那一幕,她的心脏紧紧一缩,下意识摇摇头。“秦嘉弥,不要再想了。”   她答应过父亲,她会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她会如常工作、认真打拚,一定会开一间她理想中的咖啡店,然后卖她父亲亲自教她做的蛋糕和点心,将他父亲的好手艺发扬光大。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理想,她一定要振作起来,虽然她的老板兼学姊要她多休息几天,但请了二十天的长假,明天除孝仪式过后,她决定尽早回去上班。   “嘉弥—— ”凌柔星走进来,手里捧着马克杯。“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快九点了,出来吃点东西,承雨煮了粥,你多少吃一点。”   她双眸哭得红肿无比,因为伤心不亚于秦嘉弥。   秦爸是个好好爸爸,身为五星级饭店的主厨,把她们几个女孩当自己女儿照顾,不但听她们说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女心事,还常施展厨艺喂饱她们的五脏庙,她们也常厚脸皮的在秦家的餐桌上赖着不走,全因秦爸的厨艺太迷人了。   想到这么好的长辈就这么走了,她就难过极了,更别说留下的嘉弥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知道了!”秦嘉弥匆匆抬头对凌柔星强撑起笑。“你们先吃,我整理好这箱马上就去,还有,煮完厨房可要收拾干净哦,本小姐没有做家事的天份。”   她知道好友们都担心她,所以她努力装得轻快,不想她们太担心。   “嘉弥……”凌柔星眼眶又红了。   她何尝不知道秦嘉弥是在故作轻松,她这个样子,真的让人看了很心疼。   “干么?不过叫你收个厨房就想哭啊?”秦嘉弥对好友扮鬼脸。“你也不要懒成这样了,小心嫁不出去哦。”   “嘉弥!”凌柔星忍不住奔过去,紧紧抱住秦嘉弥的双肩,哽咽地说:“虽然你现在举目无亲,但我们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孤单的!”   秦嘉弥哭笑不得的看着泪眼激动的好友。“小星星,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提醒我残忍的事实,打击我啊?”   她秦嘉弥此生能够拥有这些打死不离的好朋友,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呢?她真的很幸福。   “我……我当然是在安慰你啊!”凌柔星张口结舌的解释着,“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舍得打击你?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秦嘉弥莞尔地轻拍好友手臂。“很清楚、很清楚,简直太清楚了,无与伦比的清楚,我都感受到了,我呢,因为有你们,从来没有感觉自己是孤单的,所以你就不要再哭了,我真的没事啦。”   凌柔星吸吸鼻子。“真的吗?”   秦嘉弥用力点头保证。“真的!”   蓦然,客厅里传来康薇冰的叫声——   “小星星,你手机在响!”   “天哪!”凌柔星跳起来。“一定是我妈打来的,我忘了告诉她要晚点回去,我死定了!”   秦嘉弥失笑地看着好友十万火急的奔出去接电话,一股友谊的暖流注入她心田。   有朋友,真好~   她捧起马克杯,缓缓啜着姜茶。   嗯~味道真赞。   入冬以来,第一波大陆冷气团来袭,气温降到十度以下,一整天的丧事办下来,她双手都冻僵了,幸好有几个好友一直陪着她,替她分担了不少杂务。   所以,人生怎么能没有朋友呢?   喝完姜茶,她继续把抽屉里的文件依照重要与否放进不同的纸箱里。   蓦地,一张A4大小的手写借据映入她眼帘,她讶异的瞬了瞬眼眸。   本人秦海汉向安文豪借贷台币贰仟万元整,以此为凭,有生之年绝不抵赖。   这—— 这是什么?她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没有借贷日期,也没有说明借贷理由,阳春到不太能相信这张纸具有法律效力,但有她老爸的印鉴章和签名,还有对方的用印和签名,旁边潦草的写了一行地址。   这是怎么回事?她顿时方寸大乱。   她老爸向这个叫安文豪的借了两千万?安文豪是谁?是她老爸的朋友吗?可是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呀。   她老爸为什么要借这么一大笔钱?家里一向不欠钱用啊,房贷在几年前早就缴清了,她想不出她老爸瞒着她借这一大笔钱的理由。   难道……她老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所以私下借了这么一笔钱?   不!不可能,她相信她老爸绝不是那种赌徒或毒虫,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一定是有苦衷才会借这笔钱的!   对!一定有苦衷!   她老爸说过,她的爷爷奶奶、叔叔姑姑和其他亲戚都在大陆,会不会是为了要资助他们才跟这个叫安文豪的人借了这么一大笔钱?   不管如何,这张借据是事实,她不能当作没这回事。   虽然借据上写着,在她老爸有生之年绝不抵赖,如今她老爸已经过世了,就算她抵赖,这个姓安的也莫可奈何,但她老爸做人一向光明磊落啊,她这个女儿可不能这样让他死不瞑目。   让她在收拾遗物时看见这张借据,或许是她老爸的安排吧……   她将借据压在胸前,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老爸,我会去找这个叫安文豪的人的,你放心吧!”      近午时分,冬阳充沛,但也寒气逼人。   干净的街道上,一栋栋各具特色的名牌建筑分立两旁,这里是传说中的名牌街,败家女朝圣的殿堂,有逛不完的名牌,能想到的名牌都聚集在这里了,乘兴而来,绝不会败兴而归。   秦嘉弥看看手中的地址再对照门牌号码,是这里没错。   一栋外观是石材的现代化三层楼建筑物,左边是GUCCI,右边是TIFFANY,二、三楼是密闭空间,没有窗户,一楼在粉红色的砖墙里嵌着玻璃帷幕,橱窗里的无头麻豆身着时尚华服,秋冬华丽色系的鞋款在橱窗里鲜艳跳动,路旁的小花与树木给人极为舒适的感觉。   这是个很难停车的地方,建筑物的门口有三个专属停车位,但都停了车,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车,她认出其中一部是法拉利,一部是蓝宝坚尼,不禁在心里咋舌。   哇,这个安文豪到底是做什么大事业的?别间店都有店名,唯独这栋建筑物啥都没写。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她把车暂停在路边,打上暂停灯。   一下车,离开了车里的暖气,立即感受到寒流的威力,她连忙把白色围巾拉紧一些。   如果早知道是来这么时尚的地方,她就会好好打扮一番,把她仅有的几件名牌衣物穿搭在身上充场面。   可是现在,瞧她,黑色套头毛衣搭蓝色牛仔裤,脖子上的白围巾绕了两圈,外套是穿了好几年的浅橄榄绿多口袋毛料外套,脚上是方便行走的帆布鞋,背着超好用的爱迪达防水运动包,整个人轻便到不行。   反正她只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面试的,穿这样只是跟四周奢华的气氛很不配罢了,并不会影响她寻人的目的。   她快步走进建筑物,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简洁优雅、极具质感和设计感的宽阔空间里,有个时髦的浓妆厚唇女子在整理长杆架上的一排衣物,身上穿着灰色的短皮草和红色迷你裙,修长的腿上穿着性感的网袜。   “请问……安文豪先生在吗?”秦嘉弥立即感觉到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她从来不会进这种店,衣物只要实穿就好,地摊货也穿得很开心。   “安文豪?”高子珺诧异的看着闯入的陌生人,她爱理不理的耸了耸肩膀。“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哦,你出去吧。”   好跩……秦嘉弥努力不当回事,她客气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做什么的?”   高子珺瞪视着她。   居然问她这里是做什么的?她不耐烦的蹙起眉头。“这里是安爵工作室,只接受天王天后的预约,安大师不收徒弟,也不随便替闲杂人做造型,所以你快出去吧!”   秦嘉弥微微一愣,继而瞠目结舌的瞪着对方。“安爵?”   安爵?安爵耶!但是这女人说的是她想的那个安爵吗?   驰骋造型界超过二十年,演艺界最具盛名的化妆师,时尚界最具影响力的大师级造型师,经手的天王天后与名人不计其数,作品总是引领风骚,对捕捉流行的敏锐度和对潮流的品味能力在亚洲时尚界无人能及 ……   等等!既然同姓安,说不定安文豪跟安爵有什么关系!   她立即从包包里拿出借据来,快步走到高子珺面前。“是这样的,我爸爸叫秦海汉,他跟一位叫安文豪的人借了一笔钱,借据上留下这里的地址,所以我……”   高子珺连瞄都不瞄借据一眼,她撇撇唇,鄙视地说:“都已经跟你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出去,马上出去!”   什么土包子还敢跑进来,真是跟天借胆了,就算是二线艺人也不敢贸然走进来的地方,这女的是哪里有毛病?   “小姐,我只是要找人,当然你没必要理我,但你有必要这么不客气吗?”秦嘉弥也火了。   她的个性绝不是小绵羊,今天特地来找她老爸的债主,心里已经很忐忑了,这女人偏偏这么嚣张,连好好跟她说句话都不肯,她知道她看起来很寒酸,但没有名牌加持就不是人吗?叫人怎么能不动肝火?   “那你想怎么样?”高子珺挺胸逼向她。“要报警吗?告你私闯民宅哦!”   听到报警,秦嘉弥硬生生的压下怒气,努力的再度解释自己的目的,“这位小姐,我只是想请你帮我问问你口中那位安爵,是不是认识我要找的安文豪……”   高子珺打断她,陡然大声起来。“所以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没有安文豪这个人,没有安文豪—— ”   室内的金色电梯门此时倏然无声的打开了,一名修长纤瘦的女子走出来,身上是俐落的黑色长袖衬衫,金色宽皮带搭配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红色高跟鞋,时尚味十足。   “安文豪是我爸的本名。”安加乐都听到了,她对她爸爸的助理高子珺简单的说明后,转而问秦嘉弥,“你找我爸有什么事?”   “安文豪是你爸?”得救了,她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地说:“这位小姐,是这样的,我爸跟你爸借了一笔钱,我想跟你爸谈一谈,不知道他现在方便吗?”   她赶紧把借据递到安加乐面前,起码这个女人看起来比较理性。   安加乐一语不发地把借据看了一遍。   没错,是她爸爸的签名笔迹,印章也是她爸爸的,但奇怪的是,她爸爸有专属的律师,而这张借据却不是由律师事务所拟的。   “请问,我可以见安文豪先生吗?”秦嘉弥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个女人也一个不爽说要报警。   安加乐瞬了瞬眼眸,扬起上了厚重睫毛膏的长睫,不置可否地把秦嘉弥由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蓦地转身走向电梯。   “跟我来。”      秦嘉弥看着眼前紧抿着唇瓣的安文豪,这个比她老爸至少年轻了十几岁的男人、所谓的时尚大师,与她想像中的差很多。   怎么说呢?   他看起来既古怪又脾气欠佳,严峻的脸上毫无笑容,一双鹰隼般炯亮锐利的眼眸像要看穿她似的。   他的衣着跟她进门后见到的两个女人一样,只有时尚两字可以形容,而身材也跟她中广发福的老爸大相径庭,保持得非常好,连点小腹都没有,这点倒不愧为时尚大师。   坊间报导说他以丰富的造型经验所建立起来的影响力及权威性无人可望其项背,专业形象深植人心,也令他在民调里远远超过许多艺人明星,成为消费者心目中最信任及最具说服力的名人,进而代言多项家电、彩妆产品,当然也跟许多明星私交甚笃。   她真的无法想像,她老爸居然认识这样了不起的一位名人,她老爸是厨师,而安爵在时尚圈,他们的工作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她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爸爸过世了?”双眼紧紧盯着她沉吟了半晌之后,安爵终于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秦嘉弥连忙回过神来正襟危坐,她微微一个点头。“是的。”   好热,这间工作室里有暖气,她好想把围巾拿掉,也想脱掉外套,可是在堂堂时尚大师的面前这么做似乎很不礼貌,所以她忍住。   “那么,这笔钱要由你来还。”安爵明快地下了结论。   该来的还是来了,秦嘉弥在心里叹了口气。“是的,我会替我爸爸还钱。”   安爵锐眸盯着她。“你有两千万?”   打死她也没有,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有固定工作,我可以按月摊还,我今天就是特地来跟您谈这件事的,请问您是我父亲的朋友吗?”   如果他们是朋友,那就好商量了,目前她能力有限,领的是死薪水,但她的理想是开一间咖啡店,开店之后她就比较有能力偿债了。   “那好,明天打包住进来。”安爵昂起下巴宣布。“月薪十万,直到还完两千万为止,工作内容是我的助理,有问题吗?”   “呃—— 安—— 安先生——”秦嘉弥张口结舌的说道:“我—— 我有工作,而且—— 而且我也不懂时尚……”   安爵不耐烦的打断她,“你现在的薪水每个月多少?”   她本能答道:“三万五。”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不屑地撇了撇薄唇。“三万五?就算你不吃不喝,全部用来还我,四舍五入要还四十八年,到时你几岁?我几岁?而你在我这里工作,四舍五入只要还十七年,笨蛋也知道选哪一个,你要当笨蛋吗?”   秦嘉弥吞了口唾液。   哇哇哇……他心里是有台计算机不成?怎么算得这么快?   “所以,你不必再说了,我也不想听。”他直接下结论。“如果明天没看见你来报到,我就告你爸爸。”   “告我爸爸?”她又被吓到。“可是……我爸爸已经死了啊。”   “谁说不能告死人?”他阴狠的冷笑一记。“我安爵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明天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吧!”      秦嘉弥把车开进“亚贝咖啡”的停车场,拥有一百八十个座位的亚贝咖啡走的是美式风,从早餐到消夜,每个时段都有不同客层,营运状况一直很好,早中晚班加起来有三十个服务生要管理。   她是老板兼学姊叶以伶的助理,跟在学姊的身边学习,朝日后自己创业做努力,而学姊也答应她,日后会辅导她创业,因此她每天都工作得很带劲。   然而,她的梦想在此刻必须停摆了……   告她死去的老爸耶,此举虽然听来不可思议又没人性,但她相信像安爵那种名人一定很有办法,有人脉,有关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亚贝的办公室里,听完她的陈述,叶以伶欷吁不已。   “怎么会这样呢?如果我有两千万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可是为了开分店,这间店也抵押给银行了,不然也可以贷笔钱出来帮你。”   秦嘉弥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说,学姊,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倒是对你不好意思,我必须要辞职了。”   叶以伶很惊讶。“你已经作好决定啦?”   “不去也不行,我爸借了钱是事实。”秦嘉弥心烦意乱的说:“那位伟大的造型大师要我明天就带着行李去报到,所以这里的工作我恐怕没办法一一交接清楚,不过学姊你放心,我会利用下班时间回来交接的。”   她的人生规划竟在她老爸过世后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这是任谁都始料未及的啊!   “交接事小,你的问题比较大吧?”叶以伶蹙着眉心。“你这一去,不就形同签了卖身契?”   嘉弥是她最疼爱的学妹,在大学时就跟她志趣相投,她毕业后贷款开了亚贝咖啡,嘉弥一毕业就进来亚贝帮她了,一直是她的左右手,虽然舍不得她离职,但她更担心她陡然产生巨变的未来。   想到这里,她灵光一现。“你的朋友康薇冰不是经典百货集团的千金吗?何不找她商量看看?”   “我不想那么做。”秦嘉弥立即否决了叶以伶的提议。“照顾朋友不是薇冰的义务,我不想因为她有钱就利用她,而且我还年轻还能工作,那位安大师给我的待遇很高,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来还这笔钱。”   叶以伶轻叹一声。“我知道了,祝你幸运,安爵是名人,应该不至于对你怎么样,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小心一点,有事就来找我商量,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她感动地趋前抱了抱叶以伶。“谢谢你,学姊!” 第二章   夜深人静,秦嘉弥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饿到无法入睡。   今天是她来到安爵造型工作室的第一天,安大师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有来就很满意的让一部高级轿车接走了,据说是去为访台的某国高官夫人化妆。   接下来是她苦难的开始。   安大师出门前把她交给昨天她见过的浓妆女人高子珺。   那女人一点都不客气的把工作室的杂事通通丢给她做,包括擦玻璃窗和洗厕所,把她当女佣使唤。   好吧,她可以自我安慰的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她是新人,新人总是要被老鸟欺负的,做就做吧,她还年轻,不怕劳动服务啦,只不过要操她却不给她饭吃就说不过去了。   中午,高子珺啃了一颗苹果,也丢给她一颗,晚上那女人更狠了,只吃一颗白水煮蛋,也丢给她一颗,然后九点一到,她交代怎么打烊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更绝的是,她用遥控器把铁卷门给关上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只好哀怨的回到房里,洗了澡之后,她累到睡着。   一觉醒来是一个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二点,整栋屋子静悄悄的,不知道到底安大师回来没?他女儿回来没?有其他的人住这里吗?   吼~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也不想想她初来乍到,对他们不熟,对环境也不熟,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她真的好想Call她的死党们来把她接走,但她已经告诉过自己N多遍了,不要再让她们为她担心,等稳定下来再向她们说明这件事,所以她不可以轻易讨救兵,无论她怎么无助都不可以!   她猛然把暖洋洋的羽绒被掀开,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要去觅食!   此番前来,她带了一罐她老爸生前做的独门泡菜,那爽脆带辣的滋味是她的最爱,等这罐吃完,从此以后她便再也无法吃到这种味道的泡菜了。   她拎着泡菜下楼,厨房在一楼的后半部,据她目测,二楼还有四间房间,如果每间都像她住的那间那么宽敞,那么这栋建筑物委实大得惊人,地坪至少上百。   也对,堂堂一位享誉时尚界的大师级人物对居住的品质当然有所要求,拥有这样一栋奢华讲究的豪宅是理所当然的啊,以此才能突显他金字塔层级的身份。   不过她不喜欢,超不喜欢的。   整间屋子都是冷冰冰的稀世材质,什么贝壳壁纸、银箔壁纸、贝壳马赛克拼贴,家具则大量运用了镜面不锈钢,美其名是简约、时尚、宁静沉稳,实则没有半点家的感觉,给她选,她宁愿窝在她跟她老爸的猪窝啊!   她搭电梯到一楼,因为找不到楼梯在哪里,这也说明了安大师是个多么懒的人,总共不过三层楼嘛,居然在屋子里装电梯,有够夸张的。   她找到厨房,摸索了半天才把灯全打开,但不锈钢材质的光洁厨具像是从来没有人用过。   “这是最新型的装饰品吗?还是天天有人把它擦得亮晶晶的?”她啧啧奇地伸手抚过光可鉴人的流理台,连一滴油都没摸到。   当她从橱柜里找到几包进口泡面和几种口罐头食品时,这才证明了厨房有人使用,然而冰箱里的食物少得可怜。   半条全麦土司,两片低脂起司,幸而保鲜盒里有一把翠绿洗净的空心菜,蛋架上有一排蛋,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她拆开一包泡面丢进水沸腾的锅里,贪心的打两个蛋,最后大器的把空心菜对折两半丢进去。   十分钟后,一大碗香喷诱人的泡面杂烩就完成了,香味令她的唾液加速分泌。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坐上吧台边的高脚椅,再把带来的泡菜打开,这种开放式的厨挂还真是方便,厨房兼具小型餐厅的功能。   “我要开动喽,真是饿死本姑娘了……”   蓦然之间,一道性感轻佻的男性嗓音传入她耳中。“你、是、谁?”   她的手指才刚碰到筷子,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心脏差点吓得跳出胸口。   她迅速抬头,看到金属门边倚着一名挺拔的慵懒男子。   他的双手插在浅灰色长裤的口袋佳,唇角勾着笑意,带电的黑眸含着兴味。   他穿着黑色衬衫,合身衬衫,合身衬衫紧贴着他劲结的胸膛,前三颗扣子不羁的敞开着,而且他好高,她相信如果自己站在他面前,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几乎看傻了眼,一个有明星脸的男人。   帅气的鹰勾鼻,长得非常像当红偶像歌手Sad,唇边那抹坏坏的笑委实令人怦然心动,还有副迷死人的低磁好嗓子,光是这样看着他,她的肌肤就激起一阵奇异的颤憟。   这屋里出现的人除了她之外都是俊男美女,尤其是这个男的,够高够帅,更是极品中的极品,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和慑人魅力,这种外型不去做明星真是浪费了。   而能够自由出入这栋屋子的,想必不是外人,所以她应该毋需紧张吧?   “我是安大帅新聘请的助理。”秦嘉弥扬扬眉毛,反问他,“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霍野蜂扬起唇角微笑。   很少女人见到他是这样的反应,没有尖叫,没有跳起来,没有脸红,只有眼眸里乍见帅哥的自然反应让他维持了一点点的虚荣。   哈,他竟然因此对她感兴趣了,莫非这就是人性本贱?   “不会吧?”秦嘉弥瞪大眼睛。“你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平常都跟死党这样哈啦的。   他大笑,笑完语音性感地说:“我当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成名后,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需要自我介绍的场面,通常他是不需要告诉别人他是谁,他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哪有这么困难?”她像教小学生似的指导他。“你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想必跟安大师有关系,你是安大师的儿子?还是他的助理?”   安加乐是安爵的女儿,高子珺是安爵的助理,他大概也不脱这两款关系吧。   “我嘛~”他玩味的搓搓下巴。“我应该可以说是安大师的冤家吧。”   秦嘉弥有点傻眼的微蹙眉。“冤家?”这……男人有病啊?   虽然安爵有个女儿,但他是同志的八卦传闻也从不间断,所以这极品俊男是……   “我知道了。”她一脸了然和平静,平铺直叙着她的结论,“你是安大师的男朋友……或……女朋友。”   看见他意外的表情,她耸耸肩。“放心吧,我一点都不反对同志关系,只不过有点好奇,你看起来很年轻,跟安大师在一起不会有代沟吗?”   像她,虽然她老爸已经很好沟通了,但有时他们父女还是会有一些想法无法取得共识,跟年长自己那么多的人在一起要克服很多困难吧?   “男朋友?女朋友?”他又狂笑。“所以说,你认为安大师是同志?”他眼里的笑意扩大了。“我会记得把你的想法转告安大师的。”   “我开玩笑的!”她赶紧说。   “我也是开玩笑的。”他帅长的走向她,自顾自的在她身旁的高脚椅坐下,她的心霎时漏跳了一拍。   要命,近看更帅,睫毛好长,鼻梁好挺,眼神好深邃,嘴唇也……   “你说你是安大师新聘请的助理?”霍野蜂手叉搁在吧台上,对她露齿一笑,盯着她,眼角迷人的下垂。“对于这点,我有点难以相信。”   “我也难以相信啊。”他的评断令她的胃一沉,她不否认地撇了撇唇。“我不够时尚,对流行的敏锐度更是近乎零,这份工作是……个意外。”   “我不是指这个。”他睇着她蓬乱的头发和凌乱的外表,嘴角绽笑地微扬。“不过你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够时尚,但哪一个半夜在吃泡面的女人会很时尚?”   她不够美艳,一双漂亮晶灿的的大眼却很吸引人,整个人有股调皮的味道,她的肤色很健康,这是驱使他走向她坐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很厌恶肌肤白皙或苍白的女人,她们努力防晒,但始终没注意自己差不多像只不能见光的吸血鬼了。   另外,她还拥有浓密的睫毛,这点想必羡慕死一票每月必须花一笔添购睫毛膏的女人。   “那你怀疑我不是安大师助理的原因是?”秦嘉弥斜睨着他,想知道单从她的外表,他凭哪一点认为她不是安大师的助理?   “很简单。”他的目光中带着笑意。“安大师绝不会请一个胆敢在他的屋子里吃泡菜的女人。”   她顿感惶恐,想像安大师那双锐利严厉的眼睛射出怒火的样子,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赶紧问道:“安大师讨厌泡菜?”   他放松地看着她。“不只泡菜,气味太重的食物他都不喜欢,所以泡菜当然不合格。”   “天啊,我不知道,我应该在房里吃才对,不过现在盖上雁该来得及吧?打开没多久,狗鼻子才会那么灵……”她碎碎念,亡羊补牢地拿起盖子想要掩饰罪过。   她的形容让他开心。“不要盖,看起来很好吃。”他把盖子从她手中劫走。   她怀疑的盯着他。“你不是说安大师不喜欢?”鄞道是耍她的?   “但我喜欢。”他又劫走她的筷子,开始朝泡菜进攻。“泡面也好香,我刚好也饿了。”   她皱鼻。“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晚餐耶,你知道我今饿了一天了吗?高子珺你应该认识吧?!她只给我一颗苹果和一颗水煮蛋,我怀疑她有病,小鸟都吃得比她多。”   他笑了。“她没病,只是长期节食。”   他身边的女人几乎都是如此,不太进食,为了维持纤细的身材而丧失了口腹之欲和健康。   “节食?”秦嘉弥惊讶的瞬了瞬眼眸。“有必要吗?她瘦得像根电线。”   “她原本是模特儿,努力让自己符合国际伸展台的纸片人标准,希望有朝一日能走安大师的秀。”   她更惊讶了。“安大师还会服装设计啊?”.   霍野蜂更慵懒的挑挑眉。“身障安大师的助理,你不够用功哦,给点面子,至少研究研究人家的豊功伟业。”   说话时,他已经连连夹了好几口泡菜送进嘴里了,吃得很满足,这招声东击西令她防不胜防。   “你不能再吃了,这是我要吃的。”照他这样吃还得了,很快就会见底了,这可是她的宝贝耶,她连忙护住罐口不让他再夹。   “你好小气。”他又是懒懒的一笑,却是毫不妥协的挤开她的手臂,想要继续夹泡菜。   “喂,你不要再挤我了,我是不可能再给你吃的,这是我爸爸亲手做的,只有这么一罐,我想留下来自己吃……”   匡当——   装泡菜的玻璃罐打翻了,掉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气味顿时飘散在空气中。   秦嘉弥怔怔然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泡菜,那声匡当让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她老爸唯一留下来的一罐泡菜打翻了,她原想每天品尝一点,想像父亲还在她身边……   她含着泪水抬起头,瞪视着始作俑者,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硬要跟她抢,泡菜也不会打翻!   霍野蜂被她的泪水震慑住了,不过是一罐泡菜,她竟然哭了……   “你们在做什么?”安加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站在厨房入口,双臂环胸的看着他们。“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难闻?秦嘉弥挺直了背脊,她闭了闭眼睛,牙齿紧咬着下嘴唇。   这些人都太过份了……   她真怕自己再不走会对他们口出恶言,而身为背负两千万欠债的人是没有资格耍脾气的。   她跳下高脚椅,眼里含着泪,头也不回的奔出厨房。   安加乐看着秦嘉弥从自己身边旋风一般的奔过,她眉心蹙得更紧,很不高兴。“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在哭?”   还有,秦嘉弥现在是把她当空气吗?   霍野蜂再到的冲击在安加乐面前隐去,他淡淡的说:“我把她弄哭了。”   安加乐撇撇唇,冷淡的说:“反正你不是第一次把女人弄哭,不要告诉我,你会内疚。”   他是个游戏情场的浪子,花边新闻没断过,绯闻女友清单一长串,他从不知道,她这个经纪人一直苦苦暗恋着他。   “她是谁?”霍野蜂一点也不想理会她的离题,他现在只想知道关于刚刚那个女孩的事。“她真的是你爸的助理吗?”   “一个天外飞来的麻烦。”安加乐语气冷冷。“我也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留下她,据说她的父亲欠我爸两千万,她父亲过世了,她找上门来要谈偿债问题,我爸却要她工作抵债,很不可思议对吧?我爸一向不喜欢陌生人亲近,这次却要一个陌生人搬进来。”   霍野蜂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打翻的泡菜。   原来是这样,她父亲过世了,而他打翻了她父亲亲手做的泡菜,难怪她会那么难过。   她现在,一定蒙在被子里哭吧?   “话说回来,你可终于出现了。”安加乐很不高兴的看着他。“你失踪了一天一夜,没回你的公寓,去哪里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至少让我这个经理人知道你的行踪。”   “第一天认识我?”他浪荡嗤笑,修长手指把弄着吧台上的小胡椒罐,长腿下了高脚椅,淡淡地说:“当我想一个人独处时,还会让她知道行踪?”   “你昨天有通告……”   他不疾不徐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下颚扬高了,慵懒的说:“然后呢?我不出现,你不也解决了?不然我要经纪人干么,你的佣金也是白抽的。”   “Sad——”她瞪视着他走出厨房的背影,抡起了拳头。   这该死的坏家伙,真懂得怎么伤她的心,他以为她是因为抽佣高才留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大小事的吗?真是该死极了!   自找的,这都是她自找的,怪得了谁?   自古以来,爱得比较多的那一个注定会被伤得比较重,这是,千古不变得魔咒……      隔天早上,秦嘉弥带着一双有点肿的双眸下楼用早餐,她昨晚哭了好久,一古脑的宣泄内心的伤心,最后是又累又饿才沉沉睡去的。   她好希望能中大奖,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才一天而已,她已经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买彩券,只要她把两千万的债务还清,她就立刻离开,她相信她对这里不会有丝毫的留恋,这里的人都怪异透了,她会留恋才怪。   “是秦小姐吧?你好,我是刘嫂。”厨房里,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对她微笑。“安先生说你会住在这里,这里的三餐由我负责,你比较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不然留张便条纸贴在冰箱上也行,我会帮你准备。”   “谢谢你,刘嫂,昨天怎么没看见你?”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秦嘉弥坐下来,微笑看着亲切的中年妇人。   她打从心里感到高兴,因为刘嫂看起来比较正常,而且这代表以后她有饭可以吃对吧?不必吃高子珺丢给她的小鸟食物了。   “昨天我儿子媳妇从美国回来看我,安先生特别放我一天假。”刘嫂笑咪咪的说。   “我还以为厨房不开伙呢,整间亮晶晶的,你真会整理。”秦嘉弥微笑夸道,赞美别人,别人开心,自己也会感到愉快。   刘嫂小声地说:“是安先生要求高啊,他很龟毛的,使用后的厨房连一滴油烟都不能让他看见,他也不喜欢冰箱里堆满食物,所以我都是尽量当天早上采买,当天煮完。”   秦嘉弥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在这里工作你一定很辛苦吧?!这里的人都是——”她挑挑眉,想了一下,还是直截了当的说:“怪胎。”   刘嫂笑了。“安先生和安小姐确实比较挑剔没错,霍先生就随和多了,不过这里薪水高,辛苦一点值得啦,我儿子跟媳妇都还在读书,我还能工作就多少帮他们一点。”   秦嘉丈挑了起眉毛。   霍先生?   是昨天那个害她打翻泡菜的年轻男人吗?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安大师的亲密爱人吗?   她正想问刘嫂,这时看见安加乐讲着手机进来,她住了嘴,直觉的觉得这个女人对她也不太友善,她还是少给自己惹麻烦为妙。   “秦小姐,要不要吃点沙拉?我做的洋芋沙拉很不错哦,我再给你烤两片鲜奶土司好不好?”刘嫂看见安加乐一直在讲手机,也就没有打扰她,只询问秦嘉弥。   “好啊,麻烦你了。”她是很随兴的,只要不用自己做,吃什么都OK。   刘嫂去忙了,她百无聊赖的看着安加乐,她好像很忙,一直讲个不停,偏偏她另一支手机又响了。   安加乐看了眼响起的另一支手机,眉心蹙拧了一下,她事情还没谈完,但叫那位大少爷起床的时间已经到了,而那位少爷又十分会赖床……   她眸心一转,与秦嘉弥视线对个正着。   没办法,只能叫她跑腿了。   她暂时把谈话中的手机拿开一下,看向秦嘉弥吩咐事情,自己浑然不觉自己那股理所当然的女王气势。   “秦嘉弥,麻烦你去三楼把你昨天看的那个家伙叫起床,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他下楼吃早餐,还有,问问他要吃什么,叫刘嫂提前准备。”   “啊?”秦嘉弥相信自己一定瞪圆了眼。   吼~现在是怎样?当安大师的助理,每个人都可以差遗她是吧?      秦嘉弥没好气的走出抵达三楼的电梯,原本不悦又很饿的心情,在电梯门开启之后被吓到了。   电梯门一开,她宛如走进一座有暖气的阿拉伯宫殿,没有窗户,挑高廊柱,彩绘天花板,以金、红为主色系,艳丽妖娆的壁饰、尊贵的睡床、织锦艳丽的地毯,中东情调的吊灯,充满神秘的色彩。   “哇……”她惊叹着,有好几秒是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然后,她看到一张巨幅照片,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个男人肯定很自恋,有谁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大到跟墙面一样高一样宽的?敢情是把自己当明星规格在礼遇了。   她放慢了脚步,不知道怎么搞的,瑰丽的大理石地砖令她走得蹑手蹑脚的。   她慢慢地走向大床,心跳不知不觉的加快。   蓦然间,她睁大了眸子,心脏也像电影走到高潮处的配乐般,很戏剧性地“咚”了一声。   床上有个裸男——   他俯卧在床上,倒三角完美比例,一腿笔直、一腿膝盖略弯,饱弧形的臂肩线,姿势充满挑逗感,薄薄的蚕丝被围在腰际,露出挺翘结实的臀部。   他的肌肤是令不赞叹的健康麦色,修长匀称的双腿光看就令人流口水,完美的腰窝侧边有个火焰图腾,那火焰一直延伸到她看不见的前面……   她突然觉得室内好热,她感觉到脸一直滚烫起来,不禁用扇着脸庞想散热。   “咳!”她清清喉咙。   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她的任务是叫他起床。   “咳——”她再咳一声,毫无男女经验的她,双颊已经烧得通红。   然而床上的他,动也不动。   “那个——喂——”   要命,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鬼来教她怎么叫他起床?   一想到他是面也是赤裸的,她下意识用力吞咽,脑袋也无法正常思考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安加乐说三十分钟之后要看到他,光发呆惊叹房间就花了她好几分钟,她动作要快点了!   蓦地,在距离床不到几公尺的地方,她踩到了一个滑不溜丢的东西,居然整个人笔直扑向大床,要命的压住了他,他顿时低哼了声。   “噢……”鼻子好痛,他的身形长而不壮硕,但肌肉竟然如此结实?啊,完了,她五官就数鼻子最美了,老天不会连她这唯一的美丽也要夺走吧?   “小叶?阿丹?”乍然惊醒的霍野蜂起床气浓重,他点著名,声音没有刚睡醒的含糊,他恶狠狠的问:“哪个胆大妄为的白痴?报上名来。”   他很火,对于极端会赖床的他来说,这别出心裁的野蛮招数确实有效,但他想杀人,敢跳上来把他压醒,真的很找死。   “对……对不起。”秦嘉弥赶忙撑起身子,光听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令不胆寒,他一定气炸了,她慌乱的解释着,“我只是想叫你起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因为踩到一个很滑的东西所以才……”   女人?霍野蜂心下一凛,警觉顿起。   “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听到他严厉的追问,她整个慌了,全身上下都因自己不妥的姿势而窜动火烫的热流,她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秦嘉弥……呃,就是……安大师的新助理,昨晚我们见过……安小姐叫我来的……”   她不知道自已在讲什么。   她压在他身上,而他是赤裸的,虽然只是他的背部,但那阳刚的气息己足够令她心脏狂跳,更别说她明知道他的正面也是裸体的,所以她的肌肤无法抑止的一直发烫,虽然她想离开他的身体,但她根本不敢随便乱动。   “原来是你——”他缓慢地说,小心地不让她察觉到他的不悦在瞬间被兴味盎然所取代了。 第三章   昨夜她眼里失去珍爱物品的伤心泪水,烙在他脑海里,撩拨了他,她那真情流露的反应,好像触动了他心底最后的一方净士。   难得啊!女人的眼泪从来无法打动他,他的母亲更是个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落泪的钢铁娘子。   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生父之谜,造成长期冷漠的母子关系,他的成长是一连串的痛苦、压抑和阴霾。   故意走向母亲鄙视的演艺之路,他的心态极端偏激,自暴自弃的希望自己堕落在这大染缸中,然而上天是故意还要折磨他吧,不肯成全他的心愿。   四年前,他以渗透人心嗓子和炫目的舞技一曲成名,加上豊沛的创作力,自此平步青云,成为扬名亚洲的偶像歌手。   他红,他傲,可以说早已对周遭的奉承阿谀和赞美没有感觉了,当惊人的利益伴随名气来,坐拥豪宅、名车,出入有保镖、秘书、经纪人,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他高傲,他目空一切,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他传过许多绯闻,浪荡的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每一段感情都以劈腿被报章杂志披露收场,他不在乎让女人为他伤心,不在乎她们得知他劈腿的难堪,也不在乎精彩的感情生活会影响他偶像的地位。   他种种坏男人行为让女粉丝更加迷恋他,而他,他做的这些事不知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拥有崇高社会地位的母亲,反正他和女人的关系总是不长久,这是他的保护色……   “对,是我。”秦嘉弥润润干燥的唇瓣,她的心跳依旧如擂鼓。“非常抱歉,我现在就下去……”   “好。”他不急着催她,因为她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可想而知,她一定很紧张。   这个小女人,不太一样。   女人若有机会亲近他,都不会这么客气的,总是使尽妖娆媚术,而他连她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到,她的心大概快跳出胸口了。   “抱歉……”她脸红,要离开他身上也是一整个尴尬到不行,要左脚先下去还是右脚?不管怎么下去都免不了会磨蹭到他的身体……   哎,别想那么多,就用最快的速度下去吧。   她心跳狂着,但总算离开他的身躯,顺利的跳下床——   “哇——”她惊呼一声。   不会吧?她竟然又踩到同样一个滑不溜丢的东西,还本能一抓的把被子从他身上扯下来。   瞬间,她的脸轰地飞红,双眸不安又不知所措的瞥向床上的他。   她在干么?原本还有条薄被遮住他臀部的说,现在他真的变成全身赤裸了,这都是她造成的,她好猪头,竟扯下他的被子……   “对不起!”她的脸红得犹如有火在烧,寻找着二次害她出糗的原凶。   然后她看到了大理石地砖上的……香蕉皮?她迅速瞪大了眼睛,视线从香蕉皮移到他赤裸的身上。   他吃完香蕉竟然不把皮丢在垃报桶里而随意丢在地上?厚~也太随兴了吧?   “你在挑逗我吗,小沙弥?”他忍俊不住的大笑起来。   “没有,真的没有……”她分辩着,事实上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有想要侵犯他的意图,先是主动扑向熟睡的他,继而扯掉他的被子,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那现在怎么办?可不可以把被子扔回去盖住他啊?   “闭上眼睛,我要去洗手间。”   他带笑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像福音般解救了她,她连忙照照办。“闭好了!”   几分钟之后,听到浴室传来水流声,她睁开眼睛。   不妙,他不会在冲澡吧?   她连忙跑过去,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的。“那个——呃——先生,安小姐说三十分钟之后要看到你下楼,时间当然是从我上楼开始算起。”   没回应。   “那个——”噢!天杀的,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啊?叫他变成一件头痛的事,下次她一定会记得问个清楚!   “那个——里面的先生——你可能要洗快一点,因为安小姐说三十分钟之后要看到你下楼,那个——时间从我上楼开始算起,你听到了吗?先生?喂,你有听到吗?”   就在她考虑要拍浴室门时,浴室门蓦然打开了,大量热水蒸气窜了出来,她吓了一跳,他笑意横生地出现在她眼前,嘴角勾着一记迷惑人心的微笑。   “呃——”上身,裸的,胸膛有够浑厚,秦嘉弥脸红心跳的不敢多看,眼珠子有点不安的往下转去——   吁,好家在,他有围毛巾。   霍野蜂咧齿一笑,“我冲好了,很快吧?”   “对,很快……”她想到另一个任务,赶紧问道:“安小姐问你要吃什么早餐?她要先准备。”   “早餐?”他挑眉,唇角一勾,兴味盎然的看着她。“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做的,我都吃。”   “啊?”什么跟什么?他——干么要她做啊?   吼~太过份了!安大师的助理原来这么不好当啊!她真是上了贼船,后悔也来不及了。      霍野蜂恣意地坐在厨房吧台边,安加乐不发一语的看着他,秦嘉弥没好气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刘嫂送上一般早餐和一杯咖啡给他。   “这是秦小姐做的。”刘嫂挤眉弄眼地说。   他满意的笑了,双眸饶富兴味的看着盘里烤得过焦的土司、煎得过熟得荷包蛋和索性烧焦的煎火腿,他嘴角的笑意再扩大。   厨艺很烂,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不爽做而故意乱做的,但他喜欢,这比一盘完美的早餐更令他心情愉快。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秦嘉弥是我爸的助理,不是你的厨师。”安加乐冷冷的说,她不喜欢他指定秦嘉弥做他的早餐,但她知道,若她不照办,他会索性一整天都拒吃,这个任性的男人早已吃定了她。   “据我所知,你爸昨天临时飞去香港了,不在国内。”   秦嘉弥耳尖的听到了,这消息像在她心里投下一颗炸弹,她感觉到又焦虑又无力。   安大师去香港了?那她今天又要被高子珺荼毒了吗?不要,不要啊。   虽然她是来还债的,可是这样无所事事的混日子,她觉的难受啊,过去的每一天,她哪一天不是从早到昀忙得像颗打转的陀螺,虽然累,可是她忙得充实,忙得有目标,不像现在,才第二天而已,她已经觉得自己会枯死在这里了。   “小沙弥,你煮的咖啡很好喝,有职业水准。”他看到她脸上无精打辨的表情,她怎么了?   瞬间,他微感失笑。   他是怎么了?竟真的关心起她来。   “真的吗?”秦嘉弥的精神全来了,一秒钟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好不容易有个人跟她谈咖啡,她一古脑的说道:“告诉你,我的目标是开一间咖啡店,所以一直在学煮好喝咖啡的技巧,我还打算把老爸教我做的点心发扬光大,味道跟咖啡简直是世纪绝配!”   她看到他右手中指戴着一只豹头戒指,感觉到很夸张,再看到他的衣着,她越看越不对劲,这个人真的好像偶像明星Sad,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刻模仿吗?   黑色丝质蓬袖衬衫,搭配香槟金的窄版西装长裤,腰际扣着古典图案的金色皮带,对自己身材有一定信心的男人才敢这样穿,从腰际到大腿必须要无一丝赘肉才行。   如果是别的男人穿蓬袖,她会觉得很娘,但他穿,不娘,反倒有股邪魅吸引力,她看过他的裸体,自然知道他穿衣服会如此英挺的原因何在,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只不过她真的没看过哪个“真人”会穿成这样的,他如此盛装,像是要去登台似的,不难看,但怪异透顶。   她开始猜测他是模特儿,如果他是模特儿,那就不奇怪了。   “发烧?”安加乐蹙着眉心。   猛然听到安加乐在讲电话,秦嘉弥被她语气里的冷然不耐首不悦给拉回神志。   “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能强迫发烧的人来工作吗?你休息吧,如果明天再烧,你自己看着办,我这里不太欢迎体弱多病的员工!”   安加乐不太高兴的挂上电话,秦嘉弥在心里吐舌头。   哇,好凶,学姊就从不会这样凶员工,更遑论还是员工生病了,就不能体恤人家一下吗?这个安加乐,跟她爸爸一样古怪。   “小P?”霍野蜂眉梢一扬,笑问安加乐。   想也知道是那个没出息的小子在惹他的经纪人不快,他知道小P不是真发烧,而是谈恋爱昏了头,想跷班陪女朋友罢了,但偏偏他的经纪人一板一眼,断不会允许这种没纪律的事。   “我马上找人顶。”她打开手机通讯录要找人。   “不必了。”霍野蜂闲凉地看了状况外的秦嘉弥一眼,唇边勾起一抹狡狯的笑容。“就让这个小沙弥顶替小P跟我去,不然我不去。”   秦嘉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卷进战局中的,一回神,她的绰号已经被提起……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几时有了新绰号的?小沙弥?她又不是出家人,很难听耶。   “你——”安加乐用眼神谴责着霍野蜂。   现在是怎样?跟她杠上了吗?明知道秦嘉弥是她爸爸的人,为何还要找她麻烦?还有这种无赖的态度。   更让她不悦的是,他为何对秦嘉弥这不起的女人那么感兴趣?就如同她爸爸要将秦嘉弥留在工作室里,还让她住进来,她同样感到不能理解。   “老师那里,我会跟他说。”霍野蜂气定神闲,跟安加乐的气急败坏成正比。“你只要把人让我带走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连盯场也不要来,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安加乐死瞪着那嚣张的男人——   好,她认了,一物克一物,她知道自己对他没辙。   她今天要跟华威娱乐公司的人谈拍电影的事,对方亚洲区的总裁很有诚意,特地来见Sad的经纪人,她也早订好了隐密的饭店包厢确保商谈的细节不会流出去,她自然入身乏术。   她定了定,压下心头那股怒气,淡淡的说:“秦嘉弥,麻烦你今天跟他去,当他的助理,我爸那里,我会跟他说。”   秦嘉弥认命的看着他们。   好,支援,外派,什么都好,没关系,但她要搞清楚一件事。   “麻烦你们告诉我,这位先生是做什么的?还有,他叫什么名字?我跟着他去,要做什么样的工作?这些我要先知道。”   顿时,厨房里有两双惊谄不已的眼睛瞪着她,分别是安加乐和刘嫂。   霍野蜂率先大笑,昨晚他已经免疫了,所以现在,吃早餐,不关他的事,他倒是好奇她知道他是歌手之后会有何反应?   “你不认识他?”安加乐蹙起了眉头,她看着秦嘉弥,觉得她很难谱。“他是Sad难道你认不出来?”   “Sad?”秦嘉弥瞪大了眼睛,看着蹙眉不悦的安加乐,再看向笑意深浓的——的Sad——   他真的是——真的是——她咽了口口水——Sad?   霍野蜂对她举起咖啡杯,邪魅一笑。“请多指教了,小沙弥。”   他怎么会那么开心呢?不过他真的很喜欢她此刻脸上那愣住的表情,那真是千金难买。   “秦小姐,你是不是从来不看电视只上网啊?”刘嫂笑道:“不用不好意思,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啦,不过我小侄子说,霍先生也常出现在网路里ㄋㄟ,难道你都不知道?”   “呃——”表情一整个尴尬,她啊,真的是逊毙了,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啦,啊——还被刘嫂取笑,想哭啊。      秦嘉弥不知道别人看见偶像明星是什么反应,因为她没当过追星一族,但以自已目前的反应来看,她是避之唯恐不及,很怕跟霍野蜂说话,也很怕他主动跟她说话。   夕阳下的沙滩一片柔和的金黄,但海边的特色就是风大啊,她拉紧大衣站在不足以挡风的保母车旁边,眯眼看着在海边拍MV的他。   她不停喃语的问自己,他真的是红遍亚洲的Sad?而她真的没有把偶像明星给认出来?她是不是在作梦啊?   她在一夜之间变成国际知名造型师的助理已经是天方夜谭了,那是多少人挤破头的位置啊,现在又变成了偶像红星Sad的一日助理,说不是梦,谁会信?而若说这是梦,只要她狠狠捏自己就知道了,会痛啊。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有眼无珠成这样,就算没从他身上嗅到巨星气息,也不该没认出他那张俊美中带着几分邪气和浪荡不羁的面孔,她明明从电视上看过他的说……   但话说回来,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自己能偶然遇到偶像?而那偶像级的人物还跟她抢泡菜吃,不但如此,还害她打翻了泡菜,这机率根本非常低,她没认出来也算是情有可原的吧?   “美女,给你。”阿丹走过来,丢了罐热饮给她。“依我看,还要两个钟头才拍得完。”   “还要两个钟头啊,拍MV比我想像中的辛苦。”她有感而发的说,打开饮料喝了一口,暖洋洋的立顿原味奶茶,味道真好。   她的视线再度朝海滩望去,有时只是风吹的方向不对,导演就会整个重来,而霍野蜂本人倒是非常敬业,一点也不耍大牌,只要导演开口要求,他一律配合。   不但MV的拍摄工作跟她想像的不同,霍野蜂也跟她想像的大相径庭。   她以为他是那种很跩很目无人的大牌,但他一点也没有那种迹象,这点从跟他一起工作的工作人员的态度就可以得知,他们在空档跟他有说有笑,而非战战兢兢地像在服侍太上皇。   所以,光从表相是不能断定一个人的。   “虽然上面有交代,不过我看你没什么危险性嘛,连一次也没拿手机出来偷拍,安姊还叫我们好好盯着你,我看她真是想太多了。”阿丹笑笑地说。   “啊?”她不懂阿丹在说什么,什么危险性?她是宾拉登手下哦?   看她一脸问号,阿丹哈哈一笑。“不懂?安姊怕你会死缠着Sad不放,趁机对他投怀送抱,所以要求我们对你严加看管,密切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她终于知道哑巴吃黄连是什么滋味了。“哈——”   她还能说什么?不是安加乐要求她来当一日助理的吗?还叫人盯着她,是把她当贼防哦?她又不是疯了,怎么会幻想跟偶像谈恋爱?   “休息喽~”有工作人员兴奋兼牙齿打颤的喊着。   冷飕飕的海滩上,导演一喊卡,工作人员立即为霍野蜂披上厚大衣,他一任工作人员为他披衣,长腿健步走向保母车。   阿丹动作飞快,立即打开车门,恭迎主子。   霍野蜂坐进车里的专属座位。   车里暖气十足,他扯掉厚外套,随意往后座丢,摘掉墨镜,冷封般的双眸很冷酸,一点笑意都没有。   此刻的他,是身价不凡的天王偶像,是凡人不能触及的神祇,他的周围自动涌现一道光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咖啡。”他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他承认冬天的海边有股萧索的美感,但天气也天杀的冷,他的脸是冻僵的,没办法有表情,要一会儿才会恢复,而他麻木不仁的模样,捕捉到的媒体通常很给面子,会形容为冷酷的帅气。   “咖啡来了。”有个工作人员送来咖啡,小叶接手,赶紧呈上。   一杯星巴克外带热咖啡到达霍野蜂手里,他啜了几口,知道是刚买来的。   他并没有要求他们这么做,但他也不会问是谁要这样宠坏他,他当成是天王的福利,等以后过气了,自然不会有人专程为他奔回市区买咖啡再火速飙车过来,他很清楚这一点。   “导演说夕阳完全落下再拍,现在可以稍微眯一下。”小叶拉上车门,给主子百分百的隐私空间,他们也可以暂时摸鱼去。   车里,霍野蜂啜着咖啡,很无聊。   他常有无聊的感觉,这种感觉从童年一直延续到今天,没有人在等他放学,也没有人关心他假日在做什么,他的心常是无聊的,甚至可以从星期天一起床,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到晚上。   父不详,母很忙,外界对他这个私生子充满了好奇,还有人会拿着相机拍他,搞得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就是他的写照。   没有人关注……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其实,他,只是渴望有个人跟他说说故事,连帮佣大婶也很敷衍他,煮完饭,急着回家陪孙子,就算知道他很孤单,但毕竟自己孙子比较重要啊。   他常是流着眼泪睡着的,醒来,又是一条小小好汉,摆出更冷更酷更没有表情的模样面对母亲,母子亲情,越离越远。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期然的抽搐了一下。   凡是人都有弱点,这就是他的弱点。   现在的他也变得很忙,非常的忙,行程满档,动不动飞来飞去,他却觉得空洞。   身处在最喧闹的环境里,他的心却非常孤独,幼年开始的孤独感,从来,没有被填满过。   若有一天他有自己的孩子,他宁可放下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选择陪孩子成长,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遗憾重演……   蓦地,透过车窗,他看到有个扎高马尾的小女人在跟小叶他们聊天。   小沙弥……   刚刚在放空,一时忘了她的存在。   他骤然拉开车门,吓了所有人一跳,而他们也超有默契,话题中断,大家都闭嘴,活像在背后说他坏话似的。   他不管那一些,视线直笔的锁住那同样表情错愕的小女人。   “进来坐。”他用无赖的手段把她绑来这里是正确的,看到她,他就想要捉弄她,他她像把她当玩具了。   “我?”秦嘉弥错愕的指着自己。   她踌躇的轮流看着阿丹和小叶,再想到安加乐叫人监视她,她赶紧摇头,又不是找死说,做人,放聪明一点,活得比较久。   “对,你”他的脸有了笑意。“外面冷,你进来。”   “我站外面就好。”她敬谢不敏地说:“外面比较凉快。”   哈哈,她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凉快?是快冷死了才对,要命的鬼天气,今天气温到底几度?   “安娘娘又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懿旨是吧?”霍野蜂撇嘴嗤笑,低沉的声音夹了丝嘲讽。   车外一片静默,没人敢回话,这边是主子,那边也是啊,虽然他服侍的是霍天王这边,但薪水可是从经纪公司那边支的,两边都不能得罪啊。   “也罢。”霍野蜂把咖啡搁下,身躯微微向外探,长臂一拉,将猝不及防的秦嘉弥给拉进保母车里。   “啊——”她一屁股跌坐进舒适的车椅里。   真是的,在干么?又不是拍电影,野蛮人哦?她手臂要脱臼了啦。   “喝咖啡吧,小沙弥,咖啡很香。”他笑笑地将外带杯置入她手中。   她有点颜面抽搐的看着那杯咖啡,再抬眼看着他,尾音飘高。“你刚刚喝过的耶。”不卫生。   他大笑起来。   她发指的表情让他很清楚的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也对,不是每个人都希罕我的口水,你都可以认不出我来了,当然不会想喝我喝过的咖啡。”   他太自大了,真的没想过,有人会嫌弃他喝过的咖啡。   “不要再提了好吗?”她此刻心中除了想哭,还是想哭,落到被人亏的下场,怪谁?她眼睛小ㄇㄟ。   “Sad!刚出炉的周刊——”阿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本杂志,十万火急的呈上。   秦嘉弥好奇的视线飘过去,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   为情所困,钟绮娜仰药自尽!   她瞪直了眼。   钟绮娜不是正走红的名模吗?为了感情寻死太笨了吧?!   不过,钟绮娜自杀的消息为什么要第一时间让Sad知道?他那么关心圈内的事哦?   “听说吞了十颗安眠药,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阿丹说道。   霍野蜂眼眸转冷,冷酷的不看周刊一眼。“十颗?怎么不干脆吞一百颗?”他连周刊都不想接过手,迳自闭目养神。   秦嘉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冷然到家的反应。   桀骜不驯的眉眼,跋扈的神辨,不知道是后天太成功养成的,抑或是天生就这款德行?   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乍然明白,钟绮娜是为了他仰药自淡的,而他……   好绝情。   她不自觉的蹙紧了眉,想着有个女人为他自杀了,现在躺在医院里,他怎么可以无动于衷?他没有一点罪恶感吗?   蓦然间,霍野蜂竟然睁开了眼睛。   她吓了一跳,脸热了,不禁心跳加速。   要命,他怎么会突然睁开眼睛啊?她刚才是皱着眉头,很不以为然的瞪着他看耶,他一定看得出来她心里在骂他吧?   “小沙弥,你觉得我太绝情了吗?”他头靠着椅背,调过眼光来望着她。“你可能很看不惯,我只是依循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罢了,我没有对不起她。”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这是——在取得她的谅解吗?   没必要啊,原因很简单,她算哪根葱?Sad是什么人?干么跟她说明,她别往脸上贴金了。   可是,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没有对不起钟绮娜?   她看着他,想看出他话里有几分真实性,然后,她相信他了,她从他眼光里知道,他没有骗她,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她相信了他,但基于人道立场,难道他不可以去看看钟绮娜吗?她一定很希望他能去看她吧?   “那个……我只是觉得,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大胆的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对,她没资格讲这些,可是他也没必要跟她这个助理小咖说明啊,既然他都说明了,那她也可以讲吧?这叫……投桃报李!对,就是投桃报李,这个成语用得太好了!   “我不会去看她,她在炒新闻。”霍野蜂讥诮地说:“某某天王的女友,身价立即翻涨数倍,懂吗?”   秦嘉弥惊奇的张大了眼睛。   他说钟绮娜吞了十颗安眠药自杀是在炒新闻?   他笑了。“我看你是不懂。”   她迷惑的看着他,确实不懂。   为了炒新闻而自杀?值得吗?如果不小心弄假成真怎么?就算新闻炒起来了,靠绯闻走红又能持续多久?她真的是没办法理解。 第四章   夜幕低垂的北海岸,星光稀疏的挂在天际,秦嘉弥看着大批工作人员收拾善后,她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去睡觉喽。   她以为MV就是几个镜头拍一拍,然后再用电脑合成剪辑即可,没想到要粍费一整天的时间,不知是这位导演太龟毛,还是她把拍MV想得太过轻松了?   总之,她可以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窝进暖洋洋的羽绒被里了,她还想泡个澡,她整个人快冻僵了,冬天的海边,真不是人待的啊。   好怀念咖啡店哦,在那里工作的福利之一就是整天都可闻到咖啡香……   不过,她眼前的这些人应该也觉得能跟Sad一起工作是福利吧,偶像天王耶,只要是他用过的东西都可以上网拍,很多疯狂的粉丝争相竞标,而她到底何德何能能在这里?   她迎视着沙滩走过来的霍野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际遇不可思议。   迎着强烈海风,霍野蜂大步疾走而来,因为腿长吧,他的步履煞是迷人,工作人员迅速为他披上厚外套,阿丹趋前报告着接下来的行程——   “先回公司,再到朱记辣火锅参加庆功宴,有几个跟我们关系比较友好的记者会参加,到时他们一定会问起今天的事,你只要坚决否认跟钟绮娜有关系就可以了……”   秦嘉弥赞叹的看着没做回应的霍野蜂,她深深的感觉到,他真的很迷人,尤其是配上他一身黑色时尚劲装和敞开的长风衣,再这样看下去,她也快被他迷住了……   啊——难怪他拥有那么多粉丝,真的不是没道理的。   “阿丹,你的车钥匙。”霍野蜂不走向保母车,反而朝旁边的黑色敞篷车走去,那是阿丹视为第二生命的老婆,咬牙负债买的。   “你要自己开我的车过去吗?”阿丹掏出车钥匙。“可是工作了一天,你应该累了吧,坐保母车比较好……”   霍野蜂从阿丹里取走车钥匙,扬唇笑了笑。“车子明天还你。”   “啊?”阿丹一阵错愕。   明天?这表示这位少爷等一下不跟他们走吗?这还得了,他们会被安娘娘剥皮啦!   “Sad,那个,安姊在公司等你——”小叶结结巴巴的说,他也很ㄘㄨㄚˋ 。   “让她等。”霍野蜂皮皮一笑,满不在意。   秦嘉弥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好气魄!这就是大牌吧,不管经纪人的死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有架式,难怪众人无不追求天王天后的镜界,那个镜界,一定很爽……   “小沙弥,你跟我走。”霍野蜂冷不防地拉起她的手,拉着错愕的她往敞篷车走去。   他遥控锁一按,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把她推进去。   她哭丧着脸。“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回去耶……”   要命啊,不能回去泡热水澡啦,真想哭,这个男人有够任性的。   他笑睇着车里的她。“今天你是我的助理,而今天还没结束,所以你得跟我走。”   秦嘉弥气鼓鼓的瞪视他,又来无赖招术是吧?“好,我认了,但你至少要告诉我要去哪里吧?”   他咧唇一笑。“不知道。”   语毕,他俐落的撑着车门,修挺身子跃落驾驶座,姿势像拍电影一样的帅。   说真的,她看呆了,心还漏跳了一拍。   真的有人用这种姿势上车的哦?但一定要敞篷车可以吧?   “Sad,你真的不能就这样走掉啦,真的不能……”阿丹苦着一张脸,不敢把他拖下车,只能用温情攻势,而一旁小叶已经用手机在报告这件事了。   霍野蜂发动引擎,毫不理会后头那一张张垮下来的脸,绝尘而去。   天色已暗,车子在海岸公路上飞驰,车里,秦嘉弥忍不住想告诉这任性的男人做人的道理,他这样一走了之,阿丹他们会很惨耶。   她还没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不接,连看也不看,任由它响不停。   她只好提醒他这明显的事实,“你的手机在响。”   他不置可否的找到手机,她以为他大爷总算肯接了,没想到他却把手机扔到车外。   她瞪大了眼睛。“你——你——”   蓦地,换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要接。”他早一步开口。   她忍不住对他扮鬼脸,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你。”   她接了,因为他反对而感到很痛快,他要明白一点,不是每个人都要顺从他的。   “我是安加乐!”手机里,安加乐气急败坏的问:“你们在哪里?马上回来,有记者拍到你们一起离往,你叫Sad听电话,马上叫Sad听电话!”   “好,你等等。”她把手机递给他。“安小姐要你听。”   他接手,直接往外扔,油门踩不停。   “你——”她难以置信的瞪视着他。   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啦?   他铁定是疯子,一定是!   而她,她到底是谁惹谁了,为什么会在这里蹚这种浑水?她真的不想干了啦,等安大师回来,她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她会还债,她不会落跑,但她不想再当他的助理了!   “小沙弥——”霍野蜂开口。   她立即打断他。“你闭嘴!”   “小沙弥——”   “我叫你闭嘴!”   她气得不想跟他讲话,就算他是Sad,也不能随便把她的手机扔掉啊,手机里面有很多资料耶,他也太唯我独尊了吧?   还有,这见鬼的敞篷车让她像个疯婆子,而且她快冷死了,台湾的天气和空气根本就不适合开敞篷车,这些男人真的是头壳烧到了才会去买这种车。   她迳自生着悉气,蓦地,天空不作美,竟下起雨来了。   “快点把敞篷弄起来!”从他自作主张扔掉她手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跟他客气了,管他什么天王巨星,她恨死他了。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霍野蜂竟有想笑的感觉,不过想耍个帅,老天却很不给面子,选在这时候下起雨。   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快气疯了,他最好听她的话。   “你还不快把敞篷弄起来!”她没好气的瞪视着他。   他试了几次,得到一个结论——“敞篷坏了。”   她咬着牙。   天——杀——的!他是不是故意的?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被他带去什么地方,安加乐大概已经气疯了,而她也不想好像被绑架一样的跟他走。   她急促的喘息起来,模样看起来相当痛苦。   “小沙弥,你怎么了?”他警觉顿起。“你有气喘?”   “……嗯……”   “该死!”他低咒一声,赶紧把车停下来。“喷剂呢?在你包包里吗?”   他跟气喘的人怎么那么有缘?一手带他走进演艺圈的恩师安爵患有气喘,安加乐也遗传到,他对气喘发作的样子并不陌生,而这小沙弥居然也有气喘?   “没带……”秦嘉弥喘个不停。   一股战栗穿过他。   在庆功宴上,他看过安爵酒后气喘发作的模样,那次他也是没带救命喷剂,几乎送命……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紧缩。“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医院的急诊室,人声杂遝,人进人出,还有些病人不乖乖躺好在发神经,紊乱得让人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霍野蜂戴着墨镜站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大墨镜遮掉他半张脸,大衣的连帽罩在他头上,令他看起来更加神秘古怪。   安加乐在处理结帐的后续事宜,坐在旁边等的秦嘉弥则一脸无事?,眼珠子转上转下转左转右,就是不看向他这头,唇角弯弯,流泄着掩不住的愉快笑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他的唇瓣微微一勾。   好家伙,这小沙弥居然骗了他。   为了让他停下来,所以她耍诈骗了他,佯装气喘发作把他骗到医院,他是公众人物,不方便出面,只好把安加乐Call过来。   等安加乐一到,她就宣布她没事了,已经好了,他这才知道她是装的,顿时有懂错愕不已加莞尔到家的感觉。   她很聪明,知道安加乐急着找他,也知道他是个疯狂份子、危险人物,跟着他走很不安,所以使了一记险招让他不得不终止公路夜游。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看着她那得意轻松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安加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语气听起来十分忍耐。   他隔着墨镜,不置可否的睨视着安加乐,挑了挑眉,赖皮的扬起了唇角,“这就是我的魅力,不是吗?”   安加乐气结。“走吧,很快就会有记者跑来挖这条大新闻了,因为你真的很有魅力!”   他笑了,笑她的火气,笑她的情绪反应老是比他还大,比他还适合当艺人啊。   而他,老早在童年的失落感里磨练成就了刚铁不坏之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要他怒火冲冠,大起大落,很难。   他笑看着,也睥睨着他现今拥有的一切,将来,过气了,走下坡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这些名利,他从没放在眼里过。      三个人走出急诊室,安加乐不发一语,紧抿着唇,一脸铁青,看得出来正极力在忍耐。   好恐怖的气氛啊,秦嘉弥很识相,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坐后面比较安全,前面留给他们去谈判,去冷战。   没想到,霍野蜂跟着挤到后座,跟她一起坐,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是故意的吗?没看到安加乐已经快濒临爆炸边缘了,想害死她哦?   他咧嘴一笑,假装没看见她责难的眼光,摘下墨镜,皮皮的,舒展着筋骨,模样轻松。   “我们现在去记者会现场。”安加乐脚踩煞车,发动引擎,忍着气,不想在车里发作,也不想让她视为外人的秦嘉弥看笑话。   他居然跑到后面去跟秦嘉弥一起坐?他是存心气死她是不是?如果不是秦嘉弥装喘发作,他是想带她去哪里?   “随便你。”霍野蜂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不会下车,你自己看着办。”   安加乐忍无可忍的转过头来,双眸迸射着怒火,厉声道:“你在拿自己的演艺前程开玩笑吗?钟绮娜那个贱女人已经在医院病房召开了记者会,她说要公布跟你之间的一切,还有照片,你若现在再不出现澄清就等于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还有照片啊……秦嘉弥不知道自己听到这里为什么会心跳不正常的加速,还有道不是滋味滑过心头。   喝!关她什么事?   今天之前,她跟他不是陌生人吗?即使经过了一整天,他们也还是不熟啊,她对他的事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但她为什么也跟着担心起来?如果他不出面澄清,那大家真的会相信钟绮娜的片面之词吗?真的会对他不利吗?   “你喜欢随她起舞,随便你,我不奉陪。”他依旧不痛不痒地说。   “该死——”安加乐咬着唇。“你好像还不知道现在事情有多严重,明天就要举行演唱会了,你一定要出面撇清跟她有任何关系,不然她会咬着你不放来不断炒热这条新闻!”   “这种无聊的事不值得我特别澄清。”他冷淡的说:“开车吧,我要回去,若你再不开车,我就下车。”   车里气氛凝重得叫人快喘不过气来了,秦嘉弥紧张的看着他们,最后妥协的是安加乐,她开车了,并且当着他们的面,连络手下。   “取消记者会,明天以经纪公司名义发表声明稿,澄清Sad和钟绮娜没有任何关系,其他的后续问题再跟进,我不要看到任何一条不利于Sad的新闻,如果钟绮娜再有动作,我一定告她到底,连络她的经记公司,叫她看着办!”   秦嘉弥咋舌的听着,安加乐显然把对霍野蜂的气全出在钟绮娜身上了。   她出社会也几年了,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保持沉默得好……不,保持沉默也不一定安全,装睡好了,装睡跟装死是同样的意思,这样就安全了。   她努力的给他装睡,车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连音乐都没有开,整个滞闷到了极点。   幸好,回程并不塞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市区。   她认为他们两个一定还有事要谈,所以一到工作室,她就赶紧识相的滚上二楼自己房里。   吁,回到房间的感觉真好……   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冷,拉来羽绒被盖上,想到浑身都是海水咸咸的味道,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也被雨水淋过,她还是勉为其难起来洗个澡。   洗过热水澡,感觉舒服多了。   吹干头发,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席卷了她,饿意也席卷了她。   很累,很想睡,可是却饿得睡不着。   难道她又得重演半夜下楼觅食的命运?她明天非得去买几种碗面放在房里不可,还多储备些零食饮料,像这种因饥饿而睡不着的夜昀,如果泡杯热热的咸麦片暖暖胃就睡得着了……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天啊,不会是安加乐那股怒气迁到她这里来了吧?   她真的很无辜,都已经搞到装气喘发作,也够仁至义尽了吧?再把怒气迁到她身上就没意思了,她可是对会再忍再的,不管安大师人在哪里,她会马上打包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嘉弥跳下床去开门,猜想是安加乐来找麻烦 因此也带着几分不爽。   可是房门一用力拉开,她愣住了。   门外不是安加乐,而是霍野蜂。   他很寻常的模样,说寻常是因为他身上那套黑色的长袖休闲服和地板拖鞋,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不像她之前见到他时的奇装异服。   他应该也洗过澡了 有股淡淡的沐浴乳香气传入她鼻间。   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清了清喉咙,“有事吗?”   “你的手机还你。”卜打开手心,上头赫然着她的手机。   她惊奇的睁大了眼。“你不是扔掉了?”她亲眼看见他扔掉的啊,他何时去捡回来的?但这并不合理啊,他怎么知道掉在哪里?他沿路找喔?   “没有扔掉。”他低低的笑了。“我会魔术,你不知道吗?天王总会几招把妹魔术才罩得住。”   她取回手机,迟疑地问:“那你自己的手机……”   或许在他扔她手机时,她因为太惊讶又太生气而没看清楚,但她发誓,她真的看见他把他自己的手机扔到窗外去了,如果那也是魔术的话,那他的戏法真是太高明了。   “扔掉了。”他做了个不在意的表情。   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手机是他的,她还能说什么?   反正他有钱,手机再买就有了,没有她置喙浪费的余地,现在她最好关起房门,睡自己的觉,不然等一下安加乐冲来了,扣她一顶勾引他的大帽子,就有她好看了。   “很高兴你没把我的手机扔掉 我应该也没必要向你道谢吧,我要睡了,晚安。”她作势要送客关门。   “等一下。”霍野蜂伸手挡住门扉。   她心脏一跳,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不耐烦。“还有什么事贵事要指教吗?”   “贵事不敢当,你饿了吧?”他把手中提着的纸袋提高到她面前。“吃完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她微微一愣,被动的托过纸袋,而他对不啰唆,把纸袋交给她之后,双手插在裤袋里,很潇洒的转身就走了。   她现在是不是又在作梦啊?大半夜的,他把手机毫发无伤的送来还给她,还送吃的给她?她这样会不会太好命,会让一堆她的粉丝羡慕死吧?   要命,别说他的粉丝,当他一转身,潇洒的离去时,连她都禁不住不他感到怦然心动。   她回到房里,在小茶几上打开纸袋,把里面的黑色日式双层餐盒拿出来,打开盖子。   哗!   十来个花色配菜不同的寿司和握寿司映入眼帘,正统的日式寿司,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好吃,而且握寿司上的鲔鱼、鲑鱼和虾子看起来都很新鲜,这么晚了,他是去哪里买的啊?   把第一层拿开,第二层是鸡肉串烧和炸天妇罗,她立即塞一个寿司进嘴里。   吃进嘴里的是紫米花寿司,紫米有一点点甜甜的,她吃到蛋皮卷、小黄瓜、蟹棒和脆脆的芦笋干。   再吃一个生菜寿司,也是整个好吃到不行啦。   看在欲些寿司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让她活罪了一整天。   哈,被几个寿司收买,她会不会太好说话了?   不管了,她要好好享受这顿迟来的美味大餐啦~ 第五章   秦嘉弥哀怨的在“安娱乐经纪公司”的办公室里喝着冷掉的咖啡,有种自己是三不管地带的孤儿感。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上当她还有暖洋洋的被窝里赖着时,那位人在香港的安爵大师一通电话吵醒了她。   “我还要半个月才回去,如果不想当高子珺的打杂小妹,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当Sad的助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喀地挂了电话,完全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说真的,如果选择只有两个,那她还真的情愿当霍野蜂的助理,至少不会叫她洗厕所什么的。   想清楚了之后,她也就没打过去跟安爵抗议了,而她以为安爵会打那通电话给她,至少表示一切都乔好了,哪知——   五分钟后,她被语气冰冷的安加乐用电话叫起床。   “马上起来,三十分钟之后出发!”   出发?出发到哪里去啊?现在才七点半,她还想睡耶。   她不明所以的起身,想到自己身上背了两千万的负债,她认命的刷牙洗脸换衣,然后下楼。   楼下很热闹,阿丹、小叶,还有几个昨天过的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连高子珺都来了,一脸花痴的望着霍野蜂。   安加乐踩着金色膝上马靴,盛气凌人的走向她。   “听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说服我爸爸让你跟在Sad身边,也不管你是怎么让Sad坚持要把你留在身边,接下来的演唱会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任何跟你有关的绯闻传出来,听明白了吗?”   她只有傻住的份。   所以,是霍野蜂单方面向安爵提出要求,而安加乐不知情喽?   所以,这么大的事,安爵也没有微求过女儿的同意喽?   拜话~他们在干么啊?   秦嘉弥本能的看着闲凉在一旁的霍大少,期望他出来替她讲两句话,至少告诉安大小姐,她什么手段也没用,还她个清白。   但是,哇咧哩,他居然什么也不讲,那不否认的态度,好像她真的使了什么妖术令他将她留在他身边似的。   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难怪安加乐要对她撂狠话,她怀疑他是存心要害她的,昨晚那“寿司泯恩仇”的想法不算了,通通都不算了。   撂完狠话,安加乐自行开车走了,阿丹他们都同情的看着她。“上车吧!今天要进行总彩排。”   在保母车上,她总算抓住了空档找霍野蜂算帐,谁叫他又坚持要她坐在他旁边。   “你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安小姐,我什么主意也没出,为什么要让她误会我?”她的眼光恶狠狠,只差没揪住他衣领。   他笑睇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笑了起来。“就算我说了,你以为她会信?”   “唉……算你说的对。”   这就是她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喝冷咖啡的原因。   大队人马待会就要开拔到演唱会现场去做首场演唱会的最后的总彩排,但她,因为不是经纪公司的人,对工作也不熟悉,所以根本 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忙进忙出。   她很凉,所以有闲可以东看看西看看,看这个她而言算是全新的陌生环境,每个人讲话都用喊的,好像不喊就不算有讲话一样,   根据她的观察和探听,安娱乐经纪公司虽然还有经营几名艺人,但总体而言根本像为Sad一人所开设的公司,所有人都绕着他打转,一进公司就是他的巨富海报,旁人都靠边站。   这种独厚、独宠,仅仅只因为他是超级摇钱树而已吗?她没有很迟顿,也有几年社会历练,嗅出这之间的偏爱有丝男女之情的味道。   看得出来,安加乐很维护Sad,但Sad,她就看不出他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了。   “Sad!”   一个女人走进来,声音有点颤抖。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瞬间停下了动作,包括在讲手机的安加乐,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走进来的女子。   秦嘉弥好奇的盯着来人看。   她很高挑,很年轻,还很瘦,长得也很漂亮,超辣的牛仔迷你短裤露出修长双腿,足蹬毛茸茸的白长靴,卷高了红色毛衣衣袖,小手臂缠着一层层纱布,脸色极为苍白。   老久,她是钟绮娜!   钟绮娜笔直走向霍野蜂,她举起手臂给他看。“昨天我吞药,你没来,半夜我割腕,没死成,如果今天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会做出更激烈的行为,比如,跳楼给你看。”   “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安加乐冷着声音,她没说得更难听是因为看见几个记者跟来了,这些一定是钟绮娜安排好的,要炒大新闻,要自抬身价。   “让她说。”霍野蜂懒懒的抬眼,讥诮地哼笑。“说几句又不痛不痒,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吧。”   钟绮娜脸色一变。“你还笑?你不怕我把我们的事抖出来?”   “抖什么?想抖就抖啊,我不在乎。”他仍旧在微笑,笑容很冷,他的表情是那么满不在乎,那冷冰冰的眼神也叫人不寒而栗。   “你——”她咬着下唇,扬起了手要甩他耳光,眼泪就快要滚下来。   哭出来,这是她一举成名的好机会,只要跟Sad的名字沾上边,明天她的名字一定会占据所有娱乐头版。   “我看不出你凭着哪一点来打我?所以你,还是省省吧。”冷峻的嘴角慢慢勾起,凝成一弯没有笑意的弧线,他箝制住了她的手腕,推开她,没人看到,他的唇角滑过一抹恶作剧的笑意。   明天的娱乐头版确实会跟他有关,但跟她钟绮娜却不会有任何关联,因为……   他顺势将一边在努力看热闹的秦嘉弥拉起来,将错愕的她带入怀中,在她尚末反应过来时,单手撑住她的脑勺,吻住了她软绵的唇瓣。   现场一片惊呼,镁光灯忙着捕捉眼前比名模钟绮娜闹场更精彩的画面,偶像天王Sad的新情人,一记突如其来的吻扰乱了一切……   秦嘉弥又陷入自己一定是在作梦的迷乱里了。   他深深的吻着她,在这种情况下,她原不该有感觉的,可是,要命,她却有感觉。   她觉得天旋地转,心中一阵震荡,他的唇像有电流,使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吻她?   她真的搞不懂啊,他为什么要吻她?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吻有感觉?这种时候,被非礼了,不是应该要狠狠推开他,打他一巴掌才对吗?   记者们连续快门抢拍他们接吻的镜头,在他们嘴唇还没分开之际就访问了起来。   “Sad!可以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吗?这位小姐是你的新情人吗?”   类似的问题成串冒了出来,数十支麦克风靠近他们。   霍野蜂放开了秦嘉弥的唇,他对周围的记者微微一笑。“这位是我的最新女友,她的名字叫作秦嘉弥,目前担任我的助理,我们——”   他扯开一记迷人的笑。“正在交往。”      小巨蛋的舞台上,Sad身着黑色背心和银色皮外套,在烟花效果中,他以一首“不坏男人”当安可曲,将一连二十场演唱会的首场做了完美的落幕。   他的舞技高超,令人炫目,劲歌热舞到一半,他脱掉外套,露出背心外的粗犷双臂,引起粉丝疯狂尖叫。   他继续热舞,并把背心狂野的撕烂,露出结实健壮的胸肌和六块肌,此举令粉小们嗨到最高点,她们大声的尖叫,迭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现场维护秩序的约聘保全有五百人,遇到有过度激情的粉丝靠近舞台,马上架人出场。   秦嘉弥啜了口罐装咖啡,见识了整昀霍野蜂惊人的舞台魅力,她退到后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哀哀叹息了一声。   果然是偶像天王……   早上霍野蜂吻了她之后,他们正交往的消息就透过网路像细菌一样的散播出去。   他们嘴对嘴接吻的照片一曝光,她马上接到承雨她们几个和她学姊,直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好和盘托出目前的窘况。   如她所预料的,薇冰很不爽,因为她没在第一时间找她帮忙解决债务问题。   柔星直呼好羡慕她能待在Sad和名造型师身边,语气很梦幻。   邦洁兴奋的喊着她出运了,承雨调侃她在走桃花运,祝她恋爱愉快。   依然则说改天要好好访问她,天王偶像VS.平民百姓,这样的火花不错哦,说不定可以激出她的点子。   学姊则说她这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还要她帮忙找Sad到亚贝咖啡办名会,这样一定会让亚贝咖啡迅速走红。   什么跟什么嘛,讲得好像她真的在跟Sad谈恋爱似的。   她真的不知道哪里值得羡慕了,他们又不是一对真的情人,她们都不知道她的苦啊,现在安加乐看她的眼光冷得像冰块!   她只是霍野蜂的挡箭牌,为了转移记者的焦点才会吻她,而他成功了,他们的接吻照攻占各网路影视牌的头条,明天想必也是各大报娱乐牌的头条,他的策略太成功了,钟绮娜的名字的确像个白点般的消失了,根本没有媒体提到她。   可是,明知道他只是在利用她,为什么她要因为他吻了她而感到方寸大乱?   因为他是万人迷吗?   被万人迷吻了,所以她就晕头转向,搞不清东西南北了?   啊——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怎么那么肤浅?怎么可以因为他是偶像天王而被迷惑?   她不是自诩为新时代的新女性吗?要独立,要创业,要开创一番新天地,这样充满理想抱负的她,感受怎么可以那么廉价?当时她就应该推开他,给他一巴掌才对啊!   现在再来说,她根本不是Sad的女人谁会信?连她的好友们也不信哪!   大家会问,如果不是Sad的女人,被他强吻应该会推开他才对,可是媒体拍到的照片都是她也很陶醉其中,没有任何激烈的反抗。   唉,她怎么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掉进这洞里,她到底要怎么爬出去啦?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一个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她连忙转身,看到阿丹。   阿丹对她爽朗一笑。“演唱会已经结束了,现在要去庆功宴,Sad在找你,走吧!”   天啊!他干么找她啊?他害得她还不够惨吗?   她苦着一张脸问:“可不可以不去?”   “你是Sad的女人,怎么可以不去?”阿丹笑嘻嘻的看着她。“你可真低调,也不表明身份,看来你们交往的事,连安姊都不知道,才会叫我们盯着你,她啊,这次真的气炸了,整晚一点笑容都没有。”   三条黑线爬上右边脸。“我不是Sad的女人,真的不是啦。”虽然明知道一定会被误解,她还是想替自己辩驳。   “你真的很不一样哦。”阿丹欣赏地看着她。“一堆明星、女模巴望着想跟Sad的名字扯上边,你却避之唯恐不及,我想,就是这点掳获了Sad的心,对吧?”   “我没有掳获他的心啊!”真是天大的冤枉!那家伙真会害人!   “还客气?”阿丹对她挤眉弄眼的。“你知道Sad一到后台,耳麦都还没拿下来,边下阶梯边脱掉背心讲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她心里也很好奇。   “我的小沙弥呢?”阿丹模仿着霍野蜂的语气,语气很急迫,想必当时霍野蜂也是用那种语气找人的。   她脸倏地一红。   天啊!他为什么又要这样?是想造成既定假象,让每个人真的以为她是他的情人,让她百口莫辩吗?   她真的不懂,她跟他又没有仇,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啦?   “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阿丹条条是道的劝道:“你是Sad第一个亲口承认在交往中的女朋友,他一定是对你很认真才会公开你们的恋情,也一定有心理准备承受接下来的风雨,所以你就不要再逃避了,勇敢的面对吧!”   “我……”她哪有逃避啊,就算逃避,也是想逃避这天上掉下来的可怕礼物,不是想逃避他们的恋情,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啊。   “走吧走吧!”阿丹催着她。“现在记者都在庆功宴现场等着联访,而Sad也很坚持要看到你才出发,所以你是非去不可,今晚也是非得再度成为新闻焦点不可,想回家休息恐怕要半夜以后了。”   秦嘉弥吞了口口水,感觉到眼前的路好黑,好暗。   到底谁来救救她?她不想蹚这浑水,成为Sad粉丝的公敌太可怕了,她怕自己一出现就会被疯狂粉丝丢鸡蛋啊!      “进去吧,Sad在里面等你!”阿丹把她带到专属休息门口,也不走,摆明了不给她落跑的机会。   她只好认命的敲门。   像是知道来人一定是她,里面的霍野蜂也不问什么人,直接喊道:“进来!”   在阿丹的监视下,她打开休息室走进去,一股烟味扑鼻而来。   他已经换下舞台装扮,换了一套黑色名牌运动服,帝王般的坐在沙发里,带着一丝魅惑浪荡的神辨,这大概就是天生的明星魅力吧。   见到她,他起身,唇畔勾起了笑。   他走到她面前,她仰视着他,两人四目相交,看到他深邃的黑眸,她像是掉到无淡尽的深海里,竟感到一阵心跳紊乱。   她有脸红吗?   噢,是的,她脸红了,还察觉到心跳强烈得好像快跳出胸口了。   “我是特别把你找来,要让你出气的。”他对她笑了笑。“你一定很生气早上我吻了你吧?也一定很想打我出气吧?打吧,我不会闪的。”   她错愕的看着他。   把她找来就为了要让她打他出气。   她好意外,真的好意外……   “打吧,打得重一点,我绝对不会还手也不制止你,打到你满意为止,我都会一直站在这里。”   霍野蜂倾低身子,让脸颊更靠近她,吐出的气息带着一阵说不出的酥麻,乱了她的心。   她屏住气息,不敢乱动,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天啊,他离她好近,那张帅得不像话的俊颜,叫她怎么下得了毒手?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有在生气,她扬起了手,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我打了哦……”   “好。”他脸上一片温柔。   可是,要命,她根本打不下手,完全败给他这招“束手就擒”。   看到她倏然垂下臂,他冷不防的贴近她的唇,低头含住她的樱唇。   一瞬间,时间静止了,秦嘉弥的双眼瞪得不能再大,直冲脑门的男性气息令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紧的拉向自己,一双阳刚的臂膀将她紧紧锁在怀里,他的舌滑入她轻启的双唇里,侵略地深深探入。   啊——她浑身一阵酥麻,意识逐渐模糊。   他的嘴唇好薄、好柔中,她强烈感再他正在吸吮她的唇,他的舌尖窜进她唇里了,她无意识的闭起了眼眸,不由自主的又掉进他的热吻之中。   “你们在干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安加乐几乎是用吼的,看见这一幕,她完全失控了。   秦嘉弥慌了,她急着想推开他,但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没有仓卒的放开她,反而慢条斯理的从她唇上撤退。   他是故意在激怒安加乐吗?   不管如何,她死定了,她此时的处境就好像被元配捉奸在床一样,安加乐一定很想杀了她,一定很想,呜,她人生的不顺该不会从这里开始吧?她到底是怎么走进这一团混乱里来的……   “你们居然在这里接吻?居然在这里接吻?”她的脸部因怒火而忸曲,声音极度尖锐。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不是女强人安加乐。   不是因为旗下的摇钱树谈恋爱,破坏了公司规则而怒不可遏,而是目睹了她爱着的男人在跟别的女人接吻而抓狂。   “我说,安大经纪人,你不知道进来要敲门吗?”霍野蜂看着安加乐,唇角勾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敲门好让你们在里想乱搞吗?”她紧紧握着双拳,怒视着他。“我希望你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秦嘉弥不是你游戏情场的对象,你的演艺事业也不容许你这么搞!”   其实,她很怕。   她知道霍野蜂不在乎这一切,不在乎他正处在高峰的事业,不在乎随名而来的财富,所以她真的很怕他丢下一句不玩了,退出演艺圈,那么到时,爱着他的她要怎么活?她会经营经纪公司也是为了他啊。   “谁告诉你我在开玩笑?”霍野蜂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安加乐,瞬了瞬眼眸。“我对她是认真的。”   咚!   秦嘉弥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一震,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也看到安加乐脸色揪然一变。   他说……是认真的?   他对她是认真的?   他真的是——真的是害死人不偿命啊!怎么可以把认真两字说得这么轻松,他是不是想让她今晚就被暗杀啊?!   “那个——霍女士来了。”阿丹在门口,很尴尬的说。   什么人来了?秦嘉弥看到霍野蜂脸色变了,变得……防备?   他那浑身瞬间一紧的反应是防备没错吧?什么人来了?为什么可以让他的情绪疾速改变?   她本能的看着休息室门口。   一个身着铁灰色裤装的中年美妇出现了,她短发俐落,肤色健康,身材高挑匀称,五官非常美丽,身后跟着两名西装的人员。   秦嘉弥倒抽了一口气,内心感到惊讶无比。   这不是……不是政府要员霍璟曼女士吗?难道沉稳如霍部长也是他的粉丝吗?   “你来做什么?”霍野蜂冷淡的看着母亲,忙得错过他成长每一个阶段的母亲,现在不管任何形式的关心都太晚了,他,早已封闭了他的心。   “听说演唱会很成功。”霍璟曼稳定地看着儿子,她很想让他知道,她是关心他的,她很想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成功与否对你都微不足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他的眸光冰冷至极。真可悲,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来了,他唯一的反应竟是迅速武装起自己,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孽缘?   “过十二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买生日蛋糕来了,想当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霍璟曼示意手下把蛋糕提过来。   “拿回去吧。”他用冷冰的眼光看着她。“我没过生日的习惯,在今天这种日子,不要破坏我的心情。”   她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再殷殷哀求,只是沉默的看了儿子一眼就没说什么了,示意手下把蛋糕拿走,退下。   “我走了。”转身离去前她说道:“蜂儿,祝你生日快乐。”   “我怎么会快乐?”霍野蜂脸色冷峻,眼光如冰。“从你生下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不会快乐。”   霍璟曼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停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走了,两名随扈尾随她离去。 第六章   很多事情冲击着秦嘉弥,所以她睡不着。   今天真是好长的一天,她尝到了爆红的滋味,因为被Sad宣布在交往而扬名全台。   虽然今天他由分说的吻了她两次,她还是不相信他是认真的,第一次是为了拿她当挡箭牌,第二次虽然原因不明,但也绝不是因为他真的对她有意思。   至于原因为何,她想她也不必探究了,一时的意乱情迷过了就算了,她不必抱着过多幻想,像他那样什么都拥有的男人又岂会为她而定下来,她还没那么有魅力啦。   这些暂且不说,最惊人的发现是,在政府担任重要角色的霍璟曼部长是霍野蜂的母亲,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提这件事,就像个禁忌。   他们母子的关系好像很糟啊,看他跟他母亲讲话的冷淡样子,真的比对陌生人还冷漠啊。   母子之间,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专程买了蛋糕要为他过生日说,他竟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连蛋糕也不肯收下,要不要那么绝啊?   不过,话说回来,是他的生日耶,夜半的此时,想必他的心情一定也很复杂吧?她都已经那么难入睡了,说不定他也跟她一样,睡不着……   好吧,就让她来慈悲一下,烤个蛋糕为他庆祝生日好了。   披上厚厚的白色毛衣外套下了楼,悄声溜到厨房才发现能烤蛋糕的材料真的太少了,就算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好家在,有泡打粉还有低筋面粉,不然她可就不知道要怎么烤蛋糕了。   最后,她烤了一个最最普通的蛋糕,连鲜奶油都没得涂在外表,味道也一定不怎么样。   走出三楼的电梯时,她打定主意,如果这番好意被他嘲笑,她就摸摸鼻子端回房间自己吃。   然而,甫一出电梯她就听到了凌乱的琴声,光听那惊心动魄的琴声就有如狂风暴雨在肆虐着弹琴者的心,那凄凉的琴声在空气中回荡,而空气里又充斥着某种空虚。   她的心脏莫名一缩,他弹的琴竟震痛了她的神经,让她深受震撼。   她心神恍惚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   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他把柴可夫斯基的“悲怆”弹得如此荡气回肠,她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最真实,最无助、最痛苦的他,而不是看到一个偶像在那里弹琴。   她想安慰他,这念头趋使她往前走。   蓦然间,琴声戛然停止了,霍野蜂动也不动的坐在琴凳上,她心里一惊。   他发现她了吗?知道有人来了吗?他会不会狂怒的把她赶出去啊?   不管了,她决定先发制人,不让他有机会赶她走。   她清了清喉咙,慢慢的朝他走去,轻轻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到他的肩膀明显一僵,他的背脊挺直了,直到她唱完,他才慢慢的从琴凳上转过身子。   她望进一双沉郁漆黑的眸子里,心弦顿时震动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哭过了?   “我弹琴的时候,没有人敢上来这里。”他开口了,声音喑?。   她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这条不成文的规定,所以,不知者无罪。”   他凝视着她,瞬了瞬眼眸。“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下去了。”   当他在弹琴的时候,就表示他的心情很恶劣,连安加乐都不敢上来打扰他,她竟然敢上来?   “那你现在也看到乡手上捧着一个生日蛋糕了。”秦嘉弥扬扬眉梢。“我们要一起吃完它,我才会下去。”   他看着她,眼光深沉而怪异。“你知道我最恨过生日吗?”   在他生日的当天,几乎所有人都会自动从他身边净空,也不会有哪个白目敢排工作给他。   “我不知道你最恨过生日,但我最喜欢过生日。”她对他灿烂的笑着。   她喜欢过生日,因为生日之于她,都是欢乐的回忆。   以此类推,他恨过生日,莫非生日对他而言都是不愉快的回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怜了。   “难怪你的眼眸很清澈。”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她嘴角轻扬,露出一个轻快的微笑。“过奖了,你的也不脏啊。”   他笑了,眼底那抹空虚消失了。“小沙弥,你有让人开心的本质,要是其他人知道你胆敢买了个生日蛋糕要跟我一起过生日,他们的眼珠子会掉下来。”   “买?!谁说这是买的?”她的语气可骄傲了。“这是我亲手烤的,佩服吧?厨房里的烤箱有够干净的,好像不曾使过一样,刘婶是不是不太擅长烤的食物啊?放着这么好的义大利进口烤箱不用真的是太可惜了。”   “你烤的?”霍野蜂的眼睛发亮了,像是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样。   她对他绽放一记灿烂无比的笑容。“从小到大,我每年生日,我老爸都会亲自烤一个蛋糕跟我过生日,他会在蛋糕上画我的模样,每一年都不一样……哈,当然每年都不一样,我会长大嘛。”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自我嘲弄地说道:“我,跟你相反,每一年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数着生日来到,一个人从早等到晚,不过是想等一个插蜡烛的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但他从来没等到过。   一年又一年,渐渐的,他从期待生日到痛恨生日,也最恨到学校里炫耀生日过得如何精彩的同学。   “你爸妈呢?”秦嘉弥出于好奇心的问道。   他皱了皱眉峰,很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   过去因为他对这个话题采取的阴郁态度,多数人都选择不去踩他的地雷,他当然也不会主动跟别人谈。   “怎么啦?这问题很奇怪吗?”他跟母亲的关系不好,难不成跟父亲的关系也不好?   他顿了顿才不知在嘲弄什么似的说道:“我的母亲你知道是谁了,鼎鼎大名的铁娘子霍璟曼女士,而父亲——”他的语气更讥诮了。“而父亲,我从来没见过他,我母亲也绝口不提,不管我怎么问,她什么也不肯说。”   她愣住了,恍然明白。   原来他是……私生子。   他的母亲不肯透露生父是谁,是这个原因使他们母子关系疏离的吗?所以他取了这么一个艺名——Sad——悲伤。   如果是的话,那真的是太令人扼腕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吧,为什么要那么死脑筋呢?   “你等等!”   秦嘉弥把蛋糕搁下,飞也似的跑出去。      霍野蜂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几分钟之后,秦嘉弥出现了,很喘,显然是用跑的。   她手里拿着一张东西,蹲下身子以便可以与坐在琴凳上的他平行讲话,她把手摊开到他面前,赫然是张身份证。   “你看!”她指着空白的母亲栏。   他微微震动了一下。   空白的母亲栏——   他懂那种感受,因为他也有个空白的父亲栏,拥有身分证之后,那空白栏位一再干扰他的思绪,令他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他恨那种与众不同。   而她,她为什么要拿身分证给他看?她也有跟他一样的感受吗?   不,他没有在她眼里看到孤独和愤世嫉俗的影子,她有一双乌黑晶亮、会笑会说话的眼瞳,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心里不会有恨。   “看到了吧!”秦嘉弥正色地说,很严肃的样子。“我呢,也从来没见过我母亲,我爸也是绝口不提我妈,但我从来不觉得那会影响我什么啊,问了几次,他不说,我就不问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她扬扬眉毛,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要一直钻牛角尖,让自己不开心?你并不是被丢在育幼院啊,你有那么好的母亲将你扶养长大,就算她忙一点,忽略了你,也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你体谅她就好了嘛。我爸爸对曾经为了参加名厨资格赛忙得昏天暗地,几乎一个月跟我讲不到一句话,我也没怪过他啊!比起那些住在育幼院惑无助的住在寄养家庭的孩子,你已经太幸福了!你在怪没有人记得你生日时,有些贫苦的孩子还没饭吃呢!”   她一口咪说完,觉得很痛快。   她大学时经常去育幼院当义工,发现很多孤儿都超可怜的,所以她最看不惯那些家里富有的俊男美女整天在伤春悲秋了,根本就是无聊嘛,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她实在无法体会那种人会有什么痛苦。   “你明白我说的话吗?”见他不语,她再接再厉。“再不明白,那么你想一想,从小到大,你有为学费烦恼过吗?你有衣物过小的窘态吗?你有为下餐在哪里不安过吗?我敢说,你母亲虽然把时间都给了工作,但你每一餐吃的一定都是热腾腾的饭菜,我说的没错吧?”   她直视着他,他则炫惑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他真的没想到她是去拿她自己的身份证给他,也没想到,自己心底的黑洞会被她长篇大论的说教,把他讲得好像什么不懂事的任性臭小孩似的。   这小女人……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   更奇怪的是,他竟被她征服了。   从来没有人叫他不要投入悲情里,从来没有人指责他,从来没有人对他做那么实在的比较。   “你干么一直用这种眼光看我?”秦嘉弥轻轻哼了哼。“就算你是Sad,有很多人拜你,我还是认为你的思想彻头彻尾的大错特错。”   “哦?怎么说?”他发现心情已经平静许多,在她没踏进来之前,他浑身充斥着狂风暴雨,几乎快被自己内心的矛盾情绪给击溃。   “怎么说?”她瞪大眼睛,她像他问了个白痴问题。“还用说嘛?有亲人在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珍视那个人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一个劲的往外推,甚至还过份的非要让对方知道你在恨她不可?生命,其实很脆弱,可能她被你赶走,下一秒你走出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像她老爸一样,去年的此时,他们父女还童心未泯地结伴跑到香港迪士尼去玩呢,谁知道,不到一年,她就再也听不到老爸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了……   “所以,珍惜你母亲吧!”她闪动着睫毛,眼眶微湿的低叹着,“不要再伤她的心了,我相信,她比任何人都爱你,只是不会表达罢了,就像我老爸,他从来不会说爱我,但我都知道……”   霍野蜂瞬也瞬的看着她,发现自己长久以来忿忿不平的心,被她化解了,心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悸动。   他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感受着心境的转变。   “怎么?你还是坚持要继续把你母亲当仇人吗?”她瞪着他,觉得他没救了。“听不进去就算了,你啊,就继续抱着没必要的怨恨过日子吧,像你这样心胸狭窄,连自己母亲都不肯原谅的不孝之人会走红也真是老天没眼,我真的不想再多跟你说些什么了,蛋羔不吃我带走了……”   她直起身子,心里还有犯嘀咕。   她敢说,以后他一定会后悔,到时可能就真的是子欲养后亲不待了……   “等一下——”霍野蜂跟着站了起来。   “干么?”她扬着眉毛,没好气的抬眸看着他。   “小沙弥,原来你比我认为的还要可爱。”他凝视着她,眼睛闪着光。“知道吗?你让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过去那些恨,那些怨,好白痴。”   秦嘉弥讶异的瞪大了瞳眸。   哦哦哦——他承认他不对耶,天要下红雨了吗?   不过这也证明他不是朽木不是吗?他是有灵性的,听得进人话的。   一瞬间,她又对他改观了。   “知道就好,你本来就真的很幼稚。”她数落道:“哪有人把捧着生日蛋糕而来的妈妈赶走的?这不是生气中的小男孩才会有的行为吗?”   他唇畔勾起了笑。“你说的对,或许我内在的那个小男孩,始终没有长大吧。”   她翻了个白眼。“那就快点长大吧,好命的大少爷。”   “你愿意帮助我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深黑双瞬也不瞬的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   她微微一愣。“啊?”   他把她拉进怀里,看着她的双眼,眼光闪灼。“帮助我不再那么幼稚。”   冷不防被他拉进怀里,她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她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怎么帮?”   他用行动回答了她,他的手强而有力的扶住了她头,他的双唇像电影慢动作般的缓缓贴近她,堵住了她的唇瓣。   她的头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心狂跳,跳得猛烈无比。   每次被他吻着,秦嘉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此刻也不例外,甚至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放大了好几倍。   终于,他放开了她的唇,她的心里恍恍惚惚的,还是有几分不真实感。   四目交投,他们对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迷濛的眼里尽是迷惑。“你到底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吻我?”   他开怀的笑了起来,手指轻拂过她嫣红的柔嫩面颊。   “小姐,你不是很会讲人生大道理吗?原来你对爱情那么迟顿啊,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清楚了,我在追求一个我心仪的女人。”   “追、追求?”她被他的用词吓到了,她结结巴巴的说:“可是,你……你是偶像耶。”   “你以为偶像就不是人吗?”霍野蜂深刻的看着她,真挚地说:“偶像也有七情六欲,偶像遇到了对的人也会动心,偶像也会想有个专属码头,偶像也渴望,当在外面戴了一天的偶像面具之后,回到家,有个他想要看到的人在等着他,抚慰他一天的疲惫。”   她愣愣的看着他,带着某种震撼的情绪,听着他这一番告白。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在偶像歌手的风光光环背后,他一定很寂寞,而她,竟有抚平他寂寞的冲动,她是疯了不成?   跟他在一起,代表着她休想再有平静的生活了,狗仔一定整天拿着相机守在门口等着拍她,也代表着她没有私生活了,她的一切将被摊在阳光下,而且还会被视为理所当然的。   所以,她可不能昏了头,就算再怎么难以抵抗他浪荡的魅力和火热的触碰,她都不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小沙弥——”   听到他轻唤,她从思绪里回神。   她抬起眼眸看着他,心里还模糊的想着关于他风光背后的事,他冷不防的将她拥得更紧,将她圈在双臂之中俯头于她唇上轻语——   “你愿不愿意当那个在我一开门时,最想看到的人?”   他动人的唇边细语令她的心宛如气球在胸腔里膨胀起来,脉博也跟着奔腾不已。   她没有回答,但他的双唇已经再度覆盖她的唇,他绵密的吻着她,辗转吸吮着,品尝她唇上的味道,他双唇的每一记力道,以及他舌头的每一个触碰,都使得她心脏怦怦跳动。   老天!他在诱惑她,用他的魅力诱惑她,而她知道自已要掉进去了,掉进他编织的罗曼蒂克氛围里去了。   跟一个帅气迷人的超级偶像谈恋爱?   唉,答应吧,诚如他所言,偶像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和需求,而她,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又怎么抵抗得了偶像的追求呢?   噢,老天,她在想什么?她昏头了不成?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答应他,她想过那种一打开家里窗帘就看到摄影机的生活吗?   不!那真的是太恐怖了!毫无自由可言啊,她又不像柔星那么宅,怎么可能成天待在家里不出去呢?   “怎么样?你愿意答应吗?”   霍野蜂魅惑的声音又响起了,他低首凝视着她,他的眼神完全缠绵着她,那仿佛带着电力的眼神令她浑发热。   她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感觉到嘴唇和喉咙干燥不已,她自以为聪明地说:“呃——我会考虑。”   他微微一笑。“好,我等你的答案。”   她自以为有定力,没有被他迷倒,殊不知,她没有立即拒绝他就已经是种表态了。      秦嘉弥无奈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她的眉心蹙得死紧,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去浴室装盆水来把他泼醒算了。   她实在不该对偶像抱持太多幻想的,首先,偶像也会赖床,而且非常的会赖床,赖床到令人很抓狂。   身为助理的她,每天第一件头痛的事就是叫他起床,不管是早上十点要叫他起来,抑或是下午两点要叫起床,结果通通一样。   这位大牌,可以在她开始叫他的三十分之内毫无反应,接着开始哼答一些无意义的语助词,再接着会说他听到了、他知道了,但就是不肯把眼睛张开。   最后,非得她使出激烈手段,剧烈的摇晃他,他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眼睛,可是又要赖个十几分钟才肯坐起来。   吼~怎么会有人这么难叫的?又不是小孩子说,她更肯定他体内那个小男孩绝对没有长大!   “起床了,大爷,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拜话你快点起来好不好?”她嘟嚷着。   一如过去几天,没有反应。   她无奈的瞪视着他修长的裸背和完美的腰部线条。   幸好,他不再裸睡了,现在至少会套上内裤,但这也是经过她极力争取的,叫她天天来叫一个养眼裸男起床,这像话吗?   唉,这份差事之苦,有谁知道啊?   虽然现在安加乐对她很不友善,但因为霍野蜂坚持,安加乐也只好妥协,在安大师没回来前,让她继续担任他的助理。   被一个人老是用冷漠的眼光看着,这实在是件很难受的事,她并没有招惹安加乐啊,可是就因为他,她就被讨厌了,还被讨厌得很彻底。   这世界,一定要女人为难女人吗?   真的很奇怪耶,没有她,他就会跟安加乐有结果吗?那女人怎么不自己检讨一下,尽怪别人有用哦?   “大爷,起床了啦!”在床沿坐下,秦嘉弥开始进卫剧烈摇晃他的阶段,脸上则是一片槁木死灰,因为不知道要摇多久,她真是苦命。   冷不防的,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攫住了她。   她骤然被他压到了身下。   天啊!他好热!   他慵懒浪荡的面孔瞬间压缩到她眼前,他帅气的嘴角满是笑意,她的心疾速跳着,整个人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呆掉了,因为他之前都不曾这样啊,都很安份,今天是怎么搞的?   “原来你就早起来了。”她定了定神,为了掩饰被他压在身下的意乱情迷,她异常不耐烦地说:“拜托你,不要再指定我来叫你起床了,要叫那么久,真的很烦耶,你到底几岁啊,为什么像小孩子一样赖床?”   他似笑非笑的瞅着他,黑眸闪亮。“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亲密的语气令她觉得自己整个要融化了,她迅速别开眼眸不看他,嘴里用很刻意的不以为然轻哼着,“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快起来,我要下去了,不然等一下不知道有谁会冲进来。”   要命,这家伙拥迶魔鬼般的诱惑技巧,她可千万不能被他迷惑啊!   “你以为我会轻易放你走?”他眸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闻言,她心中像有几十匹小鹿在胡乱冲撞,她清了清喉咙,喉咙上的脉博快速跳动,她润润干燥的嘴唇说道:“不要开玩笑了,你快起来,我要下去。”   要命!为什么这样被他搂着她全身的未稍神经都像抢着要他关注?   她是怎么了?不是再警告自己不可以吗?跟他在一起是死路一条,会失自由,会被丢鸡蛋,她不可以自找死路啦!   “谁跟你开玩笑了?”霍野蜂扬了扬眉毛,眼里闪烁着光芒。“没有达到我的目的,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   她一定很紧张。   他的胸膛感再着她快速的心跳,他收紧手臂,一把抱住她的腰让她更贴合自己,他一手扶着她的头,取得主控权,唇瓣迅速盖上她的,如滑进她的唇里。   他缠吻着她,结实热烫的身体紧紧压贴着她,她双腿发软,清楚感觉他的硬挺的同时,她也无法忽略自己体内的惊人变化。   她的心脏狂跳,深再他光滑灼热的肌肤所吸引,她的耳根子烧红了,却无可自拔的沉醉在他制造的欢愉殿堂里。   “你好香,用什么牌子的沐浴乳?”他柔软潮湿的双唇在她眼皮、下巴、肩上、锁骨和胸口的肌肤上游移着。   “不要闹了……”   他的吻滑到了她发上,努力嗅着。“嗯~小沙弥,你的头发也好香,用什么牌子的洗发乳?改天帮我也买一瓶,我想跟你用一样的东西。”   秦嘉弥认命的让他搂着吻,其实,心里是甜蜜的。   她发现,在舞台上装酷发热的他,其实很孩子气,还有很多很多的任性,这就是被宠坏的证据啊,还塑造一副有阴暗悲伤过去的形象哩,她觉得他根本是太好命,好命过了头了啦。   “你的耳朵好漂亮,来,戴上我的耳环。”他拿下自己左耳上的纯银耳环为她戴上,端详过后,满意的扬起了笑容。“答应我,不许拿下来。”   她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人家是戴情侣戒或情侣项链,他们怎么会一人戴一边一样的耳环?这样不是很怪?   “快说你不会拿下来。”他敦促着。   她扔给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甜笑。“如果你答雁我一件,我就答应你。”   他忽然驯服得像个孩子。“什么都答应你,快说。”   她看着他,长睫动了动,轻轻说道:“明晚邀请伯母来看你的演唱会,我想她一定很想来看,也一定等你的邀请等很久了。”   霍野蜂的心滑过一抹悸动。   她怎么知道,那天被她骂醒之后,邀请他母亲看他演唱会的念头就一直浮现在他脑海,只是他拉不下脸那么做罢了。   “怎么,你不肯答应?那我要把耳环拿下来喽。”秦嘉弥作势要拿下耳环。   难道他还是执迷不悟,不肯好好珍惜唯一仅有的亲人吗?如果是这样,她真的对他太失望了,枉费她一番苦口婆心,他都没听进去嘛。   “别拿下来。”他阻止了她的动作,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眸,眼底是一片温柔。“好,我答应你。”   她柔亮的眼眸漾起笑意。“这还差不多。”她满意了。   他凝视着她,凝视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脸红了,他才拂了拂她的浏海,缓缓说道:“谢谢你,小沙弥,我真希望早点遇见你,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说完,他的嘴唇再度履盖住她的,手臂抱紧了她。   她一任他缠缠绵绵的吻着,陶醉地闭起了眼睛。   她听见自已的心跳,咚咚,咚咚,强而有力的跳着,她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圈住了他的颈子,将他更拉向自己,她的腿也缠上了他的,不再努力抵挡他对她的吸引力。   等一下下楼时,她铁定会被安加乐骂个半死,但管他的,气死她吧,呵呵,看来她也有当坏女人的潜力啊! 第七章   接下来的每一天,霍野蜂都会在秦嘉弥去唤他起床时,猝不及坠地把她把上床,然后吻得她昏天暗地。   其实她心里早就对他投降了,天天被他搂在身下吻着,爱抚着,什么地方都被他摸去吻去了,只剩最后一道防线坚持着而已。   如果对他不心动,又怎么会天天让他搂着吻?   可是,每当看到涌入演唱会现场的大批疯狂粉丝,她就又会打起了退堂鼓,还一退退到了海边边去。   跟他在一起,压力不是普通大大,她真的承受的住吗?   况且,她还背负了两千万的债务,这样的她,等于是签了张卖身契给安大师,在还没还清债务以前,都要被绑得死死的,她又如何跟他交往?   如果跟他在一起,那么他或者其他人会不会以为她是为了钱才他在一起的?毕竟两千万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说这个,她又想到昨天安加乐冷冷丢给她的几句话——   “我爸要我转告你,他要从香港飞去米兰参加一场国际服装秀,还要去纽约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在他回来前,你都当Sad的助理,月薪照算,从你的债务里扣,另外,他说你的薪水用来抵债外,他会另外给你生活费,已经汇进你的帐户了,你自己去查查吧!”   说完,根本不等傻眼的她提出疑问,转头就走。   秦嘉弥有种怪异的感觉,安大师好像在故意躲避她。   为什么?   是她太敏感吗?通常都是债务人躲着债权人,哪有债权人躲债务人的道理?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不管如何,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安大师居然还设想周到的汇了生活费给她?   薪水全用来抵债,她就没有生活费,这点连她自己当初都没有想到,而安大师却想到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身为她的头号债主,为什么要对她那么体贴啊?不但供她吃住,给她高薪还债,还给他一笔生活费,她真的无法理解耶。   安大师跟她爸爸,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朋友吗?只有朋友才会借给对方那么多钱吧?   如果是朋友的话,像安大师那样一个举足轻重的知名人物,她老爸生前又怎么从来没有拿出来吹嘘一下呢?   这些谜,都得等安大师回来才能解开,就算她自己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外头,连最后一批歌迷都依依不舍的走了,大陆强烈冷气喷侵袭台湾本岛,气温骤降到七度,破记录。   整整一个半月,一连六场的演唱会在每个周未开唱,在如今不景气的歌坛,也只有Sad拥有如此魅力了。   媒体报导,即使Sad公开了有交往中的女友也不影响票房,他的死忠粉丝都一致认为拥有情场浪子特质的他只是玩玩罢了,她们还是很支持他。   霍璟曼女士送来好几个花篮,恭喜他演唱会成功,想必他们母子关系已经有所改善,这点她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   最后一场演唱会在这个夜晚圆满落幕,霍野蜂在一个星期前就告知安加乐,不要有庆功宴,但如果工作人吗要去庆祝,他很乐意买单,只是他不会出现。   她看到安加乐的表情,说有多忍耐,就有多忍耐,他真的是把经纪人吃得死死的。   既然已经事先声明了,所以在演唱会结束后,他换下演唱的劲装,穿上黑色飞行夹克,一副赶着要离开的匆模样。   “接着,小沙弥!”他扔了件同款红色的飞行夹克给她,她连忙托住。   她一穿她夹克,他就坚定的拉起她的小手,要命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一片紊乱的后台带走。   “你这样好像太过份了,大家为了你的演唱会忙了那么久,好歹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她替工作人员。   大爷他是头也不回,理直气壮的应道:“我不是叫他们尽情去黑皮了吗?我会买单。”   “可是你人不出现,一点诚意都没有……”他好像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此观念差矣,有机会她一定要纠正他。   “你以为我在场,大家就会玩得比较开心吗?”他的食指笔直地轻点她鼻尖,“别傻了,我不在,他们才疯,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说完,指尖顺着人中下滑到她冰凉唇边,蜻蜓点水式地拂过,她的心弦一震,他已拉着她的手,从偏门离开。   外头夜黑风大,除了看不到月亮,星星也没有,幸好路灯是亮着的。   秦嘉弥看到一部帅气的重机停在眼前,上面胝两顶安全帽,奇怪的是,他擅自走过去,拿了一顶戴上,把一顶戴在她头上,亲自替她扣好。   她错愕的愣住。“等等,这……这是你的吗?”   “多问的。”他端详她戴安全旬的样子,露出一记满意的笑容,冷不防拿出手机,,一手搂着她颈子,手臂拉远,替两人拍了张合照。   “这……这又是在干么?”她更愣然了。   他闪亮的黑瞳对着她笑。“又是多问的,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收起手机,他帅气的跟上重机。“上来吧。”   他鼻尖皱了两下。“哈啾!”不可思议,直摇头。“你疯了吗?今天只有七度耶,而且入夜之后会更冷……”   “你怕冷?”他鹰视着她,淡淡说道:“好吧,不勉强你,他们应该还没走,你从原路回去,跟他们会合,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去。”   她看着他,一瞬间无比清楚的听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   她明明不想跟他分开,如果她去跟大伙会合,就表示这个晚上她再也看不到他了,而她,想知道他要去哪里。   “好啦,跟你去。”讲得勉强,其实心里疾速涌出一阵能够与他贴身独处的兴奋。   “那么就上来吧。”他要笑不笑的勾唇。   她一坐好,他就催油门上路了。“抱紧了。”   身价不凡的重机很稳,而他骑得速度很快,景物从两旁飞掠,冷风拂过,冷飕飕啊,这人是在北极出生的吗?怎么不怕寒?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秦嘉弥大声喊问。   想到初识时,他开阿丹的敞篷车在无人的滨海公路狂奔,今天应该不会那么没良心吧?   不必太狂野,唱了一晚,他也累了,她站了一晚,也很累了,找间温暖的咖啡店,两个人坐下来吃块点心,喝杯咖啡就好。   “北海岸!”霍野蜂回答。   她浑身神经骤然绷紧了。   他他他……他是说北海岸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大声喊回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去北海岸!”他在呼呼风声中大声喊话。“那里有一间很有味道的民宿,我们今晚去住民宿!”   她大惊失色。   不、会、吧?现在骑到北海岸都几点了?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可是,明显上了贼船的她,现在喊停有用吗?      深夜十二点,两名披头散发的男女站在三芝滨海公路旁,一间名叫“海洋初露”的民宿柜台前。   反正赚钱 ,老板娘不以为意的替他们办理住宿手续,根本没主意到站在面前的可是个大明星。   霍野蜂紧紧扣着秦嘉弥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冻僵的。   “要是我重感冒,一定找你算帐。”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哪来的精力?劲歌热舞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还有力气骑到这里来。   不过,她的抱怨在看到民间房间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正一连串哇哇哇!   “好美啊!”整个房间都溢着地中海风情,还有暖气,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更赞,让她马上想躺上去。   “不管了,我要先躺一下。”她脱下夹克躺下来,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暖气让毛细孔都张开了。   好舒服,床的品质真不赖,这种床一定很贵吧……   蓦然间,一具灼热的身躯压住了她——   他、他、他……噢……   没有抵抗,她立即沦陷在他身下,一双湿润的热唇随即吻住了她,两人的鼻息在倾间相融。   她的心怦然一跳,呼吸开始急促。   要发生了吗?   要命,她好像一直在期待这一刻的发生,想被他占有,想与他有更亲密的关系,她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明明就不是一个可以天长地久的对象,她却陷了下去,这该怎么办才好?她,真的爱上他了……   “终于可以这样吻你了,我想了一天了。”   他的嘴唇温柔的移过她的面颊,转向耳畔,压抑着激情的喑?声音飘过她耳际,然后直直的看着她水亮的双眸。   她心跳抬眼,立即对上他漆黑深眸。   一瞬间,那双夜空般没有尽头的黑眸令她深受震撼,她的心脏狂跳,整个人几近晕眩。   老天!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失控演出,比如把他的头拉下来,热情的堵住他的唇,双腿缠住他腰际之类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推开他,坐起来。   “我要去洗澡!”她忙不迭的跳下床,心跳还在胸腔里隆隆震动。   霍野蜂睇凝着她,缓缓地勾起一抹笑。“一起洗澡吧!”   “你想得美!”她脸红心跳的逃进浴室里。   “哈哈!”他忍俊不住地大笑出声。   等秦嘉弥洗好澡,走出浴室时,脸上的红潮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她身上穿着浴室里的阳春浴袍,质料不厚,但因为室内有暖气,所以刚刚好。   霍野蜂靠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出浴的她,眼睛闪亮。   “你笑什么?”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露齿一笑。“知道吗?你的模样娇羞得好像新娘子。”   “去你的。”说她是新娘子,那他就是新郎?没事占她秦姑娘的便宜,简直就是找死,她走过去,不客气的踢他一脚。“在台上流了那么多汗,换你去洗啦,脏鬼。”   他大笑起来。“从来没有女人这样踢过我。”   她瞪着他粲笑的黑眸,恶狠狠的对他抡起拳头。“现在有了。”   他笑着叹息,将没有防备的她拉进怀里,让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圈住她纤腰,一个带着淡淡烟味的唇又欺上来,顺势吻住了她的唇,夺去她的呼吸。   她的浴袍里除了内衣裤就什么都没有了,为防失控,她连忙推开他,跳下他的大腿。   他笑睇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眼眸闪亮。“小沙弥,告诉我,我是不是有自虐狂,为什么我会几近迷恋的喜欢这种感觉?”   “何止自虐那么简单,你是变态,高兴了吗?”秦嘉弥使劲拉他起来,把笑容满面的他推向浴室。“废话不要那么多,快把自己弄干净吧,你身上的汗,已经可不晒成盐了 。”   他也真是的,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在舞台上流的汗都还没干就一路骑车吹冷风来到这里,如果再不去洗个热水澡,明天铁定感冒。   “知道了,我会把自己弄得很干净的,等我哦!”霍野蜂唇边噙着浅笑,大掌忍不住揉了她的发丝,暧昧的对她眨眨眼之后,总算肯进去洗澡了。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她唇畔逸出了一抹笑。   这男人,真的挺幼稚的,如果他的粉丝们知道他是这副德行,她们会吐血吧?      他们在海岸民宿待了一个星期,在附近卖场买了日用品和简单的换洗衣物将就着用,霍野蜂又使出无赖的绝招,把手机关了,也把她的手机给关了。   冬天的海岸游客很少,他们又很低调,假日游客比较多,他们就待在房里不出门,三餐都请民宿老板娘替他们送到房间,只需额外多付一点费用而已,因此没有人认出他来。   一开始秦嘉弥很不安,想像着安加乐雷霆大怒的恐怖模样。   “失?一天跟失踪十天都一样,她都会很生气,反正演唱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暂时没有安排工作,你是我的助理,我命令你待在这里跟我度假。”   他说着,扬起恶魔的微笑,姿态悠闲得很,跟她的紧张天差地远。   歪理,她知道他说的都是歪理,也知道他在替她洗脑,但她得承认,他的话令她轻松了不少。   是啊,在安大师没回来之前,她是他的助理,她那么怕安加乐干么?   不过,她还是有个疑问。   这天在民宿里吃晚餐时,她突然想到他可能会知道,便提出来问他。   “你知不知道安大师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他眼中漾着笑。“你担心他一回来,你就不能当我的助理,留在我身边了吗?”   她翻个白眼。“才不是,我是觉得很奇怪,他是我的大债主,却怎么好像在躲着我似的,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就整个消失不见,他不怕我跑掉吗?”   他看着她,一双湛黑的眼眸直接和她对上。“如果我提议,我来替你还清欠安爵的钱,你不会同意吧?”   “没错!”她瞬间有些激动。“我死都不会同意,所以你绝对不要提了,以后也不要再说这件事,不然我们就玩完了。”   他就知道她的反应会是如此,她甚至比他预期的还激动。“知道了,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不过,我倒是有个小东西要送给你。”   小东西?她倒竖着柳眉,是戒指吧?   “先说好——”她嗯哼两声。“如果是什么卡地亚或蒂芬妮之类的戒指,我不要。”   八卦杂志说,这位出手大方的情圣最喜欢送绯闻对象白金戒指了,尤其以卡地亚和蒂芬妮两大品牌为大宗。   她才不要那些他也送给别的女人的东西哩,更何况是戒指,他不知道戒指是很神圣的东西吗?怎么可以到处乱送?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送过任何女人戒指。”   他知道有些女星会暗示记者收到他送的戒指,他一点都不想澄清,何必给别人制造新闻的机会。   “是哦?”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嘴上不信,但她心里其实是相信他的。   以他对待女人的死样子,他确实不可能也没必要送礼物来讨好女人,就她看到的现象,抢着讨好他、争相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只要勾勾手就行了,哪还需要讨女人欢心?   不过这是否也代表着,当他背后的那个女人需要过人的意志力才能胜任,否则很容易被外面那些花蝴蝶给击倒。   “话说回来,以我目前‘妾身未明’的情况来说,真要送你戒指也言之过早了,对吧?”说完,他闲凉地咧嘴一笑。   秦嘉弥咬着牙,瞪视着这个能语善道的痞子。   什么妾身未明?   虽然她一直没有正面回履要不要当他的女朋友,但她的表现还不够清楚吗?没有当他女朋友的意思会与他同榻而眠?   “小沙弥,你瞪人的样子好可爱。”他皮皮地说,优雅地站起身,弯身从小巧的冰箱里拿出一罐东西搁在她桌前。   她皱皱鼻子。“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像泡菜。   他打开盖子,一阵泡菜味扑鼻而来。   他斜在桌角微笑看着她。“吃吃看。”   在他的示意下,她尝了一口。   “这——”她倒抽了一口气,猛眨了好几下眼睛,满脸讶异的抬眼望着他。   老天!这味道与她老爸做的泡菜一模一样,她是在作梦吗?“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罐泡菜?”   他笑了,看来成品做得很成功嘛。   难野蜂轻松地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找到你父亲生前工作的饭店,他果然还有分送给其他同事,我向他们收购,再找专业的泡菜达人研发,打算大量生产。”   她缓缓转动着眼眸,知道他在胡扯,但内心的感动无法言谕,眼眶在瞬间湿润了。   她起身,主动投入他怀中,把面颊深深埋进他怀里,紧紧环抱着他的腰,他同时也收拢手臂拥她入怀,揉着她的发丝,感受她的激动,轻轻拍抚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象。她的头抬起来了。   她望着他,眼里充斥着泪水,还有一片激动和一片喜悦。“谢谢你,你使我想哭。”   他执握起一绺发丝,放到唇边一吻,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的眼。“既然那么感动,那么待会一起洗澡吧!”   她瞪着他唇边的笑,大片红晕瞬间飘上颊容。   这人,怎么可以在她情绪这么悸动时说这种杀风景的话?他真的是风靡无数粉丝的偶像吗?   “你同意吗?”他低柔的嗓音里蕴含着笑意,非常乐意见到她脸红心跳,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夜里,两人如常躺在床上,秦嘉弥的发丝云朵般披在雪白枕上,霍野蜂用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   “你是怎么进入演艺圈的?”她好奇的问。   “你都没有查查我的资料哦!我有极端不被重视的感觉。”   她笑了。“有啊,可是想亲口听你说,想说有没有什么网路上没有揭露的黑暗内幕,比如被变态社长要求脱衣检查之类的,怎么样?有没有?快说吧!”   他轻叩了她发心记。“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当编剧?我看鼠也满适合当编剧的嘛。”   “你的提议不错哦。”她的眼睛因笑意而眯了起来。“就是编那种‘人妻就是我妻’或者‘老师你好棒’的戏码?”   她的剧名让他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等两人的笑声都停止了,霍野蜂才静静的说道:“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在偶然机会加入了雷扬的舞群,我母亲知道了之后强烈反对,因为她的反对我更加执意要闯一闯。”   她啧啧两声。“你还真是判逆耶,我想你母亲当时一定很头疼吧!”   他扯了扯嘴角。“应该吧,我们母子的冲突在那时到达最高点。”   那时的冲突让他感觉像是世界未日到了痛苦,愤怒、想死。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一切,都是幼稚惹的祸。   “然后呢?”她好奇的问:“你就是从舞群变成歌手了?”   “在一场某个天王歌手的演唱会上,安爵担任造型师,他发掘了我,他认为我拥有闯演艺圈的潜质,于是他签下我,把我当成秘密武器,展开长达两年的歌唱训练,这期间同时担任雷扬的舞群,我就索性住在安爵的工作室,不回家了。”   秦嘉弥摇头。“你母亲那时一定被你气坏了吧?”   “大概吧。我不知道她的想法,从我离家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再找过我,这使得我更加怨恨她。”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哈,就说你幼稚ㄇㄟ,你母亲没找过你,但一定有派人打听过你的消息吧,她一定有默默在注意你,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嘛!”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说对了,她确实派不监视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什么监视,那是关心吧?”她扬扬眉毛问道:“然后吧?”   “出道之后,安加乐开了经纪公司,我跟她早在安家混得烂熟,索性把工作交给她安排。”   她眼珠一转。“所以你们认识识很久了,也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她对你有特别的情愫吧?”   “知道又如何?”霍野蜂嗤笑。“对我有特别情愫的女人有多少你知道吗?难不成我要一一回应?”   “我是说,你对她都没有感觉吗?”她试探地问。   “当然迶。”   她的心脏一跳,喉咙缩紧了。“什么感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安加乐是个美女啊,还那么有能力,他怎么会对她没有感觉?   她屏息等他回答。   “凶。”他说。   “哈!”她笑了,也释然了。   夜更深了,两人静耳倾听着窗外的海潮声。   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夜的她,心底暖洋洋的,好像是因为晚餐时喝了一点点红酒,所以微醺了。   她主动移过去,温腻娇躯偎进他怀里,面颊熨贴在他赤裸肌肤上,粉唇主动凑近,贴住了他的薄唇。   一个主动的吻,挑起了沉蛰情火。   霍野蜂低首凝视着她,看到她眸光闪动,他的身体一紧,眸色变深了。   他反应着她的吻,舌尖滑过她柔嫩的内唇。   他吮住了她的舌尖,不停的逗弄、索取、坚持,热吻一路从她的唇瓣、颈肤滑到柔嫩如鲁的酥胸边,他喘息浓重,舌尖更加急切的探索,把头埋入她柔软酥胸,恣情吮弄。   她轻抽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他在身上制造一波又一波的激情魔法,呼吸轻浅而急促。   他在她心跳加速,血液疾速沸腾时陡然抽身,停了下来。   她睁眸,不解。   怎么?她没有魅力吗?虽然她身材称不上辣,但也过得去不是吗?他这样忽然喊停太伤人了喔,她可万万不能接受。   “若不给我就不要这样看我,我会受不了……”他漆黑深眸看着她,激情的火苗烧得他每一寸肌肤都敏感了起来。   秦嘉弥水眸轻扬,嗯哼一声,双颊透着淡淡的娇嫣。“有人说不给你吗?不要让我觉得自己一点女性魅力都没有呵……”   没等她说完,他猛然翻身将她困锁于身下,俯首深吻住她。   两人急促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融,她闭眼做个深呼吸。   他身上的气息与温柔,她已经很熟悉了,感觉到他结实、沉重的男性躯体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她醉眸如雾,甜蜜与晕眩同时涌上来。   他圈住她的纤腰,深深吮住她的唇,本能地,她热情回应,分开修长双腿缠上他……   激悄过后,她在他怀中找到最舒适的姿势,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她竟然这么习惯,他的臂弯像是为她而设的,她安安稳稳的枕在他的肩窝处入眠,就像找到此生的契合。   他是身份特殊的万人迷,她不会去奢望未来,有这么一夜足以怀念就够了,跟他有天长地久是不可能的。   起码将自己交给他的这一夜,秦嘉弥是这么想的,然而后来的变化却完全偏离她这一夜的初衷,真的不能怪她啊! 第八章   日子飘过去三个月,那位不知飘到哪里去的安大师居然说他要暂时在米兰住一阵子,等他想好了再回去,至于他想什么、要想好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秦嘉弥也就乐得继续当某人的助理兼地下情人。   这天傍晚,她急匆匆地将车开进一栋气派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她匆匆停好车,匆匆拿起后座一袋屈臣氏的物品,匆匆下车,再匆匆搭上电梯,整个人非常地行色匆匆。   电梯门在十八楼“咚”地一声开了。   走出电梯只有一户,她拿出感应磁卡开门。   这里是霍野蜂的私人公寓,超大,有一百二十坪,好笑的是,他之前之所以舍弃华美公寓宁愿去住在安爵工作室的三楼,主要原因就是他极度会赖床,住在那里,他可以轻松地把起床的问题丢给安加乐。   这男人,很任性对吧?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她呀,根本不给他赖床的余地,有行程的时候,她叫一声,他就得乖乖起来,她的威胁是她要搬回去安爵工作室住,这招超有效,他为了不让她跑掉,只好就范喽。   而安加乐现在如果不是出于很必要,绝对不会跟她说话,大部份的时候都不想理她,原因当然是某人。   唉,为了他,她可是牺牲众多哪,失去随意上街的自由,若要出去一定要变装,不然就得拉邦洁、柔星、依然她们当挡箭牌,出入都要很小心。   虽然这样,还是不免在外面被拍到,幸好这栋大楼非常隐密,保全森严,住户都是名人,也因此她只要回家,就可以喘口气。   她现在就在入门的玄关处边脱鞋边喘了口气,手上提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啦,采买了一堆日用品,快重死她了。   她把袋子随意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在袋子里翻找出个东西,正准备要进卧室时,手机响了。   一定是他。   她在心里摇头,他今天已经打第十五通电话给她了,是怎么样?她没有人身自由了哦?   接起手机,果然传来Sad少爷的声音。   “你在哪里?”一个不爽的声音,就是那种,自己被工作绑住,不爽别人太逍遥的声音。   “我?”秦嘉弥微微一顿,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瞬了瞬眼眸,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在跟柔星喝咖啡啊,不是跟你说过了?”   他在录音,一定是想Call她去作伴,但录音时的他超敏感,据阿丹情报,是活人都不想待在他方圆百里内。   虽然是亲密爱人,但她不想没事去送死啊,还是留在家里舒服,她可以做自己的事,泡个澡啦,练习煮咖啡啦,也可以做菜等他凌晨回来时一起吃,那样不是很好吗?   不过,显然这位少爷并不觉得好,不停对她查勤。   “真的吗?”语气是浓浓的怀疑。   “真的,要不要把手机拿给柔星听?”她使出绝招。   “不用了。”他撇撇唇。“我会晚点回去,你等我,还有,我要吃泡菜面。”   她笑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等你。”   人家都是“我会晚点回去,不要等我,早点睡”,他少爷偏偏超级任性,若她不小心睡着了,他回到家还会把她挖起来,一定要跟她一起消夜,聊聊工作上的事,再一起洗澡,一起入睡。   因此,她的作息被他搞得很乱,几乎都是以配合他为主。   一开始,她认为他实在是个很不体贴的男人,但久了,她才发现这是他表达他的在乎的方法,因为他忙起来没办法兼顾到她,所以才会坚持不管他多晚回到家,一定要看到她。   现在她几乎不跟他出去工作了,首先是安加乐会给她脸色看,而他就会给安加乐更难看的脸色,弄得现场剑拔弩,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喘一声,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很无奈。   另一方面,记者对她还有高度兴趣,他们一直跟拍她,搞得她很烦,所以他索性要她留在家里,这样对大家都好。   所以喽,现在的她,乐得在家里研究创业的事,分析各种咖啡豆的味道、产地和价格,没事就泡在亚贝咖啡,跟叶以伶学习,不然就跟承雨她们混,比贵妇还像贵妇。   反正她也不喜欢当他的助理,整个很不习惯啊,也没啥她会做的事,更何况安加乐把她当仇人看,那种感觉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她现在可以说是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只是不知道安大师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就是了,欠的钱,毕竟要还啊……   想到这里,心情就不好了,不要想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把手机丢在沙发里,匆匆拿着刚买回来的东西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后,有丝慌张地进入主卧室的专属浴室。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没必要要锁门。   她打开胶膜,心中忐忑不安。   按照说明书的指示……   又不是在作贼,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啊?心脏怦秤跳个不停,好像死刑犯在等待开枪的声响……   “在做什么?”霍野蜂推开雾面玻璃门。   她手中的东西掉下来,整个人跌坐在浴室地上。“你吓死我了!”   谁……谁来把我敲吧?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刚刚的电话中他不是说要晚一点吗?她被骗了哦?还是,这是他给她的惊喜?呜,不要啦,她不要这种惊喜,跟惊吓没两样啊。   霍野蜂蹲下来,平视着她惊吓过度的小脸,蹙起了眉头。“在做什么坏事,吓成这样?”   她慌乱的看着他,神色惊惶。“哪、哪有?”   “没有?”他墨眉往上调高,盯着她,再盯向她适才松落的东西,长臂一伸拾了起来。   那东西太过明显,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需要多问,他看完那东西再看她,语气寻常地问:“这个月没来吗?”   秦嘉弥脸一臊红,回避着他的眼光。“也不是啦,只是……只是验验看。”   他拉着她站起来,审视她不安的双眸,勾起了一记冷笑。“钱太多哦,没事验验看,还是当我白痴,很好骗?”   还想骗他?有哪个女人不是怀疑自己中奖了才会去买验孕卡的?更何况她做贼一般的举止已经说明了她心中有鬼。   “没有啦。”她垂首嗫嚅。“我一直都不准,所以有点担心,想说……”   想说若验的结果是不幸有了,那也可以快点处理啊,她问过妇产科,初期只要服药就可以了,等肚子大起来就麻烦了。   但是这些话,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那么你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烦恼?”霍野蜂脸色一沉,勾起她愁云惨雾的小脸,直视着她,眉心深蹙。“因为你认为我是一个不会对你负责任的男人吗?”   若他没有提早回来撞见这一幕,她打算一直瞒着他吗?   “你要怎么负责任?”她勉强一笑。“跟我结婚哦?”   如果她老爸还在,她或许会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肚子大了,一定要对她老爸交代的啊,她老爸也绝不会容许她未婚生子。   可是现在,老爸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又没有其他亲人,没必要对任何人交代,既然知道他不可能定下来,又何苦多此一问,为难他,也为难自己。   “我们结婚吧!”他坚定的看着她。“不管这次你有没有怀疑,我们结婚,有了就生下来,不过要委屈你了,婚礼不会很盛大,极有可能是登记而已。”   秦嘉弥惊愕的望着他。“你疯了?偶像结像是自掘坟墓,难不成你要退出演艺圈?”   “现阶段不可能,至少要履行完全部的合约。”他轻描淡写的说。   她看着他,哑口无语。   他这么说是打算覆行完合约就退出演艺圈吗?就为了她?   能够独占他虽然很棒,但她一点也不想阻断他的前程啊!如果跟她结了婚,那就表示他再也没有票房也没有卖点了,到时他可以忍受吗?   “不要开玩笑了。”她摇头,严肃地说:“如果有了就拿掉,你不要烦恼这个,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想走。   “我绝对不许你拿掉我们的孩子。”霍野蜂扣住她手腕,认真无比的看着她,语气沉静。“我们明天就去选戒指,再去登记结婚,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只要我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你。”   “人生有很多东西比赚钱重要。”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或许是因为我已经赚够了才会说这种大话,不管如何,金钱不能取代一切,我想要让你过幸福正常的生活。   他想像那种生活已经很久了,远离尘嚣,住在一栋有庭园草皮的两层楼别墅里,每天,心爱的女人在厨房里做早餐,由他亲自送小孩上幼稚园,平凡而幸福,打造一个,他童年最想望的梦境。   “你没必要为了我牺牲你前途。”秦嘉弥垂眸,低哑的说:“打从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有不能过正常生活的心理准备了,所以,我并没有渴望婚姻,你就不要再提起结婚两字了。”   他蹙起眉心审视她。“现在是不是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任?”   难怪她不了解吗?他害怕失去她,他真的害怕,在空虚那么久之后,唯有跟她在一起他才有完整的感觉,他不想再过夜夜笙歌的生活,那些他刻意的放纵,是过往的叛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责任?你又不是处男。”   霍野蜂挑高了眉宇。“你的意思是,男人只需要对处女负责任,不是处女,就不需要负责任了?”   她瞪大了眼睛。“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厚!这家伙,是想害她被女权人士挞伐死哦。   他挑眉看着她,将她猝不及防的拉进怀里。“那好,我现在就要求你要对我负责任!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吧!”   他要她成为他的老婆,这个念头从在停车场看见她的车,而她却对他说谎在跟凌柔星喝咖啡开始涌起。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不悦,而是不安。   说也好笑,他脑中涌现的画面不是她在跟别的男人幽会,而是她匆促收拾行李,准备要离开他。   如果有一天,她承受不住当他的女人的压力,决定要离开他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她厌烦了当个见不得光的隐形人,届时他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身为他的女人有多不容易,他宁愿失去全世界,也不能打开大门之后,看不到她那张能镇定他神魂的笑颜。   就在那一刻,他决定要让她变成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而撞见她在验孕又是另一个意外和惊喜。   如果生下他们的孩子,那么他们的关系就更加稳固了,他乐见其成,也期待看到他们的孩子出生。   “你说——明天?”秦嘉弥张口结舌的看着那不按理出牌的男人,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向她求婚。   她实在想不甬,他怎么会想定下来呢?还是跟她这个平凡到家的女人?   她不美艳,身材也不辣,更不会温柔的撒娇,他身边一天到晚环绕着那么多美女,他真的确定是她?   她并不想变成耽误他辉煌事业的绊脚石啊,他为什么反而要向她求婚?   而她,她想嫁给他吗?   一种矛盾的情绪瞬间抓住了她。   是的,她想,如果不必考虑他的事业,她想变成他的老婆,她想跟他组成一个家庭,如果此刻她肚子里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相信他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更加珍惜当爸爸的机会……   但,完全不替他着想,这样太自私了,她做不到。   “对,明天。”霍野蜂正视着怀里双眸困惑的她,似乎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登记,否则我哪里都不去。”   她又动容又担忧的看着他。“如果你结婚的事被发现了呢?你的人气一定会下滑,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唱衰你,到时该怎么办?你承受得住吗?你可能会失去一切。”   她想到一些偶像团体的成员,因为未婚生子或被拍到有固定女友就人气不再,有些甚至连工作都接不到了。   从顶端一下子滑落谷底,那种滋味一定很难受,如果他也落入那种处境,他会怪她吧?   “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失去一切。”他对她微笑。“我不是只有这份事业,你应该知道,我赚了很多钱,也累积了一大笔财富,我投资了一些唱片公司和电影公司,包括国内和海外的,还入股电视台,合约履行完了之后,我要退出演艺圈,五年了,我已经厌倦这种生活,我要让你跟孩子过正常的生活,你不是想开咖啡店吗?到时你专心创业,我来当家庭主夫。”   秦嘉弥的脸颊浮起了一阵红晕。“我可没说一定有孩子,我真的只是验一验而已,而且才要开始你就闯进来了,根本不知道结果就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一个轻柔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还不简单,我们马上出去买一个!”      秦嘉弥没有怀孕,但她真的结婚了,变成天王偶像Sad的老婆。   他们的婚礼确实有够简单。   因为不能曝光,秦嘉弥情商她老爸的好朋友在霍野蜂的公寓办了一桌喜宴,请对方保密。   宴请的对象是她的好友们跟叶以伶,还有几名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里面当然包括了安加乐,但她从头到尾铁青着脸,不发一语。   奇怪的是,一直给她闪避感觉的安爵居然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参加他们的婚蕴,并且宣布他接了一个歌唱节目的评审工作,暂时不会离开台湾了。   她真的觉得好奇怪,仿佛她结婚了,安爵就放下心中大石,不必再躲着她,所以他可以回台湾了似的。   是她想太多了吗?应该是吧,安大师是何等人物,人家干么要躲她啊?要躲也是她这个债务人该躲才对吧?   可是,安大师好像真的在躲她啊,大家还没吃完,连不爽到极点的安加乐都还没走,他就急着要走了。   她追到玄关。“安大师,等等,关于那两千万……”   昨晚霍野蜂旧话重提,坚持要替她把钱还了,而她也慎重的考虑了整晚,决定听他的。   之前他是他,她是她,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同了,夫妻是一体的,欠老公的总比这一个外人好,况且这外人又是安加乐的父亲,她也希望早点把两人的债务问题解决,划清界限比较好。   “两千万不必还了,当作给你们的结婚礼金。”说完,安爵急着要走,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秦嘉弥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觉得安爵不是不屑看她,而是在逃避看她的眼睛,逃避跟她独处。   “等一下——”她飞快拦住他。“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您跟我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别过头去,背对着她。“你父亲是我的恩人,是个我一辈子都要感激的人,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说完,他迅速进入电梯里,很快的按了关门键。   秦嘉弥困惑了。   恩人?   如果是恩人,为什么借钱给她老爸,还要立借据?   他都可以大方到把两千万送给她当结婚礼金了,又为什么不干脆把这笔钱送给一个他一辈子都要感激的恩人呢?   这个安大师实在莫测高深,令她无法猜透啊!   不只安大师,她老公霍野蜂也是个怪人。   据说关于他结婚的这码事,他有“知会”他母亲。   哪有人这样的,儿子结婚,做母亲只被知会一声而已,连她这个媳妇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他承诺,等他明年覆行完合约,把一切结束,他会举行一次婚礼,到时会正式请他母亲出席,会盛大的昭告天下,让每个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老婆。   她相信他,反正他说什么,她都相信。   她本来就没期待能跟他修成正果,现在能跟他成为夫妻,她已经很满足了,没有白纱没关系,没有婚礼没关系,她真的没关系,她相信以后他会做到他所承诺的。   这男人,每夜都要紧紧搂着她才得以入睡啊,表现的对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完全不像一个万人迷,就像一个普通男人在乎着心爱女人的模样。   不必言语,她真的全然的相信他。   倒是安加乐,他们新婚的第二天,她就约了秦嘉弥在外面的咖啡店见面,美其名是“晓以大义”,事实上是警告她。   “我希望你了解,我不是认同你的存在,我是不得不接受Sad的决定。”安加乐开门见山地说。   她啜了口咖啡,无奈的说:“我知道。”   唉,这位大小姐一直对她摆脸色,她要装不知道也很难吧?   “知道就好。”安加乐冷冷的说下去。“我更希望你明白,如果你私自将你们的婚讯泄露出去,Sad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就玩完了,他会恨你一辈子。”   秦嘉弥抬起眼来,看着安加乐。“如果演艺事业就玩完了他就会恨我一辈子,是他说的吗?”   唉,她真的不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是这位大小姐却一直对她狐假虎威,她也只好以眼还眼了。   “你说什么?”安加乐一愣,随即冷冷的说:“这还需要问吗?如果他公开了婚讯会有什么后果,有脑袋的人都知道。”   秦嘉弥也不张牙舞爪,用很平淡很平淡的语气说:“Sad决定在明年将合约全部履行完之后就退出歌坛,所以我的存在不会对他的演艺事业造成威胁,我们对未来有共识,也已经做好规划,你就不必替我们担心了。”   呵呵,她看到安加乐的脸色在瞬间全变了,一箭射中女强人心脏的感觉真是好啊!      秦嘉弥死瞪着周刊上的爆料,她议着心平气和,但做不到。   她是霍野蜂名正言顺的老婆,但为了他目前还在进行的演艺工作,把自己搞得好像地下情人似的。   她知道她必须忍,好,她忍,她忍,忍忍忍!   可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可以为了他着想,不张扬两人的夫妻关系,可是有美艳的香港摇滚女歌手,专程替他送消夜去录音室给他又怎么说?   照杂志上登的,他还亲自出来迎接,脸上一样酷,线条却没那么冰冷,两人还一起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   吼~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把衣服脱光再穿回去了!   她努力回忆那一夜她在做什么,然后她想到了,她明明就有打电话给他,可是他却绝口不提他正跟辣妹辟室独处。   好啊!姓霍的,如果他要这样搞,那她是不会忍气吞声的,花心的男人就自己去孤独到死吧,她才不会心痛,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的!   她杀气腾腾的等到半夜半,他总算满脸疲惫的回来了。   “米亚只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他简单解释,跟着就想去洗澡。   今天他跟着从东京请来的舞蹈老师反履练习新的舞蹈,又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记不住舞步,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是什么样交情的朋友?她为什么要单独去找你?”秦嘉弥忍不住多疑的找碴,实在是因为被拍到的画面太暧昧了,由不得她不起疑。   霍野蜂看着她,蹙起了眉心。“不自己一个人去找我,难道她要通知各大报一起去?”   他不舒服,太阳穴隐隐作疼,好像快感冒了,他感冒之前都会先头疼。   “我记得那晚直到凌晨两点我还有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跟她在一起?”   如果没被周刊拍到,他要一直隐瞒她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他也不耐烦了。“我还没出道前就认识她了,她也是雷扬舞群之一,后来到香港发展得很顺利,她找我,纯粹只是叙旧,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小题大作?”   “小题大作?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老公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两个小时,我不能问吗……等等——”她敏感的看着他。“你有没有告诉她,你已经结婚了?”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没有。”   “没有?哈!没有?”秦嘉弥气急败坏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已经有老婆了?是想让她保有幻想空间吗?”   他真的快发火了。“不要乱想,我们不是说好暂时保密婚讯?你是要我对她说什么?”   “可是你说她是你的朋友,告诉她也是应该的,除非你认为她是大嘴巴!”   他撇撇唇,俊眸一冷。“我不想跟你吵这个,没有意义,我要去洗澡休息了。”   他真的就这样走进卧房了,瞪着他的身影消失,她的心脏紧紧一缩,又气又伤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而且原因还是他引起的,他竟然连跟她好好解释都不肯?   他是把男女独处一室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吗?   或者,怪的是她?他们那个圈子的男男女女独处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认为她大惊小怪、小题大作。   秦嘉弥得承认,她的心胸没她自己想的大,她的气度也没她自己想的宽,这种事就受不了,以后若遇到又有女人为他自杀怎么办? 第九章   吵过架没多久,他们就和好了,因为当晚霍野蜂发了高烧,秦嘉弥那时才知道他强忍着身体不适在排舞,她还跟他吵,唉,拭着他额上因高温冒出的汗,她真的快自责死了。   她试着谅解他工作的与众不同。   或许她也有错,是她还还不够了解这行,所以把很多事看得太严重了,她应该再学着看开点。   唉,她发现自己的心态跟以往不同了,以前她想,只要能够守在他身边就够了,现在她会在意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   爱人……好累,她真的感受到了。   “Sad夫人,怎么看起来无精打辨的?”阿丹端来热咖啡,关心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换季的原故吧。”她啜了口热咖啡,嗯,难喝,淡淡的,几乎没咖啡味。   她已经很久没来经纪公司了,Sad下午临时要飞香港,护照放在安爵工作室的房间保险箱里,密码他又不肯告诉工作人员,她闲着没事便自告奋勇跑一趟,替他送到经纪公司来。   其实也是想见他一面,因为他昨夜彻夜排舞,今天去香港,有可能要两、三天才会回来,他们才刚和好,总觉得有话想要对他说,至于要说什么,她也没有底。   看到他自然就知道了吧,说不定什么也不必说,只是一个轻轻的吻就足以表达一切了。   “你应该有护照吧?怎么不一起跟去?”阿丹试探地问。   Sad跟米亚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想必她一定很不好受,搞不好已经感情破裂了,才会这么郁郁寡欢。   “他是去工作的啊,我不想打扰他。”秦嘉弥淡淡地说,不想外人看出端倪。   香港有位痴情的骨癌病危粉丝想见他最后一面,她是从出道以来一直大力支持他的香港国际歌迷会的忠实会员,经纪公司把这条新闻做得很大,现在已成了港台的焦点,所有媒体都在香港机场等着他现身。   她越来越体会到偶像难为,一定要表现得极为重视每位歌迷,重点是,一定不能结婚,这犯了偶像大忌,搞不好还有不理性的女粉丝为此自残,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的处理。   她现在的心已不如当初答应他求婚时那么坚定了,开始怀疑他真的会在履行完所有合约之后退出歌坛,不会有半点留恋吗?   绚烂的舞台生命跟平凡的家庭生活,怎么想也是舞台上的掌声赢面比较大啊,以前他渴望安定的家庭生活,可是结婚已经大半年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厌倦了吧?   “你来啦。”从外头进来的安加乐见到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急着走的话,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阿丹等安加乐一走进办公室,立即对秦嘉弥环抱着双臂,龇牙咧嘴,狂做颤抖状。   要不是心情真的很低落,她会笑。   唉,明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她还是得去,毕竟安加乐的父亲送了她那么大的结婚礼金,她说什么也得对人家客气点。   经纪公司在大马路旁独栋大楼的二楼,安加乐的办公室视野很好,窗外是绿意盎然的行道树,水绿色墙面,白色沙发,灰色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多位艺人的大型沙龙照。   她们在沙发区坐下,安加乐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气,吐雾,这才睨视着秦嘉弥。   “看到Sad和米亚的绯闻了吗?”安加乐问得直接。   秦嘉弥看着她,忽然觉得毛毛的,是她叫人去跟拍的吗?   “他们很要好。”安加乐再加一句。   她是很大而化之没错,但也不至于分辨不出好意恶意,像现在,安加乐绝对是出于恶意。   “我知道。”看穿了安加乐挑拨离间的意图,她才不会让这女人得逞呢。秦嘉弥轻描淡写的说道:“Sad说他们在雷扬舞群时就认识了,米亚是台湾人,只是一直待在香港发展,所以大部份的人都以为她是香港人,他们交情很好,老朋友叙旧而已,没什么。”   安加乐不予置评的看着她,又吐了一口烟雾。“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当时是一对?”   秦嘉弥惊跳了一下,她瞪视着安加乐。   安加乐看着她。“一对恋人。”   她立即被打倒了。   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这刺痛了她的神经。   他没有告诉她,他独独略过了这个部份没有提起。   这表示什么?   表示他们还有藕断丝连吗?   所以才会深夜在录音室单独相处两个小时而不跟她说一声,所以当她事后要求他有所解释时,他才会那么不耐烦,因为他根本不想说破他跟米亚的关系……   该死!她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老早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才对,杂志上他那出来相迎的柔和脸部线条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他是没有说。”安加乐笃定的下了结论。   “有,他有说!”她在保护他,在保护自己,也在保护他们的婚姻。“他说他们曾经在一起,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们只是朋友。”   白痴秦嘉弥、笨蛋秦嘉弥,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入这般可悲的境地?拚命维护着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的老公,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是吗?”安加乐瞬了瞬眼眸。“那么他有告诉你,有个可怜的女人还天天痴痴的在期盼着他去看她吗?”   她惊颤了一下。“什么可怜的女人?”   她想她的脸色一定惨白了,无法抑止的惨白了。   安加乐捻熄烟蒂,抬眼看着她。“他果然没有跟你说这个。”      安加乐的驾驶技术很好,所以即使开得很快,她也不感到晕车。   她们来到的地方叫作“静心安养院”,在台北郊区,环境很笑,绿树错落,草皮整理得很干净,树下的长椅坐着三三两两的老人,还有些行动不方便的人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散步。   安加乐拉起手煞车,看了呆愣中的秦嘉弥一眼。   “你认为你所认识的是什么样的人?你对他了解有多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安加乐的话令她胆战心惊,她到底要给她看什么?   她们下了车,安加乐在柜台询问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一座漂亮的小凉亭出现在眼前,凉亭旁有几株未红的枫树,凉亭里有人坐着在休息,枫树下也有人在走动。   安加乐停住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来。   “看到那个女孩了吗?长得很漂亮吧?”   她顺着安加乐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明眸皓齿的年轻女孩坐在轮椅里,乌溜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宁静的笑容。   “她叫罗友彤,新加坡华侨,是Sad新马国际后援会的会长,她当初疯狂的迷恋着Sad,Sad也爱上了她,他们陷入热恋。”   秦嘉弥惊跳了一下。   那女孩跟Sad曾经热恋……   现在到底是真实还是在梦境里啊?   她的心里有点迷迷茫茫、恍恍惚惚的,虽然知道像他那样的男人不会没有过去,可是一个早上要她经历两次也太超过了,她只是个凡人,要怎么保持平常心?   可恶的安加乐,她就一定要破坏他们的婚姻才高兴吗?她不会让她得逞的!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说:“这个女孩曾经和Sad热恋过?好,我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你想表达什么?Sad是个花心大萝卜吗?”   安加乐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听我说完再下结论。”   “好,你说!”她真是疯了才会跟安加乐来这里。   回去之后,她把这女人列为拒绝往来户,或者,干脆建议霍野蜂换经人算了,她不想再被她骚扰!   “他们热恋了一年,罗友彤为了他,暂时休学回到台湾,就为了跟他长相厮守,他们几乎是半同居状态。”   她厌恶地蹙拢了眉心。“不要停,快点说!”搞什么,说到一半还要停下来看她的反应,她以为在演戏啊?   “有一天,她开车去接Sad时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做了几次整型手术,外观大致恢复了,脚有些跛,但脑部损害很大。”安加乐飞快的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她的智商变得很低,Sad负责她的安养费用,也给了她家人一笔巨额的精神补偿才把这件事压下来,现在,Sad已经不会来看她了,而她,还天天在等Sad。”   秦嘉弥惊颤着,她紧莦凝视着罗友彤。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脉博不规则的跳动,心脏痉挛了。   老天,她快无呼吸了,罗友彤那纯真善良的眼眸,那安详宁静的容颜,她想像着她过去依偎在Sad怀里的满足模样,她一定想不到,良人有一天会对她那么狠心……   不,她不相信他会那么可恶,他不该是那么可恶的人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能不相信吗?   该死!该死!该死!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的弃这可怜的女孩远去?他怎么可以连看也不再来看她了?   就算只是来看一眼也她,他真的做不到吗?他真的以为这女孩只要得到周到的照顾就好了吗?而他只要用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   看着罗友彤,再想想自己若是被他如此无情的对待……秦嘉弥的眼眶湿了,她的心绞痛不已。   安加乐看着她的反应,她不再说话,静静的让她消化情绪。   好一会儿之后,她朝罗友彤走过去。   秦嘉弥吸吸鼻子,深吸了口气,定定神,跟上去。   安加乐笔直地走到罗友彤面前,她微弯身子,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友彤,你今天好吗?”   看到她,罗友彤立即有反应了。“Sad——Sad呢?”   看到她渴粉的模样,一股热浪又冲进秦嘉弥眼里了,她紧紧握住了拳头。   该死!霍野蜂!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   你真该来看看她的,看看她要求并不多的眼神,你会惭愧死!你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是混球中的混球!   “Sad有事,今天没办法来看你。”安加乐亲切地说:“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看你了。”   说完,她直起身子,询问推轮椅的护士,“她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起色。”   安加乐从包包里拿出一张DVD交给护士。“这是Sad上个月发行的演唱会DVD,有空就放给她看吧。”   “好,我知道了。”   秦嘉弥的视线从DVD回到罗友彤脸上。   她在看着白云,好像白云深处有着什么,嘴里还在犹自喃语着,“Sad……”      秦嘉弥终于相信世上有种心情叫哀莫大于心死,她只是懒得跟霍野蜂提离婚罢了,就像在冬眠似的。   她没有跟霍野蜂大吵,也没有把她看到的讲出来,因为她已经对他死心了,反正艺人的婚姻本来就如儿戏,走了她一个又何妨?   这天霍野蜂从香港回来,夜里,他由身后搂住她的腰身。“老婆……”求欢对意很明显。   她没反应。   她脑中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她也发生了意外,眼瞎了,或腿跛了,他是不是也丢给她一笔安养费,然后就对她不闻不问了?   她对他的热情全盘消失了,她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还有心跟昔日恋人米亚辟室谈心,因为米亚好手好脚,还有歌坛发光发热,所以他肯拨出时间来密会米亚。   而罗友彤什么都没有了,脚不方便行走,丧失了智力,年纪轻轻就要在安养院度过余生,只不过期盼着他偶尔的探视,他却生怕被缠住似的,不肯再露面。   这个男人令她太失望了,她真情愿从来没有跟他相遇,为什么她老爸要留下那笔天杀的债务给她,促成了这段孽缘——   “还在生气?”霍野蜂轻轻叹了口气,唇靠在她耳畔,热烫的身体贴合着她的背。“我跟米亚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告诉她我已婚是我的疏忽,不要生气了好吗?你都不会想我?”   她的心紧紧一缩。   想?   会啊,她会想他,但想的全是他无情无义的冷酷作为,心中对他的柔情已经荡然无存,她再也没有与他共组幸福家庭的想法。   他绝对无法成为一个好爸爸,他绝对无法的,若她不幸生出个畸生儿,他大概也会立即弃之如敝屣吧……   “为什么不讲话?”霍野蜂轻轻将她扳过来,看到她木然无比的双眸,他笑了,黑眸闪着光,用轻松戏谑的语气说:“真的吃醋了?下次米亚来台湾时,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讨厌女人无理取闹,不过,这次是他不对,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以前他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就算当时有绯闻对象,他也不会管那些。   但她不同。   她是他老婆,他应该有自觉,不该做出令她不放心的事,以后他会注意这一点,他会做一个让她放心的丈夫。   “不必多此一举了。”秦嘉弥厌烦的闭上眼睛。“我不想认识她。”   他的唇凑到了她唇边。“不要这样……”他的唇来到了她颈子。   他的气息令她的心口一缩。   不要理会他的甜言蜜语,他是个无情的男人……   他开始爱抚她,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不要,我累了。”她推开他热情的双手,反身过去,脑中徘徊不去的是罗友彤失望的双眸。   “好吧,你休息。”霍野蜂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了,她还在生气,给她一点时间吧,她会气消的。      霍野蜂倚在别墅二楼的露台外,抽着烟,啜饮着绝顶红酒。   这是一场很成功的生日派对,向来不过生日的安加乐竟然会为自己过生日,这实在很稀奇。   她在阳明山跟朋友借了高级别墅,邀请了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旗下艺人,还有几个她栽培中的模特儿,一共大约有三十多人,法国顶级红酒和神户牛排无限量供应,宾主尽欢。   他在派对开始没多久就独自上楼了,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因为这里可以将楼下的风景尽收眼低。   他的视线往下,停驻在一楼的泳池畔。   秦嘉弥在那里独坐着,四周是迎风摇曳的椰子树,她撩起了长裙,双腿浸在水里,池畔有杯饮料一盘水果。   虽然是一起来参加派对,却说不到三句话,也因为如此,他才会避到楼上来,而她也才会独坐池畔吧。   最近他们越来越疏远了。   他无法亲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像在周身筑起了一道墙,不许他亲近,而她当然也不会主动亲近他。   甚至,从上星期开始,她无声无息的搬到客房去睡了,回家,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因为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里。   他们夫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比陌生人还不如,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而她也不关心他在做什么。   一切好像是从他私下与米亚见面开始。   他感到无比厌烦,他不是对她解释过了吗?他不懂,她为什么要把一件小小的事变得无法收拾。   他们要这样继续下去到什么时候?家里的气氛已经凝重得令他快窒息了,过往的甜蜜、幸福到哪去了?他真的不知道……   “Sad!”安加乐上来了,她手里执着两杯红酒,走到他身后,将一杯递给他,“刚刚开瓶的,一瓶要价两万六,喝到赚到哦。”   他接过酒杯,啜饮着,不发一语。   安加乐看着他。“你跟秦嘉弥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似乎不说话。”   “什么事也没有。”他傲然地说,他不会给她机会想太多。“她感冒了,担心影响我的声音。不想传染给我,所以故意离我远点。”   她淡淡一哼。“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体贴,你想独处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知道这里没有她的余地,她也不会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反正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即将回到原点……   她走了,霍野蜂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他的视线仍定在池畔的人儿身上。   看着消瘦许多的她,他的心掠过一阵不舍。   他们是夫妻,他说过要给她幸福,给他快乐,如今他却连小小的绯闻都处理不好,惹她不快,他这样算什么男子汉?   不行,他不行再任僵局这样蔓延下去了。   今晚他要主动打破僵局,如果她心中有什么不满,可以通通说出来,只要她希望他改的、他做的,他都会做到,只希望她不要再封锁她的心了。   他相信她还是爱他的,他要再度获得她的信任。   蓦然间,他感到一阵晕眩。   怎么回事?他何时变得这么不胜酒力了?   他蹙眉回到露台里的房间,眼前就有一张床。   暂时躺着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重重的陷进床里……   派对在午夜三点散场,一堆人喝得烂醉,秦嘉弥大概是里面唯一清醒的吧,她只喝了一杯红酒。   她想回去休息了,但她遍寻不而霍野蜂,至少要找到他,她才能回去,因为他们是由他开车一起来的。   客厅里躺着几个不省人事的人,连洗手间的地板上也躺着一个人,那些人不知道是酒争还是吃了摇头丸,她摇摇头,觉得他们很荒唐。   她变了。   她察觉到自己变了。   以前的她是多么开郎又大而化之,如果是以前,看到这种情形,她一定会哈哈大笑,还会拿手机拍下来。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厌恶,只觉得演艺圈很乱很脏,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圈,回到她以前的生活。   还回得去吗?他会同意离婚吗?   她自嘲的哼了哼。   他当然会同意,他们已经分房而睡了,他对这点也毫无异议不是吗?虽然是她主动搬离主卧房的,但如果他在乎,他可以找她谈,但他没有。   也罢,反正她也对这段婚姻感到窒息,离婚是两个人解脱最好的方法,反正她无法再继续爱他了,他也不值得她再付出真爱。   “你在找Sad吗?”安加乐走过来,盯着她,淡淡地说:“我两个小时前看到他在楼上的露台外。”   秦嘉弥瞬了瞬眼眸。“罗友彤还好吗?最近有去看她吗?”   她只记挂那个女孩。   自从安加乐带她见过罗友彤之后,她就对安加乐的反感减少了,如果明知道霍野蜂的为人,安加乐还是爱着他,那么她还真感到佩服,因为她就做不到,做不到去爱一个烂人。   “老样子。”安加乐说道:“她不可能有改变了,除非有奇迹。”   秦嘉弥沉默了。   她知道,所谓的奇迹就是Sad把罗友彤带在身边照顾,慢慢试着唤回她的神智,勾起她的记忆。   但是,他连去看看她都不肯了,怎么可能留她在身边?   她默然片刻,没再说什么,从安加乐身边走过,走上楼。   楼上静悄悄的,她很快怀疑还有人在吗?   如果在楼上也找不到他,她打算叫计程车回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老早跟哪个女明生走掉去厮混了,她也就别傻,别在这里继续呆呆的等了。   安加乐说他在露胎外,她走过去,落地窗没关,纱帘轻扬着。   发现床上有人,没穿衣服的一对男女,她停住了脚步。   不像话呵,居然在这里做那件事……   蓦然间,她的心重重一跳,脸上的血色没有了。   是他……   床上的男人是他……   床上,霍野蜂跟一名裸身辣妹抱在一起,两个人都睡着了。   一瞬间,冰凉彻骨的寒意,冷得她胸口发疼。   不是说不爱他了吗?那为什么还会有心痛的感觉?   明知道她也在这栋屋子里,他却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别的女人上床,这又表示了什么?   什么都不必再多说了不是吗?   一切都结束了。 第十章   思绪悠回转,秦嘉弥眯眼瞪着眼前一年不见的男人,刻意被她忽略的情绪一古脑的涌上来。   他来做什么?他还有脸来找她?除了委托律师给他离婚协议书外,她一毛钱也没跟他要,他就要偷笑了,居然还敢来?   如果不是离婚那天她去买了张彩券中了头奖,得到一亿多的奖金,她也没办法躲他躲得远远的,更没办法完成一生的梦想,开了这间咖啡店。   她的生活已经恢复平静了,现在过得很好,她再也不想跟他扯上边,再也不想……   “我怎么会是你的前夫?”霍野蜂逼视着她,眉宇之间有着微拧。“那张离婚协议书被我撕了,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美少年店长瞪大了眼睛。   老婆?   原来他们老板结过婚啊,天啊,被骗了、被骗了,老板还说她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哩,原来是个失婚妇女,太超过了啦!   “好!”秦嘉弥咬牙问:“那请问霍先生你现在有空吗?我们马上去办离婚手续!”   那个该死的律师,收了她的钱,却没替她把离婚办好没办好就算了,竟然也不通知她?太过份了,她一定要去把钱给要回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年来居无定所,一下飞法国尼斯,一下飞普罗旺斯,心血来潮就撒钱搭豪华邮轮去阿拉斯加晃一晃,不爽时就去拉斯维加斯豪赌一番,律师根本连络不到她啊!   “我现在刚好有空,走吧!”霍野蜂十分干脆地说。   她皱了下鼻子,掩饰脸上没伤的神色。   嗯哼,答应得这么干脆,表示他也很想跟她离婚是吧?   好,她会成全他,反正这一年来,没有他的的日子,她过得惬意得很,不必再被狗仔跟拍太自由了。   她也深深体会到,一个人在心灵受到伤害的时候,如果有钱多少可以弥补一些伤心的心情。   纵然,每当看到俪影双双的男女会很不好受,她还是告诉自己,只要别过头去,不要看就好了,那根本不算什么。   “我的车在外面,坐我的车去。”他重新戴上了墨镜。   “我没意见。”秦嘉弥板着脸解下围裙,去里面的办公室拿了包包出来,对目瞪口呆的店长交代了几句之后,跟他一起离开。      “你……你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要去户政机关吗?”车里,秦嘉弥越看越不对,这条路分明是往他的公寓去。   “身份证没带,回去拿。”霍野蜂简洁地说。   她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   没错,这男人懒散得很,常常什么证件都不带在身上,需要用,就打给安加乐,看安加乐要派什么人去拿都好,反正不关他的事。   想到安加乐那张冷脸,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自己走了,安加乐很开心吧?而霍野蜂更不用说了,他可以爱怎么乱搞就怎么乱搞,不需要顾忌她,也不需要再背负着已婚男人的身份,更不需要退出歌坛。   离婚,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好事……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传入她耳中。   她双臂环胸,嗯哼两声。“我在想,我走了,不会再成为你的绊脚石,安加乐很开心吧?”   “错了,”他看了她一眼。“她后悔得要命,你最后的落脚处——比利时的布鲁日就是她找到的。”   秦嘉弥斜瞄他。“别骗我,她巴不得我离开你,她怎么可能找我?”   她敢说,安加乐是世界上最希望她赶紧离婚,然后赶紧再婚的人,这样她就永远不能跟Sad有牵扯了。   “信不信由你,这一年来,不只我,安爵和安加乐也一直在帮我找你,他们跟我一样心急如焚。”   他住的帝宝花园大楼到了,他把车弯进地下停车场。   “我知道了。”她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而且最有可能的原因,想到这个令她有种恍然悟的感觉。“因为我们离开了,所以安大师要向我追讨那两千万的礼金对吧?”   霍野蜂停好了车,看着她,嘴角好笑地扬了起来。   如果安爵知道她的想法,大概会跳脚跳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我说对了吧?”他的沉默表示默认吧?“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幸好我现在已经有钱可以还给他们了,我明天就开张支票还清这笔钱,以后我们就谁也不欠谁,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戏谑地看着她。“小沙弥,如果我说,以后你们三个不但会常常见面,还会来往得很密切,你信不信?”   她睁大眼睛。“废话,我当然不信。”   如果说她会跟安爵偶尔有所往来,她还会信,至少他是她老爸的朋友,但安加乐……免了吧,带她去看罗友彤,目的不就是要让她主动离开霍野蜂吗?这种人心机太重了,她不想交。   “那么,我们来打赌。”他笑睇着她,眸里闪着光亮。“我赌你未来会跟他们来往密切。”   “哈,太笑了,不过我们就来赌吧,我赌我不会。”秦嘉弥得意的看着他,眼眸闪闪发亮,中国人嘛,赌性坚强的民族。“说吧,赌注是什么?像你这种不平凡的大人物,一定要赌大一点,对不对?”   她的人生是由她来主宰的,想赢她未免太笨了吧?她可以选择不跟安氏父女来往啊,又有谁拿她有办法?   哈哈哈,所以这场赌注,她赢定了!   “你想赌什么?”他乐观其成的扬起了笑意。   她看着他,心思转动,冲口而出,“我跟你。”   他的表情不置可否。“哦?说来听听。”   她飞快说道:“如果我赢了,你永远不可以再来打扰我,连出现在我的咖啡店也不可以,总之我要跟你断得干干净净的,不留任何余地!”   他点头。“我同意。”   “换你说了。”她一脸的慷慨。“虽然你是绝对不可能会赢的,不过还是给你个机会过过干瘾吧!”   霍野蜂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我的赌注也是我和你。”   她的表情一僵。   难不成他是赌赢了,要她不许出现在他眼前吗?   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赌了,赶快去户政机关把离婚手续办一办比较快。   可是奇怪了,为什么她会有受伤的感觉?她是疯了不成?好不容易用一年的时间来疗伤止痛,如果现在的她对他还有所留恋,那么她一定是白痴、笨蛋,外加脑筋不清楚的盲眼牛。   “如果我赢了——”他定定的看着她。“那么无论如何,你就不许跟我离开,就算以后我死了,她也不许改嫁。”   她的心猛然一跳,带着某种震撼的情绪。   她困惑的看着他的眼,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   去他的!不管看到什么,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都不该动摇心意的不是吗?   既然在两人的婚姻之中不好好珍惜她,现在再来说些甜言蜜语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样?敢赌吗?”他的黑眸里闪烁着狡狯的光芒。   秦嘉弥清了清喉咙。“好,没问题,反正你不会赢的。”   他徒然对她露出一记邪笑。“等着瞧,你永远是我老婆,这点永不会变。”   她瞪视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他会那么有把握?奇怪了,难不成要不要跟安氏父女往来会由不得她作主吗?      霍野蜂打开大门,秦嘉弥跟在他身后,不知不觉,有种屏息的感觉。   因为他说了,他赢定了,而他会致胜的关键就在他的公寓里,只要她上来看一看就会明白。   见鬼了,玩了一年,当贵妇,当大户,她都已经不知紧张为何物了,为什么他草草几句话就撩动了她的心弦?   难怪他可以成为偶像天王,地位屹立不摇了,凭的就是这种魅力吧!   “进来。”   霍野蜂率先进去,她走在他后面,心里怦怦乱跳,又期待,又怕受伤害。   蓦然之间,她眸子放大了,也失去了一开始的从容。   天啊!满屋子的玫瑰花,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等等……   他们何时拍了婚纱,她怎么不知道?   他斜睨着她,唇边欲笑不笑的。“照片是合成的,你一定不会满意,因为我挑了我最帅的照片跟你最丑的照片去合成,不过你也不需要太在意,我已经预约了专业的婚纱公司,下个星期我们去国外拍。”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秦嘉弥涨红了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激动起来。   哼,他以为用玫瑰和照片就可以改变什么吗?不可能,太晚了,被他伤一次就够了,她绝对不会动摇她的心。   “老婆——”霍野蜂不理她的问题,微笑的看着她,迳自问道:“想知道罗友彤的近况吗?”   她倏然一惊。   他竟然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她怎么了?”她的心一沉,润了润嘴唇,小心翼翼地问:“她——死了吗?”   因为太伤心,太绝望,所以失去求生的意志,是这样吗?   “她没有死,她很好,已经对某些事物有反应了,这一年来,她进步了很多,还有——”他挑高眉,朝她抛去一个微笑。“她只是我的忠实歌迷,我跟她没有热恋过,她是为了我出车祸没错,但是是为了赶着去听我的演唱会才会发生车祸,因此我很自责,也尽可能的帮她的家人处理善后。”   秦嘉弥瞪视着他,心里的怒火被他点燃了。“霍野蜂!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要骗我?你以为我是白痴,是傻瓜吗?我见过罗友彤了,我也知道真相……”   “安加乐告诉你的‘真相’?片面之词的真相?”他灼灼的眼神盯着她。“然后你就全盘皆信了,相信我是一个人渣,是爱情骗子,你的爱意从发现我的‘真面目’的那天起消失了,心里在累责对我的不满,最后‘抓奸在床’,你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是这样吗?”   “原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啊。”她不痛不痒地说:“那就好,快去拿证件,别忘了印章一并带着,我们快去把手续办一办,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必再连络了。”   霍野蜂恶狠狠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盯着她的眼睛,沉重的呼吸着。“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我真的很想——很想狠狠的打你一顿屁股,但是站在你的立场一想,任何人都会相信安加乐的骗局,我就无法怪你。”   她微微一愣。“你在说什么?什么骗局?我哪有?她又没骗过我,你不要自己做错事还乱诬赖别人了。”   他俯视着她的眼睛,低沉的说道:“她告诉你,米亚跟我曾是一对恋人,她告诉你,罗友彤被我始乱终弃,她告诉你,我在别墅二楼,让你撞见我跟别的女人躺在一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嘉弥不确定的看着他。   难道那些都是安加乐骗她的?   不,不可能,米亚夜会他是事实,罗友彤嘴里喊着Sad也是事实,他跟女人睡在一起更是她亲眼所见……   “她利用了很多机会,使你相信了她。”他用一对炯然的眸子看着她,安慰的是,他从她眼里看到动摇了。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她给骗了?”她只留了一张离婚协议书给他呵,莫非是安加乐良心发现,自己说出来了?   “她收买的那个小模特儿为了钱找上我,我当着安爵的面找她算帐,安爵几乎气疯了,他大声的指责安加乐一手毁了我们的婚姻,并且说出了一个他原本打算永远埋在心里的秘密。”   霍野蜂讲到这里就停住了。   秦嘉弥看着他,不明所以的问:“什么秘密?”   她一直觉得安爵对她的态度很奇怪,现在她好像有机会一探究竟了。   “你是他的女儿。”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你跟安加乐是同父同母的亲姊妹。”   她惊跳起来。“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是……安爵的女儿?   “安爵年轻时因为才华被肯定,赚了很多钱,所以私生活很放荡,虽然你母亲生了你跟安加乐,他还是不肯定下来,你母亲最后心灰意冷的离开了他,带走你姊姊,把你留给安爵。”   她听着,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继续说下去,“然而你母亲没想到的是,安爵只想享乐,根本无心扶养才不到两个月的你,连户口也没替你报,他家的厨师,也就是你后来的养父秦海汉看不过去,提议想收养你,安爵立即答应了他。”   她胸口一热,双手握紧了。   原来她老爸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只是她的养父。   可是,他从来没让她察觉到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就证明了她老爸有多么疼爱她啊!   她真的很幸运,有个不负责任的生父,但拥有一个对她呵护备至、疼爱有加的养父,她没有遗憾,真的没有,也不想埋怨任何人。   “你的养父秦海汉当时因为未婚妻病死了而万念俱灰,他没有再找对象的想法,收养了可怜的你之后,他就向安爵辞职了,离开了安家,从此没再跟安爵连络,直到他知道自己得了癌症——”   她紧瞅着他,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凝视着她发红的眼眶,说下去,“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他找到安爵,希望安爵能好好的照顾你,让他安心的走。”   秦嘉弥瞬了瞬眼眸。“所以那张借据是假的,根本没有那笔债务存在,目的只是让我主动找上安爵,是这样没错吧?”   关于天外飞来的债务,关于安爵对她的态度,她始终觉得不对劲,现在一切都合理了。   “对,没有那笔债务。”霍野蜂顺势把她拥入怀中。“安爵把你顺利留在身边之后,因为太愧对你而不敢面对你,所以一直在国外飞来飞去,直到我们要结婚了,他认为是他让我们相遇的,总算为你做了件事,他才松了口气飞回来。”   她没有抗拒回到他怀中,只是不解地问:“我不懂,当年我妈带走了我姊姊,那她跟我的生父又怎么会住在一起?”   “她三岁那年,你们的母亲要再婚了,所以把她送回安爵身边,你母亲在十五年前已经跟丈夫一家移民纽西兰,现在过得很好。”   她沉默了,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原来她有母亲,她母亲现在过得很好……   既然过得很好,这样就好了。   人生有许多不完美,只要放下追求完美,其实可以很幸福。   她在爱她的老爸的呵护下长大,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她不会想去找生母,只要她好就够了。   “所以,我赢了毋庸置疑吧?”   秦嘉弥扬睫看着他。   哈,这知道一切内情的奸险小人,这也就是他有十足把握他会赌赢的原因,她怎么可能再也不跟自己的父亲跟亲姊姊来往,他们也一定很希望可以赶快看到她吧?   她现在才慢慢的发现了一些线索,她从养父姓,叫秦嘉弥,她姊姊叫安加乐,她们姊妹都有个ㄐ一ㄚ字,只是不同字罢了,这是她老爸故意帮她这样取的吗?还是她的亲生父母取的?   不管如何,现在她多了两个亲人呢,想到这里,她血液沸腾了。   “我也可以选择怨恨他们,跟他们断绝来往的……”她说着,一脸的调皮和捉弄。   霍野蜂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你敢?”   她哼着。“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可是忆万富婆耶,看到我店里那个美少年幼齿没有?他才是我老公人选的标准范本,你这种年近三十的欧吉桑站一边去啦!”   “哦?你认为一个处男能带给你多大的快乐?”他的手臂收紧了,黑眸紧紧的盯着她,表情睥睨,呼出的气息却是滚烫的。   秦嘉弥被他深邃的眼眸紧盯住,听见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她不怕死的说:“我怎么知道,要试试看才知道。”   他逼视着她的双眸,仿佛她很不受教似的摇了摇头。“你这个女人,一定要让你怀孕你才会知道我的厉害,想要试处男,下辈子吧!”   他把她拦腰抱了起来,笔直往卧室走去。 尾声   台北郊区有栋洋溢浓浓欧风的两楼小别墅,前院兼车库,停着一部白色小轿车,还有一部银灰色休旅车。   白色小轿车是男主人平常上超市购物用的,银灰色休旅车则是女主人上下班开的,她常会把大批咖啡豆带回家来研究,所以开旅车方便些。   这个早晨,身材挺拔帅气的男主人牵着个小女孩的手走出家门,两人惬意地在门口等娃娃车。   屋里,晨光淡淡的洒落在卧室,女主人睡没睡相的趴卧,嘴唇张大着,只差没流口水。   男主人送女儿上娃娃车之后,返身回到家中。   没多久,开放式的明亮厨房扬起了音乐声,是摇滚乐。   他熟练的把两片土司丢进烤箱中,平底锅下点油,一颗蛋霎时散在锅里,一手拿起两根德式香肠丢下去,煎得焦香再起锅。   早餐上桌,他优雅如豹地走去卧室把那个生了女儿之后就变得超爱赖床的女人叫起来。   “老婆,该上班了。”   “唔……再让我睡五分钟。”   “前夫好烂咖啡店”更名为“优质老公咖啡店”之后,已经扩展为三间店了。   老实说,秦嘉弥天天忙得像在打越战。   不过呢,她忙得充实,忙得快乐,也忙得无后顾之忧,因为她有个最佳夯夫在全力支持着她,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五分钟后——   “老婆,你该起来了。”   “再五分钟……”还是死不睁开眼睛。   霍野蜂微微一笑,大掌顺着妻子丝薄的细肩带睡衣滑进去,偷袭她的臀。   这是每天重复的烂戏码,但他一点也不感到厌倦或烦躁,看她赖床是他的兴趣,还可以偷香,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他实现了他的承诺,在履行完全部的合约之后,退出了歌坛。   现在的他是标准的家庭主夫,而且乐在其中,因为他深爱着家里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她们将他的生活填得满满的,再也没有空虚可以来袭的余地了。   如果你要问他人生中最大的满足是什么?   不是舞台上如雷的掌声,不是满满的流行音乐奖座,他会告诉你,是——相妻教女。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