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皇上,王爷是女人 ☆、前言:王妃要生了!   兵临城下,两军对垒。   旌旗招展,战鼓轰轰,马嘶长鸣。   深秋暖阳懒洋洋地,那些洒在罗列整齐的铠甲长枪上的光芒惨淡得骇人。   鼓声三通已毕,沙场肃穆,空气僵凝。   一丝微风卷过,扬起几缕沙尘。   几十万人马立着,静得听不到一丝响动。   “杀!”着黄金铠甲头戴金盔严阵以待的楼刹国少帅一挥手,副将便一声令下,率领众兵士如猛虎下山,向来敌袭去!   沙场尘烟顿起,万物生灵涂炭。   暖阳蒙血,红光一片。   梦幻星球梦幻公历四百三十一年冬,楼刹国皇宫。   “什么?!”朝堂上,皇帝鲜于氏听到前方奏报后震惊,连手中的折子掉了都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你给朕再说一遍!”帝声狂吼。   “主帅九王爷领军与敌于阳关城拼死一战,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誓死守住了阳关城,直至援军到达!阳关城守住,蜀国已退兵求和。但,但……”   传令兵嗫嚅,但字后面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但主帅九王爷也因此力竭,与敌连战七日七夜不得休息,已血溅沙场,为国捐躯!”   皇帝鲜于氏飘泪,跌坐龙椅上。   “皇上!节哀顺变!”群臣齐跪。   九王爷,谁不知道,打小就跟皇上最好。   这最好的兄弟死了,震惊、愤怒、哀伤,那是人之常情。   皇上的表现,恰到好处。   众人都为皇上的兄弟情深担心皇上想不开而得病。   嘻嘻,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在皇帝的眼里,只不过是稳住臣心的一种借口罢了。   自古帝王心,最是凉薄无情。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复杂的神情在皇上脸上掠过:九王爷死了,是不好亦好……   “传朕旨意,重金抚恤九王爷家人!为九王爷择一处风水宝地,择日厚葬!”斩钉截铁,表帝重视。   传令太监的声音此起彼落,直传到朝堂外。   “诺!”金銮殿外,得胜回朝面圣的三万将士单膝跪地异口同声,为死去的九王爷谢主隆恩。   他们的命,全是九王爷拼死保回来的。   四月初三夜,春末枝梢寒。   苍穹如墨,繁星闪烁。   梦幻星球楼刹国九王府。   “啊!”“啊!”“啊——”女人尖利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吼得这如梦如幻的星夜惊悚了起来,惊得夜猫子上跳下窜,不远处林中几只乌鸦振翅惶飞。   “王妃要生了!王妃要生了!”一个丫环惊叫。   “快,快去烧热水!”   “快,快去请姨娘来!”   “请姨娘?!”   “还愣着干啥?”   “王妃的姨娘是京城里最好的接生婆,快去快去!”王府福管家连忙吩咐。   王妃好像提前生了,比预期要早好几天。   顿时,王妃寝殿前人们进进出出,忙得异常。   一直跟在福管家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瞅了个空,见没人注意到他,身子一溜,往皇宫那边报信去了……   九王爷米善,并非是鲜于皇族中人,而是皇上御赐的外姓王爷,世袭爵位。 ☆、前言2:如果生的是女儿呢?   人说,龙生九子,龙生九子。   先皇一直遗憾自己一生只得八子而未得九子,郁郁而终。   恰巧米善跷勇善战,为楼刹国屡立奇功,是平定边疆的最大功臣且与皇上关系最好,便被皇上以先皇之憾事为名目,封他为王。   忠心耿耿的米善为了感谢皇上的一片苦心,一直为楼刹国呕心沥血,沙场拼命,以致于自已的婚事一直延迟到三十而立之年,方才娶了自己合意的姑娘。   在战火连天的年代,他没有办法在京城里守住新婚娇妻,在得知王妃有孕二个多月后便奉皇命出征了。   相送的那日,王妃凉氏泪眼娑婆,与他相约凯旋再聚。   可惜天嫉其才,楼刹国与蜀尘国最后一战中,拼死沙场。   伉俪情深,凉氏得知恶耗是哭得个死去活来的,后来因为顾及到腹中胎儿,旁人不断地相劝,以及皇太后和皇上的关怀慰问,才没有随夫而去。   为九王爷留下子嗣,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相信九王爷在天有灵,也必会保佑她与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儿。   这也才是半年前的事情。   皇上那边早就放话了:王妃所生之子自出生时起便为九王爷,所有身份地位俸录一如死去的九王爷一样。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别说是外姓王爷了,就是皇族王爷要立世子,都得经过一翻考察,一堆的繁文蓐节方能成事。   再者,世子成为王爷,也要老王爷死了或者宣退了,才能唤为王爷的。   可是皇上的母亲皇太后说了,世袭嘛,自然要有世袭的样子,爹死了,肯定是要传给遗腹子的,不是?   九王爷死了,也就不存在什么世子不世子的,所生的儿子自然就世袭成了九王爷。   身份尊贵,众人不得有议。   当然,这前提必须是九王妃所产的是嫡亲儿子才行。   一句话,打消了所有臣工们的顾虑。   那,如果生的是女儿呢?   当时有人这么质疑。   皇上及太后没发话,只是微微笑。   如果生的是女儿,九王爷不存在,九王府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都不存在了,自然就没了皇粮,没了俸录,没了地位,没了身份,谁叫这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呢……   话说20022年12月21日下午十五时四十三分,现代地球某国。   “现在播报一则新闻:延迟多年的太阳风暴正在以光速袭卷地球,全球气温异常上升,拉美地区已高达四十多度,造成大半个地球通信,电缆等一切电子设备瘫痪……   气温持续上升,导致天气恶劣,洪水、地震、海啸、泥石流等天灾频现,造成了大片居民面临死亡……   另外,国家天文气象局公布于今日下午十五时四十三分五十四秒有陨星碎片大量撞击地球……   地球正处于末日来临,请居民们作好逃生准备……”   “咔……咔……嚓……”某高档小区某幛楼房某个房间里的超大型墙壁电视迸出一丝丝的火花,宣告阵亡。   顿时一片黑暗。 ☆、王妃,王妃,是个郡主!   不多时,小区周围微弱的光线扬起,触耳可及的是人们的惊叫声,撞击声,逃跑声,救命声……   “世界末日……世界末日……”米珠冷冷地站坐在大厅高档沙发里面无表情地喃语。   四周墙壁开始不停地震动,屋内的一切都在抖个不停,连带着米珠坐着的沙发都在剧烈地抖动。   都世界末日了,能逃哪里去?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啊!”米珠突地仰头狂吼一声!   她不甘心,不甘心!   自小在孤儿院里被人捉去当雇佣兵,这二十几年来哪天不是摸爬滚打,将生命悬在枪口上,九死一生地过着?   好不容易刚从那如地狱般的世界金盘洗手出来,太平日子都没有开始享受,就给她来个世界末日?!   她不甘心!不甘心!   “啊——”可怜的米珠愤怒地站起狂吼,却完全没有叫停,声音便消失在楼房塌陷之后……   不一会,高档小区成了废墟,汹涌而至的洪水毫不留情地卷漫过去……   “王妃,王妃,是个郡主!”接生的稳婆陈姨娘抱着婴儿道。   话刚说完,被立在一边等待良久的皇宫派来接生的王麽麽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抱出了产房。   是个郡主,太后那边可以安心消停了。   艰难地生产完还满头是汗的九王妃凉氏一听,顿时没了力气躺了下去,眼泪哗哗地就往外流。   是女儿,是个女儿!   这下可该怎么办?   九王爷临走前,除了空荡荡的王府和一干下人外,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让她以后带着女儿怎么活,怎么活?!   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戚们,还有那些看不惯王爷生前正派作风的达官显贵们该是怎样的欺负她们?!   没有了支柱,凉氏顿时泪如泉涌……   因为早就料到可能会生女儿,所以陈姨娘进产房前就暗暗地里就准备好了一个小男婴。   说来也巧,那小男婴才出生刚一天,正是吃饱了就睡,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依她这些年来接生的经验得知,婴儿出生头三天里,除了出生那日会哭着和饿时找奶吃会哭外,如果不碰他,他是不会哭也不会闹的。   因为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整个就是一个沉睡的世界。   三天后,眼睛睁开了,方才会哭闹。   可是,太后却派了个人到产房里盯着,没有办法偷龙转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唉,人算不如天算,王妃,是姨娘没用,没用!”陈姨娘也跟着垂泪道。   产房里侍候着的丫环婆子们见生产完毕,快手快脚地收拾干净后,个个神色哀凄,都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唉,事实已经如此了,光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九王妃凉氏念头一转,坚强了起来。   她也是个奇女子来的,还没嫁给九王爷之前,是凉宰相最小的庶女,因为母亲在相府众多夫人姨娘的争宠下成为牺牲品,一身的毛病还被相爷遗弃在偏僻的小院里。   如果不是凉氏胆大,外出接了些女儿家做的花红过日子,可能老死在相府里也没有人知道。 ☆、水深水浅全看王妃生滴娃   与九王爷的相识,也是天注定的一段姻缘。   那天……   凉氏停止回忆,将脸上泪珠一抹,再如何艰难,也要将孩儿抚养成人!   正想起来安慰低泣的陈姨娘,突然肚子里又是一阵阵痛,她捉紧了陈姨娘的手,喘着粗气道:“好像还有一个!”   “啊?!”陈姨娘抬眼。   “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九王妃疼得大声喊道,身子重新躺了下去。   “快来人!快来人!王妃还要生一个!”陈姨娘惊喜地叫。   这边厢房给小郡主洗擦身子的王麽麽一听,三下五除二地将哇哇大哭的婴儿递给了身边侍着的丫环,便急急地过去看。   这丫环,长得很机灵,名唤梅叶,是王妃的贴身丫环,自小就呆在王妃身边,就连王妃未出嫁时被相爷发配到冷清小院落里的时候都不离不弃。   自小服侍惯了,见过了王妃太多的遭遇,当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担忧着什么。   这下,见王妃第一个生的是女娃,心里跟着想:王妃这回又受苦了!   别说皇宫里的荣宠不再,连相府那一大家子人都有可能会落井下石,棍打落水狗。   可是不一会又传来王妃痛苦的生产声,心想,该有救了!   这皇宫里派来接生的王麽麽可不是什么极好的人,可是皇上与皇太后的耳目,得绊住她才行!   “哎,王麽麽!这个,奴婢该怎么办?!”正在这时,接过婴孩的梅叶拉住她的衣角弱弱地问。   那婴儿才刚出生,全身红通通的,身上的血迹还未完全擦干,脐带口也并未处理。   王麽麽着急地看着产房那边,又回过头去看看婴儿,眼眉一皱:早知刚才不急着将这娃儿抱出产房了!   她是太后的人,自然知道太后不单是平白无故将她派到这九王府来为王妃接生的。   接生只是一种说词,真正的用意是让皇家知道这九王妃生的到底是不是王世子,还是生的是郡主,那可是有天大的不同!   王世子是世袭的爵位,还拥有自己的封地;而郡主就不一样了,仅仅是挂着着名号,无皇粮无俸录无封地,从此世间便没有“九王爷”,便再也没有九王府。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有多浅,全看王妃生的娃了。   但她又是皇太后派来,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室的意思。   如果就这样将婴儿扔在不会处理的丫环手里,急急跑去看生男生女,就未免将皇上与皇太后的心思表现太明显了。   “王麽麽,王妃还要生的话有陈姨娘在呢!可郡主……奴婢,奴婢不是很会打理……”梅叶果真心思赐透,见她有些犹豫,便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急急说。   王麽麽见她这么为难,又看着哇哇干哭的婴儿,心思回转千遍终是想:算了,先眼前的娃儿处理干净了再去看吧!   反正产房就在对面,是男是女,一会抱出来便知了。   于是,便作出亲切的样子,微微笑道:“来,看清楚了!先这样……再这样……” ☆、九王妃生了一对龙凤胎?   王麽麽理清心思,迅速接过孩子,放在干净的棉布上,仔细地轻轻清理干净,并给她穿上舒适的衣服。   那丫环在一边细细地看着,默默地记在心里。   “哇!哇!”几声婴儿的啼哭,又一娃儿降世!   “是九王世子!是九王世子!是龙凤胎啊!龙凤胎!”王麽麽处理完婴儿,交到梅叶的手里,快速走去产房。   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陈姨娘开心的笑声和进出服侍的丫环婆子的恭贺声……   皇宫,御花园。   “九王妃生了一对龙凤胎?”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陪着太后赏春花争艳美景的皇上问。   “嗯,是哀家派去的人接生,自然作不得假。”皇太后低声回答。   态度雍容华贵,红光满面,凤驾逼人,母仪天下。   “这下,米善将军泉下有知也该冥目了!朕的江山,都是他打拼出来!这一战死,朕妥实难过!好歹留了后,总算不绝香火啊!”皇上叹了一口气道。   “最后一仗,死得其所。如若不死,功高盖主,已经给他封王了,再回来,皇上,你可就没有什么可以封给他的了!”皇太后淡淡地瞟了一眼皇上,亦淡淡地道。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看不见也避不掉的腥风血雨和官场争夺权利地位追逐战。   当做皇上的想要奖励臣子,却拿不出该有的奖品时,那剩下的就只有皇位了。   功高盖主,就因为这四个字,自古以来,枉死了多少英雄好汉逐鹿将领!   死得其所,皇太后的这四个字,表明了米善即使不是死在战场上,回来了依然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正因为是死在战场上的,对于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来说才是最得其所的!   如若不然回到朝堂来,被文官三寸不烂之舌外加眼红嫉妒者作祟,还有皇上默许,到时还不知死在何处,因何而死呢!   权利地位是皇上给的,皇上想要收回的话,还不简单?   不然,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说法由何而来。   “母后言重!”皇上道,眼神落在脚边的一盘龙舌兰上。   虽然也叫兰,却不是个开花的植物,有只蜻蜓落在上面,轻歇一会,打个转又飞走了。   有些话,不该说得那么白。   “哀家与皇上,可是母子!”皇太后笑笑,拍了拍皇上的肩膀道。   既在是母子,感情又是么深厚,做母亲的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的。   “朕下道旨意,命九王世子三岁后进宫与皇家皇子世子们一起读书习武如何?”皇上道。   “我儿可是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皇太后笑笑道,指了指那开得正艳的凤梨兰:“这株凤梨兰,红得真剔透鲜亮!”……   四月的天,清爽趋晴。   碧空如洗,明阳俯瞰,令人心旷神怡。   “啊——啊——”带着满心的不服不甘心,米珠啊啊地叫。   当屋顶上的碎块砸下来,当洪水汹涌而至时,感觉是非常的疼痛,痛入心扉,比初入雇佣兵营里头一天训练时还要全身疼痛。 ☆、偷龙转凤,明正言顺   是死了么?应该是死了吧!   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会斗得过自然的威力。   这场连神仙都没有办法避免的灾难,何况是区区凡人。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耳边听着的却是“哇——哇——”的哭声?   不死心的她又来叫了一遍,一听,还是那样。手脚使劲挥舞着,却沉沉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明明叫的是啊,听着的却是哇,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死了,所以耳朵出了问题?   眼睛,眼睛,眼睛怎么睁不开啊,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然后,感觉被什么抱了起来,再轻轻地放下来,躺着的地方还挺柔暖的,很舒服。   她,被迫当雇佣兵为生杀人以来,就想着自己死了以后铁定会是下地狱受苦的。   可如今看来,除了眼皮太沉睁不开之外,感觉像是到了天堂一样,舒适安逸。   这,是死后的世界么?   一个她看不到世界。   旁边似乎有很吵杂的人声,走路声,离她似近又远。   好像听到什么“世子”什么“恭喜”什么“王妃”之类。   她很想问问这里是不是天堂,或者是她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听都像回到了古代一样。   是不是人死了之后的世界就跟古代一样的?!   估计是吧!   米珠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身体太沉重了,好困好困,从来没有过的困。   也好,就让她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吧!   上辈子,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死”了之后还有这待遇,真是不错不错!   就算这不是天堂,是地狱,她也要睡一觉再说!   米珠睡啊睡,睡呀睡,一直睡着,非常安静地睡着。   如果真有下辈子,就让她做个平凡人就好,别再让她回到那个打打杀杀一出手就是一条人命的路上了!   她临睡前,真心地祈祷。   “看,睡得真幸福啊!”九王妃将小女儿轻轻抱起来,轻轻地道。   “是呢,好乖啊!”陈姨娘在一旁轻哄着大女儿。   二人相视而笑。   两日前,九王妃生的第二个其实不是男婴,而是女婴,被陈姨娘藏好,用那个带过来的男婴,偷龙转凤地骗过了皇宫里派来的王麽麽。   待皇旨降临,九王世子的身份落实,王麽麽回宫复命后,才将这小女儿的身份调了回来,成为九王世子。   而那个男婴,是陈姨娘从贫民村里买来的,没他什么事了,自然被秘密送走,到别处去给别人抚养了。   婴儿嘛,刚出生一二日,如若没有明显的胎记什么的,看起来都是一个样的。   “儿啊,以后,你就是九王爷了!娘一定会用生命守护着你不出任何意外!”年轻的九王妃抱着熟睡的小女儿,眼睛里全是坚定。   “娘娘,还有奴婢,奴婢也一定以命相守护!”一边侍候着的梅叶也坚定地表了心态。   这事能瞒住了全世界,但贴身丫环是瞒不住的。   九王妃很是感激地望着她。   若不是梅叶当时机灵地绊住了王麽麽,陈姨娘也不一定就能计成。 ☆、悲催地活成了个婴儿样   “除了这丫头,还有老身。不管以后如何,老身一定帮着娘娘护世子周全!”方才四十的陈姨娘道,神态同样是坚决的。   潮起潮降,日出日落,转眼,已是满月。   九王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满盈。   真诚的,虚伪的,看热闹的等等,都来看看那一对龙凤胎。   姐姐甚是爱哭,动不动就哭得哇哩哇啦的;弟弟很安静,还会逗人笑。   话说米珠大睡一觉醒来后,又是惊喜又悲催。   惊喜的是自己还活着;悲催的是活成了个婴儿样。   这让她哭笑不得,郁郁了几天,终于无奈地接受这新的身份。   人人都称她为九王世子,看来,她活过来之后不再是女儿身了,变成男子了。   好哇,看样子,这还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上辈子孤单一人活着受罪受累了不少,如今有家有娘有姐妹,生活似乎还挺安逸的,那她真的是要好好地享受一翻,把上辈子没享受的不甘心给享受回来!   这么一想通,满月这天,她是逢人便笑啊,获得称赞连连。   “九王世子好可爱,会笑了,会笑了,你看,你看!”皇后领着太子前来探望,冲着米珠边笑边拉着太子观看。   九王爷米善生前与皇上情如兄弟,曾于数次救皇上于危命之间。   故,九王世子满月,太后不能来,皇上不能来,怎么也要派皇后过来,以表示皇上对兄弟的仁义之心,重视之意。   避免日后落人闲话,让百官欺压。   太子鲜于须才五六岁,长得跟玉面人似的,富贵逼人,小小年纪便流露出一股天生上位者的威压。   极少见母后这般开心地说话,嘴唇不屑般地一撇,便凑上摇篮前去看个究竟。   只见一个小小的娃儿,胸前戴着长命锁,一身的素布棉服却难掩其光彩流转;   一双圆圆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转,黑白分明,灵动皎洁;   小手小脚在不停地挥舞,依依牙牙的,似乎想要翻翻身子,却翻不过来,见到有人来,一个劲地咧嘴笑,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笑得跟个白痴似的!母后,他哪里有儿臣可爱?!”太子不依了,开声道。   也是,才五六岁的娃,正是担心自己的母亲爱别人的小孩子不爱自己的时候,听到母亲赞扬别的小孩,心里就是莫名的不服气。   不管是与不是,总之他不会说好便是了。   “太子!”不明白太子心思的皇后无奈地叫了一声,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望了一眼九王妃。   “哈哈,自然,太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九王妃不计较地笑笑。   “太子可不可爱,那都是姐姐给宠出来的!”一声嘲笑,陈贵妃也来了。   身边站着一个略微比太子小一岁的二皇子鲜于律,看向太子的表情如同贵妃一样,带着些许的嘲笑。   皇后的笑容顿时有点僵。   这二凤相斗,凉氏不好插嘴,自顾地逗着小女儿。   其余来看望婴儿的朝堂命妇达官显贵们一个个都是禁声看戏的样子。 ☆、骂她白痴?看她怎么捉弄他!   整个厅堂里气氛顿时有几分凝滞。   “哟,真是好可爱呢!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儿!”陈贵妃笑道,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成为众人瞩目滴焦点,把那清高木讷的皇后压一边去。   不理会僵立着的皇后,走到摇篮前,打量着里面的婴儿。   闻言,凉氏与陈姨娘脸色一变。   陈姨娘很快镇定下来,将怀中的婴儿往陈贵妃跟前一递,道:“禀贵妃娘娘,这才是郡主!”   九王妃凉氏弯腰抱起小女儿,递到太子鲜于须面前,轻声道:“来,给你抱抱世子!”   她最见不得嚣张的嘴脸了,如同相府里自小就看惯了那些欺压她娘亲的夫人姨娘们的嘴脸一样,令她心生厌恶和反感,连来见个刚满月的婴儿都要非争上风不可。   对于正牌皇后的无助,凉氏决定以孩子为借口化开现场僵凝气氛。   “哎,太子还小,怕抱不动!”皇后杨玉赶紧接过抱了一下道,冲凉氏感激地笑笑。   皇上最宠爱的是陈贵妃,而且二皇子打小就比太子懂事聪明惹人爱。   如若不是她娘家杨姓在朝重臣者居多,给皇上压力,说不定,太子便不是自己生的嫡长子,而是陈氏生的二皇子了。   皇后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皇上的。   陈贵妃是皇上最疼爱的人,自然是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的。   这事,在朝堂命妇及一干达官贵族人的眼里,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   凉氏能够不站在陈贵妃的那一边,而是暗暗地为她打气,她就有些小感动了。   杨皇后年纪也轻,三十不到,心地善良,马上就明了凉氏的用心。   喔,原来这个是皇后啊!   被抱着的米珠笑眯眯地望着杨皇后。   面相和善,亲近美丽中不失雍容华贵。   米珠上一世虽为雇佣兵,心狠手辣的事情没少干过,可是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刚才的对话,自然入了她的耳。她还小,器官未能发育完善,不能言语,那以笑为鼓励吧。   杨皇后不曾想这么小的婴儿是这么的不怕生还冲她笑眯眯的,心下越发的高兴,连连说:“好可爱!好可爱!他正冲本宫笑眯眯呢!”   那是,那是,你老人家可贵为皇后,草民见到你哪能不笑啊,不是?   米珠这么想着,越发笑得开怀。   “母后,儿臣抱得动抱得动!”见母后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婴儿,还抱着那个婴儿一个劲地赞美,太子鲜于须急道,伸出双手扯着,将婴儿抢了过去。   米珠正在为这小太子骂她白痴而生气呢,见他抢着抱自己,便坏心眼地“哇哇”大哭起来,把太子吓了一跳,也把杨皇后给吓了一跳。   万一太子抱不动,失手把九王世子摔到地上,那皇室的责任可就无限大了!   这小女儿怎么了?极少哭闹的为何被太子一抱就哭?   九王妃快手快脚地接了过去,道:“喔喔,娘抱抱,娘抱抱,娘在这呢!”   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 ☆、居然敢捉弄太子?!   “姐姐,可别太宠着太子,做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小心坏了事。”陈贵妃笑眯眯地道,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语气。   “太子,休要胡闹!”二次被陈贵妃拿芝麻小事来说事,杨皇后终是出声责怪了。   太子鲜于须听闻母亲怪责,脸上有些委屈。   他是真的很着急,父皇都不太喜欢他,他不希望母后也喜欢别的孩子,赞美别的孩子而忽略他嘛!   见母亲抱着,米珠顿时咧开嘴笑。   脸上哪里有泪啊!   那笑看起来似乎还带着点得逞的样子。   看得九王妃一愣:这小女儿这般聪明?!居然敢捉弄太子?!   还让太子被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   这也太……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九王妃又递到太子鲜于须跟前,道:“贵妃娘娘言重了!抱一下是不要紧的。太子殿下,可以像臣妇这般抱!”   太子见众人听凉氏一语顿时缄默,眼光刷地看着他,除了陈贵妃与二皇子的表情是带着鄙矣的外,其他人的神情都是鼓励的。   他便伸出双手去,接过婴儿。   没想到他手指尖刚碰上,那婴儿便“哇!”的一声啼了一下,吓得他赶紧将双手缩了回来。   周围的人看了,鼓励变成嘲笑,都暗暗憋着,又不好说话。   因为他们先前每个人都试着抱过九王世子了,王世子都没有哭,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唯有太子抱才会哭。   “他不喜欢儿臣!那儿臣也不喜欢他!”太子嘟着嘴道,转身,生气,跺脚。   “哎,太子殿下!”九王妃忙道。   “唉,太子被本宫给宠坏了,不知哪句话当讲,哪句话不当讲!九王妃,你可别放心里去。”皇后杨玉道。   九王妃凉氏笑笑,道:“孩子脾性,臣妇自然不会放心里去。”   “王妃娘娘,可否给我抱抱?”二皇子鲜于律递出双手道。   “律儿,你这是……”陈贵妃低声问。   “当然可以啊!小心点,就这样抱。”凉氏笑笑,好像没有听到陈贵妃的话一样,弯下腰,将米珠递到他跟前。   米珠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地又转向了二皇子,在打量着该哭呢,还是不哭呢?   虽然他的母亲陈贵妃挺让人讨厌的,可是他好像没有做出什么错事。   大人的恩怨,别牵扯到孩子身上。   如此想着,便微微地笑了一笑。   “母妃,你看,他笑了,笑了!”从未抱到婴儿的二皇子,轻轻抱了一下,见米珠笑着,便高兴地望向大人道。   陈贵妃怕他力气小抱不稳,忙接手过去,道:“是啊,真可爱啊,真可爱啊!”   话没说完,米珠“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哭声,把陈贵妃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将米珠扔在地上!   凉氏手忙脚快迅速接过米珠道:“她是饿了,饿了!贵妃娘娘切莫见怪!”   可米珠一落到自己亲娘的怀里,又笑眯眯地了。   这一下,轮到陈贵妃一脸死灰,有点悻悻然。   围观的众人暗暗发笑。 ☆、不是特别讨人厌,还能是什么……   于是,不日之后,大街小巷便传出九王爷满月酒上,有二个人最为讨人厌,一个是太子,别一个是陈贵妃。   原因是,见到谁都笑的九王爷唯独见他们二人不笑。   被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如此特别对待,不是特别讨人厌,还能是什么……   四月春光万丈,群花起舞,招蜂引蝶。   这事传到了皇上的耳里,太子鲜于须被罚抄《太上感应篇》百遍。   堂堂太子,居然跟小小婴儿争风吃醋的,不惩不戒难以成才。   未来帝王的人,心不宽厚,将来何以装天下?!   连带地,杨皇后被罚抄《金刚经》百遍,以治宠溺太子之罪。   前面都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皇上要治谁的罪自然就能治谁的罪。   而陈贵妃则是在皇上跟前又哭又闹的,使尽手段,博得皇上怜爱,不但让皇上免其责罚,同时还让皇上对刚满月大的九王爷心生芥蒂。   得知九王妃凉氏并未给孩子命名,想到九王爷生前并无兄弟姐妹等亲人长辈,太后便让皇上给婴儿取名字。   对九王爷心生芥蒂的皇上便想到了在名字上给婴儿些责罚:“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九王府的一对新生龙凤子,如同已故九王爷遗留在世间的一对沧海明珠。特赐姐姐名为米珍弟弟为米珠,钦此!”   能得当今圣上给起名,真是无比殊荣。   虽然取的名是如此的平庸,但是没有人敢质疑,甚至还羡慕万分,恭贺不断。   好好的一对儿女被说成是一对珍珠,凉氏接了旨之后是哭笑不得。   米珠倒是无所谓,这刚好,她前世的名字也叫米珠,不用改了,而且看样子可以成就她上辈子的遗愿:好好地享受日子,享受人生。   别再做那个在枪口上舔血的雇佣兵,不用再为了钱和自由去杀人。   五月阳光无限,繁花锦盛。   风起云涌岁月穿梭,日出日落。   转眼,九王爷三岁了。   这日,春光明媚。小小的米珍和米珠在宫人的引领下,到了皇宫里的太傅学堂,跟皇子世子们一同读书习武。   这三年来,米珠可谓是好吃懒做,明明懂的事情却装成不懂,做一个比同胎姐姐还要笨的孩子。   两年半前,她对这一世身为男儿那个得意劲还没过去,在她小小的身子能坐着的时候,悲催地发现自己其实是女儿。   也就是说,她还是女的。   可为什么娘跟所有的人都称呼自己为“九王爷”呢?难道这个时代里,女人也能做王爷?还是跟现代不一样,他们把男的说成是女的,把女的说成是男的?   不,不,不可能。   很快,这个答案被否决掉。   因为,她发现,同胞姐姐跟她是一样的。   每当给她洗澡穿衣的,除了王妃身边的贴身丫环梅叶之外就是陈姨娘,别人从来都不能在她洗澡的时候随意进出。   不像姐姐,可以有一帮人服侍。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米珠观察到王妃特别在关照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听说,九王爷一向懒惰和蠢笨   对她的事情,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他人。   若有个别丫环或者管家什么的一接近她,王妃就紧张得不得了。   可是她太小了,器官没发育完全,没办法问。   其实她也不想问,也不想理,她是来享受日子,享受人生的,别人对她好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尽管是不问也不管,还是发现了王妃之所以把她当成男孩来养的原因。   她也乐得其见。   毕竟,做王爷比做郡主有气派多了。   什么都是用上好的。   就这样,懒懒地享受了三年从未享受过的美好孩提时光。   因为在满月酒上,她的态度同时得罪了太子与陈贵妃,所以三年来,再也未见过任何皇族人一眼。   话说,得罪了两尊楼刹国最有地位和最有权势的女人,谁还敢来登门拜访九王爷啊?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惹怒了那二尊人物,皇后有可能只是不快而已,可陈贵妃就不是什么善茬的主了,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还不知道,还牵扯整个家族。   满月时,车水马龙的宾客让王妃凉氏是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   这人多耳杂,总会有事情穿帮的一天。这样冷清下来,王妃倒是乐见其成。   好在小女儿聪明伶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得罪了皇宫里的人,那些道贺的怕受牵连,所以这三年来,门庭冷落倒是让她省下了不少的心思。   这日,是一对珍珠姐妹奉旨入宫作陪读的第一日。   从入宫走来的这段小路上,一对金童玉女惹来不少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许是真的很想做一次天然的纯洁的孩子吧,米珠调皮起来,还偷偷地避开领路的宫人朝那些对她们姐妹二人指指点点的宫女太监们扮鬼脸。   惹得那些宫女娇笑连连。姐姐米珍头一回离开熟悉的家,还离开了熟悉的娘亲和熟悉的丫环,脸上是惧惧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像有种想哭的样子。   “姜太傅,这是九王爷及珍郡主。”学堂到了,领路的宫人站在太傅姜趣面前,弯着腰介绍。   米珠抬头,想看看传说中的太傅长的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还是那一副老眼还没昏花,胡子却发白的装深沉的老儒样。这一抬头,便与姜趣双眼对上。   咦,四十上下,国字脸,地正方圆,一脸死板固执样,貌似国字脸的人都普遍这种性子。   不是老头子啊,还好。   米珠笑笑。   死板固执,收了她这么懒笨的人做学生,只怕会被她气死,嘿嘿。   好一双金童玉女!   唇红齿白,玉雕粉彻,灵动惹人,璀璨生辉。   姜趣与那清澈的圆圆的明亮的双眸一对上,心里赞叹:好美的一双凤眸!   看看扭呢着的米珍,不禁摇了摇头:女子就是女子,永远没有男子来的大方!   听说,九王爷一向懒惰和蠢笨,今日一看,怎么觉得不像传闻的那样呢?!   这样一想,姜趣又转眼打量了一下米珠。   米珠还是笑眯眯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想威压她?却,门都没有!   这下,姜趣可瞧明白了:难怪早先传闻说太子当他的面说他白痴,原来笑起来还真的有几分白痴样,可惜了那上好的容貌。   遂摆了摆手,带着些鄙矣,板着脸道:“二位请到位置上坐好,老夫要授业(古时候,“授业”乃“授课”之意)了。”   “奴才告退。”那宫人将人带到,朝着姜趣弯腰拱手作退。   米珠和米珍手牵着手一起转身,这才发现她们身后一堆坐得笔直的估约有十来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双眼亮晶晶地瞪着她们。   难怪!   就说太傅怎么会急着授课,原来学生们全到齐了。   米珠无所谓地笑着,装着没看到那些眼神。   可米珍何时见过种状况,突然不知所措,吸了吸鼻子,就要哭出来了。   米珠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表示安慰,领着米珍一路走到最后空着的二个位置。   “哟,小白痴跟爱哭鬼来上学堂了呢!”一句低低的嘲笑声响起。   闻言米珠回头打量,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捂着嘴低低地嘲笑,同时跟左右二旁的孩子挤眉弄眼,一起讥笑。   回头看的米珠笑眯眯的,只是笑未达眼。   那是七王爷府中的王世子鲜于真,她认得,听说跟太子鲜于须的关系最好。   想必那些话,都是从太子那里听来的吧!   米珠也不动气,依然笑眯眯地。   扶着姐姐米珍坐好,自己也坐好,乖巧得很,状似不经意地低声回了句:“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谁呢?”   “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你呢!”鲜于真道。   “哦,知道了。”米珠还是笑眯眯地,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原来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本王。本王知道了。本王还以为你是七王府中的王世子鲜于真呢,没想到居然是叫小白痴跟爱哭鬼。”   嘿嘿,这在现代,算是过了时的斗嘴气话,没想到在这也能派上用场。   “你!”鲜于真受不了刺激,倏地站了起来,直瞪着米珠。   米珠依然笑眯眯地,一点也不害怕。   她怕才有鬼呢!   论身份地位,她是王爷,而他才只是王世子;论人生资历,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好歹都能做他娘的姐妹了,连跟小孩斗嘴都斗不过,那她白活了。   “怎么回事?真世子?夫子上课时,不准喧哗!”姜趣一拍积木,严肃地道。   鲜于真恨恨地坐了下来。   那些对白,声音虽小,却全都落进了太子鲜于须的耳里,趁着太傅摇头晃脑地读诗书的时候,转过头去打量了一下米珠。   这,才三年不见,当初那个一碰到他就“哇哇”大叫的婴儿居然会回嘴了,还回得这么漂亮!   眼下的太子已经八九岁了,少年老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带着天生的威严。   米珠知道他在打量她,她无所谓地依然笑眯眯地望着太傅,似乎听得很认真,不知道鲜于须在打量她一样。   那些什么威严什么老成,欺负欺负跟他一般大的孩子还可以,想威压她?   却,门都没有。 ☆、悦乎,应该是鸟叫吧?   她不跟小屁孩子计较,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顶着九王爷的头衔,装傻充楞,偶尔耍耍嘴皮子,混吃混喝,享受人生,享受舒逸。   要不是那皇上闲着没事做,隔了好几年还差太监拿个圣旨去到九王府里唤她来皇宫里上课,她才懒得出九王府呢。呆在府里做米虫多舒服,多惬意!   米珠的双眼是笑眯眯地望着摇头晃脑读诗书的姜太傅,心思却飘啊飘,飘啊飘,飘到窗外面的白云朵朵上去了……   一个月后。   “九王爷,九王爷!”姜趣不知唤了她多少声,等她回神的时候,发现太傅的脸上微愠,而其他皇子世子们都望着她捂嘴偷笑,看着她出糗。   “是,太傅。”米珠笑眯眯地道。   “夫子刚才所讲,你可明白?”姜趣问。   “明白明白,夫子在叫本王。本王应了。”米珠还是笑眯眯地。   “哄——”其他孩子都笑了。太子鲜于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九王爷第一天上课时,他反驳鲜于真的嘲弄时是非常有机慧和有水平的。   本以为是个人才,没想到相处了一个多月下来,却是连蠢才都不如啊,让人大跌眼睛。   可是,那双圆圆的明亮得纯净到极致的凤眸里时常带着丝丝的捉弄和狡洁,与所表现出来的蠢笨是完全不一样的。   难道是故意隐藏自己吗?鲜于须蹙眉。   可三岁,才三岁的孩子,会懂得隐藏本性么?   太子质疑的眼神扫在米珠身上时,她就感觉到了。   米珠暗想,还在怀疑她的蠢与笨?难道是她隐藏得不够好,以至于让才十岁不到的太子起疑心?还是一直记恨着满月时她的那声啼哭?   “太傅问的是,论语里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你是否听得明白?”二皇子鲜于律轻声提醒。   这几年来,因为母妃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探望这个他第一次抱着的婴儿,都长这么大了,很是俊美。可是脑子怎么那么不灵光呢?难道真被太子当年说对了,是个小白痴?   “喔喔。”得到鲜于律的提示,米珠如小鸡啄米般忙点头,众人都以为她懂了,谁知她点完头之后笑眯眯地问:“是太傅叫本王学鸟叫吗?悦乎,悦乎,应该是鸟叫吧?”   哇,真是极品天才,这样的答案也被她想出来。   米珠真是暗暗佩服自己,然后继续笑眯眯地望着一干早已笑得前翻后仰的皇子世子们,坦然地承受他们的嘲笑和鄙视的眼神。   她的蠢与笨本来就是大名远扬了呀,为了不让他们感到失望,她表示得更蠢笨一些才符合他们给她扣上的形象。   “珍郡主,你可听得懂?”姜趣气得脸色发青,按住怒气,转脸,问米珍。   米珍站起,怯怯地回答:“太傅刚才说的意思是,‘有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你不觉得快乐吗?’”   “嗯。说得好,记得牢。离开学堂后,请珍郡主多多指点一下九王爷。”姜趣说完,背着手,叹着气,摇摇头,走出了学堂。 ☆、居然拒绝太子的邀请?   同是一个娘生的,还同是一胞里出来的,怎么一个那么笨,另一个却那么聪明呢?!   让他来做太子伴读,岂不是在扯太子后腿!不行,得赶紧奏明圣上定夺方可。   这边,米珠依然是笑眯眯地。才四十来岁人,教书教得比老头子教的还死板,除了背还是背。   与其这样教,还不如自己读。   还有,才三四岁的娃儿,哪里懂得什么是朋友?还咬文嚼字?姐让它成鸟叫!   “哈哈哈!”太傅走后,鲜于真放肆地大笑,跟其他皇子们笑成一团。   完了之后,指着米珠道:“他居然说太傅让他学鸟叫?那是什么脑子啊!悦乎,悦乎,喂,学叫二声来听听!”   众人的眼神刷地全看向米珠。   米珠依然笑眯眯地,好像一点也不懂地说:“刚才你不是叫了么?本王是人,可不是鸟人,不会学鸟叫的。就算是太傅教的,本王有原则,宁死不学。”   言下之意就是指鲜于真是鸟人,没有原则。   其他大些的孩子可都听懂了,转而取笑鲜于真。   鲜于真气得跳脚,伸手指着米珠,一个劲地说:“你,你,你……”   “你”不出来了。   还记得第一天的时候,笑她们是小白痴加爱哭鬼,结果碰了软钉子,之后一个多月都被其他皇子世子笑他是小白痴;   现在又多了一个外号“鸟人”,他是真气死了,气死了,真气死了!   可又动手不得,人家是王爷,再说还只是个三岁小孩,他好歹也大人家几岁呢,哪里打得下手。   就算打下手,那没理受罚的人一定也是他!   “本王好饿!珍姐姐,回家吃娘做的莲子羹吧,本王最爱吃了!”米珠笑眯眯地说完,拉着米珍的手就往外走。   懒得看那些没有原则的“鸟人”,让他们跳脚去。   “饿了?到本太子的宫殿去,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给你!”鲜于须急急站起拦着道。   别人都觉得小小的九王爷又懒又笨,可是为什么他觉得他的话里却有点点智慧在里面呢!米珠那是大智若愚,不跟一般人计较。   太子想通了这一点,疑惑全消,心底还升起小小的懊悔。   都怪他小时候不懂事,口不择言,伤了彼此的感情。   不过,那时他还是婴儿,应该不会记得住的,对吧?太子是这样安慰自己。   经过了这么几年,太子多少有了些才华,开始笼络人才。   米珠一听,暗想:这太子是怎么回事?小的时候骂她小白痴,现在居然会对小白痴好吃好喝的?!   七王世子鲜于真不是跟他最要好的么,他怎么不帮他最要好的兄弟将那失去的脸面讨回来?反而还处处讨好她这个众人眼里的傻瓜笨蛋?   “好耶,好耶,有吃的了,有吃的了!”米珠想完,笑眯眯地开怀了一下。   可就一下下而已,便道:“可是娘说了,肚子再饿,没回到家之前都不能吃东西!尤其是别人主动给的东西!本王可是有原则的,娘说的话,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做到!”   居然拒绝太子的邀请?   还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姐要做闲散王爷,富贵闲人   在众人瞠目结舌当中,米珠拉着姐姐米珍,扬长而去。   那是又笨又蠢的三岁小娃能说的话吗?!   鲜于须不是笨蛋,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沉思。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众人觉得再想在言语上占米珠便宜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会被她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论调给气得半死。   蠢笨的人蠢笨起来,也足够是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钱。   连太傅都被气得忘了礼节离开学堂了,何况他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呢!   渐渐地,也就没有人拿米珠说事了。   只是米珠还是天天把姜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一副孺子不可教的□□人怨的表情。   每次都在极生气的时候离开学堂。他怕他会忍不住骂出有损读书人脸面的脏话来,而且还是对着一个三岁小娃娃。   皇上都说了,才三岁的小娃,能把你给说死了?   真有那本事,就不用你教了!   直接让他做太傅,去教太子!   皇上前面的话,他还能接受;后面那一句,让他吓得五体投地!   让那三岁毒舌小娃儿教太子?   那以后的楼刹国还有没有救?   百姓还能不能安居乐业?   唉,他这是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啊!   米珠一心想着低调,一心想着混日子,享太平,却还是被姜太傅暗暗骂她毒舌。   没办法,她天生智慧就优人一等,想扮笨扮蠢还是有点难度的!   别怪她自恋,姐一向很低调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在悄悄地流逝。   转眼,又过了二年。   米珠五岁了。五岁的孩子,在古代,算是小半个大人了,禀着男女有别,米珍也不到皇宫学习了。   米珠却被加重了课业:除了姜太傅上午教学外,下午还有公孙候统领的操练。   箭术,骑马,武术等等,一样都不能落下。   那个文的,米珠还能打混着过;可来个武的,她是从心底里由衷地排斥,一点也不想学。   这不,被公孙候统领罚蹲马步,都蹲了半个时辰了,还不喊歇息。   幸亏她底子好,上辈子的东西还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身子虽然小小的,但是那种精神力在,做什么都不是困难的,能信手拈来,就看她爱做不做。   别以为她个小身小就力气小什么的,就做不了任何事。   要知道,任何物体都是有致命弱点和着力点的。   四两拨千斤,是她前生惯用的手法。   看着公孙候统领与人比武,比得相当的精彩,非常的有看头,可惜是打了老半天,才将别人打趴下;打了老半天累得半死,才赢来那满校场叫好的声音。   不适合杀人,不适合战场。   又不是表演给谁看,搞那么多精彩的招式干嘛?   要是她,不出三招定要对方的命。   米珠心里是这么想,可脸上依然找不到半丝鄙矣,依然是笑眯眯的。   管它呢,姐要做闲散王爷,富贵闲人!   “喂,都怪你不好好练!害太子哥哥和我们都陪着你罚蹲马步!你还好意思笑?”鲜于真一脸的气愤,涨红了脸道。 ☆、脱衣事件:没事脱什么衣服?!   “喔,是喔,七王世子是不是累了?”米珠笑眯眯地,脸转向他道:“也是,老是同一种姿势是怪累的。不如,让公孙统领给咱们换另一种姿势蹲着,本王便可以继续笑了?!”   “你,你,你……”   你个白痴!跟你说话本世子要吐血!   后面的话,鲜于真骂不出口,因为鲜于律和鲜于须脸色都不太好看地望着他。   “在讨论什么?本将实行的是连坐带罚!如果九王爷做不好,即便尊贵如太子殿下,也是要受同样的处罚的!”公孙候结束跟将士们的沟通打闹,来到一干皇族子弟跟前,严肃地道。   三十不到的公孙候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地便被皇上封了将做统领了。   现在还亲自教育皇室后代,内心是无比自豪的。   其实,也有他丝丝偏心在里面。   因为他以前,正是已逝九王爷的以命相随的部下。   看到九王爷唯一的子嗣米珠做什么都做不好,脑子异于常人,总是问一些牛头不搭马嘴的问题,把他教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如此不成才,让他觉得无脸面对九泉之下的九王爷。   单罚他一人又觉得他委屈,所以干脆连太子一起罚了,让他有个伴。   顺便让其他同龄皇子世子们帮帮他,让他做得更好些。   公孙统领是这么想的。   可是却忽略了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了,那就是最讨厌那个让他们也跟着受罚的人!   浪费时间不说,还学不到好的东西,还被人骂笨!   米珠无奈,只好认真地跟着学。   其实也不算是学,就是做的样子比以前好看一点,顺眼一点,让长辈们看起来有作为一点。   省得大人们都认为,她不是去陪读陪练的,而是去拖后腿的。   其实,这不是原因啦。   原因是那心血来潮的皇上下旨了,说如果九王爷成绩太差的话,俸录减半,皇粮减半,还有什么东东,什么西西统统的都要跟着减半。   米珠思来想去,觉得都减半了,她还怎么享受日子享受人生啊!   于是,很快就进步了,进步得让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   如此这般,又过了二年。   仲夏,艳阳。   在校场里,皇子世子们跟着公孙统领打了一套拳法,一个个热得汗流夹背的。   中场休息,见到不远处操练的大人们都赤膊上阵,孩子们也纷纷跟着学。   只有米珠打得心不在焉没出汗,也没注意到周围小少年们□□了上身练拳。   “脱了!”一向跟她不太对盘的鲜于真喝道。   “什么?”米珠回神问。   不知是不是跟这个七王世了隔世有仇,还是前世她杀了他,处处都在招惹她。   视线也回神之后,发现周围的人都□□了上身,唯有自己还穿戴整齐。   “这个,青天白日的,没事脱什么衣服?!”米珠提高声调问。   一个黄花小女孩扔在一群□□上身的小年郎堆里,怎么想怎么骇人。   虽然这些少年个个皮香肉嫩的,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太子都脱了,你有什么不好脱的!?   却却却!姐什么世面没见过……   米珠镇定地安慰自己。   对着一群毛没长齐的娃儿流口水,是花痴行为,绝对不是她米珠的行为。   “矫情什么?!天气这么热,太子都脱了,你有什么不好脱的!?还是你想搞特殊,来个万绿丛中一点红?!”鲜于真边说,边走到米珠跟前,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本王不热!”米珠一个旋身,闪开了。   样子是有些窘迫的。   且不说日后被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会因为经过这件事情拿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她,单单是现在,她自己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开什么玩笑!   就算她装男孩装得再像,也不可能会像到跟他们一起□□上衣操练的地步。   “给我捉住他!次次都这样,今天本世子非要让他跟我们一样不可!”鲜于真道。   好不容易见到米珠真的窘了,他终于可以好好地报一报以前的“仇”了!倔脾气上来了,有点跟米珠对着干的意思。   其实,米珠才七岁,身子还没发育呢,就算□□了上身,也看不出性别来。   再说了,众人相识多年,也绝对不会往她是女孩子那个方向想的。   可是米珠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保守的人,她是现代人,可是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眼下见众皇子世子们听得鲜于真一句鼓动,扑到她身上死死地按住她,要剥她衣服时,她惊得连连喊道:“不行!不行!不行!不要!”   孩子们哪里管她呢,死死地扯住她,让鲜于真脱她的衣服,连二皇子鲜于律都过来帮忙。   因为他觉得米珠一向不太合群,好不容易有件能让他合群的事,就支持起来了。   米珠一惊,那眼泪不知怎么滴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照理来说,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活了三十好几了,不该会害怕才是,可就是流泪了。   情急之下流泪,就代表是害怕了。   害怕了?   米珠暗自发笑,在这种情况下。   她居然想到自己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流过眼泪了,原来流泪是这种滋味的啊!   有点酸酸的,还带着点喜悦。   行了,到此为止,再不放手,可别怪她……   “都住手!”一声少年厉喝,出声的正是刚喝完水回来的太子鲜于须。   十二三岁的鲜于须长得很高大结实,看上去很有威严,一举手一投足,越来越有太子的架势了。   一干皇族子孙听得吩咐,慌忙松开自己的手。   本来想反抗的米珠,瞬间趴在草地上,软弱无力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站在米珠跟前,鲜于须问。   看着米珠梨花带泪,楚楚动人的脸蛋,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居然涌过一丝心疼。   “就是想让九王爷跟咱们一样,光着膊子练习。”鲜于真很狗腿地笑道。   语气里是希望太子能同意,只要太子同意,他就第一时间剥光了那又笨又蠢还自以为聪明的九王爷的衣服。   “本王身子虚,不热。”米珠道。   此时,她挣开按住她的手,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谁爱干谁干去!姐滴不侍候!   可惜了,上好的棉布衫,弄得这么脏。   经米珠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跟她同龄的皇子世子们,哪个都比她高,比她壮实。   太子鲜于须暗暗惊讶,照理说,九王府食君禄,不该长得这么瘦弱才是,为何那身子骨像是随风吹摆的柳枝,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断掉的柔弱一般?   百思不解,鲜于须走上前去,轻轻地拿掉粘在米珠发上的青草叶。   米珠又开始眯眯地笑着,似乎很开心地道:“谢谢太子。”   说实话,这件事,她还真的是非常非常感激太子的及时现身的,否则露了不该露的底,终究是麻烦。   似乎还通过这件事情,解开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说她是“笑得像个白痴样”的那个心结。   “身子骨这般赢弱,以后如何能像先九王爷那般,为楼刹国开疆阔土,抵御外侮?”鲜于须喃问。   米珠装作没听见,依然眯眯笑。   开玩笑,都说了好这生是来享受人生,享受日子的。   什么开疆阔土,什么抵御外侮?谁爱干谁干去!姐滴不侍候!   “哼,这种人根本就是个废物!还指望他能开疆阔土,低御外侮?!太子哥哥,我们哪个不比他强啊!”鲜于真叫道。   鲜于须没说话。米珠依然笑眯眯地,这次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很真诚地道:“是啊,是啊,本王真的没有那个出息啊!开疆阔土之类的,真的是指望你们了!”   “知道就好!”鲜于真道。   “你别太小看自己!你这么弱,更要比常人多努力用功,走,都操练去!”一直极少出声的二皇子鲜于律也出声了。   米珠有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他刚才还是动手脱她衣服的帮凶呢,怎么一眨眼就变得为她说话了?难道是对刚才的事情过意不去?   “走了,还发呆!”太子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睛里有些许笑意。   什么情况?   不帮他开疆阔土什么的,他好像还挺高兴?米珠郁闷了。   慢吞吞地排在最后面,跟着众人操练起来……   孩子们发生的事情,一件也瞒不过大人。   何况是人人瞩目的皇族。   就在校场时发生的脱衣服的一幕争执被王妃知道后,便开始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心里一直很焦虑担忧,还一直朝着九王府大门方向引首期盼。   日落,掌灯。   米珠才在护卫的陪伴下,回到了九王府。   “儿啊,你有没有怎样?”王妃扑了过来,抱住米珠,急问。   上下打量着,见米珠笑眯眯地望着她,一颗心才算着了地。   不行,这太危险,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东窗事发。   王妃暗暗地下了决心。   “娘,不用担心,孩儿应付得来。”像是洞悉了王妃凉氏的心思一样,米珠笑眯眯地道。   跟随着回来的一干护卫与下人都悄悄地退出厅堂外面,候着。   诺大的厅常,就只剩母女二人与丫环梅叶。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个万一……娘就怕那个万一……”凉氏紧紧地抱着米珠,声音哽咽。 ☆、白痴?废物?蠢?笨?!   小女儿真是贴心,如果不是为了保住九王府,她也不至于会让女儿冒这样大的风险,欺君罔上。   欺君大罪,诛九族!   看着一双女儿日渐日地长大,王妃凉氏是越来越担惊受怕,越来越感到当初的那个决定是错误的。   米珠见娘亲这么激动,想必是下午在校场的那一幕被人告知了。   于是体贴地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凉氏的后背。   “娘,你不用太担心,孩儿自有法子对付。”米珠道。   虽然下午的那一幕是挺惊险的,如果不是太子出声帮忙,她有可能会在最后一刻暴发出潜能,暴露自己前世所学的种种。   只怕到时,可能就会引起更大的风波了。   唉,她只不过是想过着低调的太平日子而已,就这么点心思,老天都不让么?   米珠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不行,为娘明早就入宫见太后,要求撤了珠儿的陪读身份。大不了咱们不做这九王爷了,咱们回到原来老爷的封地去,那里还有些积蓄,节俭一些,是够娘几个过下半辈子了。”凉氏倏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道。   “娘娘!”梅叶听言,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梅叶,去把陈姨娘请来。本妃与她合计合计。”凉氏说完,低下身子轻轻地对米珠道:“你姐姐今日学会刺绣了,正在绣房里。说是给你绣了条帕子,快去瞧瞧吧!”   米珠装作什么都不懂,笑眯眯地道:“知道了,娘亲!孩儿这就去!”   说完,蹦跳着出了厅堂,随着门口守候的福管家,一同往后院绣房去……   今夜,有月,很圆很大,像鸡蛋黄。   不做九王爷了?节俭着过日子?   晚膳过后,米珠暗暗思索着。   凉氏什么都不跟她说,是因为她太小了,而且是出了名的蠢笨。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跟她的娘亲商量商量。   在外人面前,可以隐藏自己的实力,那是为了不惹麻烦,为了清静;而在最关心自己的娘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娘隐瞒只会让娘徒增担心和忧愁。   米珠上辈子是个孤儿,还是雇佣兵团里的冷血杀手。   杀人如麻,可并不代表她是真的冷血。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渴望有亲人;看到孩子向父母亲撒娇的时候,还常常幻想自己的爸妈长的是什么样。   可是,那些都没有丝毫的印象。   在她的记忆里,她就一直在孤儿院里,直到被人捉走。   眼下,有了家,有了娘,还有了姐姐。   她既被当成男儿来养,那么她就有责任守住这个家,守住娘和姐姐。   白痴?废物?蠢?笨?!   那只是她不想张扬个性所以用来打掩饰的而已!   米珠唇边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与嗤笑相结合的笑,一种冷冽与俾睨世间的酷酷的笑。   将门之后的心魂即将苏醒,如同脱蛹而出的蝶,新生美丽。   如母亲所说的,实在是不能再在皇宫里做陪读陪武下去了。 ☆、今夜有点不寻常   但是,绝对不能丢掉“九王爷”这个身份。她已经另有主张了。   夜半三更,月色皎洁,时有虫鸣鸟咕。   一队护院打着火把从外院巡到内院。   巡院,是前九王爷交待府内教头每个夜晚必须做的事情。   月如水洗,整个王府在鸟瞰中一目了然。   “没有异状。”两支巡罗队长相互交接。   “总觉得今夜有点不寻常。”其中一个说。   “黄教头,你多心了!谁敢来九王府闹事,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另一个道。   “总之,小心点为妙。还有二更,天就亮了,交给你了,我等睡去了。”那个被称为黄教人的人小声地道。   “去吧,去吧!早点入睡,早点梦见你家小娘子!”调侃的声音。   “许教头?!”黄教头状似不满的警告的声音。   二人低低地笑闹一阵之后,二队分开。   休息的休息去了,巡逻的继续巡逻。   隐身暗处的米珠有点无聊地听着。   这二个教头,听说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家将,在父亲出事后,依然忠心耿耿地守护住九王府。   这二人,是可用之人。   据米珠五年多来,隐在暗处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她是想着过闲散的日子不假,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管。   自从二岁起能行动自如了之后,她就开始利用黑夜默默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九王府里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会耍些小滑头,有什么品性,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种习惯,了解周围所处的境地,是上辈子的生存本能。   看着许教头领着一队人转弯后,她慢慢地踱出,猫低了身子,往娘亲的厢房摸去。   今夜,她有些话想跟母亲单独谈谈。   轻轻地潜入了厢房,掏出装着迷/香的瓶子,轻轻地放在睡在外间的梅叶鼻子下,让她闻了闻。   很有效果,梅叶顿时睡得死沉死沉的。   搬来椅子,轻轻地掀开帘帐,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这一生的母亲。   母亲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总是在担心着什么。   “珠儿……珠儿……珠儿……”凉氏睡梦中喃喃出声,在月光下,额头是一片反光。   估计是恶梦来的,出了一头的汗。   原来,随着自己渐渐地长大,母亲是这样的挂心着自己。   米珠好生感动,呆呆地看着。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凉氏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立在床边的米珠。   “珠儿?”凉氏不太相信地惊讶地低问出声,身子坐了起来,还疑自己在梦中。   “娘,正是孩儿。”米珠上前,回道。   “你怎么在这?梅叶呢?是她让你进来的么?梅叶,掌灯,掌灯!”凉氏边问边唤边穿着鞋子。   米珠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道:“娘,小声点。梅叶还在熟睡,是孩儿自己进来的。”   “自己进来的?门没关紧么?”凉氏轻轻拿开米珠捂住她嘴巴的小手,问道。   刚才捂住她嘴唇的力道,真不相信是一个七岁小孩所有。 ☆、你是实实在在的女儿家!   “不,关得很紧。是孩儿自有法子能进。”米珠道。   “珠儿,你是找娘有事么?还是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凉氏宠爱地将她拉近,轻声问道。   “娘,孩子此翻前来,是想告诉娘亲。孩儿身为男子,会保护好家,保护好娘,保护好姐姐不受到伤害。娘亲不必过于担心。   至于伴读伴武之事,孩儿会找个机会抽身出来的,没有必要将九王爷的身份给丢掉。   因为,这个身份地位是爹生前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打出来的,不能让它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消失在孩儿的手里。”米珠一本正经地道,完全没有平日里最招牌的最有象征性的笑眯眯的表情。   听着小女儿正经严肃的一翻话,凉氏心惊:“珠儿,你胡说什么?!这天下人虽然不知你是女儿身,可你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儿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娘当初糊涂,为了保证地位和日后的荣华富贵,才让珠儿糊里糊涂地着了男装做男子。   眼下,娘想清楚了,这可是天大的罪,欺君之罪,要灭九族的!趁着皇上还没发现,咱们不要了这九王爷的身份,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有多远走多远!   娘有你和珍儿二个在,就什么也不怕了!何况珠儿是女儿身,将来是要嫁人的!娘不能让珠儿的幸福葬送在那些名利地位当中!”   凉氏有些激动,一下子说了一大串,说完了之后才想起珠儿太小了,再加上又笨又蠢地,可能什么都没听懂,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搞不好,还以为那只是一种游戏,一种好玩的游戏。   “娘,你不用担心。孩儿不怕,孩儿会有办法保护娘和姐姐!这与身份是不是九王爷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之,娘,处理伴读与伴武这件事情,由孩儿自己来解决!”米珠道。   借着月光,看着小女儿坚定严肃的小脸,凉氏突然觉得,小女儿或许跟本就不笨也不蠢!   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珠儿,你是舍不得跟那帮皇子世子们离开吗?还是跟他们离开后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凉氏的问话,让米珠哭笑不得。   看来,母亲是不相信她有本事,以为她是贪玩的一般孩子啊。   “娘,这话从何说起?孩儿今晚与娘商量的事情,跟那些小毛孩子一丁点关系都没有!”米珠道。   “那些小毛孩子?”凉氏惊讶这话从米珠的口里说出。   “是啊!一直以来,孩儿很懒惰,是因为身子太小,年岁太小,总被人当成小孩子来看待,懒得表现出成熟稳重出来。   眼下,玩也玩了那么多年了,是该帮娘亲分担愁苦的时候了。   希望娘以后不要把孩儿当成小毛孩子一般看待,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孩儿商量,孩儿能做的很多,定能解决所有的事情!”米珠道。   凉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真是让她太惊喜了!   自小被人叫为白痴傻瓜的小女儿真的是那么有智慧的人?! ☆、大男人跟小女娃比个头   “孩儿之所以晚上才来找娘,是因为白天人多耳杂,说话不方便。娘该相信孩儿的能力。娘若不信,试想想,像孩儿这般大的娃能随意躲开夜巡的护卫不被发现,然后悄悄地潜入房里来,还不让守门的丫环给发现吗?所以,娘,你不用担心孩儿,孩儿会尽早处理完伴读和伴武这二件事情!”米珠道。   “你真的是珠儿吗?这么懂事得让娘都不敢相信!”凉氏听了一席又一席的有理有据的话语,真不敢相信是从自己那小笨又蠢的小女儿的口里说的。   小女儿,果真是有本事的。   而且,她这么有本事,这么小的年纪还能将自己隐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来,她这个做娘的还一直不知道!   这种隐藏的本事是连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的!她可真是惊喜万分啊!   “娘这不是在做梦吧?!”凉氏喃喃道。   “娘,这绝对不是在做梦!”米珠笑道。   凉氏紧紧地抱住了小女儿,说不出话来……   三日后,皇上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了米珠。   皇上三十多岁,正值青壮年之期,天生的上位者,一举手一投足,周围磁场都带着令人忍不住要臣服的威压。   可这些对米珠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在她的观念里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就不会觉得自卑,没有了自卑自然就感受不到尊贵者的威压。   行完君臣之礼,米珠立于一旁。不管有没有威压,该做的礼节者是要做的。   皇上讶异地看着她小小年纪便将这些礼节规矩做得很到位,满面含笑慈爱地问:“九王爷何事要单独见朕?”   那语气,有点像大人宠爱着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一样。   “臣请皇上撤了臣的伴读之职。”米珠拱手道。   说起威压,说起气场,她米珠人虽小,却是不容忽视的。   “哦? 为何?难道陪朕的孩子们还有其他皇族王子们一起读书习武委屈了你?”皇上站了起来,走到弯腰拱手的米珠跟前,居高临下地问。   米珠入宫伴读四年,成绩如何,他是知道的。   姜太傅多次上奏说九王爷拖后腿;与公孙统领谈起小九王爷,公孙统领也常常是一副恨其不争气不长脸的神态。   难道,他是知道了自己的蠢笨,所以才求着见他,撤了那伴读的旨意?!   皇上这么想着,便故意用了激将法。   此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米珠敢答是,那就是犯了藐视皇族之罪!是要受罚的!   丫滴!   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才七岁的小娃比个头,你羞不羞啊?   还站的那么近!   米珠抬起头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心里小小地鄙矣了下。   “自然不是。”她回话。   皇上的心思,她没有费神去猜测,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愿去回答。   “哦,那又是为何?”皇上状似满意,又问。   “臣乃将门之后,想到军中历练。”米珠回答。   “军中历练?你这么小的年纪?”皇上问,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地大笑起来。 ☆、朕从来不跟人打赌   米珠见他笑得颠狂,便定定地站着,抬起头来默默地盯着他,看他能因为一句话笑到何种程度。   皇上笑了一阵,看到了米珠淡然注视着他的神态,那小小的脸蛋带着不从质疑的坚定,便不好意思地止住笑,清了清嗓子道:“军中历练,是很残酷的。你是先九王爷唯一的血脉,朕不能让这唯一的血脉因为扛不住残忍的历练而夭折了。再说了,军营,又岂是小孩儿玩闹的地方?”   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皇上,米珠转移了话题:“皇上,敢不敢跟臣打个赌?若是皇上赢了,臣就继续当伴读郎;要是臣赢了,皇上就该让臣到军中历练。”   “打赌?不,不,朕从来不跟人打赌。朕给你指派一件事情,你若做好了,朕就同意你到军中历练。”皇上望着她,思索了一下道。   “好,皇上,一言为定。不可反悔。”米珠道。   “那是自然,朕是天子,当然说一句就是一句。”皇上笑道,一副必赢的胸有成竹的神态望着米珠。   “那就请皇上给臣出题。”米珠道。   “朕指派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明日下午校场擂台,你若能打赢了公孙候统领,那朕就让你到军中去历练!”皇上继续笑着,脸上全是狡诈。   这件事情,米珠一定不会做得到。做不到,他只能作伴读。   一个才七岁大的娃儿,如何能与统领着三万禁军兵马,还上战场杀敌立了不少大功的公孙候相斗?   只怕公孙候一个小指头动动,这九王爷就得趴在地上喘粗气,大叫着“饶命”!   那必然是一边倒的差事,米珠必然办不到。   原来是跟公孙候比武啊!   这皇上,难怪会那么老神在在的。   想让一个孩子明明白白地死心,按着圣旨说的去做,居然出这样的难题。   如果是换了别的孩子,估计早就知难而退了。   可是,她是米珠。   “既然皇上已经吩咐了差事,臣定然会完成得让皇上满意。还请皇上金口一言,守住承诺。”米珠拱手回话,作礼,退出御书房。   这回,皇上是大大惊讶了。明明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的,却不想居然就爽口接下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说那是开玩笑的,可米珠已不在御书房里了。   皇上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讶异过后反而有些期待起来。   姜太傅总说九王爷如何的蠢笨,公孙统领总说九王爷子不如父,哈哈,只怕他们统统都看走眼了。   虎父无犬子!这几年,楼刹国休养生息,民心方才安稳。   前几日,却又接到蜀尘国集结军队,全线压到楼刹国边境,蠢蠢欲动,准备大举来犯。   可怜楼刹国大将小将虽多,但能领兵抵抗凶猛如狼虎狡猾如狐狸的蜀尘国却是凤毛麟角,一时之间竟拿不出合适的将领出来领军对抗。   目前唯一能担此帅位的,除了当年跟随在九王爷身边的公孙候之外,不作他想。   可是公孙候一离开皇城,这皇宫禁军统领一职又暂时找不到人替代。 ☆、居然要跟公孙将军比武?!   阳关城,是九王爷的封地。   当年九王爷米善在时,重创了蜀尘国。如今蜀尘国卷土重来,只怕……   九王爷……   皇上叹了一口气,现在才发现当年九王爷死了,其实是不好居多啊……   想到刚才米珠与传闻中懒笨完全相反的坚决果敢的神色,皇上眉眼有所动容。   那孩子,小小年纪,一身气度,胸有成竹。   他,凭什么能打得赢公孙候?他,哪里来的自信?   “来人!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公孙候觐见!”皇上有了想法。   天高气爽,白云朵朵。   好戏,开场罗!   “什么?那小白痴又蠢又笨的,平时操练没闹不少笑话,居然敢挑战公孙将军?!”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哼,自不量力!”   皇上下旨,消息传得很快。   学堂里的一堆皇子世子们神色各异,在热烈地讨论着。   那小子,瘦不拉几的,长得跟女人一样,风一吹就倒了一般,居然要同意跟公孙将军比武?!   他就这么不待见这个太子伴读之职?不惜以命相搏请求离开?!   太子鲜于须收到消息,怒气积攒在心里,闷闷不乐。九王府。   “珠儿!”王妃凉氏一手牵着大女儿,站在府门口迎接从皇宫里回来的小女儿,神色很是担忧。   要跟公孙将军校场比武的事情,她接到了。   “娘亲!姐姐!”米珠跳下马车,飞奔了过去。   “珠儿,你真是胡来!快,跟娘一起入宫,求皇上,撤了这比武罢!”凉氏微责,拉着米珠就往马车上走。   “娘!你听孩儿说!娘,你不用担心,孩儿自有法子对付!”   “你一个小女……”凉氏差点说漏了嘴,顿住道:“你才多大点?平时也没见你练武,如何能打得过公孙将军?快,趁现在跟为娘到宫里,求求皇上,求求太后,或许会看在死去的爹份上,撤了这道旨意!”   凉氏几乎要哭了。   见母亲这么担心,米珠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上辈了,她出任务的时候,谁管她生死?   她跟人搏斗,伤痕累累的时候,谁关怀地问过半句?   母亲啊母亲,为了你这份亲情,我米珠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伤害!   尽管她曾祈求过上平常老百姓的日子,可是命运不让她得安逸,那她就只有往前冲,往前拼了!   “娘!”米珠带着感动轻唤了声,四两拨千金轻轻地一使力,将凉氏与米珍一同拉往府内。   这一力道,非同小可,不仅不让她们二人受伤,还让她们受不住力不受控制地往门口走去!   这,几乎不能是一个七岁孩子所有的!   “珠儿?!”凉氏惊讶,莫非小女儿得到什么高人指点了吗?几时练就这身蛮力?!   “哇,弟弟好厉害!刚才我跟娘都好像要飘起来了一样!”米珍却乐得直叫好。   “娘,你放心,珠儿不会做出让娘操心的事情!更不会做出伤害娘的事情出来!”米珠抱着凉氏撒娇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既是你意,娘只有遵从了……”凉氏喃道。 ☆、要多拽就有多拽!   米珠眯眯笑,用手将娘眉上的皱眉给抚平开来。   她两岁过后,能自如行动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能受长期地享受太平日子。   常常人前装懒装笨,人后却偷偷地潜入爹生前的书房里,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   也多亏得这个国家的文字是跟中国古代繁体字一样,她能看得懂,才如此信心十足。   善谋者,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以为她米珠是心血来潮想出风头吗?   不!   她时刻准备着!   次日下午,校场。   人群轰动,幢幡重重。   这场比试,惊动了朝臣,还惊动了后宫各殿。   居然连皇太后,杨皇后及陈贵妃等一干人都现身,陪在皇上周边,观看这场年龄实力悬殊无比的比武。   擂台上。   看着一身戎装,神气十足的小九王爷米珠的公孙候,面有难色。   你说,这比武非同小可,拳脚无眼,要是把九王爷的唯一血脉给重伤了,叫他以后怎么跟死去的九王爷交待?!   九王爷生前可是对他照顾万倍的!   还是九王爷一手将他提拨起来的!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恩师的后代?!   当初,接到旨意时,他就坚决地反对,宁死不比。   无奈皇上却道:“这是军令!”   做将的,在军中生活十几年,把军令看得比命还重要,皇上如此发难,他不得不承了下来。   可以不看皇命,可以无视生死,却不能不听从军令!   这是九王爷生前耳提面命的。   三通擂鼓已过,依照惯列,该开始了。   “小王爷,末将任你捶打,绝不还手!你动手吧!”公孙候脖子一抬,冲米珠抱拳道。   “公孙将军,你这是小看本王么?还是小看本王的父王米善将军?!”米珠不领情,双手抱胸俾睨道。   那神态,那表情,要多拽就有多拽!   公孙候呼吸一窒: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尊敬九王爷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看不起的这种心思?!   “不,不,不是,末将只是……”被扣了那么大一顶“看不起”的帽子的公孙候直冒汗,吱唔着不知该如何作解释。   “不是的话,那就开始吧!”米珠欺身上前,四两拨千金,揪住公孙候的腰带,轻轻地一使劲,将他绊倒在地!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连心不在焉的皇上也放下了自己的茶杯,大声地拍掌叫“好”!   刮目相看啊,刮目相看!   坐在皇上右手边的太子鲜于须忍不住站了起来,直往擂台上瞧。   这是什么功夫?!   怎么没看到出招,公孙将军就被打趴地上了?!不会是公孙将军故意放水吧?!二皇子鲜于律暗想。   “珠儿!”凉氏也出席擂台赛,与小女儿一同坐在皇太后身边。   “九王妃莫要担心,这小九王爷,可不是池中之物!先前传闻又懒又笨到底是哪个碎嘴无德说出来的?!待过后,哀家给你揪出来,给珠儿正名扬威!”皇太后将凉氏的表现看在眼里,宽慰道。   一旁的杨皇后与陈贵妃亦暗暗乍舌。 ☆、不打则已,一打成名!   “这不是还没完了,小儿只是佼幸,又或者是公孙将军故意谦让的!”凉氏嗫嚅地道。   “是与否,继续往下看便是!依哀家看来,米珠小王爷不输当年的米善老王爷啊!”皇太后颇有兴致,聊了二句,便继续观望台上。   公孙候被这一摔,暗暗吃惊:这是什么武功?不像是他教的啊!   “起来!快点!让你胆敢藐视本王爷!都不是本王一根小指头动动就趴下的!”米珠吼道。   声音稚嫩,却响彻九天!   她是这样说的,故意激得公孙候反抗,之后臣服于她的脚。想要摄服三军将士之心,须得训服几个重要的首领!   绝对不能挂着九王爷的空名!   要做,要打响,就要做有实力有资格的九王爷!   决不丢她这生里未见过面的老爹的脸!   他只是让他!并不是藐视他!   公孙候悲愤地想。   他只是不想伤害九王爷的唯一血肉!   可是这小子太嚣张了,那好吧,他就来点劲,让他不那么得瑟!   这么想着,公孙候一个鲤鱼打艇,站了起来,摆出了架势。   唉,米珠皱了皱眉头。   真的不是她托大,也不是她不地道,他那招式,她都看腻了!   所以她跟他学的时候,连马步都不想练!   看他被摔了一跤之后,似乎来点劲了。   好吧,雇佣军一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拳术!   左勾拳,右勾拳,欺上瞒下,八仙过海……   米珠人小身子灵活,招式多变,花样百出,招招打在公孙候身上。   半柱香时间,公孙候被耍得气喘吁吁,招式大变。   “咦?……”太子鲜于须惊疑出声。   晕,这是那个小白痴?又懒又笨连马步都扎不稳的蠢物?   一干皇子世子围观得眼光凌乱了。   “好,好,好!”倒是皇上,不断地拍手,不断地叫好!   他真是没想到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九王爷米善,好兄弟,居然给朕留了这么一位将才!   群臣们交头接耳,不断点头:这小九王爷不容小觑!   改天还得多多走动走动,登门拜访,联络联络感情哈!   “呀——呵——”米珠见耍够了,最后一招四两拨千金,将公孙候打飞出擂台,跌落沙地上!   众位看客齐齐站起,掌声不断!实力啊,实力,小九王爷的实力!   不打则已,一打成名!   从今以后,谁还敢叫他小白痴?谁还敢叫他蠢物?谁还敢叫他笨蛋?!   轻风扑面,骄阳西斜。   不就是比武么,别人想看,那她就耍给他们看!   这可不是杀招,要是杀招,她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她的军队,她以后管理的军队,只教怎么一招杀人,绝对不会教这些花样百出的招式!   这些招式,是平时耍来玩玩滴!   米珠拍拍双手,轻轻往下一跳,将公孙候扶起来,微笑道:“公孙将军,如何?有没有摔伤哪里?!”   “小王爷!末将甘愿认输!”公孙候连身上的沙尘都不拍一拍,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 ☆、特订为二皇子正妃   “哈哈!哈哈!”   皇上笑着,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道:“朕今日是开了眼界!小王爷招式新奇,招招灵活多变,还能出其制胜!实乃梦幻星球有史以来第一人!日后军中,全就仰望你操练了!”   皇上果然爽快!   未待米珠开口,就许了米珠到军中带兵操练。   把历练改成了操练,等同于认同了米珠现有的身份实力。   “多谢皇上君无戏言!臣回到封地,定会给皇上带出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出来!”米珠单膝跪地,大声道。   声音稚嫩无比,却带着无比的沉稳。   那气势,连皇上都侧目三分。   “准!三日后即可出发前往阳关城!”帝悦,下令道。   远处,百鸟齐飞归林。夕阳亮丽,红彤彤的,直暖人心。   “父皇,请准儿臣三日后相送!”太子鲜于须请旨道。   “准!”皇帝大悦,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有实力的人,就得多多走动,多多沟通,多多关怀,让他为自己卖命!   上位者,善谋。   没想到须儿小小年纪便有这种心思。   皇帝看着儿子,心情倍爽。   隔日,九王府再一次的车水马龙,官员往来络绎不绝。   第三日,圣旨意到:“帝召曰:九王府有明珠米珍,品德淑良,容貌秀美,特订为二皇子正妃,及竿之年择期完婚!钦此!”   真是喜事,大喜事啊!   凉氏开怀接旨,这回,是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了。   自此,九王府盛名席卷天下。   东宫。   “儿啊,都怪母后嘴笨手脚慢,本来母后也是想讨九王爷之妹米珍与你为妃的,怎奈还未开口,陈贵妃却先了一步领旨离去了!唉,母后真是无用,无用!”杨皇后与太子鲜于须立于花厅前,鄙退左右,细细地说着话。   九王爷米珠一战成名惊天下,威名更盛先前的九王爷米善。若能与他结为亲家,日后还愁江山不固,皇位不稳吗?   可是却被西宫陈贵妃给抢走了。   想必皇上也是有此意思的,不然怎么会不配给太子反而配给二皇子呢?!   “母后,儿臣并不怪你!妃子嘛,随便是谁都行,但是大将,儿臣一定要与米珠好好结交,一定要将他收纳为儿臣所用!”鲜于须道。   “好,母后帮你!可不能让他们把米珍米珠姐弟俩都抢走了!”杨皇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坚定地道。   第四日,认识的,不认识的;当官的,不当官的,纷纷走上街头,夹道相送。   不认识的,来看看,加个印象;不当官的,借借威风,斗个胆色。   个个都来瞻视传闻中的七岁九王爷的风采。   不曾想会有这么多人相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米珠挂着招牌眯眯笑,很白痴地一路挥着手。   “好萌啊!”   “好呆啊!”   “好可爱啊!”   “米珠,米珠,我爱你!”   姑娘小姐们尖声惊叫,追着街道两边跑,边跑边喊。   呃~这一出?   纵使是泰山崩于前依然不改色的米珠都被叫得差点招牌笑容挂不住:这时代,这年头,居然有喊着这么‘现代’口语的疯狂女人群粉丝团?! ☆、太子?也来相送?!   “肃静!”   “肃静!”   家将许教头与黄教头吆喝着,各带一队兵马开路,为小王爷清理出道来。   皇城门口,早早在等候的太子鲜于须远远地看着一群蜂涌而至的人群,不动声色。   这个小王爷,真是有魅力!连看本殿下的人都跑去看他了!   那高头马大上小小的身子越发显得小了,脸蛋璀璨得似乎要发出光芒了一样。   鲜于须看着,刚才愠怒的心有了点点松动,期待着那得瑟显摆的小呆子能早点看到他在等了,别磨磨叽叽地光顾着自己高兴得意而让他站得等太久。   原来是又懒又笨又白痴的家伙,突然之间变成了厉害高手,儿童将军,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变了聪明之后,还如此爱显摆,真是……   鲜于须摇摇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嘴角已上扬,望着那小小人儿微微笑。   禁军统领公孙候一直跟随护驾,看着一向严肃的太子脸色柔和挂笑,不得不更加佩服小九王爷来。   那可都是小九王爷的功劳呢!哟!还以为太子不来了呢!   怎么,原来一大早就在等了啊!   米珠终于在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鲜于须。   “嗨,太子!”米珠一时高兴,骑在马背上,挥挥手,就等于和太子打招呼了。   她这一出,可是让围观的人群顿时鸭雀无声了:太子?也来相送?!   “太子千岁!”扑通通,周围所有的百姓全跪了下去。   太子,是未来的帝王,在他们的眼里是无比的尊敬和臣服的。   这与崇拜九王爷之心不同,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打个比如,王爷说话,他们可以说话;可太子说话等同于皇上说话,所有人都得听着,安静着。   可小九王爷却那样轻佻地藐视臣规,不顾身分有别,没有礼仪就这样简直地直直呼叫太子,这,这,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坐在马车里的凉氏透过帘子往外看,吓得马上掀开轿子珠帘牵着米珍手下轿道:“珠儿休得无礼,须得下马跪拜!”   “免了免了!都平身吧!本殿下今日前来相送小王爷,私服出来,故一切从简!可以不管宫庭里的那些繁锁礼节!”鲜于须道。   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跟着的二个小太监急忙上前去,将凉氏和米珍重新扶入马轿内。   “多谢太子殿子!刚才臣多有失礼,万望莫怪!”米珠见此,跃下马背,拱手道。   这里人这么多,跪就免了吧?!   何况一起上学四年来,除了跪拜皇上之外,她还没试着拜过哪个人,哪怕是太子。   鲜于须笑笑,直直走上前,双手握住了米珠小小的肉肉的柔荑,道:“小王爷此次一路远去,千里迢迢,一别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方能相见。但愿小王爷莫望与本殿下的同窗之谊,兄弟之情常书信往来告安。”   情深意切,处处留恋。   似乎真的很舍不得她离开一样。   唉,别啊,别一出难兄难弟的离别场面来啊!   你可是太子耶,怎么能如此兄弟情长呢?! ☆、不吃不喝远远地盯着   她才多大点啊?只不过是想远离京城,找一处不让娘担忧的地方好好地快乐地过日子罢了,用不着这种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吧?要起鸡皮了!   “呵呵,太子殿下,一定一定!”米珠干笑,不着痕迹地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谁知鲜于须又抓紧了她的双手,道:“小王爷放心,这一路上,本殿下已经派人先去打点好了。离了京城,到地方上总是会不太平稳,可莫要强出头,一定要安全到达封地!”   他的语速很快,眼神里有担忧。   不是作戏?是真的在关心她?米珠仔细地又观察了一遍。   “谢太子殿下厚爱!臣急着赶路,就不要再相送!请回吧!”米珠道,收起眯眯笑,很正经地。   对方情真意切,她当然也不会弄虚作戏。   用真心来待她的人,她也一定会以真心回报。   上辈子,别说给她打点一切的人了,就连给她送别的人都没有!   每次出任务,都神秘得很,兵与兵之间又不常说话,送别,送别,那只不过是戏话。   可是,现在是切切地体会到了。   尊贵的太子殿下,谢谢你的这翻情意,臣,定将不辱使命,把边疆守好!   米珠眼神里多少有些感动。   “给,拿着,让九王妃与珍郡主路上吃。这一路颠簸,有了这盒干梅子,多少都能解些乏的!”鲜于须命人将用锦布包着的一大盒子点心之类的送到了车上,另外亲手将厚厚的一盒干梅子放到了米珠的小手上。   米珠一愣,亏她还是现代人,还真没想到路上吃这个解乏。   遂双手接过,道:“太子殿下的情意,臣收到了。还望殿下保重!臣,去了!”   鲜于须依依不舍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米珠将盒子给许教头,让他拿到马轿上,自己一个翻身,上了马背,与太子告别,策马出城。   “小王爷,记得常写书信往来啊!”鲜于须在身边喊道。   也不怕失了身份,被百姓嘲笑。   可是这个时候,跪伏了一群人,没人有想到笑他,只觉得他们的太子好平易近人,好和蔼可亲!   “遵命!”远远地,传来米珠稚嫩的回答。   从此,大路朝天两边开,友人一去,没个十年八载的,不复返,难相见。   N多年后,米珠才听人说,当初,她离开京城的那天,才十三岁的太子殿下直直地站在那个城楼上,不吃不喝远远地盯着,直到日落。   阳光大道,山河草木香。   “大河向东流哇……你走我走他也走哇……嗨罗嗨罗嗨罗嗨……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向着西北方向,连走十日,米珠无聊地拉开喉咙扯喊了起来。   震得众家将部下面面相觑,继续摇摇头,看着小王爷发歌狂。   可细细一听,发觉别有一翻壮士侠心之荡气回肠,便喜欢上了。   “娘,珠弟真爱疯!怎能如戏子般在山林野地吼唱?”被册立为二皇子正妃米珍冲着凉氏皱眉道。 ☆、梨花带泪地扑向许教头   这孩子,跟这个时代的女生一样,订了婚了,突然就变得成熟起来,一言一行克守女戒清规。   “珍儿,咱们欠珠儿太多太多了,她想疯就让她疯去吧!”凉氏轻轻地拍了拍大女儿的小手,无奈地笑道。   如果被大女儿知道这个“弟弟”是假的,其实是“妹妹”来的,不知会不会惊讶得晕过去。   幸亏是把小女儿装成男子,若是把大女儿扮成男子,依大女儿胆小和百般柔顺的性子,只怕早就穿帮招来灭门之祸了。   大女儿右手背上,有一粒小小的红痣,想当年来接生的王麽麽也注意到了。   幸得小女儿身上没什么特殊的记号,那个当年被当成替身查验的小男孩也没有什么记号,所以才得以瞒天过海。   “娘,珍儿不懂,为什么我们会欠珠弟很多啊?是不是因为他是个王爷?”米珍问。   ‘如果有机会,你会明白的。”凉氏幽幽地道,眼神透过马轿珠帘落在米珠的小小的背影身上。   但愿不要有这个机会,一旦米珠的身份被公开,那她们估计也活不成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哇……就出手哇……就出手哇……”   米珠越唱声音越低,越来越低,干脆歪着脑袋,自语了一句:“一声吼哇后面是什么?”   唉,都怪她上辈子只回到中国才一天,都没有好好地享受这歌曲的美妙呢,就被世界末日重生到这里来了。   早就被这歌词给吸引了的家将护卫们听得乐滋滋的,见不到小王爷唱了,便打趣道:“小王爷,好听呖,再来一遍?!”   “胡闹!岂能对王爷如此无礼?”许教头转身训斥了那个出声的护卫。   “不碍事,不碍事!本王想起来了!风风火火闯九洲哇……”米珠回头笑眯眯,接着又扯开了喉咙唱。   一路上,家将们听了不少回,也跟着哼了起来,走起路来就特别的有精神。   这日,路过山林,正在山脚下歇息片刻准备进城。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放开我娘亲,放开我娘亲!”突然,山脚转弯处传来小孩子的呼救声。   正躺在草地上无聊地嚼着草根的米珠眼神一冷,一跃而起:“许教头,带几人,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光天化日之下,才离开皇城十日就遇见了这种事情,米珠微怒。   她最看不惯欺负弱小的人了!   “黄教头,看顾好娘亲与姐姐,本王随许教头过去看看!”米珠道。   “是!”二位教头马上行动起来。   王爷年纪虽小,但却很有担当,遇事也不慌不乱,着实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不能将他当成孩子看待。   而要当成王,他们的王。   “何人在此喧闹?!惊忧王爷歇息?!”许教头领着人一到,立马喝道。   “救命!救命!大官人,行行好!救救我娘吧!”一个扎着两个小丫缨的五岁上下的小女娃见到有人来,梨花带泪地扑到许教头脚边跪着,边磕头,边求救。 ☆、居然不知道五两银子的用处   米珠眯着眼睛看过去,十来米的地方,四五个面带凶相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拉扯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妇人。   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旧衣服。   “小秋,别管娘,你快走,快走!”那妇人不断地挣扎,眼神却落在小女孩身上,非常的无奈,慈爱和担忧。   “走?想走?!张五,给老子把那女娃抓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汉子吼道。   “大哥,你看!”那叫张五的望着米珠一行人,还有那怒目相视的许教头,有点胆战心惊地让他家老大看看周围的情况。   那被叫老大的蛮汉松开拉住妇人的手,朝地上吐了两口痰,冲许教头喊道:“朋友,什么来路?杨家镇杨霸天在此办事,是路过的,就速速离去!”   其实,这杨霸天早就看到米珠一行来过来了。   但他在此地称王称霸惯了,凡是从杨家镇路过的大小官员什么的,都会卖给他三分薄面。   俗话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因为山高皇帝远,这杨家镇又是从皇城到西北边境的必经之路,所以这杨霸天是有点霸山为王的意味。   杨霸天这话一出,把许教头和一干护卫气得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居然如此藐视他们最尊贵的米珠小王爷?!   许教头脸色一冷,右手按在剑柄上,就要将剑抽出将此人了结了。   米珠伸出小手按住他拨剑的手,笑眯眯地上前拱手道:“喔,原来是杨霸天大老爷在办事啊!不知办的是何事?听闻杨霸天虽叫杨霸天,却从不欺男霸女,这次为何……”   米珠眼神在小秋母女二人身上扫视了一下。   杨霸天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还知道他的行事原则,顿时怒气消了点,笑道:“你这小娃娃,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没错,我杨霸天虽然蛮横,却从不欺男霸女!   此妇人的相公因好赌成性,无钱偿还赌债,将她们娘俩一共五两银子卖给了杨家做下人!   可这妇人却携女逃走,被家丁发现,追捕到此,却死活不愿意回去,非要本老爷下令绑回去!蠢妇,你说是也不是?!”   说完,杨霸天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盯了一眼瘫坐地上的妇人。   那妇人面容清丽,闻言,神色悲凄,说不出话来。   米珠还以为是个恶棍强抢民妇,正想英雄救美,耍耍威风呢,却不知原来是……   唉,都是现代的电视剧害人!   这个时代如同中国的古代一样,妇女无丝毫的地位和自尊,如果不是皇亲国戚,其价值也就是一头牛两头羊甚至一只鸡几只鸭的地步。   五两银子?   “许教头,五两银子是多少?能有多大用处?”米珠问。   抱歉,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王爷日子,从未接触过银钱货讫,所以不知道这数量是多还是不多?   在她的观念里,五两,应该不是很多吧?   许教头一听,心里冒汗,小王爷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居然不知道五两银子的用处。 ☆、烈女不事二夫   “回小王爷,五两银子相当于平常百姓家里半年的日常开销。”许教头答。   “那五两银子对咱们王府来说,多是不多?”米珠又问。   抱歉,经过这件事情后,她以后一定要过过王府的帐本。   虽然帐本什么的,一直是娘跟福管家在打理。   “应该不多。属下曾听福管家说过,王府一日开销都不止五十两银。”许教头老实地回答。   哇塞!王府五十两一日!平民百姓五两却半年?!   米珠听完点点头。   她果然是来这里享受的!   老天爷没有亏待她,没有亏待她!   上辈子,她做雇佣兵,拼生拼死就为钱。   等钱存够了,她却呜呼哀哉享受不到了。这辈子却如此的挥霍……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娘不想做杨霸天的妾!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小秋见米珠从容大度,身着锦衣华服,似乎地位还要比刚才的教头还要高一些,便转身跪在米珠脚边,苦苦哀求。   思路被小秋打断,米珠回过神来:喔,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人家都买了你回去了,让你做仆人也好,做妾也好,那也是身不由已。   而且做杨霸天的妾,有依有靠的,总比跟着一个赌鬼老公被卖东卖西的强吧?   米珠摇了摇头,这是人家家务事,就算她路见不平想要拨刀相助,也要师出有名才行!   在中国古代戏曲上,传大的包拯包青天曾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不是青天,就更难断了。   “小王爷!”许教头似乎看着不忍,小秋的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小妹妹,本王看这杨霸天也是好意,本性也不坏。不如就劝你娘随了他吧!”米珠将小秋扶起,劝道。   杨霸天一听,乐开了怀,当即跪下道:“谢小王爷!”   后面的家丁见主子都跪了,自然也跟着跪下来行礼。   “不,不!”那妇人此时却哭泣着爬过来,紧紧地抱着小秋,拒绝。   “你为何拒绝?看你身体薄弱,身上并无任何银两,如果离开了杨家镇,离开了杨霸天,你如何能抚养小秋长大成人?”米珠问。   那妇人一听,泪流得更凶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那些看似有道理的话是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抬眼看了下米珠,后者脸带怜悯。   也许这世人不了解她,而眼前的小公子却能了解她呢!   如此想着,眼神顿时有些清明却异常坚定:“烈女不事二夫!民妇虽蠢,嫁不了良人,但却心性清洁,绝不做出违背妇德之事!”   妇德?   晕了……   她倒是把这个时代的特征“男尊女卑”给忘了。   因为“不事二夫”,所以才带着女儿逃走?米珠有点同情。   正想说什么,突然:“小秋,娘对不起你!娘去了!”   那妇人说完,扔下小秋,站起,猛地将脑袋撞向旁边岩石。   “许教头,快拦住……”她字没说出口,那女人都撞得满脸面是血,估计没法活了。 ☆、一辈子服侍他   “娘,娘!”小秋撕心裂肺地喊道。   “唉,你这是何苦呢!”杨霸天也是一惊,良久方才道了这一句。   唉,生离死别,人生无常。   米珠看着那哭得悲切切的小秋,突然觉得她真的很惨,比自己上辈子还惨。   上辈子她是孤儿,不知父母是否存活;可是小秋,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要,母亲却在自己跟着撞死。   这种悲伤,实在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米珠低下头,默哀。   “小,小,公子……如,如果同情民妇,就请,请你将小,秋,带走,让她做婢女来报,报答你……”那妇人临死前突然睁开双眼,直盯着米珠,嘴巴嚅动,将最后的心愿转达。   回光返照,米珠轻轻地点了点头。   “娘,娘,娘,你快起来……”小秋哭得天崩地裂。   “小,秋,记得服,服侍好,好,公子……”得到米珠的承诺,那妇人转向小秋,眼神里全是歉意,还有浓浓的担忧,来不及说完,终是断了气。   “杨霸天,你可愿意将此母女二人转卖给本王?”米珠吸了吸鼻子,定了定心神,走到杨霸天跟前问道。   杨霸天可能对那妇人是多少有些感情的,脸带哀凄道:“小秋分文不要你带走,秀洁我带回杨家镇厚葬!我杨霸天一生最敬重贞节烈妇,她生前不是我杨家人,但死后要做我杨家鬼,我杨家来守护她!给她立牌坊!”   原来那妇人叫秀洁,真难得这蛮横的土皇帝杨霸天也有这种柔肠侠德。   “小秋,你可愿意跟本王走?”米珠问道。   “小秋要等娘的葬礼过后方能跟公子走!请公子谅解!”小秋哭凄凄地道。   她年纪虽小,也看出了这位小公子的心肠很好。   别人虽然都叫他“小王爷”,可是却没有王爷的无礼霸道嚣张,反而还彬彬有礼。   娘既要她跟这个小公子走,那她就跟这个小公子,一辈子服侍他。   米珠看到小秋居然是这么的懂事,才多大点啊!   当即应允了。   山风吹过,草木香扬起。   风卷落叶,道是无情却有情。   凉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经过,把小秋收在了身边,给米珍当贴身丫环。   又一个月过去了。在马背上风吹日晒的,米珠白白嫩嫩的皮肤变得有些红铜色,显得更加的英姿勃勃。   可是凉氏看到了,却心疼起来,几次三翻地让王爷与她们一同坐到马轿里。   米珠总说不碍事不碍事,男子么,要守护好娘亲和家人,就要有担当,黑点算什么!   凉氏嚅了嚅嘴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日,路过一小片沙漠,遇到了一小队的商驼,叮叮当当地响着铃声,在他们的前方行走。   突然,在沙丘后面涌出了很多骑马的盗匪,见到商队与米珠他们这一队锦车华服的人,高兴得瑟地狂吼着杀将了过来。   商队吓得弃驼而逃命,可没走几步便被人一刀给杀了。   岂有此理!   朗朗乾坤,王爷眼下,居然出现肆无忌惮的抢劫杀人案?! ☆、你,你是哪个九王爷?   “住手!统统给本王住手!”米珠远远地就大吼道,小小身子一扬马鞭,即策马上前。   “珠儿!”凉氏透过马轿珠帘看到此景,吓得大叫:“快去保护小王爷!”   许教头与黄教头早就命护卫团团戒备起来,见小王爷情急之下独身一人拍马前去救人,他们二人赶紧带了一队人紧跟而上。   绿黄相间的旗帜,中间一个大大的米字,在烈日下耀眼入目。   见到他们举着京城九王爷的旗帜,居然还敢如此大开杀戒,这队匪人非普通匪类。   许教头感觉到危险与黄教头对望了一眼,后者的神色凝重,也表示了同样的担心。   古匪就是与官斗的,但是没有敢如此胆大妄为明目张胆前来的匪类。   对米珠连连喊“住手”的声音恍若未闻,那群马响依旧手起刀落地杀人。   匪亦有匪道,而这些匪却全然无道!   米珠气红了眼,就在一个土匪将明晃晃的大刀欲砍向一位中年男子的身上时,长长的马鞭一扬,打落了大刀,还顺带着将那土匪甩到高空中,再扔地上!   四两拨千金!   哀嚎声响起!   顿时,所有匪徒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定定地注视着米珠。   马匹不安地走动着,喘着粗气,杀气四伏。   米珠天生的直觉,很快地找到了对方的首脑,冷冷地与他对视。   一个长着倒三角眼的男人,右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里充满了凶狠、挑衅和一点点的不可思议。   空气僵凝了十秒,许教头与黄教头率人赶到。   “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在九王爷眼皮底下抢劫杀人,你们到底有没有王法?!”黄教头怒喝。   “九王爷?”那倒三角眼男子用着不太像楼刹国语言的腔调道,直直地注视着米珠,像是自唔又像是再问。   米珠冷得像不存在一样,定定地盯着那首领。   那倒三角眼在质疑中,杀气迅速漫延,阴森森地笼罩着这方骄阳沙漠。   死亡的意识开始充斥着每一个人的细胞。   杀气,杀气,那么小的男孩,为何身上有那么强烈的杀气?!   那杀气吞噬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就像是他们的鼻祖的鼻祖的鼻祖一样,让人寒惧全身酸软,几乎拿不动手中的刀。   连左右围护着米珠的许教头和黄教头都忍不住感到心骇地望了一眼米珠。   这种杀气,这么强烈的杀气,几乎到了一种不用动刀就能让对方惧裂而已的地步!   他们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被斩杀之后的悲凉;人命如同稻草般被无情地收割,似乎看到那红红的血流成了河漫过整座无人城……   这杀气,能毁天,能灭地!   他们的王爷,怎么会有这种带着死亡般的杀气?!即使是当年横扫千军的老王爷也不曾有这种强烈到极点的杀气!   “娘啊!”一些胆小的匪类就在这种杀气笼罩的静默中,全身酸软,摔下马背,匍伏着想要逃离。   “你,你是哪个九王爷?”即便是杀人如麻,见惯了死亡的劫匪头子被那无形的却犹如实质的杀气影响,声音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她只有开杀戒了……   在这片小小的沙漠地带行凶了三十来年,第一次碰上让他胆骇的对手。   且对手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楼刹国闻名天下骁勇善战的九王爷米善已经在八年前为了守住阳关城已经阵亡了,而眼前这个小小的小不点,到底是哪一国的九王爷?!   马匹喘着粗气,不安地蹬着马蹄子。   “前楼刹国米善九王爷之子米珠小九王爷!”米珠一声大喝,策马扬鞭,鞭如游龙巡城,所过之处,一片落地哀嚎。   “大哥!快走!”有个瘦脸猴腮的见风头不对,拍打着惊马,调转马头,马上就要撤!   “给本王统统拿下!”米珠一声令下,护卫们将所有匪徒团团围住,溜了二三个,被长箭射中,摔死在马蹄脚下。   不费吹灰之力的压倒性胜利,将这帮杀人越货无数的恶匪悉数给灭了。   那倒三角眼临死前往天空放了一束蓝色烟花弹,不知道是发出了什么消息。   经过搜尸查验,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楼刹国人。   蓝色烟花弹?同伙到底在何方?到底是谁?早知道留一两个活口了。   米珠沉思,眼神有点怪责地望向许教头。   是他手脚太快,没给她留活口。   而她当时也没想到要阻栏,觉得像这种匪徒在这个时代里少一个是算一个。   “他们还有同伙。”黄教头道。   “早知道留两个活口了。”许教头懊恼,踢了一脚身边的尸首。   “难怪太子殿下在相送时,就说路上会不太平,原来是这个意思。”米珠喃道。   这离了京城,怎么就这么乱?赌,劫,杀,色……古代的民心不该是纯朴天然的么?   为何这般低俗残暴?   太子说过,已经派人一路打点过去了,打点的只是衣食住行,像这种将命牵在刀口上的,可是没有办法打点的。   唉,她真的真的不想杀人,不想伤人的!   可是,天不遂人意,为了更多的人不受伤不被枉杀而已,她只有开杀戒了……   “谢谢九王爷搭救!”刚才被米珠在危急关头救助下的中年男子被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扶着,前来跪谢。   “老伯快快请起!看看损失了什么,早点收拾好,早点赶路!天黑之前,一定要走出这片沙漠!”米珠道。   翻身上马前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道:“这批匪徒还有帮手,可要赶紧些,与本王一同做伴,不用怕!”士农工商。   商人在当时的社会里是敬陪末座,常常被人不耻的。   没想到九王爷年纪小小的却完全没有等级观念,如此下心体衅,让他们活着的商人一阵感动,连连谢恩,收拾跟上。   米珠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这些想法的,还是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如果没有商人,这个国家的经济将会崩溃解体,繁荣不起来。   站在那中年男子身边的少年,看向米珠的眼神里全是敬佩之色,将那绿黄旗中间的大大的白色“米”字,深深地刻在了心头。   日出日落,风起云涌。 ☆、一个奶娃子,用不着怕他!   又过了一个月,终于到达了九王爷的封地,楼刹国边境阳关城。   阳关城大小官员文臣武将等等早早得到消息,奉命到城外列队相迎。   已逝九王爷米善的遗腹子小九王爷米珠,以后就是这座城池的主人了。   是城池的主人,也就是他们的主人。   主人回来了,他们当然要恭迎巴结,阿谀奉承。   当然了,他们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自以为是的,一个小小的七岁小娃,能有什么本事?   哄哄逗逗就能让他服服贴贴了!   再说了,就算能侥幸打赢了楼刹国数一数二的大将军公孙候,说不定是公孙候看来老九王爷的面子上让他的!   “王爷到!”南城门外,守候着的官员们一听报,齐齐下跪相迎。   马轿内传出:“都起来吧!回城!”非常稚嫩的声音。   接着,马车起动,就那样入了阳关城。   一些老奸巨滑的老臣相互以眼色示意,心照不宣:看,听声音,果然是个小娃子!   一个还与妇眷同座在马车里的小娃子!一个奶娃子,用不着怕他!养着他,投其所好就成!   “是!”众官员起身,随着马车回到城里九王府邸。   “王爷交待,今日舟车劳顿,改日再接见各位!请众官员先行回府!”福管家尖着嗓子喊道。   跟在后头的众官员,透过层层把守的护卫,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了一大二小三个身影,不曾看得清楚,便被福管家领着许教头等人将他们拦在了王府外。   阳关城王府空置了七年,一朝得新主入驻,顿时生机勃□□。   话说阳关城南城门外,此时却有一大一小另带着三二个随从方才现身于官道上。   细细一看,正是米珠及黄教头。   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很简单啊,米珠就想私服入城,查探城内民生,不想先与官员相见,怕所得情况不属实。   再说了,自己的封地,当然要自己来了解。   夏天从京城出发,走了快一季,秋凉了,起风了,方才到了这边境。   不是说楼刹国有多大,而是他们一路行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马车当然不是跑车,不能相提并论,只能慢慢地走,便花掉了这么多的时间。   秋风萧萧,卷落黄叶片片,再在道上打个转,扬起几缕尘烟。   这城门口,真是空荡得可以。   米珠跃下马,将疆绳递给了护卫,与黄教头一同步入城内。   来往行人风尘仆仆,低头赶路;一些店晃一些店面布招牌冷冷清清地摇摆着,市面萧条。   “这阳关城,怎么变得这么冷清了?!”黄教头低喃了一句。   想当初,九王爷在的时候,这里可是最繁华的街道啊!   虽然时有战乱,但城里买卖可是丝毫不退色的!   “你好,这位老伯,为何这街上如此空旷,没人做买卖?”米珠向一位老人作揖,拱手问道。   “嘿嘿,年轻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条街已经空旷好久罗!”老人语气里透露出了一些莫名的感触,带着丝丝婉惜之意。 ☆、本王水土不服,不接见   “这阳关城里的百姓们都不做卖买吗?”米珠又问。   “郡守三天两头地派衙役前来收税,苛税猛如虎,谁还能做得起卖买?!”老人又叹道,声音低低地,还四周顾盼了一下,似乎怕被人听到一样。   “听说,蜀尘国已经派兵压境,这里很快就要打起来了,就更加没人做买卖了!别说做买卖了,这城里能迁走的人都迁走了,只剩咱们这些夫弱残儒,呆着等死!年轻人,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九王爷已死了快八年了,这城,是守不住了!”   “既是这样,为何还不封城,还城门大开?而且来往行人,守城的也不检查?”米珠问。   “你这小娃娃……”老抬眼认真地看了一下米珠,这才发现米珠从容不凡,隐隐有将帅之风。   便改口神秘兮兮地道:“这位公子哥,听说本城郡守与蜀尘国那边有来往……”   见边上有人走过,老人顿住了口,摆摆手,摇摇头,走了。   这是全阳关城百姓都知的事情,只是都不敢说出来罢了。   他是一时口快,再加上人老了,所以才对陌生人道出自己藏在心中已久的埋怨与猜疑。   在这个时代里,人人最敬重贤良忠臣,最恨谋逆叛臣。   对于生活在最低层的老人来说,最恨自己看得清楚明白,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才心中充满了积愤怨恨。   但话一说出来,又担心生命受到危胁,所以才说一半留一半。   虽然是这么老了,但也有对活着的渴望,不是?   “这郡守,是不是姓刘?”待老人走远,米珠皱眉问。   原本还以来到了自己的封地了,自己就是老大,可以逛狂从没有随心所欲去逛逛的街;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地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丰衣足食,再也不用依靠皇上老子那点“微薄”的皇粮俸禄……   却没想到阳关城居然是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还有一堆破事,一些破人,留着给她来处理!唉,莫非她就是个富贵劳碌命?!   “是,全名唤刘德全。”黄教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得得,收起你这套,别动不动对本王行礼!省得身份被识破了!”米珠道。   刘德全?好像某部电视剧里太监的名字喔!   “你不是说这阳关城有多热闹有多繁华,比京城还要热闹还要好玩的吗?!”米珠转脸,眼一瞪,佯怒着问黄教头。   小王爷一向是笑眯眯的,几时会朝人发过怒?!   黄教头差点要单膝下跪道:“属下八年前追随先王爷守城时,的确是势闹非凡的。只是不知为何才短短七八年时间就变成了这副境地。”   哼哼,不用想,刘德全郡守,一定是个大□□,大污吏!   她上辈子最恨的就是□□污吏,杀的最多的也是□□污吏,没想到这辈子还是要做相同的事情!   次日,王府大门边上,挂了一则公告:本王水土不服,原定于今日接见各位官员改成三日后接见!   把一帮官员兴致勃勃地前来,悻悻而归。 ☆、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而这几日,米珠领着黄教头与二个护卫住在客栈里,继续查访民情。   说来,阳关城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二面围山,整座城只有两个城门,一个是通往京城的南城门,另一个是通往关口的西城门。   本以为阳关城是西北最后的一个边城,没想在前面还有一个关口小镇,小镇西北口才是真正的关外之地。   那一面的城墙宽有十里地,是阳关城厚度的二倍。   突破了关口镇,往阳关城进攻的时候,就是两山的陕碍,仅能容得下一辆马车经过的宽度。   据说,她从未得谋面的父王就是战死在那里的。   关口小镇是真正的防御前线,阳关城是贮存军需的后方要地。   所以,也难怪先王爷在世时,虽值战时,阳关城却买卖依然热闹的原因。   三日后,阳关城王府门边上又出了新的告示:本王有水土不服后遗症,据随行太医检查后得出结论,要静休三个月。   故从即日起,三个月后,本王再接见各位官员。   本王养病期间,各位官员不得私下议论,不得徇私舞弊,一旦查出,后果自负!   把准备了一堆礼物和一肚子好话的刘德全等人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立在王府门口呆愣许久,方才命令离去。   头一个月里,刘德全天天带着城里的名医守在王府门口,说是给小王爷看病,尽尽下官的责任,照顾好王爷生活起居云云,被门口守卫无情地打发回去。   即便那刘郡守摆出官架子,守卫也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们是王爷的兵,只听王爷的号令,你个小小郡守,在这摆什么谱?   幼稚!   那刘德全见摆官腔搭官架没有作用,便脸色无光灰溜溜地走了。   到第二个月,隔三差五地来一趟,嘘寒问暖的。   第三个月,干脆就不来了。   因为官员们都觉得,才七岁的小娃,可能都在王府里玩疯了,忘记自己是王爷了。   而且听说,还没有来阳关城之前,可是又懒又笨又蠢的,贪玩得很,一事无成。   再加上来阳关城都快三个月了,却谁也不见,在王府里闭门谢客,天天不知在里面玩什么。   有时候笑声还能传出王府围墙,传得很远很远。   估计传言是真的,这个小王爷,又懒又笨又蠢,什么都不会。   惹得皇上烦了,所以找了个名目,将他打发到封地这里来了。   什么在校场擂台上打赢了公孙候?只怕完全就是公孙候让给他的!   这么贪玩,估计就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既然小王爷是这样,那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先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   先前是以刘德全为首的,以后还是以刘德全为首,继续搜刮民脂民膏,继续中饱私囊,本性全露了。   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   嘿嘿,呱呱,米珠要的就是要他们原形毕露!   这三个月来,她也不闲着,一直住在客栈里,只不过是阳关城里十来处客栈轮流着换住。 ☆、来来,爷给你喝!给你喝!   暗暗地查访了粮仓所在之地,军需所在之地,甚至还到军营周边去探了探。   发现那里的士兵懒懒散散,一点都没有作好即将发生战争的准备。   观察了一个月,每日都发现有大小不一外出的将领喝得醉熏熏地被人扶着回营。   这也幸亏不知蜀尘国在担心着什么,集结军队好几个月了,也没有开战的意思。   后来才听说是蜀尘国的逐鹿氏皇帝驾崩了,国内政权四分五裂,太子逐鹿墨与几个有实力的逐鹿皇子拉开了皇位抢夺战,所以无瑕顾及楼刹国了。   本来,九王爷米善战死之后,楼刹国跟蜀尘国相比,那实力简直就是一个是鸡蛋,一个是石头。   当然,如果米珠没有出现的话。   听说,八年前米善战死了之后,蜀尘国皇帝就一直发病,各个皇子急着回宫争太子之位,所以才无心东顾,让楼刹国休养生息了七八年。   今年梦幻星球梦幻公历四百三十九年初,病焉焉的皇帝终是立了贵妃之子逐鹿墨为太子。   为了有战功,太子墨便集结军队于五月初开往楼刹国。可刚到边境,便收到了皇宫里的急件,说皇帝病危,速归接手大位。   这才停息了战事,军队开始往回拉拨,先守住皇位,以后想干什么都行的意思。   唉,在这信息封闭的时代,这些消息是多么的宝贵,多么的金贵,多么的难得啊!   米珠就是混迹市井中打听了这些缘由,所以才装病延尽了三个月后才接见阳关城大小官员。   这阳关城兵将,如同一盘散沙,各种□□吃喝就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虫在侵蚀着每一位将士的身体心神意志。   这样的兵,这样的将,怎么还能上战场杀敌?!   难怪现在的阳关城老百姓一听要战争,全都急得举家全迁了。   导致几十万人居住的城市,变成了几万都不到。   落日余辉中,边走边想事的米珠是越想越气愤,越想火越大。   “来来来!咱们接着喝!接着喝!”刚跨入客栈,前厅便传来大声的吆喝,还有行酒令的声音。   五六个身着将服的醉汉正在嬉哈作乐。   米珠不由得皱眉,握紧了拳头。   父王啊,父王,听说这些都曾经是你最得力的手下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哈,这位小哥,你在看什么?莫非是想喝酒么?来来,爷给你喝!给你喝!”一个醉将抬起迷蒙的醉眼看到米珠在不远的地方直盯着他们瞧,便扛起一罐酒,跌跌撞撞地往米珠走来。   “官爷,你醉了!小心点脚下!”黄教头上前一步,挡在米珠面前,将那醉将拦住。   “咦?你这小子是谁?好生面善!”那醉将抬眼看了一下黄教头,嬉笑着想了下,终是想不起来,又转身回去喝酒去了。   侧过身子的米珠,发现黄教头脸色一片黯然。   “这些人,你都认识?”米珠低声问。   “左前锋秦浩,右前锋李瑞,总兵曹简,校尉马晋,都头赵凯,全是先九王爷最信任的将领!”黄教头指着那一桌子人,一一点着道,神色带着愤怒。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这些年来,不仅阳关城变了,连忠心耿耿地追随着九王爷打江山的将士都变了!   连当年舍身忘死一起沙场拼命的兄弟都不认得了!   小王爷在自己的封地里,变成了举目无亲,众叛亲离的地步!   刚才举酒来撞又回的是左前锋秦浩。   米珠点了点头,心中是恼怒,却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过于责怪的意思。   她必须要找出症结所在,才能将这帮将士医好回来,成为楼刹国最坚强的后盾!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李瑞站起来,吼道。   “兄弟们,老王爷早逝,小王爷年少不更事,咱们还得受气那个狗屁郡守,成了无头苍蝇!这次,咱们不醉不归营!”曹简也抱着酒罐仰头就是一脖子。   “王爷,属下代替他们请罪!”黄教头面带愧色,低声道。   “不必了,本王并没有说要惩办他们!”米珠道。   转身向掌柜走去。   “他们,常来这里吃喝?”米珠伸手便是一粒碎银子,问。   掌柜左右瞟了二眼,暗暗地收起银子,道:“最近几个月是常来。”   “可有欠帐?”米珠又问。   掌柜面色为难,似有不想答之意。   米珠又给了一料碎银。   “有二次是打了欠条的,叫小的拿着欠条到军营里找他要去。小的哪敢去军营找啊?!所以,就一直收着。”掌柜无奈地道。   眼神还是很怕的,好像怕这话被人听了去会掉脑袋似的。   “好,你把欠条给我,我帮你把酒钱付了。包括现在这一顿的。”米珠道。   那掌柜没想到会有好事从天降,高兴地拿出欠单。   米珠收好,让黄教头给了钱。   说她年少不更事?   好,好!真是好得很!   不急,她会给他们一份大大的令他们一生都难忘的见面礼的!   离开客栈前,再回过头去打量了一眼,米珠的唇角上跷,脸上掠过如同猫捉老鼠时的戏虐表情。   是夜,零下十度,无雪无冰无风。   一更天,一队人马穿着夜行衣,黑不溜秋地,包头包脸,踏着清冽的月色,动作迅速无声地摸进了阳关城大总兵营。   营地里的火光,忽明忽灭,守卫困得昏昏入睡。   这一队百十来人马,躲开巡兵,分别摸入了各个军帐,连各个将帐都不放过,抱了一堆衣物出来,扔在校场里。   待事情办完,领头的走到军鼓前,轰轰轰地擂了起来。   “有敌情,有敌情!”军鼓作响,兵营炸开了窝。   连上那放哨的和那巡罗的都惊怕起来:敌情?哪里有敌情?!   到底是谁人这么大胆?三更半夜敲军鼓?!   “老子的衣服!老子的衣服呢?!”   “我的也不见了!”   “妈的,这到底是谁弄的?!”   “被老子知道定饶不了他!”   四面八方的声音响起,个个都是抱怨逞狠声。   军鼓继续响着,声声催人命。   不得已,一个个光着膊子穿着裤叉赤着脚丫子跑到校场里站好。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找不到衣服鞋子穿的秦浩、李瑞、曹简、赵凯、马晋才发现被人耍了,急冲冲地赶往校场。 ☆、小王爷?!众人傻眼了   人未到,吼声却到了。   他们还好,穿着白色里衣,虽然冷得真打颤,却还不算丢人。   校场四周生起了火把,每一个火盆旁边便站着一个黑衣人。   而将军台上,米珠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脚踏云靴,紫玉带束腰,腰际别着九王爷像征的腰牌,在清冽的月色和火把下闪着刺眼的金黄。   她冷冷地坐在正位上,看着底下这群散兵垢将,真是不堪入目。   身后站着的是许黄二教头,还有十来名护卫。   “这是?”   “那小娃是?”   “他们是?”   “是何时进来的?”   议论声纷纷,在这种严寒的时刻。   周围的蒙面黑衣眼光冷冷地掠过这些光着膀子的人,或者不配为人,应为“死人”。   他们今晚的行动是极其秘密,又极其搞笑的。   像这种袭营的事情,他们是第一次干,却干得漂亮,不辱小王爷使命。   如同小王爷早先料到的一样,这个军营不叫军营,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这帮光着膀子的闹喧的家伙该庆幸他们不是真正的敌人,否则,哪里有还在这闹喧的功夫?   早就到阎王殿那去报到了!   被人鄙视地看着,这帮家伙有点恼羞成怒,真想冲上前拼个你死我活的。   可是他们怒归怒,却不敢乱动。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军服,他们的武器一堆堆地擂在火盘旁边,每一堆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高举着火把,大有把那些他们御寒的衣物一把火烧之的架势。   一刻钟过后。鼓手足足擂了一刻钟。   米珠也很有耐心地面无表情地坐了一坐刻。   校场由最初的喧闹变成了肃静。每个人都冷得发抖。   真想逃离这里,可是没有办法逃。   逃也没有用。   因为,军营里能御寒的被称之为“衣物被褥”的东东全都被人擂在这校场里。   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军纪的,冷得几乎要喷嚏连连了,却没有人敢出声问一句。   开玩笑,在这种冷到不能再冷的情况下,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了的情况下,领头的还没到,谁敢废话多言一句?!   不知道“人微言轻”呢?!   终于,有大将出现了。   可是那状况并不比光着膀子的他们好多少。   “你是何人?胆敢敲我军鼓?!可知这是大罪?!”都头赵凯大步流星走向将军台,将那还在擂鼓的擂手推到一边。   衣冠不整,头发乱七八糟,实在是碜人得紧。   “不知小王爷驾到,末将等请罪!”见米珠冷眼相看不言语,总兵曹简总算猜到了米珠的来历,上前一大步扯住发难的赵凯,跪伏地上!   左前锋秦浩正想冲上前去说,这不是昨天在酒楼里的那个小娃娃嘛!   听得曹简一言,扑通一声,腿软地跪在地上。   话说,酒醉三分醒,昨事之事,他当然还记得。   这也才想起来为何看到黄教头会那般熟悉,原来既是先王爷的旧部将,自己的好兄弟!   小王爷?!众人傻眼了。   ++++亲们的支持,是水水的动力!如果等不及的亲,可以先看水水其他的完结文文喔!有收费的有免费的!+++++捂脸,爬走,继续码字—————— ☆、哼?!好一个可知这是大罪?!   这个生龙活虎的小娃儿就是那个传说中因为水土不服而呆在王府里三个月来闭门谢客的小娃儿?   怎么看都不像水土不服啊!倒像修罗降士!   哎哟,娘哎!   刚才直呼小娃的士兵腿软着直直跪下去,心中暗暗叫苦,还将各位神仙佛祖菩萨都求了个遍!   请求小王爷刚才没有听到他说的不敬的话!   却,这小兵太高看自己了!   米珠哪里有时间去管这类小打小闹的小事?   将都跪了,兵岂有不跪之理?   顿时,不顿身上衣物单薄,地上寒凉,一个个扑通扑通地全跪地上!冻僵的身体接触到地面上,磕得生疼!   许久,米珠站了起来,走到赵凯跟前,一脚踢在他冷得发硬的身上,疼得他暗暗眦牙。   谁能想到一个七岁小娃能有这么大的力道呢!   接着,走到鼓手前,接过鼓棒,飞身扬起,嘭嘭嘭地猛敲几下,然后将鼓棒用力甩到赵凯跟前,冷冷地道:“可知这是大罪?!哼?!好一个可知这是大罪?!军情鼓响,敌人进犯,你们就是这种样子迎敌?!”   将手的马鞭一甩,将军台一角便如朽木般裂开了去,碎屑横飞:“今夜,本王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本王能不能擂了这军情鼓!”   再一鞭过去,整面大鼓裂成两半,轰然倒下!   那巨响,威慑住了每一个在场将士的心。或许还存有些腹诽的,看到这股架势,哪里还敢藐视半分?   本来个个都冻得发抖的身子,顿时惊住不抖了。   “军情鼓响,做为将领,居然在一刻钟之后才到达校场点将台?!你们可知,就这一刻钟时间,敌人就能将这里夷为平地?!”米珠怒道。   一边甩在赵凯身边,扬起木屑狂舞。   众将领顿时语塞。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又懒又蠢的小白痴九王爷?这误死人的传闻是从哪来传出来害人的!   “末将等知罪!”秦浩声如洪钟,回道。   与赵凯的脸色灰暗相比,他却面带喜色,他们的王爷就该这样,他们追随的王就该是这样!   出场就该是这样的轰动,与他们见面就该是这样的隆重!   而不是在酒楼里接待,再阿夷奉承地领到军营视察,马屁一翻!   听得秦浩这般说,马晋曹简等人包括被狠训的赵凯马上就明白那意思了,一同道:“末将等知罪!”   “知罪?知何罪?延误军情者,立斩!脑袋都没了,知罪又能如何?”米珠冷冷地道。   这一次没有甩鞭,语调也很平稳。   可他们却没有高兴多久,便传来决绝的声音道:“如果本王是蜀尘国潜派到阳关城里的奸细,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而不是这一堆堆扔在这里的废品!”   马鞭扬起,卷起一堆将军服靴等洒落在校场四周。   “十万兵将,十万兵将,十万兵将!就这样被这百十来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米珠扬高了声调,稚嫩的嗓子带着冲天的怒气,热带气压般地袭向每一个人。   暴风雨袭卷而至的先兆! ☆、死人如何能将功补过?!   “现在,本王已经当你们全部都是死人!你们不配称为将士!你们不配着这楼刹国的军服!你们连平民百姓都不佩!因为平居百姓还知道警惕,还知道守国守家!你们却什么都不知道!白白糟蹋了军中的粮食,养你们这群废物!垃圾!”   “你们都给本王滚!本王的军队里不需要这样的孬种!不需要这样的废物!不需要这样的垃圾!”   “哪怕整个军营只有本王一人,本王亦能保家卫国!战死至最后一滴血!”米珠鲜少激动如今日,连黄许二位教头边看都边觉得胆战心惊。   那舞动鞭子的力道,足足比过任何一个练武的成年男子的力道!   不,简直是远远过之而无不及!   “末将知罪!请王爷责罚!”   “末将知罪!请王爷责罚!”   “末将知罪!请王爷责罚!”   异口同声的,所有将领自然明白其中要害,脸色愧意更深,身子跪伏得更低,开口请罚。   是啊,如果不是小王爷袭营,而是敌人来袭营,他们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不须挑明,兵士们都明白了这个道理。   “哼?!要本王责罚?!本王才懒得罚废物!本王才懒得罚垃圾!废物终究是废物,垃圾终究是垃圾!罚你们?简直是浪费了本王的时间!”米珠冷冷地道,语气里全是嘲讽讥笑。   “不,请王爷责罚!再给末将等一个机会!”秦浩被米珠一翻说词说得热血沸腾,相信在这校场里的每一个是汉子的都会羞愧得热血沸腾!   “请王爷给我等一个机会!将功补过!”众将士头更低,跪求。   “哼!死人如何能将功补过?!别忘了本王刚才说过的话,在本王的眼里,你们已经是一群无用的死人!垃圾!废物!”米珠怒火滔天,冷淡且鄙矣地道。   “末将等知罪!请王爷重重责罚!但求给机会一次!”秦浩伏地恳求。   毕竟是因为跟随过先王爷的得力部将,一时的萎靡不振,都是因为这阳关城的刘太守,军政干预而失掉军心而已。   “请王爷责罚!再给属下等一次改过机会!”众将士异口同声,三次恳求。   小王爷这样的威严,这样的果敢决绝,他日定非是池中之物!   而且一定能将他们这群如同散沙一般的将士打造成楼刹国边境最坚固最坚强的保垒!   米珠当然不会真的不要他们,今夜袭营只是为了树立权威所以才佯怒成这样。   见他们都有悔意及改过自新的诚恳,意气缓了缓,便道:“你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废物,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垃圾吗?!好!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记住,你们今晚以后的命是本王给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如果做不到者,责打军棍五十再遂出军营!”   一鞭甩地,铿锵作响,增加了威慑力。   平常汉子二十军棍就受不了了,五十军棍?   那跟被判了死刑没有什么区别!   “末将等遵命!”   “遵命!”   十万将士异口同声。 ☆、叫他们躺下,就绝不坐下   从今夜起,他们的命就是王爷的,王爷叫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叫他们躺下,就绝不坐下!   王爷小小年纪,方才七岁之龄,居然就这样让阳关城大总兵营十万将士心服口服,真是阳关城之福,楼刹国之服啊!   似乎看到了希望般,秦浩等人的眼光里有了誓死追随的执着。   他们的小王爷,他们九王爷的唯一骨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四海皆平!   “可以给尔等一个机会,但是责罚难逃!赵凯、马晋、秦浩、曹简、李瑞五人,每人领军棍十下!现地领罚!今晚值守官兵和巡夜官兵一律军棍五下!明日领罚!余者由黄许二位教头操练,即刻起练到卯时天亮!”米珠恶狠狠地道。   “遵命!”校场吼声震天!   这点操练算什么?这点军棍算什么?   与身首异处相比,这种责罚,实在是太轻了!   可怜的秦浩等人被米珠带来的黑衣人当场按伏在将军台上,噼噼叭叭地,屁股上就是十下军棍,却没有人敢吭一声。   正在校场里穿衣准备集合列队的士兵们看到将被打成这样,明白了小王爷可不是说着玩玩,一时兴趣闹闹的,而是真的说到就会做到!   今夜过后,所有人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完全被小王爷的出其不意给威慑住!   “王爷,你真是让属下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当第一缕冬日阳光升起的时候,许黄二教头回到帅帐,对着正在研究阳关城兵力部署情况的米珠说道。   “怎么?替本王担心?还是那些兵将还有不服的?”米珠放下手中地图,站起来,笑道。   “当然不是!个个都心服口服的!”许教头笑道。   “报!秦将军、赵都头、李将军、曹总兵、马将军求见!”帐外人道。   “叫他们进来!”米珠道,转身坐在帅位上。   她的这份见面礼,足够威慑得这些人终身难忘了。   “参见王爷!”秦浩等进来拱手道。   “一大清早的,找本王何事?屁股不疼了?”米珠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翻了翻手中的军事资料,懒洋洋地问。   话音一落,这些久经沙场的人们是哭笑不得。   昨夜那么严厉,如同修罗降世般的人,今天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屁股不疼了?”   堂堂王爷,虽说是有点小,可怎能将“屁股”二字挂在嘴边?   虽然一下子不太适应是这么想了一下,但马上他们就喜悦起来。这可是小王爷毫无芥蒂的关怀啊!   “回王爷,多谢王爷派人送来的极品良药,自是不疼了。”秦浩道。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五个都摸不着头脑了。   说他们是废物,垃圾,死人,却还怕他们挨了军棍之后活动不便,早就派人拿着药在他们的营帐里等着了,连传军医都免了。   “末将等是前来上呈兵符的。请王爷过目收好。”总兵曹简将兵符双手奉上道。   哦,是了,米珠都忘了这时代要发兵是讲究兵符一事的。   看来,他们是出自真心要追随她的。 ☆、以为她年纪小就好哄   还未待她传话命他们交出兵符,他们就屁颠屁颠地一大早上交了。   “嗯!很好!本王收了。”米珠放下手中资料,示意许教头收下。   “还有事么?”见他们欲言又止,米珠问。   “请王爷吩咐末将等办事。”赵凯道。   “赵都头!你都当武将多少年了?还要本王来吩咐你做事?!还是你记恨昨晚本王踢了你一脚,所以才这样说的?”米珠走到他跟前道。   昨晚赵凯被小王爷踢了一脚?秦浩他们心中暗疑。   他们都靠得那么近都没有看到,真是太小看这个王爷的本事了。   “当然不是。”赵凯汗淋淋地赶紧回道。   这么大寒的天啊,别让他一惊一诧地直冒汗吧!   小王爷的思维异于常人,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的。   米珠自然也是知道他不是这样想滴,但是还是想要这样说一句来捉弄他们。   “末将等今早前来,是为了向王爷表忠心,表示甘听王爷差遣,对王爷唯命是从!”曹简道。   不知为何,这么小不点的小王爷,当他们唤着时,那个“小”字总是说不出口,而是直接叫王爷。   “按照曹总兵的这种说法,你们来了,是表忠心的,那其他没有来的将士就不忠心了吗?就不愿意听本王命令了?!”米珠冷冷地问。   这跟阿谀奉承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众人汗淋淋。   “不是就好,不用想那么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米珠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本王今日巡营。阳关城内凡是有兵营的地方,本王都要亲自走到一遭,包括关口镇的兵营!你们便服随行!不得声张!”   其实,她心里是满高兴的。   这个时代行军打仗,没有兵符,哪怕是皇命,都难调动一兵一卒。   难得这几位军中骨干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将手上的兵符交出。   可见昨夜一场夜袭,把他们都给收服了。   他们都将兵符交出了,就不怕其他兵营里的将领不将兵符上缴了。   而且据她这三个月来的调查,发现阳关城郡守刘德全也曾想方设法让他们交出兵符,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交出去。   可是,她才到的第二天,或者确确地说是第一天,他们就主动上缴了,还有点怕她年纪太小不懂这兵符重要性不愿收下的忐忑模样。   所以,她是高兴的。   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训斥几句,免得以为她年纪小就好哄。   “是!”五将答道。   因为担心米珠的安全,黄许二教头也要跟着去,却被米珠拒绝了:“昨夜练兵一宿,现在要好好歇息,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别给本王硬撑着,省得本王要用人的时候却用不上!”   闻言,许黄二教头羞愧默言。   秦浩等五将则是心底暗暗称奇:不曾想王爷年纪小小,居然是如此的体衅下属!命人休息还让人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他们年轻早逝的九王爷啊,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寒冷的冬天,暖阳越升越高,渐渐地暖了阳关城这一方的土地。 ☆、你喊什么冤枉?!   三日后凌晨卯时,阳关城郡守府被官兵团团包围起来。   还在抱着年轻美貌的小妾睡着没起来的刘德全郡守听得外院吵闹不安,正要传管家来问,便被破门而入的官兵捉着,一路提到前厅里。   他一路挣扎,一路责问:“尔等何人,敢如此大胆?在太守府上宣闹,是大罪,是大罪!本太守要诛尔等九族!诛尔等九族!”   肥胖庸肿的刘德全哪里是孔武有力的将士的对手,一路被人家充耳不闻地直直提到小王爷跟前跪着。   刘德全抬眼,看了一眼眼前小小的却一脸威严不容侵犯的少年,顿时明白这就是那个七岁小王爷。   小王爷不是水土不服么?几时全好了?还有,什么时候就跟军队勾结上了?   看到阳关城五将虎视耽耽地立在太守府大厅两侧,将小王爷护在中间,刘德全额上全是汗。   看样子,刘德全是不知道三日前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啊,小王爷亲临营中收服了军中一干大小武将,令所有将士对他心服口服,已发誓以性命相随。   这样天大的事情,他这个太守居然不知道!还活在那美酒女□□势金钱的梦中没发觉!   众人冷眼看着,提他过来的那个小将拱手道:“禀王爷,人已带到!”   米珠轻轻地摆了摆手,那小将退到一边。   刘德全老奸巨滑,见此状况,直扑跪到米珠脚边,嚷嚷地喊着“冤枉冤枉”。   总之,这五将在这里出现,肯定是没好意。   因为他一向跟这五将不合,时常地克扣军粮物资,就是想逼他们几人交出兵符,可是他们几人死活都不交。   以至于就像现在这里,太守府里没兵把守,光靠几个护院家丁,哪里是人家军队的对手?早不知逃哪里去了!   如果有多少军队把守着太守府,谅这小王爷来头再大,也不敢轻易地就像现在这样闯了进来,把他从暖暖的被窝里无礼地提出来!   而且,如果有军队把守的话,他还能趁着军队抵挡的时间,卷款而逃,依他的人脉和手腕,改日东山再起不是难事!   可是,现在,现在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大声喊冤了!   米珠他这般,真想仰天哈哈大笑:姐都没说你犯了何罪,你喊什么冤枉?!   便戏道:“刘郡守,本王几时说你犯罪来着?让你衣冠不整地大声喊着冤枉?”   这话一出,把刘德全弄糊涂了:这么大的阵仗,还把他从被窝里捉出来,包围了他的太守府,刚才一路过来时,里里外外都是官兵,难道不是来定他罪的么?!   也是,说不定是小王爷觉得好玩,所以要他陪着他玩呢!   刘德全正想挺直身子嘻笑着说什么,却听到米珠语调一转,冷声厉喝道:“刘德全,你可知罪?!”   稚嫩的嗓音冲刺着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可是没有人敢忽略那年纪声音里的威严和威慑力。   “老臣冤枉!”把刘德全吓得跪趴了下去,张嘴还是“冤枉”二字。 ☆、你还真当本王是七岁小娃   “哼?!冤枉?!你还真当本王是七岁小娃,易哄易骗吗?!”   米珠冷笑,将一迭迭的帐本扔到他跟着,厉声道:“骄奢淫逸,欺行霸市,把阳关城搞得污烟瘴气;擅自提税,中饱私囊,搞得民愤震天;与外寇勾结,欲夺我阳关城兵权,让数十万将士成一团散沙游勇。这些,全部都是证据!”   散落的帐本里,有二三本是翻开的,刘德全只瞟了一眼,上面正是他与蜀尘国奸细往来交结的帐目,一条条地清清楚楚地记载着。   这个帐本,他一直收得好好的,怎么会落入这个七岁小王爷手里?!   还有另一个,是他搜刮商家,阳关城百姓民脂民膏的帐目,这个也收藏的很隐密,怎么会落到小王爷的手上?!   还有阳关城各大小官员每年送礼,巴结他,贿赂他的帐目……   “刘太守,看到这些,你还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吗?!还是觉得本王是七岁小娃闲着无聊没事发动兵马围你来玩玩?!”米珠冷声道。   这些帐本是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收集整理到的。   曾经,她几度装扮成太守府里的小厮亲自前来搜索,才找寻到。   一语中的,刘德全刚才就是很白目地那样想的。   一旁的将士听了,都觉得搞笑,却没人敢笑出来。   这刘太守,平时依着官阶高,对他们作威作福惯了,几时看到他被人揪住小辫子,颓废到这种程度?   真是大快人心啊,大快人心!   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家小王爷不知比他这个太守大多少级呢!   现在,可不能是对着干的时候!可又不能就这样认罪!   否则被打入大牢,就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刘德全身体发蒙了,可脑子没蒙,正在快速地旋转着想对策。   可是,可是这些帐本,他只瞟了这么一眼,就只这么一眼,就知道大势已过,怎么想都不会有完美的对策了!   他完完全全地栽在这个号称水土不服,要养病三个月的七岁小王爷身上!   想明了这一点,全身更加无力,眼神空洞,如同散了架的破布偶,瘫死地上,认罪伏诛。   官兵们搜了太守府,搜出金银珠宝无数,全都上缴国库,押返京城。   没想到七岁小王爷刚到封地就派来给皇城送回了这么一大份财宝过年,皇帝那个高兴啊,直接下旨,让小王爷米珠重选太守,阳关城一切完全由他自己作主,不必时时刻刻往皇城报信!   这可是天大的信任与殊荣,没有几个有封地的王爷能得到“自己作主”这样的帝诺的!   可见,小王爷在皇帝的心里,是何等重要的人物!   瑞雪兆临丰年。   临近年关,大雪飘个不停。   天公不作美,可是人心却暖暖的。   往年冷清的阳关城今年透出了丝丝喜气,人们奔走相告:“小王爷来了,刘太守倒了!”   “小王爷来了,阳关城有救了!”   大街小巷热闹了起来……   楼刹国,皇宫大内金銮殿上。   据说,前九王爷米善的遗腹子方才七岁的小王爷只用三个月的时间,便收服的阳关城所有将士; ☆、好你个没心没肺的九王爷   据说,小王爷还带人抄了阳关城不少□□的家宅,搜出钱银无数,散发给贫民百姓;据说,小王爷在那个寒冬春节之际,把作威作福了八年的每年脱缴税银的刘德全郡守打入了阳关城大牢,择日问斩;   据说,小王爷于开春奖励农垦,亲率将士挖沟开渠,大兴农田;   据说,小王爷开街布市,减免商税,振兴经济;   据说……   一桩桩,一件件,每月快马来报,听得皇上龙颜大悦,紧握着折子舍不得放下地大加赞赏:“好好!果然与当年的九王爷有几分相似的手腕!英雄出少年啊,英雄出少年!”   一干大小臣工则瞠目结舌,匪夷所思,小王爷大刀阔斧地整顿军营吏治,手段称绝,闻所未闻。   “唉,那个笑起来像无害的小白痴的小王爷,才去阳关城多久啊,就把跟本殿下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居然一封书信都不曾给本殿下捎回!”   东宫梅园里,望着那迎雪绽放的一簇簇艳梅,太子鲜于须喃喃地道。   开春了,想起那日在北城门与他一别,竟是半年过去了……   办了刘太守,顺藤摸瓜地审了一些□□,米珠这半年来,真是忙得头晕脑胀的。   这日,王府门僮送了一封书信和一件礼物到了她的帅帐里。   “……好你个没心没肺的九王爷!答应人的事情又做不到,让本太子空等了大半年!   ……你无情忘义,可本殿下却时刻掂记着   ……西北阳关城严寒,气候恶劣,缺粮少水,物资匮乏   ……本太子念相识情谊特遣人捎此件上好裘衣与尔御寒   ……若还念着与本太子同窗旧情,不求寄个阳关城的物产,只求捎几封书信归来……”   米珠看完,真想仰天狂笑:这封信怎么看,怎么想就像一副深闰怨妇的口吻!   烤!   太子就这点才情?!   遂提笔写道:“……臣自然不敢相忘于当日离别太子之言,只是年纪太小,需要时间适应,故才迟迟未与书信太子殿下,望太子殿下宽宏解怀,切勿斤斤计较   ……阳关城虽少东少西,毛都不多一根,但还是有所盛产的。   如这榛子,味道很不错……   待臣将阳关城改革一翻后,所产更盛时……   太子殿下,你可别想着流口水地跑到阳关城来跟臣抢地盘喔……”   “哈哈哈!‘毛都不多一根’,此言此语也只有九王爷才能说得出!‘抢地盘’?楼刹国将来都是本太子,何须抢?!”太子鲜于须收到书信大喜,边读边摇头,完了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又书信一封,飞往阳关城。   一来一往,一去一回。   严寒酷暑,从未间断。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一个七年过去了。   “……愚兄已年近弱冠(20岁),父皇母后天天因为立太子妃之事叨唠,令兄烦不胜烦……惹贤弟能在身边相解一二,也不至于想到离京出逃……”   这七年时间里,米珠与鲜于须二人,抛开了各自的身份,在书信里以“兄弟”相称,来往甚密。 ☆、女附马?!汗淋淋!   在米珠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太子鲜于须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里的第一个以心相交的朋友。   所以常常书信中语言无视君臣之规矩,无拘无束,常常以调侃揶揄的词语来回信的。   太子也不介意,还顺道搭梯,让米珠顺墙而上,让她更加的有持无恐。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米珠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啊。有什么困难烦恼都会说一说的那种知心朋友。   当然,米珠可没知心到把自己是女儿身这种事情告诉鲜于须。   那不叫知心,那叫无脑。   立太子妃?米珠读完了信第一次没有笑意,沉浸在立太子妃这件事情里。   是了,太子虚长她六岁,二十岁了还没老婆,在这个时代里简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何况是一国太子。   皇帝皇后忍着让太子空着妃位,是因为皇上的血脉还算挺多的,除了太子之外还有六七个皇子,不愁香火传承。   此外,太子还曾在书信里说过,如果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娶来只作传宗接代的工具,那又有何人生乐趣可言?   当娶妻之后,方才碰到让自己心仪的姑娘,那岂不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没能给最喜欢的人最好的却将对方牢牢地占有,这本身是一种罪过,不能原谅。   没想到在这种男尊女卑,多妻多妾的时代里,居然还有这么另类的开明的太子殿下。   米珠当时就觉得太子这样的男子思想真是太先进了。   不求多妻多妾,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太子鲜于须的这种浓情憧憬,不知迷煞了多少姑娘千金的芳心!   他可以多娶,但太子妃大位一定要空着,留给他最喜爱的姑娘。   如果一直遇不上,那就一直让它空着。   皇上皇后说不过他,再说他也没有不同意娶其他女子过门,只不过进了门,除了只有一个“夫人”的头衔之外,就再无其他。   而且,他也不会召她们侍寝,如果皇帝皇后执意如此的话。   皇上皇后见他这般坚定,没有办法再相逼。   要知道,能嫁入东宫的女子,哪个身份地位都是不一般的,岂有甘愿作为无名无份的侍侵夫人?   连小妾的名份都不是!   不想委屈了各大富大贵的官家权贵千金们,皇上皇后权衡再三,还是想想暂时不逼他。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千金们甘愿不顾名份挤进东宫,幻想着得太子宠顾,成为太子最喜爱的女人,怀上子嗣,母凭子贵,一朝冲天!   这些,扯得有远点了。   眼下,米珠看完信后不笑,并不是因为想到男女之情,而是想到她自已这些年来处处以男子自居,再过个三两年,也是快到接近婚娶的年纪了。   自己能自娶,倒是还好;若是皇上一时心血来潮,为了绑住她这员守疆大将,派个公主什么的来嫁给她,那她该如何是好?!   女附马?!汗淋淋!   碰上个知情知理懂人情世故的公主还好,要是碰上了个花痴公主, ☆、谁敢质疑她不是男子?!   于新婚之夜大吵大闹,搞得人尽皆知,那她的欺君大罪落实,就算有十八条命,都是不够砍的!   而且还连累了母亲和姐姐。   第一次收到太子书信没有回,米珠离了军营,回到了王府里。   见她脸色凝重地回府,凉氏不敢多加细问详谈,只让她简单地问完安,就劝她退下休息了。   她的这个小女儿啊,十四年来如一日,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当成了米家唯一的男丁,无时无刻不在维护着王府周全。   七年前,刚来到阳关城,她还在不停地担心着她什么时候会穿帮,穿帮了之后该怎么办?该逃到哪里去?凉氏把这些都想好了,连退路都准备好了。   这阳关城是边境,是边境的话,直接逃离楼刹国,就算是皇上知道欺君要拿人,也不敢到楼刹国外去大肆找寻,不是?   但是逃往异国,自然会更加的艰难。   还是天天祈祷着,小女儿够机智聪明,不要轻易地被发现是女儿身。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小女儿的聪明才智远远是她不能想象的,如此大张旗鼓,如此的大刀阔斧,谁敢质疑她不是男子?!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恍忽认为她就是他,自己生的真是个儿子。   陈姨娘前几年病死了,梅叶一直没有出嫁,死活不愿离开王府,愿一直服侍王妃,照顾王爷郡主。   这份情谊,王妃很是感动,私底下把她当成姐妹,什么掏心话,都拿出来谈谈。   像今夜,小王爷回府心事重重,她又不便问。   在就寝前,就与梅叶提了起来:“王爷今日回府心事重重,做娘的又不太好问,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眼下,阳关城四海升平,物产丰盛,来往商客都很多,军中也治理得整整有条的,梅叶,你说,还有什么能让她觉得困难的呢?”   “小王爷一向心思剔透,八面玲珑,她若不说,咱们就不问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娘娘,还是少些操心为好。若被小王爷知道了,又会怪娘娘多想,反而替娘娘担心了。”梅叶边服侍着王妃更衣,边道。   娘娘的福气真好,生小王爷这么厉害的人物。   还特别的孝顺,娘娘若是打个喷嚏什么的,马上就命府内太医速速来诊治,还会在身边亲自端茶送水的,近身服侍。   对王妃说的话,从来都不曾违逆过。在这阳关城里,可算是出了名的“孝子”。   上行下效,王爷是孝子贤孙,手下的一大批官员将士自然也是跟着学;官兵都是这样了,那平民百姓更加不敢张扬,更加不敢对家中老母老父长辈们不敬不爱了。   孝,是一种品德;扩大了影响,则是一种功德。   家家户户都团结有爱,父慈子孝的,与邻里友好相处,是多少人都梦想的太平盛世,安居乐业啊!   阳关城经过七年多的整治,已经是快到这种和平盛世了。   “正是因为珠儿打小就是这么的懂事,干练,反而让本妃越来越担心她。年纪越大,就越挂心子女。”凉氏坐下,叹道。 ☆、水嫩水嫩的皮肤   年纪越大?   梅叶忽然道:“说起年纪,咱们小王爷过完今年就十五了。”   “是啊,十五了。家大业大,快十五年了,珠儿都没有自由自在地过过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一天。本妃真是汗颜啊……”凉氏喃喃道。   “娘娘!十五了,是不是快到了嫁娶的年龄了?”梅叶提醒道。   “是啊!”凉氏眼睛一大,躺下去的身子又坐起来道:“莫非,珠儿是为了此事而烦恼?!”   “应该不会吧!”梅叶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道:“奴婢说的,珍郡主也快十五了,二皇子该派人来迎娶了!”   “是啊,还有珍儿……”凉氏喃道。   窗外寒月冷然,夜色一片清亮。   这晚过后,米珠又像没事人地每天都忙进忙出,见到凉氏也会很开心地叫娘问安,偶尔还调皮地说上一两句笑话。   姐姐米珍出落得更加的婷婷玉立,楚楚动人,温婉淑约,一举手一投足,全是大家闰秀的风范。   虽然是长着与米珠一样的容貌,却完全是两种气质。   米珠灵性奔放,英姿勃勃;米珍胆小害羞,动不动就低首脸红。   面对一对天姿国色的好女儿越来越近的十五岁生辰,凉氏是越来越感到不安,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一样。   梦幻星球梦幻历四百四十七年四月初一。   天空纯净得就像水洗过一样,明亮的太阳缓缓升起,把阳关城的一切照得如在画里般美致绝伦。   鸟语花香,枝叶上挂着丝许露珠,在初阳光线下,发出柔和的晶莹光芒。   米珠,在高山之颠醒来。   惬意地懒懒地伸了个身子,张眼就能看到初升的太阳,还有山脚下那一大片自己的封地——阳关城。   好久没露营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上辈子的佣兵生涯,不少时光是在山野丛林里度过的,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当然,条件是没有现在的这么好。   这是几天前,米珠特意为自己这辈子十五岁的生日所准备的节目。   十五年了,她一直在努力地把自己当成男人,努力地忽略到真实性别,一直在努力地做好身为王府男人该做好的事情。   没日没夜地,从来没有松懈过。   最近,身上的绷带是越裹越厚,越裹越多,胸涨得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也许以前年少身体没有发育,可是现在已经是突飞猛进地发育的那个年龄了,再不善待它们,有可能就会完完全全地被压抑住,以后想长都长不出来了。   看着同胞姐姐出落得美丽精致,她有时候也会想着自己也是那样美丽精致的。   可是,却不能像姐姐那样随心所欲地展现自己的精致,张扬自己的美丽。   想想前世里,她虽然是雇佣兵,可是身材却是非常的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加上保养得水嫩水嫩的皮肤,细致的装容,也是顶顶有名的雇佣兵美女一枚。   就算这一世无法不能扮成男子生存,可是女人天生爱美的本性使然,潜意识里,就不允许让自己的身体长得不如人意。 ☆、只要是女人,无人不爱美!   不,不如已意。   所以,归结总总,她长了这大,属于自己的势力都牢牢地巩固住了,是该分分神为自己的身体细心地呵护一下的时候。   虽然她从来不曾想过会嫁人,也将身份隐藏得很好,但是难保会有那么一天,所有隐藏的东西都爆光在世人跟前。   即便那爆光之后是个“死”,她也要死得风光迷人些。   作为一个美丽的女子死去。   可千万别让别人说:“看,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王爷原来长的是这么的丑,身材是这么的差啊,难怪被人当成是男子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话,让她听了,会比死还难受。   这个世界,有一些女人就是那么奇怪的。   会把自身的美丽看成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宁可不要命,也不能不要美丽。   不要说食古不化的古代了,就算是开明的现代,为了美,冒着生命危险去做整/形啊,隆/胸啊,什嘛什嘛的都大有人在。   也许有人说,雇佣兵出身的女人,还讲究什么美貌?又不是靠外表去杀人!   可米珠想说,雇佣兵出身的女人就不是女人啦?只要是女人,无人不爱美!   所以,才挑了离阳关城不远的郊外山顶独身一人,避开所有耳目贴身护卫等,带着粮资野外宿营物品到这山顶,玩耍几日。   做了几下塑身动作,没有了往日的束缚,全身无比的舒畅。   经过这几年的整治,阳关城是整整有条,蒸蒸日上,人心向善。   米珠对于这一点,是非常满意的。   没想到自己除了当兵打仗杀人外,还会指点江山一二。   这个时代里,文官武官是分开的,文管治,武管防。   没想到她是这么滴人才,稍微用了上一世脑子里的所知所学,就能做到治防兼备,封地繁荣昌盛。   春风送拂,清爽无比。   米珠回到简易帐逢里面,东翻西翻地找出了几日前从姐姐房里拿过来的几件姐姐嫌旧的不常穿的女装,看了看身上除了华贵之外没什么特色的男儿装,七手八脚地一股脑全脱掉,拿起姐姐的旧衣裳,比划了好一阵子,才穿整齐于身。   这镶边绣着小花瓣的鹅黄色裙摆真美!这粉白色外衫真靓!   披在身上,清丽脱俗,飘逸如嫡仙临世。   米珠高兴地在草地上打了个转。   就好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张扬着它的美艳与愉悦。   她旋身而下,如一道美丽的抢眼流星,直扑山涧清泉。   如同山林中的□□,翩然飘忽。   “日出松山恸……林中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啊~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飞……举起鞭儿~轻轻扬……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歌声扬起,清脆如黄莺,响彻这阳关城山林。   没了人世间的束缚,米珠是要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要多尽情就多尽情!   啊~啊!在这无人打扰的山林里,就让她尽情地欢唱吧!   说实话,她没有什么爱好,就独独爱唱歌。   是唱得不怎么样,可是就爱唱! ☆、一袭鹅黄粉色纱裙的少女   这歌声,如此美妙绝伦,在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到底是谁?莫非是降落到这阳关山颠的仙子么?不少路过山脚的行人,侧耳细听。   打理农田庄嫁的朴妇汉子们也都抬首望山,微笑地惊奇地听着。   为什么都想着是精灵是仙女呢?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妖怪呢?   要知道,蛇精狐怪之类的,常常就是用美丽的相貌及迷惑人心的歌声来吸引耐不住寂寞的男女,招他们入林,然后吞食他们的精气血的。   “公子,听听就行了!可别被这歌声给迷住了!从山林之颠无缘无故地传出的美妙歌声,可不是正常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睿智的挑柴樵夫对着一位远道而来的驻足倾听的年轻男子道,言下之意就是有可能是狐妖蛇精在作怪。   这个男子,五官端正,伟岸挺拔,相当高大,看上去,非富即贵。   “多谢老伯好意,在下自是不会!”牵着马匹的年轻男子笑道,阳光灿烂,温和俊俏。   他抬头看看天空,时辰还早,将马匹栓在城外马棚托人看管,轻身便往山林间奔去!   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唱得如此欢快,一大早地出现在山林野地里!   他不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从山林中飘出来的美妙歌曲会是狐精蛇怪在作乱!   山涧奔流,泉水欢畅。   米珠在溪流边上洗漱,不时地站了起来,左摆右晃地,看着水中倒影的美丽身子。   咦?怎么看,怎么怪,到底怪在哪里呢?!米珠纳闷。   啊~哈!原来怪在这里!   在这个时代,有穿着女装扎着紫玉冠的人么?   米珠暗自嘲笑,将发冠弄下来,轻放在岩石上,再一扯发带,一头乌黑漆亮的云发贴腰而滑落。   嗯,终于完完全全地像个女子了!   四月的山泉,透着暖暖的温气,并非寒凉。   米珠索性将裙摆扎起,露出一截细白细白的紧致小腿肚,跳入泉中,弯下腰来,将头发清洗了一遍。   “……莫道女儿娇……无暇有奇巧……冬去春来十六载……黄花正年少……腰身壮~胆气豪~常练武~勤操劳……耕田放牧打豺狼……风雨一肩挑~一肩挑……”   清洗完毕,吃过一些糕点,米珠惬意地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晃着雪白雪白的小腿肚,继续开怀大唱。太阳越升越高,山林里越来越明亮。   不远处,溪流的两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正是好花时期,争相斗艳。   那年轻男子巡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天然美丽的景致:   在鲜花的围绕下,发出淡淡的花香;   坐在涧流边大岩石上穿着一袭鹅黄粉色纱裙的少女,贴骨的乌黑长发半干半湿,无任何装饰,容颜却清丽脱俗得几欲夺人心魂;   美妙的歌声正是她唱出,闭着的眼睛正在自我陶醉;   行为相当不羁,居然将衣袖和裙摆全揽了起来,露出让人想入非非的雪藕般的一大截手臂和小腿; ☆、方觉不妙,哪里有什么姑娘?   手腕上没有任何的饰品,手背雪白雪白的,但是看起来却是非常的有弹性,不是那种毫无光泽的惨白;   身边摆放了一些物品,最抢眼的是一根粗粗长长的马鞭……   “风雨一肩挑”?她是清苦人家的女孩么?   随身带着马鞭,难道是放牧人家的姑娘?   可那身衣装虽素,布缎却不像是清苦人家所有。   年轻男子细细地打量着,一步步地轻轻地走近。   “谁?!”米珠感觉到被人偷窥,停住了歌声,突然睁眼问道。   山林边上,野花绽放之地,一位年轻的男子,紫衣锦服,正在朝她盯着。   她真是太大意了,凭她的直觉和身手怎么会连人都到离自己不到五米远的都不知道?!   若是换作上辈子,她这般放松警觉,可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凤眸一睁,璀璨夺目。年轻男子一对上,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之后,心跳像打鼓似地,蹦蹦蹦地,猛跳个不停。   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觉!   莫非他这是中了妖术了么?   年轻男子心里是这么想着,可眼神却怎么也转不开,话也说不出来,还是直愣愣地盯着米珠瞧。   见他如此无礼地盯着她愣愣地瞧着,米珠恼起。   本来想直接给他一鞭的,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女子身份,若会武,还会耍鞭,不是很奇怪?   再说看这男子的衣着,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也有可能是多少有点层次的官员。   自己现在可是算跟他打过照面了,万一知道了自己是王府的人,对姐姐有了疑心,有心的再往下探究,那王府可就及及而危了。   再三权衡之下,终是收了怒气,收拾东西,起身迅速离去。   因为害怕那无礼男子会跟上纠缠,匆匆离去的米珠,没有发现自己遗漏了洗发前放在岩石上的玉冠。   她离去许久,那年轻男子却依然傻站在当地。   好好的休假,被一个莫明其妙地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莽撞男子给打断,米珠无奈地提前结束这难得的空间,收拾装备,于日落前,下山,回府。   因为是第一次被人看到自己的女子身份,一直都处于心神散乱当中,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玉冠丢了。   那样的玉冠,她有好几个款式手式都是一样的,如果现在不发觉,以后就更加不会发觉了。   “姑娘……”像魂魄被抽走了半天才回到身体里一样,年轻男子在那块山涧边的野花地上直站到夕阳西沉才缓缓回神,吐出了两个字。   这一回神,□□不妙,哪里有什么姑娘?   而且天已经黑了,再不回城,就入不了城投宿了!   年轻男子以为自己做了梦,这哪里有什么姑娘?   四周全是披着晚霞的寂静无声的鲜花树林,除了潺潺的泉水之外,再无一物。   不对啊,作梦怎么会那么真实?那姑娘明明就是坐在那块岩石上面的!这   么想着,身子几个跳跃,立在了那块石头上。 ☆、那姑娘是有了情郎了么?!   年轻男子观察了一阵,轻轻地笑了起来。一块晶莹光芒吸引了他的眼睛,他弯下腰去,捡起了那个玉冠。   看了一下,笑意不在:这个玉冠,别明是个男子的饰品!那姑娘是有了情郎了么?!   刚才是来这里会情郎的?!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将玉冠一甩,扔进了溪流里。   转身,头再也不回毫无留恋地离去。   喜欢别人的女子,他再喜欢,也不会勉强。   何况还算是个只打一照面的陌生女子。   是了,这样处理感情的方式是非常的干脆利落的,也非常的像他的行事作风。   可是不久之后,他却因为扔掉了这个玉冠而后悔得要命,几度三翻地跳到溪流里去细细寻找,方才找寻回来。   这是后话。   春阳东升,又是一日鸟语花香。   刚处理完军务,便有近卫兵送上书信。   那龙飞凤舞的苍劲有力的字体,不消说,就是某个“愚兄”写来的。   米珠看到信,一拍脑袋,心里想道:坏了,上一封来信是什么时候了?   她一直都没有回信。   估计是被某人给责怪了。   赶紧打开信件,细细阅读。   越看到后面越慌了神了:“什么?!太子殿下已经到了阳关城?!”   一直做贴身侍卫的许黄二教头一听,相互对视了一眼:太子?太子要来阳关城?而且已经到了?为何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没有接到任何的报告?!   “送信的人在哪里?”米珠喝问递信的近卫兵。   见王爷第一次如此紧张,近卫兵马上回道:“就在军营外面候着。”   “可是以前常送信的人?”米珠又问。   “不是。换了另一人。”近卫兵答道。   “快,快领本王去!那可是太子!”米珠吼道。   “是是!”近卫兵闻语也吓了一跳,赶紧前面带路。   丫的,刚信里说什么:“愚兄等信将近半年,等不及了,亲自跑一趟阳关城。   与贤弟一别八年,不知是否还记得兄样?   兄是单枪匹马,微服前来,不带任何近卫,故于昨夜就被拒军营之外。   可见贤弟治军之严,真如营外所布告般: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令都斩。   愚兄怕被斩了,所以就不勉强了。   贤弟见信,可速速来见兄。   兄带盘缠极少,此次离京出走,是来投奔贤弟的。   贤弟若不招待,兄可要露宿街头了。”   看完信,米珠哭笑不得。   丫滴,把自己说得像个难/民一样,完全一副乞讨的口吻!   这太子怎么就这么闲?   离开皇宫那安逸的地方,不知道世道有多危险么?   何况阳关城可是边境之地,不乏敌国奸细,若是得知他的身份,前来行刺,在她的地盘上出事,岂不是让她在皇帝面前百口莫辩,万死难辞其咎么?!   再说了,军营进不来,不会去王府找啊?就算别的下人不认识,那福管家总会是认得他的吧?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将自己说成是难民似的!   还“露宿街头”?   烤!   米珠忍不住在心里飘一字经。 ☆、有了种撒腿就想逃的冲动   说实话,过了这么多年,记忆里的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太子模样真的很模糊了,她还真想不起来,长大了的太子会是何种样子?   是像皇上那样?可皇上是什么样的?……   无数的念头快速飘过。   没办法,这是一种习惯,每碰到一件事情,脑子里就会过滤着许多的信息,综合起来,得出最后的一个结论。   米珠淡定了:管他太子不太子的,来者是客。   既然他不摆太子架势,不表明身份,那她就当成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来访。   没必要被这种谦卑的社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性,见到上位者来临,都忍不住地冒着“谦卑”的泡泡。   尤其是听到别人“奴才奴才”地自称的时候,她心里都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许黄二教头听着米珠吼着说是太子殿下,都暗暗惊疑,紧跟其后。   太子离京,非常小可,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青天白日,风景秀美。   旗帜飘飘的军营外面,绿林道上,正站着一人,紫衣华服,牵着宝马。   远远看上去,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腰间别着一块大大的龙形玉佩,晶莹剔透,阳光下发出夺目光芒。   那正是太子自小随身佩带的玉!   米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路过去,不少官兵向她行礼,她都没有时间理会。   搞得官兵们都非常好奇,一向沉着稳重的王爷今日为何这般行事慌张?   悄悄地议论,悄悄地躲到军帐边观看。   这些年来,米珠治军虽然,却没有迂腐到不准随便在军中打听消息的地步。   因为,在这种封闭的时代,有很多小道消息都是很有价值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还算诚实,还没有学会尔虞我诈,是善是恶一目了然。   近了近了,一身铁甲戎装,身后跟着几位头带盔甲的小将,在众人当中,身形虽小,却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大将之风向他稳步走来。   太子鲜于须笑了。   如果不是亲自跑来阳关城见上一面,他日这个小王爷回到京城,在京城里碰上了,也不会认得。   记忆中的那个粉粉嫩嫩的圆圆嘟嘟的可爱的小娃儿,如今出落成了俊美的少年将了。   英姿勃勃,看着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般。   这人?   越是近了,米珠越是狐疑。   这人,不就是昨天在山林中无礼地偷窥着她的那个年轻男子么?!   哦!天啊,他是太子?!   任凭米珠再怎么聪明伶俐随机应变,此刻都禁不住要在春阳中凌乱了。   她的脚下顿时有了种撒腿就想逃的冲动。   见对方看到她,微微地笑着,眼神并无特别的讶异之类的波动,米珠暗暗地吸了一大口气,自我安慰地想着,他肯定没有认出来。   就算认出来了,打死她也不承认,看他奈她何。   米珠狐疑的眼神和似乎被吓了一跳的表情悉数落在鲜于须的眼里。   他没有往多余的地方去想,只是觉得米珠这样的神色很正常,估计是被他突然出现给吓坏了。 ☆、腰细得跟女人有得比   只是那双大大圆圆的璀璨双眸似曾相似,好像在哪里有见过。   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虽然能牢牢地记住对方的美丽,可是有谁又会往性别不同的那一方面去想呢?!   何况米珠现在一身的铠甲戎装,全身迸出的暴发力与活力,谁会那么聪明地把她与昨天山林中的女子联系到一块?   反正鲜于须是没有那么聪明地就能想到一块去。   就算觉得米珠面容似曾相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他们小时候就常常在一起,似曾相识是正常,绝对不会往米珠是女子的这个方面去想。   只是米珠自己心虚,才会担惊受怕,疑神疑鬼。   嗯嗯,欺瞒自己最好的唯一的知心朋友,多少都是有点内疚不安的。   不管他以后登上大位是否还念她是朋友,总之,现在他当她是朋友,那她就当他是朋友。   “臣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米珠打着官腔道。   欲单膝跪地行礼,被太子一把拦住,拉入怀里,大力地拥抱,哈哈笑道:“贤弟,是否被愚兄吓了一大跳?!这里只有兄和弟,哪来什么太子王爷!休得再行那些俗礼!”   拜托!   这人是铁金刚吗?她常年练武的铁打般的身体被他一拥抱,都好像烙得生疼一样。   米珠眦牙裂嘴挣扎着,却不得不回应着太子的大笑:“早说嘛,害得我担心了老半天!刚才还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一听这话,疑虑全消了,哈哈!”   “嗯嗯,长高了不少,可是还是嫌矮,你可得多吃点,这瘦不拉几的,在自己的封地里还吃不饱?这么矮下去,可讨不到美娇娘喔!”太子鲜于须放开了她,端详着笑着调侃。   这,真的是那个震惊朝堂的大刀阔斧地整治着阳关城的小王爷吗?每年向京城上缴了不少金银财宝,还以为他会肥得流油呢,不曾想是如此的单薄。   这小家伙都十五了,若不是刚才拥抱了他一下,都不知道他的腰细得跟女人有得比。   还害羞挣扎,估计是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的喜悦热情吧,哈哈!   后面跟着米珠前来的将士统统单膝跪地问安,太子扬扬手让他们起来。   本来他们还有多少拘束的,但一听太子与王爷二人相互打趣的对话,都微笑着诧异不已。   他们家王爷跟太子的交情是这么的好?!真是让人感动。   有些人,一见面就倍感亲切;有些人,一见面就像几十的老战友一样;有些人,天生就对对方充满好感,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让对方看看,自己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太子鲜于须对米珠,就是这样的感情。   八年的书信来往,如今见了面,自是热情洋溢,喜上眉梢。   “我能不能讨到美娇娘那是以后的事!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太子爷,不好好地呆在京城里,辅助皇上管理朝政,打理江山,你跑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   是想跟我抢地盘啊?告诉你,没门!” ☆、一见面就将她抱得生疼   噼哩叭啦地,米珠是将刚才在脑子里所想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刚才鲜于须的一顿拥抱与大笑,完全打消了她的谨慎害怕和小心翼翼,开始亲近起来。   二个就真的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话无遮拦。   听得周围的人眼睛都大睁着,这回轮到他们在春阳中凌乱了:这像个泼妇般的言语,真的是他们那个话少得每次都斩钉截铁的王爷所说的吗?而且还是当着太子的面!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抢地盘?!”将来整个楼刹国都是太子的,人家还会在乎他这小小的阳关城?阳关城再大,也大不过整个楼刹国吧?   喔~天啊,他们的王爷,他们的王爷疯了……   “谁让你不给为兄回信?父皇母后逼婚逼得紧,你又不给为兄出谋划策。不得已,为兄只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找你讨救方了!”鲜于须哈哈笑,一点也不介意米珠以下犯上不尊重的态度。   “况且,你这已经是物产相当丰盛的地方了,贤弟真是太谦虚了,太谦虚了!不用怕,为兄现在单枪匹马,哪里敢抢你地盘呢!就只是来讨个法子,呆个几日便回!”   鲜于须说,然后又神秘兮兮地低下头凑到米珠耳边道:“为兄让太医报了假信,说得了瘟病,要隔在东宫调养几个月!”   最后拍拍米珠的肩膀道:“所以,安啦!”   这句话是从米珠给他的回信当中学来的,现在开始卖弄了。   “什么?你居然咀咒自己得瘟病?!你真是,真是……大逆不道!”米珠朝天空翻白眼,也学着他的样,在他的耳边冲他低唔,声音里全是笑意。   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的人说人家是大逆不道,这话也只有米珠敢对太子这样说。   可能是鲜于须太过于敏感了,被米珠拉着他的衣冠将他扯下头去,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时候,他的脸倏地红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一大步,干笑着道:“贤弟,贤弟,这阳关城有什么好玩的?快带为兄去溜溜几圈!”   可能是晒太阳太久了,脸有点热了吧,感觉很烫。   米珠奸笑着看着鲜于须的窘样,她刚才故意在与他低唔的时候,悄悄地往他耳朵里喷气。   别问她为什么,她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才故意捉弄了一下下。   谁让他一见面就将她抱得生疼滴说,算是一个小小滴报复。   其实米珠对于太子鲜于须千里迢迢的微服来访是非常的高兴和感动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太子看着似乎很高高在上无所不能般,实际上背负着一大堆的责任,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走一步都有三五个人跟着,是一点自由也没有。   而且,不说敌国奸细,就说本国的各种势力都要花脑力去均衡,甚至有时候,还有为了均衡,还有打压其他皇子贵族们的势力,让他们完全的臣服,想反也没有那个能力反。   皇帝正值壮年,还能打理朝政个几年,太子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可能就永远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宫那个牢笼,永远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出来率性游玩的兴致了。 ☆、她有情郎?!米珠愕然   再说了,人家太子可不是出来玩的,而出专程出来探望她的。   要真的是去玩的话,楼刹国哪个地方不比这阳关城好啊?!   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好!走吧!”米珠笑道,示意后面的近卫兵牵马,与鲜于须一同从林间小道向闹市方向走去。   “贤弟,为兄跟你说啊!昨日到来时,在山林那边,那,就是那边的山林里碰见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那姑娘美得让为兄几乎要一见倾心,疑为天仙下凡,而且歌声非常的美妙……”   鲜于须一点都不像太子,搂着米珠的肩膀,打开了话匣子就喋喋不休。   当他刚开始说第一句话,米珠吓了一跳,侧头看他是不是在试探她,却没想到他眼光直视前方,完全陶醉在回忆里的样子,才安了心。   到第二句的时候,米珠禁不住要狂笑了:一见倾心?   脸上却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来,问道:“喔?那太子哥哥有没有抱得美人归啊?让臣弟也去瞧上一瞧,到底是何方仙女居然能美得让太子哥哥一见倾心!”   米珠自夸成“仙女”的时候,脸色坦然,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的。   说实话,人家真的长得很美嘛!当然,是穿女装的时候。   “可惜,她是有情郎的!”鲜于须无恨感慨地道。   她有情郎?!米珠愕然。   她是女儿身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的好不好?她这是哪来的情郎喔?!   “此话怎讲?她怎么可能会有情郎?”要是哪个王八糕子敢说是她的情郎,看她不带人去灭了他!   不,看她不自己一个人去灭了他全家!   米珠心里窜出了莫名的怒气,下意识地就不想太子认为昨天的那个她有了情郎。   听她这么一问,鲜于须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她在林间溪流边弄掉了一个玉冠,估计是送与情郎的礼物吧。如果不是那个玉冠,为兄还以为是梦一场咧!奇怪,那个玉冠,好像就跟贤弟头上戴着的这个一模一样!”   说完,定定地盯着米珠头上的玉冠。   越看越像,颜色光泽形状几乎一样。   “没有,怎么可能,不会!臣弟哪来的什么姑娘!”米珠慌忙摆手打岔,惊觉方才那一句失言。   鲜于须望着那双躲闪的双眸,脑子里闪过了一丝什么,可是快得连他自己也没有捕捉住。   只好一拍米珠的肩膀道:“为兄也没有说是你的姑娘啊!瞧你紧张的!哈哈!”   米珠惊魂刚定,道:“唉,臣弟是怕太子要向臣弟讨人!臣弟是真没有,若有,一定打包装好亲自送上门!”   “好好,不管有没有,为兄就记住这句话了!”……   春阳无限,暖暖烘烘。   热闹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总是有平民百姓看到小王爷的时候,不会远远地跑开了去,反而迎上来躬身问好或者因为太忙而远远地点头问好。   米珠也是笑眯眯地回应,好像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像个娘们似的?!   鲜于须对于米珠对平民百姓这种随和的平起平坐的样子很是吃惊,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时代,米珠的这些亲近平民百姓的举动,无疑是史无前例的。   “臣弟脸上多长了一只鼻子了吗?为什么总盯着臣弟看?”米珠笑问。   “这些市井小民,小摊小贩,贤弟都认识?”鲜于须觉得非常新奇地问。   “说认识也不尽认识,就是有这些小商小贩,阳关城才渐渐地繁荣到今天啊!太子哥!”米珠感慨地道。   想当年,她可是花了大力气,三翻四次地集结商贩们,给他们搞总动员,承诺作他们的后盾,才让他们有信心地再走经商一道。   而且她常常到市面上去行走,在民间常走动,探访民情,才让百姓们从最初的敬畏转变成今天对她的亲切。   老百姓们都喜欢没有架子的官员。   而且小王爷还是这么的聪明伶俐招人可爱,所以大家都很拥护。   所以,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平常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眼光都会往鲜于须这边打量一下,以来阳关城又来了个什么大人物,有所好奇而已。   这样繁盛热闹的街市几乎与京城有得一比,可是周围人心向善的氛围却是京城里所没有的。   鲜于须感慨。   突然,一只桃筐编成的圆球滚到了二人的脚边。   一个三岁小娃急冲冲地来捡,一不小心摔成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哇哇大哭。   米珠上前一大步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把他抱在怀里,轻哄道:“乖,不疼了!爹娘呢?”   将桃筐圆球捡起来的鲜于须看到这一幕,那是更加的惊奇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米珠。   这?才十五岁的贤弟为何抱起小孩是那样的利落?利落到像个娘们似的?!   “娘!娘!”小娃转头向人群里寻找。   这时,人群里冲出一个年轻妇人,边接过孩子边连声说谢。   见那小娃很高兴地投入他娘的怀里,米珠才叮嘱道:“记得下次走路要小心点喔,别再摔跤了!看,你摔疼了,娘亲有多伤心啊!”   “嗯嗯!”小娃儿嗯嗯呀呀地回应,很是高兴。   鲜于须将手中的圆球递还给了那孩子。   “贤弟,为兄有点嫉妒你在百姓中的亲切样子,突然明白你是怎么把一个鸡不什么鸟不什么的地方变得如此繁华,百姓安居乐业的城所了!”鲜于须道。   米珠回头望着他笑笑,让他觉得有股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涌上胸口。   想他们在京城里,每次出门,都敲罗打鼓甩鞭地喊着肃静回避,根本没人想过会像米珠这样对平民百姓下心含笑,是发自内心真正的关怀。   老百姓就是这样,你对他好一分;他就会回报你十分。   阳关城里混不进奸细,因为老百姓们都被米珠发动成全民皆兵,时刻警惕着。   这也是多年来,蜀尘国没有再派兵来犯的直接原因之一。   有将如此,何惧敌国来犯?!   次日,米珠带鲜于须巡视军营。   这与昨日大街上看到了米珠又完全不同。   他对官兵们是相当严厉的,绝不容得任何一丝懒惰和脏乱。   整座军营里没有异味,井然有序。 ☆、鲜于须终于瞠目结舌了……   官兵们都很讲究个人清洁卫生,营区也打扫得非常的干净。   “这是什么?为何其他营帐里没有?”鲜于须很惊奇地指着一个军帐里面挂着的一大块红布缎,上面写着:“流动红旗:先进团体。”   “哈哈,这个代表着荣誉。这样的旗子全军营只有一面,哪个军帐做得好,才轮到哪个军帐。”米珠笑道。她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她是用她现代治军的方式来打理这古代军队呢!   估计一会到了军队食堂,太子会更加的惊讶。   “殿下哥哥,今日可愿与士兵们一同进膳?”米珠笑问。   “贤弟是常常与将士们一同进膳的?”鲜于须更加惊奇了。   “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不该是守疆王爷该做的事情么?”米珠微笑着反问。   “好好好!贤弟果真是治军有方!”鲜于须居然点头大赞。   “起立!”刚进食堂,里面一堆将士在口令下笔直站着。   鲜于须大开眼界,问:“他们为何不行礼?还站得如此笔直?”   “殿下哥哥,他们这就是已经在行礼了。”米珠笑道,右手一摆,示意鲜于须往主位上走去。   主桌上,有好几人份的膳食,每一份菜色都是一样的。   饮食还不错,有鱼有肉,还有汤。可看来鲜于须的眼里,与皇宫里的山珍美味相比,这样的菜色顶多算粗茶淡饭了!   还非常粗糙的那种!   “这……”鲜于须只说一个字便顿住口了,后面那几个“你就让为兄吃这个呀?”说不出来了。   因为米珠笑着对将士们说:“今日大伙有幸,能与太子殿下一同进餐!”   众人使劲欢喜鼓掌。   “太子殿下请上座。”跟随着巡营的赵凯都头和曹简总兵二人微躬,请鲜于须坐于主位上。   待他们坐好,提起筷子时,传来一声口令:“坐下,开饭!”   把鲜于须吓了一跳。   扫了一眼食堂,不分大小的将士们,听到口令很不客气地齐齐坐下,狼吞虎咽地用餐。   一点拘谨都没有,整齐划一,整个食堂里只剩咀嚼的声音。   看得这个高高在上的,整日锦衣玉食的太子鲜于须终于瞠目结舌了……   眨眼功夫,每位将士面前无一粒米饭菜叶什么的掉在桌上或者是地上。   每一个人的碗盘都是干净的,几乎像是没用过一样光亮。   一直愣着拿起筷子却什么都没有吃的鲜于须感叹着吃饭也能这样的神速,居然不浪费一粒粮,一粒米!   愣了一会的鲜于须转头去想问问米珠,一回神而已,发现他们这一桌子的,就他自己的膳食还好好地,别的,包括米珠的都是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的眼神正在直直地瞪着他。   那意思好像说,我们大家都吃完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动筷?行兵打仗的人,哪里会有时间给你慢悠悠地进食的?   鲜于须尴尬起来,脸色居然头一回讪讪地,放下筷子,清咳了一下道:“本太子已吃饱了。”   米珠眼神一扫,赵凯与曹简将鲜于须跟前未曾吃过的膳食分成二份,端到各自跟前,三两下,风卷残云吃得个一干二净。   这?这?!   几十个感叹号在脑子里回旋着,鲜于须看得怔忡,半天回不了神。 ☆、练杀敌本领!一招必杀!   “军营里容不得浪费!一滴水一粒水都源自于老百姓的血汗!这看似是仅仅是一顿饭而已,却不知这一粒米是要经过多长的时候才能进到人们的嘴巴。   从春种到秋收,再到碾压成米,最后煮熟端上餐桌,这样艰苦挫折的过程,如果都明白了,就不会随意浪费了!”米珠抑扬顿挫地道。   似乎是对着在座的各位将士们说的,但实际上是说给鲜于须听的。   鲜于须从窘迫中回神,干笑着坚起大拇指道:“贤弟果然治军有方!”   米珠笑笑。   如果不是鲜于须也平易近人,只是找不到与人相近的法子,她才不位把他拉来食堂与将士们共同进餐咧。   看他目瞪口呆地光坐着看他们吃饭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来得及吃,就暗暗发笑。   笑过之后,有点抱怨着一会还得拉他拉到大街上去帮他填饱肚子。   将士们之所以会这样的听从,是因为每一年的春种秋收,她都有让他们去帮忙。   让他们亲自体验米粮的来之不易,并不定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浪费粮食的人,在饥饿的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一顿裹腹米饭。   “饭毕!”一声口令响起。   从将士起立,各自端着自己的餐具,整齐有序地把它们放到碗盘竹筐里。   接着列队行礼,整齐地走出食堂。   “贤弟,像这样的军队,为兄真的是大开眼界啊,大开眼界!”鲜于须道。   果然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米珠没再说什么,只是“嘻嘻”地笑着。   她只是想让这个时代的士兵们不再像野兽那样的过着群居生活,而是让他们变得有人性,时刻注重个人卫生与礼仪而已。   有礼有节的军队比莽撞蛮横的军队要比较得人心吧!   午后校场。   这个校场与别的校场不一样。   士兵们正在练着长枪。   不一样的地方是,每一个人练习的前面都有一个用稻草扎起来的人形道具,那一枪一枪的直往稻草里刺。   “这是?”鲜于须问。   “在练杀敌本领!一招必杀!”米珠比划着。   一招将对方杀死,总比将对方断手断脚或者肠流满地再痛苦地死去的好吧?!   “不,为兄说的是那绑在一根根柱子上的是什么?怎么像是个人似的?”鲜于须道。   可以说,在公孙候作为指导他武术的大将,他也是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校场里度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别具一格的校场。   “正是人形。用稻草作成。与其让士兵们盲目地练习枪法,不如作个大体人形进行拼刺,待将来真正上战场时更加的实用些!”米珠道。   如此这般,感到新鲜和闻所未闻的鲜于须在军营里呆了好些日子。   这日,太子决定到王府里去拜访。   刚好米珠也有此意。   因为过完今天,太子就要回京了。   太子离京是国之大事,可不能逗留太久。   她早已休书一封命人八百里加急,直送往京城。   想必皇上已经知道太子离京之事了。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   她没有办法不奏报皇上,毕竟太子一日不登基,她就一日是皇上的臣。   对君不忠,这个罪名,她担当不起。   她可不能像别人那样任性妄为,她还有母亲与姐姐等人需要照顾。   最可怕的是,与太子的敌对势力万一知道太子离京了,以太子与九王爷私下勾结谋反的罪名来参奏一本,那她可就真的是太冤了。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里面生存,就要遵循它的法则。   她可以小打小闹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改革创新,却不能在皇上面前肆无忌惮;可以与太子言谈中语无遮拦,却不能隐瞒太子离京一事。   况且,她还有家人,母亲和姐姐,她都要保护的。   她的自性没办法让她只为自己而活。一个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家不为国没有根的人,就算活的再怎么出色再怎么犀利也没有任何人生意义。   上辈子的她就是这样的人。赚来的钱太多了,自己用不完都不知道该用来干嘛。   捐献么?   只怕那钱没有办法落到贫民穷苦人家的手里,反而落到□□或者各种打着福利的名号捞大钱的人的腰包里了。   没有人分享,没有人为自己担忧,那样的人生真的是很悲惨的。   所以,这辈子的亲人朋友,她都会好好地对待,好好地照顾。   让更多的人记住她的好,让更多的人不会把她忘掉。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真的是很幸福。米珠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努力地融入这个时代里,用自己的方法来生存。   不叛君,不谋逆,做好忠臣孝子。   当她在将士跟前毫无忌避地大张旗鼓地介绍自己是太子的时候,鲜于须就知道,他离京这事,米珠一定会奏报皇上。   所以,没有躲闪,也没有要求米珠不得上报。   尽管皇上打小地不喜欢他,可不会就因为离京这样的事情就把他的太子之位给废了的。   鲜于须这样想就有点冤枉皇上了。   哪个做父母的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望子成龙心切,故意以严厉之态来鞭策罢了。   皇上,也是人父,不会例外的啊!   华灯初上,夜笼阳关城。   太子的突然到访,把阳关城九王府里弄得紧张兮兮,鸡飞狗跳的。   三天前,府内就开始大范围清洗,弄花剪草,张灯结彩,把整座王府重新布置焕然一翻。   尽管太子不看重那些俗礼,王妃凉氏还是怕怠慢了他,所以下人们也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毕竟大部份仆人都是从京城里带过来的,所以对于君臣礼节还是做到了一丝不苟,没丝毫差错。   晚宴的时候,阳关城守城大小官员都到齐了,一睹太子风采。   酒过三巡,歌舞表演奏起。   实在是汗颜啊,平时米珠是不享受这些的,所以王府里也没有什么乐班之类。   母亲凉氏闲时也不常听曲看戏之类的,反而尽心指导姐姐米珍琴棋书画,歌曲才艺。   就算姐姐米珍能歌善舞,也不能唱一晚上舞一晚上地开个人演唱会吧! ☆、太子酒眼昏花   幸亏阳关城里还有梨园戏班,知道王府情况的跟随米珠七八年阳关城新任的孙太守出资派人去请过来表演助兴。   太子鲜于须对这些不是很看重,他这次来是专程来看米珠的。   只要米珠待他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好说。   他也不知道何时对米珠产生了这样强烈的依赖感,总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每一回他碰到困难,在书信里稍微透露,他就会在回信里给他提供良谋,一点也不忌讳在自己面前展现他的才华,也不怕自己嫉妒。   所以,上次逼婚的事情,他遣人送信过来都快半年了,还没收到米珠的任何回音,所以着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快马加鞭地从京城悄悄地赶到这阳关城。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守城大将出了什么事情,自会有朝报八百里加急地赶送往京城。   可是他就是想亲自来瞧瞧。还以为彼此再见面会感到陌生和拘束呢,没想到却是如此的融洽温馨,心情愉快。   “是了,贤弟,为兄记得你还有一个同胞姐姐的吧?为何不唤她出来见见?省得日后嫁给了二弟,在宫里碰着了还面生怕失礼了!”鲜于须道。   “太子殿下,这可折煞小女也!只有小女失礼,哪有太子失礼的地方!”凉氏赶紧卑微地道。   “哈哈,就快了,一会就轮到姐姐上场表演了!”米珠笑道,冲着凉氏微摇了下头,示意不必如此拘谨。   话音一落,笑便凝固在脸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谁人能知她内心是相当苦涩,但愿太子酒眼昏花,不要认出姐姐与那日在林中相见的她相似为好!   “无碍无碍!”鲜于须对凉氏笑道,很阳光很温和地。   他就不想大张旗鼓来着,是米珠非得把文武百官都请来,说要热闹热闹一下,肆无忌惮地公开了他太子的身份。   对此,他也没有责怪之意。   前面都说了,只要米珠高兴,由他去。   米珠啊米珠,你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得太子如此不介怀的眷顾。   众人又说笑了一回,乐曲一换,从舞台上一道亮丽人影袅袅而出,半抱琵琶半遮面,尽显女子娇柔之态,婷婷而舞,吟唱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宫庭乐府诗。   “好啊,绝啊!”   “美啊!”   “这女子是谁?”   “是王爷的胞姐珍郡主吧?!”   “这就是那个从不见客的未来的二皇子妃?”   “果然是与王爷一胞而出的,除了若显阴柔薄弱之外,几乎与王爷的容颜是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咱们王爷本就俊美绝伦了,作为胞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妃真是生了一对好儿女!”一些将领与官员拍手称好,嘴里全是赞叹。   “各位大人,过奖过奖!”凉氏听闻谦恭道,心里却是多少有点得意。   这一对儿女,可是她人生里最得意的作品!   人啊,在虚荣面前,果然是飘忽的。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刻,凉氏才会完全忘掉这十几年来的时刻忧心与操劳。 ☆、不是她,那就只有“他”了!   可米珠听着这样的话,却心中警铃大作!   娘哎~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姐姐与本王相似?!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天,就能看清姐姐的容颜?   本王看你们这帮家伙全是在阿谀奉承!   米珠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鲜于须,发现后者眼光正亮晶晶地望着她,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一样。   她瞬间蒙了,很心虚地干笑,恨不得找块地缝往下钻。   “呵呵,太子殿下,那弹唱起舞的正是家姐珍郡主!”她干笑道,声音居然紧张得有些沙哑。   而且除了干笑来掩饰自己的虚心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拜托拜托,不会是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那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在紧张关头坏她事的“下官”“末将”什么的,看太子走了以后,她不狠屑他们一顿,她的米字就倒过来写!   鲜于须点了点头,视线转回了表演台上。   他这个贤弟,今晚的行为表情都有点奇怪,让他不由得多瞧了他几眼。   所以说,二人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心虚的人终会疑神疑鬼地自露马脚,说的就是米珠这样的情况。   曲终舞散,米珍于礼前往主台这边向太子行礼问安。   当那张鲜活的脸在灯笼的映射下越来越近时,鲜于须的眼睛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定定地盯着。   除开那一身的金光闪闪的超长舞衣及那一头叮叮当当响的头饰步摇,眼前的女子活脱脱就是那日在山林里遇到的女子啊!   鲜于须有些愕然。   “太子金安!”米珍福了福身子,羞赧地低着头,徐徐出声,温婉柔顺。声音柔得像水。   这声音?不太对!   那日在山林中虽然那女子只说了一个字,却隐隐含着无比的霸道和无上的权威!   鲜于须又再仔细打量,居然忘了让米珍平身了。   “咳咳!”米珠很不规矩地暗暗推了下他,清咳了两下。   “平身。”见一干官员都往这边看着呢,鲜于须后知后觉地道,声音有点不自然。   不不,虽然形似却神不似!那双眼没有山林女子来的气派摄魂!那么……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身边的米珠,后者正很心虚地左躲右闪着。   哈!原来是这样!   “来,坐为娘身边。”凉氏道。   “请娘原谅女儿不能遵从。女儿是待嫁之身,不能随意与其他男子同坐一席。”米珍低低道,声音柔得几乎能挤出水来一般。   这下,鲜于须更加确定今日的她并非是那日的她的。   不是她,那就只有“他”了!眼神犀利地扫向了米珠。   他躲闪他的眼神和不同寻常的干涩苦笑让他看出了其中的丝丝端倪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太子……”凉氏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女戒条律什么的,此刻是有些为难。   看太子方才的神色,似乎对珍儿有了些想法;可珍儿很早就许给了二皇子,就算他有兴趣也不能夺弟之妻吧。 ☆、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与小女儿之间暗潮汹涌的凉氏,还在纠结着是不是按照大女儿的意思让大女儿离开。   可是太子毕竟是太子,刚才酒席中提到想见一想米珍,如果不让米珍同席而坐,似乎有点违逆之意了。所以眼下是左右为难。   凉氏眼神求救地望向自己的小女儿。   “姐姐说的是。姐姐刚刚表演也有些累了,来人,送郡主回房歇息!”米珠笑道,也不知是被鲜于须盯得心底发虚还是紧张什么的,居然在他开口前开口了。   这种急急地想将相似人送走的言语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米珠一开口就有点后悔了。   见太子目光眼神落在弟弟身上,似乎并不反对,米珍自是福了福身子告退了。   凉氏见小女儿如此擅作主张,怕引起太子不快,脸上又现担忧。   她是想让小女儿帮个忙,可不是让小女儿帮太子下令啊!   这小女儿,还真的是以为王爷能大过天了,竟敢抢在太子开口前出声。   凉氏是太低估她家小女儿的魅力了,也太小看太子鲜于须与她家小女儿的交情了。   只听得鲜于须举起杯,哈哈一笑道:“果然,王妃娘娘是生了一对好儿女!男子能文能武,女子善歌善舞!真是恭喜恭喜!”   笑声很清朗,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米珍已离去,也不在意米珠抢先开口说话,反而恭祝起王妃凉氏起来。   众官员见此,自然也是一同举杯庆祝。   米珍的现身与离去,让米珠大为紧张兮兮,看这样子,她暗吁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太子有可能只是被姐姐的美丽给惊住了而已,可能并没有觉得姐姐的容貌与那日在林中相见的她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毕竟那日,她是那么的懒散随意,头发披散着随风轻扬,与姐姐今夜的华贵艳丽相比,可能是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的,她是多心了。   终于,自太子出现到今晚设宴,那颗高悬的心总算落地踏实了。   次日,太子返京。   米珠率队相送。   送至南城门外,太子命众人在城门外等候,他则拉着米珠的走往阳关城山林奔去。   米珠狐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贤弟啊,为兄初到阳关城的那日丢了一件物品在那片山林里,你可愿意陪为兄一同去寻找?”鲜于须道。   “既是丢失了物件要找回,不如让护卫们一同跟着前去,这样人多找回来的机率也大些!”米珠道。   “不,为兄只想让你一同前去。希望能在离开阳关城之前再碰到那位姑娘。”鲜于须道,望向那片山林的眼神炽热,相当的憧憬。   米珠狂汗!   那日的姑娘就是她好不好!   可是她怎么能开口说是自己呢?   只得干笑着,连声说:“好好好!走吧,快去快回。”   但愿他去到了以后发现没什么人在的,就赶紧回京,可别耽搁了。   你老人家刚到的时候,不是说人家有情郎了嘛?怎么还对有了情郎的姑娘念念不忘?   米珠心里腹诽。   见米珠同意,鲜于须的脸上全是笑意,很阳光的。   他不是笨蛋! ☆、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   此次过去,就是为了找回那个玉冠,如果能证实那个玉冠是米珠的,那么,那日在山间林地见到他的女子就是米珠!绝对不可能是米珍!   这种皇亲国戚的女子都是这样,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又怎么可能会孤身一身胆大妄为地到山林野地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日他所见到的异常美丽的充满霸气和野性的女子就是米珠所扮!   如此这般分析开来,便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好你个米珠,居然一声不吭地戏弄本太子!   也只有本太子这样的纵容,才让你胆敢戏弄!   呆会找到事实根据,看他如何为自己辩解!   “到底是什么?告诉臣弟,臣弟下水帮你找寻!”米珠无聊地坐在那日坐在的那块岩石上,懒懒地问。   看太子在水里摸了很久了,却又不让她下水帮忙,忍不住了,所以才问。   “贤弟别动!就那样坐着就好!为兄丢失的物件,一定要亲自找回!”鲜于须道。   早知道这个物件不是送给情郎的,而是一个她自己随身所带的物件,当日他就不会一时气愤地扔进这溪流里了!   这溪流并不急湍,缓缓的,玉冠是个沉物,才几日而已,不会轻易地就被水冲走。   因为这么想着,所以才急冲冲地前来寻找。如若不是昨晚在夜宴上看到了米珍,再发觉米珠的心不在焉与忐忑不安,他也不会想到要找回这玉冠。   好你个贤弟啊,为兄被你捉弄得好苦啊!   难怪那日初见面时会有那样奇怪的眼神,还有那样奇怪的问话:“此话怎讲?她怎么可能会有情郎?”这话,分明就是在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待本太子把那玉冠寻回,看你还有何话可辩!   鲜于须暗暗想着。太阳越升越高,光线照到了溪流里,一片波光淋漓。   “找到了找到了!早知道光线能让它发光让本太子找回,也不用一大早地就跳入水里寻了半天,搞得自己狼狈不堪!”透过水底的光芒,鲜于须高兴地将玉冠拾起,开心地道。   “看,贤弟,为兄找着了!”鲜于须离开的水面,走到岩石上,冲米珠道。   米珠脸色微微泛红,居然是找她这个那日不小心落下的玉冠!   她不太好意思地别开脸去,道:“既然太子殿下已找到物件了,我们也该回了吧!再不走这太阳就当午了!”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慢着!”鲜于须一把拉住了她,道:“贤弟?看到此物件,你难道没有话要对为兄说吗?”   “啊?”米珠傻眼了。   为什么这么问?难怪被他发现了?她不敢起头来,因为她听了那话根本不敢看鲜于须的表情!那事,难道昨晚上没过去?难道他没有怀疑是姐姐而是直接地怀疑她?   天啊,怎么办?   这,要她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难道要她说这个东东是自己的?还是太子早就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   见她傻愣着,鲜于须觉得自己被戏弄的事情一下子就跑得没踪没影了。 ☆、一把将米珠低低的脸捧起   他伸手去将米珠头上的玉冠拆了下来,递到了米珠的跟前,问:“贤弟,这世上很难找到这种一模一样的玉冠吧?这玉冠是你的吧?那日着着女装披散着头发的姑娘是你吧?为何要对为兄隐瞒这么久?为何要戏弄为兄?”   “我,我,我……”米珠惊骇,脸色泛红,这位处事不变能力通天的佳人终是也有语塞的时候了。   “我”了几个“我”,再也难吐其他字语。她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女儿身份?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女子身份呢?!   那可是欺君大罪,诛九族啊!   “不,不,不……”语无论次。   见她如此窘迫,鲜于须却忍不住得意洋洋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贤弟,你终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被为兄知道了!没必要怕成这样!为兄绝对不会往外面宣扬的!再说了,堂堂男子喜着女装,扮成女人,这种僻好,为兄倒是觉得非常新奇,非常新奇啊!九王爷,你果然是特立独行!”   鲜于须说完,将一只玉冠还给了她,另一只玉冠却揣入了怀里。   此言一出,将米珠那颗几乎要濒死的心一下子激活了:丫滴,哦滴姐哎!   原来不是因为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而是怀疑自己的嗜好不正常!   丫滴,姐姐滴,把姐滴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直跳,都要快跳出心窝窝了!   遂机灵地半跪道:“请太子原谅臣弟当日的失礼言行!当日,臣弟并不知道是太子殿下,万望太子殿下恕罪!以至于后来,臣弟是,臣弟是百口难辩啊!索性就不辩了!太子殿下也知道的,这,那,你,我……”   那眼睛很暖昧,在打转着,故意不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望着鲜于须的表情在说,这事,你懂的!   鲜于须将她扶起,自负地笑了起来:“那是自然!为兄不会怪责于你,只是觉得你女子扮相比你的同胞姐姐更胜一筹啊,多了一层不羁与野性!”   “太子殿下,这事,就,不要再提了罢?!”米珠小小声地道,完全是一副被人揪住了小辫子的卑屈模样。   毕竟这个时代里,男人若着女装会被人当成不正常会被当成怪物一样,因为恐惧而群起攻之的!   这可真不是什么可以值得宣扬的事情!   鲜于须更加高兴了,觉得自己这一趟阳关城之行真是不枉啊,发现了米珠的秘密,以后还何愁米珠不听命于他!   还怕什么米珍嫁给二皇子,二皇子实力又增加几分?!   “不提就不提罢。此事宣扬出去,为兄脸上也不光彩。你说,当日为兄怎能对你一见倾心呢?看着为兄!为兄要看看你那双眼睛里有何不同?为何当初就被你这双眸子给吸掉了心魂一样!说出去,为兄真是脸面无光啊!”   鲜于须一把将米珠低低的脸捧起,仔细地与那双圆圆的大大的璀璨凤眸对上。   这?米珠一下子脑子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澎胀他的渴望……   流光溢彩!   鲜于须与那凤眸一对上,如此近距离的对上,心跳就扑通扑通地激烈响起来,如同擂鼓一样!   他赶紧撒开手,往前走了几步,窘迫地却又装模作样地道:“贤弟,走了!”   米珠的心哪,那是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一会云端,一会深谷的,七上八下,妥实是被吓得不轻。   听得鲜于须不知是不是发完疯了,终于甩开她叫走了,她这回才屁颠屁颠地回了声“好”,跟了上去。   管他以为她有什么不好的嗜好,反正,只要不认为她是女扮男装的就成!   否则……   否则整个阳关城和整个王府,所有的人,都要遭秧!   欺君之非,是何等大罪!   就算她本事再大,也终究是凡人呐!   何况,上一辈子滇沛流漓的东躲西藏的生活这辈子妥妥实实的是不想再来了!   况且还拖家带口的!   太子终是离开了阳关城回京了,凉氏连跳了几天的眼皮终是平安下来不跳了。米珠也终于安下心来。   自此以后,说要给自己适当的私人空间和自由的米珠,再也顾不上那身材的美与否了,再也没有着过女装,也不再让自己有任何的松懈行为。   本以为没事的事情,殊不知一个不小心就会牵来灭门之祸。   这事,是非同小可的。   不管如何,一定要撑到米珍顺利地嫁给二皇子,成为二皇子妃。   她这辈子好不容易享受的亲情,断不能就这样没了。   美丽虽可贵,但生命价更高。   不光是为自己,还有母亲,还有姐姐。   回到京城的鲜于须,夜夜入睡前,脑子里都浮现出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圆圆的大大的凤眸,还有那笑起来就没心没肺的无拘无束的俊俏小脸。   未去阳关城之前,走在街上,还会留意身边经过的姑娘;摆皇宴时,他也在用心地审视着每一位上台表演的官家千金。   可是,这一趟阳关城回来,就对任何女子都提不起兴趣,看到任何雌性,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刚到阳关城的那一日在山林里看到了男着女装的米珠。   九王爷居然有这样喜扮女子的嗜好?   如同没有发育完全的少年一样,连歌声唱起来都如女子一般。   常常这样想着,就会不自觉地微笑。   后来,渐渐地发展到除了政事,闲下来时,咱们的亲亲太子鲜于须就常常发呆,陷入看到着女装的米珠的那一幕中不能自/拨。   午夜梦回,某种叫思念的东西在放肆地扩大着他的情/感,澎胀他的渴/望……   春去冬来,又是一度的瑞雪兆丰年。   新春刚过,便传来了京城的圣旨:珍郡主已年满十六,着令起程,由九王爷陪同,前往京城与二皇子择期完婚。   十六岁就要出嫁,幸亏自己身为“男子”。   这样的观念真的要改改不可,不符合优生优育的科学条件。   米珠暗想。   她是知道姐姐要嫁了,早就做好了那个准备,可是圣旨到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鄙视腹诽几句。 ☆、不能想的痛与无奈   看着姐姐喜上眉梢,和母亲的欢慰表情,能感觉得到她们是真心的喜欢这场婚礼的。   九年不再见过面也不曾通过消息的人,姐姐和他会有感情吗?   米珠心底有些替姐姐感到悲伤。男尊女卑,男尊女卑!   她悲伤,可是她无能为力。   人与人的观念不一样,这个时代里的女子自小就被教女戒,三从四德,没有人生欲/望,只能任凭别人来摆布。   像九年前撞巨石死去的小秋的母亲秀洁一样,烈女不事二夫的观念深深地刻在脑海来,就连杨霸天想对她好,都没有办法。   她的命运,会不会也会跟这个时代挂勾?还是一直女扮男装就这样活下去?!这样活下去是不行的,始终有一天会穿帮的。   当她恢复女儿身的时候,有可能被推上了断头台;也有可能被谁谁谁看中,纳为妻妾。   她本事再大,也大不过流言蜚语;她能力再高,也高不过观念道德。所以,在穿帮之前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何况这个世间,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想干嘛就干嘛的;她还有母亲,姐姐,还要考虑她们的感受。   别人说她离经叛道什么中伤她的话都可以,就是不能让母亲和姐姐也同样被中伤。   没有办法,她做不到像别人那样洒脱;在她的眼里,亲情,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重过于自己的性命!   她连美貌都舍得抛弃了,还能有什么不舍的?!   从这一刻开始,米珠下定了决心:自己就是一名男子,不再是女人!   人,一旦找准了方向,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什么可惧怕,没有什么可以缩头缩尾的了。   新年过后,姐妹二人拜别了母亲凉氏,以出嫁的方式,锣鼓乐曲一路吹奏敲打,官兵开道,五百将士便衣随行抬着陪嫁行装,热热闹闹地离了阳关城。   凉氏站在王府门前,凝目相送,脸上喜极而泣。   有欢喜,有落寞;一双女儿,今日出嫁了一个了,而另一个……   是不能说也不能想的痛与无奈。   正是有了她,九王府才能一直平安到今日。   喜气冲天的大红花轿,渐渐地消失在遥远的街角;那骑在马上护送的俊挺身形也渐渐地淡出了视线……   “娘娘,请回吧!”梅叶扶着凉氏,出声提醒。   正月的天,还是有点寒的。   可不能因为王爷与郡主同时离府,娘娘就被冻感冒了。   “梅叶啊,本妃为何看着珠儿那孩子就会忍不住的心疼,忍不住地想落泪呢?”凉氏喃喃地问。   可不是吗!她们的“王爷”打小就异常的乖巧懂事,且又事事处处都考虑周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早些年,在京城,还以为她真的很懒很笨,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是她自己想到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试想,谁愿意跟一个整天吃了睡,醒了吃的又懒又笨的小白痴玩呢?没   人跟着玩,自然露出破绽的机会就少了。   而且,她所展示的那些功夫,更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连她紧跟在身边服侍的人都不知道“小王爷”是何时学会的那些工夫。 ☆、都冲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地回想起来,方才真正地发觉她们的“小王爷”真的是大智若愚啊!   “娘娘,不用担心。王爷能照顾得好郡主。”梅叶鼻子也跟着发酸,安慰着凉氏。   “就是因为这样,本妃心里才更加内疚,更加的觉得对不起她。”面对早已空荡荡的街道,凉氏依然在凝望。   两个孩子自小就跟在身边,今日一别,好像在她的心窝里活生生地挖掉了两块肉一样,生疼生疼的。   母亲就是这样的眷恋着自己的孩子,可是又有几个孩子能懂母亲的心呢?   正月熙阳,暖暖地俯瞰着这片土地,将热量洒在这位三十来岁的母亲身上,发出淡淡的慈爱的光圈。   这一分别,没有半年的时间,是见不上的了。   一路急行,原本需要三个多月才能到达京城,两个半月就到了。   原九王府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规模格局,因为每年从阳关城来京朝贡的部将一般都是在九王府里落脚。   故九王府里还留有先前的一些仆人丫环在打理,并不荒废。   舟车劳顿,疲累不堪的米珍被丫环们抬着进浴室沐浴清洗。   米珠是头一次见姐姐入浴的情形,看这阵仗,不由得张大了嘴。   “姐姐多日劳累,可先行歇息。弟弟先入皇宫朝圣去了。”米珠隔着厢房道。   “嗯,路上小心!”里面传出米珍柔得似水的声音。   母亲不在身边,与姐相依,自然离府是告知一声姐姐,省得她惊慌。   一干下人因此也得知了九王爷与珍郡主不愧是同胎姐弟,感情真的很深厚。   将米珍服侍得更加的尽心尽力。   这久违的皇宫,小时候常来,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   此番再看,终觉它的富丽堂皇与恢宏威严。   看着那些与中国古代皇宫一样庄严大气的建筑物,让人心里禁不住涌起肃穆。   天威不可犯!   这对一个总是怀着犯罪的秘密,怕被别人揪到小辫子的米珠来说,看到这些,总让她心惊肉跳。   小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越大,在这个时代里生活得越久,就越是惊怕。   人一旦有了牵挂,做事总会畏首畏尾的。   因为有了家人,有了母亲和姐姐,才让米珠不能任意妄为。   米珠入宫,正值散朝时,很多官员看着她陌生,都冲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洪总管从宫门一路领着她,往金銮殿走去。   太子不在百官当中,所以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她是九年多前打败公孙候,一举成名的九王爷;也没有人想到会是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把阳关城变成楼刹国最富裕的边疆之地的九王爷。   米珠头低低走着,尽量低调行事。低调低调再低调。   接触的人越少,被发现的机率就越小。   皇上很高兴,在御书房里宣见。   米珠进去时,头低低地行礼问安。   皇上笑着,只是那笑声有点受阻似的,声音出不来。   米珠没敢抬头,眼睛一直瞪着跟前的那双龙靴。   ====各位亲,水水在此拜年啦!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米珠一脚踢中了他的   皇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道:“朕的爱将九王爷,九年前敢在这里跟朕吹胡子瞪眼睛,敢与朕打赌的那个米珠王爷哪里去了?还是多年未见,胆了变笑小了?”   米珠不敢与他对视,依然低着头回答:“臣小时不知天高地厚触动龙颜,还望皇上宽宏!”   “咳咳!朕还以为九王爷的性子未变,可能会变得更加的嚣张,气焰冲天,不曾想……咳咳!”皇上放开她,转身说了几句,便不停地咳嗽,有气无力地坐在龙椅上。   米珠这回终于抬起头来,望着皇上关切地问:“皇上,你可好,是否传太医?”   这一抬眼,才发现皇上比以前更瘦了,脸色蜡黄,便惊想:皇上怎么会变成这样?壮年男子几如风中残烛的老人?   皇上摆了摆手,道:“老毛病了!爱卿无须担忧。”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米珠皱眉道。   皇上摆了摆手,好像很反感让太医给他看病这种事情,命令般道:“朕已命礼官择了黄道吉日,下个月初八让珍郡主与二皇子完婚!”   下个月初八?那就是还有二十来天。   “谢皇上!”米珠半跪谢恩。   这完全不是她的本意,如果可以,她真想说,皇上,你退婚吧!她姐姐才十六,嫁人太早了!生孩子是很危险的!   可是,她不能说,甚至连一点不满都不能表露,完了还得多谢人家。   这憋屈得!   所以也就没有关注到皇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很糟糕。   “退下吧!”皇上扬了扬手道。   “诺!”米珠退了出去。   抬眼望望天,不曾想已是彩霞满天了。   出了宫门,便被人送上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   米珠措手不及,被抱个正着。   “唉,都过了一年了,你这身子板怎么还是老样子?这腰细得跟女子一样!”太子鲜于须笑道。   自从得到消息,他在这里等了小半会了。   感觉这一拥抱,好像将心里某处空缺填满了一样,得到过从所未有的满足感。   从未见过太子对任何人有这种热情的侍卫们,张大了嘴,有几个甚至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他们的太子吗?平时专理朝政冷若冰山的生人勿近的太子?!   米珠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可是耳目众多的宫门口!他老兄不注意形象,也要想想她要不要脸面!   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抱,成何体统?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太子?!   “太子殿下,你实际上不必对臣弟这般热情的!你的心意,臣弟收到就好,收到就好!放开吧!”米珠挣扎道。   烤!   什么细的跟女子一样?她本来就是女子好不啦?!   呸呸呸!   她是男的男的!   见太子还不舍得松手的样子,米珠一脚踢中了他的膝盖。   鲜于须跳了起来了,摸着膝盖道:“你谋杀兄长啊?!”   把一干侍卫吓得马上拨刀欲砍向米珠。   敢伤他们太子,活得不耐烦了?! ☆、姐要做一个粗壮的“男人”!   鲜于须急喊:“住手!那是本太子与九王爷闹着玩的!”   九王爷?众侍卫面面相觑。   眼前的小人儿与想象中的传岸挺拔的九王爷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这样说米珠,她可就有点冤枉了。   做女子,一米六八的身高,算是拨尖的了,可在一帮蛮汉当中,还真的是跟小人儿没什么二样。   “太子殿下,是不是想跟臣弟武斗一翻?再把臣弟与女人相提并论,臣弟可就真火了!”米珠冷冷地道。   对不起,她现在就是神经过敏。   凡是有人将她与女人放到一块去,那就是她的逆鳞,她会拼死反噬的。   鲜于须尴尬地笑笑,上前去一手揽住了米珠的肩膀,雄纠纠地道:“贤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只是笑话,笑话!走,到东宫去!许久不见,不醉不归!”   不由分说,不顾米珠意愿,强拉着就走。   唉,由他去吧!再与他拉扯,只怕会招来更多奇怪的眼神。米珠暗想。   这一入宫,到大半夜方归。   这一聚就是大半天时间,直到喝得醉熏熏地,才让米珠回府。   鲜于须一直说啊,一直说,全是怎么怀念怎么想念在阳关城生活的日子。   喝醉的时候,还说有米珠真好,真好!   看他这样子,米珠真真头疼不已。   这一次见到太子,太子对她的热情让她简直招架不住,一会拥抱着她;一会又将脑袋伏搭在她的肩上;一会像看情人一样看她;一会又开口称兄道弟……   这太子到底唱的哪一出?!莫非知道她其实是女儿身?!   不不不!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难道是……   米珠狐疑起来。   烤!   她忍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丫滴!   你可别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地爱上姐啊!   米珠落跑,没胆再去看鲜于须一眼。   次日一早,太子便命人送来了醒酒汤。   她本来就没喝几滴酒,全是太子自顾自饮的,所以用不着醒酒汤。   但盯着那精致的汤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作为女性的直觉,她不得不认为这个太子殿下对她出其的好,不是因为她是贤弟,而是因为他看中了“他”!   丫滴,话说这个时代堂堂男子汉为何都二十二了还不娶妻,果断是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太子有龙阳之好!听说东宫里还专养了几只男宠!   丫滴!汗淋淋!   米珠果断地命下人将那汤给倒了,再把碗还给太子府的下人带回去。   米珠着装,将胸前的绷带缠了好几十圈,再交腰段也缠了好几十圈。   待身子粗得像水桶一样,才套上衣裳。   腰细?姐以后的腰再也不会细了!   姐要做一个粗壮的“男人”!   这事刚完,二皇子鲜于律登门拜访,相邀米珍出游赏桃。   话说,自从九王爷昨日面圣再与太子对饮至天亮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以一边好几天,王府是车水马龙啊,大官小官,大将小将,该来的来,不该来的也来,全找名目全找借口上门拜贺,米珠是忙得不可开交。 ☆、精心梳装打扮   不单要接待客人,还要准备一系列的待嫁事宜。   这一顿下来,不得不配服自己的母亲和管家,那么多年来,在阳关城,每年节日上门送礼的官员们比这京城的还要多,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忙过来的。   才短短几日,米珠开始怀念阳关城的生活来。   姐姐米珍还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静静地呆在闰房里吟诗作画,下棋刺绣,仿佛前院的热闹非凡不存在似的,挑不动她半分情绪。   姐“弟”二人说话,于这俗礼还得隔着一幕帘子。   天啊,你说这同一胎出的,为嘛她就这么奔波呢?!   前后差的不就是个几分钟嘛,有必要这么折腾她么?   性别打小被换了也就算了,长大了还得当爹当娘的帮着嫁女儿!   呜~呜~这日子……   米珠苦闷地抬头问青天。   青天湛蓝,无语。   没办法,亲情是她活了二辈子最注重的东西,她若不操办,谁来操办?!   她认命了……   这出游之事,按礼说,订婚了的男女在大婚前是不能相见的。   可人家是二皇子。   再说了,米珠又不是迂腐的人。   虽然在这个时代里生活了十六年,多少都有点东西被强行灌入脑子里执行,可还是保留着现代观念的。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遍地开的大好时节。   这个时期,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没有一个是闲适在家,都是相约同游的。   桃花代表着男女之爱,在满山遍野的桃花林里遇到自己的另一半,是很美很浪漫的邂逅情缘。   米珍与二皇子是早有婚约的人,那就更加的没有忌讳。   在满山飞舞的桃花林中谈情说爱,是待嫁少女们最美的憧憬。   米珍听闻是欣然答应。   这未婚夫能过来提出与她同游一起培养感情,这心情自然是美美滋滋的。   其实,鲜于律是提前过来看看未婚妻长什么样,决定着成亲后以何种态度去面对。   小的时候,是母妃为了巩固地位才请奏的这门亲事,在他现在羽翼渐丰的情况下,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了。   世人都当父皇正值壮年,还大有作为,实际上不知道父皇已经为了治国掏空了心思,耗尽了心血,劳心劳力,空有一副身架子,其实里面的精气神都快用完了,如今已是一种回光返照之样来处理朝政。   换句话说,皇上,随时有驾崩的可能。   这点,是连昨日才朝圣的米珠都看不出来的。   只当皇上是犯了小毛病,很快就能治好。   米珠客气地在客厅里与二皇子笑谈,等待着在闰房里精心梳装打扮的米珍。   “多年不见,王爷是越来越出色了!”鲜于律道。   “哪里,哪里,能与二皇子结为亲家,那才是小王觉得最出色的事情!”米珠嘻嘻笑着,打官腔。   不知道为何,她是没有办法对待二皇子像对待太子那样。   可能长大了,长久不联系,所以生疏了。   长大的二皇子鲜于律在眉宇中是与太子有几分相似,也同样的高大威猛,可稍显阴柔,没有太子的那种阳刚豁达之气。 ☆、没有办法,想抽身都难   听闻二皇子府里早已妾室满群,而且妾室的娘家实力都非凡。   这当然是二皇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与太子相抗衡所用的一种手段。   别说女人征服男人就能征服世界,很多时候男人征服了一大群女人,也就相当于征服了世界。   扯远了,狂汗!她实际上是替姐姐米珍感到担忧。   谁也想不到小时候,还算憨实向上的二皇子,长大了之后会成了喜好女色的末流之辈。   当然,这“喜好”,只是一种政治联盟的手段。   姐姐那样单纯的女孩,入了那样的“庭院深深深几许”的二皇子府,只怕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米珠开始替姐姐叫屈了。   姐姐是何等的冰清玉洁啊!   就连与太子同座一席那样的殊荣都当面拒绝掉。   就因为太子是别人,不是即定的夫婿,就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也不与他同坐一席。   可这二皇子,却是女气沾得太多,身体是脏得不能再脏了。   想到这,米珠心里多少带着点气和鄙矣,却不能显露出来。   这是皇上赐婚,没办法改变!   而且婚期将近,想改也改不了。   最要命的是,母亲和姐姐都非常期待这门婚事!   “呵呵!你我二人日后成为一家,还望多多照应!”二皇子鲜于律笑道。   “不不,该是二皇子多多照顾小王!还有小王的姐姐!”米珠也笑道。   这样的话题真的很无趣。   二人相互吹捧,闲聊了几句,便有家将来报,说七皇子鲜于真也到府来相邀米珠登京城外的明阳山出游赏桃。   哦?那个小时候常常欺负她的七皇子居然也会对她示好?米珠讶异。   转眼一想,了然。   别以为她在边疆就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什么事。   现在皇城里分成二派,一派是太子,另一派是二皇子。   七皇子就是太子那边的人。   见到二皇子来,可能收到风声了,所以就急急赶来。   谁不知道九王爷手中握着楼刹国一大半的兵力啊?   不光是抵御蜀尘国侵略的盾牌,更是下一任皇帝拉笼的对象。   米珠头疼。   这皇上还安康着呢,这些皇子们却不消停了。   不知道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么?兄弟之间何必为了权利互斗呢?!   唉唉唉!   果然是皇室无亲情,皇室无亲情啊!   可能在米珠眼里胜过一切的亲人,在皇族人的眼里只不过是皇位博弈的棋子而已。   她不想被卷入其中,所以远离京城。   可姐姐却要嫁给其中一位皇子,没有办法,想抽身都难。   这辈子,势必是要跟皇室纠缠上了。   因为手握重兵,对皇上的命令更是不敢不从。   小心一个不同意或者一点点不满的流露,有可能就会招来谋反的罪名。   在她的女儿身被识破之前,不要因为别的原因去死,那不值得。   “咦,二皇兄也在!喔,是了,是了,定是来请珍郡主的是不是?”   一见面,鲜于真爽朗地打趣道,不明其中姻由的人,还真以为是好兄好弟呢。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这鲜于真是一样的高大威猛,米珠这趟回来见过的几位皇子全都是这样的身材。   “正是,正是。二皇子是来邀请姐姐的。小王还不知道七皇子也会来,真是失迎失迎!”米珠笑道。   “七弟还是这般的鲁莽。相邀也该邀佳人才对啊,怎么想到约九王爷?也许九王爷会有佳人相约也不一定呢!再说了,年纪老大不小了,整日贪玩。居然学着太子殿下,不娶妻也不纳妾,也不想着为皇家多散枝叶,传宗接代!”鲜于律微笑道,好像真的是慈兄一样的责怪。   “哪里哪里,小王若是有佳人,早就相携出门了!”米珠赶紧摆手。   “太子殿下才华横溢,此刻正忙着朝务,小弟哪里能相提并论的!望二皇兄莫再取笑小弟便是!”鲜于真道。   “七皇弟啊,传闻太子一个人有断袖之癖就算了,你可别涉后尘啊!”二皇子鲜于律低低地道,语重心长的,好像真的是个好兄长一样。   “是谁敢如此传太子坏话,被本皇子知道,定扯烂他的嘴!”七皇子鲜于真是毫无忌惮地冲着二皇子道。   “九王爷,你说,太子殿下只是没碰到合意的姑娘而已,绝对不是那种人的,对吧?”七皇子转脸,冲米珠问道。   话说,太子有龙/阳之好这种事,米珠也是深切怀疑啊,可她才不会笨得去讨论或者劝架什么的哩。   米珠神色不变地笑眯眯地听着二人的语中带刺,却装作什么也听不道地冲着仆人道:“去看看郡主可打理好了?”   仆人刚要应好退出厅堂,便传来了一句柔得似水的声音:“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妾身已梳妆完毕。”   一袭金线桃花镶边的粉白衣裙袅袅出现在众人眼前,头上盖着面纱,莲步轻移,在众人跟前福了福身子。光听声音和看着身形,就猜到定是一个美妙绝伦的好人儿。   鲜于真和鲜于律在米珍现身的那一刻都看呆了。   连太子初见时都会发呆流口水的人,何况是你们这二个凡夫俗子!   米珠暗自腹诽,假装咳了二声,道:“姐姐可算是出来了,走,上轿吧!”   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二人的眼光,扶着家姐往府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姐姐真是将女戒紧背于心,不会在未出嫁之时向别的男子露出自己的妆容。   这一出游,一路上,不知得招多少人的眼光,方才披了这层头纱,将脸给盖住。   春风轻吹,摇曳生姿。   这样美妙的女子居然是要嫁给二皇兄那货的?真是亏了,亏了,亏大发了!   鲜于真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   鲜于律那个美滋滋的啊,就只差真的流口水了,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没想到小时候长得胖乎乎的还爱哭的流着两行鼻涕怎么擦也擦不完似的爱哭鬼,长大了之后居然是这样的活色生香!   这一乐,一路上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得米珠越来越为姐姐担忧。   自古情字最伤人,万一姐姐真的动了真情,嫁过去了面对满屋满室的妾妃,只会更加的痛苦。 ☆、你是三姑还是八婆?   让米珍甚是感动,以为自己将会嫁得一个体贴关怀的好夫君。见姐姐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米珠只好拉着鲜于真远远地跟着,不做那二人的电灯泡。   反正姐姐身后边还有二三个丫环远远地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是。   “九王爷,你还有没有妹妹,还有没有妹妹?本皇子回宫之后马上请父皇下旨,把你的妹妹嫁给本皇子!”鲜于真捶胸顿足地嚎道。   太夸张了!跟小时候一样无知。   米珠瞟了他一眼,不屑理会。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父王是战死沙场留下的一对遗腹子女啊?她哪来的妹妹?   何况这还牵扯到母亲的名声,在这烈女不事二夫的时代里,怎么可能会发生改嫁的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当初母亲就不会将她女扮男装地保住九王府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家中没有一个男丁,会沦落成社会的底层人物,被世人欺负的。   何况娘亲的娘家凉相府并不是那么心善的人家。   “九王爷,你说话呀,说话呀!好歹安慰安慰人家这颗受伤了的心嘛!”鲜于真发起嗲来。   烤!   米珠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辈子你错过了,下辈子请早!”   想要安慰是吗?   行,这就是她米珠的安慰!   “你真的很没良心啊,没良心啊!看人家那么悲伤你还落井下石!难怪太子天天叨唠着你没良心,还真的没有良心!”鲜于真道。   不是吧?太子没事念唠她?!米珠不信。   念着她干嘛?那在山林中着女装的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不会还想着那事,日夜取笑她吧?   “他有没有对你说本王什么事情?”米珠忽然恶狠狠地揪着正在发颠的七皇子的衣襟问道。   “你放手,你放手!真像太子说的那样无法无天!居然揪本皇子的衣服!”鲜于真笑道。   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米珠真的很搞笑。   人是矮了他足足一个头,却还像刺猬一样在威胁着对方。   “看来真的是太子那个大嘴巴对你说了些本王的什么糗事了,不然不会得瑟成这个样子!赶紧老实交待!”米珠放开了他,扬了扬拳头道。   大有你若不老实交待,她就一拳手挥过去的架势。   “你到底能有什么糗事嘛?太子自从去年从阳关城里回来了之后,就常常发呆傻笑,一问,就说想起与你在阳关城里发生的趣事。问他具体什么事,他也没说,就说你无法无天,独立特行!就这样!”鲜于真语速也挺快,噼哩叭啦地三言两语就这样交待了。   不过看着米珠这样紧张兮兮的样子,还真的是非常好奇,眼前的这个小王爷到底在太子哥哥面前出了什么糗?   一个那么的开心,而另一个却像被惹毛了的狮子?!   “不如你告诉本皇子,到底是何种糗事?让你如此耿耿于怀?也让太子天天想着就笑?”鲜于真道。   米珠白了他一眼,脸上全是乌云密布,用冷得让人发抖的声音道:“你是三姑还是八婆?到处打听散布别人的隐私!” ☆、人家不愿意,你丫滴就不要调戏!   说完,扔下怔愣愣地呆在一旁的鲜于真,独身进了桃花林。   姐姐与那二皇子在转角处不见了,她得赶紧去找。   姐姐不常出来,涉世不深,可别真的被二皇子的虚情假意给蒙蔽了眼睛,做出什么有违礼数的事情出来。   说是未婚就该有未婚的样子,那是跟已婚没法比的。   被米珠一句削得发愣的鲜于真才后知后觉地抬脚追入林中。   把他堂堂风流倜傥的七皇子说成是三姑?八婆?   这玩笑开大了!   可能是因为游人太多了,一入桃林,居然就找不到米珠的踪迹了。   米珠亦是。   正在桃林里四周找寻着姐姐的踪影。   这该死的色/胚鲜于律,到底把姐姐往哪里带了?   四顾查望,米珠最终根据“色/狼”本性分析,如果“色/狼”要做坏事,一定不会在人多的地方,一会找人少的地方,才好“风花雪月”地上下其手!   丫滴,被姐逮到,你个二皇子,死定了!   米珠气鼓鼓地开始往人流稀少的地方寻去。   “放开我!走开!走开!你们走开!”桃林深处,突然传来女子压抑着的声音,还伴着几声猥/锁的下流笑声。   “小姐,小姐!你快走,不要管奴婢!”……   丫滴!在这浪漫到极点的桃林里也会发生这种龌/龊事。   人家不愿意,你丫滴就不要调戏!   米珠肝火上升,找不到姐姐的急也在这会爆发了。   几个大跨步寻着那出声点,好,好,正是二个男子在围着一个千金小姐样的人和三个丫环样的人在打转,流着哈子般调戏着。   那几个女子衣冠都被扯拉得有些不整了,脸上楚楚带泪,惊慌失措的。   唉,这个时代,女人就是弱。   四个女子被二个男人戏弄得一点法子都没有。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廉耻?!”叹息完,米珠冷冷地道。   丫滴,不管是什么时代,“王法”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何不改为问问他们有没有羞耻心,还有没有道德心?   好不容易碰上的美妞,正想霸王硬上弓呢,听得有人打断,二人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廉耻?想英雄救美?”二个痞子慢慢地走近米珠,其中一个问。   他们兄弟二人本以为会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出来坏事呢,一看才发觉是个俊俏得比那小姐还要美上几分的小白脸,顿时恶从胆边生,步步欺前,磨拳擦掌,准备来上一架。   等他们把这小子打趴地上了,再来当着他的面好好地疼疼那几个小妞,看他还怜不怜香惜玉!   “敢惹南城北方双霸?你小子活腻了吧?”另一个道。   似乎怕对方不知道厉害似的,把自己的名号都抬出来了。   那几个女子像是被吓坏了,居然忘记了逃跑。   哼,不知天高地厚!   米珠依然冷笑道:“既然是恶霸,那就有必要教训一顿了!在小爷的眼皮底下如此撒野,爷就叫你俩双霸变双虫!”   “口出狂言,看拳!”其中一个被激怒了,挥拳打了过来。 ☆、不会就这样以身相许吧?   另一个也不闲着,从侧面攻击。   真是打虎不离亲兄弟啊,可她米珠不是虎!是将!是王者!   本想一招之内割血封喉的,但想到用二个痞子的血来脏了这桃林,太不划算了,才多耍了几招,将他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趴在地上直嚎疼!   米珠火大地给他们一人一脚,喝道:“还不快去小爷滚!下次别再让小爷给碰到,碰见一次打一次!”   那二人哪知道弱弱小小的米珠会那么厉害,赶紧头也不抬地连滚带爬走了。   嘿嘿,真的是双霸变双虫!   看着他们离去,米珠嫌恶地掏出手绢把手擦干净。   “几位没事吧?”米珠远远地站立问道。   春风吹过,桃枝轻摆,片片桃瓣飘然而下,洒落在这一方空间。   那位小姐,梨花带泪,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一位粉雕玉琢般的俊美公子哥正冲她含笑问话。   这一眼,让她刚才被痞子恶霸非礼的阴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英气勃勃,唇红齿白,浑身上下一身的霸气与威严;   非富即贵,锦衣华服,紫玉冠,腰间有一块剔透琉璃玉佩;   璀璨双眸明亮滚圆带电,几乎仅是一眼就能透视人心扉;   这副长相,这身气度,亦男亦女,真让她身为女子都自惭不如。   乍眼以为是女子所扮,可细细一瞧,又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女子,没有那翻霸气与威严!   不由得眉眼间春桃泛烂,娇脸羞红,盈盈一拜道:“妾身等已无大碍!”   “那就快点回去吧!这是桃林深处,人烟稀少,容易出事,还是回家的安全,别再学人家搞什么浪漫邂逅了!人身安全要紧!”米珠皱眉道。   “小姐是带了侍卫的。只不过侍卫们刚刚离去给小姐找水喝了,才碰到那两个恶霸!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旁边一个机灵点的丫环抢声道。   好像听出了米珠话里有话一般,认为她家小姐不太正经,才会被小痞子给掂记上。   听这声音,正是方才叫她小姐快点离开,她来对付恶霸的那个丫环。   米珠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好!小爷走了!”   “慢着!”正要抬步走,那个小姐已经镇定了下来急急轻唤,率着丫坏们轻移莲步过来,盈盈一福道:“多谢公子搭救!”   米珠脸色微哂,摆摆手道:“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小姐脸色继续泛红,羞答答地再问:“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米珠闻言一楞,再看到小姐这副样子,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娘哎~这位羞答答滴大美人儿不会就这样以身相许吧?   遂装作左右四顾的样子,打着哈哈道:“啊,我兄弟呢!坏了,坏了,走散了!这位小姐再会!啊,再也不会!”   一溜烟跑了。   “哎,公子!”那小姐唤道。   “公子,我家小姐是李尚书府的六小姐李清心!可别忘了!”后面传来丫环的呼叫声。   还尚书府?六小姐?!   晕~幸亏溜得快。 ☆、   “小姐,小姐!属下回来了!”在他们站的另外一侧,冒出了二个人来,手里举着水袋。   “怎么去那么久?害得小姐差点……”丫环的责怪声没完,被她家小姐打断道:“小翠,休要胡言!既然回来了,我们回府吧!”   “是!”其他丫环应声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把她们都给吓坏了,她们虽是奴婢,却也还是清白姑娘,还是如那公子所说的,回到府里比较安全,以后桃花再美也不要轻易出来了。   小姐不给说,二位侍卫也就不敢问,只要小姐不出什么意外,就万事大吉,否则他们十个人头也保不住会丢了命。   姐姐呢?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姐姐,千万别让二皇子那色/胚给得手了!   米珠暗暗担忧。   又寻了大半日,看光景差不多是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游人已是越来越少,米珠将这阳明山前前后后都翻了四五遍了,都还是没有找着姐姐的那个二兔崽子。   米珠是越找越急,越找越担忧,一截桃枝在她的手里几乎要化为粉末。   会不会他们已经回府了呢?米珠举目四眺。   “前面瀑布边真热闹,二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打起了呢!”   “听说还是兄弟呢!打了好长时间了!”路过的人议论纷纷。   米珠一撇嘴: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个女人连兄弟情面都不顾了!这样的热闹有何好看的,伤风败俗!   “九王爷,九王爷!”远处,一个丫环模样的人远远地叫着跑来,米珠闻声看去,那装束是王府里的下人装束。   “你是?”米珠问。   “回九王爷,奴婢小秋啊!你怎么在这里啊,奴婢一顿好找,快,大郡主那边出事了!”小秋道。   “哪个小秋?”米珠却警惕地问。   话说,她的随丛一直都是男滴,而且在府里因为男女有别,她从来不进过女眷所住的地方,自然不知道小秋就是姐姐米珍的贴身丫环之一。   更加不记得她七岁那年救过的那个小丫头小秋。   虽然也知道刚才姐姐带了三个丫环在身边,可因为风俗,她从来没有把眼神落在别的女子身上过,哪怕是姐姐身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就认不出小秋来。   她怕她那眼光一落,被人误会,可就麻烦了。   第一次跟九王爷这么近距离的说话,小秋发现发王爷居然记不住自己了,有点伤心道:“奴婢打小服侍大郡主有九年了!”   顿了一下又道:“唉,不说这些了,二皇子和七皇子打起来了!把大郡主给吓坏了!”   “什么?刚才别人说的二兄弟打架就是他们?”米珠喝问。   “回九王爷,是的!”小秋道。   “快领本王过去!看本王不收拾他们,两只王八糕子!”米珠怒道。   小秋赶紧走前面,边走边说这事情的经过。   原来,米珠与他们分开不久,七皇子就找到他们了。   之后一同赏景游玩。   走着走着,几人便到了瀑布那边,坐下歇息,取水。 ☆、专门勾引人家相公的荡妇   瀑布离桃林甚远,故而米珠才没有到那边去寻找。   他们才坐下没多久,二皇子被府里来的家仆耳唔了几句先离开了。   接着便来了六七个华衣锦服的女人,对着米珍嘲笑讥讽,恶言恶语,手指尖尖,一口一个“狐狸精”“妖媚子”“不要脸”“专门勾引人家相公的荡/妇”什么的指着骂。   让她主仆几个傻愣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那静立着被辱骂。   在瀑布里玩水的七皇子见状便想前去相帮,到了才发现,那些女人都是二皇子府里的侍妾夫人等。   三个丫环和天性纯真善良的米珍几时见过这种场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被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七皇子自然是劝阻,还护在米珍身边。   其中一个悍妇见状,嫌骂不过瘾,便动起手来,推了米珍一把,幸亏丫环们及时扶住没有摔倒。   七皇子有些生气,对着这些女人,责令她们不要太过放肆。   可那些女人却哈哈大笑,说女人的事情女人自己解决,你个大男人的,哪边凉快哪边去。   这几个夫人仗着二皇子的宠,根本连七皇子也不放在眼里。   七皇子生气得不得了,便请米珍和丫环们先行离去,这里交给他来处理。   可那些女人却不放过,冲上前去拦住了米珍,还一把将米珍的头纱给扯裂了扔地上,说要看看“狐狸精”长什么样子的,看她是怎么的不要脸云云。   当时,很多游人围观,米珍急忙捂脸,悲愤得差点要跳入瀑布急流里寻自尽。   然后,二皇子鲜于律不知怎么的又出现,喝退了府里的那几个侍妾,欲上前去安慰米珍。   可是米珍不让他过去,依然想要寻死。   平白无故地被人辱骂成那样,气得浑身发抖,只想一死了之以示清白。   那几个女人在冷眼看着呢,一个个死死纠缠着不愿离去。   七皇子以为二皇子故意叫府里的人来羞辱米珍,给米珍下马威来的,为帮米珍出气,就这样打了起来。   后来众说纷纭,人们只对结果感兴趣,忽略了前面,直接地就说成是二兄弟为一个女人打起了。   小秋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让另二个丫环死死地抱住米珍,自己急急来寻米珠,幸亏运气不错,才走到桃林,但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米珠。   简单地听完过程,米珠气得快要吐血了!谁伤害了她的姐姐,她就要对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来!   像豹子一样速度敏捷地去到了瀑布边,果然看到六七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拉拉扯扯着二皇子与七皇子,还有死死地被丫环抱着要跳水自尽的狼狈不堪的米珍。   “啪啪啪!”   “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连声响起,众人皆惊叫。   “狐狸精!”   “不要脸!”   “妖媚子!”   “不守妇道!”   “专门勾/引男人的荡/妇!”   每骂一声,就甩上两个耳光,一个个夫人轮着来,米珠的身形与手掌快得让人根本没有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打打打!本王打的就是女人!   不一会,七个夫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欲哭无泪,疼得出不了声!   她们是被米珠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打蒙了!   “你不要命了?敢打本夫人?!”就是那个推米珍的悍妇,提前清醒了过来,嚎道!   发型什么的全乱的,脸上肿得很,这一尖锐的声音,简直就像鬼叫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恐怖!   “啪啪!”米珠又狠狠地给了她二巴掌。   还能说出得话来,看来是刚才打得不够重。   这回,那夫人只能呜啊呜啊地再也说不成一个字!   七个妇女见米珠不知什么来头如此强悍,便朝着二皇子鲜于律纠缠着哭泣哀嚎不已。   “七个女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有脸叫男人不管事?!在本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条例!”米珠恶狠狠地道。   丫滴,姐不打你们,还真当我姐妹二人是柿子,任人搓扁捏圆?   休想!   七个妇人才惊觉一身男装的米珠与瀑布边上的珍郡主除了气质神态不同之外,那棱角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莫非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九王爷?   这几人是更骇了!   二皇子和七皇子却无动于衷,显然也是被这快得像闪电一样的一幕给震住了。   半天回不了神,他们二人的确是都被米珠这顿彪悍给蒙了!   从来没有一个王爷将军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王爷将军不顾自己的身份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   而且打的还是皇家的女人!   虽然是侍妾,却也还是众所周知的二皇子府里的最得宠的几个夫人!   一般有点权势地位的男人,即便要打女人也会很隐蔽地打!   可人家九王爷根本就不屑流言蜚语!   丫滴,本王就是打了又怎么滴?本王就是为了姐姐强了头打了二皇子的女人,又怎么滴?!   有谁不服的?大可上来,爷不怕!   七皇子暗想,那样快的巴掌扇过来,换他,他也未必能躲得过。   见所有的人都非常震惊地看着她,米珠嫌恶地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再狠狠地扔到那几个眼睛里开始慢慢聚集惊骇的女人脚边。   意思是说,打了你们真是脏了本王的手!   一点也不介意当众打女人?谁说的?   本王是非常的介意,因为脏了本王的手!   米珠嗤鼻。   一言不发地捡起被撕裂了一角的面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给姐姐米珍轻轻地盖上,温和地道:“姐,我们回府吧!”   米珍停止了挣扎,点了点头,泪如泉涌。看了半天,终于是看懂了,这些对她出言无状的妇人,居然是二皇子府里的侍妾夫人们!顿时,对二皇子所有的好感消失怠尽,失望透顶!   米珠扶着她,经过二皇子身边时,狠声道:“本王会请示皇上,请皇上毁婚!”   这话,不用姐姐说,她也知道姐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双生子嘛,多少有点心理感应。她本来就不乐意看到这门亲事。如今刚好,有代借口了。   二皇子鲜于律不曾想只是一个小小的闹剧,只不过是想让米珍嫁过二皇子府以后更加的依赖他而已,才让侍妾们演的这出戏,给米珍来个下马威,却遭到米珠如此大的反弹。   更加想不到米珍会要急着寻死。 ☆、征服了一大群女人有什么用?   闻言,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让他真的是被七皇子说中了,请别人出来玩,还耍心机,结果弄巧成拙了!   看着平日里的宠妾们精美的脸被打成比猪头还难看的模样,有点冷禁禁地想到,如果不是看在他二皇子的面子上,这几个女人被毁的恐怕就不是这张脸而已了!   七皇子鲜于真也狠瞪着哼了几下,跟着离去。   征服了一大群女人有什么用?   最该征服的那一个女人却被这一大群女人给弄跑了!   九王爷拥有楼刹国过半的兵力,丢了这棵大树,看他二皇子怎么跟太子争!   总之,米珍是要嫁到皇家的,但绝对不再是二皇子!   这是个好消息啊,得赶紧告诉太子去!   七皇子其实也挺腹黑的,脸上装着一脸的鄙视不屑与担忧,心里却高兴得乐开了花!   鲜于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是太低估米珠的实力与胆量了!   聪明过头的二皇子,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靠女人发展势力,终于毁在女人手里。   自此以后,米珠的九王爷之前又加了几个“残暴温情”!   对娇滴滴的女人都能当众打成那副德行,不是残暴是什么?   可是对着姐姐却百依百顺百般爱护照顾,不是温情是什么?!   这一矛盾的综合成语,成了特立独行的九王爷的又一个标记。   夜笼京城,皇宫大内。   “区区几个妇人,也敢当众辱骂郡主!即便米珍郡主尚未过门,也依然还是郡主!即便过了门,是正妃,正妃岂能由区区几只侍妾如此狂妄嚣张地辱骂?二皇子府里是如此的无规无矩,臣愤怒不已,斗胆恳请皇上下旨毁婚!”   米珠连夜进宫,在御书房里面见皇上。   阳明山桃林里瀑布边发生了二皇子七个夫人被人打成猪头脸的这样的大事自然是早有密报传到了皇上的耳朵。   看着斩钉截铁一脸坚决的米珠,皇上是头很疼,忍不住地又咳嗽了起来。   侍候一旁的太监总管洪公公赶紧送上止咳良药,让皇上服下。   见皇上不发话,米珠跪伏地上,恳请道:“若皇上应承此事,臣愿交出所有兵权,退了王爷爵位,携带老母与姐姐,归隐山林,从此低调做人!望皇上成全!”   听米珠这么一说,皇上的头是更疼了!   西北阳关城与蜀尘国交界,如果九王爷不在,即便有百万雄兵交到无能的将手里,依然是无济于事啊。   小九王爷年纪轻轻,功绩非凡,而楼尘国正是用人之际,皇上怎么可能会舍得就这样放他走?!   不嫁给二皇子而已,嫁给其他皇子也是一样的啊!   皇上清了清嗓子道:“待朕核实,若真如爱卿所奏,定会为珍郡主另择良配!爱卿万万不可随意地说出交出兵权归隐山林之类的话出来,楼刹国需要你,朕需要你!九王爷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这九年多来,楼刹国渐渐稳定繁荣,百姓渐渐富裕,全是九王爷坐镇西北阳关城所致。 ☆、皇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阳关城若倒,被蜀尘国闻知风声九王爷不在,那楼刹国迟早是敌人的囊中之物,高高在上的皇帝,必定是别人的裙下之臣。   “多谢皇上成全!皇上太抬举臣了!”米珠道,没想到皇上是这么的重视自己,难道他一点也不怕她会拥兵自重么?   “朕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看过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能给朕安心的感觉。在你七岁的那一年,在这御书房里执意要与朕打赌,赢了之后带着你的母亲与姐姐等人离开,朕就明白,这天下江山,谁都有可以会去争夺,唯独你,九王爷不会。”   皇上将她扶起来,语重心长地道,眼神里全是欣慰:“有你在的一天,你会把楼刹国当成自己的家,会把朕当成你自己的家人,如同保护你的家和亲人一样,你也会拼了命地去保护楼刹国,保护朕及朕的子民!”   “皇上!”米珠感动,没想到皇上是这样的看重自己,看透自己。   有国才有家啊,楼刹国不稳定,她怎么还有能力保护家人?   虽然她说归隐山林,可是有哪个上位者不想着要斩草除根的?岂会由你逍遥天空底下?   “古人说‘忠孝’,总是注重‘忠’,把忠放在孝的前面,而忽略‘孝’。朕却将它们倒过来,看‘孝忠’。   不孝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能出卖了,又怎么会忠于君?君与不孝之人只是利益关系,利益关系上的忠,迟早也会因为更多的利益而变得不忠!   九王爷,朕没有说错吧?朕没有看错吧?你是一个极孝极忠之人!所以,朕爱才,你所提的事情,朕都会慎重考虑!”   皇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还给米珠最坚定的承诺。   没想自己在皇上的眼里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   米珠感动不已,望入皇上熠熠生辉的眼睛里,暗哑地道:“臣多谢皇上谅解!”   “下去吧!明日会收到退婚的旨意!好好地帮朕守好这楼刹国,守护好朕的子民!”皇上背过身子,像交待遗言似地交待着米珠。   “诺!皇上,请保重龙体!”米珠躬身作退。   她没有发现皇上里面的话里有话,更不知道那时的皇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九王爷,请留步!”刚走出御书房门口,洪公公从后面出来,将她唤住。   “还有事?洪公公?”米珠问。   “这是皇上指挥禁军的兵符。皇上说,请九王爷代为保管几日。”洪公公将一锦盒双手送上,道。   米珠蹙眉,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下:皇上,为什么要给她禁军的兵符?为什么刚才不给,现在才给?这禁军兵符,可是皇宫的最后保障啊!   皇上的意思是,这几日宫中有难?要她指挥禁军来维护皇宫安全?!   “这……”不待她问,洪公公又低声道:“请九王爷务必保管好,宫里人多耳杂,还是不要问了。”   那表情有点哀凄,像是将要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一样。 ☆、你几个夫人能和一个郡主相比?   “那有请洪公公转告皇上,本王在未来几日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定会守住这宫中安全。”米珠拱手道,字字铿锵。   她是聪明人,不该问的不会问,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让皇上信任看重,总比让皇上猜忌怀疑来得好得多了吧!   “请九王爷慢走,咱家告退。”洪公公躬了躬身子,转身,入了御书房。   “父皇,儿臣不想毁婚!父皇!父皇!”继米珠离开后,二皇子被召进了宫,死死地跪在皇上脚边哀求。   “愚蠢!你二皇子府里的人让人家大郡主的脸面都丢光了,别人不要求你将人交出去处死就算是仁慈的了!当众毁人清誉,万死难辞咎!   糊涂!愚蠢!你几个夫人能和一个郡主相比?你太让朕失望了!”皇上是又怒又急,话一说完,一大口血痰吐了出来!这些年的病,几乎是被这个逆子给气的!   “太医!太医!太医!”大总管洪公公慌忙传叫太医。   同时唤宫人将皇上抬到了清心殿休息。   “父皇!父皇!”二皇子也有点惊惧地跟着。   这老头子不会就今晚崩了吧?崩了倒好,那婚就不用毁了!   脸上尽是担忧,而心底却恶毒地想着。   这些皇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腹黑狠毒。   “二皇子请回吧!”洪公公拦住了他上前的脚步。   二皇子之心,路人皆知。   这都是当年皇上太纵容陈贵妃的结果。   陈贵妃是二皇子的母妃,闻讯赶来,被先到一步的杨皇后挡在殿外。   而杨皇后却被洪公公挡在了殿外。   二凤守在殿外,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就是皇上的悲哀,弥留之际,最相信的不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不是自己的骨肉孩子,而是服侍自己一生的老奴才。   唯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今夜,皇宫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各个皇子公主们得到了消息,全都聚集在清心殿外,等皇上清醒,或者交待遗言什么的。   在朝政殿代替皇上批阅奏折批了一天的太子鲜于须被人通知皇上病危,便急冲冲地赶来。   一路上,得知了皇上突然病倒是因为二皇子被毁婚一事。   “荒唐!真荒唐!”鲜于须听完皱眉道。   想到不轻易动怒的米珠居然当众怒火冲天地连打二皇子的六个妾室,再连夜入宫求皇上退婚,受的伤害和刺激一定非常大。   鲜于须现在的额头完全就是个死结啊,浓郁的死结。   一个是这世上唯一的父亲病危;另一个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兄弟被欺辱了。   两边都忧心忡忡。   “太子哥,你来了!”七皇子鲜于真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鲜于须轻点了点头。   七皇子其实原来是七王叔的世子,后来过继给宫里无子的德妃娘娘做儿子。   德妃娘娘是七皇子亲生母亲的姐姐,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皇上才会同意。   守在清心殿外的一干皇子皇孙等见到太子来,纷纷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鲜于须直接向母亲杨皇后行礼忽略掉陈贵妃母子。 ☆、还怕她一个毒妇不成?!   “皇儿,你可来了!”杨皇后抽噎着。   “父皇怎么了?”鲜于须行完礼,冲母亲点点头,扯住一位刚从清心殿里出来的太医急问。   “怒急攻心,牵扯旧病,来势汹汹,只怕难有回天之力!”那太医沉着回话。   “什么?给本太子好好地治!将宫里最好的药材统统都用上!不将父皇治好,本太子要将你们统统陪葬!”鲜于须一把提住刚才回话的太医,恶狠狠地吼道。   “是,是!”沉着的太医见太子怒火冲天,赶紧回话。   这人一到了生命的终点,就算是用上最好的药材最名贵的药材,也无济于事。   希望太子想清楚这一点。   “太子,皇上积疾已久,一直拖到今夜暴发,逼死太医们也没用啊!”陈贵妃道。   那精致的装容流露出哀伤,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皇上。   “太子那是忧心皇上!哪像有些人直接把皇上气得病倒!什么积疾已久,分明是为自己的不孝找借口!”杨皇后哀凄凄地抹泪回讽道。   斗了这么多年,她学会了斗争,已经从一个忍住尊重的女人转变成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欺压的悍妇了。   如果不是,依照皇上对陈贵妃的宠爱程度,她那后位早就易主了。   “天啊!妾身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皇上才病倒,皇后就血口喷人啊!”陈贵妃嚎了起来。   听了一干其他妃子,皇子公主们是鸡皮疙瘩全起。   “行了!二弟,将陈贵妃扶一边去,别打扰父皇养病!”鲜于须阴沉着脸道。   如果被米珠看见现在的鲜于须,不知她还会不会认为鲜于须是无害的,是阳光灿烂的。   其实,冷酷冰山绝情脸才是他的真实写照!   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何连婚皇上与皇后都不太敢过问,这也是其中之一。   二皇子默默地劝住了陈贵妃,后者的眼睛里全是怨毒之色。   鲜于须根本就不理会,怨毒就怨毒呗!   堂堂男子汉,还怕她一个毒妇不成么?!   这时,殿门吱呀开了,洪公公出来传话:“太子,皇上有请!”   “是!”鲜于须抬脚就踏入殿内。   平日里,众多儿子当中,父皇最不见待的就是他,如今醒了,居然第一个要见的居然是他。   他多少有点激动,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父皇对他的关注。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一干守在殿外的人感觉轻松地吁了一口气。   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争端,只要皇上安好,就一切都好。   除了陈贵妃母子。   陈贵妃想的是,平日里皇上最疼的不就是他们母子二人么?   为何醒来,想见不是他们?居然只召太子进去?   脸上一片是惊愕与茫然。   二皇子鲜于律的脸色是红白一阵:父皇醒了,那是不是婚事就告吹了?!   米珍除了貌若天仙之外,最重要的是米珠手中紧握的重兵!   如果米珍嫁给了他,米珠会不与他这唯一的姐夫合作吗?   再过一年半载的,让米珍有了孩子,看来孩子的面上,就算米珠不与他合作,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九王爷是个信得过的人   可惜啊,可惜,被自己一时的戏弄统统给弄砸了!   二皇子鲜于律现在是后悔莫及。   恨不得皇上就在根前,让他直接给掐死。   这种人,真是天良泯灭,为了权势连自己的老父亲都想着要杀害。   这人,心地不好,所以福缘浅薄,连到手的美满婚姻都泡汤了。人不存善念,在生活里就处处是挫折,处处是磨难,即便到手也会失去。   清心殿内,太医们退了出去。   “父皇!儿臣来了!”鲜于须看着脸色蜡黄,瘦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父亲,跪着哽咽道。   皇上疲惫地睁开眼睛,第一次对鲜于须露了慈爱的笑容,声音嘶哑地道:“皇儿,九王爷是个信得过的人,是可以托付一切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要重用他,不要猜疑,不要忌惮,要给他重兵,让他镇守阳关城!”   说完眼睛定定地盯着鲜于须。   皇上之所以这么交待,是因为太子离京的那一次去了阳关城,而米珠一点也不隐瞒,当天就派人八百里加急地往京城里送信了。   当初也没怎么罚太子,只是把他囚在皇宫里达半年之久。   皇上怕的是太子会记恨这件事情。   都怪他鲜于皇室无能,没能生出个骁勇善战懂伐谋的人。   九王爷这样的人才整个楼刹国里只有一个,千万别让皇室的猜忌毁了他!   毁了他就等于毁了楼刹国!   “是,儿臣知道。”鲜于须噙着泪,回道。   他怎么可能会猜疑贤弟呢,那个可是知道他的秘密最多的人,也是助他顺利地渡过各种难关的人。   那长达七八年的信件里,大半以上都是为他出谋划策的内容。   他是顾忌谁也不会去顾忌他!   鲜于须泪眼朦胧,再三地表示不会猜忌九王爷。   见他信誓旦旦地应承,皇上才安心地继续交待其他事情。   一边侍立着的洪公公,看着这么艰难地说着话的皇上,在悄悄地抹眼泪。   “二皇子是被朕给宠坏了,他本性并不坏的。往后,即使他犯了什么大事,只要威胁不到你,就留他一命吧!毕竟,你是兄长,要大量一些。”皇上继续道。   “是。”鲜于须回道。   争斗归争斗,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兄弟去死,顶多就是削减他们手中的权利,让他们别那么的有恃无恐,多少要带着点顾忌。   “朕已经答应九王爷,给珍郡主另许他人,就将她许给真儿吧!真儿那孩子不错,府里也没有什么侍妾夫人的,应该会对她好。”皇上气若游丝地交待着。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国家重要的大事,包括凉相与二皇子走得太近,他死了之后要找个名目削了凉相的职权云云。   鲜于须一一点头应下。   “你母后,朕这一生是负了她的,往后,多抽点空替朕陪陪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交待完啊,皇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可是真的像是没时间了……   他还想说,须儿,这么多孩子中,朕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最疼爱的人也是你啊! ☆、趁帝死捞一把的人   你天性善良阳光,是朕逼着你冷硬起来,只有那样你才能更好地成长,长成一代明君。   可是,可是,嘴唇只会干涩地嚅动了几下,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断了气,鲜于须是一阵的痛哭,跪伏在龙床边上,接着放声嚎哭!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夜,漆黑得几欲滴墨般。   皇上驾崩之音响彻整个京城。   由皇宫开始,整个京城开始无眠。   皇上驾崩了?!刚回到府里,米珠便接到了宫里人快马加鞭追送过来的消息。   那传信的人,估计是洪公公的亲信,上面是洪公公的大笔签名。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皇上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在才给禁军兵符给她保管?!   刚才精神还挺好的,怎么会?米珠有点愣。   转眼一想,那皇上答应给姐姐另许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作数啊?   不会是还没写下圣旨就死了吧?!   皇上,本王不管,即便你死了,也要先把姐姐的婚事给退了再死!   米珠一个激愣,回过神来,恼冲冲地往府外走。   边走边交待随着陪嫁过来的许教头加派人手守好九王府安全,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许放进王府。   在她没有回府之前,王府里的人,包括买菜做饭倒夜壶什么的仆人也一个不准出去。   许教头感觉到事态的严重,连忙去布置。   米珠自己则是领着一队人马去了禁军营,拿着兵符与公孙候统领会面。   皇帝死了,到新皇登基,新旧更替,会有很多麻烦事出现的。   比如说很多浑水摸鱼的人,趁帝死捞一把的人,制造混乱的人,这些都是要控制。   公孙候正是而立之年,长得越发的魁梧粗犷。   与米珠是自那场比武之后九年来的第一次见面。   见米珠拿出兵符,二话不说,调整兵力,将皇宫里三层外三层地层层围了起来。   五品以上的官员许进不许出;五品以下的官员一律不得入宫。搜查的人多了几倍,非常的严格。   一夜之间,皇宫挂白绫。   国不可一日无君。   次日,天刚亮,洪公公,李尚书,兵部侍郎,刑部尚书等人,宣布新皇鲜于须登基。   群臣朝拜。   先皇的入殓事宜,由新皇下令安排。   新旧交接,朝内几派势力开始分争抗衡。   可是没能抗衡多久。   鲜于须按照先皇吩咐下来的事宜,将不属于自己这一派的官员,降职的降职,调派外省的调派外省。   罪名很容易找的,何况是先皇多年来积攒下来给他们扣着的罪证。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不是要你死,只是削一下你手中的权势,让你不那么嚣张而已。   如此这般,因为皇上的死,要皇家守孝三年不得婚娶,所以米珍即使还没收到与二皇子解除婚约的消息,也可以安静地呆在王府里安心几年。   半年过后,皇城一切稳定。   除了街面上小小的几次被贬官员煽动的□□之外,没有发现有谋反迹象的军队。 ☆、皇上,你何时立后?   这样一来,米珠离开阳关城已有大半年之久了。   听说,蜀尘国听到楼刹国先皇驾崩的消息,趁着新皇羽翼未丰,根基未满准备大举进犯。   事态紧张,该是回阳关城进行兵力部署抵抗外侮的重要时刻。一直以各种借口留着米珠在京城逗留的皇上鲜于须,此时也没有了挽留的借口。   “父皇驾崩之前,亲口对为兄说,已经解除珍郡主与二皇子的婚事了,另将珍郡主许配给七皇子。此次回阳关城,就不要带珍郡主回去了。这样你们的速度也能快一点。回去之后,派人把王妃护送回京吧,阳关城那不安全。而且让她们母女在一起,相互也有个好照应。”鲜于须道。   他登基半年之久,单独面对米珠时,依然是用“为兄”从来没用过“朕”来自称。   这是所有冷冰器时代,或者说是所有上位者的制定的规矩。将在外,家属留在内。说得好听一声的是便于照顾,说得难听一点的就是人质。   因为怕前方将士通敌叛国。   米珠心中有点黯然。   这鲜于须对她再好,也没有先皇来的豁达。   但是人家鲜于须却是出自真心的关怀,不是把她的家人当成人质。   看到米珠若有所思的表情,鲜于须明白她想到了什么,道:“据朕收到的消息,这一次是蜀尘国举全国兵力来犯。朕也要举全国之兵力来迎敌。贤弟,阳关城将来及有可能不保。不提前安排好,你狠心让你的母亲死于战乱奔逃之中?况且,你先行一步,朕随后率援军助阵。朕并不想留在皇宫里。”   在梦幻星球这块大陆上,久分的两国,必有一战;这一战后,必统。   至于是鲜于氏统治呢,还是逐鹿氏统治,那是个未知数。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自然定律。米珠深暗这些道理。母亲和姐姐留在安定的京城,总比在前方战乱城比较好。   但听到鲜于须说要御驾亲征,倒是挺惊讶:“皇上要御驾亲征?”   鲜于须笑了,阳光灿烂,道:“虽然父皇说过有你护着楼刹国可无忧,可是为兄怎能让你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而自己却躲在安逸的地方贪图享乐?为兄定要与你并肩作战,同守住楼刹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定能不让国土丢失,不让子民成为奴隶!”   米珠很感动,静静地望着他许久,直到他有点不太自然。   “皇上,你何时立后?给皇家留个血脉吧!”米珠道,很认真地。   鲜于须沉默。   这事,自他登基以来,每日朝堂上必一提的,就是他何时立后,立何人为后的事情。   记得有一次,李相(原来的尚书在经过一翻洗牌之后升为了相国)道:“为了楼刹国根基更稳,请皇上务必及早立后。”   “朕不立后,这根基就不稳了吗?朕是靠着女人才来做着这个皇帝的吗?后宫无人,朕就不能坐稳了这楼刹国江山?!”那一次,鲜于须是真正动怒。   以后,只是有人照旧提起,他都直接喊退朝了事。 ☆、答案就在米珠身上   今日,贤弟如此郑重地向他提起这件事情,他不知该怎么说。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是有个声音叫自己在等待,可自己寻遍了,找遍了,感觉找到了,寻着了,可那人却见不着。   他很郁闷,郁闷到心都痛了。   之后,每每午夜回转,出现在脑海里的就是那双璀璨流漓的凤眸和那悦耳动听的歌声。   有段时间,他都怀疑自己真是龙阳之人,招了几个男宠回来,却看到他们就觉得恶心;认为自己是正常的,召了侍妾,却发现自己正是如饥似渴之年纪居然“那东东”不听使唤。   如此几次,他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病。   召了太医诊治,却是一切正常。   现在米珠这么一说,他忽然发现,答案就在米珠身上。   他不能举不能娶,只因他的一颗心早已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不知是从几时开始的,毫无保留地,根深蒂固地牢牢地牵在他的身上,无法追溯。   山林里遇见的那一次,只不过是将他内心深处涌动的感觉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也许是九年前他以弱小之躯挑赢大将公孙候那日;也是三岁入学堂时,一句话就快噎死七弟鲜于真的那一次;也是会更早,满月宴上,母后说他真可爱的那一次……   时间久到,几乎是生来就是如此!   鲜于须呼吸一窒,抬腿就走,一言不发地。   与其说走,不如说是逃。   这一发现,他太震憾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混乱到不知如何与米珠相处。   米珠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人,嘴边苦笑:果然这样的差事,她是做不来的!   众臣工见鲜于须经常有事没事找她入宫聊天,便认为她是皇上跟前最大的红人。   而立后生子之事,自然就由红人去劝告,效果会比较好些。   而且米珠也觉得做为皇帝,鲜于须的确应该立后了,就算不立后,先立几个妃子也行。   可刚刚一提,鲜于须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米珠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皇宫。   边疆敌军倾巢而来,她才没空在这里想别人的儿女情长哩。   要开战了!   安逸了十六年的雇佣兵喋血灵魂叫嚣着苏醒,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现在偏偏感觉到了。   米珠的周身,杀气集结,直接凝固了空气。   寒流来袭,都比不过那冻结的杀气。   话说,米珠当日在桃林里举手之劳从南城北方双霸手中救下的那个李家六小姐李清心,回到府中后,居然整日浑浑厄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茶不思饭不想地得了相思病。   尚书府里就她是最小,几个大哥大姐们都出嫁的出嫁,成亲的成亲,就剩她一个。   平时李尚书是宠她宠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疼她疼到骨子里去了。   几时见过贴心女儿这般愁眉苦脸,整日哀声叹气的?连续几日后,责问丫环小萃,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经过。   尚书夫人洛氏一听,便全知晓女儿的心思了。 ☆、她知道米珠其实是女儿身   不知是何方英伟男子,居然能让自家眼高于顶的闰女念念不忘?   多少的王公贵族的公子也不乏伟岸之人,远的不说,就单说皇上的那几个皇王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可偏偏每回皇家晚宴上,女儿就是兴趣缺缺。   眼下,居然有人能撼动女儿的芳心,她真的很好奇了。   李尚书也是一样。   不过,转眼一想,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人呢?还有,皇宴上都没有露过脸的公子哥,身份地位能配得起他们李家吗?   李尚书顿时郁郁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小女儿能嫁入大富大贵之家。   他是太子这一派的人,早就想将这小女儿嫁入太子府,无奈太子对婚娶兴趣缺缺,甚至还闹过离京出走的大事。   皇帝虽然大怒,却也不再逼他。   自己的女儿对太子府里已有众多的女人心生排斥,不感兴趣,自己也没有办法强迫。   是啊,太子没娶正妃,可听说侍妾众多,且还不乏男宠。李老头再怎么想攀权附贵的,也不会拿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的终身幸福来作文章。   但见小女儿是这般的痴心傻想,做爹娘的急得团团转也没有用。   没有那少年郎的姓名住址,甚至连是哪里人都不清楚,想找寻都无处寻起。   再碰上先皇驾崩,皇上登基,一系列大事处理完下来之后,李尚书已经升为了李相,女儿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   这日,李清心从□□下来,便叫丫环端来文房四宝,开始作画。   听闻大半年没什么动静的女儿突然下床来作画了,李夫人很惊喜,忽忙来瞧。   李清心的画工并不是很好,却能将印象中的少年郎画了七八分像。   李夫人一看,明了:这就是自家小女儿一直掂记着的男子!果然俊俏,果然仪表堂堂!这下子寻人,也有根据了!   这女儿为何回来的时候不画呢,一直到现在才开始画。   李夫人想不通。   画完,李清心又躺□□去了。   她是体力太虚了,大半年的茶饭不思,瘦得风一吹就倒,跟林妹妹是有得比。   李夫人将画拿给李相看,李相一看,惊呼:“这是九王爷?!”   七分相似,也不敢肯定是不是。   “九王爷?”李夫人双眼放光,惊喜地道:“若真是九王爷,那真是清心的福气!九王爷人长得多玲珑啊!功夫一流,且尚未有婚配,府中亦无侍妾夫人。真是太好了!”   老天哎,这真是大好的姻缘耶!   这李夫人是大喜过望啊。   如果被她知道米珠其实是女儿身,她会不会也这要的兴高彩烈,大喜过望呢?哈哈!   为此,在米珠准备离京的前一天时,李相忽然到访。   米珠觉得好奇怪,因为她基本上没跟文臣们有过私底下的来往的。   东拉西扯了一堆,李老头还没有将来意说明。   米珠心里翻白眼,丫滴,你老子有什么话赶紧说啊,姐很忙的,要收拾要布置要整理的事情很多,没太有多大的空闲在这闲聊! ☆、本王人长得不高,又瘦不拉几的   终于,好像也看出米珠的不耐烦,李相涨红了老脸,清了清嗓子问:“九王爷可曾在今年三月去过阳明山上的桃花林?”   三月桃花林?她当然去过。   就是因为去过,才顺利地将家姐与二皇子的婚约给退了的。这事闹得满城皆知,谁人不知呢。   不过,李相这样问,到底有什么意图?米珠望了他一眼,淡定地点了点头,轻呷了一口茶。   “那九王爷可曾救过一名女子?”李相有点兴奋,忍不住激动地问。   米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仔细地想了想。   啊~晕!   就说这李相怎么名字听起来那么熟呢,敢情是原尚书府李尚书啊!   不会是,那什么六小姐李什么心说是本王救的她吧?本王记得并未留下任何物殊的称号,也没有告之姓名啊。   别别,千万别找本王要搞个什么以身相许的事来,本王不受,本王不受的!   米珠紧张得差点手抖起来。看李相小心谨慎的样子,米珠忽然明白了: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她出手相救。   “李相说的是家姐吗?当初,家姐与本王在赏花时分开,被几个恶妇恶言恶语相向。本王得知后,一时没忍住,将他们给打了。这算不算是救姐姐一命呢?”米珠淡淡地回道。   可李相是什么人啊?十足的老狐狸一只啊,要不也混不到相位上了。   见米珠略微的犹豫,猜到米珠肯定就是那位救了小女儿的少年郎。   见米珠不愿承认,也不能强迫他承认。   也许是自己的女儿福薄缘浅,九王爷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那个心,所以姓氏地址都不留一点线索!   李相不是迂腐的人,自然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心中暗叹了一下,讪讪地起身行礼道:“九王爷恕老臣唐突,今日打扰了。告辞!”   “哎,相国,你老人家今日前来就是跟本王闲聊的?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米珠见他也算是个慈父,不忍心便多问了一句。   话一出,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丫滴,国难当头,别给卷到儿女情长里面去!   这不光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李相闻言,以为还有转机,便顿住脚步回道:“说来也不怕九王爷取笑,小女李清心那日在桃林里得见王爷英伟一面,年芳十七,不知王爷的意下如何?”   晕!这李老头,你丫说的也太直接了吧?米珠暗暗叫苦。   真是“祸”从口出,她不问不就没事了?!   李相本想隐晦一点的说,但是为了女儿,索性摊开了来讲,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他不信依他李家现在的地位会找不到好的婆家,会找不到好的男子!   当然,如果九王爷能看中的话,那更好。   可惜,这也是上天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相言重!李相言重!哪来的英伟啊!本王人长得不高,又瘦不拉几的,要肉没几两,脾气也很臭,心情不好还会动手打女人,再加上年岁好像比六小姐还小上一岁…… ☆、丫滴,八十万军队做前锋?!   而且,娘亲那边,好像已经为本王寻觅好女子了!   而且现在开战在即,如果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万一,岂不是会耽误了六小姐?当然,如果她不怕被耽误也同意做妾的话……”   米珠这会也顾不上得罪李相了,脸上是又为难,却又不得不将实情说出一样慢吞吞地说着。   李相果真是脸色一变,他那宠到天上的去的女儿,怎么能做别人的妾室?而且九王爷的话语里好像是嫌自己的女儿老,便生气打断道:“请九王爷恕老臣打扰!老臣告退!”   “相国你别生气,今日之事除你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本王性子一向直,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要多多见谅!”米珠见他这回是死心离开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笑眯眯地相送。   “九王爷请留步!留步!”李相面无表情地回道。   其实他生气归生气,那脸面还是非常窘迫的。   走出了王府大门,李相不停地摇头叹气:看来自己的小女儿是没有这个福缘罗!九王爷是一点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完全是一副要躲开的样子!   废话!   谁愿意做了好事救了一个人,却被那个人死皮赖脸地赖上一辈的啊?那岂不是自找麻烦?何况本王是女人?   不怕你知道,本王是一个最怕麻烦的女人!   米珠暗道。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丫滴,在姐的眼里,以身相许的意思就是“恩、将、仇、报”!   深秋了,黄叶片片,飘落满院。   快马急赶,与拖家带口不一样的,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米珠便回到了阳关城。   若是八百里加急送消息的话,一般三日或者四日,再怎么迟也不会超过七日。   “王爷!王爷回来了!”赵凯秦浩二人骑着马在南城门守着,远远地看见,便双双拍马上前,喜悦相迎。米珠冲他们点了点头,马却不停,慢骑着往城里走去。   “情况怎么样了?”米珠问。   “前方探子来报,敌军在关口镇外六百里之处的襄州、夷州、开州三城一字排开集结,听说至少有八十万军队做前锋。”秦浩道。   丫滴,八十万军队做前锋?!   她楼刹国所有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来九十来万,已经有五十万在阳关城这里屯着。   八十万做前锋,看来真的是想一口就把阳关城给吞了。   难怪鲜于须说对方此次来势汹汹已举全国之力。   烤!   八十万前锋再加上中军及后援,丫滴,那数字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蜀尘国的势力居然是如此的强大!   都怪她这些年来,只顾练兵和安定民生,没有好好地亲自化妆到蜀尘国去走上一遭。   想不到蜀尘国的兵力是如此的庞大。   米珠皱眉。   “暂时还按兵不动。照王爷先前派人捎回来的消息,关口镇里的百姓全都撤到了阳关城里,阳关城里的百姓除非有必要,尽量少出门。以防敌人奸细混进来。”见她不语,赵凯继续报告。 ☆、每人喝一口就能把护城河里的水给喝光   等他们入了城,城门便关上了。   果然,情况是不太一样了。   听到要开战,街面上的人又少了很多。   来往行人,脸色匆匆,都不太愿意在街面上逗留,怕被当成敌国奸细给捉了起来。   这阳关城百姓如此奉令行事,完全是出自对小九王爷的拥护爱戴与敬佩。   他们不举家搬迁,是相信小九王爷一定能像前九王爷那样把敌军打跑!主帅能让百姓坚定心信,可真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百姓的信心都能坚定了,何况是军队的信心呢!只要他们的王爷在,一切都不是难题!一切都不会惧怕!   米珠与赵秦二将匆匆回到军营,顾不上喝口茶,便派了个人回王府给凉氏报信,召集所有重将,摊开了这个时代简陋的军事地图,翻开现有的兵力部署资料,开始讨论作战防御。   整个楼刹国地图,看起来就像一个倒了的圆锥体。   阳关城,是最尖的那个部份。   一旦这里开了口,后面整块巨大的面积将被毫不留情地吞并掉。   其余边城均临海。   在梦幻星球上的这块大陆,就好像收腰的连衣长裙,小腰被收了起来,便被划分成了二小块。   一块是楼刹国,另一块就是蜀尘国。   二国的接壤处,就是收腰处,即关口镇。   关口镇,是离阳关城西北方向不太远的一个小镇,由楼刹国派兵驻守。   除了这个地方接壤之外,其余全临海。   在科学技术迟滞的这个时代里,没有人会想到渡海去从别的城市登陆,继续来侵占对方。   蜀尘国之所以这次派了八十万大军做前锋,完全是想要强攻,一定要踏着成几十万几十万的士兵的尸体攻下这阳关城,往后就一路挥军南下,横扫一切。因为只要突破了阳关城,后面是一大片平原。   即便是有一小片沙漠,丘陵,森林,几座山颠,那根本就不构成阻碍。   米珠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方才将楼刹国过半的兵力屯在这阳关城里,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可是,过半的兵力也不及人家蜀尘国前锋兵力。   “现在,我们在关口镇城外围三百丈(古时一丈十尺,三尺一米,三百丈也就是相当于一千米)远之地挖掘壕沟并存上了水。共有三道,每三丈三尺一(约十米左右,一丈等于十尺)道。   第一道二丈三尺(七米)宽,第二道第三道是一丈七尺(五米)宽,最后面便是一丈三尺(四米)高的护堤。护堤上面再加上胸墙和雉梁。   胸墙和护堤街接的地方,向外余列着削尖的木桩。   护堤上每隔一丈修建一座木塔,并布置弩箭手。   王爷,你看,还需要增加什么?”总兵曹简呈上了关口镇的作战防御工程图,一一解说道。   米珠沉思。   这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常规防御工事。这样的工事远远不够,防个二三十万的军队还有可能。   蜀尘国兵前锋八十万,丫滴,每人喝一口,就能把这几条护城河的水全部喝光光。   何况现在临近冬天,水面容易结冰,这样的工事,要摧毁简直易如反掌。可是目前没有好的方法,只能这样。   米珠纠结。 ☆、一支神秘的军队   “其他将士可有更有的防御良策?”她抬头,扫视了一圈问。   没人出声。   “这样的防御工事,父王在世时是否已用过?”她又问。   “回王爷,先王爷用过。所以才守住了阳关城。”秦浩答。   米珠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以为蜀尘国是笨蛋吗?用同样的方法还能守住阳关城?现在想,马上想,一个时辰之后,本王要看到新的完美的军事防御工程方案!”   “记住,敌人是八十万大军的前锋!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十六年前的二三十万!”米珠生气地将军事防御图扔在桌上,手拿地图,出了帅帐。   贴身护卫黄/教头与三个近卫兵马上跟上。   米珠策马狂奔,一直奔到了关口镇。   她并没有入城,而是往关口镇旁边树林里的一个小营地走去。   这是七年前,她亲自建立的,从军队里挑出体能最好会浮潜的精兵训练成这个时代的特殊兵。   才一万人马。是五十万屯在阳关城的一支神秘的军队。   她称他们为“锐”,是军队里比精锐还要精锐的精兵。   主要作战方式是轻骑、近身博杀、潜伏、侦察、偷袭等,在这种没有现代通讯设备的情况下,用这样的一支部队潜到敌后方去捣乱,是非常有必要的。   见到米珠入林,早有伏哨通知了大本营里的将士们。   后面的黄/教头等人被理所当然地拦在了树林外。   当米珠入到林中营前,一万人马已集结完毕。   米珠暗笑,满意地点头。他们还以为她不知道入林口有哨兵呢?其实是她放了他一马,不然早将他撂了。   “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米珠威严地问。   “准备好了!”众人齐应。震得林中惊鸟扑腾,四处乱飞。   “很好!时刻准备好,等候通知!”米珠道。   她,米珠,从来不讲废话,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讲废话和排场上。   所以一挥手,兵士们迅速散去。   整个军营里眨眼间便看不到一个人,听不到一句说话声,静得还以为让人进入了无人帐篷区。   “锐”的将领齐良上前来,将米珠请入了将帐,问:“王爷,几时出击?”   他是一个三十多的将军,眼神嗜杀,曾经是先王爷的近卫兵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对蜀尘国是恨之入骨的。因为先王爷就是死在他的眼前,而他却无能为力救他。   七年多前被米珠相中,安排到了这个“锐”部队里。   “锐”里面,强者为尊,强者为大,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考核与测试,谁的成绩最好,谁就能当老大。   如此类推。齐良是各个项目里综合能力最出色的一个,成为了这支部队的主将。   副将孟云、斐达,是游泳浮潜远程射杀项目里最厉害的;左右校尉龚希、林成山地潜伏伪装最拿手。   他们这支队伍,自从被米珠训带了一次,便常常连夜翻过这座不可能翻得过去的山,到山的另一头海里去游泳,搞浮潜训练。 ☆、务必一击成功   前面说了,米珠早就发现这梦幻大陆除了像连衣裙一样的土地外,其余均是大海。   阳关城位于这腰带的最细处。   而阳关城东面与北面的这二座山连接着的就是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   当年,米珠来到阳关城,巡视一翻之后,自认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像父王那样能有以一夫挡万夫之势来力斩千军守住阳关城。   若让她来守,她是绝对绝对的不会硬拼的。   在她上辈子的意识里,最好的防御是出击。   蜀尘国前锋八十万大国已一字排开集结在三州了吗?   那好,那三州并不远,才六百里地,她要提前在路上做好埋伏!   大张旗鼓的埋伏,人未到,消息都传到对面去了。   所以,必须要出动这支她亲手训练亲自培养的“锐”部队。   这支部队的存在,连阳关城五将都不知道,更别说远在皇城的皇上鲜于须都不知。   “三日后是十五,十五月圆是海水退潮到最低位的时刻。届时,尔等从海岸边穿过去,集队绕到襄、夷、开三州的后面,化整为零分为三队,一队以山林为掩护摸清前锋部队的粮仓所在地,推毁粮仓;另二队伏在山林交道要道二边,截烧敌人粮草补给!务必一击成功,让阳关城有时间等到援军的到来!”   议事帐内,米珠指着梦幻大陆地图,吩咐道。   齐良、孟云、斐达等听到任务,五人的眼光里激射出强烈的好战信息。   他们对米珠是相当信服的,居然打小就知道了海水何时涨潮,何时退潮,这些都让他们都觉得是非常神奇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训练了以后,知道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事情更多了,掌握的丛林击杀、半路截杀等等各种作战知识也多了,才觉得会这些,一点也不难!   “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毁掉敌人的补给线,不是让你们硬碰硬地根别人杀上!一旦杀上,后面的中军,还有前三州的前锋都会包抄,届时你们可就难脱身了!你们是本王的秘密武器,千万别只干一票就全毁了!本王唯一的要求是,任务要完成,同时尽量多少人去就带多少人回来!”米珠低喝道。   那几人眼中的信息,她自然是看到了,所以多罗嗦了几句。   “是!属下遵命!”齐良道。“请王爷放心,属下等定不辱命!完成任务后,安然归来!”孟云等齐声道。   五人对刚才涌起的狂烈嗜杀念头有点羞愧,要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   决不能负了小王爷的提携和教导。   “好!即刻下去交待准备!天冷了,多带些口粮和衣服!回来之后,还要更重要的事情由你们去办!将本王的意思,传给兵士们,千万不可嗜杀,不可与军队纠缠上!你们是‘锐’,是楼刹国的奇兵!懂吗?!”米珠再三交待。   “遵命!”五人立正行军礼。米珠点点头,出了将帐,离了营地。   黄/教头与那三个近卫兵守在林子边上等着呢! ☆、八十万是什么概念?   见米珠出来了,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这片树林,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只知道王爷在里面安排了一些人,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王爷不说,他们作为下属自然不能过问。   而且看王爷的样子,是不想别人知道有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也从来没有跟外界提起一句半句。   那些近卫,自然是更加不敢多嘴。   在王爷身边当差,谁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管好自己的嘴巴。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泄密的杀身之祸。   米珠心事重重,接过缰绳策马回营。   刚入帅帐,赵凯等人围了上来,拿着军事防御工程图道:“在原来的防御基础上,采伐树干和树枝,把树枝顶端的皮剥去以后再削尖,在挖掘一道五尺多(三尺一米,一米七左右)深的连亘不断的壕沟之后,把这些木桩直立着排在沟内,把他们的底部钉牢,使敌人无法拨掉,只有树干的尖端伸出在地面上。我们一共设置五行,一层一层地连在一起,互相衔接,又互相穿插。任何人冲进它们,必然会使自己被这些极尖锐的木桩戳穿。”   米珠听完,觉得真是有点意思,便轻点了下头。   “在这前面,又挖出像梅花形似的斜对角的坑,深三尺,逐渐向坑底收缩倾斜。里面安放着人腿粗细的圆木桩,顶上削尖,用火熏硬,有一部分伸出地面,高度不超过四指。为了使他们坚韧和牢固,在它们底下垫有一尺厚,夯实的土。坑的其余部分放着树枝和柴草,用以掩盖这些暗器。”见米珠有点感兴趣,曹简补充道。   “在这些工事前面,再的来一尺多长的木材,顶上钉着坚固的铁钩,彼此相隔不远地整个埋在士中,布满各地。这样,无论敌人来兵多少,未攻城前,损兵折将不在话下!”赵凯又补充道。   说完,大家都紧张地望着米珠,生怕不如王爷的意。   这些是他们几个花尽脑汁想出来的,认为的最完美的防御工事了。   “这样的工事,能守住敌人几次来袭?如果敌人是不计数量硬要冲过来呢?或者用投石机将这些所有的地面都砸平呢?或者用木塔云梯等摧毁呢?”米珠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问。   众所周知,这个时代的攻城木塔高十七八丈(五六十米),云梯起码有八九十丈(二三百米长)。   众将语塞,不敢抬头。   小王爷在议事的时候笑眯眯的,那绝对不是友好的表示,那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警示!   一、二、三!   果不其然,才三息(三个呼吸之间相当于三秒)而已:   “这就是给本王想出来的最完美的防御工事吗?!敌人光是前锋营就八十万!   八十万!八十万是什么根念?!   你们以为八十万的军队,会舍不得踏着那十几二十万人的尸体来攻打这城墙吗?!   知道阳关城被攻下来之后是什么后果?就相当于一大半的楼刹国被攻一下! ☆、唾沫能把你给淹死   如此一算,你以为蜀皇会不舍得让那二三十万人做肉垫?!八十万大军,每人朝你脸上吐一口唾沫就能把你给淹死!再给本王好好地想想!”米珠气道,甩手扔下新的防御工程图。   话音一落,帅帐里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秦浩突然跪了下来,双的拱至头顶道:“王爷!请恕末将斗胆!在已构筑好的建筑工事前,末将认为,最好的防御是出击,与敌周旋!”   此言一出,众将皆吸了一大口冷气:五十万对八十万?再加上敌人还有不日就到的后援军?!   在他们的脑海里,这样的法子,无异于是正面迎敌,以卵击石!   “秦将军!我军才五十万兵力!”马晋忍不住低声提醒。   怕这样的主意,会被王爷骂为饭桶!   谁知人家正说中米珠的心意了,米珠这才真正笑起来:“秦浩,好主意!与本王想到一块去了!就这么办!都听到没有?最好的防御就是出击!你们,哎,还有你,统统都过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才能让五十万军队赢了那八十万去!”   闻言,众人一头雾水。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王爷定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秦浩的点子最好……   冬天快到了,阳关城军营里却热烘了起来。   再过半月,前方探子回报,说蜀军粮仓起火,米粮被烧了大半;再过半月,说蜀军后方补给粮草屡遭劫杀,毁掉……   又过十日,说襄、夷、开三州因粮草缺少,已开始向阳关城关口镇方向推进!   好,好,重头戏终于来了!   这天,米珠站在阳关城西城门楼墙点将台上,面对静悄悄的黑压压的五十万将士作战前总动员:“你们是为了什么才穿上这件兵服?!”   高楼墙上,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保家卫国!杀敌立功!”将士们整齐的回答。   那回响一声浪过一声,此起彼伏。   整整五十万大军集结啊!你以为开玩笑的?!   “你们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米珠继续大喊。   “保家卫国!杀敌立功!”将士们依旧这样回答。   这句话,七年前,米珠九岁的时候,就让人贴到各个兵营里,说,以后无论王爷在点将台上说什么,都要回答这八个字。   即使是问:“你娘子生娃了吗?”依然是要这样的回答。   若有违反,则二十军棍侍候。   所以,谁敢?   深深地被米珠洗过脑的一大帮将士就这样回答着。   “你们今天要干什么?!”米珠三问。   “保家卫国!杀敌立功!”众将士回答。   当他们回答这些时,才发现豪情壮志涌上心头,心里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斗志!   每齐喊一次,这种力量与斗志就高涨一倍!   五十万人,同一时间,齐声狂喊,试想想,那场面多么恢宏浩大,那念力是多么的深入人心,成为即时战斗力!   “那么,出发吧!本王与尔等一同保家卫国,杀敌立功!”米珠最后道。   四句话,四分钟,搞定。   “杀敌立功!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杀敌立功!”   众军士热情高涨地喊着口号调整队型阵式。   大军开始开拨,按照军事布署,留二万人马留守,其余则往关口镇外开去。 ☆、朕已决定御驾亲征   他们的目标,要将敌人消灭在关口镇与一字排开的三州之间纵横交错的六百里的山道上!   没有通信设备的冷兵器时代,探子是最紧手的。   关口镇外帅帐,米珠一日不知道接了多少次奏报,下了多少道命令。   从京城回来几个月了,一次都没有回过王府。   凉氏每日苦苦地倚门等候,直至军队开拨。   开拨的这一天,米珠安排黄/教头率队将母亲送回京城,与姐姐相聚,之后,守在王府里,不要再到前线来了。   黄/教头不依,死活不肯离开,说要守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安全   。直到米珠冷冷地说:“这是命令!”   姐姐和母亲在皇城里,有黄/教头和许教头二人守护着,她应该可以安心了。   这样一来,她的贴身护卫就只能由她的几个近卫兵来担任了。米珠从来不在意这些。   行兵打仗,若是要靠别人来护住自己,那终究是死路一条。   她上辈子不是死于战场上,那这辈子就绝对不会死在战场上!   幸亏新皇鲜于须不是死板的人,没有下令让她死守阳关城等待援军,而是把一切的主动权交付给她,让她自己见机行事。   这样,她才敢下了出城迎击的决定。   死守,永远处于被动的位置;死守,只会让士气低落,需里百姓们遭秧。   她研究过这个时代的攻防战,那满天的投石机,还有各种各样的木塔,带着火焰和硫磺销石的利箭,不出半个月,整个城即使不被攻下来,也被砸的砸,烧的烧,毁坏了七七八八了。   战场不要设在城里,那城里就是安全的。   不到万不得已,军队绝对不能退回城里死守!   王爷率领大军出城迎战的消息,很快传报到鲜于须的手上。   “什么?!”金銮殿上,鲜于须听完奏报,惊得立了起来,走下龙椅,一把抢过李相手中的前线奏报。   “回皇上,九王爷于三日前率大军出离阳关城,在关口镇前方三百里处设伏迎敌!”李相再道一遍。   众大小臣工无不大吸了口冷气,相互间开始低声议论。   “这九王爷是不是急着去送死啊?!皇上,请准臣弟即刻率领援军前锋赶往阳关城!”七皇子鲜于真道。   贤弟啊贤弟,你也太轻敌了!不,你是不是急着去寻死啊?居然离城迎战?为兄说让你自行决定,你也不要作了这种决定来惊吓为兄啊!   鲜于须将奏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心中亦骇。   “不必了,朕已决定御驾亲征!”鲜于须斩钉截铁地道。   “御驾亲征?”众人皆惊。   这新皇方才登基半年,朝基方稳,这就要离开皇宫,朝中岂不是会出乱子?   “皇上,万万不可!”李相首先下跪。   接着其他大臣也跟着下跪请皇上三思。   “援军已集结于皇城外六十里地之处,就等皇上的一声令下,便可开拨。若皇上执意要御驾亲征,还须多等些时日。阳关城可能已经等不及了!”李相道。   “谁说要等些时日的?朕今日就可动身!”鲜于须道。 ☆、皇上身体正常,为何不需要女人?!   “皇上,万万不可!皇上即便要御驾亲征,也须恩泽后宫,为楼刹国留下血脉!”刑部王大人亦跪道。   就算没有妃子,没有皇后,没有秀女什么的,但是太子未登基之前,府里是有很多侍妾的。   只要那些侍妾传出有孕,皇上想要御驾,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了。   “荒唐!难道等战争完了回来再恩泽不行?难道朕这一次一去就会死了?!朕如果都死了,楼刹国也将会寸土不留地被吞并!你们统统成为亡国奴!”又触动了鲜于须的逆鳞,他大声吼道。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一直处于郁结中。   九王爷不是一般家庭的男子,不能随他心意地强留在身边。   可是,似乎除了想到他之外,对其他人还真的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鲜于须的脾气也越来的越不好,谁一提这事,就等于触动他最隐蔽的为人所不耻的隐私:皇上,是个实打实的断袖!   他都已经有了决定,等七皇子娶了米珍生下的第一个男孩就让他们过继给他,做太子。   只是这些话没有说出来,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这帮臣工不知为何让皇上立妃立后恩泽后宫,会让他这般恼羞成怒,曾经私底下问过太医,问皇上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可每一个给皇上看过病的太医都摇头表示皇上身体一切正常。   这样他们就纳闷了,皇上身体正常,为何不需要女人?!   所以,日日劝,一见面就劝。   生子是大事啊,皇上!国家政事有臣等们打理,你就安心地播你的种生你的娃去吧!   大有几乎要说得这么白的地步。   可人家皇上连鸟都不鸟,已经懒得回应了。   话说,古人对传宗接代一事是很看重的,代代相承,才能香火不熄。   “朕留了子嗣又有何用?不能给他提供安定的环境,让他一出生就成了亡国之君,亡国之奴,还不如不让他出生!”鲜于须厉声喝道。   一堆迂腐的老头!   一转身,重新走上高位,坐在龙椅上,高声道:“传令:援军前锋急速前进,争取十五日之内到达阳关城!明日卯时,朕亲率后援军中军赶赴阳关城助阵!”   “得令!”两班文武中步出二将,单膝跪地,拱手接旨。   米珠贤弟啊!你可以撑住,为兄未到之时,万万不可出事!鲜于须眉头紧锁。   “皇上决意如意,老臣等无话可说。但请命跟随皇上一同出征,生死与共!”李相跪道。   皇上说得很对,国难当头,他们还在顾忌这顾忌那,考虑这考臣那的,不如放手一搏,待打完胜仗,再做也还不迟!一干臣工全都跪下请命。   “命令楼刹国各州郡,所有奏报朝阳关城发去!行动不便的臣工留在皇城打理民生,管好治安!余者轻装,随朕御驾亲征。记住,轻装上阵!省得路上给耽搁了!”鲜于须道。   “诺!”这下,没人有意见了。   天空阴沉得吓人,却始终没有飘雪。 ☆、三天,几乎是极限   “王爷,敌军方阵已进入埋伏圈!是否出击?!”秦浩急奔前来请命。   以前打仗,老王爷都是跟人在战场上拼死活,绝对绝对的没有使这样的暗计过。   他们的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两军对垒,正面战场,搞埋伏偷袭的,都是在正面战场后诈败佯退而设。哪有像现在这样,还没开战就来偷袭,所以,他手里紧张得全是汗。   居然亲自跑来问米珠。想必其他将领也是一样的心态。   正在高处观望的米珠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进了多少了?”   “先头部队进了三分,三分之一!”秦浩答。   “才三分之一你就想出击?!用你的脑袋好好地想想!传令下去,都给本王稳着点,谁要出了那么一点岔子,让敌军发觉,本王让他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米珠恶狠狠地道。   在战场上,米珠指挥时,连秦浩都要乖成孙子一样的听话。   丫滴!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她才不跟他们客气!   她以为蜀尘国军队会很快的到来,没想到碰上大雪,让他们在这里足足伏了三天。   她知道将士们是有点沉不住气了。   天气冷,又不能搭军帐,又不能生火,吃的是肉干,喝的是雪,又不像是“锐”部队里面经过残酷训练的超体能超忍耐力的士兵,所以,三天,几乎是极限。   看到敌人进来了,难保不会出事。   “得令!”传令兵下去,秦浩也跟着下去了。   能不能以少胜多地打赢头一仗,关乎到往后的战争,这一点,她早就对将领们耳提面命,也早就传达到每一位士兵的耳里了。   她与这个时代的将不一样,她所发布的命令,一定要由上自下,统统知道缘由。   只有士兵像将领一样都知道这样作战的缘由,他们才不会心中没底地等待。   心中有了底地等待,就算环境再艰苦,他们也相信,最后一定能赢!   何况跟着的是九王爷!第一次这样打仗的主帅!   虽然在这里埋伏了三天,可是也让米珠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蜀尘国兵们在寒冷的天气里行军速度非常缓慢,一点也不灵活,一天顶多行军二三十里。   楼刹国兵在接到蜀尘国出兵后才决议出的兵,都早已到达了三里百处并设下埋伏,还等上了三天,这样算算,部队庞大而已,并不灵活。   不灵活,那就代表面对突发情况时更加的手足无措!想以人头来夺下她阳关城么?简直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一点,米珠的血液热腾了起来:“传令:超过二分之一的敌军进入伏圈以后,让所有的人马上出击!从中间截断,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无处可逃,近身拼刺!”   “得令!”十几个传令兵快速行动,奔赴每一个将领所在处。   此时,已进入了林地埋伏圈的蜀尘兵,举着六七米长的矛的方阵队在紧张有序地前行着。   领头的将,满脸胡子,骑着高头大马,雄纠纠气昂昂地直眺前方。 ☆、战场上轻敌,未战已输   后面跟着一辆战车,战车上是个军师模样的人,穿着锦衣华服,态度从容不迫。   只有那不轻易看出来的微微上扬的唇角,好像已经将阳关城掌握在手里了一样的胜利姿态。   哈哈!八十万前锋啊!   光是数字,就该把那群守城的顽固的楼刹兵给吓破胆了吧?!   八十万对五十万!何况还是他一手训练了十六年的铁甲长矛方阵部队!   六七米长的矛,在开战的时候,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估计就死在了长矛的挑砍下!   我的矛比你枪的长,你还没走到,我的矛就已经把你给刺死了!哈哈!   军师的倒三角眼里,满是得意的笑。   “军师,看起来心情不错啊!”胡子将问。   “本军师在想着楼刹人看到本军师的长矛方阵队,是吓破胆呢,还是吓得屁滚尿流!”那倒三角眼军形摸了摸二撇小胡子,故作愁眉地道。   “哈哈哈!军师果真胸有成竹!军师的长矛铁军一出,横扫一切,所向无敌!”那胡子将吹捧到。   后面跟着一辆比较华丽战车,里面坐着的人,衣着并不华丽,只瞟了他们二人一眼,不言语。   “监军,你觉得此战会如何?”那倒三角眼军师有些得意地扬声问了后面华丽战车上的人。   那人,是皇上的六弟,名逐鹿轩,因与皇上有点过节,便被派到这先头部队里随军。   依皇上暗地里的意思,如果拿下了阳关城,就……将这六王爷给“咔嚓咔嚓”掉!狠啊,狠!   这六王爷逐鹿轩年纪尚轻,约二十岁上下光景,却聪明绝顶,什么都洞察于心,只是不表露。   闻言,轻轻地闭起了眼睛。   战场上轻敌,未战已输。   见他这般傲慢,军师有点愤愤,好歹他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居然死到临头也不给他拍马屁,他就给他来个最狠最痛苦的死法!   这倒三角眼里全是凶狠的光芒。   正要出言相讥,忽然:“杀!”   山林两边,丘陵隐蔽处涌现了大量的楼刹国士兵,挥舞着长枪直奔过来。   旗帜鲜明,服装鲜明,黄绿相间,杀向蜀尘国方阵。   谁会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楼刹兵?   顿时,惊叫呼喊,慌忙迎战。   一刻钟的时间,楼刹国的军队占了上风,砍杀得蜀尘国兵节节后退,阵欲不阵,队形紊乱。那军师似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被埋伏,慌乱中镇定了下来,急急指挥旗手,稳住阵形。   居然敢偷袭他的长矛方阵队?那就让偷袭者有来无回!   胡子将大喝一声,拍马杀了过去。   与负责这一段的秦浩给干上了。   别说蜀尘国军师轻敌,米珠自己也轻敌了。   她没有想到敌人是慌乱,但是很快地就镇定了下来;方阵是不灵活,但是那长矛利害,很多偷袭的士兵几乎在四五米的地方,就被矛挑断了人头,根本近不了身。   在高处观阵的米珠,眉头紧锁,情况不妙!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即便他们偷袭成功,让蜀尘国前锋交待过半士兵在此处,可她的楼刹国兵也同样会有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那,那,那是什么人?!   可情况不同的是,蜀尘国后援中军很快就能到达,而她楼刹国援军还远在千里之外!   当即立断,将指挥部交给总兵曹简,自己全副武装,召出随军隐于暗处前些日子得胜归来的“锐”部队,组织大批弓箭手做掩护,从侧斜面杀了进去!   突来的箭雨,让长矛方阵队有些惊怖,射中的好几拨人,但后面的人,马上举起了盾牌,挡住了箭驽。   就这眨眼功夫,披着暗红长袍的“锐”兵已全部杀到,敌军的长矛因为太长而对付不了已杀入了方阵的“锐”兵,顿时,犹如手无寸铁的人一般,任人宰割,大片大片地倒下!   横扫千军,所向无敌的长矛方阵队?   去他丫的!   今天,姐就让你只存现在历史里!   上辈子的身手,再加上这辈子的煅炼,米珠如同流星,所过之处,快狠准,鲜血形成一条血带,不久之后,漫天的血雾在她身后扬起!   人命,是如此的轻贱,一眨眼,几十条就倒下了。   “那,那,那是什么人?!”倒三角眼惊惶起来!   那一抹小小的暗红黑袍像收割人命一样,似乎让人看到了阴森森的地狱,全身被杀气笼罩着,瑟瑟发抖。   米珠在狂杀中,抬首瞧他这个地方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眼,这位先前还淡定从容的军师双腿发虚,几欲站立不稳!那么远的距离,可这军师却觉得就像在跟前一样!   那张小小的英俊无比的小脸上,全是绝杀。   头上的紫玉冠发出诡异的光芒,将他烘托得更如阎王降世一样!   因为有了“锐”部队的加入,情势顿时曾一面倒。   不知这些兵为什么要在兵服外加披一件暗红长袍,但看样子比他们都很有本事。   是自己人!有本事的自己人!   楼刹国兵士顿时士气高涨,英勇万分,招招刺敌心脏。   混战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保家卫国!杀敌立功!”   后面所有的楼刹国兵人人齐喊:“保家卫国,杀敌立功!”   声震九天,地动山摇。   蜀尘国兵惊骇,耳膜打鼓,节节后退,再节节后退,已完全无了抵抗之意。   有信念的军队比没有信念的军队来的英勇;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士兵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战的士兵强悍得多!   胡子将斗不过秦浩,被秦浩一刀砍于马下。   见主将已死,蜀尘国兵更是散乱无章,四散逃生!   “撤!撤!快撤!”倒三角眼军师狂吼!   迟了,迟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稍一迟疑,则人头落地。本该在发现伏兵的那一瞬起就该喊撤的!   结果太过于自大,太过于相信自己一手带了十六年的长矛方阵队,才导致了不可再挽回的败势!   一颗蜀尘国兵的头颅像应景般,被抛上了战车内,骨碌碌地滚到他的脚边。   那军师惊惧地慌叫一声,扬起马鞭,调了个弯往来路退去!   太恐怖了,太残忍了!   这不是战场,不是战场,是屠杀场!   视人命如草芥的屠杀场!可能逃得掉吗? ☆、小王爷的第一次   战车几个狂烈的颠箕,马匹硬生生地拉断了车辕,整辆车子翻滚,军师从车上被甩下来,马上被蜂捅而上的楼刹国兵乱枪刺死!   死去的军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怖,不敢相信就这样死了。他可是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誓必征服楼刹国的大军师啊!   这一战,说起来似乎也就寥寥数语,却是从天亮战到天黑;山林里扬起了火光,再从天黑战到天亮。   满目苍夷,满山遍野的尸体,血流成河。   烧毁的各种旗帜粮草的袅烟在晨光中残败地飘荡,这一切,如同身处修罗殿。   战争,是残忍的,是残暴的,是残酷的!   能避免是最好,不能避免,她又有什么办法?!   当最后一名敌国士兵倒下时,漫天的雪花簌簌地往下掉,停了一日一夜的雪飘了起来。   后勤士兵们打扫战场时,米珠没有休息。   一具具的可爱年轻的尸体从她的眼皮底下抬了过去,她的眼睛里全是悲痛与沧桑。   她上辈子没有经历过战争,即便是出任务,也是上打小闹的零散武装队伍。   这种几十万几十万的在同一时间死去的战场,打法,那浓重的血腥味让战了一天一夜饥肠膔膔的她有点忍不住要作呕。   “王爷,你还好吧?”秦浩问。   如果不是王爷身先士卒,率领一队奇怪的兵来相助,他这支左前锋部队估计昨天就要全交待了。   一直以来,都以为没有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小王爷说的那些都只不这是纸上谈兵,所以九年来,他提出的要改进军队的训练方式什么之类的,都被他们否决,打死也不去改革。   以为是他小孩子家家,想玩玩而已。   今日一见,汗颜不已!   什么纸上谈兵?什么初入战场?什么初次杀人?!那手法那神态那杀气,怎么可能会是头一次进入战场所有?!   可却偏偏就是小王爷的第一次!   那种天生具来的霸气与冷酷,连当时的他看得都心惊不已!   惊惧过后,是由衷的佩服。   “没事。伤亡如何?”米珠问,转身往回走。   这一战虽然赢得了先机,可是千万不要告诉她伤亡过半,伤亡过半的话,接下来她该如何去守?!   “这时该统计出来了。其他将领都在帅帐里等着呢。”秦浩道。   “那就走快点吧!”米珠道。   一阵山风吹来,血腥味更浓,那种想作哎的感觉更强烈了。   “歼敌五十万,损失八万,伤十二万。王爷,请过目!”曹简将竹简递上。   米珠接了过来,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竹简上刻画的数据,道:“重重抚恤亡者家亲眷属!一次性抚恤改成一年一次抚恤,每次二十两银子。将伤者送往阳关城,尽快医治好!”   以前听说过五两银子是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用度,那么二十两银子一年,已经够这些为国捐躯的士兵的家亲们过上好日子了吧?!   “王爷,这每年每人二十两,是不是有点多了?”军中帐薄钱商济疑问。   那可是很大的一笔开销啊! ☆、做这个皇帝做得真他丫的憋屈!   “废话!多什么多?如果换作是你们死了,你们也觉得多吗?!将士就是自己的兄弟,不幸先走一步了,他们的妻儿老小,自然就由本王来照顾!谁还有异议?!”米珠一拍桌子,喝道。   自从开战以来,她的脾气就不是很好,谁招惹她,谁质疑她,她会毫不留情地反击的!   早说过让秦浩他们早点改进练兵方式,可偏偏就不听,这一开战,就死伤二十来万,真让她头疼不已!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的“锐”部队,除了个别带着轻伤外,其他人均完好无恙。   “是是!”钱帐簿赶紧照办。   将士就是自己的兄弟!   听得在场的五将与各小将都感动不已。   经过这一战,米珠在军中的威名更盛,包托以前一些总以为她是小屁孩只有点小聪明的,一上战场肯定就会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老将们都打心眼里的尊敬。   两世加起来,米珠可以说是他们的长辈或者同辈,又怎么会被吓得屁股尿流?   只不过,冷冰器时代,战场上杀人很残忍而已,残忍到她这个看惯生死的专门杀人的雇佣都忍不住要作呕。   士兵们得知在王爷的心里,早已将他们当作兄弟,一个个激动得居然睡不着了,小小声地在讨论着……   与蜀尘国自古以来的交手,第一次赢得如此漂亮。   以前当然也赢,如果不赢就不会有现在的楼刹国了,只是赢的代价太大了,以至于十几年了,楼刹国的民生还没有快速地恢复过来。   兵源不足。   而蜀尘国若不是内政派系长相争斗,依他们的实力也该早早地将楼刹国拿了。   可见,派系整合后,根基稳固后,一直拖到了今日才出兵的蜀国,那实力更加是庞大得惊人。   但惊人归惊人,头一仗,咱们就打赢了,这才是结果,不是意/银!   嗯嗯,是的,是真实的结果。   埋伏了三天,狂战了一天一夜,这些士兵,终于可以搭起帐篷,生起炉子,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了。   战报快马加急呈到了鲜于须的手里,鲜于须看完,吓得冷汗淋漓。   这个贤弟,居然首次开战就身先士卒!   他到底懂不懂得战场上稍有不慎就人头落地啊?到底懂不懂得爱惜自己啊!   当看到战报,敌方损兵将近六十万,而我方才八万,惊讶得大拍驾銮,真是史无前例,史无前例啊!   群臣激动,群将激动,整个援军都激动沸腾了起来!   鲜于须的眼前又浮现了米珠那生动的俏脸,充满智慧的眸子,一往向前的态度……   “传令:加速行军!朕要在三十日内赶到阳关城!若赶不到,朕要你们的脑袋!”鲜于须心急得不得了,却又不能抛下援军部队像上次离京那样单枪匹马前往。   如若是单枪匹马,他顶多十五日之内就赶到了。眼下坐在这驾銮里,真是太缓慢了!   丫滴!做这个皇帝做得真他丫的憋屈!   ===书城里滴亲,水水是一大早更新了滴,只是书城同步较晚,如果等不及,可以先到网站看喔==== ☆、让他安心,他怎么可能会安心?!   御驾亲征的可以,骑马滴不行;加速行军好哇,可皇帝你可得千万保重龙体!   丫滴!   鲜于须忍不住学着米珠的口头弹暗咒。   他其实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觉得说了这二个字就特别的解气。   米珠贤弟……   鲜于须又开始迷幻了。   担心他的安危,却又不能下令让他退守阳关城。   一旦退回城里,那三十来万将士,定然不够抵抗。   最好的防御是出击,米珠的战报上说了,让皇上安心,要相信她的能力。   让他安心,让他安心,他怎么可能会安心?!   他说过,这个楼刹国由他和他二人一起守护!   绝对不能让那副重担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诺!”命令传达了下去。   蜀尘国前锋部队几乎全部被迁的消息传回到蜀国皇上逐鹿墨的手上,震怒不已,啪地将折子甩在地上,吼道:“朕八十万的前锋营,八十万啊!居然在头一战中就只剩二十来万?!将主将斩了!”   “回皇上,主将战死!”   “将军师斩了!”   “回皇上,军师在撤退中被乱枪射死!”   “什么?!”   逐鹿墨哑然。   连最强悍的军师都死了?他那引以为傲的长矛方阵队呢?也全都没了?!   他还以为这二十多万兵马里,起码还有军师的长矛方阵队……   “那监军呢?”逐鹿墨跌坐龙椅上,有气无力地问。不会连监军也死了吧?虽然这个监军是要死的……   “监军失踪了!”下方将士回话。   “失踪?”逐鹿墨又站了起来,继续问:“失踪何意?”   是不是这个一向与他不和的知道他会趁着这次战机欲将他除掉的六弟逐鹿轩勾结了楼刹国人,才使他蜀尘国先头部队损失惨重?   “战场上找不着,撤退时走失散了!”那将士继续回答。   刚中了楼刹国的埋伏圈,监军的战车就快速地往后撤,士兵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前面军队不动了,堵住了,好久才传来打杀声。   后来才知道中了埋伏。   本来他们后面的人是要去支援的,但是监军却说撤退撤退!   这是主将命令!   再不撤退,山林里面的士兵退不出来,会死伤更重!   于是,后面变前面,未入山林的部队全部撤退。   再加上队伍被切断了,楼刹国兵在后面不断地追杀着他们这些撤退的队伍,便一直退回襄州,不再出去。   后来才知,全入了山林的先头部队,将近六十万兵马,包括主将和军师统统死了。   而监军不知去向。   明明是与他们一同退入襄州的,可是入了军营,却再也找不到他的人了。   “传朕旨意,监军逐鹿轩通敌叛国,导致前锋部队损兵折将六十万,即日起,缉拿归案!可先斩后奏!”逐鹿墨愤怒地叫道。该死的人没人,不该死的人全死了!妈的!他这是倒了什么霉运了!   “喳!”蜀尘国京城,缉拿六皇子的布告满天飞舞。   “先斩后奏?!”哼,果然是一丁点手足之情也没有啊!   平州一位戴斗笠的穿着粗布衣裳脚踏布鞋的年轻男子望了一眼公告上的黄榜,暗嗤了一下。   不远处的官差见他在那黄榜前站立良久,便大步过来。 ☆、真的很傻很白痴!   这人似乎觉察到什么,一转身,抬脸,官差们看见脸上二撇胡子,肤色暗黄,与缉拿榜上的画像一丁点也不相同,便顿住了脚,看向了别处。   这男子眼底掠过一抹蔑视,抬步便离开。   “慢着!”有名官差似乎发现了什么,把他叫住。   那男子顿住脚,转过身来打拱作揖道:“不知差爷有何吩咐?”   “方才见你站立画像良久,是否识得画中人?”那官差问。   其他几个也都围了上来。   这当差的品性都一样,或者说是“团结”,一个人发现问题,其余人呼啦啦的,不管对与错先围上来再说。   那年轻男子赶紧愤愤地说:“官爷,你老说笑呢?在下只是觉得画上的人这么年轻就叛国,真该诛其九族。   ‘养不教,父之过’,先把他的家人统统捉起来,一个一个地审问……   审问了再斩立决!若有兄长,该把兄长凌迟处死!做哥的怎么把弟弟教成这副德行?!还有……”   把画上的人的父亲还有哥哥审问然后凌迟处死?!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不知道画上的是六皇爷么?!   谁敢审已死多年的老皇帝还有现在在位的皇帝?!   “胡说八道!滚,快滚!”那官差怒了,恼羞的,觉得自己在找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的茬,就是自己脑子有毛病。   “好好,在下走就是了,别赶我,别赶我!”那人装作怕怕的样子,一步步地退远了。   “真他妈的晦气!这榜都贴了一个月了!”刚才问话的那官差拍了拍衣服,似乎在拍走晦气似的,埋怨道。   “老三,走了!”领头的唤道。   六皇爷是在夷州消失的,这一个多月来各处盘查严谨得很,怎么也不可能会跑到平州来。   可怜这大冷天的,他们哥几个还得出来守。   这皇上跟六皇子的斗争还不断,六皇子指责皇上篡改了先皇遗召,做了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上。   可人家都做皇上快十年了,六皇子还不放手。   话说,这兄弟争位,能放手么?   不放手都要赶尽杀绝了,一放手,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唉,这皇家的事本就是无情冷酷让人寒心的。   话说,米珠头一仗得胜,料定蜀尘国损兵折将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会攻打的了。   于是,下令整军回城。   一回到城里,早闻胜捷的百姓们,拥堵在街道两边,欢迎将士们凯旋。   那场面,是楼刹国开国以来都不曾有过的热闹。   将士们自然是士气更加的高涨,觉得十分的自豪。   “九王爷来了!九王爷来了!”人群里一阵激动,人们拥挤着,争着要一睹九王爷英姿。   虽然这马上英姿是常见的,可是他们还是觉得看不够。   “九王爷!”   “九王爷!”   “九王爷!”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米珠的招牌式笑眯眯,外加不断地挥手,真的很傻很白痴!   雪花飘飘,那场景很美很美……   在阳关城里休整差不多一个月,皇上鲜于须终于到了。 ☆、用力地抱紧再抱紧   下了銮驾,一见到米珠啊,不由分说,哈哈大笑地冲上前去,在一堆接驾跪安的将士们面前一把将她扶起,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   “贤弟,辛苦了,辛苦了!你真是实实在在的将帅之才啊!为兄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歼敌六十万,自损才八万,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太棒了!太好了!”   鲜于须爽朗地笑着,用力地抱紧再抱紧,舍不得将怀里的少年郎放开。   米珠一六八的身高在一米八几的鲜于须跟前,简直就是被抱得没法呼吸,头脸全被他压在胸膛里了。   丫滴!   这是在跟姐晒你的胸肌呢?   硬得跟堵墙似的。   幸亏是冬天,穿的衣服厚,否则不得将姐高贵美丽的鼻子给压坏了?!   “皇上……呜…呜…皇上!”喘不过气来的米珠,悲催地辛苦地叫着。   跪在地上接驾的将士们,还有跟着援军来的一大帮臣工们都知道皇上跟九王爷的交情好,只是没想到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这种时候,皇上好像没有看到周围的人一样,将九王爷紧紧地抱在一块久久不撒手,不光是眼珠子要掉了,连嘴巴都可以塞下鸡蛋来了!   九王爷是红人啊,大红人啊!他们可不能得罪,千万不要在不小心的时候得罪了!   这猫腻,他们这帮“老臣”再看不出来,他们就别混了!   看皇上那样子,好像只要九王爷说,皇上,人家要天上的太阳!   皇上都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将那太阳摘下来,然后一口一个“贤弟”,含情脉脉地送给他!   恶~寒!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抹了一下鼻子,再使劲地用力吸一下。   鲜于须满足地微闭着眼睛。   管它呢!   就算被人说成是断袖,也要狠狠地抱一抱眼前这让他朝思暮想得快要发狂的妙人儿!   见皇上久久地不松手,米珠警铃大作:丫滴,她都差点忘了这鲜于须好像真的是有那个什么男男恋什么的了!   虽然她来自其他更文明更□□的人类社会,她也能理解,但是她不能接受啊!   因为她不是真滴男的啊!   就算她是真的男滴,依她的观念,也不可能会跟男滴相好,是吧?即使那个人是皇上!   想到这,上身无法动弹的米珠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膝盖。   乍然被踢,沉浸于幸福当中的鲜于须疼得赶紧放手,半弯着身子直揉着膝盖,惊道:“贤弟,你你你……”   “皇上,嘻嘻,你没事吧?臣刚才好像踢到什么了……”米珠笑眯眯地说着,往后退了三大步,距离远了有点安全感般地松了一口气充傻装愣般道。   “没有没有!你只是碰到为兄的膝盖而已!来来,贤弟,近点近点,别离为兄那么远!”鲜于须很不满地道,上前几步,使尽拽着米珠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   众人更是惊讶了!   皇上居然能放纵九王爷到踢他都无所谓的地步!   而且还一口一个“为兄”!   “皇上,将士们跪得够久了!”米珠小心地提醒。 ☆、你内分泌失调娶妃立后吧!   鲜于须这才发现周围成千上万双眼睛,成千上万个脑袋,匆匆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又低伏了下去。   皇上对他们的王爷真好,亲密地拥抱完了还紧紧地拉着手。   得皇上如此看重,真不枉九王爷长年累月镇守在这边疆之地!   将士们是感慨啊感慨,由衷地替他们的王爷感到高兴。   这翻心态若是被米珠知道了,她不大叫才怪!   高兴?   皇上那臭小子离本王越远本王才越高兴!   你们知不知道啊,皇上,他,他,他可是那什么断袖啊!   某人真的要神经错乱了~皇上啊,你内分泌失调啊,快点娶妃立后吧!   “咳!咳!都平身吧!平身!”皇上道。   早该平身了,这大寒的天,虽然是单腿跪的,可跪了快一刻钟了,是铁打的汉子都要打牙颤了。   可将士们见皇上心里有他们的王爷,就算让他们跪再久,也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谢皇上!”恢宏的回应。   “诸位将士,此次歼敌有功,以少胜多,可见诸位之英勇无敌!赏!每人都有!统统大赏!”鲜于须高声道。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高兴的声音震天。   果然,眼着九王爷是他们这辈子的福气,不仅王爷待人宽厚,连皇上都对他们别眼相待。   一来就是赏赏赏,赏个不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嘿嘿!   七皇爷鲜于真从臣工们队里窜出,上前就是给米珠肩一拳,笑道:“没想到小王未来的小舅子是这般个灵俐的大帅!”   米珠疼得眦牙裂嘴:丫滴,这一对兄弟,又不是打敌人,为嘛老是不注意手劲?!   便一腿横扫过去,阴森森地道:“三年后再来叫,谁知这其中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说实话,姐姐米珍也是有福气之人,晚几年再嫁,身子长开了,在这医疗条件非常落后的时代,生孩子才会安全些。   “一定不会的,不会的!小王对珍郡主之心日月可鉴,此情比天高比海深,定不负她!”鲜于真像是发誓般,跳着闪开,还一字字吼道。   吼完,才发现周围的将士臣工们偷笑的偷笑,摇头的摇头,不可理喻的不可理喻,完全成了笑柄。   鲜于真的脸顿时窘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看向米珠笑眯眯的眼神里却是带着嗔怨的。   “哎哟,啧啧,酸死了,鸡皮疙瘩全起来了!”米珠故意抖了一下,揶揄他。   “你就酸吧酸吧,谁不知你是狐狸来着!还鸡呢!”鲜于真几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此时却也不放过米珠。   哟,意思是骂她是那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的狐狸呢!   堂堂九王爷连个订亲的人都没有,不酸才那是才怪!   好哇,虽然长大了,这七皇子习惯性地跟她斗嘴的毛病还没有改啊!看她怎么收拾他!   米珠正要说话,却被鲜于须拉着往帅帐走去,边走边道:“笑闹也该讲究个场合!七弟,将朕的马牵去马棚,命马官好好地照顾!” ☆、想把它亲亲的冲动   看到米珠与七弟你来我往地笑闹连连,那种融洽的程度他不知怎么的看着就是不舒服。   “什么?!”鲜于真大叫,这玩笑开大了吧?   这大寒的天,大家都到帅帐去,而且皇上的马也有专人负责啊,为毛非要叫他牵啊?   众人眼光可怜地看着他。   连将士们都觉得皇上对王爷过度示好了。   看着他们王爷急着躲闪的样子,众人瞟向皇上的眼光里,都有点那么个那样的信息。   这七皇爷到底是眼拙呢还是笨拙呢,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真的是该去牵匹清醒清醒了。   “怎么?帮不得朕牵马?还是想亲自照顾朕的马匹?”鲜于须顿脚,一本正经地问。   大有你再说一句,就让你连马棚都给打扫了的那种态势。   “臣,谢主隆恩!臣,这就去,马上去!”鲜于真赶紧拱手作辑,转身跑个没影。   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好歹他是皇上自小一起长大最好的兄弟吧?为什么就是比不过人家小小矮矮的还瘦不拉几的九王爷啊?还当着那么多大臣将士们的面命令他去牵马!   “啊~”鲜于真离开后,仰天大叫,郁闷,郁闷!   “皇上,臣的手,臣的手……”一入帅帐,米珠低声道。   那什么力道啊!把她的手都捉变型了!   鲜于须看着大掌中的小手,被他刚才的力道给捏得通红变型,慌忙抬到嘴边帮她吹吹。   这手,好小啊,常年累月练兵的人,杀了无数敌人的人的手居然会这么的小巧玲珑?!   除了手掌有点粗糙硬茧之外,手背看上去还是非常光滑细嫩的。   鲜于须这一眼,觉得怪怪的,心里涌上一股想把它亲亲的冲动。   “嗯~咳!皇上,请上座!”米珠赶紧抽回手道,不着痕迹也拉开了也鲜于须的身体距离。   这丫滴!   越来越神经了,连她的手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上老半天没吱声。   她没有那么娇气,而且大家看他们二人的眼光越来越怪,那意思越来越浅,她,她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苍天啊,大地啊,姐真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滴断袖啊!   尤其是李相,看像她时,那眼神里全是叹息。   难怪会一口就将他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他拒绝掉的原因,感情是在这啊;难怪,皇上一直不肯娶妻,还偷养了几个男宠,这道理是在这啊!   这事,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可是,大家都明白,不能这个时候提这样的事情。   再说,九王爷现在是楼刹国的福星福将,唯一能以少量死亡来换取巨大胜利的大帅,这种事情不能提不能反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你躲什么啊,为兄弄疼你的手了,帮你吹吹理所当然!兄弟之间,就该照顾入微!众位爱卿,你们说是吧?”   鲜于须道,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完了还若无其事地问一声不吭地跟进来看着一切的一干臣将们。   这一干臣将们要颤抖了,连声说“是”“是”“是”! ☆、不明不白的裙带关系   心里不约而同地在想,可怜的七皇爷啊,还在牵着马没走到马棚吧!   皇上这兄弟之间的照顾入微,你是没办法享受了!   “各位大臣,请席地而坐。军营艰苦简陋,还望多多海涵!”米珠无奈,干脆不理会莫明其妙的鲜于须,在他开口叫坐下之前盘腿坐了下来。   帅帐很大,四个火盘,很是温暖。   没皇上的吩咐,谁敢在皇帝面前造次?一个个像柱子一样地站着。   “都坐吧!来这里,一切都听九王爷的!”鲜于须道,转头又冲着米珠笑:“为兄都不嫌简陋,他们哪里敢嫌简陋!敢说一个不字,为兄逐他们回去!”   众臣红着脸笑着称“是”,而米珠则是心里翻白眼,无理问苍天。   老天啊,皇上啊,你这样的区别对待,会让本王日后寸步难行啊!   即使本王再战功赫赫,只怕也会被抹上一层不明不白的裙带关系!   帐外,阳光明媚,难得的冬日晴天。   转眼,鲜于须到阳关城已有二个月,临近过年了。   雪是一场一场地下,放眼望去,全是白铠铠的,漫无边际,天地之间仅此一色。   自从那次歼了蜀尘国的前锋部队,米珠便明探暗探一起派出去。   “锐”部队里的精兵跋山涉水,从密林、海岸线各处往蜀尘国内部渗透潜伏,打听各种消息。   如果想从正常的通商关卡过,是不可能的,因为二国交战,两国之间所有的交往全部被中止,相互之间,不放人出去,也不放人进入。   就是这么一种对峙状态。   米珠相信,蜀国人不是笨蛋,她能派人从其他地方进入蜀尘国,他们也能派人从其他地方进入楼刹国。   这六皇子逐鹿轩被皇上逐鹿墨追杀的事情,她自然是收到了。   逐鹿墨好战,自从登上皇位以来,便积极地招兵买马,训练士兵,崇尚武将,之所以一直没能出兵侵略楼刹国,是因为六皇逐鹿轩一直在反对。   他们二人在朝中的势力是分相抗庭的,虽然逐鹿墨为皇上,可是很多资深大臣们都不太认同;相反,觉得六皇子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所以六皇子一反对,逐鹿墨自然就没有办法去实施。   暗杀掉几个支持逐鹿轩的得力肱股大臣后,便没人再反对出兵,还把六皇子派做了监军。   之所以会出八十万前锋,就是想用人数来将阳关城给攻下,不在乎死了多少兵,就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攻下。   没想到强硬庞大的部队,碰到了完全不同以往守城大将们的米珠,一个善于伏击与歼灭战的人才,差点落得个全军覆没。   本来还要一攻再攻的,没想到人家的援军已经到了,而且还是楼刹国的皇帝亲自上阵,再加上追杀逐鹿轩,想趁此机会将逐鹿轩的所有势力铲除掉,便责令后备中军驻扎在襄、夷、平三州,等候命令。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年关将近。   大雪纷飞,他们的士兵普遍不耐寒,要攻阳关城的话,最快也要等到明天开春了。 ☆、他一有空就往米珠帐子里钻   在这段时间,六皇子逐鹿墨的势力,几乎被消灭完了,唯独六皇子的人还是没有找到。   这让逐鹿墨相当的火大。   也幸得六皇子逐鹿轩没有家眷,唯一的母妃在后宫的斗争中已随先皇而去,所以没有家眷可受牵扯。   也就是这样,那天在脸上沾了二撇胡子的逐鹿轩才那样大言地对官差说,要拿他自己的九族,凌迟自己的兄长。   是个官的都懂得皇上逐鹿墨是想拿六皇爷的通敌叛国为借口来背那六十万军士战死的情由,免得军中士气下降,对楼刹国的九王爷闻风散胆。   因为没有人从那场战场上面活下来,所以没有人知道九王爷到底长着什么样,当然除了监军六皇爷之外。   三个月之后,忽然从蜀尘国皇宫里传出了消息,说皇上已查明六皇爷并非是通敌叛国之人,当时误信奸臣所奏才发了缉拿黄榜,如今查实了,证明为子乌虚有。   若是六皇爷得知此令,速速回京,与皇上共商□□敌国为阵亡的六十万将士报仇血恨。   蜀尘国上下哗然。皇上也太那什么了,通敌叛国这样的大事,说反就反说正就正,六皇爷真是太冤枉了。   可是,逐鹿墨会真的给六皇爷正名?   知道内幕的大臣们自然清楚明白,六皇爷党都被皇上消灭掉了,而只有六皇爷没有被皇上找到。   皇上等不及了,宠臣刑部尚书段落出计,让皇上这么办的。   等六皇爷一回宫,不一回京,即刻拿下,先将其软禁,再找其他名目按上罪名或者暗中杀害。逐鹿墨自认为此计很妙,就在等着六皇爷自投罗网。   可惜六皇爷逐鹿轩早就洞察其意,年关过了,还未露面。   不知是死,是活,像蒸发掉了一样,在蜀尘国完全没有了踪迹。   话说,鲜于须自从来到军营之后,将各地各处的折子全都分派下去,让李相领着众大臣们处理,实在是重大的事情留给他之外,他一有空就往米珠帐子里钻。   觉得米珠帐子里的布置过于简陋,几乎如同一个兵士的帐子一样。如果不是帐前守着几尊大将,他还真以为走错了营帐。   眉头一破,便命人抬来几箱子的东西,开始装点这帅帐。   米珠巡防回来一入帐,就看到鲜于须笑眯眯地半躺在那铺得半米厚的金丝棉被上看书。   整个寝帐与自己记忆中常用的那个完全是天壤地别。   平时用来隔挡的屏风被收了起来,立了一排柜子,柜子上有很多精巧的玩艺儿。   就连火盘都是新的。   米珠以为自己今天神经错乱了,不,是被鲜于须平时的暖昧给逼得神经错乱了,明明进的是自己的营帐,却走进了鲜于须的皇帐。   于是,单膝跪道:“皇上,请恕臣打扰了!臣走错帐了。”   未待鲜于须说话,她自己便像逃难一样逃出了营帐。   出到外面一看,丫滴,是自己的营帐没错啊!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死心地又进去了一次。   鲜于须已从床上下来,坐在精雕细琢的楠木椅上,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姐可不是断袖啊   “请问皇上,臣是否眼花了?”米珠拱手问。   丫滴,鲜于须这个人,将自己的寝帐弄成这副花里花俏的模样到底是什么用意?是他自己想在这里住呢,还是?   天啊!他在这里住?!   米珠万分戒备地望着他。   鲜于须放下书卷笑了,道:“方才为兄见你进来,正想说话呢,没想到你又急着跑出去了。怎么样?为兄帮你把寝帐给布置了一下,感觉如何?温暖多了吧?”   “皇上,请恕臣万万不能接受!”米珠惶恐,半跪下来道。   鲜于须纳闷了?他好心好意,难道他不喜欢?   便问:“为何?”   “将士们冰天雪地里也只是每人一件棉服一条棉被御寒而已。臣作为将士之首,自小便与他们同甘共苦,知根知底。若是臣如今突然娇贵起来,只怕会把同甘共苦四字变成了笑话。   而且,行兵打仗,哪能像太平盛世里享受锦衣玉食一样地去享受呢?何况身子养娇贵了,万一去到了恶劣的环境里不适应了,只会加速死亡。   所以,请皇上恕臣不能接受这些。臣的寝帐,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后便是什么样。   如若皇上执意,那臣只好夜不宿帐,与哨兵们一同值岗。”说到最后,米珠居然威胁起皇上来。   听了这么一大翻话,鲜于须想责怪她都责怪不起来,只好讪讪地笑道:“为兄还以为你喜欢来着,既然不喜欢,那是为兄多事了!贤弟说得对,行军打仗就是要吃得苦中苦方能打胜仗。为兄这就叫人把东西物归原位!”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米珠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不忍心去拂她的意,让她不开心。   按理说,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喜欢到这种地步吧?何况他还是皇上哎!是人都该巴结他都来不及了吧?   他其实也很理亏,很憋屈,自己是皇上,只要他愿意,整个楼刹国的美女们都享之不尽,可为何偏生喜欢男子?如果是别的男子也就算了,但为何偏偏是九王爷?   连对他的好都让他自己觉得是在犯罪,却偏偏又止不住要对他好,对他言听计从。他真该庆幸九王爷义胆忠心,对楼刹国忠心耿耿。   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鲜于须深深纠结。   米珠没想到鲜于须会对她这么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仅仅一句话,就让布置这个寝帐一天的宫人们再布置回原样,她也知道鲜于须是出自一片好心。   只是这种好,让她越来越惊心。   皇上也他丫滴太厚爱她了吧?!惶恐惶恐,臣惶恐啊,皇上!   “去,把朕的寝帐也布置成个样子!”待宫人们收拾妥当,鲜于须命令道。   “诺。”宫人们郁闷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应了声。   “皇上,你果然孺子要教,如若将士们知道皇上也是这样的简朴,会更加的士气百倍的!”米珠尴尬地笑道。   她真是何德何能啊,居然让习惯锦衣玉食的皇上要与她一同受这行军之苦!   苍天大地啊!让这厮脑子清醒些吧,姐可不是断袖啊! ☆、军中流传:“皇上是断袖”   本以为米珠会劝他不能这样布置呢,那他也好可以讨价还价地让她多添几层被子,一听米珠这样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贤弟,或许早就想让他这样做了,只是没有开口而已。   “今日累不累?来,坐这,为兄帮你揉揉肩膀,捶捶背。”鲜于须笑着把米珠按坐在椅子上。   “皇上,臣惶恐!”米珠惊得又半跪地上。   让皇上帮她揉肩捶背?她还不想死那么早!   “起来,起来,没事的,为兄见你每日都这么疲惫,心疼得紧,你就让为兄帮你捶捶吧。”鲜于须将她拉了起来,按坐在椅子上,揉捏了起来。   米珠真心无法享受,站了起来道:“皇上,夜深了,该回帐就寝了!臣还要去巡营,先走一步了!”   说完逃也似地跑出了帅帐。   手顿在半空中的鲜于须心中暗喜,每日都能这样与贤弟在一起,真是人生快慰。   要是被米珠知道他这样的想法,岂不是想吐血!她可是非常非常的不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却很难见到米珠了。   每次找米珠,要么是不在,要么是到关口镇去了,要么就是巡营,要么就是练兵,足足在她的帅帐里等了半个月都没有等到米珠。   这让鲜于须很沮丧。他不能总是让人去把九王爷请来吧?   九王爷忙得累死,还要让他这位皇上随叫随到,那岂不是更累?况且,别人会用什么样异样的眼光看他啊?觉得他不是来这御驾亲征的,反而是来这阻碍军务军防的,那就麻烦了。   让将士们对他这个皇上失去信心,那也是不对。   这一忍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批完奏折,鲜于须终于想到可以召见米珠的理由。   “来人!朕今日要去巡视军营城防,宣九王爷前来陪同!”鲜于须道。   这个理由是正当的,都来了快一个月了,如果不常在军中走动走动,那都不像是来亲征的,反而像来这里看热闹的了。   “诺!”下人领命而去。   米珠正在与秦浩等五将在讨论过年城防的事宜,严防佳节之日,蜀尘国偷袭。   听到召见,心中又郁郁了起来。好不容易半个月不见那小子,那小子就是不放过她。   唉,谁让她是这里最大的官呢?皇上巡防除了她有资格作陪还能有谁?   “王爷是不愿去?”赵凯问。   米珠见大家的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她,她苦恼地笑了笑,接着半俯着身子,示意大家低下头来再说。   大家都以为可以捞到有关皇上的什么隐私秘密,特别是最近军中流传那样:“皇上是个断袖”,便都半俯着身子,脑袋凑到了一块,神情是很兴奋的。   米珠扬起五指成爪,反过来,当当当连续五下,将五将的脑袋瓜敲得咚咚响。   五将裂着嘴揉着脑袋跳了起来。   “本王真是太纵容你们了!什么话想问就问,也不动动脑子!皇上召见,有愿意和不愿意之说么?脑子都动起来,用来城防上和练兵上!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米珠见一敲得逞,站直了身子,叉着腰,指着他们点着骂。 ☆、为兄还抱过你咧,现在牵牵手都不让?   那样子,有点像泼女骂街似的,这叫女人天性外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将手中的碳(就是用木头烧成的那种碳,米珠命人修得跟现代圆珠笔在大小用来当笔用)甩到了议事桌上,背着手离开议事帐。   “还不跟上来?皇上不是要巡防嘛!都去听听皇上的高见!”米珠走到帐门口,回过头去说了一句。   五将转嗔为笑,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营巡得……   随处可听皇上鲜于须爽朗的大笑,随时可见九王爷米珠一脸的黑线。   众将与臣工们都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那二只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连在一起的手,不小心瞟到,还是那么的有点触动人滴小心肝,引起全身一身颤抖,不,一阵的鸡皮疙瘩。   不行了,他们的小小心肝啊,他们非礼勿视啊,他们恶啊恶啊……幸亏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呜呜……   两个大男人,不,两个小男人,唉,不两个……唉,总之呢,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爷,你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啊,为嘛二只手会那样紧地牵着走呢?   还走在最前面?你让臣等将等兵等们的心的眼该往何处想,该往何处瞟啊?!   “李相,如何?与别的军宫完全是不同的军容吧?看将士们这般的精神抖擞朕的心里就激动啊激动!”鲜于须转过头去,对着李相开怀地道。   是啊,皇上,你老人家可别再激动地激动地再牵着微臣滴小手了行不?臣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皮肤老粗糙粗糙滴了,能不能别像捧着个宝贝似的呵护行不?   一路巡营,这连在一起的二只手,把多少将士的眼睛给看直了啊?   米珠纠结郁闷,没法甩开。   更不能闹别扭,一闹别扭,人家皇上就说了,贤弟,你咋那么小气呢,为兄在你小滴时候还抱过你咧,现在牵牵手都不让?   你丫滴,以为她小不记得?那是抱吗?那顶多算碰吧?   一碰到她,她就哭了不让他抱了,好不?!   唉,不理解皇上这种兄弟情怀还要怎么样惊世骇俗地才能更加亲密,她没办法拒绝。   人家皇上根本就不顾忌世俗眼光,那她这小小王爷又有何种理由来顾忌?!   唉~乌鸦飞过,满头黑线……   “回皇上,臣等汗颜!”李相一不小心就走了嘴。   汗颜啊汗颜,先皇啊,臣无能,臣无用,臣没能把皇上带到正途上来啊!   还害了九王爷!   “哦?汗颜?”鲜于须回眸轻瞟了一眼。   这大寒的天啊,李相赶紧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回道:“是啊,皇上!臣二十多年前曾来过这阳关城。那可真是个片毛不长之地,如今九王爷却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人心向善,军姿军容军务都整齐干净。想必九王爷是下了不少苦功!臣想到自己无所建树,故汗颜汗颜!”   果然,官字二个口,扭来弯去的,愣是把心里真正想的给憋了回去,说出一翻堂皇冠冕的好话来。 ☆、朕要娶一个像贤弟的人做皇后   听得七皇子鲜于真和秦浩等五将暗暗竖起大拇指:高啊高,果然是百官之首!   鲜于须听完很高兴,回头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牵着米珠的手边道:“朕也是这么觉得的!朕想,以后朕要娶一个像贤弟这么聪明的人做皇后!”   米珠闻言差点腿软,丫滴,皇上这小子该不会发现些什么了吧?   该不会知道她本来就是女儿身吧?   可看皇上的举止行为,绝对绝对不像是对女人该有的,反而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那就……好。   米珠越来越心惊了,那只手一直退缩着,很想抽回来。   “皇上,这,这……”李相等人在暖暖的冬阳中抖得像筛糠样。   好不容易听到皇上说想娶后了,结果说要娶一个像王爷好样的人做皇后?   会真的是想要娶王爷吧?   王爷虽然身形在男人的眼里稍嫌娇小,可人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有机会长的不是?   怎么看都是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嫁给皇上?   这皇上之心,此刻真是搞得路人皆知啊!   谁不知道他们的新皇上是百无禁忌,视风俗如无物,否则也不会成了大老男人都不娶子生子的。   抖啊抖,抖啊抖,风啊,要么就不来,要来就来得猛烈些吧,最好把他们这些看得不是很惯的人统统吹走吧!   “皇上,你这是拿臣来开玩笑呢?臣打算过了今年春节,就让皇上给指婚的。本来想有合意的姑娘再娶,不过臣是家中独子,是要早点为米家开枝散叶的。”   米珠淡定地说,真的,她真的“蛋”定,虽然她没有蛋蛋。   在众人阳中风中一齐凌乱中,米珠出声了,一出声,就把他们从凌乱中拉回了神智,于是一个个附和道:“是啊!是啊!王爷该为米家开枝散叶啊!”   “这样,老王爷泉下有知也该冥目了!”   “皇上要早点给王爷指婚啊!传宗接代真的很重要!”   “现在战火纷飞,早点娶妻早点生子,就是预防那个什么万一啊!”   李相听着将臣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心想着自己的小女儿不正是日也盼盼夜也盼盼地盼着成为九王妃吗?这倒是个好机会啊!   于是,内心大喜,躬着身子,走在皇上后面,低声道:“如果皇上不嫌弃,家中小女……”   “不行!朕不准!”鲜于须好像谁把米珠抢走了似了,回过头就是一声大吼。   众人顿时禁若寒蝉:皇上,这是?   不管是谁,低下的脑袋下掩盖着的脸都是皇上这家伙真的不可理喻了!   自己是断袖,居然也要求王爷做断袖,可怜的王爷啊!   “皇上?你不准什么?”米珠清咳了两下,装傻充楞道。   其实刚才那句话一说出来,她就后悔得要命了!   请皇上指婚?   她脑子才有毛病了!   躲得了皇上这个初一,躲不过洞房花烛夜那个十五!   幸亏啊幸亏!   否则,岂不是害了人家堂堂的相府六小姐?!   米珠表情很淡定,真的,心里却是两头牛在打架,怦怦作响。   ==猜吧,猜吧,看看谁最能猜得中,看看哪个亲跟水水的思路是一样的喔。。快点展开想象的翅膀吧!!!水水等着。。呱呱。=== ☆、那三个手指头被皇上握住了   鲜于须发现自己刚才激动过了头,还带着点点的怒气,被米珠这一问,这才冷静了下来,很有道理地一本正经地道:“九王爷好歹也是个王爷,先帝尸骨未寒,三年内其他王孙贵族都不能娶妻纳妾,谈婚论嫁,九王爷当然也不例外!”   看吧,看吧,朕是多么的孝子贤孙,时时处处都想着皇家这条祖训呢!   可是这条祖训并不包括皇上立后娶妃,这就是皇上的特权。   不过,没事,他也可以做一个以孝为先的皇上,也可以三年之内不娶后立妃的!   鲜于须急中生智地说完,自我陶醉般地在心里自我表扬。   可是,很快的,他这三年之内不娶后立妃的豪情壮语很快地就要打破,甚至恶狠狠地跟人家抢新娘子,闹了一大堆乌龙事。   呱呱,这是后话。(佛说,天机不可泄露;水水说,文章不可剧透。嘿嘿~)   “皇上所言甚是,皇上所言甚是!臣等受教了!”大臣们赶紧道。   难怪皇上自登基以来,不管他们怎么威逼利诱,人家皇上就是不鸟他们关于立后的事情,原来在皇上的心里是这么的伟大孝顺!   他们还以为,他们还以为……   还以为皇上是为了九王爷所以才……   唉,汗颜啊汗颜!   此刻他们都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似乎都了解了皇上为什么不同意立后纳妃的心情一样地相互对视着恍然大悟地各自点点头。   只有米珠是明白人,在暗暗地翻白眼:丫滴!好个借口!比官还要官的借口!   果然再怎么厉害的大臣都玩不过皇上,道理就在此!   你李相只是说得个冠冕堂皇而已,人家皇上却说得不仅冠冕堂皇,还突显人格高尚,品德高尚,是孝子贤孙!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类,最敬重的,就是孝子贤孙。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她更是乐得三年之内不用考虑婚嫁之事,嘿嘿!米珠在心里暗暗偷笑。   管他们谁的口才好,得利的是她就行。   于是,米珠便举起另一只能活动的手其中的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道:“那臣就请各位同僚在此给臣作个见证,臣发誓三年之内不谈婚嫁之事!若有违背,当如……”   “啪”的一声,那三个手指头被皇上一把给握住了,米珠不得不与他面对面地对视着。   丫滴,这浑小子又在发什么疯?没见她没发完誓吗?   这,皇上,又该是哪一出?   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二人真的有点那什么啊!   臣工们的心思七上八下的,没个准。   “贤弟,为兄突然觉得,三年后,咱们一同完婚,各娶各自喜欢的人!这样才叫兄弟!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鲜于须很认真地道。   丫滴,你还是皇上吗?你到底还是不是皇上?怎么像个处处跟人争风吃醋般的小气孩子一样?   米珠真想给他翻白眼,却不得不挂着白痴般的笑眯眯道:“皇上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这个文将来是要V的喔,而且水水很负责任地说会在本月底之前完结。水水还有其他免费的完结文文,亲们可以去看哦!不会让你失望的!嘻嘻,爬走,埋头,码字== ☆、酒里醒来酒里醉,愤恨苍天不长眼   “嗯,果然与为兄是兄弟情深,为兄就知道你不会反对!”鲜于须放开了她的那只发誓的手,又继续牵着原来的手往前走。   听他们这段对话,一直隐身般地跟在后面的七皇子鲜于真无语望苍天:老天啊,到底谁跟皇上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啊?!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啊?!   他不是不想出声啊,他只不想再被罚牵马啊!   李相听完这段,可愁了,他的小女儿可不能再等三年了,三年都二十了,嫁不出去了成了老姑娘了!   唉,无缘啊,始终是与九王爷无缘!   冬阳依旧,江山依旧,变的是冰雪融化,迎来了新年。   “王爷!皇上有请!”除夕夜,因为王府里没有人,所以米珠在营地里与将士们一同迎新年。   将士们很热闹,按照米珠的意思,编排了很多节目,聚在一起自娱自乐。   因为时刻要准备着战斗,所以米珠不准他们喝酒,军营里也不准存有任何一滴酒,违令者斩!   那喝什么?以茶代酒!   茶是圣品,也让人清目醒神,还能强身壮体,喝这个最好!他们家王爷如是说。   起先秦浩等五将闹在她的帅帐里,苦闷闷地说着大过年的,士兵们不给喝,那他们这么做将领的,怎么也可以喝点吧?怎么也能有点特权吧?   米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很好说话地问:“你们真的都很想喝酒?”   秦浩等五将也上点头如捣葱,没想到才跟王爷提出而已,王爷会这么好说话。   “好,也行,你们先把这些酒帐给结了,本王就让你们喝个够!”说完,米珠从九年前刚到阳关城时在酒楼里从掌柜那里拿过来的几张欠单,白纸黑字,每个人的签名都有,甩在五人跟前。   “这是……”资格最老的曹简接过,仅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秦浩等人见状,一人一张地抢过去,拿到烛台前认真地看,个个眼睛都睁得老大!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的签名,可是为什么会是在欠条上签名?!   而且字迹年代已久!“王爷?这是属下等人几时签下的欠单啊?”赵凯小心翼翼地问。   米珠五指成爪,反背过来,每人给他们一个大暴粟!   一把把那些欠单收了回来,恶狠狠地道:“几时签下的欠单?!自然是尔等醉酒之后签的!知道为什么不让军队里有酒不?因为尤其是将领们不得喝!官越大就越喝不得!喝了醉了,连自己的命都签出去了都不知道!还有脸敢问本王何时签的单!”   挨了暴粟又被王爷抢白了一顿,众人只揉着头,不吭声,可心里却是不服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马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来了,道:“那是王爷未来阳关城之前在酒楼里签的欠单!兄弟们,可还记得?小王爷未来阳关城之前,我等是何种模样的吗?每天酒里醒来酒里醉,都愤恨着苍天不长眼,可还记得?”   其余四人一听,细细回想。 ☆、大年三十的,就叫她过来看他洗澡么?!   九年前啊!   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日回想,却犹如昨日。   那种自暴自弃的整日沉迷于酒缸里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李瑞也想了起来,接着道:“是啊,若非小王爷……我等还不知醉生梦死于何处呢!”   “王爷,不会是,你那时就已经就已经……”秦浩惊道。   他当然也想起来,方才七岁大的小娃儿,在寒冬腊月的深夜里如天神般降临,一出手就收服了主营收十万将士们的心,对他心服口服。   而且他之所以会那么的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天的前一天,他在酒楼里撒酒疯,见过一个七岁小娃,那个小娃就是王爷。   当时他还惊出了一身冷汗,被当众责打二十军棍之后,王爷好像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找他的麻烦,没有责怪他当时出言不逊。   所以才会对小小的王爷更加的死心塌地。   米珠点了点头。   对的,就是那时,她帮他们付出了酒钱,就是那晚,送给了他们一份今生都难忘的大礼。所以袭了营。   她米珠要出场,自然是要惊天地泣鬼神的!   “王爷!”五将齐齐跪地,羞愧至极。   “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大了伤肝,喝多了伤脾,喝醉了出丑,喝死了没人同情,还遭人唾骂‘酒鬼’!何必呢!从今天起,都戒了吧!能不沾就不沾!”米珠语重心长地道,那声音那语气如同八九十岁高龄的老者。   其实她还想说,酒还能把你骨头上的骨髓给带走,容易得中风瘫痪。   十个贪杯的,九个命短还有一个瘫。   谁说酒是好东西,那就是害人的!   可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懂,而且看他们一个个都羞愧得无地自容,想必以后若想喝上两口,多少也会记得今日吧!   “末将等一定谨记王爷教诲,定不让那酒误了事,误了人!”五将齐答。   除夕夜,关于酒的禁令就此告一段落。   皇上把米珠请去了,五将不仅不喝,还亲自起到监督的作用,拿米珠的那套话一字不漏地宣传到每一位将士的耳朵里。   当然,有的听得进去,有的嗤之以鼻,不管怎么样,这个年是不会喝酒或者偷偷喝酒的便是了。   “这皇上,真闹心,跟士兵们玩得好好的,非要……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这么急!”米珠跟在传令太监后面低咕。   这一去,米珠后悔得要命,那皇上真是丢脸丢到她家里来了……   到了诺大的明黄色军帐前,是一队又一队的侍卫,传令太监示意她自己走进去。   米珠暗暗皱眉,有事不到御用议事帐去,跑到这皇上寝帐来,到底有何猫腻?   入了里面,一个宫女太监侍卫都没有,中间隔着一道飞龙啸天驾云图的屏风,几件衣物挂在屏风后面,里面热气氲氲,依然能看得清是个男子在洗澡。   米珠当时气得想揍人,大年三十的,就叫她过来看他洗澡么?!   于是,低头半跪,冷冷地道:“禀皇上,召臣来有何要事?” ☆、纯纯的小女子一枚   鲜于须听得米珠来,似乎没有听到她声音里的冷淡般,高兴地问:“贤弟,快过来!”   烤!   米珠心里忍不住飘一字经。   他在洗澡,洗澡哎!   居然叫她过去?   有没有搞错?   是她耳朵幻听了还是皇上疯了?   “皇上,若沐浴完,请传唤宫女或太监们入内帮忙穿衣。就这样让臣过去,臣觉不妥,于礼不合。”米珠忍住一肚子火,非常非常“蛋”定地道。   “贤弟,你是否不愿听从为兄的命令?是否不愿意按为兄的意愿行事?”鲜于须好像没听进去,见米珠依然半跪在毯子上,便悠悠地问道。   好大的一顶帽子压过来啊!压力山大啊!   闻言,米珠几乎气到了极点!   所谓的物极必反么,气到了极点,就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那混小子的意思分明就是说,朕是皇上,朕的话就是天,就是命,谁都不敢违背,难道被朕视为兄弟的你敢?   米珠顿时火熄了,气焉焉地道:“臣自当遵皇命是从!皇上有任何吩咐,臣定将完成!”   “几句话而已,瞧你紧张的,来,快进来,为兄想让你帮忙擦擦背!”鲜于须却笑了,屏风后面的笑脸灿若阳光,只有狐狸知道,曾经有一丝奸笑在他的眼眸里闪过。   因为奸归狐狸管,所有的一切奸相都逃不过狐狸的法眼,嘿嘿。   几句话而已?!人家是皇上,只是几句话而已,你紧张个什么劲!   米珠顿时垂头丧气得没丝毫的斗志了。   丫滴,大年三十哎,居然叫她急冲冲地过来就是为了帮他搓背?!   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你要找人搓背,相信想帮你的人排着队的话能从阳关城排到京城!   你又何必故意为难臣呢?!   当然,这些话米珠只是在心里想,没敢真正说出来:“是,臣这就来!”   米珠起身,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脚,一步一步地挪到那超大型的浴桶前,抓起挂在木桶边沿的雪白大棉巾,凭着感觉,就往该擦的地方擦去。   苍天啊,大地啊,无语啊!   早知道如此,上辈子她就该找个男人好好地谈谈恋爱,上上生理课了!   也不是她不想找啊,只是想找的时候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所以说,天不怕地不怕的米珠两世为人依然是纯纯的小女子一枚,那可是连男人的身体都没有完全见过的程度!   人家姐是雇佣兵,是专门截杀的小队型战斗主力手,是杀手,可不是色/情/杀/手!   雇/佣女兵里,从来不教这些!雇佣兵的生活繁重而枯燥,每日除了体能训练还是体能训练。至于什么美啊,化妆啊,男人之类的是一丁点也不沾边的!唯一的化妆,就是将脸涂成迷彩样!   真正的雇佣兵不是那种把自己当成调/情/妓/女一样去魅惑男人然后在男人□□赤/裸的时候杀人的杀手!   雇佣兵有雇佣兵的原则和骄傲,绝对不是那种出卖自己肉体的,以自己身体为武器的以色/情为主根本不是杀手的杀手!   那种人绝对不能称为“杀手”,顶多只能称为“傀儡”。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己来主宰,不是傀儡是什么?!   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的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当成人体炸/弹与敌同归于尽时! ☆、差点失了分寸   而且,在她们的眼里也只有活人和死人二种,绝对没有男人和女人,所以什么生理课不生理课的,根本就用不着去学!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女人,这个世上还有男人的时候,那绝杀的小脸还会忍不住地涨红。   毕竟,男女有别!   因为在这个时代里生活了十六年了,这个时代的观念多多少少都渗透了一点入脑子里,所以叫米珠做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难为情的!   鲜于须笑眯眯的眼睛看她像驼鸟一样地挪进来,再胡乱捉起桶边的其中一条浴巾,直直地伸出手去往他的胸膛里乱擦!   非常惊喜地,他发现贤弟低垂的脸居然是红的!   羞答答的样子,真的很像女人!   鲜于须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多前在山林里初见的那一幕,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然后,身体一紧,某个东东蠢蠢欲动……(咳咳,小说需要,也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   “臣,从,从来没有给人擦,擦过背。若是皇上觉得不太好,技术不行的话,还是换人吧!”米珠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的鞋面,喃喃地说。   她不羞,她不羞,她真的是一点也不羞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简简单单的擦背而已!   米珠的脸红的几欲滴血,老天,不是她纯情,她真的不纯情,可那脸就是该死的烫!   丫滴!   肯定是这水过热了,蒸气上升了蒸到她的脸的缘故!   打死米珠,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害羞了,而且是羞红了脸了!   丫滴,鲜于须,这梁子,姐跟你结定了!   你让姐丢脸,姐就让丢……要气死啦!   米珠恨恨地在手上加了劲,使命地搓着。   “贤弟啊,虽然你很卖力,可是为兄的胸膛,为兄可以自己擦的,只是后背,后背需要有劳贤弟而已!”半个身子泡在水桶里,鲜于须望着被擦得通红的几乎要被擦破了皮的胸膛缓缓地道。   其实看到米珠这个样子,他真的很想笑,真的!   他知道他这样做把她给惹毛了,可是他就是喜欢看她被惹毛的样子!   那样子似乎很有趣!   啊?   闻言,米珠反射性地往鲜于须那边看了一眼,便又赶紧低下头去道:“对不起,皇上,臣刚才‘急功近利’,错把胸膛当后背!劳烦皇上转一个方向,臣这次一定能做好!”   米珠说完,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丫滴!   真没见识,没长进,不就是仅看了一眼大帅哥泡澡澡而已么?   那心脏跳得像打鼓,没出息啊没出息!   米珠暗骂自己。   可那一眼……   丫滴!没事长那么帅干嘛?没事总那么帅地盯着她干嘛?没事总那么帅地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干嘛?!   害得她差点因为这一眼失了分寸!   苍天啊,大地啊,肯定是活了二辈子都没接触过男人水嫩水嫩的皮肤的缘故……   米珠患得患失,心绪七零八落。   丫滴,一句话,在皇上面前,这九王爷做的真太他丫的憋屈了! ☆、你个暴露狂,姐不是花痴   “贤弟,你洗过没?要不,跟为兄一起洗吧!为兄可以防范这世上的任何人,唯独你,贤弟,为兄愿意与你坦裎相见!”鲜于须高兴地道,边说边站了起来把米珠往浴桶里拉!   啊!   一起洗澡?   米珠几乎崩溃,急忙后退一大步,跪伏地上道:“皇上!皇上!臣今日已洗过三回了!真的,洗到全身的皮都快要破了!”   鲜于须的这一拉,将她彻底地拉回到了现实中!   什么女人?   什么娇羞?!   可以不顾自己的命,可是娘和姐姐的命都不要顾了么?!   九王府里的一大干人都不顾了么?!   米珠啊,米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糊涂,到底因为什么动摇了你早已坚定了的立场和目标?!   想到这些,血色褪尽,米珠回归了冷静。   她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   米珠默默地催眠自己。   视死如归般,猛地一抬首,直直地盯入鲜于须的眼睛里,斩钉截铁地道:“皇上,请坐下来,让臣帮你搓背,好好地服侍你!”   说完站了起来,望着那尊缩张有力的身体的上半部,就当成是自己最喜爱的AK2578式最新型的阻击枪,温柔且细致地搓洗着。   至于下半部,她没有看到也没有那种想法想去看上一眼,听说很丑陋的,一般人看了都会长针眼。   所以,米珠除了刚才死命地盯着鲜于须的眼睛,现在死命地盯着鲜于须的后背之外,眼角余光是不会随便乱看的。   反正下半部就算皇上的脸皮再怎么厚,也不可能会让别人帮忙清洗的吧……   鲜于须口瞪目呆。   这表情这动作这适应性变化得太快了吧?他还想捉弄她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同样是男子,可是米珠在他的眼里就是跟别的男子不一样,非常特别的。   “皇上感觉如何?力道是重了还是轻了?”米珠尽心尽责地问。   堂堂王爷居然沦落到成了搓背郎,米珠心底真不是滋味。   不知为何米珠变得这样淡定了以后,鲜于须突然没了兴致,反正他是早就洗好了的,只是想米珠了,才唤她过来。   于是冷不丁地站了起来,道:“为兄好了,穿衣吧。”   米珠急急把脸撇向一边,丫滴,你个暴露狂,姐不是花痴,可没那兴趣看男人光屁股!   随手从屏风上拉下了件大棉巾,迅速地将鲜于须给包上。   “贤弟辛苦了!贤弟可先到外面小厅品茶,为兄着好新衣,即刻就出来。”鲜于须心情很好地笑道。   “诺!”米珠道,如获大赦赶紧退到屏风外,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丫滴,这暴露狂!   她可不想长针眼,更不想因为看到丑陋无比的东西而长针眼!   算他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不用她服侍他穿衣。   米珠望了一眼屏风后,走到茶桌前坐了下来,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茶还不错,在碳上温着。   安逸啊安逸!   没想到她只是责令将士们不准喝酒而已,皇上居然也下令文武百官亦不能喝酒。 ☆、那你愿意娶奴家不?   想到这一点,米珠将刚才的窘迫、危险与恼怒抛之脑后,安静地品着茶等待。   她这声安逸,未免叹得太早了,一会鲜于须着完装出来,她像看到恐龙一样,嘴里的茶“扑”的一口全喷了出来,连茶杯都摔地上了,冲到帐门口疯狂地喊:“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鲜于须一把将她往后拉,捂住了她的嘴,冲着外面急急道:“不准进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帐一步!”   本来在帐外守着的侍卫宫女太监们还以为皇上出了什么事,正要冲去进,却突然听到皇上严厉到极点的声音,便全都面面相觑地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米珠死命地狠咬了一口鲜于须的手指,鲜于须一痛,松开了捂住她的嘴的手。   米珠又凄厉不已地狂叫起来:“太医!快传太医!”   外面的人一听,又想往里冲了。   “谁敢进帐一步,朕立刻摘了他的脑袋!”鲜于须冷血无情的声音又飘了出来,还含着丝丝的怒气。   众人硬生生地顿住脚候着。   听闻皇上是个断袖,听说皇上一直想要了九王爷,听说九王爷一直在逃避……   天啊,不会吧?皇上霸王硬上弓把九王爷给那什么什么了吗?   肯定是了,不然九王爷不会那么凄厉又无助地呼喊着传太医!   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禁:英勇威武无比的皇上发起狠来……   可怜的九王爷啊!战功赫赫还要忍受皇上的无道摧残!   好狠的皇上啊!居然不对九王爷有半点怜惜!   帐外守候的人,那心中的悲啊,全为九王爷一人!   “够了,贤弟!”鲜于须生气了。   他只不过是着了女装而已,虽然是惊风骇俗了一点,但依米珠也曾经着过女装来看,应该会觉得是志同道合的人才是,为何会那样发疯般地叫喊?   所以,有些愠了。   当然,米珠喊了两声后,自然不会再喊了。   因为她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也没有幻觉,眼前的花衣大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头上满是金光闪闪的挂饰,脸涂成了猪八戒第二,如同迎春院里面接客的姑娘,就是刚刚泡完澡后自己穿衣的皇上!   米珠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恐怖而且凄厉。   把帐外的人个个都在想,九王爷是不是被皇上给逼疯了?!   可怜的九王爷啊!   他们再次捂着小心肝在悲悲地感叹。   他们哪里知道里面的闹剧和笑话呢!   “贤弟,别笑了,怎么样?为兄这翻打扮,美不?能不能让你一见倾心?”鲜于须轻推了她一把,羞答答地问。   恶!   米珠止住笑,皇上人很好,很正常,没有发烧;她也很好,很正常,没有幻听眼睛也没有毛病。   她淡定了。   抹了一把眼睛,再仔细地看上一看,很崇拜地道:“好漂亮啊!好美啊!真是别具一格啊!”   “那你愿意娶奴家不?”鲜于须扭捏地蹭了蹭米珠的身子道。   米珠是笑得眼泪都出来,这皇上,敢情这才是今天传她来这里的最终目的啊?! ☆、如被风雪摧残过的梨花   “娶娶娶!如果你能给本王生孩子,给九王府传宗接代,香火传承,本王即刻就娶了你!”米珠道,是一本正经的。   丫滴,如果皇上能生子,她的头就朝下走路,两只脚朝上举着!   果然,鲜于须顿时跨脸,一屁股坐下来,道:“真是个木头呆子!好端端的说什么生子?把仅有的一点点的气氛都破坏完了!”   “皇上!”米珠真是无语,却又好笑得紧。   “算了!本来见你这一个月来一直郁郁不乐,为兄想了好多法子,便想到了这个,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现在发现好像吓着你了,弄巧成拙。   算了,没兴致了!为兄换了这衣装去,一会与你到军营里与将士们同乐!”鲜于须道。   闻言,米珠抬眼看着鲜于须,他的眼光熠熠,笑容灿烂暖人心,流露出来的真诚深深地触动了她。   原来,皇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开心啊!   皇上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比兄弟还要好的人?并没有其他非份的想法?   鲜于须与她对望着,那眼神慢慢变得有些痴了。   米珠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安全感又被打破了,赶紧撇开了脸去,纳纳地道:“多谢皇上美意!是臣搞砸了!”   “好了,别在意了!来人!侍候朕更衣!”鲜于须站起来道,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帐外的宫女太监们罗列而入。   看到衣冠完好的九王爷正安然无恙地若无其事地坐着,都禁不住惊讶了一下下。   本来他们还以为进来会看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凌乱的场面,皇上心满意足地站着轻拍着九王爷的肩膀低哄着;九王爷会抱着被子的一角嘤嘤泣泣地哭着,头发散乱,如被风雪摧残过的梨花,楚楚动人的。   没想到……   大家就惊讶了那么一下下,马上就镇定了。   丫滴!这帮家伙,后宫里的烂戏看得太多了。   如果被米珠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暴这么一句。   姐有那么好欺负的吗?!   鲜于须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把身上的花衣掌给脱得一干二净了,还拿了棉衣将脸上的东西给擦干净,连同头上的珠钗都全甩抖掉在地上。   他的这身装扮,给米珠看看可以,给别人?   哼,谁若看了,摘了他的脑袋!   就这样,大年三十的搓背变装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繁星似锦,寒夜里难得的好天气。   这日,是元宵。   阳关城很是热闹各种花灯摆得街街巷巷都是,有点雅趣或者说肚子里装点墨水的男女老少相携为伴,沿街赏灯作评。   此外,还有耍杂的,表演碎大石的,舞狮的,说书的,拉琴的,卖小玩艺儿的,都凑一块去了,真是百姓欢欣鼓舞普天同庆闹元宵。   一直跟皇上鲜于须暖昧了二个多月的米珠,今晚决定独自一人逛街透透气。   穿着便装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二到三岁,看起来像是独自一人溜出来玩玩的公子哥儿。   人群攒动,一不小心,身子被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给撞了一下。   米珠不察,差点摔倒。   身后一人,轻轻地托住了她。 ☆、是个女扮男装的妙人儿   她回头一看。   这是?   男的?   女的?   白肤胜雪,樱桃红唇桃花眼生情;秀鼻挺直,双眉似笑非笑如剑。   这一眼对上的二人都略显讶异。   “多些兄台援手!”米珠站定,拱手道。   那人仔细地打量了米珠,发现并非如所想的那般,便打消了念头,道:“不客气,小兄弟!”   这人很年轻,二十岁上下,笑起来还有酒窝,只是眼神深逐得不能让人窥视他到底在想什么。   穿着不是很华丽,但也不简朴。   身后跟着二个家丁式的人物。   米珠快速分晰出,这人的家里至少算得上是个小富。   一个小富家的公子哥。   米珠笑笑,拱着手便走。   对于太过脂粉味的男人,不是她喜欢结交的类型。   这一笑,让那公子哥顿时怔在当场。   待回过神来,米珠小小的身形已涌入人群,杳无踪迹了。   “还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妙人儿,却不曾想这阳关城里居然还有男生女相的公子哥!可惜啊可惜!”那年轻男子摇头道。   “六爷,可惜什么?”右边跟着的一个家丁,凑上前去问。   “可惜那样的姿容绝色居然是个男子!”那六爷叹道。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那个腰绝对不可能会是那么粗壮的,刚才轻托了一下,手就是环上了那腰,所以才……   还以为是个嫌些胖些的女子,却不料人家龙行虎步的,从头到尾结结实实的都表示是一名男子无疑。   或许容貌欺负了眼睛,可性别却是欺骗不了的。   “六爷,要不奴才给你找着去?”左手边的家丁也凑过来道。   “不必了!办正事要紧!”那六爷道。   奇怪了,总觉得刚才那年轻男子很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在他们离去不久,他们刚站的那个地方的一个小摊前,米珠走了出来若有所思地想着。   这阳关城,她常常出来私自一人便服出来巡视,或许是以前在街上见过的吧。   元宵过后,春耕开始。   因为蜀尘国重兵压境,今年的春耕米珠没有下令让旧部将士们去帮忙。   皇上鲜于须是知道阳关城将士与百姓之间是有这个一起农种的传统的,见米珠没办法抽开身,他便下令让援军一部队及大小文官一起下地去与百姓同甘共苦。   鲜于须这样做,一来赢得了百姓的爱戴;二来让这些总是高高在上的官员们也知道知道一粒米来之不易,看谁还敢□□,还敢浪费,还敢贪污!   去年打了一仗,死了八万人马,于是在元宵过后,便开始征兵。   半个月下来,征官的百兵长高兴得要命,册官拿着厚厚的几叠名册时来,兴奋地告诉她,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征了十来万新兵,这可是全所未有的好事。   以前开战时,楼刹国征兵,无不是官差挨家挨户地发文件,弄布告,责令每一家每一户都要一名或者二名男丁,搞得污烟障气的。   但都知道那是为了楼刹国,没有办法,有怨气也只能吞在家里。 ☆、这么个不男不女的长相   现在九王爷的法子改变了,说,只要你们搬几个桌子,然后摆上征兵的牌子,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不勉强。   就算征不来一个兵,她依然有方法能守得住阳关城。   自从去年一战歼敌六十万之后,五个营区包括援军共七十二万兵马,全都是在用她训练“锐”的方法在练兵,主要是快狠准的击杀和远程箭术,潜水之类的就免了,也将七十二万人马,练得有声有色,有模有样。   当然,那个战斗力还远远不及“锐”部队的,毕竟“锐”里的人是米珠一手一脚亲自带出来的,而且一带就是七年,他们才三个月,远远不能比。   当然,改进了的训练,在米珠看来,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挡次。   另外将领们也常常开会议事,米珠总是把全体的布局还有各种想法都完整地说出来,让大家分析,找出优缺点,还有将自己的指示还有命令都让将领们不分大小一一地传到士兵们的耳朵里。   这样,不仅将领们知道了米珠想怎么守,连士兵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守,因为王爷是需要怎么守的,他们就怎么守。   最后把结论递呈给鲜于须过目。   鲜于须忙于政事,来这里有米珠在,军营的事情,他管得很少,全权放任米珠去做。   因为他觉得米珠是打江山的人才,他不能过多干涉;而他是治江山的人才,必须将米珠给他守护的帝国好好地治理,让它繁荣昌盛。   米珠也很高兴,在国家需要人才的紧急时刻,能一下子征集到这么多兵马,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接下来的便是带到新兵营,由总兵曹简进行新兵训练。   这一练就是三个月。   米珠每月都来巡视,希望发现好苗子,给“锐”部队增添新鲜血液。   曹简告诉她,这十万新兵里面,有一个人非常的机智善谋,姓陆,名车干,二十出头。   说自己是楼刹国绯玉城人,因为老父老母死去,家中田产全部被同父异母的兄长霸了去,目无识丁只好武的凶长怕他会反击,还派了打手来要将他杀死。幸亏家里有忠仆二名,将他连夜救了出来。   然后,一路北上,听说阳关城在打仗,便想着好男儿该报效祖国,立了军功以后,再回到老家找兄长要回属于自己的家产云云。   米珠听了便觉得很感兴趣,宣陆车干前来。   一见面,二人都愣了一下。   丫滴,这新兵不就是元宵那日在街上碰到然后恰巧地扶了她一把的男子么?这亦男亦女的人居然是新军中最厉害的人?   米珠笑眯眯地,心里一直在打量。   绯玉城是楼刹国最偏东靠的城市,那边人杰地灵,人长得跟玉般,肌肤晶莹剔透,尤其是男子,更是俏得走在街上都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她当时就想嘛,阳关城每个男子哪怕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都长得非常壮实且肌肤偏铜色的,几时有了这么个不男不女的长相的人? ☆、觉得浑身的不舒服   原来道理在此。   在米珠打量着陆车干的时候,陆车干也暗暗吃了一惊。   他自己亦想不到那日在碰上随手一扶的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九王爷。   于是,跪了又跪,相当卑微惶恐。米珠有些嗤鼻,胆子这么小?与那日在街上见到的叛若二人。   “听说,你箭术百发百中?”米珠呷了口茶,笑问。   “王爷过奖。那只是别人对小人的寥誉罢了。”陆车干道,仍然跪着。   “读过兵书?对用兵很有看法?”米珠又问。   “回王爷,小人略懂一二。”那日街上偶遇便称兄道弟,今日却是一口一个小人。   这人的功利心真强。   米珠突然觉得有点烦,便挥挥手道:“下去吧。好好表现,以后还有重用你的地方。”   “是,小人告退。”陆车干站起来躬着身子,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小王爷!   当日,他做监军时,领着一群黑红长袍杀入蜀兵当中去的就是此人。   没想到此人居然是王爷,居然身先士卒!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当日一战,楼刹国仅用八万条人命能换掉六十万蜀兵了。   一位能与士兵们同甘共苦的将帅,手底下绝无弱兵!陆车干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冷意。   他这一趟来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没错,他就是当日的蜀尘国监军逐鹿轩,现在改名而成的陆车干!   他退出了营帐,正好与私服来此找寻米珠的鲜于须。   二人相见,天生的敌对就让他们二人互看不顺眼。   陆车干看他挺有架式的,可惜身上穿着便衣看不出职别,便认为顶多就是个幕僚之类的食客,便白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碰巧鲜于看他长得那副妖精样,天生一对桃花眼,一从米珠在的营帐里出来,就觉得浑身的不舒服,也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当然,这二人互哼的声音都很小,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二人擦肩而过,那碰撞的一瞬,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要凝结了般,萧杀起来。   同样的王者气息。   正要低头入帐的鲜于须顿住了脚步:王者?!   转回头去看时,却已无踪影。   “刚才出去的小兵是谁?好像很大派头似的,见了朕好像看不到似的,居然大模大样的就那样走了。还把朕给逼一边去,真是无法无天,没规没矩。”鲜于须一进帐营,冲着曹简便是抱怨。   他直接地认为是曹简教不好下属。米珠见状暗笑。   是谁老是不让士兵报告皇上来着?是谁老是让士兵们看到皇上不得声张?是谁老让士兵们看到皇上如无物无须理会的?   如今遇到了个新兵,不仅不避开他,还抢了他的道,自尝苦果了吧。。   见皇上怪责,曹简不知作何回答好,只能头低低地拱着手。   “这样不是更好么?士兵们已经把当皇上当作平常人了,再也不用怕躲起来了。”   米珠适时解围道。   曹简感激地望了米珠一眼。 ☆、不如二家和亲算了   “来,贤弟,有什么新的点子?跑到新兵营里来,是不是发现什么好的东东了?”鲜于须见米珠开口说话,便兴趣地围着她打转,直接将曹简无视掉。   刚好曹简也想把自己当成隐形人,卑微地驻在一边。   什么好的东东?亲爱的皇上,你以为本王这是在玩呢?   米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开春过去三个月了,天气没那么冷了。如果臣估算得没错的话。蜀尘国蠢蠢欲动,准备大举攻城了。”   有哪个国家损失掉了六十万大军会忍气吞声的?如今时机已经到来,他们不日也许就会攻打过来了。散布在蜀尘国各处的“锐”分子,消失传回来说,蜀国皇帝已纠集了一百万军队,也御驾亲征,准备与楼刹国来个决一死战!   为死去的六十万将士报仇血恨!   “哦?”鲜于须很感兴趣,反正只要跟米珠在一起,他就会很开心,很快就忘掉刚才见到那个新兵的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对于米珠话里的危险也是直接忽略掉了!   怕什么?!他有九王爷在,而蜀皇却没有!   所以,人家鲜于须淡定得很!   “皇上,我们才七十二万能战兵,再加上新征来的十万新兵也就八十二万。据可靠消息说,蜀尘国这次是集结了一百万军队,由蜀皇亲率,似乎亦要与皇上一决死战来了!”见他好像不太明白,也不太在意,米珠又重新强调了一次,说得更白一些。   “哈哈!贤弟,你这是在替为兄担心吗?!放心,为兄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会英勇无敌,把他们统统消灭掉,然后一统梦幻大陆!”鲜于须得意忘形地大手一揽,就将米珠拉进了怀里,哈哈笑道。   自从大年三十那次帮眼前这混小子皇帝搓了背才知道,这家伙的身体是多么的结实有力,也知道那六大块腹肌硬得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所以米珠学乖了,在他揽着她的时候,悄悄地侧身,避免与他的大胸膛全面的接触,省得烙得生疼还不能吭声。   也不知这日理万机的家伙怎么会有那样的身材的,真不配那张阳光帅气还是显得有些俊秀的脸。   “皇上!你可否想过和亲?毕竟两国开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还是老百姓!不知道你算过没有,按楼刹国这些年的繁荣算下来,平均是四个百姓养一个兵。如果加上战乱,估计还得要多一倍的数量!”米珠道。   她只知道古代战场断手断脚肠流满地再死的场面是每一位经历过沙场洗礼的将士们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可是她毕竟来自更高级的人类文明社会,经过上一次的拼杀,她觉得那种战后恶心的感觉还依然围绕在周围。   虽然她是一刀就让对方毙命的,可是六十万的人马自然不能全部是她所杀,所以……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吧!这个时代,人口并不多,粮食,布缎各方面的产量也不高,为何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不如二家和亲算了。   ==今日的最后一更,等文的亲亲,可以安心睡觉觉了。亲们因为支持水水睡不好觉觉滴话,水水会难过的喔~===另,如果亲们不催得那么紧,让水水将文章润色修改一下下,可能会更好看些==唉,算了,还是边写边更吧。。呼呼,爬走,明天见=== ☆、唯独九王爷不行   “和亲?”鲜于须觉得不以为然,继续道:“自古以来,我楼刹国与蜀尘国就是誓不两立的,从未有过和亲之类的举动。二国实力还是相当。哪怕就在楼刹国最弱的时候,蜀尘国都未能把楼刹国拿下,所以尽管蜀国兵强马壮人数众多也是拿咱们楼刹国无可奈何也!”   见米珠睁大了双眸望着他,他莞尔一笑,又道:“何况,为兄已说过三年内不谈婚论嫁,坚决与贤弟同一日举行婚礼!这才显出咱们兄弟情深!”   “如果蜀国派来过来说和亲的话,那就一定是阴谋!如果我楼刹国派人过去说和亲的话,那就是示弱!一定会被蜀尘国给吞掉!”   鲜于须继续说,摸了摸米珠的小脑袋:“所以,贤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如果蜀皇也真的御驾亲征,你就好好地替为兄想想,该如何才能让为兄赢得个漂漂亮亮!哈哈!”   米珠见状,轻轻地拨掉他揽着她肩膀的大手,冲着曹简道:“曹总兵,咱们挑苗子去,这疯子,让他继续浸淫在他那疯狂里吧!”   曹简听着米珠当着皇上的面,大逆不道地说皇上是“疯子”,真是吓得腿都软了,正要跪下,被米珠一拉一推,二人一起走出了帐篷。   剩下突然笑声变哑的鲜于须一个人呆在帐篷里,用手指着自己,傻傻地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表情是怔愣怔愣的,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等米珠他们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大叫道:“朕是疯子?朕是疯子?!啊啊啊!贤弟,你不能说为兄是疯子啊!”   说罢追了出去。   在帐外值守的人听到皇上悲愤的吼声,都暗暗发笑,觉得九王爷的胆子真大,真说对了。   因为九王爷是皇上眼里的红人,是最好的“贤弟”,哪怕九王爷说白云是在地上走的,估计皇上都会乐哈哈地一个劲地点着头说是称好。   皇上怎么会无脑到这种地步?!   远远跟着的李相臣工们摇摇头,发觉这几个月来,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冰山脸皇上不见了,换来了一个见到九王爷就会颠狂的疯子。   他们隐约中无奈地发现,皇上根本就不是来这里御驾亲征的,而是来这里陪着九王爷的。   依皇上处理政事的速度和效率,那一个快,叫他们一堆老臣都望背而有所不及。   这些都不是让他们惊心的,让他们不安的是,皇上于昨日居然提出,将来要将楼刹国国都搬到这阳关城里来。   他们惶恐啊惶恐!   要知道这阳关城可是九王爷百年不倒的封地啊!   这个时代的人最忌讳风水。   因为在谁的封地上建都,就表示这个国家将来是属于谁的!   他们这帮大臣们还深深地表示忧虑,如果皇上一直不立后,一直不生子,依皇上对九王爷这种痴迷的程度,有可能最后的皇位会落到九王爷的身上!   虽然说,给哪个王爷做皇帝都无所谓,唯独九王爷不行啊! ☆、那精力,简直不是人!   因为他是外姓王爷啊!不是楼刹国正统的皇族血脉啊!   老天啊,你千万千万要保佑他们楼刹国的皇帝正常一点,千万不要往他们所认为的那个方向去发展啊!   他们悲愤地仰天暗自呼喊。   回应他们的,是宽广无垠的天上眯眯笑的太阳……   为了迎战蜀尘国的百万铁蹄来袭,阳关城、关口镇及关口镇外围六百里山脉腹地全都做上了布防。   一旦蜀尘国有所兵动,马上就开始切断伏击。   这日,为了让新征的十万新兵快速地成熟起来,米珠从中挑逃了一千名精/兵,抽空七天规划训练任务。   她的打算是将他们在七日内训练好,然后将十万新兵分成十等份,每人训练一份。   这一千名精/兵,都是属于快狠准的好手,每人都有一手技能,而且学习力承受力和解说力都比较强。   当然陆车干也在这千名精/兵里面。   一天十二个时辰,只有二个时辰休息,其他时间就一直是在训练训练,超负荷地训练!   头三天里,大家还能咬着牙坚持;   第四天开始,就有人在越野跑训练中坚持不下来了;   第五天,有人干脆直接瘫在床上,听不见半夜叫集合的鼓声;   第六天,能继续坚持的不到一半;   第七天早上,集合点名的时候仅剩二百人;   第七天晚上,连陆车干都几乎坚持不了了。   当最后一个训练项目结束时,他是完完全全地没有形象地瘫软在满是黄泥土的地上……   那上好的肌肤变得有些暗红,那媚惑人心的桃花眼非常疲倦地闭着,嘴巴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满脑子里除了累还是累,除了想床还是想床!   没有思想了,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想算计些什么,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呵呵,他赚到了,他赚到了!   训练这么辛苦,陆车干却开怀地直想大笑。   果然,这场兵不是白当的!   而这七天的训练里,那个小王爷居然是全程陪同,七日里每日亲自带着他们翻山越岭,还要不断地呼喊,那精力,简直不是人!   是神!   战神!   陆车干完全臣服的内心在狂烈地挣扎着:这样厉害的人,留他不得!   可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在训练中几乎要体力耗尽要倒下时,看到前面依然活力充沛地呐喊着奔跑的小小身影,就感觉充满了力量,那是源自于内心深处对强者的深深崇拜!   许多天后,他想明白了,为什么楼刹国能仅以牺牲八万人马的代价就能灭掉他蜀尘国的六十人马,这种地狱式的兵训,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把士兵打成了铁器,眼里没有生死,只有不断地杀、杀、杀!   能不赢么?!   听说,上次的会战,这种士兵是五十个当中才出一个,如果楼刹国整个军队,全部都是这样的精/兵,那要统一整个梦幻大陆,是指日可待!   陆车干一方面为自己的祖国担心,另一主面又觉得欣慰。 ☆、情况已是危急到了极点   或许,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想要借助敌人的兵力推翻蜀皇的计划,很快就能实现。   他不是想混入楼刹国军营后刺杀鲜于须或者说刺杀九王爷,而是利用楼刹军队将蜀皇的军队打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再悄悄地潜回蜀尘国,召集谋士,一举推翻穷武好战的兄长,自己当皇帝。   可是现在看来,就算他们兄弟二人联手都未必能打得赢楼刹国,何况他们兄弟二人不和!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天生的武者是蜀皇;一个天生的兵略家是他。   二人联手必早就成为了这块大陆之主,可惜啊,可惜!   一周期的训练项目刚刚完,对这批新手精/兵分配训练新兵的任务,授予大小官职之后,米珠便接到了最前线的报告。   “(梦幻农历)三月二十六日晚,蜀兵偷偷离开了襄、夷、平三州,夜袭了我楼刹国前线伏兵,一夜之间占领了二百里地,现在继续往阳关城这边推进。”探子先冲进了帐,跪报。   “啊?”曹简等将闻知,神色大变。   夜袭?这个时代的人居然会用夜袭?不怕晚上看不见,伤了自己人么?   米珠心头一紧,沉声道:“继续说。”   “这次的蜀兵与去年的长矛铁甲方阵队不同,一字长蛇,武器为戟,(古代的戟,是五六米长的类似于大镰刀的一种武器,远远地挥舞,专割敌人的脖子,就好像割稻草一样)还配有大刀。”   远可用戟,近可用大刀,这种士兵的武器配置可真先进。   米珠听着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蜀皇居然还会有这么样的一支部队。   “连续二日混战,连连撤退,我方损失了十来万人马,右前锋李瑞将军已阵亡。”探子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哽。   五将损一了。   米珠心神一紧,急问:“那左前锋秦浩将军如何?”   千万别给她死了啊!   探子还未回答,一位传令兵一路喊“报”冲了进来,跪道:“禀王爷,两日前,布伏在最前线的左右前锋营被蜀兵摧毁,秦将军已退守第二关卡,与马晋将军一起布防,请王爷速速出兵相助。”   说完,递上羽箭文书。   羽箭,情况已是危急到了极点。   米珠速速打开看完,脑子在不断地运转着。   “锐”部队分散在敌军后方,现在召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按照蜀尘兵的推进速度,不出七日便会到达关口镇外五十里处。   拉出去的部队四十万,已损失掉了十万,只有三十万。   硬碰硬也好,伏击也好,三十万的军队不可能会伏杀得了交近一百万的大部队。   况且,对方的兵力,武器装备,队型布置都更显得灵活,易于指挥。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知道这一路上会有伏兵,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什么叫伏?伏就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的一种击杀。   敌人都知道了,那就不叫伏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命令前方部队与之周旋,要在路上不断地攻击骚扰却不死战,阻碍他们推进的速度。 ☆、轻轻地将她紧握的手指给瓣开   二十六日晚?   今天二十八日。   一般出现这样危急的情况的,最晚一天的时间就能报到她这里了,为何……   米珠放下羽箭文书,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第一关卡出现敌军,为何到今日才传报到本王这里?!可知延误军情是大罪?!”   “敌人出兵为何没有发现?还有敌军为何得知我军伏兵之地?!”   传令兵吓得瑟瑟发抖,因为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探子跪伏道:“回王爷,前锋营的探子三十个出去,全死了。小人是第二道防口的探子。”   全死了,全死了,真不是一般的打击。   十万士兵,一个得力大将,还有几百个大小将领,一战就死了。   她米珠二世为人,还从未损失掉这么多的兵力!   米珠恨得握拳的手指关节全是一片白色。   她真不该在这后方训练新兵的,她早就料到蜀皇出兵该重视才对,她早就该到前锋营去,与李瑞他们在一起,亲自布防,或许也不会损失掉这么多。李瑞也就不会死了。   米珠的心,真的很痛。   这支部队,每一位士兵,都是她九年多来的心血;每一位士兵的生命,她都非常的珍惜。   可是,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彼消此长。   正与大臣们在黄帐里批阅朝政的鲜于须闻悉,匆匆赶来。   “皇上万岁!”一入帐,人都跪了一地。   鲜于须懒得理了,他担心的是米珠,怕她受不了打击,见到她指关节一直发白着,心疼着,将她扶了起来,轻轻地将她紧握的手指给瓣开。   “皇上,臣请出征!”米珠甩开他的手,单膝跪道。   “好,为兄与你一同前往。”鲜于须道。   “不,请皇上镇守阳关城内。让臣好安心地在前方退敌!”米珠很坚决地拒绝。   都这个时候了,你他丫的别再跟我罗嗦了,别再他丫的老粘着姐了!   再粘着,你他丫的楼刹国江山不保了!   姐不是为了给你守楼刹国,姐是为了让自己的亲人,二辈子唯一最注重的亲人,不能成为亡国奴!   看着那狠绝的不能抗拒的小脸,鲜于须开始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沉声道:“准奏。”   “皇上,请保重龙体。臣等即刻动身!”米珠说完,领着一干将领退出了营帐。   春风拂面,阳光无限。   万山苍郁起伏如画,迷醉人心。   可无人欣赏。   擂鼓声声,战士出征。   阳关城西门城楼上,明黄的龙袍随风轻摆,那一抹无言默送的凝视如同十年前在京城送别米珠的那一日,守护国家的重担自此落在那小小的人儿身上。   “皇上,起风了,请回吧。”大太监洪公公低声道。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上与九王爷的兄弟情深哪!   九王爷领兵出征已走多时了,皇上还贮在这遥送。   三月底的天,还是有点寒峭的。   “阳关城还留守多少兵马?”鲜于须问,直接忽略掉洪公公的善意提醒。   但是,他说话就好,说话就好。   比起整天追着九王爷后面跑的皇上让他们无语,他们更担心惧怕什么话都不说脸却冷得吓人的皇上。   兵部尚书邢风上前一步答:“除了三万禁军外,还有二十二万。其中十万是新兵,十二万是去年战后伤愈的老兵。” ☆、除非踏着她的尸体过来!   鲜于须听完,眼底微微波动。   能拿得出手的,米珠都带走了;拿不出手的,全留在阳关城里。   楼刹国本来兵力就不足,加加起来也就八十来万。前几天死掉了十万,也就只有七十万了。   七十万留守二十万,那么前方加起来才五十万。可蜀尘国却是差不多一百万。   难怪米珠会点完所有得力的将士,她是决心一定要将蜀兵挡在关口镇外。   要过来,除非踏着她的尸体过来!   鲜于须忽然心情非常的沉重。   “李相,马上拟召:楼刹国各地各处,还有兵马的营部,速度召集,赶来阳关城支援!任何一城一镇,不得留一兵一卒,违者斩!”   “诺!”李相退了下去。   从早上到日落,时间很长又好像很短。   鲜于须又足足在城楼上站了一天。   当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和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时,他才命人掌灯回黄帐。   皇上是如此看重王爷,留守的将士们听到都很激动,训练得比平时更加的刻苦。   陆车干收到消息,也微微地讶异:那小王爷居然亲临战场。   也是,一开战就死十万,对他来说,可能是个极大的打击吧,所以急着想要报复回来。   这么一来,陆车干又想,这小王爷看起来挺睿智的,只怕也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急着报仇的莽夫而已。这么急着出兵相迎,只怕有去无回。   他那兄长鲜于墨虽然穷凶极恶,但是打起仗来却是不含糊的。   他只是以他的方式来度米珠而已,米珠即使出兵,也不可能会跟你硬碰硬地对着干的,傻瓜!   第二道关卡的守兵听闻九王爷亲临作战第一线,低落的士气振奋了一点。   想要以少胜多,在这简陋的时代里,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还要有随机应变的计谋。   米珠领着三十万大军到达的时候,敌军已经逼近了。   站在山脉最高处,米珠眯起眼睛望外望去,青灰色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出没于弯蜒曲折的山脚下。   百万雄兵啊,能占群山。   大块石头,大块木头,还有树杆树枝之类的做成的障碍,山谷里每隔百米便是一堆。   这就是米珠初到这里的杰作。   障碍四周的制高点是百兵弓箭手,敌军若是派人去清理,就马上放箭射杀。   射完就跑,他们不追来,再回过头来,继续射。   等他们派小队人马追赶,与大部队有一段距离时,伏在二侧的其他大刀手便一拥而上,将他们分解。每日就是这样的骚扰分化,蜀尘兵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去是死,不去更是死,到最后呈胶着状态。   逐鹿墨大怒。   照这样每日都几百几百地死下去,他的百万雄兵也要完全地死在这里了。   “挖山开道!”   “绕过乱石堆!”   “继续推进!”   百万雄兵,破山开道,那个速度,一日能平好几十里。   顿时,米珠的那些障碍成了小儿科的了。   听到消息,米珠眯起了眼。   看样子,蜀皇的战术就如同古罗马帝国征战一样,部队到达哪那里,铺路工人就到达哪里。   这是为了让方阵部队不打乱队形,每攻下一城,一条新的大道就到那一城。 ☆、纷纷排队抢粮……   所以,现代社会里才有了那么一句名谚:“条条大道通罗马。”   好,很好。   强烈的俾睨一切,强烈的征服一切的强权扑面而来。   在实力面前,果然计谋都没用的。   可是,真的是没用吗?!   米珠咬了一下嘴辱,脸上掠过一抹绝杀嗜血。   她就喜欢强者做对手。   这个逐鹿墨,她要他尝尝败北的滋味!   听说,十八年前,身为蜀尘国大皇上的他,才十六岁,就是用着车轮战将她的父王给累死的。   仗着人数多,不分白天黑夜地强攻,连续七夜七日。   她的父王,在这个时代来说,真的是条汉子,是个英雄,是真正的镇国将军。   援军没到,就不允许自己倒下。   米珠对父亲的概念迷糊到空白,因为很久没回京给父亲扫墓了。   也许是血脉相传的原因,想到这里,米珠就涌起了一股不杀逐鹿墨就绝不罢手的仇恨。   国仇家恨,新帐旧帐,现在就一起算!   令:“锐”分子开始执行第二作战方案!   大军出动,城内空虚,分成三队,每队一千三百人马分别占领襄、夷、平三州;擒杀城守,打开粮仓,   并散发告示,城内贫苦老百姓速速前去领粮,无分男女老幼大小,一律平等,领完为止。   自逐鹿墨登基为皇以来,大兴武将,操练兵马,税赋很重;又加上这两年为了攻打楼刹国,横征暴敛,搜刮不止,老百姓们早就饥肠鹿鹿地怨声震天了。   今日听得粮仓放粮,哪里还管它敌国我国呢,谁给他们粮食吃谁就是好人。   所以,三州的老百姓是一呼百应,纷纷排队抢粮……   另,以三州为据点,切断前方作战的百万雄兵与国内补给的通道,让它百万雄兵孤立无援!   当然,这一边的米珠,是下令一退再退。   尽管蜀尘兵每日都能前进二十里,她依然是眉头都不破地下令撤退。   楼刹兵,从第二道关卡,即是关口镇外四百里地的地方一直退到离关口镇只有一百里不到的地方了。   退的距离越远,蜀皇的百万雄兵就离三州越远,回救的难度就越大。   就是这一日,米珠接到了齐良、孟云、斐达、龚希、林成五人一齐由“锐”兵穿林走海呈上来的战斗报告:已成功实施了第二方案。   好,重头戏该来了!   不明白他们的王爷为什么会接到一个小兵传上来的报告是那样的喜行于色,秦浩等将的眼里全是好奇,想问却又不敢问。   “襄、夷、平三州已落入我手,在我军的管控之下。蜀皇必定会停止部队的推进,拨出一队人马回头去救援。”米珠在摊开的地图上面点道。   “我们已经攻下了襄、夷、平三州?!何时出的兵?”众将个个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讶然不已。   谁来告诉他们啊,他们的王爷何时派出的兵啊?为什么连他们都不知道?!城外的六十万人马不都好好地留在最后一道关卡里吗?!   “我楼刹兵真的攻下了襄、夷、平三州?”秦浩激动地抓住了那个报信的“锐”兵的手臂。 ☆、编号一万   那锐兵眼光一闪,一个反手,控制住了秦浩,一拖一拉,把他甩在了地上趴着叫疼!   “秦将军,恕小兵失礼!”那锐兵拱手道。   敢质疑他们“锐”兵的作战能力?就先让他尝尝滋味!   “编号一万,回去传达,若敌军回援则执行第三方案,若不回,则执行第四方案!”米珠沉声道。   她刚才一时兴奋,都忘了给他们下命令了。   “是!”编号一万的锐兵拱手退出了兵营。   因为他是成绩最差的,所以才会被冠上编号一万的别名,而且是专门跑腿的。   这在“锐”部队里面的人都这么认为。但是王爷却没有这么认为,因为他是“锐”兵里最能跑且跑得最快的那个。   其他的项目虽然是垫底的,可是这个跑,却从来没有人能赢得过他。   当然,王爷除外。   因为王爷是万能的。   嘿嘿。   王爷说,别小看了传令这二个字,也不要小看传令兵这个职位。   在战时,上传下达的命令,尤其是需要快速传达的命令是非常重要的。   迟一丁点都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而且,传令兵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担任的,必须是忠心耿耿的人才能担任。   所以他才做了这个传令兵,一传就传到了现在,非常的踏实。   连“锐”的五位大首领都佩服他传令的速度。   四月的阳光,无限灿烂,郁墨般的山林更加葱郁了。   从这名锐兵摔了秦浩再到米珠下命令到他离开的这一幕快得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到秦浩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地道:“你个小兵居然敢让本将趴个狗吃屎的?”   可一抬头,帐里都没那小兵身影了,拍着双手叫疼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兴奋地问:“王爷,那是我们楼刹兵?”   “我们的兵士居然有这样的身手?”   “王爷,什么是编号一万?”   “那个兵叫编号一万?真是好奇怪的名字!”   “王爷什么第三方案第四方案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王爷……”   “嗯~咳!”米珠用力地清了清嗓子:“乱七八糟的,还有没有规矩?!有什么疑问,一个一个地问!可准许你们问,本王并不是一定要完全告知的!”   “锐”是她的杀手锏,是楼刹国的秘密部队,怎么能随意地就让别人知道?   今天这一出,完全是一个意外。因为战争形势紧张,所以才没有回避这帮人就让编号一万给暴露了。   “本王几时派兵还需要一一向各位报备吗?”米珠眼睛一扫继续道:“来,将刚才的事情全都忘了。过来讨论一下正规部队的作战方案了!”   将领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是啊,真汗颜!   他们永远都比不上王爷淡定。   王爷何时派的兵,还有怎么派的兵的确不用向他们报备,他们知道王爷很厉害就好,真的,能打倒蜀尘国就好!   “襄、夷、平三州被我军拿下,蜀皇必定会拨兵回救。本王打算截杀回援救城的蜀兵……”米珠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地布置。   山青天蓝,白云绻缱。   米珠一出,谁与争峰! ☆、人在镇在,镇亡人亡   “襄、夷、平三州已落入敌手?!”   蜀皇逐鹿墨接报大怒,显然是不能相信:“信口雌黄,给朕拖出去斩了!”   连续十日,楼刹兵被他百万雄兵步步进逼,日日后撤,哪来的兵力去攻他襄、夷、平三州?   就算有兵偷偷派去,那么大的阵仗,能全然不被他们发觉地从眼皮底下通过?!   这简直是三岁小儿用脑子一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敢谎报误报,看他不斩了他!   “皇上!皇上!饶命!饶命!小人说的句句属实!”探子被从外面走入的二个侍卫捉住,挣扎着求饶。   逐鹿墨听此求饶声更烦,上前一步抽出立于一旁侍卫的剑,朝探子刺去!   一刺一抽,一剑穿心,鲜血四溅,探子当场毙命!   众文武官当场看见,脚底打颤,全禁了声。   蜀皇的暴扈自从开战了之后就有增无减,也活该这小兵瞎报,扰乱军心。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拖下去!”军师黎屋喝道。那两个拖着探子尸体的侍卫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尸体扛了出去。   唤了六七个下人进来,快手快脚地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命令:部队全速推进!明夜在关口镇五十里外扎营!”逐鹿墨将仍在滴血的剑一扔,戾气冲天。   楼刹兵已拿下了他三州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命令快速地传达了下去。   战场上,轻敌的开始,就是兵败的结果。   当然,依逐鹿墨的残暴狂妄,让他兵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绝对是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楼刹国最后一道关卡议事帐。   “……如果蜀兵不回援,那么,秦浩你领的十万兵马则攻其左翼;马晋你领十万兵马攻其右翼;   注意,你们十万兵马各有五万为弓箭手,在制高点射击就行。尽量将他们引入林地后再击杀,切莫硬碰硬……   看,在这、这、还有这,秦浩伏点;在这、这,二处马晋伏点……”   米珠尽量压低的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抑扬顿挫,正在安排战略事宜。   “末将等遵命!”   “……赵凯、曹简各领十万在此地驻守……”   “赵凯你命三万兵士在这一带堆一条截断通道的山石干草木块,如若蜀兵前来,马上点燃干草,让它们烧成一条火龙,务必将山石烧红烧透!   注意,就只能在这个点烧,或前或后都有林木,怕风起了会引起森林大火,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而且这个路段窄,昨天我们退回的时候本王发现仅容三辆马车通过,而且前后有三丈左右,足够挡住蜀兵至少三天的时间。”米珠边点着地图,边望身赵曹二人。   “注意,凡事皆有万一,如果你们挡不住蜀兵前进三天,你们的二十万兵马即刻退回关口镇守城!”   “一旦退回,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死守!等待我等归来!无论如何,人在镇在,镇亡人亡!   因为,皇上就在阳关城!绝对不以让关口镇失守!明白?”   最后,米珠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末将二人明白!人在镇在,镇亡人亡!”赵曹二人异口同声道。 ☆、算什么神机,算什么妙算!   “好,就这样,速速行事!”米珠将碳笔一扔,抱着胸道。   “可是,王爷,你呢?”秦浩犹豫了一下,问。   所有的将领全都看向米珠。   对啊,还有十万兵马和王爷呢?她自己怎么没有说明?   “好吧,为了让尔等心安并按计划行事。本王就告诉你们本王的去向吧。”   米珠笑笑,拾起碳笔在地图上点道:“如果蜀皇不发兵回援,那么,在三日之内,本王带着这十万兵马绕过这三座山,与襄、夷、平三州出来的士兵袭击它的后营,   让它前、后、左、右全受夹击,完全地分不清东南西北,同时也探不清楚我军到底有多少兵力。   届时,尔等可让十来匹马拖着树枝狂奔,尽量创造声势。”   听此,众将领的眼光发亮,好计谋啊好计谋!   “如果蜀皇发兵回援了,那么援兵就交给秦浩、马晋二人负责逐个分段击杀,配合从三州出来的士兵。   想必蜀皇也摸不清占领了三州的我国兵马有多少,所以不回援则已,一回援必定是一半的兵力!   毕意大本营是比较重要的!   到时,本王就带着十万兵马攻打蜀皇所在部,拖住他们!   赵、曹二将亦领兵与本王一同会合攻击!”   众人猛点头。   “如果!还有最后一种,最不可能的一种,就是蜀皇的百万雄兵全部回援,那么,各位,请呆在各处就好,千万不要乱动。   就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因为区区的十万二十万,只能造造声势加上出其不意地给敌人造成错觉让他们产生怯敌心理而已,是绝对绝对不能与百万将士打上的,明白?!”米珠加重了语气。   “明白!”众将异口同声。   “好!事不宜迟,马上行动!”   阳关城朝部。   “九王爷已拿下三州?”鲜于须完全的不能相信!   听报,一干的大臣也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已经都退过到关口镇不过百里之地了吗?   怎么反而变成了占领对方三座大城?!   “此事可当真?军情不容儿戏!”李相语气急迫地问。   天大的好消息啊,九王爷是怎么做到的?!   说出来,谁都不信!没人相信!   “自然是真。小人一路捷报入城的!岂会做戏!但是,蜀皇却没有下令退兵,也没有回援,反而百万雄兵直往前推进,直逼关口镇!”探子回话。   一听,众人的心口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敌军居然已离得这么近了。   两句话,真是一个让人飘天上去,一个让人从天上掉落深渊。   “王爷已命赵、曹二将军设火墙阻碍,至少能阻拦蜀兵三日!”探子继续报。   “设火墙?三日?”   “九王爷这是在做什么?没有阻止蜀兵推进,去夺他们三座州城有何用?”   “一旦阳关城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九王爷不会傻到不管皇上了吧?”   “所以说当初守在城里多好,非要往外拉兵!”   “眼下敌人都攻到城角下了!”   “都说九王爷如何如何的神机妙算,其实也不过如此!”   “将皇上陷于危难之中,算什么神机,算什么妙算!”   “皇上,快,往后撤吧!”……   众臣一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全是不好的言语。 ☆、往后撤往后撤!朕先撤了你!   从开始的兴奋难当到后面的埋怨,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势利。   “大胆!”鲜于须怒了起来,一掌拍在龙桌上,笔墨四溅。   众人立马禁声。   “贤弟自然有贤弟的考量!即使是敌军现在就攻城,朕难道还怕吗?朕是来御驾亲征的,不是来这看热闹一有危险就往后撤的!”   鲜于须压抑住怒气,从龙椅上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一地的臣子们,冷冷地喝问:“方才,叫朕往后撤的人,是谁?!”   黄色营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约莫一刻钟时间,一个位于末位的中年男子才慢慢地爬了出来,结结巴巴地道:“回,回皇,皇上,是,是,微,微臣!”   “哼!好你个兵部侍郎估禄平!”   鲜于须的一句冷吭,让估禄平几乎是瘫伏地上,猛地磕头道:“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将士未战先逃,死罪!   可他是文官啊,没那么深刻,所以一出口便后悔得全身颤抖!   即便是文官,不是死罪,活罪也难逃!   凭三寸不烂之舌挤兑有功之臣,害的终究是自己。   “的确该死!朕的贤弟在前方御敌,而你居然敢叫朕往后撤?!   你好大的胆子!   你当朕是贪生怕死之辈还是当九王爷是十足无能之徒?!   往后撤往后撤!   朕先撤了你!   妖言惑众,拢乱军心!   来人,摘下乌纱帽,二十军棍,逐出军营。   估禄氏一族从此以往不准入朝为官!”   鲜于须一甩龙袍,命人将颤抖不已的估禄平给拖了下去。   那估禄平是吓得几乎要瘫了,一点反抗也没有。   一听到子子孙孙因为他这一言之过永世不能为官,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可是这里,没有人同情他。   包括拖他出去的二个士兵,都是冷眼相待的。   敢说王爷坏话叫皇上撤走?   真是不知死活!   二十军棍,轻了。   “方才,弹核九王爷的,每人自甩二十巴掌!大敌当前,藐视主帅,疑心主帅,口出秽言,尽情污蔑!欲让军心不稳!不罚尔等,朕白花俸禄养了你们!”   鲜于须依然冷声,语气里压抑着强烈的怒气。   “谢主隆恩!”跪伏的臣工齐道,像是轻呼了一口气般,噼噼啪啪自己甩了起来。   二十巴掌与二十军棍,这个不用对比都知道后果的。   皇上的话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一直都眼红嫉妒着九王爷得皇上另眼相待,所以好不容易逮着了个机会,便以为可以将他一压到底,却忘了民族大义,大敌当前!   羞愧,羞愧啊!   所以说,由嫉妒生嗔,由嗔引怒,倒霉的还是自己。   毕竟是写文章讲伦理道德的文官,到底还有几分羞耻心,认识到自己大错了。   每个人都狠扇自己,就怕皇上看着没有用尽力,换人来扇,那结果会更惨。   唯有二人自始自终不言不语。   这二人便是排在二班文官的最前面的李相与兵部尚书杨洁,杨洁是皇上的母后杨太后的兄弟,皇上的亲舅舅。 ☆、放火烧营,一座连着一座   “总算没有让朕全部失望的。李相、杨尚书,二人对此有何看法?”鲜于须立于二人跟前问。   “回皇上,九王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夺下襄、夷、平三州,自然也会有守住阳关城及皇上安危的万全计策!”李相作揖,淡道。   在这里,皇上最大,皇上都没发话,一帮奴才的发什么话?   不是自找苦吃么?   李相这只老狐狸,不管对错,总是等皇上问了,才会出声的。   “回皇上,臣认为,如果九王爷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他就不叫九王爷了!再说了,一切有皇上!”杨洁道,嘴巴挺甜的,实话实说的同时,还不忘轻拍皇上一个小小的马屁。   “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你们都得学学!不愧是我朝重臣!分析得很有道理,朕很欣慰!”鲜于须道。   “臣等惶恐!”除了李相与杨洁,其他臣子跪伏于地上,齐答。   “却!”鲜于须心里嗤了一下,你们惶恐?你们的胆子都大到天上去了!   居然也不会看人脸色,敢在朕面前挤兑咱贤弟,再让你们跪跪!   哼!   新兵营。   九王爷拿下了襄夷平三州?   陆车干趁着练兵空缺,在思索着传遍了整个新兵营的消息。   匪夷所思,真匪夷所思。   他是如何做到的?是怎么在那个残暴无道的皇兄的眼皮底下出兵的?   陆车干的双眉打结,桃花眼泛着迷蒙,想不透……   四月天,有绵雨。   细细绵绵,厚且密实。   润物细无声,也将人的衣服由半干到粘润再到全身湿秀。   蜀皇下令继续推进,将襄夷平三州已落敌手之事认为是误传。   但是天公不作美,才走半日,每个士兵都被雨水打湿了。   计划又得搁浅。   一连下了三日,没有停歇。   逐鹿墨往三州下令,马上送来干草粮食遮雨之类的军需物质。   四月绵雨,五月六月那雨更大。   送信的人,去而复返,再度告知,三州已落敌手。   不可一世的逐鹿墨还是认为传令兵谎报,推出去斩了。   其他大臣们这回可并不糊涂,跪请皇上派亲信亲自去探查。   那些传令兵,不可能都作假,每一个人都说同样的一件事情,即便是不信,也要派人去查一查。   又担搁了一日一夜。亲信回报,情况确实不妙。   这回已经由不得逐鹿墨不信了。   因为米珠率领的十万兵马,会同襄夷平三州的“锐”部队,已袭了百万雄兵的后方。   逐鹿墨是又气又急,精/兵都在前方,后方是最弱的,且是军需所在地。   自己人又被自己人给堵死,即便他有心拨兵回援,此时已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米珠领兵是奸诈到了极点,擂鼓也不敲,只用号角,攻时,群兵从山上一涌而下,冲入蜀营,见人就砍;放火烧营,一座连着一座。   见有援兵冲来,号角一响,全军撤退,隐入山林。   等他们屯兵后方,中间薄弱之时,又袭中间;前后兵营人马赶到,他们又撤了。 ☆、他们,被包饺子了   如此反复,蜀营一直损兵折将,有力也打不着点,气得逐墨鹿几欲狂吼吐血!   不出二日,便死十多万。锐兵一出,谁能逃脱?   就算每人一天只杀五人,一天下来就是五万人马了,还不包括米珠领的那十万人马击杀的呢。   蜀军的伤亡数字不断地在增加,蜀皇逐墨鹿是硬生生地一点办法也没有。   “全军推进,直攻关口镇!拿下关口镇!”   楼刹重兵居然在他后方,那守城的人必定少之又少,当下之急,就是拿下关口镇!他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切断他们的后路!   逐鹿墨是这样安排的,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   前报奏报,大军遭堵!   前面每隔三十丈便是三丈厚的火墙。   绵雨天,火烧了起来,雨是打不灭的;不仅不灭,还在春风中因为燃烧不尽满山遍野的都是浓烟。   尤其是军道上,更被浓烟所覆盖!所有人都被浓烟沧得眼泪直流,咳嗽不已。烟,是有毒的,大家都知道。即便捂着口鼻也无济于事。   就在他们找不着头脑之际,左右两侧山道,传来了喊杀声,气势辉宏,声憾震天,地动山摇。   前有火墙挡道,后有精兵堵截,左右兵起,他们,被包饺子了!   接二连三的被攻击,蜀兵大惊,楼刹国到底多少兵马?   这一慌,草木皆兵。   居然将他的百万雄兵给包围?!探子探回来的消息是假的么?!   逐鹿墨大怒,扛起大刀披甲上阵。   “皇上,情况情急。微臣见左右两侧围兵似乎战斗力薄弱,不如从左右二侧撕开整个包围圈,突围出去!”军师黎屋边跟着逐鹿墨边道。   “那还等什么?传令下去,撕开左右两翼!前锋营左,中军右,夷州合并,开杀!”夷州地势宽阔,有无楼刹国藏兵一目了然……   逐鹿墨果真勇猛,不出半日功夫,马晋的十万兵马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死伤八万,还有二万,接到米珠的紧急撤退命令方才保住;   秦浩这边的十万兵马,也死伤了五六万,仅保留了四万多。   大军要撤,碰上堵着的,肯定就是要不计代价地清理的。   所以,蜀兵这一突围,那死伤自是无法计算,数目只会比楼刹国更多。   这场山地丘陵混战,足足打了四个多月。待蜀军回合到夷州,百万雄兵,只剩六十来万了。   米珠带领的十一万兵马,除了“锐”部队里的人无伤亡之外,其余十万普通兵也损了二三万。   她的部队,退回了夷州城里,与城外蜀皇开始真正的硬对硬。蜀皇逐墨鹿果然真有几把刷子的,被牵扯围堵山林战四个多月,依然还没有断粮。   米珠巡防,站在夷州的城楼上往五十里处的营帐望去。   九月的天,炊烟袅袅,蜀兵正在做饭,看得还算清楚。   其实,这几城,守来,真是没意思,没有天险可守,她站在这里只是做做阵势,如果蜀皇强攻,她肯定会下令往后撤。   但米珠没有办法去攻打除了这三州以外的城池,那样会分散兵力。 ☆、以和亲来结束战争   蜀皇早就知道夷州城里楼刹兵并不多,但是个个能以一敌十,非常厉害,也不会轻举妄动。   前不能进,后有追兵。且不知追兵数目是多少,总之都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这攻下三州的楼刹兵是如何与阳关城里联系的?   所有的路口都被他封死了,他们还能前后呼应,他真的很好奇这一点。   粮食不多了,吃了四个多月,就算还有,也是发霉的。   五六七八,四个月份,全是雨天多晴天少,粮食进了水,没吃完的,这么久了,肯定发霉。   必须要回城!可是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楼刹兵。   另据襄平二州的探子回报,城楼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楼刹兵。   这楼刹兵怎能凭空而降?!   本来不多的数目怎么全变了样?逐鹿墨发愁。   其实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全是米珠下令让人用稻麻之类的损在人样,然后穿上楼刹兵服,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士兵样子。   逐鹿墨开始厌烦了。   再加上这次出兵,什么战果都没捞到,还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部队,军中开始人心浮燥,军心不稳。   军师黎屋献计,为了拖住后面的追兵,以免背腹受敌,蜀皇最好向楼刹帝开口求和,愿以和亲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   当然,这是诡计。   逐鹿墨听取了黎屋的建议,修书一封,让特使送往关口镇。   米珠连月出战在外,鲜于须日盼夜盼,每日接到战报,都是惊心不已。   好几次都要亲自率兵前往救援,都被众臣拦住了;还有一次改装夜出,不带兵就不带兵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朕一个人去,省得你们束手束脚的。   结果被新兵统领陆车干发现,与急急追来的公孙候将军大打了一场,闹得军营里人尽皆知,鲜于须才没有过出营而走的荒唐举动。   这日,接到蜀国派来特使求和的消息。   特使传上的书信,由李相当众臣读出,蜀皇的大概意思是息战,一切回归原点。   为了表示诚意,愿以蜀尘国最美丽的十公主逐鹿月来楼刹国和亲,以换回蜀国丢失的襄夷平三州。   这下够诚意了吧?人家蜀尘国可没管你楼刹国要人质,反而将自己国家的公主主动送出,给你楼刹国做人质来了。   一听完,鲜于须就怒了:“荒唐!息战可以,和亲就免了!想息战,割让十座城池!当然,不包括已落我手的襄夷平三州!”   “皇上!微臣觉得这倒是可行的!”李相进言道。   “听闻蜀国十公主逐鹿月是蜀皇最疼爱的妹妹,与蜀皇一母同胞,聪明伶俐很有谋略。   此次蜀皇居然舍得拿自己最宠爱的妹妹来做人质,想必是有多少诚意的!”兵部尚书杨洁道。   “即便有诚意,朕也不娶!”鲜于须道。   “蜀国女人怎能入我楼刹国后宫?皇上自然是娶不得。可以许配给王爷世子等人!”李相道。   “而且,蜀国兵强马壮,总是略微休整便出来来扰,虽然我楼刹国也不怕,但长久以往总不是办法。如今对方愿意出个人质,咱们何乐而不为呢?”陈侍郎道。 ☆、种激动的想哭的感觉   “这么说来,爱卿等都愿意息战和亲?”鲜于须问。   只要不是嫁给他,就不管它了。   息战了也好,都快五个月没见到贤弟了,真是想念得紧。   众人分析讨论了半天,让蜀国特使回复蜀皇,同意息战和亲。   而夷州这边,蜀皇却在派出特使的同时,开始下令攻城。   夷州城再怎么样也是一座城,凡是攻城都是有一定的难度的,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得成的事。   米珠有心弃城,却在弃守的那一刻,编号一万来报,说前方传来消息,蜀皇往关口镇派出特使议和。   这,蜀皇打的是什么主意?   一方面议和,另一方面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夺回夷州城?!   阴谋诡计,一定是!   米珠忽然改变了主意,下令死守。   一定要让蜀兵弹尽粮绝,饿得没力气地,跪地投降,活捉蜀皇。   连战十日,攻也累,守也累。   这日,蜀兵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上爬,楼刹兵射箭的手都快要软掉了。   米珠挥舞着大刀,往云梯上砍。   云梯一断,几十人往下掉,不死也残。   这几日,远远观战的蜀皇看得真切,这个小个子,随便一闪就能闪到城墙后面去的小个子,居然是主帅!   见到米珠在死命地砍着云梯,摔死了不少蜀兵。   气一怒,拍马闯入攻城队里,拉弓搭箭,朝着米珠连发十几箭。   米珠一时大意,躲开了前面几枝,后面几枝被大刀挥舞掉,有一支直直射入了左肩!   入肉二寸,瞬间,鲜血渗流。   齐良,孟云等人看见,大惊失色:“王爷!王爷!”   米珠将箭尾折断,挥舞着大刀道:“慌什么慌!给本王守住了!”   与上辈子相比,这点箭伤,算什么?!   米珠瞪了他们一眼。   这感觉真熟悉,熟悉到亲切的程度了。   多少年了,连割破皮的时候都没有,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   身体受点伤对雇佣兵来说并不可怕,因为伤能激发他们身体里最大的潜能!   米珠挥舞着大刀,本来要砍三四下的,现在一二下就砍了一把云梯!   蜀皇远远瞧见,尽管看惯生死残暴无道如他,看到米珠这么拼命的样子,都忍不住心神惊骇!   楼刹国何时出了这个不要命的小将?!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炮响,蜀兵阵中骚动了起来,鲜于真、秦浩、马晋、赵凯、曹简、公孙候、陆车干等领军五十万杀到!   “援军!援军!援军到了!”守城的将士们精神一振,大喊道。   原来,鲜于须同意议和后,静等消息。   没想到蜀皇居然出尔反尔,与米珠激战于夷州将近有十日。   接报,大怒不已,点齐兵马,无论新兵老兵一起前来救援。   这次臣工们当然也是一如厩往地阻拦,却被鲜于须命人掌嘴!   谁再拦着他出兵救援,他就掌谁的嘴!没办法,皇上毕竟是皇上!   人家要去一血被欺骗前耻,救出兄弟,他们再拦,就真的是太过份了!   明晃晃的幢盖在援军中间出现,米珠那一刻有种激动的想哭的感觉。 ☆、伸手帮她宽衣   她还以为他被骗了,还以为没感觉到她在这边死扛着,她更加以为过完今天就算不是被杀死的,估计也是被累死!   但,没有“还以为”了,因为,援军终于出现了……   “杀啊!”   “冲啊!”   “活捉蜀皇!”   “活捉蜀皇!”……   逐鹿墨惊觉大势已去,欲率着残兵败将往襄州逃窜,却被陆车干与曹简领着十万新兵挡住!   “仔细看看本将是谁!”   陆车干拍马向前,冲着逐鹿墨喊道!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惊,抬眼,道:“六,六,六弟?!”   他怎么会是楼刹国的将?!   难道真的是他通敌叛国?!   他当时只是想杀死他,所以才用的借口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真的了?!   惊得他手中的武器都差点扔掉   “如你所愿,本王通敌!但却不是叛国!蜀尘国因为你的穷兵兴税已经搞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了!而你却不知收敛,还一直加税!本王今日就要毁了你这只祸国殃民的笨蛋!”陆车干冷冷地道。   “哼!废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逐鹿墨恨意满天。   什么?陆车干是蜀尘国的六皇子逐鹿轩?!   曹简大惊,将他们的对话一句不漏地全听了进去,令旗一挥,将二人团团围住。   “曹将军,休要怕,待结束后,本将自会一五一十地给楼刹国皇帝交待清楚!绝不对逃!也不会放走这只笨蛋!”陆车干,不,逐鹿轩道。   就这么一折腾的功夫,那一头,战争接近了尾声,夷州城门大开,楼刹兵里外联合,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踏着成排成排地倒下的蜀兵的尸体,明黄色的车队缓缓地开进了夷州城里。   楼刹皇帝鲜于须急着要进城去与米珠会合,相见。   当看到从城楼上奔下的身上挂满了鲜血的米珠时,唇边的笑意止住,跳下金銮驾,大声喊道:“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神情着急地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帅帐跑去!   贤弟受伤了,贤弟受伤了!   该死的!受了伤还守什么城?!   不早点找军医止血治疗?!   鲜于须此刻的心情是暴怒的,恨不得要毁什么才能宣泄这心中的怒气!   “皇上!臣不碍事!不碍事!你别慌张!”一路上米珠不断地劝哄。   还不碍事?还叫他不要慌张?自己都成了血人了,还不碍事?!   这小小的身板到底知不知道疼?!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   鲜于须急得眼睛都充血了!   他要将蜀皇千刀万剐!   居然敢伤了他最好的贤弟!   一群将士跟在后面跑,公孙候是一路开道。   九王爷居然受了箭伤!   居然受箭伤还在坚持守城!   要是他们晚来一刻,天啊,那情形真的不敢想象!   王爷失血成这样都让皇上快疯成暴君了,要是真死了无救了,皇上岂不是要成魔君了?!   “来了,来了!臣来了!”随军背着医药箱的太医们小跑过来,跟着冲进了帅帐。   鲜于须将米珠轻轻地放在床上,伸手就要帮她宽衣。 ☆、让为兄看看你的伤势   米珠一把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一直在失血,铁打的身子是硬扛的,如今见到皇上在,城守住了,精神一松,脸色苍白,也是显得有气无力的。   “贤弟乖,让为兄看看你的伤势!”鲜于须耐住性子,忍住怒气,居然温言相哄。   他以为米珠是认为他是皇上,所以沾不得血腥,沾上了会有晦气才拒绝他帮忙。   米珠转头看了一眼离得最近的太医,发现那太医有点面熟。   那太医赶紧道:“禀皇上,最好的方法脱掉铠甲后,用剪刀把衣服剪开。毕竟,九王爷中的是箭伤,脱衣物怕会扯动伤口……”   “知道怎么做还不快点动手,还要朕下令么?!”鲜于须骂道,将米珠扶起,轻手轻脚地帮她脱了铠甲。   “是!”那太医抖擞着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剪子。   “皇上,你先出去!”米珠捉住鲜于须拿着剪子的手,眼神坚决地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为兄计较那什么狗屁皇上不能碰血的风俗?”鲜于须愠道,他真的很生气,很生气,怒气都快要冲天了!   可是对着贤弟是万万不能发的,也发不出来!但是他就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原来还有这么个风俗?!米珠暗笑,就让他这样认为也好。   便继续摇摇头,虚弱却坚定地道:“如果皇上不出去,臣就不治了!”   “贤弟,你!你!你……”鲜于须又心疼又恼烦又肝火冲天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上在这里,臣怕太医们不专心,一不小心又弄伤了臣,岂不是让臣痛上加痛?!”米珠轻轻道。   这皇上小子对她真好!即便知道他对她那是超出兄弟之间的情爱,是男男之爱,她也接受了。   鲜于须望了她,那小脸上是不容质疑的一定要他离开的表情,只好轻轻地放下米珠的小手,再放下剪子,转身道:“都给朕好好地治,治不好或者弄疼了九王爷,朕要你们人头落地!”   “是!”太医们满头是汗,赶紧回答。   丫滴,人家说治不好就人头落地无可厚非,可这弄疼了就人头落地,这也太残酷了吧……   万一刚碰到九王爷,他就叫疼,那岂不是小命没了?这风险,真的是太大了!   汗淋淋!   鲜于须又回头看了米珠一眼,这才急步离开了帅帐。   因为有了皇上的那一句“弄疼了九王爷,朕要你们人头落地”的话,太医们一个个踌蹰着不敢第一个上前。   米珠伸手指了指刚才觉得面熟的那个太医,道:“你留下来。其余的全部退出去!”   “可,这,皇上有令,怕有不妥!”其他太医是怕最先上前的那个死,可是更怕一出这营帐搞不好马上就死了。   “去,将屏风打开,这里只留这个太医一人就行!”米珠坐起来道。   她脸色发白,可是却坚强地支撑着,一定不能倒下。   屏风打开了,厚厚的三层,将这地方隔成了密室。   “都快点离开!愣着干嘛!本王讨厌人多,这一流血看到人多就要疼了!”米珠道。 ☆、九王爷居然是女人!   疼?九王爷你千万不能喊疼啊!   众太医呼拉拉的一下子走光光,全都跑到屏风外面候着。   “你叫什么名字?”米珠问。   “回王爷,下官姓姜名尚公。王爷,请让下官赶紧替你止血。”姜尚公道。   姓姜?米珠头脑飞快地运转,面熟的姓姜的太医?   “姜趣太傅是你何人?”米珠问。   “回王爷,那是家父。”姜尚公道。   啊,怪不得呢,一脸的迂腐死板,却非常忠心的样子。   原来是姜趣那老头儿的儿子啊。   “原来是老熟人的儿了呢。”米珠道。   “正是。听家父常说,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九王爷。为了这事,常常长吁短叹。”姜尚公道。   他见米珠自己拿起剪子开始剪衣服,便想上前去帮忙。   “站住!去帮本王把碳烧得正红的火盘端过来。”米珠低声喝道。   姜尚公不解。   “快去!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大惊小怪,更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皇上!否则,大功没有,本王就先让你死!你该知道本王的手段的!”米珠恶狠狠地道。   那一身血,再加上苍白的小脸和低低的威胁声,妥实骇人,让姜尚公害怕得直跪道:“下官自然不会多嘴。”   赶紧出去,将屏风外的火盘搬了进来。   其他太医不知搬这火盘有什么用,也想进来看看,被姜尚公制止。   以他在宫中为太医多年的经历直觉,方才九王爷不让人接近必定会有什么秘密,连皇上都不能得知的秘密,可知其中的重大。   他一定是要谨慎小心。   因为,说实话,他也是九王爷的崇拜者之一。   进去时,米珠已将血衣除下,白纱裹着身子,一圈又一圈密密实实的,有一半还染红了。半个箭身露在肩膀外面,箭头全入肉内。   姜尚公将火盘按指定位置放手,抬首看了一眼米珠,吓点惊叫了出来,急忙捂住了嘴。   虽然他也不知道九王爷刚才所说的看到会是什么秘密,但肯定是没有想到过九王爷居然是女人!这可是天大的欺君之罪啊!   米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掏出从七岁那年起就一直带来身上的匕首,放在火上熨烫消毒。   “止血药呢?”米珠问。   姜尚公被他自己的眼睛吓傻了,听言,低着头,急急忙忙从箱子里找出一堆药,一一放在米珠前面的桌子上。   难怪,难怪不给其他太医医治,原来,原来九王爷,九王爷,九王爷是女人!   啊!   九王爷是女人?!九王爷是女人?!   一连自问好几句,姜尚公被事实的冲击力冲击得无法思想。   “别想着说出去,或者报告皇上!因为你一开口,本王就能让你的小命给没了的手段!要不要试试?”米珠冷冷地道。   她是虚弱不已,但她在动手把箭头取出来晕过去之前,需要这个太医,需要他来帮自己掩饰身份,所以她还不能躺下。   “这种事情,以装作不知道为好,要一切如常为好。不仅如此,你还要帮本王的忙,帮本王掩饰。 ☆、不准皇上接近本王半步   如若不然,你是知道皇上对本王的重视程度的!   而且,从此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专属太医,本王相信皇上一定会同意且高兴的!”米珠轻轻地道。   姜尚公一震。是啊,听说皇上有断袖对象就是九王爷啊!   如果知道九王爷是女人,不知道会是如何的一种场面呢!这种事情,还是先不能说,且一定不能说   “下官,一定听从王爷的吩咐!”姜尚公道。   这种事情,在这种事情说出去,搞不好,先没命的是他,而不一定是九王爷,啊不,这个女子,啊不,郡主,呃,九王爷……   在姜尚公的凌乱当中,米珠已将咬紧木头,利刃一划,硬生生地将箭头取了出来。   姜尚公回神一看更加震惊,急忙上前敷药。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承受多大的痛苦?!   男子都不一定做得到,可眼前的女子却一声不吭地做到了!而且手法相当纯熟,好像不止第一次操刀一样!   “王爷,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吩咐!下官定会不留余力地完成!”姜尚公低声道。   像发誓一样。   就王爷这份疗伤的气魄和勇气,他就算被人拿剑压着脖子也绝对不会说出半个字!   “赶紧包扎好,给本王披上外衫。本王一会有可能会晕睡过去,前三天里,还有可能会发高烧,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本王,而且要想办法不准皇上接近本王半步!”米珠低声命令。   鲜于须那家伙,一见自己出汗,肯定想着亲手帮自己换衣衫的,万一露了底……   她不知后果如何,只知道会很不好办。   而且现在不是和平年代,现在是二国交战时期,千万不能出任何乱子。   “是。下官照办!”姜尚公道。   上好药,穿好外衫,米珠安心地晕睡了过去。   鲜于须从营帐里出来,一腔怒气没处发,又担心又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直走来走去的,烦燥不安。   如果蜀皇在他跟前,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鲜于须再一次恶狠狠地生气着。此时,接近天黑,晚霞满天……   米珠昏睡了三日后醒来,一睁眼就着急地开眼打量着自己。   还好,除了左肩隐约作疼外,一切都如初。   “王爷,你醒了!”姜尚公是三日三不离床边侍候,方才打了个盹,一睁眼就看到米珠坐那了,赶紧起身拱手作揖。   “嗯。传膳。”米珠道。她很饿。   “诺!”内侍官道。   咦,内侍官?她营帐里怎么会有内侍官?   “你怎么在这里?”待他传令完,米珠问。   “回王爷,皇上专门派奴才在此,遵从王爷与太医的吩咐!”那太监道。   内侍官说白了,其实就是太监。   “太医,这几天,有没有异状?”米珠眉目一扫,射向太医。   “下官尽心尽力,再加上皇上将最好的药都赐给了王爷,故无发现任何异状。如今醒来,不日即好,请王爷不用担心。”姜尚公道。   他自然明白九王爷问的是什么意思。   ==入V了== ☆、怎么轻得像根羽毛似的?!   “好,本王用完饭要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你也一起跟来。”米珠道。   “是。”姜尚公答。   他还告诉了米珠,皇上一天来了几趟,每一趟都呆了很久,还说了不少话。   在他的眼中看来,皇上真的是没药可救了,居然对九王爷的照顾如同在照顾自己的妻子一样,面面俱到,温言软语。   搞得他很多次都犹豫着要不要把王爷不是男子的身份告诉皇上,可是一想到王爷昏睡前狠厉的交待,话都到嘴边了,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对九王爷不仅仅是一般的兄弟情深,更多的是兄弟之外的感情。   除了皇上之外,任何人都不准入内探视,除非王爷病好了。   这是皇上交待的。   这样,他也省了不少心思。   米珠醒来,早就有人飞奔过去告诉了鲜于须。   故米珠刚坐下来准备用膳,鲜于须就到了。   “臣叩见皇上!”米珠欲行君臣之礼。   鲜于须上前一大步,将她抱到床边道:“身子还虚着,行什么礼?!往后见到为兄,贤弟再也不用行礼!看你好像挺壮实的,怎么轻得像根羽毛似的?!”   末了,还嘟喃了一句。   米珠无奈,只得装作看不见后面跟入的公孙候等一大帮侍丛奇怪的眼神,乖乖地顺从。   一来,她现在是饿得慌;二来,她伤重初醒,不适宜激烈的动作。   已是见怪不怪的大臣们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什么都没瞧见,只知道王爷醒了皇上很高兴;只有这帮侍卫一下子还消化不了,眼睛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们,几乎望了礼节要“非礼勿视”了。   内侍官将浓浓的滋补稀粥给端了过来,鲜于须一把接过,轻轻地勺了一口,放到唇边轻吹了一下,再递到米珠跟前:“乖,张开嘴巴。”   “哄——”像脑子里的某跟弦断掉般,帐内的众人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听闻王爷已醒的众将也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帐,大声唤道:“王爷……”   “你可让末将等担心死了”这几个字硬生生地梗在了喉咙里……   六皇子鲜于真跑进最快,一看到这情形,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只鸡蛋了!   皇上正情深款款地小心翼翼地给他们的“战神”九王爷喂稀粥!   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皇兄这么温柔的一面!居然给人喂粥!还是战功赫赫的九王爷!   米珠对于鲜于须做这些很迷蒙不解,鲜于须到底是真的当她是兄弟在照顾还是已知她的身份是女子?   那迷蒙的眼神却在鲜于真看来是含情脉脉!   哦~天啊!   不要啊!   他的皇兄不要跟这个臭小子搞一块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秦浩等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那温柔地给他们的王爷喂粥的人真的是这三天来如台风压境般冷烈无情的大冰脸皇上么?!   依然在新兵营为将的逐鹿轩更是摸不着头脑,为何会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会那么的怪异?隐约有种撞见断袖谈情的感觉?! ☆、男男之恋,真他丫的要命!   还有,为什么会感到冷飕飕,好像有一双会杀人的视线扫向他们?!   就在这电光闪石之间,各种思绪飘飞,挤满了整个帅帐的一屋子人像是后知后觉般齐齐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皇上吉祥,王爷金安!”   米珠只得尴尬地笑笑,对于鲜于须已递到唇边的粥视而不见:“你们都来了。”   “乖,别说话,快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鲜于须像是没听到不知道后面有一帮子人一样,依然是那么纹丝不动温柔体贴地哄着米珠。   后面跪着的人,心都噼哩叭啦地碎了一地了!什么滋味都有!   早就听说楼刹皇帝对九王爷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果真!逐鹿轩唇边扬起不易察觉的嘲笑。   就算楼刹国将整个蜀尘国都拿下来又有何用?他们的皇帝是个断袖!不是正常人!此事一旦公开,必定会引起梦幻大陆轩然大波!   半响,米珠伸出双手,非常非常淡定地道:“皇上,臣有手,可以自己吃。”   “乖,张口。为兄喂你吃了会好得更快些。”鲜于须继续道。   “呃~咳!还是臣自己来吧!”米珠道。   “你不吃,为兄就让这帮家伙在这跪着。”   鲜于须轻描淡写地威胁,完了转过头去冲着公孙候吼道:“这帮混蛋,朕不是说过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打扰九王爷休息的么?!”   公孙候像是打了个冷颤般,非常为难地对着跪了一地的众将士做了请出去的动作。   “还有你们!所有的人!都到帐外守着!没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鲜于须非常非常不爽地道。   公孙候等闻言赶紧一起退出了帐外。顿时,帅帐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只剩米珠和鲜于须。   米珠有些发怔,她奇怪地望了鲜于须一眼,道:“皇上,有必要将所有来看臣的人都赶跑么?他们只是关心本王而已。就如同皇上关心臣一样,他们也希望臣能早日康复!”   “姜太医说,贤弟需要静养,越少人探视越好。有时候连朕都不能随心所欲地见上你一面。   所以,你可要快快好起来!九天的夷州很美的,满山遍里的红枫叶,很漂亮!   好起来了,朕带你去赏美景,一起喝茶品诗!”鲜于须温柔地道,并没有觉得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妥。   闻言,米珠差点被刚喝下去的一口粥给哽到:“皇上,赏美景该邀请佳人同往,怎可与臣,与臣……”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一起赏景?看日出日落,赏红枫飞洒?!   不,不,不,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米珠知道皇上对她好,可这男男之恋,真他丫的要命!   装男人装了十七年了,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觉得有压力,厌烦了这男儿身份。   “喔,对对对!你快好起来,咱们兄弟二人带上几个美人,一起赏景去!”鲜于须眼中略微失望,却马上赞成讨好道。   管它呢,贤弟快点好才是正经事。   ==十更毕== ☆、皇上,臣,只喜欢女人   “皇上,为何对臣这般好?”米珠倏地用右手握住了鲜于须捧碗的那只手,璀璨凤眸盈盈地与他的星目对上,问道。   鲜于须一震,那只小巧玲珑的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大手上,很柔软。   贤弟真弱,连手都长得比女子的还要娇小!   可是,却是这样的小手依然能杀敌百万,为他守住了楼刹国。   “因为我们是兄弟!比骨肉亲情还要亲的兄弟!”鲜于须低下了头道,轻吹着碗里的浓粥,掩饰着眼中莫名的情愫。   他只想让贤弟与他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无关乎情爱,只要能在一起,常常见面,他似乎就能心满意足了。   他甚至想着,此次战胜回京后,看着贤弟娶妻生子,把贤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地去教导,一样地去疼爱。   在贤弟面前,他不是皇上,不是男人,似乎只是,只是一个远远地看着他幸福快乐就行了的虚像。   鲜于须内心很挣扎,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贤弟是米家独子,一脉单传,他必须要为米家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他不能因为自己是断袖就强迫贤弟是断袖,所以他只能对着她好,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他只喜欢贤弟,对于其他的女人男人都完全没有兴趣,连不小心碰触到都觉得是非常的恶心作呕。   鲜于须有情感洁癖,心里装着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其他。   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对贤弟完全是“发乎情,止于礼”,绝对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龌龊不堪。   皇宫里最小的公主最聪明的公主他的亲妹妹,过了今年十六了,即将是贤弟最好的王妃。   他喜欢贤弟,可是不能给贤弟压力,虽然有时候他很野蛮地要搂着他或者牵着他的手,那也都是君臣间或者兄弟间亲密的友谊的一种表现。   “皇上,你对臣,恐怕不止是兄弟之情谊吧?”米珠又问。   今天,她要把这些暖昧理清了,为了保全九王府,为了保护娘亲和姐姐,她一定要将这些理清了。   她的身份,不容她选择逃避,只能选择解开,打开窗天说亮话。   鲜于须默言,聪明如贤弟,怎么会觉察不到他的心意呢?今日如此问他,究竟意欲如何?   “贤弟认为,为兄对你不是兄弟情谊的话,那是何种情谊?”他问。   “皇上,臣,只喜欢女人。”米珠不再看他,撇开了头,坚定且低低地道。   她丫的,她喜欢女人才有鬼!   她只是不想跟皇上来个男男之恋,万一到时候皇上情/欲大发地剥了她的衣服,发现她是个女人,岂不是会死得更快?!   哦~天啊,地啊!   让二人的误会更深刻一点吧!   一个认为自己是断袖喜欢上了男人,其实自己的性向是很正常的;   一个认为对方是断袖,只喜欢男人,若发现自己是女人,将来一定会必死无疑,甚到还连累了母亲和姐姐,所以……   后果不堪设想。   ==嗷呜~~亲们都知道水水的心一直很软,受不住别人的苦求~呜呜~早就说要V了,一直V到现在都还没V呜呜~水水答应亲亲宝贝们,一定要让亲们看到皇上是如何发现王爷是女人就入V,到时候,可不能再求不V了~呜呜,再不V,水水连电费都交不起了~作为报答,亲们可要帮着宣传宣传此文~水水跪谢~谢亲们隆恩~== ☆、皇上,人家还要喝粥!   二人都在极力地掩饰着那波涛汹涌的情感,死命地对对方撒谎,狠狠地撒谎。   “嗯~咳!”鲜于须清了清嗓子,勺了一口递到米珠的唇边,道:“为兄知道。所以,此次胜仗回京后,为兄将十五公主指婚与你!”   “什么?!”淡定的米珠闻言,将一口稀粥全喷了出来,洒得满床都是。   “贤弟放心,十五公主自小聪明伶俐乖巧懂事,肯定是最好的贤内助。当然,若贤弟已有喜欢的女子,为兄亦会为你指婚的。”鲜于须边道边将米珠抱离了床边,命人进来将床铺收拾干净。   对于米珠喷饭没有丝毫的不满,还以为她这是太过于高兴了,一下子没有适应,所以才喷得满床都是。   “皇上,臣……”   米珠想说什么没说完,被鲜于须捂住了嘴巴,道:“贤弟,在你成亲之前,请允许为兄对你好一些!”   正在收拾打理的几个内侍官听得皇上这般无欲无求只愿意为王爷付出的深情,都忍不住暗暗地替自个儿的皇上万岁委屈。   你说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楼刹国家喻户晓的大功臣,而且还是独子。   不管外界如何传他们家的皇上,皇上为了那份明知是无果的爱恋而默默付出,自饮苦水,他们都会跟着难过。   “听李相说,府里的六小姐李清心对贤弟非常的执着,为了让米家开枝散叶,到时朕可允许李小姐与十王公主同一天嫁与你!”鲜于须道,他以为米珠刚才想说的话,也许就是这个。   不,不,不!   天啊,一个女人嫁进来还不够还要另一个女人?!   米珠真想直接昏过去算了!   她握着鲜于须的手,凤眸明亮坚定,一本正经地道:“皇上,臣在养病,脑子糊涂,精神恍忽,方才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连皇上在说些什么也没听见!臣还饿着,皇上,人家还要喝粥!”   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像小女人那样撒着娇。   鲜于须一愣,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是什么意思?!   但听得出最后一句话里的撒娇意味,便万分欣喜地一勺一勺地喂着。   贤弟被他感动了?所以对着他撒娇了?!   看来,要多给他找几个女人,或许一感动,就会更依赖他的!   鲜于须脸上掠过窃喜,欢心得不得了。   哦~天啊!   与其让二个女人来折腾她,不如先跟皇上继续暖昧吧!   米珠在心里狂喊,再也不顾内侍官们看着她惊讶表情,转变得极快的脸花痴般地望着皇上“心满意足”地笑……   如果她知道鲜于须此刻想着还要多塞几个女人给她,来换取她的娇俏与暖昧,打死她,她也不会这样对着皇上“花痴”般地笑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这就是了!   早知道问那个白痴问题会让皇上对她指婚,她宁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秋阳无限,红叶翩翩,一队大雁往南飞。   转眼,米珠呆在帅帐里养了足足十五日。 ☆、这个王爷一定是个女人!   伤口结疤了。   很多次换药时,皇上都想亲自帮她换,想看看她的伤口到底有多深,都被她一一找借口拒绝了。   她找不到的借口都让太医姜尚公来处理,姜尚公很上道,极力地帮着掩饰。   那天醒来,喂过粥后,她便向皇上要了姜尚公做九王府的专属太医,只听命于她。   鲜于须自然是无条件地答应。   姜尚公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向皇上汇报米珠是女儿身的这个秘密,自然而然地就等同于与米珠站在同样的“欺君之罪”的立场上。   即便过后再说,也会落下个不及时告知的罪名,同样是一个“死”字。身家性命都押九王爷身上了,九王爷平安,他自然就能平安;九王爷出事了,第一个死的一定会是他!   所以,他尽管迂腐忠孝,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或许平时对死一点也不在意,可真正的“死”字紧压头顶时,谁都会想着要惜命。   换药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洗澡这一关就非常的难了。   因为左膀受伤,左手不便,稍微一使力,都会让伤口渗出血。   米珠为了尽量让伤口结疤,忍了好多天,一直都是在搓澡。   身的药味越来越浓,幸亏已是秋天,天气还算凉爽,否则真的是臭味熏天。   鲜于须却从来不觉得难闻或者其他,依旧是日日到来,一起用膳,一起讨论军中大事。   秦浩他们上次误撞了皇上学乖了,派人探得皇上不在的时候过来探望。   自己最崇拜的头受伤了,做属下的不过来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日,秦浩、赵凯、马晋、曹简、鲜于真和逐鹿轩一同偷偷溜了进来。   “王爷!末将等看你来了!”   声落人到。   可入帐的那会,眼光发直了。   脱掉盔甲军服只穿着闲散缎衣的王爷,看起来更加的娇小瘦弱。   在养病中卸下霸气绝杀自信光芒的楚楚动人的米珠时,几乎要认为是女子!   米珠庸懒地斜躺在铺着虎皮的将军躺椅上看书,帐外的光线射了进来,粉雕玉琢的俏脸上发出淡淡的莹光,唇红齿白,双眉微蹙,如同画中的仙子,风采卓绝。   看到他们几个傻瓜似地呆站着,便冲他们笑了笑,刹那满室生辉,吟吟道:“不用拘束!坐吧!”   这一呼一吸间,这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们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以为自己在军营里看到女人了。   若非是从小看着长大,一直跟随的王爷,雷厉风行的九王爷,他们在这一瞬里肯定会认为他就是女子!   “末将等失礼了!”秦浩等人回答,面红脖子粗地。   疯了!   怎能把堂堂七尺男儿杀敌无数战功赫赫他们心目中的战神九王爷看成是女人?!   每人都暗自咒骂自己,愧对王爷。   逐鹿轩是看呆了!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王爷一定是个女人!   可看到其他人都一脸的尊敬和信誓旦旦,才打消了疑虑。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胎的姐姐,姐弟二人容貌极像,已许给七皇子鲜于真做王妃。 ☆、和亲的十公主逐鹿月   众将们看过了米珠的闲散衣装,纷纷羡慕起七皇爷鲜于真起来。   因为鲜于真娶的是与米珠一母同胎的姐姐米珍啊!   身为男子的王爷能让人看了到目瞪口呆失去思考能力的地步,做为女子的姐姐那可就更加的倾国倾城,我见忧怜了!   “本王养病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米珠沉了沉嗓子,稳稳地道。   当她收起庸懒的表情时,就是那个叱喝天下的九王爷。   众将是心神一震,尊敬地道:“王爷尽可安心养病!那些都是末将们理所当然该帮的事情!”   米珠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关切地问:“最近,军中怎么样?伤亡多少?有没有安排抚恤金给战死的弟兄们的家属?……”   王爷在病中,还这么关心军营里的事,众人都很感动,侃侃而谈,直至听传皇上过来了,方才离去……   这十五日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全部都是皇上在处理。   首先是处理蜀皇。   蜀皇被陆车干活捉,绑到鲜于须跟着请罪,鲜于有命人鞭其三百,代替天下人罚他穷兵兴武,陷黎明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将他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其次是陆车干承认自己是蜀尘国的六皇子逐鹿轩,愿意屡行其兄的和亲事宜,送上大批嫁妆接手管理蜀尘国。   皇上与众臣工商议,九王爷受伤,楼刹国不可能再继续攻打蜀尘国。   毕竟蜀尘国的疆土与楼杀国一般的大,谁都怕做亡国奴。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蜀尘国再怎么不济,为了不做亡国奴,也能抵抗个十年八年的。   况且战线拉得太长,军需方面也可能会跟不上,而且,持久战争会加剧国内的粮食紧张,增加民愤等。   更何况,逐鹿轩是主动求和,诚心诚意停息这场战争。   再来就是逐鹿轩逼其皇兄逐鹿墨写下传位召书,命人送来了和亲的十公主逐鹿月,随楼刹国大军一并回阳关城。   夷州的红枫叶还没赏呢,米珠的伤刚刚结疤,大军便搬师回阳关城了。   这次,逐鹿轩没有跟着回来,而是直接回蜀尘国国都接位去了。   刚刚经历了战争,两年时间里蜀尘国在战争中死去了超过一百五十多万的男丁,蜀尘国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所以朝着鲜于须请离。   言下之意,蜀尘国与楼刹国是兄弟国了,楼刹国为兄,蜀尘国为弟,同结盟好。   那十公主,米珠在与逐鹿轩的饯别宴上见过一回。   外表看似是个乖巧的我见忧怜的美人儿,可是曾经与米珠对视过一眼,那眼中发出的不知名的光芒,让米珠暗暗觉得这女生不简单。   鲜于须没说纳她为妃,有可能会指派给重臣或者王爷或者世子吧。   反正离自己的关系十万八千里远,米珠便也没太多注意。   回到阳关城,米珠命令“锐”部队首领齐良等人带领三十万大军守城,余者,随皇上鲜于须搬师回朝。   鲜于须是第一次看见“锐”部队,感叹米珠居然藏了这么一支精良的兵马。 ☆、他们就来个落井下石!   米珠笑笑回答道:“这是些都是家兵家将,是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之所以现在才公开,是因为打仗军中的底细肯定不能让敌方都探知道。   谁能保证军营里没有奸细呢!   连堂堂的蜀尘国六皇子逐鹿轩混了进来,都没有发觉。何况是其他不知名的人。   将来,楼刹国的军队都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锐’兵是种子,由他们练出来的兵,都能以一敌十。往后,楼刹国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鲜于须点了点头,非常地赞成。   可是有些大臣们可就不乐意了,暗暗怀了心眼,觉得九王爷这是拥兵自重,居然还有私家部队。   往后,看准时机,参他一本。现在皇上宠信他,不好说。   往后,谁都知道的,伴君如伴虎,等他失势时,他们就来个落井下石!   可怜的米珠啊,只顾着打仗,只顾着掩饰身份,从来不与其他官员交好,眼下,隐下祸根了。   在搬师回朝之前,米珠劳心劳力,亲自重新布置阳关城城防。   毕竟,逐鹿轩在阳关城里呆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谁也不能肯定他这次回去就不会想着为那些死去的蜀尘兵报仇,所以,要换,统统都要换。   连原先守城的将领都统统换成“锐”部队里的人,提拨“锐”部队里的人安照职位能力做了大小不一的官。   守城的兵将来还要换成新兵,这些新兵可不是年初招的那一批,而是战后重新招的,完全收“锐”分子训练的新兵。   布置完这些,便起程了。   大雪纷飞,车辎笨重。   因为是得胜归朝,与来时是完全的二个心态,大军是不紧不慢地往京城方向返回。   历时三个多月,终于在临近年关之时回到了京城。   百姓们夹道相迎,竹炮庆贺,热闹非凡。   守疆二十年,第一次回京都的秦浩等将都激动了热泪盈眶,拥抱着自己的父母亲人,场面感人万分。   还有那些守了二十年阳关城的士兵,此次回来,终于可以解甲归田了;   新婚刚走的好男儿如今回来都成了老兵老将了,儿子长大了,孙子都有了,可以享天伦之乐了;   那些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己亲人的人们,则是抱着烈士牌位,哭得死去活来……   皇上是大赏,论功行赏,对死难者家属厚赏抚恤,建忠烈祠,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们都在里面,由黎民百姓自愿供奉……   另免朝十日,文武百官可自行回府与家人相聚过个喜庆年。   凉氏一大早就梳妆领着一大帮人守在王府门口,任凭雪花飘洒,直直地望着那条人群攒动的街道,急切地盼着米珠的归来。   “珠儿!”远远地看着米珠从人群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堆近卫兵侍卫等,凉氏眼泪盈眶,由米珍扶着,迎了上去。   “娘!姐姐!”米珠飞快地奔了过来,扑地跪在母亲跟前:“娘,孩儿回来了!娘受苦了!”   “我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地上寒凉!让娘看看!快让娘看看!”凉氏喜极而泣,扶起米珠。 ☆、顶顶卓绝的美人儿   米珠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里珠泪闪动,却没有往下掉。   后面跟着一堆将兵呢,叫他们回去,他们都不回,非要先等她回府了再说。   可不能让他们看见心目中的战神也会掉眼泪,有失威严。   哈哈,啦啦,米珠想多了。   “珠弟为何不骑马?”米珍问。   声音柔得像水,直击众人耳膜,双腿都禁不住有点酥软了。   “王爷说,百姓众多,怕被马匹伤着,故一路从城门奔跑回来的!”秦浩机智抢答。   能为美女解惑,他乐意!   众将抬首只敢偷瞟一眼便赶紧低下头去,这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米珠的姐姐珍郡主吧?看那身姿,果然是顶顶卓绝的美人儿一枚啊!   唉唉唉!   亲爱的伟大的老九王爷啊!   你为毛不多生几个漂亮女儿再死呢?害他们一堆成年光棍只能暗暗看着流口水!   啧啧,果真是见色忘……忘了老九王爷是如何的死的,忘了他们当年是如何的过来的!   是的了,这些兵将,最老的都快四十不惑了,因为长年镇守阳关城,还没有成家呢!   此翻得胜全部回京,就看皇上鲜于须如何给他们安排了!   自古就是如此,有功劳的将士,婚姻都由皇上指配。   “娘,快进去吧!外面风雪太大了!”米珠感动地扶着娘亲,再一次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这一辈子,出征有人牵挂;归来有人眼巴巴地等着;身在边疆有所依念;回到家中倍感温暖。   米珠知足了,真知足了!   这样难得的母慈女孝的亲情,她一定要尽所能及地守护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哪怕是一生的幸福,她也要守住!   “冻坏了吧!瞧娘都高兴得糊涂了!”凉氏一边说着,一边死劲地搓着米珠冻得通红通红的小手。   众人往府里走去。   米珠瞟到姐姐米珍似乎频频回首遥望,便打趣道:“姐姐!方才,七皇子对兄弟说,见过他的母妃之后,就会马上过来看姐姐的!”   心事被人看穿,米珍是一阵羞恼,挽住凉氏的胳膊,低声埋怨道:“珠弟,休要取笑为姐……人多呢……”   “哈哈哈!末将等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到!”众人大笑。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就会带什么样的兵!   这句话,常跟在米珠身边的他们自然也学会了。   每当皇上对着他们的王爷说些暖昧不清,超兄弟友谊的让人满身起鸡皮疙瘩的话的时候,他们的王爷就会充傻装愣,豪情万丈地道:“皇上,臣方才耳朵一阵发痒!皇上说了什么?臣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着人家一家人进府了,他们也嘻嘻哈哈地跟着进去。   他们的脸皮很厚,厚得回京的第一天就要到王爷府中来蹭饭,顺便看看传说中的疑为天人的珍郡主,捉弄捉弄那得瑟得不知道自己长了几条尾巴的七皇子鲜于真。   凉氏没想到米珠这趟回来会带着这么多的得力助手,大兵小将地足足挤满了一大桌子,二十几号人。 ☆、叫王爷给你找个小妾   还没到时间用膳,福管家便赶紧叫厨房加菜加菜加菜!   米珍是将自儿的兄弟迎回家门后,盈盈一曲作了个福,温文软语地道了几声歉,碎步轻移,身姿轻捷地回后院去了。   看得一堆大小男人们目瞪口呆,口呆目瞪。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闰秀风范!   这才是真正的柔弱的我见忧怜!   “王爷,王妃,不知贵府里是否还有什么姨啊姑啊之类的表妹表姐?”秦浩几乎要流着哈子般冲着米珠垂涎道。   众将的眼神里,同样是热切的期待。   人家秦浩比七皇子鲜于真聪明得多了,老九王爷死得早,自然不可能还有除了珍郡主以外的女儿,但是表姐表妹之类的,说不定会有呢!   都说了,同一血脉虽然有亲有疏,好歹也是出美人的家族,娶回家去,总不会是错的。   他们这一代不美丽,不代表下一代不行啊!要懂得隔代遗传的道理啊!   是啊,古时代有钱人或者大官们为什么见到美女就想抢呢,原因就在这里。   古话说“一代新姑妈三代靓儿孙”,娶了个漂亮女人回家,往后代代都出美女俊男。   或许大家有个错觉,觉得那些抢男霸女的都是为了满足银欲,其实不是,是知道自己长得丑,娶个漂亮女人回家改变改变遗传因子,生个漂亮的后代出来。   当然,他们那时不懂得遗传因子是什么,但就知道娶漂亮老婆生漂亮儿孙是没错的。   这就是古时代为何男人都三妻四妾了,见到美女还想娶回家的道理。   这也是为何在森严的男尊女卑女子几乎足不出户的封建社会里仅凭画像就能嫁到好人家的道理所在。   跟现代的观念是完全不一样!   现代的人包小三嘛滴都要漂亮滴带出场,而老婆却丑不拉几负责生子,放在家里安全。   君不见,走在大街上,全是歪瓜劣枣。个子高的,满脸豆外加五官有缺陷;面容好的,太短;有礼貌的身残;长得俊滴没道理的满口脏话出言无状不知天高地厚自私自利……   唉咳!扯远了。   话说,米珠一听秦浩那话,怎么就觉得这么耳熟呢,逐一筷子敲过去,笑道:“啧啧,口水都流了来了!来人,给秦将军上棉巾,让他擦一擦!”   秦浩信以为真,面红耳赤,甩着袖子就往嘴巴上擦去,发现是王爷哄人的,怔在那。   众人一见,大乐,指着他笑他“呆子”。   米珠清了清嗓了,朗声道:“关于各位的婚姻大事,自有皇上作主,就不要多想西想了!皇上作主指婚的,难道还会有不好的吗?!”   “好也比不过珍郡主啊!”赵凯不知死活地埋怨了这么一句。   “不准屑想我姐!小心鲜于真知道揍你!不,本王现在就要揍你!”米珠又是一个筷子扔过去。   反正菜还没上来,筷子多扔几双不要紧。   “赵都头,打,上去,打赢了王爷,叫王爷给你找个赛似嫦娥的给你做小妾!” ☆、你知道自己长了几条尾巴不?   众人便跟着瞎起哄来,一时间膳厅里哗声震天。   赵凯一听,顿时气焉了,有气无力地道:“跟王爷比武?哥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了!”   话说,这声“哥”也是偶然间跟着王爷学的。   有一次,就是过完元宵节的那一天,他们几个酒馋得,馋得满营地地找酒喝。   好不容易在伙头兵营那发现有一点做菜酒,趁着无人几人便争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不巧被王爷看见,眼一瞪便道:“哥还以为在兵营里捉到贼了呢!原来是几只馋酒的耗子!”   当时见王爷不称本王了,自称“哥”觉得很奇怪,事后想想,偶尔自称“哥”那感觉还挺不错的。   王妃凉氏坐在一边听着,都觉得羞死人了,珠儿怎么能跟这一大帮汉子这么说话呢?!   还理直气壮地。   实在不愿意听了,便找了个借口领着梅叶到厨房帮忙去了。   母亲凉氏的离去,米珠点了点头。   实在是,这帮出生入死的将士也是可怜的家中冷清的人,如果她光顾着陪母亲姐姐,冷落了他们,那她做头的就真的太□□道了。   改日再好好地跟母亲与姐姐陪罪。   “你确定你是‘哥’,不是耗子?”米珠嘿嘿地笑。   “王爷,这大团聚的,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罢!”曹简马上打圆场道,因为那件事,他也在场。   这当众揭出来,他老脸往哪放?往后还要不要带兵了?   “什么‘哥’?什么耗子?快说来听听!”众人又笑哄了起来。   正笑闹间,家仆来报:“七皇子到!”   话语一落,鲜于真便出现在门口了:“哗,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正主儿来了!”   “佳郎来了!”   大家的眼光一转,嘴巴也跟着转,焦点落在了鲜于真身上。   鲜于真见大家如此热切的眼神,忍不住心惊地后退了一小小步,防备性地问道:“话说,与本皇子有关?”   谁让他在打仗的时候见皇上见九王爷那么好,便背地里挤兑埋怨。   众将都不鸟他,反过头来嘲笑他跟皇上做兄弟真是太失败了。   看人家九王爷跟皇上,那是一个的“兄友弟恭”啊,谁看不欢喜啊!   哪像他,整天跟在皇上后面献殷勤,还被嫌弃个彻底。   “末将等在讨论你长了几条尾巴,七皇子你知道自己长了几条尾巴不?”秦浩嘻嘻笑问。   “胡扯!本皇子怎会好端端地长尾巴?!”鲜于真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愠道。   “好啦,好啦,别捉弄咱们的亲亲七皇子啦!省得恼羞成怒了可不好!”   米珠笑着,冲着鲜于真继续道:“姐姐在后院等着呢!早盼你来了!”   “真的?本皇子这就去!快快,带路!”鲜于真喜形于色,美滋滋地道。   屁股都还没落座呢,一听美人思念,猴急得赶紧离去。   “啧啧,看,尾巴这不就长出来了!”秦浩适时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众人哈哈大笑,鲜于真的脚步一顿,又急急地跟仆人离去。 ☆、太寒心了,太让人寒心了!   没见识,不跟一群老光棍一般见识,哼哼!   他可是大人大量的人见人爱的花见花开的有美人在怀的痴情七皇子鲜于真!   风止雪停,晶莹铠铠,绿树银装素裹。   这一聚首,无事一轻身,众将们一直笑闹到大半夜,喝得咛叮大醉,直到凉氏安排人手将他们扶至客房歇息为止。   米珠自然也想喝,但直属太医姜尚公一直在旁边暗示,身上伤未痊愈,不可饮酒,否则遇到天气变化,伤口会阵阵作痛。   又不忍扫了众将的兴,便喝了几口,其余的以茶代酒。   众将自然知道自己家王爷有伤,不想让老王妃知道,便不多说,心知肚明的没有强灌自家王爷。   都是自己人,当然要爱护。   这帮厚脸皮的人,这一醉就连醉七日七夜,死活地赖在王府里呆了七个日夜,包括七皇子鲜于真。   不过,这小子是与珍郡主浓情蜜意,舍不得离开。   见到大伙都不离开,他也就顺水推舟地不愿离去。   反正,皇上有旨,十日不朝!   最后三日,九王府里才落下了个清静,静静是听着母亲凉氏诉说别后的牵肠挂肚。   十日后,上朝。   真是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   米珠纠结。   将士们连续七个日夜宿醉于九王府,这也成为了祸端,被那些眼红的大臣们以召集众将欲意谋反的罪名参了她一本。   丫滴,这帮老混蛋,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在聚首谋反了?!   他们只是喝酒聊天而已!   气得众武官差点要当堂打死这帮死污蔑的!   他们只是想热闹热闹在王爷府中小住了几日而已,居然就成了罪证了?!   果然是多大的功劳都敌不过三寸不烂之舌啊!   甚至还有人奏请皇上,要以问罪的方式扣押他们这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回来的武将们,分开一一审问,定会审查出个结果来。   唉,唉,唉!   米珠忍不住在心中长吁短叹。   果然还是呆在阳关城的好,果然还是远离京城的好,果然自古皇城就是是非之地!   本以为打完仗了之后,可以消停几日,不用那么奔波,好好地陪一陪母亲姐姐,没想到还是烂事破事莫须有的事迎面砸来!   苍天啊,大地啊!   还有没有眼睛啊!   她只不过是想好好地守护好家园,陪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开心开心而已,就这么不行不吗?!   洪公公一直连读了十多本全是参她谋反的折子,众将听得是心灰意冷。   丫滴,哥几个在前方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守住了楼刹国,你们这帮爷爷的孙子的爷爷的孙子的,居然闲得没事干了,参了他们,想要他们死是吧?!   真是太寒心了,太寒心了,太让人寒心了!   没想到没死在战场上,倒是要死在三寸不烂之舌的嘴里了!   不过,楼刹国自开国以来就有规定,大将大官大臣们是不能聚首议事超过三日的,超过三日便会被定为谋反。   他们一群武将,打完胜仗开心归朝,哪里会注意到什么祖宗律法呢! ☆、兔崽子,怎么说话的你?   在军营里他们也常常是这样聚首痛饮长聊的啊!怎么一回到京城,这常做的事就变成了谋逆之罪了?!   这帮得理不饶人的骂人嘴里不吐脏子的文官们,真是要活活地让他们有理的话说不出来给噎死在嘴巴里!真是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鲜于须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下面一群争得面红耳赤的乱哄哄的臣子。   米珠小小的身子尽量退出战圈,无奈地看着这帮人的口舌战。   李相摇了摇头,表情是不可思议;杨洁是望着米珠,大叹可惜了。   皇上没有发话,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继续吵继续吵,你们继续……   唉,要是此时此地有个凳子啊,椅子嘛的,坐坐躺躺再来一盘点心嘛的,边吃边观战,还是挺不错的消遣的!   米珠很无良地翻了翻白眼想着,靠在雕着盘龙的大殿金柱上闭目养神。   “老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你看你看,这就是敌人砍的!这么大的一个疤,老子都没有退缩,到这了又怎么会退缩?!”   疤大还拿出来显摆,知不知道羞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损伤,懂不?大头兵……   “爷几个只不过是跟王爷喝喝酒而已,昨成了谋反了?”   小子,跟王爷喝喝酒而已?自古以来,有哪些谋事的不是在饭桌酒席上就敲定了的?混蛋小子乱说话,让人给坐实了……   “哥几个拼生拼死守住了楼刹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咋一回来,就变成谋反了?”   兔崽子,怎么说话的你?自视功高劳苦,乃谋反之因由也……   听着秦浩几个大嗓门,每说一句,米珠就在心里腹诽一句;每腹诽一句,都有大臣出言与她所想所说的一模一样。   唉,唉,唉!   不是她自己口才横溢,而是这样的戏码,她天生就会,天生就懂,未卜先知!   总之,一句话,她懒得理!   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鲜于须,瞟到米珠正在闭目打盹儿,威严的俊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这贤弟,果真是临危不惧,临变不惊!特异独行!   其实,一上朝,便收到这么多参米珠的臣工们的折子时,心里是非常愤怒的。   一方面气米珠不懂得掩饰,就算聚将会饮也不要太明目张胆,落人口实嘛;   另一方面又恨这帮臣子,不懂得相互理解相互体谅,见腥就上,见缝插针,见错就参,大参特参,落井下石,唯恐天下不乱,没有团结之心,一心想要窝里反也!   如今,看到米珠这样,那气不知不觉就消弥了去。   不管谁说什么,他都信他。   就算他真的反,他也信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何况先皇临死前有过交待,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一定要坚定不移地相信九王爷!   即便没有先皇的交待,鲜于须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米珠!   这是宿命使然!   没有理由的全部信任!   他不出声,就是想看看,这帮臣子到底想要闹成什么样?   到底还有没有人想到要问问他这个皇上的意思? ☆、动了皇上的护心鳞,皇上会鸟你?!   问是有人问了,不过不是问皇上的。   “九王爷!你倒说句话啊!这帮老不死,出言污蔑,你可不能就这样被打倒,你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曹简争不过那帮骂死人不偿命的文官,着急地吼了一句。   众将这才发现自家王爷没在口舌战圈里,抬眼在大殿上四处找找,才发现他们的九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地躲在了大柱子后面打盹呢!   米珠迷迷糊糊地靠着柱子睡了,没有听到曹简的吼声。   即便听到,也当他是在继续与众官相吵。   这睡功,是在战场上巡营的时候练出来的。   回来这么多天,一直被将士们笑闹一直与母亲姐姐说话,真没好好休息过。   好不容易,这里能休息了,就让她闭下眼睛吧!   京城,是安心之地,不用打仗,不存在生命危险,想睡就睡罗。   何况又是在朝堂之上,那就是更加的没有什么危险可言的了。   众官也瞧见了,顿是哑了声,目瞪口呆。   丫滴!知不知道你被冠上了谋反之罪?!   丫滴,你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丫滴,你居然在这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中睡得着?!   哦~静宓中众人凌乱了……   皇上轻咳了一下,唤回了众人的神智,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一大帮子人,吵什么吵?不知所谓!退朝!”   起身,便往米珠走去。   洪公公捏着嗓子大喊:“退朝!”   退朝?!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吵到哪里了?   皇上有没有听进去?   怎么突然地叫退朝?   见到皇上自高位上走了下来,众人赶紧跪伏。   不小心地瞟到,那双云靴走过,眼前闪过一片绣着龙腾云的明黄,接着都忍不住惊慌地叫了一句:“皇上!”   众人抬首,发现皇上轻轻地掠过他们,轻轻地将打盹的九王爷抱了起来!   鲜于须回首,修长的中指手指尖放在唇边上朝着众人“嘘”了一下。   在众官再一次凌乱中,抱着米珠入了后宫……   这是什么情况?!   文武百官第一次有了共识:皇上疯了!皇上疯了!   九王爷红了!红得一塌糊涂!   红得直入后宫!   虽然后宫没什么女人……   见状,武将们笑开了眼眉:想参他们王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算不撒尿照自己,也该先查查王爷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九王爷,那是皇上的护心鳞!   动了皇上的护心鳞,皇上会鸟你?!   不把你一掌拍死就不错了!   “哈哈哈!有种,咱们王爷真有种!”   能在朝堂上睡着了,这自古以来天下第一人!   武将们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跟着,甩了这帮文官,扬长而去!   “这是个什么情况?皇上与九王爷,这是,这是,这是……”   啊!   谁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相摇了摇头,甩开纠结着他的那个文官的手,迈着官步,退出了殿堂。   “洪公公,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与王爷?这是……”   一位不相信自己眼睛的文官拦住了要离去的洪公公问道。 ☆、啊!不要!皇上,不要啊!   “皇上的私事,咱家并不清楚。只知道,谁参了九王爷,下场必定不好过!哼!”尖锐的特有的太监嗓音一完,白眼珠子一瞪,鼻腔里哼了一声,迈步离去。   那十几个参九王爷的文官们开始觉得很冷,冷得要全身发抖了:他们参错了?!   他们这是为国着想,有错了么?!   “谁参了九王爷,下场必一不好过!”洪公公的声音再次回响!   啊~不要!皇上,不要啊!   他们真的没有私心,没有眼红嫉妒,全是为公为民!   这十几个文官一窝蜂似地快速离开了朝堂。   日落西山,宫灯生起。   米珠惬意地伸了伸手脚,真美的一觉啊!   什么梦都没有。   她满足地轻叹,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床边有一道坐着的身影,米珠一骨碌坐了起来,惊道:“皇上?!”   “贤弟醒了?你可真能睡,都快睡了要一天了!”鲜于须道。   米珠惊慌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衣物,完好如初。   嗯,淡定了。   “对不起,臣大意了,这马上就离宫回府。”米珠匆慌下地,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子。   皇上啊,你可别兽心大发啊!   姐不是男滴,不是男滴!   鲜于须定定地贪婪地注视着她的眼神,让她误解了。   晕!   她几乎都要忘了,皇上是断袖,而且这只断袖还超喜欢她的!   若不是她是一脉单传的九王爷,估计早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这该死的安逸!   让这该死的警觉心都降低了!   见她真的要走,鲜于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地将她扯住。   米珠心慌慌地,不是吧?不会吧?这样就要“正法”了吗?   天啊,不要啊!   心神一乱,便要死命地甩开。   鲜于须道:“真让为兄好嫉妒呢!那帮臣工们不参,为兄都不知道贤弟这十日来居然有七日是这样过的!真羡慕死为兄了!所以,作为补尝,贤弟,今晚要陪为兄用膳!吃完还要陪为兄下棋!宫中无聊死了!”   “不是吧?皇上?”米珠听言放弃挣扎,望着皇上,可怜兮兮地道。   刚刚睡醒,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知不觉就流露出来的女儿家无奈的娇羞。   在自己的地盘上,鲜于须差点就要忍不住动手非礼了。   他赶紧撇开了脸,稳住心神道:“是的。你怎么陪那帮家伙的,你就要怎么陪为兄。除非……贤弟是真的谋反。”   你丫滴!   你才陪呢!   姐那不叫陪,是别人陪姐滴,好不啦?!   米珠暗叹,自己的命为何总是不由自己作主?!   认命地跟着皇上,认命地陪着皇上用完膳,再认命地陪着皇上下棋。   这棋,她没下过,还真不怎么会。   皇上很有闹心地教她。   这一教就让她上瘾了。   教了老半天,还是一知半解,老是下一步毁一步,非常无赖地跟皇上抢棋子。   “退回去,退回去!臣不走这一步了!”米珠大声叫道,双手飞舞,飞快地毁棋。   ++呱呱,人家没有磨叽,人家天天都在辛勤地码着字,唔唔,水水爬走,捂脸爬走走++ ☆、恶狼扑羊似的把米珠给吃掉   “不行啦,不行啦!你再毁棋,为兄要输了!”鲜于须左手紧捉着棋子,不让她毁。   米珠欺上前去,张牙舞爪地,猛抢。   一边侍候着的太监宫女们几时见过皇上有这副兴头?看得心惊胆战,眼神互传。   洪公公一边看见,眼睛一瞪,那意思是说,大惊小怪!小小奴才们,主子的事情岂能由你们乱猜?!   小宫女小太监们被洪公公这么一瞪,都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耳,耳听那二人的动静,嘿嘿!   人的好奇心无处不在!   二人争着抢着吵着闹着,鲜于须不知怎么滴,便被米珠推倒在了毛毯上,由于惯性和二人紧捉住同一颗棋子的手,让米珠也跟着摔了下去,重重地压在鲜于须的身上。   四目相对,笑意盎然的两张面孔顿时相互放在在各自面前。   扑面而来的男性呼吸让米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突地猛跳起来;鲜于须是眼神一沉,深遂得几乎要将米珠融在里面了。   这一刻,二人都有点心神不宁。   最终,米珠快速地跳了起来,脸色潮红,低着头,将棋子放一边有点尴尬地道:“皇上,臣想回府了!”   “洪公公,眼下是什么时辰了?”鲜于须也从毯子跳了起来,拍拍衣袍问。   他有点舍不得刚才米珠伏在他身上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   他也是不敢望着米珠的,至少这个时刻不会。   他怕他一眼望过去,会如恶狼扑羊似的把米珠给吃掉。   自制力有多少,他还是清楚的。   自从阳关城回到京城皇宫里了之后,他的自制力就差得无法控制。   碰到与米珠有关的事情,都会情绪大大地波动。   “回皇上,已是亥时末(快晚上11点)。”洪公公回话。   “什么?这么晚啦?!那臣可得赶回家了,否则赶不上明日早朝了!”米珠惊讶地道,赶紧地跳下地榻,穿好鞋子便欲告别。   臣工们卯时早朝,这九王府离皇宫有点远,来回骑快马都要一个时辰,眼下只剩三个时辰,再不回,真的明天会睡过头。   “洪公公,将朕的清心殿打扫一下,让九王爷今夜就睡那吧!太晚了,不要出宫了!另外,命令公孙将军,派侍卫赶去九王府,告知今夜九王爷留在皇宫里了。”鲜于须下命令。   洪公公先是惊讶了一下,不露痕迹地望了一眼米珠,后者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好像没反应过来,拂尘一甩躬身道:“遵旨!”   说罢便带着几个宫人退了去。   “皇上,这,这,不太妥吧?这可是后宫,臣是堂堂男子,怎能留宿后宫之内?招人闲言碎语?!”米珠后知后觉,赶紧阻拦道。   “贤弟,为兄拥有的一切,都想与你分享。如果你愿意,为兄将这乾坤殿让给你也无防。但是,千万不要拂逆了为兄的好意,再提回府之事。”鲜于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如果之前,在阳关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为所欲为的鲜于须对米珠一直是按礼行事的,那么经过了这么一晚,不, ☆、十六岁的女娃,心机真深沉   经过了刚才那么样的一个意外的“摔”,二人那般的亲密接触之后,他发现,他想要的,似乎更多。   不碰则已,一碰就变得贪心起来。   之前信誓旦旦说,一回到京城就给米珠指婚的事情,突然间变得艰难和犹豫起来。   他还舍不得放手,不想让米珠那么快就成亲!   尽管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米珠是一脉单传,是绝对不可能与他在一起的!   如果真的会那么快,至少在成亲前,让他先呆在自己身边!   望着离她很近,对她很亲密的鲜于须,米珠有种拨脚就想逃的感觉,明明对方什么意思都没有,举止也很正常,眼神也无杂念,可是她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狼口的兔子一样,战战惊惊。   不知那只凶恶的大狼会何时吃掉自己。   上辈子身为铁血雇佣兵从一开始到金盘洗手都没有接触过情爱二字,米珠自然是不清楚自己已经对鲜于须有了感情。   她苦/逼地认为,自己是九王府的守护神,身份千万不能拆穿,一旦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如果她不想让皇上靠近身边,多的是法子,只是她自己已经对皇上有了自己不知道的感情,所以才会对皇上所说所做觉得无所适从,不宜反驳。   “皇上,那臣先告退,就寝了。”米珠作揖道。   “为兄送你去。”皇上拉着她的手,笑道。   二人的手指方一接触,敏感得要命,好像有一股电流触动了全身。   这是以前都没有的事情。   难道那一摔,摔出火花了?!米珠暗暗心惊。   不要啊,她不要对一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有任何的幻想,否则自毁前程还搭上身家性命连累他人。   雪后的深夜,特别的清凉。   刚打开殿门,米珠便冷得缩了缩脖子。   鲜于须发现了,命小太监拿了一件裘衣披轻轻地给米珠披上。   米珠回头,给了他一个璀璨迷人的笑脸。   鲜于须一震,很想就那样将她拥入怀里,直到地老天荒。   但他克制住了,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一同走进雪地上。   二人才步出乾坤殿,迎面走来一行人。   领路公公喝问:“是谁胆敢顶撞圣驾?”   “妾身逐鹿月,探知皇上并未歇息,故送来宵夜。”十公主逐鹿月盈盈一福,脆声答道。   十六岁的女娃,心机真深沉。   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夜,居然还等着鲜于须。   米珠轻轻地撇了撇嘴。   她出身雇佣兵,电视剧没怎么看,自然不知道会有宫斗这种事情;这辈子,生在九王府里,府里就只有凉氏王妃一个女主人,自然也也没有看到过所谓的家斗。   只是觉得做为一个女人也该有自己的尊严,没必要这么晚了还在这么冷的天里端着一碗不知那个男人吃不吃的夜宵候着。   有时候,人活得简单一点,会舒服些。   于是,她挣脱了鲜于须的手,作了礼,道:“皇上,臣告退。”   鲜于须似乎没有看到眼前有佳人一样,并没有叫逐鹿月平身, ☆、你们他丫的谁也不想好过!   就让她那样半屈着身子,反而一把捉住了米珠的手,更紧地拉近自己的身边,然后,才对着领路的公公道:“快走!”   当快走到逐鹿月跟前时,对着贴身侍卫恶狠狠地道:“将无关人等赶出乾坤殿!以后再敢私自放人进来,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逐鹿月闻言,脸色血色尽失,不明所以楚楚可怜地怔在当场。   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一行走远,她们一行被侍卫赶出了乾坤殿,一声不吭。   她不明白哪里出错了,明明整个后宫里就她一个女人,虽然是没册封的,但就只有她一个,皇上居然不理她?   起初,她得知这个后宫没有一个女人的时候,高兴极了,以为皇上是爱她的,为了她遣光了所有的女人。   当然宫女除外。   眼下看来,皇上,似乎并不喜欢女人?!   那她来和亲,还有什么意思?!   逐鹿月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泼辣的狠毒。   “最近,乾坤殿的侍卫似乎废了?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将米珠送到清心殿,鲜于须回到乾坤殿后冷冷地问侍卫统领公孙候。   这禁军,做的就是侍卫的工作。   “皇上恕罪,臣马上彻查。”公孙候冷汗淋淋,他当然知道皇上指的是哪件事情。   居然没有皇上的同意,就私自将女人放进乾坤殿,这人胆子特大了!   看来,这些天皇上免朝把他们都养得轻重不分了!   没有名分的女人,在后宫里连小小的宫女都不如,连这点都分不清,居然失职到如此地步!   “当然要查。还要查出是谁那么大嘴巴,连朕几时歇息的事情都传了出去!”鲜于须怒了。   想到,明明跟贤弟很温馨地出去,却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让贤弟对他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不怒才怪。   他心里不舒服,你们他丫的谁也不想好过!   从清心殿回来的洪公公给公孙候使了使眼色,公孙候赶紧退了出去。   “回皇上,九王爷让奴才传话说,谢谢皇上的款待,祝皇上今晚睡个好梦!”洪公公道。   他真不理解,九王爷为何要他给皇上传这句话。   皇上招待臣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还用这么客气?   当然,楼刹国至今还从未有除了太子以后的男人得入住后宫的。   这事,真的有那么点诡异。   这九王爷的身份,洪公公觉得,变重了,非常的重。   他知道,皇上一旦听到有关九王爷的事一定会心情转好。   果然,冷冷的俊脸马上解冻了,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冲着洪公公道:“那还等什么?快给朕铺床,朕要就寝!明早,传九王爷与朕一起用早膳!”   “诺!”   夜色无边,有人欢喜有人忧。   次日,用完早膳。   鲜于须放弃坐于銮驾上,选择与米珠手牵着手一同上朝。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远远地瞧见,几乎下巴都要惊掉:皇上疯了,拉着九王爷的手去上朝。   任谁都看得出九王爷是非常的尴尬和不情愿的,只有皇上谈笑风生,非常的快乐,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难道这种时候来这个东东吗?   米珠踌蹰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问鲜于须一个问题:“皇上,昨天朝堂上,那些弹核臣谋反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   鲜于须满含深意地望着她,唇边带笑,道:“结果是有的啊,看,这就是结果!”   说完,故意晃了晃牵着米珠的手的手。   丫滴!你正经点行不行?   米珠不用想,也知道那结果是什么了。   不过,鲜于须为什么会那么样的相信她呢?   话说,在这种时代,上位者不都担心自己的臣子势力太大,拥兵自重的么?他为什么就那么毫无回报的信任她?难道就是因他是断袖然后好死不死地喜欢上了男装的自己?!   这米珠的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肚子有些轻微的暗暗的疼痛,接着,一股热流好像从下身的什么地方流了出来……   天啊,不会吧?这种感觉已经久违了十七年了,难道,难道,难道这种时候来这个东东吗?   之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米珠大窘。   见突然间用另一只手不断地轻抚着肚子,脸色甚是不好,鲜于须担心地问:“贤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米珠挺了挺直腰,很为难很尴尬地道:“没事,皇上。一点点小毛病。”   幸亏是冬天,穿的衣服厚,不然渗了出来,那可就难看了!   这又不是在战场上,衣服沾了点血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可是在朝堂上啊!   而且,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生是怎么处理这几天的呢!   “传太医!贤弟的脸色实在是太不好了!你不用强撑着,先回清心殿休息!”鲜于须眼带担忧地道。   “诺!”洪公公应了声,眼神一瞟,一个小太监便要跑去传太医。   “慢着!”米珠跪了下来,道:“皇上,请准许臣回府处理。这是老毛病了,药方只有臣的娘亲知道。一般的太医是诊不出来的。何况,臣的专属太医姜尚公也在王府里,请皇上准许臣回府。”   “贤弟快快起来,为兄准了就是了。洪公公,备马车,派人送九王爷回府!”   鲜于须赶紧将她扶起,边扶边道:“贤弟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上次的箭伤也不知道痊愈没,这大寒的天,别动不动就跪地上,为兄看了心疼。   这小毛病一定要根治,不根治始终会变成大病。朝堂上的事,贤弟莫要担心。为兄相信贤弟的为人,那帮臣子想挑拨离间,没那么容易。”   “臣,谢主隆恩。”米珠不能跪,只好拱手道。   “快,别再行礼了。为兄抽空到府上去看你。”鲜于须道,眼神里满满的担心。   米珠一听,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看皇上那神色,话到嘴边就咽下了,改口道:“臣拜别皇上,静候佳音。”   马车到了,富丽堂皇。   从七岁那一年离京开始,米珠一直都是骑马的,十年来,再一次坐进了马车里,感觉有点别扭。 ☆、来这个,以后怎么做男人?!   鲜于须一直挥着手,直到马车消失在皇宫走巷的尽头。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你快点跟孩儿过来!”米珠一回王府,便按住不适匆匆地跑到后院喊了起来。   她平时淡定得很,只是这一次事出突然,有点慌。   凉氏正与大女儿米珍在院子里晒太阳绣女红,见小女儿不顾平日形象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福管家,许黄二教头及一些下人等,便急急站了起来,迎上前去问:“珠儿,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娘,回房再说。”米珠伸手拖过凉氏,急冲冲地往屋里走去。   这事哪里还能等!   从皇宫里从马车,一路回王府走了快一个半小时。   在马车上,她不敢坐,怕弄脏了人家的马车,一直是侧着半蹲的。   这事儿,第一天就多得要命,再不处理,会有更多的人瞧见,就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   米珍觉得奇怪,珠弟今日怎么完全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冲着福管家等人道:“你们都在此呆着,不许进去打扰。”   说罢,袅袅起身,步态轻盈,也随着凉氏与米珠进了屋。   “娘,孩儿那个东东来了,就是女儿家每个月都有几天的那个东东,叫什么……”米珠想了老半天,这个时代叫来月/经是怎么叫的?   凉氏一听,又喜又惊。   喜的是,小女儿也终于长大了;惊的是,女儿来这个,以后怎么做男人?!   “珠儿,你是说你来了癸水?”凉氏低声问。   是她疏忽了。   小女儿行为举止再怎么像男人,可她是确确实实健健康康的女儿身,迟早是要碰上这样的事情的,幸亏小女儿聪明,没有太过惊讶造成恐慌。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该提前告知处理方法才对。   凉氏心里很内疚。   “娘,你真糊涂,珠弟怎么可能会来癸水?他可是男儿!”米珍掀帘进来,刚好就听到凉氏的那句话。   “姐姐?!”   “珍儿?!”   米珠与凉氏大惊,刚才他们进来时都忘记交待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了。   米珍进来了,会不会贴身丫环也跟着进来?凉氏冲了出去,看到米珍身后无人,便迅速掩好门窗,防人偷听,将米珍拉了过来。   院子里的梅叶看见王妃这个关门闭窗的动作,想到米珠的身份,有可能是出大事了。   便将院子里的一干下人都赶了出去,还命许黄二教头派人守住院子周围,不准人靠近,自已则与福管家一同守在大院门口。   她是王妃身边多年的贴身丫环,平日里王妃都唤她做“妹妹”,见她这般大张旗鼓,许黄二教头自然是听命,吩咐护院家将们将院子守好,一丝不苟。   见到母亲与弟弟这么严谨,米珍惊讶地低低地唤了一声:“娘!”   “珍儿,这事,你听了之后一定要稳住,不许惊叫昏倒!”凉氏一手一个拉过一双女儿,表情认真严肃地道。   米珠是非常的不好意思,她知道凉氏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想死,还想娘跟着你一起死?   米珍是直直地点头。   她已经长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不会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哭的小丫头了。   “珠儿其实是你的妹妹,并不是弟弟!”凉氏低声道。   “什么?娘,你糊涂了?!”米珍惊叫。   米珠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姐,你想死,还想娘跟着你一起死?尖叫什么?!”   这么的霸气这么的威严,怎么可能会是妹妹而不是弟弟?!   米珍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边流边点头,意思是不会叫了。   “娘当初生了咱们姐妹俩,为了保住爹用生命换来的王府还有拉扯咱们姐妹二人长大,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这么多年来没让你知道,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弱,会什么时候说漏嘴了也不知道。这次被你撞见,而且你也长这么大了,该有点担当了,要像我这样坚强一点,姐!”米珠三言两语将重点说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米珍。   她相信姐姐自小读书,即便不像她这样带着记忆重生,也该不是笨人才对。   米珠的一席话让凉氏无语亦垂泪,这个小女儿真的是太贴心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着王府和米家,而不是她这个做娘的。小女儿出色得不逊于任何男子,战场上屡建奇功伟绩,她都有点恍忽,总是认为珠儿就是男子,而非女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女儿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告诉她了。   幸亏没弄出什么乱子和笑话出来。   毕竟是双胞胎,妹妹这么聪明坚强,姐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米珠的想法一下子就窜进了米珍的脑海里。   “珠弟,你真的是妹妹?”她问,不断地打量着米珠。   米珠点了点头,凉氏也点头。   米珍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拥住了妹妹,哽咽道:“本该是姐姐的责任,却落在了妹妹身上!珠儿,对不起!”   “好啦!这些都过去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姐姐,一如往常般就好,不必要有太多分别!”米珠笑道。   “都怪娘糊涂,没有告诉你处理方法,幸亏你没闹什么笑话。”凉氏含泪而笑。   “妹妹,姐姐的房里还有些没用完的,可以先拿来应急!”米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行行,赶紧拿来!有得用先用上。”米珠着急了,丫滴,粘得要死,真不舒服了。   “对了,娘!若是皇上问起,你就说我得了小毛病,自小带的休息一下就没事,千万别说漏嘴了!”米珍离去后,米珠道。   接着,她把皇上要给她指婚十五公主和相府六小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母女俩一时之间同愁,不知该怎么解决这种事情。   米珍拿了东西过来,教了米珠使用方法。   米珠迅速处理好,母女三人便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解决皇上指婚的问题。   “当下之急,妹妹还没有自己喜欢的女子,若是告诉皇上说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子,说不定皇上就不会指婚了。”米珍道。 ☆、这跟孩儿成亲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有点头脑的,自从那次在桃花林被那么多的女人指着鼻子污辱,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那么纯洁无瑕,与人为善的。   所以想的多了,脑子也灵活了,学会看人情世故了。   “姐姐说的对,可是我现在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一个女子呢?你们不知道吧,皇上是断袖,而且还喜欢我,若非我是九王爷,有可能早就成了男宠中的一名了。”米珠紧锁眉头道。   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跟母亲和姐姐倾诉了。   她很烦恼,这个小身子越长大越烦恼,没完没了。   凉氏与米珍听到,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传言是真的,还牵扯到自个女儿/妹妹身上。   “所以,我不成亲也不行,万一皇上哪天兽性大发,我的身份可就穿帮了,像昨晚呆在皇宫里过夜,你们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多么的忐忑不安!   皇上做事随心所欲,谁敢多言?   再说皇上还不是昏君,把楼刹国治理得整整有条的,百姓安居乐业,即便还没有立后娶妃什么的,也只有臣工们急,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就行可不管这些。   再说了,答应了指婚更不行,何况还是十五公主与相府六小姐!   这事迟早都被揭穿,到时候就怕连累娘和姐姐!”米珠黯然道。   “先从府里挑个丫头出来做妾,然后就对皇上说,只喜欢这个丫环。娘这就去安排。”凉氏道。   这大门大户的公子哥,有哪个没有妾或通房丫头什么的?就算米珠有,也是很正常的。   “娘,这岂不是害了另外一个姑娘一生?孩儿绝对不同意!”米珠道。   “这不行,那不同意,可怎么办?”米珍也愁了。   “谁说不行的?!珠儿还记得当初在杨家镇救回的那个丫头么?就是珍儿的贴身丫环小秋,娘觉得那孩子行!”凉氏道。   什么?她还曾经救过一个丫头?米珠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回想,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有那么点印象。   “对对,连女儿都知道小秋那丫头的心事。可就是珠儿从来没往她那边看过一眼!”米珍笑道。   “可这跟孩儿成亲有什么关系?”米珠问。   “她说她这辈子只想呆在王府里报恩,哪里都不去,也不嫁人。娘寻思着,府里就只有这丫头年龄与你相近,再加上她一心想报恩。不防就纳了她,来躲避皇上的指婚!”凉氏道。   “妹妹,姐姐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是不想耽误她!可是她现在还小,等她长大了再给她找门好亲事就行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躲过皇上的指婚,之后你与娘回到封地阳关城,就再也不用怕了!”米珍道。   她真的很聪明,就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能想到这些,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那就只能先这样了!”米珠无奈地道。   母女三人同量了一个时辰才得出结果,方才走出厢房,前院便传来皇宫里送药材来府里的声音。   她们赶紧率众人出前院迎接。 ☆、伸手就朝米珠手脉捉去!   估计有十来箱子,米珠一看这满满的全是上好药材,什么人参,什么雪莲,什么燕窝等等,凡是滋补养身的,应有尽有,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这皇上,也太小题大作了吧?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嗯小小的,不算毛病的毛病而已!   “王爷,皇上还命太医院首席华天越,来为王爷诊治!”报信的太监道。   说话间,宫人队伍里步出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朝米珠拱了拱手:“下官见过王爷。”   语气有点傲。   众人皆惊:首席太医华天越?!   那个专治疑难杂症的,楼刹国最牛的太医?   听说,这华天越是个世外高人,有神医之称,常年行走江湖。只是不知为何,十多年前便放弃了那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甘心入宫做了名小小的太医。   而且发誓终生只听皇命看诊。   惊诧,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凉氏与米珍,这诊万万不可,何况还是华太医,一诊便知珠儿身份;   许黄二教头,王爷几时得病了,而且病到让皇上出动华太医诊治的地步;   福管家及众仆人,皇恩浩荡,王爷在皇上面前非同一般啊!看,这满院子的珍贵药材!连不轻易给人看诊的华太医都给传过来了!   “皇上叫你们来的?”米珠上前,越过华太医,问那个传旨太监。   那太监笑意盎然,道:“正是,请王爷收下吧。”   “你们将这些统统抬回去,然后告诉皇上,本王什么病都没有!而且本王不是开药材铺的,用不着这么多药材!看见这么多药材,本王没病也病了!”米珠吼道。   “还有,华太医,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也从来不疑惑过你的医术,只是像本王这样的气色,你觉得像是有病的吗?走吧,回宫复命去,就说本王已痊愈了,有劳皇上挂心!”   米珠气呼呼地说完,一甩袖子,背着双手,老气横秋地进大厅里去了。   传旨送药的宫人们嘴巴都大得可以装下鸡蛋了,这天大的好事居然被九王爷给嫌弃了,还嫌弃得一干二净。   凉氏等人非常的不好意思地陪着笑脸送着从宫里来的一大帮人。   本来在太医院里研究新病方的正在兴头上的华太医,被皇上召见,要他马上立刻速速随宫人出宫到九王府为九王爷看病,心里就很不爽了。   九王府里不是有个专属的姜太医么,那家伙的医术也算上乘的,有必要让忙得要死的他扔下他最爱的医理出宫一趟么?何况他已经很久没出宫了。   这老家伙的脾气也很怪的,别人都巴结着九王爷呢,说他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却不屑为其看病。   可是人家九王爷的脾气比他更臭,鸟都不鸟他,连瞟一眼都没有,就将他们打发回宫了。   这一下子,反而对了他的胃口了。   也不顾王府里一堆人的相送,他一个小老头,倏的一声,穿过人墙,直奔入大厅,伸手就朝米珠手脉捉去!   王爷不让他来诊,他就偏要诊了!   ==一般早上起来更,但是书城会晚几个小时才能跟网站的同步,所以,亲们只要在中午一点左右看就能看到了。下午更的要在晚上九点左右书城才有显示===水水滴友情提示,嘻嘻=== ☆、老朽就赖在这,不走了!   米珠听得身后风响,不知名的怪物一身的厉气□□了!   猛地一闪身,华老头扑了个空,一转身又往米珠手脉上捉去。   米珠又以极速闪开了。   华老头再次扑了上来,看那架势,居然是个会几分武艺的老头儿!   一来二往的,就与米珠给交上手了。   大厅里拼拼叭叭响,把众人都招过来了。   “你这怪老头,快住手!快住手!”米珠边闪边道。   烤,这什么太医啊?功夫这好?非要跟她来一架诊她的脉?!   大家站在厅门口,看得眼花缭乱了。   “快去帮忙!”凉氏推了一把许黄二教头。他们领着护院家将们一上去,就将华太医给治服了。   “你这小子,你不让老朽看病,老朽非要帮你看!你不让看,老朽就赖在这,不走了!”华老头见被人捉住,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地上。   天啊?开玩笑吧?刚才还彬彬有礼地行着规矩地向她毕恭毕敬地问好的华太医,居然是个老顽童?!米珠哭笑不得。   “本王说不用就不用,你赖在这里也没用。”米珠说完,不理他,回房了。   丫滴,刚来那玩艺儿,又这样措手不及地动武,肚子还真有点疼。   听得王爷有小毛病,姜尚公早就悄悄地跟了过来。   “王爷,不知下官可否为你效劳?”待到无人处,他在米珠身后问道。   这声音吓点把米珠吓一跳,她都以为大伙都在前厅呆着呢,见是姜尚公,又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诊吧,诊一下就知了。”   手腕伸了过去。   姜尚公诊了一回,道:“体内虚寒,估计是打仗时,没有保暖也没有休息好烙下的病根;经血不畅,上中下三焦添堵。王爷,下官建议,王爷不必日日夜夜都裹紧纱布,适时放松些,让血脉顺畅会比较好。下官这就去开一剂药方,解虚寒。”   女子体寒,经血不畅,常常会引发一些其他的妇人病症。   他虽然极力为王爷掩饰身份,可是生病的时候,该怎么治还是得怎么治。   “去吧,小心别留下痕迹。”米珠道。   忽然神情一松,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累,先休息一会吧。   回到寝室刚一闭眼,手被人紧紧捉住了。   米珠大惊,坐了起来,喝问:“你个破老头,谁准许你进来的?!放手!”   人家华天越当年混江湖可不是白混的!而且这个世上也没有他想诊而不诊不了的人!   刚才在大厅上,见人数众多,而且米珠又非常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料想,这王爷必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否则,依他与米珠都能打成平手的身手又怎么可能会被许黄二教头等人给轻易捉住了呢?!别说捉住了,就连想打伤他都很难!便假装不敌被捉,等那些人都走了以后,他便悄悄地潜了进来。   这不,将米珠逮在了床/上。这老头儿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金针往她肩上一扎,上半身完全动弹不得,就那样坐着,与那神态轻松悠哉悠哉地握关脉门的老头儿大眼瞪小眼,怒眼瞪得逞眼。 ☆、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   “咦?”华天越越诊越惊奇,神色越来越带着兴味,望着米珠的眼睛里聚满了好奇。   “本王没病,不需要看诊,速度将你那只破手松开!”米珠神色凛然地道,语气里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个小女娃,火气这么大作甚?!你玩你的,老朽诊老朽的,诊完了也不跟那狗屁皇帝小儿说,你怕甚?……   我滴乖乖,你这小女娃,啧啧,箭伤小心天寒要复发了,姜尚公那老小子怎么给你治的?居然在伤口没好的时候沾了水……   把你身上那些破布条松一松,勒得骨头都快要变形了……   那混蛋小子给你煎药了吧?怎么还不端过来?!”华老头慢悠悠地说,说完一句得意地笑笑。   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句都切中了米珠的要害。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你若敢多嘴一句,害了本王的家人,本王一定先把你杀了,再认罪!”   华老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原来这小女娃居然是这么的有趣,担心害着家人,不担心害着自己。   那倔傲不驯的小脸,目光寒寒地瞪着他。   “没什么大病,姜尚公那老小子能搞得定!老朽先回宫了。反正你小女娃不让看诊,老朽也没诊着。就这样了,有事可叫姜小子到太医院找老朽!”说完,华天越便收回点插在米珠肩上的金针,离去。   “师傅?!”姜尚公惊叫。   他还没敲门呢,门就自动开了,师傅居然从王爷的房间里出来了。   “嘘,嘘,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华老头晃着脑袋,左摇右摆地扬长而去。   “那臭老头是你的师傅?”米珠问。   “正是。”姜尚公道:“请王爷不必过于挂心,师傅口风紧得很,即便探知到什么,也不会与人说的。”   米珠白了他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道:“你还真了解你师傅。下去吧。”   “下官告退。”姜尚公道,掩好门离去。   真是多事的一天,先是姐姐知道了,又来一个老太医知道了。   掩藏了十七年的身份,被人接二连三的知道了,米珠的心头突突地跳着,有种祸事将要来临了的感觉。   胸口一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到姜尚公与那臭老头的话,米珠暗想,或许,该将这绷带松一松了,都快将她勒死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的早。   米珠与母亲姐姐等用过晚膳,商量了一下怎么将小秋纳进门的事情,问了一下小秋的意愿,小秋脸红得几欲滴血。   福管家与下人们得知王爷要纳妾了,个个都既兴奋又嫉妒,满怀期待。   不过,皇上早就有旨了,说三年内不能谈婚论嫁,这方才第二年,还得等一年呢!除非有新的旨意下来。   米珠看了看这个据说是她当年顺手一救的一位小女娃,的确有几分清秀怜人。   见米珠盯着她瞧,小秋脸更红了,沉默不语地跟在要回房歇息的米珍身后离去。   王妃凉氏见夜也深,便命众人散去歇息。 ☆、真的是恨死了米珠!   王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无月的夜,凉寒入心头。   满府的廊灯,把未融化的雪照得片片晶莹。   米珠回房,命退了一干准备好热水的下人,将屏风一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澡堂,与内寝室相连。   这个时代,主人间的卧房都是这样的。   里外二间,里间是睡觉的地方,外间可看书,可与客会谈,可玩耍,可像现在这样隔开成小小的浴室。   最后一个仆人退出,轻轻地把门掩上。   都不知多久没能泡过澡了,看到水汽温氲袅袅,米珠的身上痒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地剥光身上的衣物,滑进了大浴桶里,舒服惬意地闭上了眼。   玉冠摘下,整个人连着脑袋一起沉到桶底……   夜色静宓,冬夜无风。   王府大院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还带着三五位随侍。   排场虽小,但那气度与一身锦衣黄袍,突显身份尊贵。   一个侍卫下马上前,在微微摆动的红灯笼下的映照下,轻叩了红楠木大门上的虎头门环。   约一刻钟时间,里面传出响动声,来人开门了。   “大晚上的,谁呀?”值夜的护卫打开了大门,问道。   抬眼看到锦衣黄袍者就立于门边,眼睛一大赶紧下跪行礼,另一个侍卫看见,便欲去通报,被来客制止了。   他只是微服来府,何况这么晚了,不想惊动王府的老夫人。   早上答应贤弟说今天会来看他的,只是处理政事晚了,稍微耽搁了一下。   “速请王爷来见皇上!”随丛喝道。   “是!”护院答。   “慢着!不要惊动任何人!王爷住哪个院子?朕自己去便是了!”鲜于须淡淡地道。   不知道贤弟会不会想到他这么晚才来看他,他只想给贤弟一个惊喜。   “王爷住赤院。”护院答。   “赤院?好,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吧,朕几个去就行了。”鲜于须道。   “皇上,过了这前厅,左转便是。”护卫提醒。   这王府倒是清雅,十几年来没什么变化。   记得五岁多的时候来过一趟,那时候贤弟刚满月,他是奉了父皇的命令与母后一起过来喝满月酒的。   那个时候,刚刚满月的贤弟逢人便笑,笑得真的很讨人喜欢。   母后仅看一眼便抱起来大叹着可爱可爱。   当时,他很小,父皇并不常理他,只有母后关心他。   怕唯一的母后被别的小孩抢走,居然说了那样一句糗话:“他哪有儿臣可爱?”   这事,一直记挂了这么多年,觉得自己真是没一点大度。   后来,所有的人抱着他,他都笑,唯有他一碰他,他就哇哇大哭,好像是故意似的。   就因为这事,他被人暗地里指点着说太子冷血无情,对小孩子非常的残忍。   搞得小小年纪的他,是非常的憋屈。   他那时候真的是恨死了米珠!   可是谁又想到这么多年后,那个恨居然会变了味……   回忆很长,路很短,不一会,便到了赤院。   见到主房里烛火明亮,门外却没有下人在守候。 ☆、原来,他把她当成了姐姐!   真好,刚好给贤弟一个惊喜。   鲜于须让随丛在院外守候,自己轻手轻脚地踏了进去,他要看看,他这个贤弟,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   门轻轻地推开了,带着一丝冷气,飘进了一道轻手轻脚的人影。   那人明明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却偏偏整个过程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   也许像鲜于须这样的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整个房间很中性,水气飘绕,有点迷朦。   啊~哈!   贤弟在沐浴!   大半夜的,居然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沐浴!   又不是女子,非要这么大半夜地洗!   鲜于须忽然哈哈大笑,一手拉开了屏风道:“贤弟,为兄看你来了!”   一刹,四目相对,惊了谁的魂?!   明亮的烛光在弥漫着氲氲水汽的房间里轻轻摇曳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出水芙蓉,粉色无边,玉肌娇颜,红唇欲滴,右手拿着棉巾正在轻擦着左肩,看到他像看到鬼一样,整个人整个身子全伏进了桶里,靠在桶的边缘上,惊颤得声音都变调了:“皇,皇,皇上!”   米珠惊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皇上什么时候来的?皇上?!   啊!天啊,这回真死定了!   鲜于须睁大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会,闻言,从怔愣中回神,赶紧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道:“朕,朕不是故意的!朕,朕什么都没看见!朕,朕刚进来的时候没有下人!朕是来找贤弟的!朕……总之,珍郡主你千万想开点,别做傻事,这事不会让七弟知道的!”   他的小心肝哎,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红脖子粗的,烫得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珍郡主在里面沐浴呢?!   难道那护卫骗他,这不是贤弟的院子?!   鲜于须匆忙出了房间,思绪乱得很,丫滴,刚才那一幕真的太让人热血了,鼻血都差点流了出来!   啊?   见他夺路而逃,再听此一言,米珠的眼珠子都快要掉桶里了,原来,他把她当成了姐姐!   这猪头!   “珠弟巡营去了!奴家那房子白日里破了扇窗还未修好,有点漏风,故才用了珠弟的房间!”震愣过后,镇定下来的米珠,赶紧学着姐姐的腔调回了一句。   “珍郡主切莫想不开,朕什么都没看到,朕今夜也没来过,朕没出过宫!”鲜于须慌乱地说完,抬起脚步,走得飞快,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守在院子门口的随丛跟着,诧异极了,却不敢问。   “今夜,朕到访九王府之事一律不准泄露,谁说朕将所有的人脑袋一起砍了!”鲜于须快速地穿过厅堂,边走边道。   “是。”五个随丛赶紧应到。   “朕今夜不曾来过王府!你们二人不管谁说漏了嘴,让你们王爷知道,砍了你们的脑袋!”走到大门口,鲜于须对着那守夜的二个护院恶狠狠地道。   二护卫打了个寒禁,跪送:“是。”   ==还有一更=== ☆、眼里心里只有贤弟一人!   这个时代,无论哪个男子因为什么原因看了某个女人的肌肤之后,就等于是毁了那个女人的清白与名节,是非娶不可的。   丫滴,他压根儿就不想娶珍郡主,不管她是多么的美丽与漂亮,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贤弟一人!   贤弟居然不顾自己身上的小毛病,又跑军营去了。   他不是早上才说完,今日抽空到王府看他的么?怎么又跑军营去了?!   但愿那珍郡主也别寻死觅活什么的,搞到非要嫁给他。   鲜于须又羞又恼又恨,忿忿地回宫了,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样。   看着兴奋而来,匆匆而归的皇上,众侍丛全然摸不着头脑。   呱呱,天子的心思要是被你们这帮人猜到了,他就不是天子了。   夜深了,很冷,冷到让人忍不住打颤,颤着颤着,最后变成了发笑。   居然是这样?   哈哈哈,米珠张开嘴巴,无声地发笑。   皇上仓皇而逃,哈哈,无语,皇上那只猪头,居然疑都不疑地就这样仓皇而逃!   老天,果然是厚待她的!   哦哦!   她又安然地度过一劫了!   这运气!   才发现,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风雪飘飘,离大年三十只有五天了。   这日,皇上发话了,想要给各位将军指婚。   三日后,皇宫大摆皇宴,众臣工们凡家中有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包括十四岁的已婚的未婚的女子都要入宫参加皇宴,并且表演才艺。   这可忙坏了一堆千金贵族小姐们了。   才三天,才三天啊,时间怎么够准备呢?!   练舞坊里的乐师们都被哄抢到各府,舞娘们更加不用说了,被一抢而光。   被这些当官的这么一闹腾,整个皇城都沸腾起来了。   这是多少年来,过得最安稳不用害怕战争的一年,是蜀尘国唯一一次主动请和的一年。   这都得归功于咱们的九王爷,模样儿极俊的九王爷。   京城里四处飘着年糕的香味,街头巷扎着小瓣子的娃娃头们在放着烟火炮竹,嬉哈玩耍,边耍边唱:“九王爷,是战神;大脚一跺,蜀兵平。”   “九王爷,是战神;大脚一跺,蜀兵平。”   这歌不知从何时传起的,反正现在街头巷尾的孩子们都在唱着这个;酒楼里说书的,早就改版了,说的全是九王爷如何退敌的故事。   九王爷的英勇事迹,家家传诵,户户知晓。   这些达官贵族千金们,以为她们的目的是皇上皇子吗?   错错错!   是年少帅气的九王爷,是威名震天的九王爷!   所以,虽然只有三天时间,都在积极地准备着,都想着自己在皇宴上一唱惊人,一舞倾城来博得九王爷的眷顾,点名为妃。   米珠闲来无事,反正她是武将,朝中的事她管不着,便早早地找个名目走出了宫,走在这大街上。   京城的街,果然繁华,与阳关城相比,底蕴更厚些。   慢步走着,听到前面传来的几个孩子嬉闹的儿歌,眉头都要拧得出水了。 ☆、没见过像王爷这么臭美的   丫滴,姐哪只脚大了?姐滴脚很小巧玲珑的好不?!   “王爷?”护了许教头见她停了下来,眉头紧皱,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没事。只是想那儿歌听起来怎么会那么怪异。”   米珠边说边低头看了自己的脚面:“本王的脚大么?应该不大吧?”   原来向来胆气豪迈的落落大方的王爷在纠结这个?   许教头无语,见她真的很纠结,不得不回道:“非常大。因为王爷是有福气的人。”   堂堂男子,脚大是一种福气。   脚踏四方嘛!自然是越大越好!   “什么?!本王这脚算大?”米珠把脚轻抬了起来,扬到许教头跟前。   这回轮到许教头纠结了,他们家王爷这意思?   “王爷,这是?”他问。   “唉,不大,不大,赶紧去叫那些小孩子改了。把‘大脚一跺’,改成‘神指一挥’。”米珠略歪了下脑袋,一想说道。   “‘神指一挥’?”许教头纠结死了。   见过臭美的,没见过像王爷这么臭美的,自己夸自己“神指”。   “嘻嘻,不错,就这个。快去。”米珠放下脚,笑道。   许教头无奈,在街上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哄了那几个小孩子,那他们把儿歌给改了。有的吃当然会听话,小孩子都这样,快快乐乐地接受了。   嘿,这家伙,倒是有点办法。   米珠笑了。   废话,人家许教头里的孙子都能爬了,连这几个小屁孩子都哄不了,他别当爷爷了。   “九王爷,是战神;神指一挥,蜀兵平。”孩子们又绕着圈唱了起来。   “嗯嗯,这回顺耳多了,听起来也舒服多了。”米珠笑,继续往前走。   后面跟着的人,面对米珠偶尔钻牛角尖的行为,全部很无语。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三天就过去了。   米珍也在皇旨所说的范围内,尽管她不太愿意去参宴,但皇旨到搬到家里来了,没办法,只好略微准备了一下,去了。   夫人女眷们都在御花园里陪着太后等人,王妃领着米珍去问安。   德妃也在,见到米珍水灵水灵的,那身段儿,脸蛋儿美得这冬夜里花都开了般,心底很高兴。   自己的未来儿媳妇嘛,多少都疼爱的。   这老天爷也特给面子,一直都飘着雪,而皇上办宴这晚,连零星雪都没有了。   天空晴了,还能看到星星,一眨一眨的,特给力的闪。   御花园里,一步一火盘,虽在外面,却并不寒冷。   “臣妇/臣媳参见太后,各位太妃。”凉氏领着米珍参拜。   “平身,平身,德妃,你看,你家的儿媳妇!长得多好!要是皇上也能娶上这么一个,唉,别说了模样身段什么的,只要是个女人,要是愿意娶,哀家都不用整日愁眉苦脸长吁短叹了!”杨太后道。   这后宫里,自从老太后和先皇死了之后,她就最大,高处不胜寒啊!   连陈贵妃自从皇上上台之后就再也没有胆量跟她恶斗了,所以这后宫里,日子是平淡得有点无聊。   自然就会关心各到皇子公主们的婚事上来了。 ☆、丢了凤凰捡麻雀!   “太后过奖。”米珍福了一福,柔得似水的声音响起。   “呵,这孩子,真懂事。”杨太后笑道。   “来,母妃看看。”德太妃亦笑眯眯地。   “是。”米珍轻扯红唇微答,盈移莲步,寸寸生花般,摇曳生动,看得在场女眷们眼红嫉妒。   没办法啊,没人家的身材没人家的轻盈,生气也没有用。   陈贵妃离得最远,暗暗地瞧着心疼外加嫉妒。   这女子,本来是她的儿媳啊!   二皇子的正妃啊!   都是那几个不争气的女人!   看一眼众星拱月般的米珍再看看站在她身边的六七个因为争宠争得面相都无一丝柔和的凡女,陈贵妃是恨得差点吐血!都怪她儿子不争气!   丢了凤凰捡了这几只麻雀!   一些见惯了势力和风头的女眷们,开始围上去,纷纷赞扬王妃凉氏生了一对好女儿。   连在这边跟着她说着话的几个外戚的家眷,都将她扔下,跑到德妃那边去奉承了。   阵贵妃在这后宫里得意得大半辈子,晚年了,才开始慢慢品尝这些凄凉。   所以说,善恶有头终有报。   女人啊,还是温婉委屈点,往后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越过越顺!   争强斗胜,只是扯了一时的风光,过后往往是灾难不断的!   在这热闹的活络氛围里,远远的,比陈贵妃站得更远的地方,有一双毒得要命的眼睛,定定地盯着米珍,似乎要把她给盯出个窟隆来一样。   “太后吉祥,母妃吉祥。”七皇子鲜于真来了。   “母后吉祥,各位太妃娘娘吉祥。”十五公主也来了。   十五公主鲜于环有点俏皮,是满可爱的一个姑娘家。   一头的珠钗,一身素红,非常的抢眼。   敢情是听到亲亲的皇上哥哥要在今晚将她许配给九王爷,所以才打扮得这么的华丽当当。   “好好。环儿,这是九王爷的母亲凉氏。”杨太后笑道,将女儿介绍给了凉氏。   凉氏立于一旁,有点窘迫地行礼,是越看越心惊啊。   “原来九王爷的娘亲这么的年轻啊!”鲜于环扶起凉氏,打量着天真地道。   “哪里,哪里。”凉氏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汗啊汗,这个女娃天真可爱,却偏偏注定要做伤心人,做不成她的“儿媳妇”了。   不知九王爷底细的大家伙都笑了起来,觉得十五公主嘴巴真甜,刚来就给未来的准婆婆糖吃,博个好印象。   “真儿,领着珍郡主到宫里四处走走。她是第一次入宫来,你可得好好地照顾了。”德太妃笑道。   她早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之所以一大早地赶来这女眷聚首聊天的御花园,就是为了看他未来的亲亲小娘子来了。她这个做娘的要是不知儿子早就挠得痒痒的心思,可就白当了。   “是,儿臣遵命。”鲜于真高得得很,当即满口应下。   米珍则是羞红了脸,扭捏地与娘亲暂别。   “走吧!”鲜于真牵起了米珍的手。   米珍下意识地想躲避,却被捉个正着,脑袋低低的,十足的娇羞女儿家神态。 ☆、胆敢谋害她的家人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地微笑。   待他们离去,十五公主鲜于环则围着凉氏,问长问短,众人偶尔插上一两句,活跃气氛。   当米珠到前殿的时候,官员们在前殿大厅里打哈哈呢,一个个互相吹捧,见到米珠进来,像贼见到了金子一样,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好话奉承话一堆。   嘿嘿,不参姐谋反啦?   米珠挂起招牌眯眯笑,很白痴的友好。   “请坐,请坐,客气,客气。”一路招呼过去,直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看时辰,快要开宴了。   众官这才动身到金銮殿宴厅。   这金銮宴厅相当的气派,相当的宽广,十八个龙腾云绕的金雕玉彻的大柱子支撑着,圆顶,非常的有空间感,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广场。   米珠正要随众官一同入殿,忽见米珍的贴身丫环小秋,即将是自己的“小妾”的丫头喘着气跑了过来。   米珠退到最后,拦住了小秋问:“怎么回事?在皇宫里不可放肆乱跑!”   “王爷,不好了!珍郡主不知喝了什么,突然说不出声话来了!”小秋附在米珠的耳边低声道。   说不出声话来?什么意思?姐姐遇到麻烦了么?   米珠蹙眉,问:“娘呢?”   “与郡主在一起。”小秋答。   “速速领本王过去看看。”米珠道。   姐姐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米珠不知道宫斗的厉害,这孩子一心只为国为民守护,只懂得打仗练兵治国,哪里懂得女人之间争斗?所以,一下子没想到会有人胆敢谋害她的家人。   “七皇子呢?”米珠问。   记得她到金銮殿宴厅之前,收到报说鲜于真陪着姐姐逛皇宫赏景的啊!   怎么出了这事,小秋连提都没提他?   “因为晚宴要开始了,所以七皇子将郡主送到王府亲眷的更衣厢房里之后,便走了。所以并不知道郡主失声之事。”小秋低低回话。   这宫中耳目众多,是非繁杂,王妃娘娘早先交待,不可让别人知道。   王妃凉氏,自小在凉相府里长大,是被人丢弃的最小的最不起眼的小姐,跟着自己的娘亲在小破院里吃了不少的苦,算是看惯了家斗,多少是有点经验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进了这皇宫,就有人明目张胆地将她给毒哑了。   真的是有人看他们九王府不顺眼啊!   一来就给这么个下马威。   皇宫里临时设的九王府的更衣小厢房里,凉氏拥着惊慌失措的大女儿,默默垂泪。   “娘,姐姐!”米珠踏了进来,着急地唤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小秋掩了门,在厢房外候着。   “啊。啊。”米珍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想说什么却表达不出来。   米珠这才发现,姐姐有只脚居然有点颇,像是摔伤了。   “娘,姐姐的脚!”米珠惊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来皇宫多久而已?姐姐就变得不能言语不能自主走路?   把她那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说出的声音柔得似水的姐姐折腾成这样? ☆、本王生吞活剥了他!   “珠儿,你姐姐真是祸不单行,只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哪个宫女奉上的茶,突然间就失声了!与七皇子道别之后,在宫廊里回来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摔在了地上,蹙了脚!那人却跑了,连小秋都没看清模样!”凉氏道。   米珠一听,原来不是姐姐没注意,原来是有人在害姐姐!   那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害姐姐?!被本王揪出来,本王生吞活剥了他!”   “那人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害郡主不能于皇宴上表演,怕她抢尽了风头。”立于一旁的梅叶出声道。   米珠看了看凉氏,凉氏也是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实在是想不到什么。   米珍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神情有点着急。   幸亏米珠上辈子是雇佣兵出身,懂得多少唇语,便道:“姐姐尽管说,弟弟能从你的唇形中看出你想说什么。”   “我想要回家。”米珍尽量张大唇形,表示清楚。   “不行,你这样一回去,就是抗旨。还有,你都在皇宫里了,众人都瞧见你是好好的一个人了,现在称病离去,会让皇上太后等人不高兴的!会认为你认为自己是七皇子妃在拿娇!”米珠斩钉截铁地道。   凉氏也是那个意思,怕皇上太后等人不高兴,所以才让人去叫了米珠过来。   “那该怎么办?我又不能上台表演,到时候还不是要扫兴?又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告诉皇上实情,怕皇上发起怒来,好好的喜庆的皇宴都搞砸了!”米珍继续比手划脚配合唇语道。   “姐姐说她不能唱不能跳,不能上台表演,到时候皇上问起,不知该怎么解释,所以想回家。”米珠解说给凉氏与梅叶听,她也没想出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这样。现在快开宴了,我们要在皇上去到之前到达,之后轮到小姐上台表演的时候,再回来。由王爷替演。”梅叶突然灵光一闪,道。   凉氏与米珍的眼光刷地扫像米珠,那表情是期待的,她们也觉得梅叶这法子挺好,能保住九王府的脸面,还能不在皇宴上起风波。   “开什么玩笑?姐姐多才多艺,本王会什么啊?难道要在台上表演骑马打仗?这样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是本王而不是姐姐!不行,不行!”米珠摆摆手,坚决反对。   “是啊,珠儿什么都不会!弹琴跳舞,唱歌吟诗,没有一样会的,怎么能代替珍儿上台表演?而且万一露馅了,也是个欺君之罪啊。”凉氏听闻,又发愁,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信誓旦旦拒绝的米珠,见到母亲姐姐这么的为难,那心底开始软了起来,软得一塌糊涂。   嗫嗫地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怕唱出来会失了姐姐的水准。”   “对,唱歌,珠儿,娘是听过你喝歌的,那歌曲很美妙,一会就唱那首就行了!”凉氏一听,兴奋了起来。   有人救场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嗯哈,快了,快了,别着急,快发现米珠的女儿身了,也就这二天的事情。亲们可以不用追得那么辛苦了。还有,想看水水写的其他书,只要在书城里搜一下水水喜舍四个字就全部出来了++还有还有,那个,嗯咳,总是等更不吃饭的孩子,要记得吃饭,不然,水水也会难过心疼的++还有,谢谢亲们的支持!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让郡主伴奏,一定可以。”梅叶又献计。   几人商量着,让伴奏的乐师都蒙上脸,姐姐也穿着乐师的普通服饰蒙上脸,扮成乐师模样,为米珠伴奏。   当然,这只是商议。   目前,大家重要的是先去宴厅里坐好。   米珍的脚,蹙的不是很重,只是不怎么轻便而已。一路由小秋扶着,入了宴厅。   米珠恨恨地想,皇宴过后一定要将凶手揪出来,给姐姐一个公道。   敢动她的人?不给点血的教训,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米珠领着娘亲与姐姐一同入宴厅,喧哗的宴厅刷的一下子安静了几秒,大家的眼光都扫了过来。   不一会,热络的问候声四面八方响起,尤其是秦浩的大嗓音:“王爷,怎么才来啊!害得末将等人在苦哈苦哈地思量着王爷是不是泡美人去了!”   米珠一拳挥过去,道:“什么场合,也开这种玩笑!”   然后附耳道:“姐姐被人陷害了!”   “什么?!”秦浩大嗓音吼了起来,敢动他王爷的家人,胆子也太肥了!   众人紧随米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惊诧。   米珠朝众人笑笑,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小声地道:“稍安勿燥!本王自会揪出凶手!只是让你知道,帮忙稳着点!另外告诉赵凯他们,也帮忙掩着!”   “末将遵命!”秦浩低声答。   欺负他们王爷的家人就等于是欺负他们的家人!   管他是谁,被揪出来,他秦浩第一个就不会放过!   落座后,米珠轻扫了一下全场,凭着敏锐的直觉,慢慢地过滤着。   这些女眷都很安份,眼神有些清澈有些迷茫,发现她在扫向她们时,有些害羞得低下头,有些则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碰到这种情况,米珠暗暗地打了个寒禁:丫滴,可别喜欢姐!   当扫到李相一家时,一道幽怨的眼光,紧紧地与她的视线胶着,满脸的嗔怨。   米珠一惊,这怨对她的?从何而来?   再细看那女子,五官端庄,略显削瘦,神态表情却好像她欠了她一堆情债似的!   天啊,这女的是谁?有点面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李相?啊!李府的六小姐?   晕!   米珠赶紧地撇开了视线。   天债地债唯情债难还。   一一扫视完,全场女眷均无异状。   米珠头大了。   米珍那边有丫环和凉氏掩饰着,凡是跟她们说话问好的,米珍都轻轻地微笑着含首,示意,好像并无异样般。   正在这时,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众人屈跪了一地。鲜于须牵着杨太后的手,一踏入殿厅,眼光便往米珠这边看来。   见到米珠与臣工们一同跪伏于地,便喊:“平身!”   接着,与太后一同走上高位。   后面依次跟进来了陈太贵妃,德太妃等娘娘,还有二皇子七皇子十五公主等一堆皇子世子公主家眷。   米珠发现,逐鹿月公主也在人群里,还跟十五公主挨着坐下。   从这帮人入殿开始,米珍就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直射在她的身上,她勇敢地迎了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高尚得很白目   不由得抓紧了凉氏的手。   凉氏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抚了她一下,然后朝着米珠以眼神示意。米珠明白,细细观察。   却没再发现有任何的痕迹。   皇上与太后落座后,下面的人,按皇室血脉与贵族分开落坐,贵族另按职务高低安排。   排在最末的,自然就是官最小的。一目了然。   除非皇上另有安排。   不过,看到皇上鲜于须一脸的随和满意,应该不会有什么安排了。   众人都落座完毕,说上一些恭维话,开场话,鲜于须便吩咐开宴。洪公公大喊着开宴。   宫庭乐队进场,欢歌起舞。   宫人们忙着布菜,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且小心翼翼。   能坐到皇宴上面的人,都是大官,他们小小宫人可惹不起。   夜宴吃到一半,开始由各家千金表演才艺。   这千金表演嘛,自然是提前抽了签分配好了的。   而各公主则随兴。   十五公主最活跃,一进来眼光就在寻找传说中的九王爷。   看到九王爷身材虽矮,却是文武百官中相貌最出色的,最有人缘的。   人人都举杯与他庆贺呢。看他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姿态豪迈,迷死人也。   汗,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明明站在男人堆里是个矮冬瓜,偏偏看成了高大威猛,特色无比。   待五六个官家千金表演完才艺之后,十五公主便道:“皇兄,母后,儿臣亦有一套琴艺,想为这晚宴助助兴!”   “好!”杨太后很高兴,女儿的心思,她自然是看出来了。   目标就是九王爷嘛,可不能让其他女子抢先露脸迷了他去。   “贤弟,好好欣赏,为兄的这个妹妹,琴音可以绕梁三日,回音不绝!”鲜于须笑着,朝米珠道。   说完,他自己的心底有股莫名的醋意翻涌:这男人跟女人抢另一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抢得赢!   越是在喜爱的人面前大力推荐别人,心底的妒意就会越深。可怜滴皇上啊,居然吃起自己妹妹的醋来,而且这醋是毫无落脚点的。   他讨厌有人跟他抢米珠,讨厌有人分了米珠的心神,尽管那人是他的亲妹妹。   也别怪鲜于须白目,二次看到米珠女装的样子都认不出来。   毕竟,传说中他有男人有女人,却依然还是小小的纯纯的小/处/男一枚。   所以,这思想行为跟那些在风花雪月场所经常与女人打滚的情场浪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那些人是低俗的,而他是高尚的。高尚得很白目。   所以看到米珠的同时,不小心看到与她同一席的米珍,那神色还是有点尴尬。   可人家米珍却只是非常端正大方地坐着,眼神从来不会乱瞟,也没有与他来个空中视线对接什么的。搞得他自己反而觉得自己小气。   那个被人看光光了的女子,好像没发生过那回事一样,老神在在,倒是他多心了。   总想着她会去寻死觅活地。   话说,他那日看见的那一位,还真的不是米珍,米珍自然就不会知道皇上目光里的深意。 ☆、进行无声的斗争   她的眼神望向七皇子鲜于真的时候,倒是有些委屈的。   鲜于真也发现了,刚才逛皇宫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多大会功夫,这娇滴滴的美人儿,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美人儿就是这副万分委屈模样?   他心里有些烦燥,很想冲过去问问为什么,却耐于这是大场面,一言不慎失了礼数,让人笑话,引起皇上太后德妃等人的不快。   还会连累九王爷。   “臣自会与众官们一起洗耳恭听,来欣赏十五公主的好琴音!”米珠依礼在坐位上朝皇上拱了拱手,笑答。   她很委婉地说与大家一起听,那意思就是十五公主是为大家演奏的,大家都来听,可不是单单为她,单独为她,她也承受不起。   一句话,撇清了皇上话里的深意。   杨太后听出那意味来了,有些不高兴却依然微笑地看了她一眼。   十五公主很高兴,她听不出来,快乐地离席去准备了。   她知道皇兄今晚上就会把她指婚给九王爷,所以很快乐。   不一会,悠扬的琴音在殿厅飘起,果然让人觉得清新悦耳。   米珠很认真地听,偶尔还看一眼台上,算是不错的。   素红的身姿完全融入到了抚琴的动作中,很是流畅。米珠若是男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心动。   可惜了,可惜她不是。   十五公主的心思都一直在米珠身上,自然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心神微微激动,也更投入。   曲罢,掌声一浪赛似一浪。   “献丑了。”十五公主娇羞地道,退出大厅换衣服去了。   “皇上,太后,各位娘娘,臣女亦有一舞助兴。”见十五公主离去,李相家的六小姐李清心猛地站了起来,突兀地跪在红毯中间道。   她是看到米珠被十五公主吸引了,所以才会这么的迫不及待地要表现自己。   李相一愣,想拦住,却拦不了;李夫人眼神里倒是觉得女儿太冲动了点,不是还没轮到她么。   见皇上与太后均是一愣,看李清心的眼神都有点玩味。   李相离座赶紧跪下,替小女儿说情:“臣请罪!臣教女无方,惊了圣颜。”   “贤弟,你觉得呢?”鲜于须却转脸问米珠,非常的突兀。   米珠正在分析着到底是谁毒害姐姐呢,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听皇上一问,再看到李清心幽怨的目光,急忙拱手道:“李千金能自动献艺有何过错。这都是李相虎父无犬女的遗传胆量,哈哈!”   “既是如此,就免了坏规矩之罪,准演!”鲜于须道。   “谢皇上,臣女这就下去准备。”李清心柔柔地回道,起身,与丫环一道退出殿厅。   李相也起来,坐回原位,看了一眼米珠,那眼神里很复杂,不知是感谢,还是埋怨。   唉,吃个晚宴而已,一个个搞得像是进行无声的斗争一样,有意思么?!   米珠摇摇头,继续听着臣员们打哈哈,偶尔也附和一两句。   李清心跳的宫庭舞蹈,一步一扬,有点死硬呆板,像是搞祭祀一样。 ☆、露出一片一寸的皮肤   不过,众官员都看得很入神,觉得宫庭里的舞师都未必能跳到李清心的这个水准。   舞罢,掌声震天。   “贤弟觉得如何?”皇上问。   “很好很好,哈哈。”米珠打哈哈。   还很好呢,朕都看得眼皮打架了。   鲜于须腹诽,脸上却很随和。   “还有哪位能主动请舞的吗?今晚咱们就不遵以往皇宴的规矩了!”杨太后高声喊起,兴致来了。她们这一代人老人,要斗,也是新年的一代斗去,她们只要做好观众看热闹就行。   太后话音一落,不少千金蠢蠢欲动,眼神儿都不断地往米珠这边瞄过来。   她们的舞就是为九王爷所准备的,当然,如果那个冷冰冰的皇上会看中的话,那更好。可谁都知道皇上是断袖,断袖到连立后立妃都不愿意。   可她们再快,也没有逐鹿月来得快。   只见她快速离席,跪伏于红毯上,卑微地道:“妾身虽是异国公主,却也想表现自己。   尊贵的皇上,太后,妾身自从和亲来到楼刹国,便感觉到楼刹国人杰地灵。可妾身是来和亲的,皇上迟迟不册封,又或者不指婚。   妾身斗胆问,皇上,可否趁着今晚高兴,让妾身自选夫婿呢?   妾身不敢妄入后宫,只想皇上能让妾身在这帮官员中挑一个,做为和亲的对象,也能彰显楼刹大国的泱泱气派和大度。”   一席话说得很漂亮,马屁拍得也到位。   鲜于须想,既然她不选自己,那正合心意,反正她不嫁给臣工们,也只有孤独地老死在后宫里,倒不如随她意,也好让被选中的臣工高兴高兴。   自古,女人如衣服,是高级的赏赐物品,难得她这样主动。鲜于须心里这么想,却问:“哦?逐鹿月公主心中满意的人选是谁?”   善谋人,就是不一样,说话也挺有水准的。   他没有先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反而想要套对方的底细。探出底来,再作决定。   “妾身先献艺一场,再来回答皇上的问题。毕竟,才艺兼备,方能让妾身选中之人亦中意妾身。”逐鹿月果然是聪明的,也没有马上回答皇上的问话。   “即是如此,准。”鲜于须道。   舞乐声起,十公主逐鹿月袅袅出场,领着一队橙黄霓裳的伴舞舞娘翩翩起舞,比起李清心的宫庭舞胜了不止一分二分,扭腰摆臀大胆泼辣。   米珠眯着眼睛看,这舞姿真眼熟,啊,另一个时空二百世纪的拉丁风情舞。   只是衣物还算保守的,没有露出一片一寸的皮肤出来。   话虽如此,那舞却带着几分的挑逗与下流,虽然能让在场男宾人看得口干舌燥,却也让女宾们觉得不堪入目。   公众场合的情/色与挑逗,不适全这个时代,只会令人吐唾沫,大骂银贱。   可这是皇宫里,皇上没发话,谁也不敢吱声。   虽然看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低下了头。   有些怕看了,会不小心流鼻血;有些看了,觉得会控制不住自己;而有一些,是真正的觉得羞耻。 ☆、你离死不远了   知道下流是什么意思么?   不是说一个人银溅,而是人家在骂你“下流”的时候,是在提醒你,你身体里面的骨髓在往下流了。   骨髓流没了,轮到脑髓。   脑髓流没了,你就要疯了要瘫了要成白痴了。   知道为什么会是骨髓在往下流么?   因为男女/情/爱时分泌的那些东东,不是高级蛋白质,也不是一个鸡蛋二个鸡蛋或者是一杯牛奶的成份,而是肾精,人的精气神。   精气神是无形的东西,有这种东西存在,才能让那些相当于是高级蛋质的男女人分泌液孕育出孩子。   没有精气神,是生不出孩子的。   就像鸡蛋和牛奶,即便它们的高级蛋白质含量再高,也没办□□变成人的胚胎,孕育成人形。   这贤精(精气神)不足的时候,就会从骨髓里抽;骨髓也不足的时候,就会往上,往脑髓里抽。   脑髓一被抽,就会顺着骨髓往下流,一直变成肾精流出体外。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小说中在描写男女/情/爱的时候,某些女主会昏厥,因为脑髓被抽了,一时身体机能没有及时恢复调整过来。   长期以往,大问题就出来了。   这是因为肾精不足,抽了骨髓,骨髓不足,抽了脑髓,脑髓被抽光了,不就成白痴了吗?!   所以,古时代为什么要禁银欲,中国的传统文化教人怎么去禁银欲,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这些根深蒂固的人,一看到女子行为举止不够端庄,而是极尽地挑逗与艳/情,就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要自己脑髓的人来了,要自己的小命的人来了。   所以,一些拍三级流片的那些人,都会落得个早死早瘫面目全非的下场。   这些都可以查得到的。   嘿嘿,扯远了。   在此,只是想普及一下正确的性/知识,让大家都了解了解,保持健康的身体,享受美丽人生。   听说,肾精的形成,是八天一个周期。   也就是说,隔八天才来一次爱/爱会对身体来说是健康的。   各位看官要慎重。   像那些什么老吹嘘自己一夜七次一夜多次的,你可以大方地告诉他,你离死不远了。   而且,那玩艺儿做得越多,记忆力就会下降,尤其是青少年,更是如此。   所以,以后在街上看到那些坦肩露背露肚脐露大腿的女人,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提醒自己不要去看,这是要脑髓的人来了,让你记忆力下降得痴呆症,要你小命早早完结的人来了。   (咳咳,水水淡定,爬走,正确知识普及完毕,咳咳)   话说,这位逐鹿月公主表演完了之后,全场鸭雀无声。众人的眼光里都含着鄙夷,倒是米珠,没有什么感觉。   客观来说,跳得是非常不错的。   可她不是男人,她不知道男人那玩艺儿看到这种挑逗性质的舞蹈之后会高高地顶起,非常的难受。一难受就会冲动,一冲动就会做坏事,一做坏事,离完蛋不远了。   鲜于须也不是男人,没有经历过情爱,虽然是看得有点口干,但看到十公主跳的弦律还是很合乐师的曲调的,还算是一支不错的舞曲。 ☆、皇上都没发话,你着什么急?!   女眷们对于这个异国女子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大跳银舞,自然是非常非常的不满的,故没有拍掌;男人们则是惊呆了眼之后觉得自己还看得那么投入,很羞耻,也没有拍掌。   倒是鲜于须拍起掌来,笑道:“果然是异国情调!跟楼刹国里的不一样。”   见皇上都拍掌了,众人的掌声才稀哩哗啦响起来。   “十公主,你从遥远的蜀尘国来到我楼刹国和亲,朕就给你选择和亲对象的权利,你可以说你想选谁了!”鲜于须道。   “妾身选他!”逐鹿月选是看了米珍一眼,然后手指往鲜于真身上一指,道:“七皇子鲜于真!”   众人哗然。   米珍急得张了张嘴,却被凉氏捉住手,按住了。   陈太贵妃与二皇子那票人则是看戏般地偷着乐。   “不行!臣反对!”   “不行!臣弟反对!”   米珠与七皇子一并走出,异口同声跪道。   说完,二人互看一眼,都觉得对方真不错。   米珠是觉得鲜于真是真心对姐姐的;而鲜于真是觉得米珍有这样处处维护的兄弟,真是好福气。   鲜于须显然也是一愣,本来他以为十公主会选米珠呢,毕竟米珠是所有将领中最出色的,没想到选的是七皇子。   这要真难办。七皇子已有王妃了。而那个王妃不是别人,是九王爷的姐姐。   “为何不可?”逐鹿月问,之后转向皇上坚定地道:“皇上,君无戏言。圣上已开口让妾身选择了,就不能更改。”   “七皇子已有正妃,只怕你会受委屈。”杨太后温和地道。   这情况,比起她们当年,热闹厉害得多了。   她现在谁也不帮,反正没她皇上儿子的份,谁也不帮就看戏。   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推波助澜。   “不是还没成亲吗?还没有成亲,妾身就有机会。皇上不能反悔,七皇子也不能反对。”逐鹿月道。   “皇上,臣弟与珍郡主心心相印,此生只携手她一人。如若不是为父皇守孝三年,现今她已是臣弟明媒正娶明正言顺的七皇妃了!至于其他人,臣弟从来不曾考虑,就连侧室也不行!”鲜于真道,真情流露,触动了不少人的心。   米珍是眼眶湿润:他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真儿!”德太妃忧心了起来,轻轻地带着些责怪的意思。   这好好的皇宴,真儿这样冲动反对,可就相当于是拂了皇上的面子,而不是逐鹿月公主的面子了。   皇上都没发话呢,你着什么急啊?!   米珠白了白眼。   当然,这动作是在心底下的。   爱姐姐要爱得有理性才行。   果然,鲜于须脸色一沉,道:“朕说过的话自然算话。不容任何人质疑。”   逐鹿月一听喜上眉梢。   鲜于真正要出言反对,被米珠按了下去:“皇上是天子,自然是一言九鼎。只是臣觉得,既然逐鹿月公主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那么我楼刹国的公主郡主们也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如果选择是相同的人,那么就该由皇上来裁决。”   三言两语将现场氛围化开了去。 ☆、原来毒害姐姐的凶手是她?!   众人浑身一松,对啊,他国和亲的公主有这种选择的权利,为什么本国的公主郡主就不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呢?如果选的都是同一个人,由皇上来裁决,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这法子,真是太好了!   杨太后眉眼耸动,这九王爷果真机智!   一句话就为其姐完全地扭转了局面,还帮皇上解决了麻烦。   鲜于真这才一脸感激地望着米珠。   “不错不错,就依贤弟所言。珍郡主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鲜于须道。   “勿庸置疑,姐姐选择的自然就是七皇子。那么,请皇上裁决。”米珠抢道。   她怕皇上会当场问姐姐,姐姐不能发声,凶手没找到,眼下一定要淡定沉着行事,不能露出一丝半点的马脚。   “不行,妾身反对!如果选择同一人,该以斗艺来决定!让皇上来裁决,不如斗艺来得公平!”逐鹿月道。   “这?”德太妃心急,说了一个字便住口,有点担心地看着那对孩子。   她听说过珍郡主舞艺与歌声都非凡,只是没有听过看过,怕是因为有九王府的光环罩着,别人给戴的高帽。   “哀家觉得,这主意倒是不错。”杨太后道。   要看戏嘛,自然要看得有波折点才好。   虽然她也很喜欢让米珍嫁给七皇子,顺着九王爷的意,将来自己的小女儿十五公主鲜于环嫁过去时不会那么尴尬,但是还是在明面上帮了逐鹿月一把。   “如此这般甚好,甚好!”曾经在阳关城看过米珍表演的鲜于须笑道,他觉得以米珍郡主的舞艺和歌声,定然是不会输给这个蜀尘国的十公主的。   在位的曾经在阳关城为官为将的也是看过米珍的舞艺的,也都暗暗点头,赞同。   听得逐鹿月一言,米珠的眼神变得非常的犀利:原来毒害姐姐的凶手是她?!   看着逐鹿月得意洋洋的,胸有成竹的挑衅的脸,米珠阴沉着狠声道:“但愿逐鹿月公主不要后悔今日所做之事,今日所说的话!”   逐鹿月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人人都说九王爷如何如何的狠,如何如何的杀人不眨眼,如何如何的阴森,她见过几次之后都觉得他很和睦啊,根本不像是传言中的那样。   可现在,她的心惊得几乎要裂开了,这才是九王爷原来的真面目吗?!   后面的丫环将她扶住,她敛了敛精神,嚣张地道:“当然不会!只要珍郡主斗赢了妾身,妾身自此不与七皇子纠缠!”   “好,本王就替姐姐应下了!”米珠收回犀利阴沉的目光道。   “好,贤弟真是爱护家人!众位爱卿继续喝酒聊天,别停下来。呆会一起欣赏珍郡主的出色表演。”鲜于须笑道。   他就欣赏米珠的这份亲情责任感,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是她的家人,有事情的时候,她是怎么样地帮自己维护自己。   可惜,永远也没有这个可能了。   一来,他是皇上,皇上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二来,他与贤弟终是陌路,都是要娶妻生子的男人。 ☆、一舞惊天下,一曲倾世界!   唯一能算得上是家人的,便是将十五公主嫁给他。   这是鲜于须最心痛又无奈的事情。   “皇上,太后,请继续欢饮!臣陪姐姐去换装。”米珠起身拱手道。   “准。”皇上道。   “臣弟亦一同去。”鲜于真站了起来,道。   “不必了,你留下!”米珠阻止了他,眼神扫向秦浩。   “来,咱们好好欣赏,难得看七皇子妃表演一次!”秦浩会意,走了过来,一把把七皇了拽了过去。   赵凯几个,马上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呼。   米珠获准,带着姐姐离席。   按规矩,刚才是逐月鹿表演过了,接下来,便是珍郡主的表演。   当米珍从容不迫地站起来,袅袅盈盈,碎步轻移出殿厅的时候,米珠感觉到,有一道惊诧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姐姐的脚。她猛地回头锁过去,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人?推姐姐的人?!   眼神瞟到了逐鹿月,刚才的视线,好像就是在她那里断了的。   米珠的拳手握得死紧。   要斗是么?要嚣张是么?   本来想顶着姐姐的名号,代替姐姐随便敷衍一下就退下去的米珠,内心深处狠厉的因子又沸腾了!   如果真是逐鹿月做的,那么她会让她输得彻底!   还真以为她什么料都没有吗?还真以为她只能带兵打仗像个恶魔一样的只会训练新兵吗?以为她什么本事都没有不能临场发挥?   米珠改变了初衷,她不单要代替姐姐一舞惊天下,还要一曲倾世界!   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被捉去当雇佣兵之前,她是孤儿院靠着四处文艺表演获着经济来源养活一大帮孩子的独苗子,一跳就是五六个小时,一唱也是五六个小时,什么舞都会。   如果不是小小年纪体质就这么好,也不会被人看中捉去卖给了雇佣兵团,被训练成了雇佣兵。   是了,多年不碰再加上重生后没有练过,是生疏了。   可底子还在,记忆还在,要跳要唱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与姐姐一同入了王爷家眷专用厢房,命小秋在外面守着。   梅叶则进厢房里帮忙。   她便七手八脚地凭着记忆中舞蹈花样,跳了好几下高难度的动作。   米珍是看得乍舌,妹妹一生下为就被当成男儿养着,她是几时学会的这些柔软到极点的女儿家的动作的。   而且,居然说是舞之花样。   “姐姐,你好好地看看,一会伴奏的时候,在这个动作的时候,筝音适当拉长;这个动作的时候,筝音短促;这个,平和;这个……”米珠边作边说。   米珍自小就通琴棋书画,自然是一点就明。   姐妹二人仅仅交流一刻钟时间,便要匆促上场了。   米珠解开紧绷带,换了姐姐的舞衣,选了条瘦瘦的小小的白色裤子当作贴身裤穿上。   因为有下腰,劈叉,倒踢的动作。   在霓裳舞衣的外面,又披上了三层粉纱绸缎,将粉纱绸缎像旗袍那样两面沿着大腿剪开,舞动起来,更加的摇曳,线条更加的随和。 ☆、放软身段,开始舞动……   她是想通过这些外观,来引开别人的视线。   毕竟姐姐是柔得像水的女人,走起路来如杨柳随风,轻轻盈盈;而她是军中老大,尽管很小心翼翼,但走路的彪悍习惯还是改不了的。   有心的人只要细细观察上二眼,就能看出端睨来。   米珠只是想着帮姐姐出头,找出谋害姐姐的凶手而已。   如果知道因为这样,就让那笨得像猪头一样的皇上知道了她原来是女人,估计打死她,她也不这么干了。   碧玉红妆轻步摇,一笑一颦触心头;柳眉皓齿微笑盈,凝眸顾盼望娇怜。   婀娜多姿,步步生花。米珠学得七八分像。   除了走路之外,穿回女装,各种态色,精气神比姐姐更胜一筹,更加的璀璨生辉,让人目不转睛。   一出厢房门口,小秋见到米珠,都不由得惊叹了一下:她一直服侍着的珍郡主,只有今天是最漂亮最自信最光彩夺目的。   米珠莞尔轻笑,小秋呆住了。   “走吧!”米珠轻扯朱唇,换回了那失了心智的小秋。   “哦,来了,郡主。”小秋赶紧小步跟上。   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奇怪,可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因为她忘了她家王爷是跟郡主一起来的,却没有一起出厢房门。米珍则换了宫装,掩上面纱,在梅叶的陪同下到了乐师队里,跟着米珠一起入了殿厅。   “臣女来迟,望皇上太后恕罪。”米珠轻轻一盈,作福道。   声音很柔软,却不是米珍原有的极柔极柔柔得像水的声音,反而里面还带了丝丝清脆。   众人都没有察觉道。   鲜于须眼珠子都快要掉了。   这个珍郡主怎么跟先前的珍郡主完全不同样?可细一看又没有什么不同,他纳闷了。   再看看周围臣子的脸,个个都盯死了。   他们知道珍郡主是很美的,没想到穿了舞衣会更美,更加的光彩夺目。   “那就开始吧!”杨太后清咳了一下,道。   皇上儿子的表情,她可是完全看在眼里了。   虽然自己的木头皇上儿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可是这个女人已注定是七皇子的了,何况之前还跟二皇子有过点那么的不堪,所以,她得阻止。   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让兄弟两反目。   “啧啧,有人的尾巴又甩起来了!”秦浩推了一把呆愣的鲜于真,轻声揶揄。   赵凯几个也聚首过来偷偷笑。   鲜于真是真的差点要流口水了,闻言,面红耳赤,端起酒杯就是喝了一大口。   “十公主,请看好了,省得说朕偏心!”鲜于须回神,冲逐鹿月道。   语气里居然有丝丝的自豪。   其实,当穿着舞衣的米珠刚入殿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输了,便沉沉地不舒服地回道:“自然。”   “开始!”鲜于须下令。   奏乐响起,立于红毯之上的米珠手腕轻翻,一缕红绸直飘殿厅圆顶;随着乐声,再轻轻盈盈缓缓飘落;   之后,米珠一仰脖,腰枝微弯,如仕女盼天造型图,放软身段,开始舞动…… ☆、彪悍地提起裙摆   就这么一两个起舞的动作,就已惊住了全场,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舞蹈,让人马上感受到一种端庄,活泼,婉约而又不失大气,有别于宫庭祭祀舞般的沉闷,有别于蜀尘国挑逗舞般的性感,享受的同时升出丝丝清明,似乎人都像升仙了一样,神智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愉悦,不是那种欲沉沦,而是清楚地感受到这舞中的端重与轻鲜……   “日出松山坳,林中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澉澉,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飞~狗儿跳……”当清脆又熟悉的歌声在大厅里响起,鲜于须立了起来,手中的酒杯掉于地上。   这是?这是?这是贤弟?!   秦浩赵凯等也惊诧了,在阳关城里呆过的官员都知道,这歌,这清脆得带着丝丝甜美的歌声正是被谣传了很久的阳关城上妖精的歌声。这歌,居然是珍郡主所唱?!   哦!天啊,居然把这么美的人当成妖怪!   乐师,随着歌声合拍,不紧不慢地跟着;当米珠停下吟唱,一阵似叮咚流水的筝音快速划过,伴着几声乐器打出的仿鸟吱啾声,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地山林野花间一样,纷芳无比。   甩胯,下腰,劈叉,一字腿站立旋身,同时甩动红绸带,美纶美奂,让人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这身体的柔软度,天啊,不可思议!   好几次他们都以为是断掉了,没想到一会又换了其他姿势,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直至舞毕歌毕,久久不能回神。米珠盈盈一曲,默拜了一下,缓缓退出舞台。   众人回神,掌声久经不绝。   “慢着!”突然一声女音响起,冲着米珠道:“她不是珍郡主!”   米珠一怔,乐师队里的米珍也一颤,二人齐齐扫向声音出处。   那人,居然是二皇子的侧妃!   曾经在明阳山上赏桃时推过米珍一把的那个悍妇!   “胡闹!她不是珍郡主,她会是谁?!”杨太后喝斥,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陈太贵妃。   那意思是说,你的人,你怎么也不管好点?难道还想与本宫斗么?陈太贵妃脸色也很难看,这二皇子的侧妃也太不懂得礼数周全了。   众官员听到,都觉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荒唐。   只有鲜于须,只有他相信。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且走了下来,直直地朝着珍郡主走去。   米珠暗笑,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原以为是逐鹿月公主害的姐姐,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被她当年扇到脸肿的悍妇!   她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悍妃,没注意到鲜于须向她走来时阴沉吓死人的脸。   众人不敢出声,很奇怪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珍郡主跳得很好,唱得也非常的棒,为何,皇上似乎隐隐作怒了?!   米珠却一把推开向她走过来的皇上,直直地向那个悍妇走去。   也顾不上什么莲步轻移了,彪悍地提起裙摆,扔掉手中长长的碍手碍脚的红绸缎, ☆、解药呢?解药拿来!   冲到二皇子那桌子人跟前,一把将那悍妃提了出来,狠声地喝道:“你为何知道本王不是珍郡主?!”   鲜于须被推了个莫明其妙,明明生气的人是他好不好?!   一听米珠这话,似乎另有情况,便站着,静静地看。   米珠一声“本王”既出,众将领如同听到打雷般,脑子“哄”的一下,炸得心神翁翁响。   刚才,那个,跳的舞蹈软得像丝绸一样,唱歌唱得像精灵一样的女子是王爷?是王爷所扮?!   那么,真正的珍郡主呢?!   “因为,因为,因为……”那悍女惊了,惊了,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米珠冷笑,道:“因为什么,说不出来了吧?本王替你说,因为是你派人送了茶水给本王的姐姐毒失声了姐姐!还让人推倒了姐姐,让她的脚受伤!”   “不,不,不是臣妾,不是,不是……”那悍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了,急忙摆手否认。   “只有将姐姐毒失声了的人才知道唱歌的是本王而不是姐姐!也只有推姐姐摔倒了的人才知道跳舞的是本王而不是姐姐!”米珠一甩手,将那悍妃甩于地上。   “什么?珍郡主被毒失了声?珍郡主呢?!”鲜于真跳了出来,问。   米珍这时,才从乐师中站了起来,解开纱巾,双眸含泪,无声地用手表示。   众人一看,大惊。   凉氏垂泪,上前去,将女儿扶回座位。   鲜于真冲过来,拥住了米珍,发誓般地道:“本皇子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杨太后与德太妃更是惊怒。   “明明之前在御花园里看到的还好好的孩子,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你这恶妇,珍儿如何得罪了你?!让你害她成这般?!”德太妃气得指向那悍妃骂道。   “陈太贵妃,你是如何管束的?怎能容留这等恶妇于二皇子身边?!”杨太后怒道。   她直接地认为是陈太贵妃指使二皇子侧妃这么干的。   只是没有想到被聪明的九王爷这么快就找出来了。   陈太贵妃这回真是冤枉啊,她安分守已了很久,已经认命了,没想到自己人还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一摊子事来,顿时一掌甩过去,那悍妃的脸上顿时现出三个指甲抓痕:“尽给本宫没事找事的家伙!请太后处置!”   秦浩等人起先被米珠的女子扮相,又跳又唱地给惊蒙了;眼下又找出了那个毒害他们心目中洁白无瑕的女性代表米珍女神,个个气愤填膺,嚷着要将此妇五马分尸!   “解药呢?解药拿来!”米珠蹲在那个惊得颤抖的悍妇跟前,阴沉沉地问。   那悍妇惊颤颤地从袖子里掏出了解药。   她并不想害人命啊,她只是想报复一下当日在桃花林是被打的屈辱,她只是想让米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不了台上不了场面成为笑柄而已!   为何众人全是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她清醒了过来,赶紧朝着米珠磕头,边磕边道:“九王爷饶命,九王爷饶命,九王爷饶命!” ☆、对米珠说的“为兄”也改成朕了   “哼,皇上,太后,太妃娘娘等人都在,你求错人了!”米珠不理她,走到姐姐跟前,让姐姐把解药给吃了。那悍妃是磕得头破血流,一直救饶。   “都怪臣弟管教不严,给九王爷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臣弟回府后定将此妇手诛,以向九王爷陪不是!”受此事牵连,震惊了好久的二皇子才站起跪在鲜于须的脚边,请求道。   这九王爷的势力通天啊,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大家都看到了,刚才皇上好像对九王爷发怒来着,却被九王爷给一掌推到了一边,一声不响地站着直到现在。   “这人真坏,居然敢伤害米珍姐姐!”十五公主鲜于环嫌弃地道。   于是,众人又七八舌地指责了起来。   皇上没发话,二皇子不敢起来。   终于,鲜于须的视线离开了那穿着女装还装得如此自然的米珠,淡淡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皇子道:“不,这事,不归你管,也不归朕管,更不归母后太妃等人管,就交给珍郡主处理吧!”   啊?众人傻眼。   都知道皇上宠爱九王爷,没想到宠爱到这种程度。那眼光是刷地扫向九王爷,全是崇拜。   虽然九王爷穿着女装,且还是舞衣,可却看起来是那么的魁梧传大,顶天立地!   那解药真有效,米珍喝了一杯水,能说出话来了,却不知该说什么,直望着米珠,让米珠给她出主意。   “那人怎么说也是二皇子的侧妃,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让她关在二皇子府里,终身不得外出!”米珠轻轻地道。   “嗯。”米珍点了点头。   一段意外,就这样轻松落幕。   秦浩等将拥了过来,眼光上上下下毫不掩饰地在米珠身上左右前后地打量着。   “王爷,你不做女子,真真可惜了!”   “王爷,啧啧,发现你比珍郡主还要美上几分啊!”   “王爷,这么美哪里还有女人敢嫁你?!”   左一言右一语,全是调侃着米珠的。   米珠一怔,丫滴,坏了!   尴尬地又嘿嘿地陪着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凉氏则是越听越心惊,紧张巴巴地看着她。   米珍也紧握着母亲的手,怕妹妹的身份就这样公开了,给九王府带来灭顶的灾祸。   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才半刻钟的时间而已,所以米珠虽然身着女装,众人都还没有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即然舞是九王爷跳的,歌是九王爷唱的,算不得斗艺,人家逐鹿月公主却不依了:“既是如此,米珍郡主刚才也表演了奏乐,而非舞艺,就算是妾身赢了!七皇子,妾身给你行礼了!”   开什么玩笑啊?!鲜于真气得想骂人!   鲜于须却不再管这些了,看到米珠被一帮大老爷们围着,怒气又升了起来,气汹汹地走到米珠跟前,一把捉住米珠的手,就往殿外拉,边走边道:“堂堂九王爷,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不快点给朕换衣服去!”   他真怒了,把一直以来对米珠说的“为兄”也改成朕了! ☆、你还怕朕非礼了你不成?!   听得皇上怒言,众人细细回味起方才米珠的舞姿与歌声,这,九王爷生为男子真的是太糟蹋了!   一干没表演过的或者已表演过的千金小姐们脸上全是愧色,老天啊,你已经给了九王爷一个让最美的女人看到都要自惭形秽的千姿娇颜,为何还要给九王爷一副比女子还要柔软的身段和才艺啊!   天啊,她们都不要活了!依九王爷那种程度的才艺,她们这些的,他看得上眼才怪!   这会,连已表演过的李相府家的小姐李清心,都默然了。   九王爷是那么的出色,试问,又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姿色样貌才艺都平平的女子?!   顿时,心灰意冷。   一直的单相思到此算是结束了。   “臣这就去换臣这就去换!”米珠尴尬极了,连声道。   拜托,换就换嘛,用不着紧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吧?!   杨太后望着拉扯的二人,突然觉得无限头晕目眩,压力山大。   原来,皇上心心念念念着的人,不是米珍郡主,而是米珠王爷!   天啊!她皇家要绝后了吗?!   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儿子皇上是为了贪玩,所以才不要后宫,这次真相大白了,她欲哭无泪!   皇上与九王爷都走了,这皇宴没了主角了,杨太后便借口不舒服回去了。   杨太后一走,德太妃,陈太贵妃也都一一离去。   只剩下那些大小官员们吃吃喝喝,继续看表演,皇上都没派人来传旨散宴,他们是不敢离开的。   鲜于须将米珠一路拉到了清心殿。   “皇上,皇上,臣的衣服不在这里!在他处,他处!”米珠边挣扎边叫。   “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清心殿门当哐一声关紧了。   洪公公领着一堆宫女太监侍卫们紧紧地守在了外面。   “皇上,皇上?!”米珠唤道。   鲜于须打开衣柜,挑了二件自己不常穿的便服,扔在米珠跟前,道:“换上!”   这软得像丝绸般的身子居然在那么多人的眼睛下面起舞,他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   “换,换,换,换上?!”米珠拿着衣服,惊得结结巴巴地道。   “你不换?朕帮你换!”鲜于须说完,便动起手来。   “慢着!皇上,臣换!只是可否请皇上移步?臣怕臣的污浊之躯染了皇上的眼!”米珠拦住道。   “怕什么?我们二人都是男子,你还怕朕非礼了你不成?!”鲜于须道。   说完,忽然一个念头上来了,为何贤弟每次都很怕他看到他的身体?就边那次受伤,连他想帮忙换药看一下伤口都不行,而且也不像其他将领受伤那样脱了衣服来治伤。   平时练兵出了满身汗,不管多热的天,也从来不脱一件衣服。   难道,难道说?难道说?!   这个可能,让他心里涌出阵阵狂喜。   他不去追究这前前后后的原因,他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如他所想的!   他怎么能欺骗他那么久?他怎么能瞒得了他那么久?!   让他像个傻瓜似的整日患得患失地围着她转?!   ++各位亲,明天入V了,水水没有食言喔,已经让亲们看到皇上是怎么认出米珠是女儿身的了。希望以后的文,亲们一样喜欢。今天的最后一更++快看喔,入V之后,这一章也是V章++水水温馨提醒== ☆、眼睛微睁即闭,任由皇上掠夺   “不,臣……”米珠见他眼色深沉,隐着不善,心底想着,完了,大祸临头了!   一旦发现自己是女儿身,这个有断袖之癖的皇上一定会杀了自己,而母亲,姐姐全都要被抄斩了!   不,不,不!   “皇上,一切都是臣的错,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米珠突然跪了下来,低伏道。   “起来!起来!”鲜于须道:“朕叫你起来!”   米珠战战惊惊地站了起来,怯怯地望了一眼鲜于须。   后者的眼睛是全是血丝,那怒火,直直烧向米珠。   米珠骇得一步一步往后退,鲜于须是一步一步紧逼。   一直温文尔雅阳光灿烂的皇上,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她只是,她无奈,她……   退已没有退路,身后边是衣柜。   鲜于须靠了过来,一拳打在了柜子上,柜子深凹了进去,怒火冲天地道:“站好!不想牵涉家人的话!”   米珠闻言,虽惊,却站得很直。   鲜于须拉开了她的颈冠,扔在了地上。   雪白精致完美无瑕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他轻叹了一口气,左手有些颤抖地轻轻地抚了上去。   没有,没有,没有这个年纪的男子该有的喉结!   鲜于须狂喜得差点想要落泪,可表情却是震怒的。   米珠一动也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喘,任由他摘下自己的颈冠,再一件件地挑开自己的衣服……   “皇上,臣恳请皇上放过臣的家人!”米珠闭上了眼睛,喃喃求道。   知道大势已过,不知道有断袖之癖的皇上发现自己不是男人,会不会死得很惨?!   米珠纠结地默想。那无助的小脸,是那么的女性化,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行了,可以了,不用看了,他已知道他所想知道的了。   “你怎么能对朕这么残忍?明知道朕是这么的喜欢你?如果不是今晚,朕还要忍到何时才能得知真相?”鲜于须喃喃地问,手往上抬,捧住了那熟悉到夜夜都能梦到,让他纠心不已的脸,一滴热泪滴落在上面。   “皇上……”米珠任由他抚着,丝毫没想到反抗,她觉得很内疚,皇上一直把她当成知已来着。   是她骗了他,是她瞒了他,是欺君大罪,她愿意接受惩罚,可是,请放过她的母亲和姐姐。她们,是无辜的。   她很想这样说,可是只轻轻地唤了一声,剩下的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很怕震怒的皇上,会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用力一掐,她就此香消玉殒。   “贤弟……”鲜于须喃喃地,满满的怒火已化作满腔柔情:“你是女的……”   米珠不敢睁眼,只能嗫嗫地:“皇上,臣……”   “那朕,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爱你了?”鲜于须低叹了一声,右手一把将米珠抱紧,滚烫的双唇落了下去……   这个思念已久的滋味,如同想象中的甜美,烧灼着他的心,填满着他空虚的灵魂,欲罢不能。   皇上?   米珠一惊,眼睛微睁即闭,任由皇上掠夺。   ++咳咳,此章乃情节所需,完全虚构,切勿模仿++水水够义气吧?追书的不是V的亲们,到此,可以当成是完结了,尽管越到后面越精彩++水水在此跪谢一直辛苦催更的亲,一直辛苦追文的亲,谢谢你们,水水才有这么大的动力狂更++ ☆、咳咳,亲,入V了,咳咳   二辈子为人,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接触。   眩晕,沉迷,被动,无力。从最初的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到慢慢的轻轻品尝,鲜于须心底很满足,满足到不想放手。   “皇上?”米珠轻轻呢喃出声。   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皇上,并没有责怪她?!皇上,难道还当她是男子吗?!   不要啊,她是女的啊!   这么一想,奋力推开了紧楼着她的鲜于须,气喘吁吁地道:“皇上,臣,臣是女人!”   结巴着说完,米珠没有勇气去看鲜于须一眼。靠在衣柜前,身体紧张得有些颤抖。   鲜于须低声笑了,笑得很开心,大手一伸又将米珠揽入了怀里,在她的耳边呵着气,轻轻地道:“朕知道了。”   米珠惊疑地抬起头问:“皇上,你不怪我?”   “朕怎么会怪你?朕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没想到最不可能的可能变成真了!”鲜于须紧搂着她道。   好像怕一放手,这一切就成梦了一样。   “你不是,不是,那什么吗……”米珠嗫嗫地问。   你不是只喜欢男子的吗?怎么连女人也喜欢了?!   后面的问没说得出口。   “不是什么?朕很开心,朕终于有皇后了……珠儿,做朕的皇后吧!”鲜于须道。   幸亏发现得早啊,一旦给她指了婚,哦,天啊,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居然还想傻傻地等着他给她指婚?!   好,好,好!   这下,一件件的事情,得一件件地处理,看这小女人怎么处理!   可恶,骗了他那么久,害他死死地压抑住自己的想法那么久!   做皇后?米珠睁大了眼睛。   皇上,你疯了吧?!   她可是九王爷!   既然皇上不想杀她,那就证明不想让别人知道啊!   不让别人知道又怎么能娶她做皇后?!   “皇上,这个,不太妥吧?”米珠道。   “朕要把姜尚公给砍了,居然帮着隐瞒朕;朕还要把华天越也给废了,居然知情不报;朕要把你……”鲜于须的心里是又怒又嗔又喜,一连说着吓唬人的话出来。   米珠仰着脑袋看他,他要把她怎么样?   俏眉蹙得紧紧的。   好担心喔!   “朕要把你牵在朕的身边,永远不许离开,还要为朕生一堆的皇子公主,为皇家开枝散叶,让母后她老人家能够含孙弄怡,乐度晚年。”鲜于须满脸深情地道。   “皇上?”米珠惊诧,生孩子?生一堆的孩子?   晕,她没想过这些。   “嗯嗯,爱你,珠儿。今晚,不走了吧?”鲜于须道。   米珠听到“爱你”二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皇上,这依礼不合。”米珠道。   她现在想明白了,皇上没有断袖,皇上只是喜欢她,而且只喜欢她一个人。   喜欢到不管她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爱的地步。   这么多年来的深情,她真的很感动。   感动到心底有某块东西很软很软,软得让她反抱住了鲜于须。   被她的小手轻柔地环着腰际,鲜于须全身微震,本来听到那句“依礼不合”想要生气的话都生不起来。 ☆、臣是米珠,是米珠!   “你啊,就爱折磨朕。天生下来就是折磨朕的,从朕看你的第一眼开始。”鲜于须将她搂得更紧,喃喃地道。   “皇上,臣哪有……”米珠狡辩。   “第一次看到你,谁抱你,你都笑,唯有朕抱你,你哭!”鲜于须开始跟她算旧帐了。   这事耿耿于怀了十七年多了。   “谁让你骂人家小白痴?!”米珠嘴快,说漏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那么小就有记忆?”鲜于须惊奇了。   “呃,不是,是长大了听娘说的。”米珠清咳了一声,淡定地回道。   “你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到学堂,朕邀你去东宫品食,你不去,还拐弯抹角地说朕没有原则!”鲜于须幽怨得很。   这话?米珠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三岁孩子提的情影飘过:“饿了?到本太子的宫殿去,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给你!”……   “可是娘说了,肚子再饿,没回到家之前都不能吃东西!尤其是别人主动给的东西!本王可是有原则的,娘说的话,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做到!”……   “咳,咳,莫有莫有,太子请吃岂能不去,嘿嘿,末有这事末有这事!”米珠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地否认。   丫滴,刚才是不小心嘴快承认的,从现在开始,鲜于须说她什么,她都不给承认!   “十多年前,第一次送你离京,你却让朕在城门口站着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来!”鲜于须又道。   好吧,刚才那个她不认,那这个她不得不认!   “咳咳!末有,末有,不是臣不快,而是百姓们挡道,那个不是臣的本意。”米珠还是摇着头,回道。   都说了,从现在开始,皇上所有的指责,她都否认!   “朕第一次去阳关城山林里碰到你,你居然扭头就走!”   “朕说对你一见倾心,你居然还笑问是何方女子!”   “朕跳下泉水中去找那玉冠,你居然还那么淡定!肯定是在暗暗偷笑朕!”   “朕要看你的伤口,你不给!”……   “莫有,莫有,统统都末有!!”鲜于须一件件说得快,米珠一件件摇得快,统统否认。   “前几天,朕看到那个正在洗澡的,是不是你?!”鲜于须越说越激动,揽住米珠的腰的手越发的紧了。   这个女人!   害苦他了!   明明就是看光了她的身体了,她还能那么淡定!   也不尖叫,也不哭闹,居然还“好心地”告诉他,珠弟巡营去了!   呃!   米珠一个劲地摇头,道:“不是,不是!那是姐姐,不是臣!”   鲜于须听到这,反而笑了,笑得很奸,笑得米珠心里打鼓:“那我怀里的人,是谁?是米珠还是米珍?”   “不是臣,不是臣!”依着惯性,米珠依然摇着头。   摇过之后,忽然一想,咦,这个是臣啊,是臣啊!   遂在鲜于须发飙之前,赶紧改口道:“这个是我,是我!”   “你是谁?”鲜于须双手抱得更紧地问。   “臣是米珠,是米珠!”米珠有点喘不过气来地道。 ☆、怎么能与皇上行龙阳之好?!   “米珠啊!贤弟啊!我的好珠儿啊!”   鲜于须叹着,也不恼她了,再恼下去,三天三夜也恼不完啊,将脑袋埋在米珠的脖子里,低低叹道:“珠儿,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   米珠很感动,眼前这个紧搂着她的男人似乎想要将她揉到骨髓里去一样,是那么的忐忑不安,是那么的需要别人的肯定。   原来他并不是断袖,他并不爱男人,他只是爱惨了她,从来没想过的那种程度的爱,爱到连她是同性也无所谓。   而实际上,他是很希望她是女人的。   那样,他才能紧握着她的手,一同站在阳光底下,享受生活,享受爱情,得到天下人的认可。   聪明过人的米珠再不明白再不懂,她就是天下最大的在傻瓜了!?   她感动了,真的很感动。   从来没想到皇上对她的感情是这么的深厚,深得让她几乎快要溺死在里面了。   她的手抽了出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脑袋,喃喃地道:“皇上,你不是在做梦,臣在这,臣是女人!”   “珠儿!”鲜于须低泣,喃喃地道:“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好怕一松手,一切又回到原样!不要告诉我这又是一个梦!”   原来,在她是男人的时候,他常常在做这样的梦啊。   她到底何德何能啊,居然能把堂堂的皇上折磨成这样!   难怪皇上一直在指责她,不断地指责她,说她是天生下来就来折磨他的。   米珠又心疼又欣喜,安慰地道:“不会的,不会的。皇上,这不是梦,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那就好,那就好!”鲜于须低道,一抬首,便又攫住了她的唇,狂野地,密密地,深度索吻,寻找着存在感。   米珠被动着,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二人都喘不过气来……   话说杨太后回到寝宫,越想皇上与九王爷这二人,越觉得不对劲;九王爷将来是附马的人,怎么能与皇上行龙阳之好?!   不行,绝对不行!   一定要将起火苗头升起的时候,把它给熄灭了!   该怎么样才能熄灭呢?!   杨太后眉头紧锁,走来走去的想着。   对了!有了!   就这样办!   杨太后是混迹后宫多年而地位一直稳坐的人,不可谓说不聪明,不可谓说不狠心。   招来贴身麽麽许姑姑,低声吩咐了那么几句。   麽麽许姑姑听完虽然大惊,但觉得是为了皇上好,便点头同意了。   反正不伤人命,而且太后不会蠢到会想法子来伤了九王爷的命。   要知道九王爷战功赫赫,战场上所向无敌,灭了他等于是灭了楼刹国。   这点,太后非常清楚。   所以,这个计谋一实施,对所有的人来说,只会有益而无害。   杨太后一直稳坐后宫,单凭聪明和狠心还远远不够的,还有一颗纵观全局仁慈的心。   因为,这个世上,聪明和狠心的人很多,可是能纵观全局的以仁慈为出发点的人却很少。   ==今日有事,下午不更,晚上回来更=== ☆、气也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这就是为什么高位,只能有一人的原因。   聪明仁慈者居上位,讲的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残忍的时候少,仁慈的时候多。   夜越来越深了,皇宫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最大的几个人不在,光筹交错,宴厅里的臣子们无拘无束,一个个都醉得乱七八糟,成了群魔乱舞的场面了。   女眷们欲离去,一个个地派人去请示了太后,太后恩准后方才离开。   李清心很幽怨地望着大殿门口,心里想着九王爷只是换个衣裳而已,为何这么久还迟迟不回?   连皇上也没有回来。传旨大公公没说要散宴,大伙都在这撑着。   虽然有些女眷熬不住请回了,她依然纹风不动地坐着,就是想等那个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的人。   就算说不上话也没有关系,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行。   李相和李夫人看到小女儿痴心如此,只得连连叹气,说不出安慰开导的话来。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是杨洁尚书一家,杨洁的三女儿杨兰枝也出落得楚楚动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皇宴,很是好奇,眼神一直在滴溜溜地打转着。   看到李清心跟一般的千金小姐不一样的表情,有些纳闷,便央着父亲把她带到李相这一桌子来,认识认识。   刚好杨洁看到老友李相一直愁眉不展地,便领着三女儿一起过来,挨着坐下,不着痕迹地聊谈了起来。   李相很不想说,可李清心却不在意,当杨兰枝问她在想什么时,是不是有看中的男子时,她承认了,大方地说了出来。   当然,这两个小女子是耳语的。   碰巧杨兰枝也很惊讶,九王爷不管是男或女都那般的出色,真的是太厉害了,连她自己的小心肝在看到九王爷自暴身份的时候都忍不住狂跳,暗暗倾心。   可是看到李清心姐姐这幅模样,就像是看到不久将来的自己,也陪着她郁郁寡欢起来。   凉氏与米珍虽然有秦浩鲜于真等人围着说话,见到皇上把小女儿/妹妹给拉走了之后,这么久还没回来,二人都是担心得不得了,桌子底下的手相互紧握着,又不能把着急之色太过于表露,真是内外两种心态。   只有秦浩这帮从阳关城里回来的人,早就看惯了皇上总是动不动就拉着九王爷躲一边去三五个时辰不露面的事,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米珠的这场表演,惊动了不少人的心思。   那些早先弹劾九王爷谋反的官员,心思又使坏了起来。   估计明天早上,一上朝堂,到鲜于须手里的折子肯定又是一翻九王爷男着女装,有碍身份有碍风化什么什么的之类的文章了。   逐鹿月就是紧跟着鲜于真了,尽管被秦浩他们隔离得远远的,她还是一如厩往地直望着鲜于真。   而鲜于真当作没看见,仍然是对着米珍笑意盎盎,关怀备至,时不时地说些笑话,将米珍逗得掩唇而笑。   逐鹿月越看越气,可气也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米珠被亲得桃色荡漾,玉脸飘红   她一想挤过去,秦浩就挡在她跟前,是真的挡,张开了手臂,很无良地挡。   那眼神都是挑衅的,那模样儿跟痞子有得一比。   有本事,你高高在上的十公主就推开爷这伟岸的身子过去,否则免谈!   烤,还伟岸呢!   逐鹿月眉头皱得几乎能挤出水来了!   去推他那身体?她又不是脑子秀逗了!   搞不好,两只手刚碰到那让她倒尽胃口的躯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对秦浩投怀送抱呢!   恨得跺脚,又只能愤愤地坐回原位。   十五公主鲜于环也过来,好像大家都了解她中意的人是九王爷,而皇上也有意将她许配给九王爷,所以没有对她有多大的为难。   鲜于环一个劲地粘着凉氏,东问西问,把米珠从小到大的事情都问得清清楚楚。   越问凉氏是越尴尬,回答得越来越模糊,可人家十五小公主根本就不会看人眼色,依然问得兴致勃勃的。   反正九王爷是皇帝哥哥拉出去的,她放心,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能接近得了她的九王爷。   呃,晕,这才一晚而已,九王爷就成了她家的了。   嗯咳,的确是要成为她皇家的,但不是她的。   咳咳!   先别说他们了,一说他们说到明天也说不完,说说咱们的亲亲九王爷与皇上。   在清心殿里的两只,怎么亲都亲不够,就这样搂着站着,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天荒地老。   鲜于须不想撒手,真的不想。   幸福来得太突然,昨夜里还在为怎么给贤弟安排婚事而烦恼,吃着自己妹妹的醋;眼下却将牵挂了十几年的人拥在怀里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幻太虚了,美好到不能当真,如梦里般,不想觉醒。   “皇上,臣子们是否在宴殿里等得太久了?”米珠被亲得桃色荡漾,玉脸飘红,眼神迷漓,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在双唇分开换气休息的空档里,她轻轻地问。   这世间的男女有多么的甜腻,他们就有多么甜腻;这世间的男女有多么的粘糊,他们就有多么的粘糊;心心相印的两人,总恨时光过得太快,呆在一起的时间太短。   “唔,别管他们。”鲜于须含糊地说,用脸轻轻磨擦着米珠的云发。   “皇上,不行啊!娘和姐姐也都在呢!”米珠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他对她无尽的依赖。   “再呆一会!”鲜于须道。   “皇上,你打算怎么办?”米珠问。   她是问她的身份是不是要公开了?   公开了之后,会不会有人说她欺君大罪要抄家灭族?   太后他们会不会接受得了九王爷其实是小郡主?   “朕现在就去跟那帮家伙说,立你为后。”鲜于须道。   在他的想法里,没有什么不妥。   那家老家伙们不是常常拿他的婚事来说事么?   那他现在已经有人选了,落实了,他们无话可说了吧?!   “不,不能这么冲动。省得天下人都说皇上昏君,视祖宗律法于无顾。臣不想皇上落得个不孝之名。”米珠拦住他道。 ☆、亲亲?亲你个大头鬼啦!   “那要该怎么办?珠儿?你就打算这样隐瞒下去?你让朕于心何忍?放心,一切交给朕来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如果你不想现在公开,那朕就不公开,但是三年孝期结束后,到时,可要一切都听朕的!”鲜于须道。   是喔,皇上曾下令所有皇族都要为先皇守孝三年,如今还差一年了。   米珠点了点头,被鲜于须好句“一切交给朕来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话很感动。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独撑着大局,不管是在九王府里还是在军营里,她都独自一人苦苦地撑着。   不是她有多么厉害,她也是人,也需要歇息的时候。   厉害,那都是环境给逼出来的;而是因为她不站出来,没有人能站出来;她不着手处理,没有人能帮她处理。   皇上,对她真好。   以后,她的身后有皇上了,对吗?她可以依靠他了,对吗?   似乎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意思,鲜于须刮了刮她坚挺秀直的鼻梁笑了,然后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一本正经地道:“以后,你只要好好地呆在我的身边,让我关心你,照顾你;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如同我的眼里只能有你一样;   你的心里只能牵挂我,如同我时时刻刻都牵挂你一样;   甚至连你做的每一个梦里都要有我,就如我夜夜思念你一样;   你不开心,我会哄你开心;   你开心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开心;   有人把你欺负了,你要第一个告诉我,我派上千军万马去修理它满门;   若是你欺负人了,也要第一个告诉我,我带一帮禁军去给你助阵;   你哭的时候,只能靠在我的肩膀上哭;   你笑的时候,要记得投入我的怀抱里笑;   见面的时候,第一件事是要亲亲;   离开的时候,最后一个动作也是要亲亲;   即便不能亲亲,也要捉住我的手一起走……”   米珠越听,额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丫滴,貌似这段话,在哪里听说过?!   亲亲?亲你个大头鬼啦!   到底有完没完?   看着他依然很认真地滔滔不绝的脸,米珠脚跟一掂,将鲜于须的脖子往下一拉,红嘟嘟的唇堵了上去。   好了,耳根清静了!   鲜于须自然是一喜,接着眼睛一闭,非常的享受。   虽然刚才二人一直都在亲,可都是他亲的;这次米珠的主动,真是个意外。   可人家米珠只是轻轻地让二人的双唇接触一下下让他闭嘴收声而已,很快便分开了,鲜于须不满,搂起她的小蛮腰,用力吻下去!很享受!   那意思是说,亲亲,是要这样滴,懂不!(咳咳,各位看官却莫模仿,情节需要,水水捂脸飘过,都是看电视给看滴)   “皇上,李相请旨,是否可以散宴了!”就在这难分难舍的时刻,洪公公的声音在清心殿外响起。   二人分开,米珠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地;鲜于须是一脸满足地看着她,大声回道:“散吧!都散去!告诉凉氏与珍郡主,朕与九王爷要彻夜商量国事,今晚就留在宫里!”   吓?!商量国事?!   米珠羞红了脸,这家伙,脸皮真厚真真厚! ☆、今晚,圆了为兄多年来的梦想吧!   洪公公郁闷了:眼下有什么要紧的国事需要与九王爷彻夜商谈的?是敌兵进犯还是楼刹国出现了天灾人祸?明明才举办了皇宴,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啊!   “传旨散去就行了!本王马上回殿与母亲姐姐一同回府!别听皇上的,哪来的什么国家大事!”米珠道,嗔怪地看了一眼鲜于须,之后七手八脚地捧着他先前给她的衣物进了内房。   二人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如今水到渠成。   当所有的误会都解开,知道对方的心思的时候,没有什么可拘束的   。他的就是她的,随意用。   米珠轻轻地把珠帘拉上,话是那样说,可在一个大男人的眼皮底下□□了换衣服还是有点那个什么的。   物品可以共用,身体……暂时还是守礼的为好。   米珠吁了一大口气,压在心头多年的恐惧,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如果她能早点知道皇上对她是男女之情爱,也许就不用遮掩战颤到现在了。本以为会被满门抄斩的,却不想是这样好的结局,好的开始。   只要皇上不介意,手底下的臣子们,谁还敢多说一句?   换句话说,整个楼刹国,只要鲜于须站在她的背后,她想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何况她本身品性纯良,一心为国为民,更加不会有人有弁议了。   只是身份突然公开,那肯定会引起骚乱。   所以,还得一步一步地来。   先让一部分人知道理解同情,再慢慢地由这部分人公开出去。   “诺!”洪公公犹豫地应了一声,似乎离去传旨了。   皇上没再发话,证明是认同了九王爷的话。   “皇上能否娶得到他心仪的女子做妻子,也是国家的顶头大事,懂不?小珠儿!”鲜于须随后掀开珠空帘跟入低声笑道。   米珠回头看了他一眼,脸红得要命。   丫滴,这家伙,好歹非礼勿视一下行不?!   幸亏姐已经穿上一件里衣了。   鲜于须站在米珠身边,拿起衣服,轻轻地套上。   这个贤弟啊,变回女子之后,居然是这么的爱脸红!   咳咳!   米珠自己想歪了。   人家鲜于须是纯纯的大男生,没经历过情爱的,怎么会有那些不好的行为举动,他进来,只是纯粹地想帮她穿上衣服罢了!   顺便看看米珠一直不让他看的箭伤。   看到隔着一件纱质里衣还能看清楚的箭伤疤痕,鲜于须心里一阵难过,将中衣给她套上。   “皇上!你的权利通天,还担心娶不到心仪的女子?话说,你心仪的女子是哪个?臣愿效犬马之劳,帮你捉回来!”米珠套好衣服,边冠着头发,边笑问。   鲜于须一听,手一伸一搂,佯装生气地道:“嗯嗯!想当年,在阳关城,为兄也说有那么一个美丽如仙的姑娘的时候,贤弟也说若有那样的姑娘,一定会打包好亲自送上门来的!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还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干脆,今晚,圆了为兄多年来的梦想吧!” ☆、快放我下来!不逗你玩了!   说完,就去解米珠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   “别闹啦,别闹啦!人家真的要走啦!”米珠躲闪着,笑道。   “真真可爱!珠儿,你的这一声‘人家’听着我心花怒放!真的不想让你走!”鲜于须揽她入怀,无比深情地道。   “皇上,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有一年,就不能忍了么?臣希望将一切的美好留在大婚之夜!”米珠停住笑,圈住了他的脖子,略略认真地道。   “小傻瓜!想哪里去了!”鲜于须又勾了勾她的鼻梁,笑道:“为兄正有此意。大婚未成之前,为兄定然不会伤害珠儿一分一毫!”   “说话算数?”米珠歪着头问。   “当然!为兄能忍!”鲜于须朗声道。   “好好好!这下人家可放心了!皇上能如此坚定心志,即便是人家忍不住了,会对皇上非礼的时候,皇上可要大声喊‘停’喔!”米珠的声音软了下来,几乎要软出水来,还配合地用指尖去触摸那英俊帅气阳光的笑脸。   鲜于须身子轻颤,恨不得伸口咬住那几只挑逗的指尖,狠狠地吸进肚子里去。   米珠的脸柔媚了起来,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呢!   他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是几乎忍得青筋都要暴了,直视着米珠道:“若是如此,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   说罢,抱起米珠便往床/上大步流星般地走去!   “你疯了!开玩笑的!臣还要送姐姐与母亲回府!快放我下来!不逗你玩了!”米珠尖叫。   鲜于须站住,低下头,在她精美的颈脖上狠狠地吸出一个爱的印记,火火地道:“下次再如此挑逗为兄!为兄可就完全的不客气了!”   喜欢的人,挑逗自己,他不把她吃干抹净再来一次才怪!   他说要忍,可没说米珠主动挑拨他的时候还能忍得住。   之所以要忍,是因为她是他今生喜爱想要珍惜一生的女子;自己的爱人挑逗着无须忍了,他不化身成狼那他就不是男人!   “知道了知道了!放我下来吧!”米珠红着脸娇柔地答。   “记住,没有下次!为兄可不能保证在你每一次喊开始就开始,喊停就能停的!”鲜于须的眼里全是还没消退的对米珠的渴望,妥实忍得很辛苦。   米珠调皮地吐了一下香丁小舌,没再说话。   说实在,她还差好几个月才到十八岁呢!这还生长着的身体,尽量远离那种事情好一点吧!   其实,如果她的观念里,二十以后,也许对身体是比较好的。   就怕鲜于须不能忍到那个时候。   鲜于须深吸了一口气,将她轻轻地放下,又帮她理好衣冠,方才依依不舍地命人打开清心殿的门,送她出去。   “小三子,去,传朕口喻,明天免朝!”鲜于须道。   一旁的小太监“诺”了一声,急急离去。   今夜这么晚,明日还要早朝,珠儿太累了,还是干脆免朝一日,让她好好歇息。   拜别了皇上,米珠来宴厅接母亲和姐姐。   秦浩鲜于真等人还在,一见到她全围了上来打探情况。 ☆、九王爷,太后娘娘有请!   见她满面春风,桃色灿烂,个个都笑道捉弄她肯定是碰到中意的女子了,才会回来得晚。   米珠干笑着,实在是窘,没话可说。   因为实在是太晚了,整个宴厅里就只有他们几个,和进进出来忙着收拾打扫的宫人。   李清心杨兰枝她们因为太晚了,不得已随家人一同走了;后宫的那些公主娘娘们也都离去了;逐鹿月被十五公主拉走,都是无果的男人,还争什么争呢!   见米珠安然无恙地着着男装回来,凉氏和米珍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众人同行,离开皇宫。正到宫门口的时候,杨太后寝宫里的许姑姑领着几个宫人一同拦住了米珠,道:“九王爷,请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咦?太后找她? 这么晚的夜?   众人都觉奇怪,太后找王爷有什么事?这么晚了。   “太后的找本王,可曾说是何事?这么晚了,本王独身出入后宫,会惹人闲言碎语!于礼不合!”米珠皱眉。   该不会是……   天啊,不会是又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了吧?顿时忐忑不已。   “奴卑亦不知情,只知道太后娘娘很着急。九王爷可速速听召,太后娘娘已等很久了!”许姑姑福了一下身子道。   面对这个楼刹国最厉害的战神将军,她还是万分尊崇的。   只是太后娘娘的意愿不可违背,故才咄咄相逼。   “秦将军,七皇子,有劳二人护送母亲和姐姐先行!本王随后就来!”米珠无奈,下马,朝秦浩等人拱了拱手,将母亲和姐姐托给他们护送。   “遵命!”秦浩鲜于真齐答。   “姑姑,请!”米珠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凉氏与米珍惊疑,却作声不得,只能道声:“保重!”   目送米珠跟着那帮太后身边的人离去。   在他们都走了以后,离宫门不远的转角处,一道人影飞快地往清心殿奔去。   米珠被领到了太后寝宫,隔着朦朦胧胧的粉色透明的牡丹屏风,跪道:“太后金安!”   “嗯!”太后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叫米珠起来。   米珠只好跪着。   “九王爷,你是否觉得你劳苦功高,不将我皇家放在眼里?”杨太后突然语气一厉,责问了起来。   “太后,此话何解?”米珠蹙眉。   印象中的太后比较可蔼可亲,端庄大气的,温文婉约,怎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扮成恶人来了?   “何解?你居然在文武百官面前,大庭广众之下,穿着女装,化身珍郡主,事先又不提前说明,来哄瞒哀家与皇上,不是不将我皇家放在眼里么?”杨太后低声怒责。   啊,原来是指这件事情。   这样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吧?估计这只是一个下马威而已!   找她来的真正目的一定在后面!   想通这一点,米珠唇边掠过一丝笑意,道:“太后想多了!本来臣的表演就是为了揪出凶手,事毕后一定会道出前因后果!而事实上,当凶手被揪出来的那一刻,不用臣解释,聪明过人的太后娘娘也看出来了,所以,多说无益!” ☆、太后啊太后,你打错算盘啦!   “好一个机智的九王爷,好一个多辩的口才!唉,哀家也只是试探试探,并不存在恶意,九王爷,平身吧!”杨太后从屏风后站起,走了出来,冲着米珠道。   米珠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太后娘娘,若无他事,改天再叙,如何?”   “九王爷,哀家将十五公主许配与你,如何?”杨太后满脸笑容地道。   原来这才是重头戏啊!   米珠却淡定地回道:“一切遵循皇上安排!皇上若肯将十五公主指配给臣,必定是臣无上的荣光!”   丫滴,皇上那小子都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而且还对自己情根深种,若肯将十五公主许配给她,才怪!   太后啊太后,你打错算盘啦!   “好好!不愧是九王爷!时时刻刻不忘了听从皇上旨意!来人!哀家很满意九王爷,特赏参茶一杯!”杨太后高兴地道,随口吩咐了宫女。   宫女“诺”了一声,随即便有人将参茶送上。   “喝吧,喝完好早点回府,尽尽孝道。”杨太后不紧不慢地道,她自己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谢太后赏赐!”米珠微微一笑,端起参茶,不疑有它,一饮而尽。   堂堂太后,不可能会在这里害了她,而且还是那么多人看见她是被太后召见的,万一出了什么状况,矛头全部指向太后的;   虽然很奇怪太后宫里能随时端出参茶,料定太后并无害她之心,便口服了。   这一喝下去,马上天晕地转,一下子倒在毯子上,不省人事。   丫滴!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头一回被人算计这么惨!   昏睡过去之前,米珠愤愤地想道。   “哼,在哀家这里,还想搬出皇上来做靠山!告诉你,有哀家在一日,就定然会断了你与皇上的龙阳之癖!”杨太后更加愤愤的声音响起……   太后啊,如果是这样,你老人家大可放心啦,你家皇上儿子正常得很!   米珠无奈,进入深度睡眠,辩解不得。   也不知睡了多久,米珠迷迷糊糊地醒来,耳边真吵!   睁眼一看,这,这,这什么情况?   为何那么多人看着她?   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衣物有些凌乱,却还是穿在身上的。   天啊!   眼角瞟到旁边,一只光滑的手臂滑了出来,姐啊,这女滴是谁啊?!   怎么会,这,那……   “皇上!九王爷跟环儿都这样了!你还不快点下旨,让他们二人配成婚?!”杨太后的声音很大,也很威严。   “母后!你真糊涂!总之不行就是不行!”鲜于须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米珠头疼地揉着脑袋。   敢情是太后给她喝的参茶里加了好料,然后将她给弄到了这里,再在她睡的这个地方弄来一个女的,造成既成事实!   看那个女的,被人脱了一半的衣服,还死沉沉地睡着,敢情也是被下药了。   听了杨太后与皇上的对话,莫非,这女的,是十五公主?!   天啊!   太后啊,你搞了大乌龙啦!   米珠真想狂晕过去算了! ☆、自然而做的亲密动作   “为何不可?难道你想让哀家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段不伦之恋发展下去吗?皇儿,你这样做,不仅害了你,还害了九王爷!哀家真看不下去了!”杨太后心痛悲愤,几乎站不住,后面的宫女赶紧上前二个来扶稳。   “母后!你都说到哪里跟哪里去了!什么不伦之恋?!这事,这其中……”鲜于须脸色涨得通红,欲言又止。   他答应过珠儿,一年之后才公开她的身份的。   可是自己的老娘这样逼他,他还真一时想不到两全其美的词来解释。   若不是叫小三子去传旨,让臣工们明日不上朝,碰巧撞见了母后身边贴身麽麽许姑姑传令,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禀报他,他也不会知道母后居然召见珠儿,使了这么一计。   当时收到消息,马上赶去了母后寝宫,内殿里人统统都不在,后来略微分析,又听得外殿一些宫女说,抬着九王爷往十五宫主寝殿这边来了,方才匆匆赶来。   看着一室的太监宫女,还有惊诧中很快就镇定下来的母后,便知道,他们想要做的是什么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完,因为珠儿的衣裳并未被脱下。   幸亏,来得及时。   立于床边的宫女们看到米珠醒来,都张大了嘴巴,九王爷强悍到如此地步?   平常人喝上一碗就会睡一夜的,她才短短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米珠摇摇脑袋,下了床,晃晃微微地走到鲜于须身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道:“皇上,让臣来解释。”   杨太后一看米珠这个扯袖子的这个动作,怪异地差点没晕过去。偏生她那皇上儿子,不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一手将他的腰揽住之后关切地问:“你醒了?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米珠摇了摇头。   杨太后震惊得半死:“九王爷,你,你……”   不知是惊她这么快就醒来了,还是醒她与皇上相互之间自然而做的亲密动作。   她一想到计划只进行了一半,这九王爷就醒了过来,惊讶的同时更觉得尴尬。   一时反而还不好指责他与皇上之间的暖昧关系。   其他宫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皇上跟九王爷的关系真的是太那什么什么了!   居然就在太后跟前这般拉拉址址,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十五公主就这样硬被太后许配给九王爷,那她以后能幸福吗?   三四个贴身服侍十五公主的宫女眼神互瞟,满满担忧。   “太后也在啊!是了,臣是太后召见的,太后不在就怪了。”米珠抬起眩晕的脑袋,望了太后一眼。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明明就听到皇上与她争执,却装作才发现太后的样子。   这个未来的婆婆,咳咳,平时是很喜欢她的,跟母亲一样的慈祥,这样做,无非也是出自一片爱儿爱女的心情。   她没有一丝半点要责怪她的意思。   将心比心嘛,已不欲勿施于人,换了谁都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   毕竟是她隐瞒在先,她人生的信条之一,有误会,解开就好,绝对不会让关心自己的亲人在那里没完没了地忧些没有的。 ☆、没错,珠儿,是女子   因为体会到了鲜于须的真心,下意识地将太后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了。   所以,还是把实情告诉给太后,让太后裁决,让太后认同她与皇上交往。   当然,这些交往的话,只能在心里说。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一旦与一个男人纠缠上了,不管爱与不爱,都算是这个男人的人了,别的男人想要,除非将这个女的身份漂白,换一个新的身份,否则会被人所不耻的。   好在,米珠与皇上心心相印,如若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到时候只怕就是大罪来袭,全家抄斩了!   杨太后还以为米珠醒来,会大怒,会非常生气嚣张地指责她这种做法,毕竟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他娶了十五公主,把他和皇上分开。   而且她也做好了承受各种指责的准备,同时也想好了来怎么应对的准备。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十五公主嫁给九王爷,一定要将皇上与九王爷分开,让皇上彻底地死心。   杨太后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如临大敌,全身戒备的了。可是现在,见米珠并没有指责她的做法,还挺云淡风轻的样子,有点捉摸不着头脑了。   只是冷冽地看着她,看着九王爷到底会怎么做。   可千万别以为不指责她这种不对的做法,就会让她心软,她绝不!   杨太后稳了稳心神,镇定了下来。   “皇上,让其他人都退了吧。”米珠道。   “还愣着干什么?统统给朕退下!”鲜于须朝一帮宫人大吼。   待所有的宫人都退下后,洪公公在殿外将门轻轻地掩上了。   “太后,你老人家真是多虑了!”米珠放开鲜于须,上前一步,紧紧地捉住了太后冰凉的双手。   见她如此孟浪,杨太后道:“九王爷,你这是?哀家的手岂能随意乱捉的,还不快放开!皇上,你看看,你就这样纵容臣子的吗?!”   不待鲜于须发话,米珠柔声道:“太后稍安,臣可以理解的。但是一会臣所说的话,请你老人家要多担待些。”   恢复了女声,太后更觉妖异,这九王爷说话的声音一时男一时女,到底是不是妖怪投胎的?   米珠用一只手扯开了颈冠,他们这个时代,无论男子女人都喜欢带上颈冠,以正衣整。   将太后的手,放在自己光滑洁白精美的脖子上,轻轻地问:“太后,你发现这里与你的有何不同之处么?或者该这样问,你发现臣这个地方与皇上的有什么不同之处么?”   “你,你,你这是?”见惯了无数场面奇闻趣事的杨太后,顿时想到了什么,却依然不敢确定。   “母后,请原谅朕一直不愿告诉你实情。没错,珠儿,是女子。”鲜于须明白米珠的意思,在旁边说了一句。   他相信,如果母后知道珠儿是女子,肯定比他还要兴奋激动万倍!   因为她不止一次说过,如果皇上也能像娶一个像珍郡主那样美貌端庄的女子做妻子,她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天啊,九王爷是女人!是女人!   太后惊颤了,手颤抖地在米珠脖颈处轻轻地抚了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总该相信自己的手吧!   看着米珠眼睛里的笑意,还有儿子那一脸的热切期盼,将一连串的事情想起来,杨太后忽然觉得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有种想一笑冲天的感慨!   真相来得太快,冲击太猛烈了,杨太后怎么也笑不出,仅说了两个字:“天啊……”   两眼一翻白,晕倒了!米珠伸手揽过,急唤道:“太后,太后!”   “母后!母后!”鲜于须亦同时惊叫!   “快来人!快,快传太医!”……   天啊,九王爷是女人!是女人!   这位后宫女英雄最后的感触,她的承受力还是太低了!   这个冬夜,是非多。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起起落落,落落起起。   米珠与鲜于须二人很着急地守在太后寝宫外等着。   华老头子自然就是给太后看位的那一位。还是副老顽童的样子,看到米珠在时,多看了二眼。   不一会,他出来了,瞟了一眼扭捏的米珠还有用某种奇怪眼光看着他的鲜于须,作了个揖道:“太后并无大碍,受了点惊,歇息一会,醒过来便无事。若无他事,老朽告退。”   鲜于须状似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朕都欺瞒了起来!你以为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就舍不得怪责你了么?!”   米珠一听,咦?这华老头还是鲜于须的救命恩人?这话从何说起?   在她的印象里,鲜于须没有遇过什么挫折啊!   “老朽自是不敢托大。皇上还是领着小女娃好好地给太后解释清楚吧,省得她一会醒过来,又惊岔了魂。”华天越老头子根本就像看不见鲜于须的指责似的,这回连揖也不作了,背起药箱,转身就走。   真拽!   这性格,她喜欢。   米珠笑了,摇了摇鲜于须的手道:“皇上,你不是吧?来真的呀?”   她这话是问先前在清心殿里鲜于须说的将华天越给废的话,不是会是真的要那样做吧。   “哼哼,朕真的要废了他!”鲜于须愤愤。   “皇上,皇上……”杨太后醒过来了。   鲜于须几个大步冲了进去,米珠自然也跟着进去。   怎么样都是自己的母亲,就算有意见闹矛盾,也要等身体好的时候闹。   这个时候,母亲是病人,做为孝子,鲜于须当然更关心自己母亲的身体。虽然心底很怕母亲接受不了米珠是女子的事实,再度错过去。   咳咳,他把太后想得太弱了。   “母后,你醒了?有没有好些?”半跪在床头,鲜于须握着自己母亲的手问道。   “珠儿,珠儿!”杨太后醒过来了,看了一眼皇上,最后目光落在立于一旁的同样关心着她的米珠身上。   “太后,臣在。”米珠上前一步,作揖道。   “过来,让哀家仔细看看你。”杨太后坐了起来道。   鲜于须帮她垫了靠枕,轻移了一下身子,空出了个位置给米珠。   “让太后受惊,臣米珠恳请恕罪。”米珠半跪在床头前,道。   “快过来,没那么多虚礼。”杨太后命米珠起来,握住了她的手道,眼神细细地端祥着。 ☆、孩子,这些年来,苦了你了吧?   这小手,这精美的脸,这么柔和的女性化的脸,怎么会有长了这么大才让人给认出来呢?!   亏她当时见她起舞弄影,歌曲飘扬的时候,还觉得男着女装这是伤风败俗的事情。   “孩子,这些年来,苦了你了吧?”太后亲切地问。   米珠摇了摇头,她就知道杨太后不会怪罪。   只要皇上不责怪,还有谁敢指责呢?!   接下来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若知道皇上是正常的,且还会降罪于她,也不至于这二三年来,隐瞒得那么辛苦。   是啊,看起来,好像很平顺,实际上,每一次玩闹的背后,总会让她花了不少脑细胞去伪装,去忘掉自己是个女人。   睿智的太后,不需要人提醒,光光是一句话,就能知道其中的深浅。   “想必皇上,也是今晚才得知的吧?”杨太后爱怜地问。   眼前这女娃,直是巾帼不让须眉。   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九王爷其实是个女子,只怕震惊凌乱多于指责吧?!   想她从七岁小娃开始,带着母亲与姐姐,带着整个九王府奔赴边疆,一守就是十年。   不仅收服了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还将阳关城整治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这份胆识手腕魄力,就已令天下男儿惭愧以对了,哪里还能再指责什么?!   再指责,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无能,堂堂男子还不如一小女娃的窘境罢了。   “母后真是法眼洞天,朕的这点也瞒不过。”鲜于须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哀家往后也不用担心皇上不正常了。”杨太后笑道。   “母后!”鲜于须微愠。   这天下,除了米珠敢当他面说他不正常,就是还有自己的母亲了。   母亲何时也变得如此无拘无束起来了?   “珠儿,你真是替天下的女子争了一口气!哀家很欣慰。只是,你们二人的婚事,何时能定下来?”杨太后问。   米珠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个头。听到这,也禁不住心神少跳了一啪。这母子俩的思维有点跳跃了,她跟不上节奏。   刚刚还在谈着她身份的事情,一下子就跳到迎娶上去了。   这中间,还得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比如最紧急的是,如何恢复她的身份,能让楼刹国的所有臣民对她不存在指责,不存在怨愤,而是欢喜的接受。   唉,还说指望皇上呢,照皇上这性子,还有太后这性子,只怕就是让人毫无预兆地强迫接受了。   无非就是,他们皇家要的人,谁敢有异议?谁敢不服?!   这样的方式,有点强权,她不喜欢。   她认命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比起皇上与太后的做法,她的做□□更加的让人能接受些。   “待父皇的守孝期满,朕就马上迎娶!”鲜于须道。   “那珠儿的身份,天一亮就公布罢?”杨太后道。   “朕答应过米珠,一年之后才公召天下,还珠儿的女儿身。   珠儿实在是奇才,朕不想让她公开身份后就此埋没。 ☆、都说叫母后了!还太后!   楼刹国刚刚打完胜仗回来,正是民生休养整顿的时候,朕需要珠儿的建议和支持。”鲜于须坦诚地道。   他话是这样说,本身不想米珠太劳累,只让她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身边,能时时刻刻看着就好。   而只有米珠的身份是九王爷的时候,才能想去哪里就能带到哪里,即便臣工们有多少怨言,也比不上皇上什么事情都带着女人出来的不满多。   “所以,朕请母后也要守住这个秘密到父皇的孝期期满。必要的时候,帮忙掩饰一下。”鲜于须说完,深情地望了一眼米珠。   杨太后笑了,扑哧一声笑的,太好玩了,太好玩了!这下,宫中该不会无聊了!   她点了点头,道:“皇儿,母后决定暂成你的意思。珠儿,你可不要让母后失望喔!继续做好你的九王爷吧!”   呃?太后对她说话时自称为“母后”?   “呃,太后?”米珠不自觉地喃了一句。   “都说叫母后了!还太后!”鲜于须与杨太后异口同声。   一说完,母子二人相视而笑。   米珠无奈了,这母子!她有种掉进了狼窝的感觉。   寒夜繁星点点,让人觉得越发的冰凉了。   三日后早朝,鲜于须一打开折子,又是弹劾米珠男着女装,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之事。   什么有耐风化啦,什么欺君之罪啦,什么行为勃逆啦,总之,林林总总归根结底就是说九王爷持宠而娇,品性不行。   “打完仗了,都没事忙了是吧?整天说些有的没的,你们总想着批评别人,挑别人的错处吹毛求疵,也不看看自己。没事做就统统回家种田去吧。带领当地的老百姓好好地种田!”大堂上,鲜于须将弹劾米珠的折子,往地上一甩,气冲冲地就这样下了定论!   “种田?”几个迂腐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上是年轻气盛疯了吧?让堂堂的几个一品二品官员各自回乡种田去?!   “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微臣想问个清楚明白,为何要派老臣回乡种田?”大学士何志军跪地请问。   其余几个弹劾米珠的臣工亦一同步出两班,跪着。   “你们几个,藐视种田?你们可知当年九王爷是如何让不毛之地的那个什么不生蛋什么不拉屎的阳关城变成年年朝贡税收最大的城池吗?!就是年纪轻轻每年都亲率百姓士兵下田!鼓励农耕!”鲜于须道。   手一指,继续说:“秦将军,赵将军,曹总军,马将军,你们问问他们,他们是不是也曾经是种田好手?!看得出来,你们几个在京城里呆得安逸太久了,整日没事就找功臣的麻烦。   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几个各各派回乡里,种田一年,务必亲力亲为,朕会派人去抽查的!等你们学会了种田回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歪歪肠子!”   秦、赵、曹、马几个想偷笑又不敢,板着脸孔严肃地点着头,其实心里乐翻了天。   ==下周期二欺末考,这几日有点忙。二十号过后会加更。争取在本月底前完结,整部书也就四百来章左右。不能及时更新,水水在此乞求各位亲能谅解=== ☆、谁敢忽悠,就拿谁来先开刀!   鲜于须的这一翻话,让朝堂里上百文武官大受震动,没想到战功赫赫的九王爷居然是曾经亲自下田的楼刹国开国以来第一官员!   或许这样,他们有点明白,九王爷为何在皇上跟着这么红,过了一次皇宴之后,在太后那里又红起来的原因了!   这几日,他们安排在宫里的眼线,都说了,太后时不时地召见九王爷,很是亲切,比皇上对九王爷还要好。   眼下,九王爷并不在朝堂上,是被太后叫去,不知道是闲聊啊,还是办事去了。   皇上好像很不满意太后跟他抢人似的,朝堂上没了九王爷,就特别的容易肝火上升。   罢了罢了,寒窗苦读几十年,居然要被派回乡去种田!   几人是面如死灰啊,既是皇命,不能违,那就领旨谢恩,来年再聚了。   人家九王爷小小年纪都能亲力亲为,他们官小位轻,还能说不吗?!   一把老骨头,哭哭啼啼地拜别皇上,老泪纵横地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京城,浩浩荡荡回家种田去!   人家皇帝说了,还整了个种田收益对比文书,若是达不到那个收成的指标,还得种田三年!   在他们种田期间,皇上还会派明探密探一起去,谁敢忽悠,就拿谁来先开刀!   话说那晚,米珠被太后无缘无故地召见,把凉氏与米珍是担心不已,后来米珠平安地回来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们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点。   后来米珠告诉他们,太后与皇上都知道她女扮男装的事情了,也没有怪罪,所以大家以后可以随意一点,不用那么战战惊惊了。   完了之后,还告诉他们,皇上与太后商量着如何迎娶她的事情,惊得凉氏一口气着点岔着了,顺了好久,才将气给理顺了。   唉,那层纸一捅破了,依皇上对米珠的深情,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白白担心了吧!哈哈!   米珠告诉他们,一切等着皇上和太后安排,在皇榜没有公告天下之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还是不要说漏嘴了好。   凉氏和米珍自然是言听计从。   只是苦了丫环小秋了。   明明就是能做王爷的第一个侍妾的人,一下子这荣宠没有了,心底多少有点失落。   凉氏悄悄地告诉她,王爷不能娶她了之后,她就一下子沉默寡言起来。   虽然没有抱怨,但大家都知道她心里委屈着呢。过了几天,她心里想开了,便如以前一样尽心地服侍着米珍。   反正她打定了主意,生是九王府的人,死是九王府的鬼,就像王妃娘娘的贴身丫环梅叶姑姑一样。   见她开怀了,凉氏也就放心了。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她,其实米珠是女人的事情。   就这样,京城里没了总是弹劾的人,一切都平安无事。   过了个快乐的新年,闹了个喜庆的元宵。   不知不觉春天来临,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桃花处处遍地开之时。   这日,一大群王公贵族,小姐千金们又来游阳明山赏桃花艳艳,四处留情。 ☆、垂涎着她美貌的俊脸   鲜于须难得抛下国事,着便衣约了米珠一同前往。   话说,二个极品少年郎,(咳咳,虽然鲜于须是二十有几,但没成家之前看起来与少年无异,是那么的阳光灿烂青春无敌)一个俊美绝伦翩翩潇洒;一个帅气硬朗仪表堂堂。   二人站到一处,那简直就是个玉树临风,飘逸美观啊!   这二棵玉树,简直是如梦如画如诗如谪仙降临,在这处处桃花瓣瓣飘洒的桃林里,看得姑娘小姐们,那个小心肝得扑扑扑地跳,那脸红得赛似桃花,红鸾星动,掀开了一池池的春心荡漾。   身后跟着七八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们,那侍卫们个个腰间佩刀,看似身手不凡,可并不是五大三粗的,也是个个都刚毅无比,身材比例均称,随便挑一个出来,那都是好男儿中的好男儿,招来了一堆似群花乱舞的蜂蝶,紧紧随后。   “咦,这么多人!都挡住桃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兄来这里到底是看花还是看人的?看人不如回去吧,谁也比不上咱亲亲小珠儿好看!”鲜于须道,语气由一开始的埋怨,到后面的巴结,有点阿谀奉承的意味。   米珠轻轻抬手,拍掉挡在她跟前的垂涎着她美貌的俊脸,轻笑道:“那是因为皇上魅力太大了,才招来这么多人!都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这人群多的地方,挑到一处安静的桃花盛放处,不也是挺有趣味的一件事情吗?”   鲜于须无比深情地抓住那只在他脸上轻拍的小手,使劲地揉捏着,这手儿,怎么握都不觉得厌呢!   “好吧,珠儿,只要你有兴致就好!”鲜于须装作可怜兮兮地道。   米珠笑笑,二人继续前行。二人手牵着手,看着是有点怪异,却是非常的温馨。或许,给别人怪异的感,是因为二人都是男子的原因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的,女人与女人之间是拥抱而行都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但二个男子,哪怕只是相互牵手,都会被人冠上一顶大大的断袖帽子!   走了一小段,站在山腰处,米珠透过四周的人影,巡了几回没巡到他想要找的人,便问:“姐姐他们呢?可不要再发生像前年二皇子府里的人出来门的事情了!”   “七弟与二弟完全不同,珠儿大可放心!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想着怎么好好地陪一陪为兄吧!”鲜于须道,心里像这处处盛开的桃花一样,灿艳一片。   早知道这里是这么的浪漫别致,就叫人提前封道,只留他与她独处,相拥,亲密地直到天荒地老。   “却!厚脸皮!”米珠轻啜。   这赏桃花景的年轻男女还真多,到处都是人,而且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多。   二人干脆停了下来,任由路过的人眼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米珠被人看惯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鲜于须倒是也乐在其中,有这么多人证明着他与珠儿在一起,同在一片蓝天下阳光下站着,这感觉真好!   可他得瑟不了几分钟,便传来了熟悉的叫声:“皇兄!”   鲜于真的唤声,与米珍一同来了。   而跟他们在一起的,居然还有赵、秦、马、曹几个将军,还有十五公主、逐鹿月公主、李清心和杨兰枝及一堆随行丫环侍童等。 ☆、什么叫“一晚上都要留在皇宫里”陪他嘛!   天啊,这什么情况?!   这么一大群人?   鲜于须暗暗皱眉。   自己的亲妹妹十五公主不知道米珠是女儿身,每次见到米珠都像是蜜蜂见到花蜜一样,紧追不舍;   李清心也不知道米珠的女儿身,一见到米珠就会两眼发直,满脸的幽怨,感情是米珠欠他十万八万银子没还似的;   还有那唯吼天下不乱的蜀尘国和亲公主,一个劲地要粘着鲜于须,鲜于须不理她,她便恨恨地盯着珍郡主,而米珠为了不让她的姐姐受到半点伤害,自然就会甩了他的手去护在珍郡主身边!   还有秦赵马曹几个米珠的忠实追随者……   啊,不要!   他才从太后那里把米珠抢过,他不要来赏个桃花,都要有一堆人跟他抢米珠!   鲜于须淡定地,真的真的非常淡定地,转身,抬脚,二话不说,拖着米珠,直接走人。   他没听见,他什么都听不到,他眼里耳朵里只有珠儿一人!   米珠正想跟姐姐打招呼呢,被鲜于须这么一拖一带地,被迫转身抬脚跟上。   “你发什么疯啊!我都看到姐姐了!一起走呗!”米珠扯住了他道。   “你是我的!不想让他们跟我抢你!”鲜于须霸道地说。   米珠哭笑不得,安抚道:“是,是你的!大皇上!没有人敢说珠儿不是你的啊!连珠儿自己都不敢说珠儿不是你的呢!不过,跟姐姐他们一起,也不会少块肉什么的,人多热闹些,不是吗?”   “不是。非常非常的不是。”鲜于须眉头拧了起来,跟小孩子撒娇一样,晃着米珠的手道:“你也知道平日里我是多么多么的忙,好不容易抽空出来,你却还要陪着一堆子人,应付着他们。我难受,我难受!我就是不想你那样嘛!”   米珠听着听着真想直翻白眼,你个丫丫叉的!   板起脸孔的时候说“朕”,得意的时候说“为兄”,耍起赖来便“我”“我”“我”的,一点上位者一点为人兄的感觉到没有!   “好啦,好啦,一起,一起玩,嗯?”米珠轻轻地拍了拍他牵着她的那只手道,后面的几个“乖啊,一会给你买糖葫芦吃”的话没说出来。   她怕她一说出来,鲜于须会打蛇随棍上地赖着她,还要她真的去买,还要她跟他一起吃。   “那你今晚,一晚上都要留在皇宫里陪我!”鲜于须苦哈哈地“打劫”道。不趁机揩点油,找回点福利,还等什么时候?!   这要求,合理,完全合理,嘿嘿!   这话……米珠真想直接一拳揍过去了得了,这家伙,这话里的暖昧,都弄得她不自觉地玉脸飘红霞。   什么叫“一晚上都要留在皇宫里”陪他嘛!   即便是陪,也是大家分房分床睡的,好吧!   幸亏没什么人在身边,鲜于真他们离得远,否则还不知道会用何种眼光来看他们呢!   尽管知道九王爷在皇上眼里是非同一般的,也常常留宿后宫清心殿里,可是没有人敢误传他们二人有什么什么猫腻,主要是太后也是默允的。 ☆、别跟朕提什么美女,朕可是万般没有兴趣的   想必人家老娘都不反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局外人更加没有资格去说,去指责了不是?   可是,这大白天的,还在这年轻求偶男女众多的桃林里说这种话,就会让再怎么纯洁再怎么无视他们这段关系的人都会忍不住心思如这翩翩飘落的桃花,一瓣一瓣地,直颤小心肝了。   搞不好,还各种乱七八糟的粉红场面在眼前乱舞,到底纤瘦的九王爷能不能承受得住威猛的皇上的攻城掠地?!   咳咳!扯远了。   “十五公主不反对,臣就随皇上的意愿。”米珠清咳了两声,抽回了手,朝着鲜于须作了个揖。   啊啊啊!   鲜于须要抓狂了!   珠儿又来这招了!   每次让她留在皇宫里多陪陪他,就知怎么滴,他的那个亲亲妹妹十五公主鲜于环就会适时地恰巧地出现,然后一个劲地拉着米珠说话,不管他明示,暗示,提示,显示,什么示都没有效,他那可爱的亲妹妹就是无视他!   甚至还用眼神说,你看,你个做哥哥的,不帮妹妹跟心中的白马王子独处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做那壁上观?!   无奈地,米珠便以夜深为由请示打道回府,他只得允了。   就在二人相对无语间,十五公主蹦了过来,一把挽住了米珠的手臂,撒娇道:“皇兄,约了九王爷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妹妹我?幸亏本宫早就收到风声,愣是赶上了!九王爷,你看,环儿很厉害是不是?”   那个嗲啊,米珠鸡皮全起来了!   却不得不挂着白痴般的招牌眯眯笑道:“嗯嗯,是啊是啊!好厉害,好厉害!十五公主,你这么厉害,生为女儿身,真是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鲜于环听得心上人这般夸奖,那心是开得比这满山遍野的桃花还要灿烂,还要芬芳无比,扯着米珠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真能聊啊!   海阔天空,天马行空,天方夜谭,直说得个天花乱坠!   鲜于须则是用一种看仇敌的眼神杀向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人家鲜于环根本无视他这一套,继续亲密地抚着米珠的手臂,问东问西,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地说个不停。   接着冲过来秦浩等人,对他略微行了行礼之后,他便被挤到一边去。   这桃林里这么多的千金美人,他们不去围堵,偏偏全围住了米珠,好像千百年不见面了一样,兴奋地说笑个不停。   鲜于须那个郁闷啊,要冲天了!   只有自己的七弟,鲜于真七皇子过来,一手便拥住了自己哥哥的肩膀,兴奋地道:“皇兄,今日臣弟给你引荐一人,包你惊讶不已!”   只要不是在朝堂上,他们兄弟二人私底下还是很随便的。虽然那感觉很奇怪。   就是私底下的时候,皇上追着九皇爷跑,他追着皇上跑,皇上还没有给他好声好气,就是这种画面。   “别跟朕提什么美女,朕可是万般没有兴趣的!”鲜于须拍掉那只揽住肩膀的手,没好气地道。 ☆、到底是哪一路的“老熟人”!   这一辈子,只要珠儿一个女人就够了!   “这人绝对绝对的不是美女,而且是绝对绝对的熟人!皇兄,你意想不到的熟人!”鲜于真拍着胸脯保证。   “七皇子殿下,这桃林如此人多,按原计划,下山去登舟泛船吧!”逐鹿月也挤了过来道,挡在七皇子与米珍的中间。   这泛舟就是她命人安排的,三月沿江赏景,别有一翻情趣。最重要的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来与七皇子好好地培养感情,把珍郡主赶一边去。   “姐姐!”米珠往米珍这边手一伸,把她给拉到了身边。有她在,谁也不能无视了姐姐去。   当然,米珍现在已经不是当然那个无知到白痴地步的弱女子了,而是被米珠熏陶成了外柔内刚的个性,学会了淡然处之。   只不过,米珠过于担心她,所以从来都不会冷落她,也不会让她处于被冷落的地位。   李清心挽着杨兰枝,也挤到了米珠身边,盈盈行礼,之后静静地跟随。   就知道会是这样,就知道会是这样!看着别的女人们争风吃醋,让他的女人做了夹心饼。   鲜于真气鼓鼓地想着。   “照顾好你的女人!别尽做些有的没的!朕的眼里,除了九王爷比较让朕提得起见面交谈的兴趣之外,其余人免谈!”鲜于须更加没好气地朝着鲜于真道,推开了他,往米珠走去。   “什么照顾好你的女人?”鲜于真愣想,他的女人不是好好地跟着么?哎呀,眼下急的不是这事啦!   “皇兄,皇兄!臣弟等已经备好船了了,就在阳明山脚下瀑布通往的那条河道上。好不容易追上了你们,赶紧走吧!那个人,还在等着呢!保证皇兄看了,一定会吓一跳的!包括九王爷看了,也会吓上一跳的!”鲜于真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肩膀,嘻嘻笑道。   他一点也不介意皇兄的态度,这态度比起以前对他,好多了。起码不是那冷酷的冰山脸了。   “哦?姐姐,我们这是要去泛舟啊?”米珠听得鲜于真的言语,问米珍。   “嗯,一起下山去吧!我们一路追过来,就是想邀你与皇上一起来的。”米珍点点头道,声音真柔,柔得要滴水了。   “王爷,走吧!有一个老熟人,一个你怎么也想不到的老熟人,也在那画舫上等着。”秦浩道。   “哦?老熟人?”米珠问。   自问与她相熟的人,关系好的都在这京城里了吧。连阳关城守城的老将们都换成了“锐”部队里的新将们了。   这世间,还有她想不到的老熟人么?   赵、马、曹几人都一齐点头,表示真的是老熟人。   “那好,一起走吧。”米珠道。   倒是把她的兴趣勾起来了,老熟人?她真的是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一路的“老熟人”!   “九王爷安好。”杨兰枝羞答答地行礼。   “你是?”米珠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刚才见她与李清心在一起,不敢多问。   如今她主动答话,她只好意思意思地问一下。 ☆、这烂桃花,真是不好处理!   她就怕这小女生又是一个暗暗恋慕她的情窦初开的家伙,天可怜见,这样的情债,她真的不想欠啊!   “这位妹妹是杨洁尚书府的三小姐杨兰枝。去年在皇宴上认识的。今儿个凑巧在这阳明山脚下相遇,便唤着一起来了。”米珍柔声介绍。   “哦。”米珠点了点头,道:“杨洁大人的三千金,原来是皇上的表妹啊!十五公主的表姐么?”   杨兰枝羞涩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大胆地挽着九王爷手臂的十五公主鲜于环,脸上飘起了红晕。   与单方面痴恋着九王爷的李清心六小姐相比,十五公主鲜于环她的表妹更加的主动些,似乎也能得到王爷的默认,比李清心一旁的自怨自艾的强多了!   杨兰枝这样想着。   毕竟,外界传闻从不近女色的九王爷居然让公主如此亲近地挽着,是不是就相当于承认了公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呢?这么想着,杨兰枝的心里泛酸了。   默默地,不再言语。   鲜于环一边看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她这小表姐,为嘛要她心目中的亲亲九王爷,她未来的附马爷知道她的存在?   或许,因为一路同行,所以特意地介绍一下自己?那她方才为什么不对着秦浩等人介绍啊?!   小脸儿看着自家的亲亲表姐,有点儿纠结了。   这还没完呢!一道埋怨声又响起来了:“九王爷,二度在这阳明山相遇,你真的一丁点也想不起妾身来了么?”   李清心眼含水雾,幽幽怨怨地期艾着。   汗啊,那个汗!   怎么会不记得?想不记得,你家老爹一见本王的面就会提起,一来二往的,想不记得都不行啊!   米珠点了点头,有点难为情,她着实不想欠着这个痴女的情份。   想想今年她已经十八了,而大她一岁的李清心已经十九了,还不嫁人,对她痴心了两年多,她这烂桃花,真是不好处理!   “呃,李相府的六小姐李清心,珠弟!”米珍适时地解说,据她所知,这位李相府的清心六小姐是一点儿也不清心啊,单方面痴恋了这个假弟弟二年多,在京城里也早就传开了!   可怜的妹妹啊,这男人女人一起来,一堆烂桃花,不纠结得她头疼,才怪!   她终于明白米珠为什么会一见到女人就跑,见到男人就躲,九王府虽红却门庭冷落的原因了。   多少大臣们想把自己的女儿给嫁到九王府里来做妃做妾啊,无奈人家九王爷不是躲着,就是逃着,所以一来二往地,自然就不再去碰那个软钉子,王府里也落得了个清静。   逐鹿月见米珍与米珠同行,她便紧跟在鲜于真的后面,亦步亦趋,紧紧地,就只差没有伸出手去挽住鲜于真的胳膊了。   其实她是挽了好几次来着,无奈鲜于真不鸟她,一直甩,一直甩,因为他也要紧跟着皇上。   这一群的帅哥美女之间的小别扭,让一堆赏的人,看了又看,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微妙又很搞笑。 ☆、别慌别慌,就在那舫上   躲的躲,追的追,闪的闪,粘的粘,构成了一副有趣的画面。   不管暗地里是怎样的,明面上一行数人嘻嘻哈哈地有说有笑地来到阳明山桃林瀑布下游边上。   果真,瀑流与河道交接处,停了不少小船画舫,时不时地从河面上传来欢歌笑语,一派燕燕嫣嫣,太平盛世的场面。   一架龙舫划开河面,碧波荡漾,袅袅而来。   舫上的珠帘锦挂轻轻摇晃,舫窗精雕细琢,图案美仑美奂,令周边的画舫都大相失色,引得路人驻足观看。这富贵人家的画舫,果然是大手笔!   阳春三月,花红柳绿。   “瞧,来了!”十五公主松开挽着米珠手臂的手,乐得跳了起来,直指着道。   “人呢?不是说有个熟人的么?”米珠笑问。   “九王爷,别慌别慌,就在那舫上。”鲜于真笑道。   “最好是值得一见的人,否则,朕剥了你的皮,敢打扰了朕与贤弟的赏桃兴致!”鲜于须却黑了脸,阴瑟瑟地警告着。   吓得鲜于真往米珠这边靠,他这皇兄,果真是阴晴不定啊!   米珠笑道:“不是说今天别把身份拿出来的么?还端起架子吓唬人!瞧,把我未来的姐夫给吓坏了,让我姐姐难过,管你是不是皇上,以后都不理你了!”   鲜于须一下子垮了脸。   他没有纯心摆架子,他只是不想有人打扰他们二人而已。   米珍娇羞地低着头,轻扯了米珠的衣袖。   虽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当众那么多人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鲜于真嘿嘿地笑着,有个强悍的小舅子做后盾,真爽!   主要是,这小舅子,是连皇上都怕的人!   秦浩一帮人早看惯了,没觉得什么,只觉得自家的王爷是越来越厉害了,连皇上都能不咸不淡地收拾。   李清心她们一干女眷,听完,越想越觉得有怪异,到底哪里怪异还没有觉察得出来。   这番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女子向心爱的男子撒娇所惯用的伎俩啊!   “就是,就是,往后,本宫也不理你!还让这一大帮子人都跟着我家的九王爷一起不理你!”十五公主没注意他们这些细切,也掺和着笑道。   他这皇上是不是当得太仁慈了?个个都反了,反了!   鲜于须大步走入米珠的包围圈,一把将她拽出来,拉到自己的身边,不让十五公主挽着,也不让米珍牵着。   就那样直揽着米珠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俾倪着众人道:“谁都可以不理朕,朕也不会放在眼里!唯独她不行!”   米珠被揽着,早就黑了脸,一听这宣言,简直就是一群乌鸦飞过。   啊哈,红果果赤/裸/裸爱的宣言啊!   尽管是早就看淡了二人超友谊关系的秦浩等将还是惊颤了:他们的王爷,是不是早就沦陷于皇上的毒手了?!   “皇兄,你这是?”即便单纯如白纸的十王公主也感觉到了什么了。   不是,不会吧?天啊,难道皇兄一直不给她指婚,从新年到三月不将她指给九王爷的原因,就是这个? ☆、倾靠在逐鹿轩身上   连母后都不反对?鲜于环的眼睛睁得可老大了。   李清心与杨兰枝二人的眼光不断地打量着,像看怪物一样。   她们心仪的人,她们的九王爷,原来是那种人吗?难怪不近女色,不近女色啊!   米珍则是掩唇偷笑,她的这个妹妹,将来便是这整个楼刹国说一不二的人,皇上,估计只是个摆设。   米珠拍掉鲜于须的手,往旁边一站,离他远远地,冲着众人一本正经地道:“他这人,不在朝堂上就会成疯子的!大家都当没听见没看到就好了!话说,秦浩,七皇子,你们说的那个‘大熟人’究竟是谁啊?不能事先透露一二?”   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笑闹的十公主逐鹿月此时开口了:“定然会是皇上与九王爷意想不到之人。”   “来了,来了!”鲜于真道。   鲜于环一听,甩了甩脑袋,抛弃了刚才荒唐的想法。   反正,母后说了,过了父皇的守孝期,九王爷就是她皇家的人。   只要是她皇家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能配得上九王爷?   这么一想,被眼前新鲜事物所吸引,便转移了视线。   近了近了,众人抬眼一看,画舫上除了船夫,还站着一人。   一身白衣,尽显风流倜傥。白肤胜雪,樱桃红唇桃花眼;秀鼻挺直,双眉似笑非笑如剑。   烤!米珠更黑线了。   搞得那么神秘!   还以为是谁呢!   这不是陆车干,不,逐鹿轩那小子么?!   他不好好地呆在蜀尘国做他的皇帝,私自跑到这楼刹国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搞什么阴谋阳谋的?!   鲜于须更是阴沉着脸。   虽然二国是友好了,和亲,可是对于曾经是敌人的人,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况且这小子动不动就微服,动不动就到处乱走。   这才做皇帝几天啊,就跑到他楼刹国京城里来了。   “六皇兄!”逐鹿月喜笑颜眉,挥手致意。   逐鹿轩微微一笑,立于船舷边。   “你们说的,就是这小子?”米珠问。语气不轻不重,像问天气一样无关紧要。   “王爷?你难道不觉得惊讶?不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千里迢迢地独身一人来咱们这呢!”秦浩道。   “他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你清楚了吗?”米珠冷问。   “这,他?不会有什么目的吧?不是说来看看十公主逐鹿月的么?”赵凯低语。   “哼,但愿如此。”米珠瞄了一眼立于岸边的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的逐鹿月。   听得米珠一言,众人起了警觉心,却没有表露出来。鲜于真和鲜于须也能听得到,默言。   而那帮女眷,早就被宽大精美的画舫给吸引过去了,一个个笑逐颜开地候在岸边上。   舫船靠岸,打过招呼,女眷们虽着急,却还是让皇上与九王爷等人先上,随便她们才依次上船。   李清心走在最后面,在上船时,不小心晃了一下身体,倾靠在站在船舷上的逐鹿轩身上。   他赶紧伸手一扶,微笑道:“小心点!”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李清心瞬间红了脸,赶紧站直,道谢。 ☆、不待见,让他心里堵得慌。   眼观鼻,鼻观心,淡然依旧地步入船舫里。   那一瞬间,李清心自己感觉到那颗一直为九王爷而坚守的冰封的心首次出现的裂痕。   最后面上来的是皇宫大内高手,丫环们,一船约有四十来人,这船的确够大,够恢宏了。   大家都依次坐好,透过船舫上精美的舱窗,欣赏两岸美景。   逐鹿月挤在鲜于真身边;   鲜于真为了摆脱她,挤到了米珠身边;   这样人家鲜于须可不乐意了,将米珍挤一边去,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地守着了米珠;   米珠怒瞪了他们二人一眼,与鲜于须换了个位置,这样她一边是姐姐,一边是鲜于须;   鲜于真觉得离自己的珍儿太远了,又跑到米珍这边来,将小秋挤一边去;   小秋只好站了起来,反正她是丫环,   没有什么资格与主人小姐公子们平起平坐的;逐鹿月也跟了过来;   见他们老是位置换来换去的,秦浩烦了,一个箭步,挨着鲜于真坐下;   这样就变成了逐鹿月坐在他的身边了,接着赵凯坐了过来,逐鹿月想换都没法子换了,只是一个劲地气鼓鼓地瞪着老是做她绊脚石的痞子样的秦浩;   秦浩被小美人看着,想到自己能把堂堂一国公主气成那有口难言的德行,他就高兴得直得瑟地颤着双腿,真的很痞;   逐鹿月看不过眼,真想一拳挥过去,可是她没人家米珠那敢爱敢恨的胆量,再加上也没有人家的身份地位,只好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了,松开又握紧;   李清心这会才进来,后面跟着逐鹿轩;   杨兰枝和十五公主鲜于环被窗外的景致吸引,没有发现他们这帮人的小小计较的动作;   马晋与曹简反正都是来陪趁的,也就淡定地坐着,就当看戏。   一入船舱,李清心奇怪地“咦”了一声,便坐在杨兰枝身边。   他们好奇怪,这么大的船舱,全挤一边去了,压得画舫都稍微的有些倾斜。   逐鹿轩摊着李清心坐了下来,李清心想起方才差点摔倒的那一幕,脸上的红晕未散又添红霞。   逐鹿轩以为这楼刹国的官家小姐都是这样爱脸红,轻笑了几声,也没多大在意。   倒是鲜于须和米珠对他好像很不待见的态度,让他心里堵得慌。   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气氛就有冷凝。   李清心独具慧心,虽然从未见过逐鹿轩,不知他的身份,方才上船之前却听得逐鹿月喊他“皇兄”,想必是身份尴尬。   且九王爷与皇上一副不是很待见的样子,那男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为报刚才上船时的一扶之恩,便开口道:“珍郡主,十五公主,兰枝,十公主,不如我们到甲板上去透透气如何?在站外面吹着和风,赏着景,应该是很美妙的才对!”   十五公主早就觉得很闷,在这船舱里看不过瘾,一听李清心一言,便起身拉着杨兰枝的手道:“李姐姐,走吧,还等什么!这帮臭小子,就让他们呆在船舱里好啦!”   于是,一堆女眷,不管同意不同意,全都呼啦地被拉了起来,往甲板上走去。 ☆、“借粮。”逐鹿轩直言   “皇上,九王爷,末将这边有礼了!”逐鹿轩站起来,拱了拱手,以一种以前在阳关城新兵营里将领的身份道。   走在最后的逐鹿月一听,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眼底下有一抹掩饰不住的恨与鄙视飘过。   对于这个投靠了敌国,在战场上害死了最疼爱她的同胞皇兄,她的恨超过了一切。   今日一见,若非是让别人觉得他们兄妹有爱,而且她在楼刹国还没有丝毫的地位,否则,她早就不客气地叫他滚了!   把她塞过来和亲,鲜于须厌烦她;七皇子嫌弃她;二皇子虽然对她好,可是府中妃妾太多,早就没了她的位置;而其他的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没一个有作为,她也不屑选。   就这样胶着,身份尊贵的和亲的人,成了身份不明不白的人。   她很恨,恨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为了讨好楼刹国皇帝害死了她最敬爱的兄长,剥夺了她的一切!   逐鹿轩自小就与逐鹿墨逐鹿月二兄妹不对盘,今日不管为了什么,在外人面前,他们二人都得装出兄友妹恭的姿态出来,维持着他们蜀尘国皇室的脸面。   逐鹿月冷冷一笑,步出了船舱。   “哼!”好像不屑与逐鹿轩说话一样,鲜于须鼻孔朝天,不鸟他,眼光直看窗外。   都怪他,好不容易抛下国事,闲置一天的时间来陪珠儿游山玩水,就是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扰了兴致。   米珠没有鲜于须的这种想法,她想的更加长远,想的是国家民族的利益。   在对手面前,也只淡淡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僵,有点尴尬。   “你这小子,跑来了,也不提前说声,让我们好做准备。”唯一开心见到逐鹿轩的就只有鲜于真,他大嗓门地嚷道。   主要是,曾经在战场,逐鹿轩救过他一命。   “战争刚结束,国内经济紧张,哪里还敢大张旗鼓,浪费民生资源呢!只好不请自到,望皇上切莫见怪!”逐鹿轩道,语气有点卑微。   这世道,一日是人家手下,便终身是人家手下。   除非你能将那情势反过来。鲜于须这才转过头来,瞟了他一眼道:“说出你的来意吧!”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家伙抛下新登上的皇位,万里迢迢地跑过来,不可能会没事。   米珠也冷冷地望着他。   这小子,很狡猾,能曲能伸,最好是对她楼刹国没有敌意,是真正的想要和平,否则,此生,他将会是最难缠也最难对付的敌人。   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掩饰住自己的真正身份,唯有这小子。   米珠想起在阳关城的一切,面对着逐鹿轩,是天生的警惕心地提醒。   “借粮。”逐鹿轩直言。   “开玩笑吧你?”秦浩一听,没得米珠与皇上发话,就一个劲地跳了起来嚷道。   鲜于须瞟了他一眼,他才愤愤地坐下。   也是,刚刚才打完仗,就算他楼刹国有余粮,也不可能会借给敌国。   即便这个敌国现在来说,是友好之国。 ☆、今日微服,不谈国事   更何况,他们是战胜国,不压榨他们战败国要求赔偿就好了,还敢大言不惭,威风凛凛地跑过来借粮?有没有穷到这个地步?!   米珠很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逐鹿轩。   逐鹿轩被看得心里有些慌,这个曾经是他教头的人物,总让他觉得他的心思在他的眼皮底下是透明的,是赤/裸裸的。   他清了清嗓音,道:“我蜀尘国先皇无道,强征暴敛,蜀尘国内早已民不聊生。去年又遇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刚过完春节,除襄夷平三州外,饿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万望楼刹皇上怜悯,拨三百万担粮食救助!”   语气悲天怜人,感觉好像真有其事。   鲜于须很淡然,不说借也不说不借,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致,好像已经陶醉入了其中一样。   借粮这种国家大事,该搬到朝堂上去请求,而不是私底下这样敲定。   他虽然是楼刹国的皇帝,说一没人敢说二,可是他还是比较尊重臣子们的意愿的。   必须经过分析才行。   何况一借就是三百万担,他楼刹国的贮粮到底有没有这么多,还是个未知数。   这逐鹿轩胆子还真大,还当真以为楼刹国里没人敢动他了,也不怕皇上一个惊怒,就把派人把他给捉了,然后派兵直接把无帝的蜀尘国给拿下,从此梦幻大陆便是一统了。   米珠暗想。   不过,逐鹿轩之语,她还是相信的。   从去年“锐”部队突袭襄夷平三州,开粮仓发放给平民百姓,就知道蜀尘国的是多么的粮荒了。   只是,借粮是大事,何况一借就是三百万担。   即便楼刹国能借了,万一把你这小子养肥了,反过头来害我们;或者我们又碰上个天灾年,那岂不是没有后着之地?到时,他们楼刹国又该到哪里借粮去?!   “死你蜀尘国的人,那是天罚,与我楼刹国何关,不借!”赵凯道。   他可没有忘记,五将中其中一将是怎么死的。   李瑞那小子虽然人很闷,极少说话,却是难得的好兄弟。才开战,就被围死,他到现在都难以释怀。凡是看到蜀尘国的人就讨厌。   若不是顾及是他亲手擒了自己的兄长当时的蜀皇逐鹿墨来降,他早就将他打将出去了。   逐鹿轩闻言,面有苦色,却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也知道,这要求很过份,可是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子民一个个地倒下去,因为饥饿而死!   他很难过,他的内心是仁慈的,当上皇帝就是希望自己国家的子民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江山永固。   百姓是一国之根本,可是这国家的根本都没有了,还谈何江山永固呢!   只好万里迢迢,跋山涉水,简装到这楼刹国京城来借粮。   米珠看他一身的白衣,而且还是粗布的那种,看来,生活过的还真的是很拮据。   “咳咳!蜀皇,今日微服,不谈国事,先赏景赏景!”鲜于真打圆场道。 ☆、将米珍推倒,掉入了河里!   他起初一听逐鹿月的目的是来借粮的,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居然敢如此胆大。   也不怕皇兄一个肝火上升把他给拿了。   怎么说也曾经是在同一个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多多少少还是顾及着些许情分。   如果不是顾着这些情分,任由逐鹿月莫明其妙的无理取闹,离间他与米珍的感情,他早就请皇上下令将她关冷宫里了,哪里还能出来得瑟,出来与他们一起游山玩水?!   一干的女眷在外头赏景,逐鹿月却时不时地贴耳靠近窗边,想听听里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一听到逐鹿轩的目的是来借粮的,问也不过问一下她的生活情况,那个恨意一起,恶念一生,想道:让你来借粮,本宫就偏不让你得逞!   船舷边上一干的女眷望着远处,指指点点,笑意盎然。   不远处,芦苇边上,好几对鸳鸯在戏水,情趣绵绵。   逐鹿月恶从胆边生,随着前行的船体,走到米珍身后,假装不经意一摔跤,将米珍推掉入了河里!   真好,最好淹死你!   一来,七皇子就是她的了;二来,让她那个六皇兄没有办法借到粮还能跟九王爷反目成仇!   唉,心里总是揣着恨意与妒意的女人,真是太太可怕了。   这逐鹿月真是目光短浅,人人都说她聪明,可是聪明用到了错处,用到了争风吃醋上面。   若是能多用到国家大事上,多为蜀尘国着想,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她这么一推,阻碍住的,仅仅是逐鹿轩的借粮吗?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珍郡主落水了!”逐鹿月见船离得有些远了,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假意地叫了起来!   突发的状况让一干女眷也跟着尖叫了起来:“郡主!郡主!”   “珍郡主!”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落水了!”   小秋慌得直喊,她刚才只是微微远离了一下郡主,郡主怎么就落水了?!   守在船体四周的侍卫们抢过撑船的竹槁,便往米珍那边递过去。   可是米珍不会水,也被这突发状况吓蒙了,一个劲地扑腾,没一会便吸了几大口冰凉的河水,渐渐地沉了下去。   也没看到从船体上递过来的竹槁。   这舫船顺着水流的速度,几秒的时候,已经离浮沉着的米珍越来越远了!   “什么?!姐姐落水了?”听得尖叫声,米珠第一个冲出来。   “珍儿!”鲜于真也紧跟着冲了出来,看到河里扑腾的米珍,冲着十来个愣着的船夫道:“快撑过去,快撑过去!”   “珍郡主怎么会落水?”秦浩等将大惊,也紧追其后出来。   鲜于须冷眼看了一下逐鹿轩,走了出来。   逐鹿轩亦想,这珍郡主为何这个时候落水?!   阳春三月的河水,冰凉冰凉的,一落入便寒透心彻!   米珠从来不作他想,一个飞跃,便跳进了河里,快速地朝姐姐游过去!   救人如救火!   一帮不会水的旱鸭子,等你们将船划过来,姐姐只怕要香消玉陨了! ☆、属下等人,并不会水!   “九王爷?九王爷!”众人更是尖叫!   本来以为米珍这次落水,随着水流的速度,画舫越来越远,她必死无疑,即便捞了上来,也只会是一具尸体的逐鹿月看到米珠奋不顾身地跳入了冰凉的河不,奋力地划了过去,脸色一白,差点站不住脚。   鲜于须看到米珠如此不畏生死地跳入河里救姐姐,便朝侍卫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跳下去救人!”   “回,回皇上,属下等人,并不会水!”公孙候颤禁禁地回道,汗颜啊,汗颜!   “一帮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鲜于须气得直叫,偏偏自己又没有能力:“快快把船撑过去!若是丢失了一条人命,朕要尔等统统跟着陪葬!”   船夫一听,才惊觉这气度不凡的公子居然不仅仅是富贵之人,而且还是当今天子,七手八脚地,速度将画舫划了回去。   不管是不是天子,在画舫上出了人命,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秦浩一出来,看到一帮慌乱的女眷,那想吃人般的目光就紧紧地锁在了逐鹿月的身上,就是这个女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将珍郡主推落河的!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珍郡主推下河的?!”秦浩一个大步向前,手一抓,一把将逐鹿月从众女眷里扯了出来吼道。   那阴狠的眼光,让逐鹿月看了心里直打颤:“不是,不是,不是我……”   无风不起浪,没有人推的话,这样的风速,这样平稳的画舫不可能会落水。   冷眼看了一下众女眷站的位置,还有小秋站着的位置,鲜于真冲了过来,想也不想地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恶狠狠地道:“你千万乞求着老天让他们姐弟二人都好好的,否则,本皇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吃不了兜着走!”   “皇兄,皇兄,真不是我,不是我!”逐鹿月哭喊着,朝着逐鹿轩道。   即便不是她,所有的人都指向她,逐鹿轩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帮她的。   逐鹿轩摇了摇头,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里隐含着一股厌恶。   可知你这样一来,我借粮的路多多了多少阻碍?!   他曾经在楼刹国的新兵营里受过训练,而且还是米珍手把手地教着的训练,这水下功夫虽然不是顶顶好的,但救个人,还是能行的。   二话不说,便随着米珠身后跳下了河里,朝二人划过去。   “蜀皇?”鲜于须暗惊。   这人,居然会水,而且还二话不说地就跳下河里去救人。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演的戏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如果他知道逐鹿轩曾经是米珠训练过的新兵中的最厉害的一个兵,也就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相反的,秦、赵、马、晋几人虽然跟米珠非常的要好,是得力大将,却没有在她手下受过训,所以不会水。   不一会,米珠与逐鹿轩二人合力将米珍救上了画舫。   鲜于真冲了过来,抱起米珍,一个劲地摇晃着,呼喊着:“珍儿,你醒醒,珍儿,你醒醒!” ☆、本来摸胸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米珍的身体是冰凉的,整个人毫无生息。   “珍儿!”鲜于真悲愤冲天。   哈哈?死了?真死了?逐鹿月抹了一把眼泪,心底却在得意地冷笑。她甩开了秦浩紧箍着她的手,得意地向前走几步观看。   “滚开!”米珠爬上画舫,鲜于须拿了一件干衣服想给她披上,她一甩手,扔了开去;直直走到鲜于真跟前,将他一把推开,将姐姐身子躺平于船甲上。   这也就是一眨眼的动作,众人见她脸上的杀气浓重,既没有人来挡她。   米珠翻了翻米珍的眼敛看了看,用指尖在鼻孔处探了探,然后双手按在她地左胸上用力地压几下;之后,嘴对着嘴,进行人工呼吸。   大家都知道九王爷姐弟二人感情好,可是没想到会好到这种不知检点的行为上!   本来摸胸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眼下还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嘴对着嘴?!   天啊!有些女眷直接晕了过去。   承受不住心爱的男子居然是这样对着姐姐的。   虽说他们姐弟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身高都相差无几。   可这样的场面,对于纯洁的她们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男女五岁不同席的时代,怎么能指望他们来理解这种救生的手法?!   “你到底在干什么?!”被推一旁的鲜于真大吼了起来。   好歹顾及一下他的颜面吧?!   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啊?嗯?对着一个刚死不久的亲人,非礼?!   在他的意识里,米珍已是死人了。   “珠儿!”鲜于须亦惊喊。   “少废话!一堆无知死板人,不知道人工呼吸么?姐姐没死!只是被水堵住了气管!必须要这样做,才能让她的气管顺畅,活过来!”米珠吼道。   要比谁的嗓门大是吧?   别以为她刚下水救了人回来就会没有力气回吼他们!   “咳咳!”米珍艰难地咳了两下,吐了几大口河水,清醒了过来。   “郡主!郡主!郡主醒过来了!都是小秋不好,没能保护好郡主!”小秋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米珍。   “这?九王爷?珍郡主?”一时之间,大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米珠对米珍做出那种动作,一个个愣了。   “姐姐,你好些没?”米珠扶她坐了起来,问。   “咳咳!妹妹,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米珍一醒来,便看到米珠担心的表情,挣扎着坐好柔声道。   人刚从死亡路上回来,第一句话说的,绝对不会是假话,也绝对是不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   米珍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泄露了妹妹的真实身份。   妹妹?!围着她们站着的关切着的人如晴天霹雳般,呆住了。   “郡主?你糊涂了吧?你怎么管九王爷叫妹妹?”小秋讶异的眼神在二人的脸上打量着,脱口而出。   啊?她刚才有说米珠是妹妹么?米珍亦惊慌地望向米珠。   米珠笑了笑,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了也好,反正迟早都要公开的,省得她还得欠下一堆风流情债。 ☆、王爷是女人,叫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米珠站了起来,由于全身湿透了,女性的身材展露无遗。   主要是这几个月以来,自从皇上和太后知道她是女儿身以来,她就没再虐待自己,没再将自己绑得死紧。   胸前的那二只小肉球,没了束缚,便像气球一样疯狂地生长,正在努生发育的年纪,几个月来已长回了原有的模样。   此次出游阳明山,因为是皇上约的,所以只是随意地绑了几下。   没想到会被七皇子鲜于真拉到这里来,更没想到姐姐会被人推落水。   如果不是全身湿透,衣服全粘在了身上,也是绝对看不出她是女人来的。   这个时代的衣服,又宽又长,想掩饰还不容易吗!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九王爷是女人!   秦浩等,要疯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听错了耳,不断地在擦着自己的眼睛,不断地抠着自己的耳朵。   最震惊的莫过于刚从河里爬上画舫的逐鹿轩,听此一言,吓点失手又落入河里。   这个女人,这是个女人?!   逐鹿轩震惊地望着那在春风中显得有些孱弱的身体。   那样美妙的曲线,不是女人固有,还能作何感想?!   九王爷的强悍谁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人敢疑她是女人!   连他曾经就认为她是女人的怀疑都被她的强悍给打败!   鲜于须脱下长袍,很不满意地披在了米珠身上,道:“即便是亲朋好友,也不能就这样湿淋淋地站在所有人跟前,让人观望!”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醋意。   米珠回望他一眼,微微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二人一同进入了船舱里。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觉得腿软了,天塌了,船是不是也在颤抖了:皇上,并不是断袖?而是一早就知道了九王爷是女人?!   哦,天啊,十五公主脸一红,转身,嘤嘤哭着跑回了船舱里。   难怪母后没再提要将她许给九王爷,难怪皇兄也一直不愿提及此事。   天啊,让她闹了一个大笑话,她不依,她不依啦!   老天啊,谁能告诉她,让她不难过?喜欢了几年的男子,居然本身是女人!   李清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若说十五公主在闹笑话,那她这个简直就能笑疯全场了!   杨兰枝则是张大了嘴,没办法说出话来。   一个女子,那么的强悍,领兵打仗十年,从未吃过败仗,战功赫赫,全楼刹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还有些家里还将九王爷的画像挂在正厅里,每日早晚拜上几拜,已经尊崇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才得知原来王爷是女人,哦,天啊,天要塌了,王爷是女人,叫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逐鹿月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呢?楼刹国的战神是女人,怎么可以呢?!   鲜于真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连声道:“好你个九王爷,好你个九王爷,好你个九王爷!”   将自己身上干爽的衣袍脱下,披于米珍身上,将她扶入船舱里去了。 ☆、女扮男装的妙人儿   秦浩、赵凯、马晋、曹简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同时问:“本将在做梦吧?王爷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啊!不要啊!   他们不要王爷是女人!   王爷是他们的,是他们的!   啊……   从小看着长大的娃儿,突然说变身就变身,米珠的贴身侍卫许黄二教头那份震惊,比这帮将军公主小姐们只会有多无少。   “传朕旨意,今日之事,不准再提,谁提,朕灭他九族!所有侍卫加快行船速度,要送王爷与郡主回府!”船舱里,鲜于须气势磅博地命令。   “是!”凌乱中,众人反射性地回答。   楼凌江烟波浩渺,往来船只如梦如画。凌乱,就让他们统统凌乱去吧!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可怜的李清心被丫环小萃摇晃着,不得不清醒过来,接受米珠是女人的事实。   大家从震惊凌乱中回过神来,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米珠。   常常跟米珠嬉闹的秦浩等人变得腼腆起来,又听得皇上的吩咐,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追随了十余年,米珠铁血强悍的形象早已深入了人心。   亲眼见过她是如何在战场上杀敌的人,亲眼见她是怎么练兵的,亲眼见她做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保家卫国的堂堂男子,怎么能一下子就接受了她其实是老弱妇儒中的一员呢?!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情绪悄悄地在心底里升起。   但看到皇上对着她呵护有加的样子,又被压了下去,觉得这样挺好,往后也不用担心王爷会功高压主,与皇上撕破了脸,平分江山。   心思复杂凌乱又带着几分疏远,王爷是女人,以后再也不能随意地拍着肩膀称兄道弟,没规没矩了。   哼哼,人家米珠才没想那以多哩!   当然,她没想,她身边的鲜于须可是想得紧。   身份这样公开了也好,起码她身边的这些以死追随的人才会安安份份的,不会对她毛手毛脚。   逐鹿轩湿答答地走了进来,他的侍卫将外袍脱下给他披上。   逐鹿轩一进来,那双带电的桃花眼便紧紧地锁住了米珠。   大家都在整理着思绪,没有觉得他的异样。   他微哂,想起第一次与米珠在阳关城街上相遇的那一幕:“多些兄台援手!”……   “不客气,小兄弟!”……   “还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妙人儿,却不曾想这阳关城里居然还有男生女相的公子哥!可惜啊可惜!”   “六爷,可惜什么?”   “可惜那样的姿容绝色居然是个男子!”   “六爷,要不奴才给你找着去?”   “不必了!办正事要紧!”……   如果当时当日,他能听了家将的话,去寻找一翻,是不是心中就不会留着遗憾了?   即便是后来入了军营,见过了米珠,他都不止一次怀疑她是否是女人。   如果,那些直觉的怀疑被他当时暗查出来,会不会心底就没这么震惊,没这么……痛?!   借粮,他其实可以不必亲自来,完全可以派使臣过来。 ☆、别总是连累朕的女人   何况刚刚结束战争不久,蜀尘国里是一团散沙,没他在,只怕会出现更多的问题。   只是他管不了,心底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叫器着督促他,一定要来一次楼刹国,一定要来一次楼刹国,一定要再见那个战功赫赫的小王爷一面。   如今,谜底全开了,他知道他为什么要亲自来了。   鲜于须见状,非常的不悦,身子微微地倾了倾,将米珠护于身后,挡住了他的视线。   强势的男人对危险的情敌总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警惕,如同森林里寻找伴侣的狮王一样,这只美丽高贵的母狮是它的,别的雄狮休想过来占便宜,把母狮勾搭走。   当然,鲜于须不是狮子,他也比较倾向于用人类文明的手段解决。   如果,上天早已注定这世上只有一个九王爷,而这个九王爷是属于楼刹国的,那么,你的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鲜于须以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明明白白地传递了这个意思。   逐鹿轩一震,收回了视线。   如果一个男人只能喜欢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又只能喜欢一个男人的话,那么,他还真的是多余的,自作多情。   此刻,他忽然很想笑,很想仰天悲怆地大笑,直笑到眼泪流出来还要笑,要笑到无力。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安静地坐着。   他,一个落魄到要借粮的国王,没有资格和能力去抢自己喜欢的女子。很多人在相遇的第一眼中,就在懵懂地爱慕着对方,自己却一直不知道,待到时机成熟,已经明了自己心思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别人的身边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样的事情更让人心中充满郁闷悲怆的了。   那种悔恨、懊恼,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的责问会紧紧追随,自我惩罚。   他已没有心思再谈借粮的事情了,他不想落魄到向自己喜欢的人伸手。尽管她不是楼刹国的王,却相当于是了。   逐鹿轩的思绪很复杂,眉头紧紧纠结。   九王爷是女人,到底还有谁知情?!被扇了一巴掌的逐鹿月阴沉着脸坐在船舱的最角落里。   因为米珠的女子身份被暴露了,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她身份转变的震惊中,暂时没有再去细察逐鹿月是无意还是恶意将米珍推下水的事情。   “好你个皇上,瞒得臣弟等人好苦啊!你是一早就得知了是不是?否则也不会顶着一顶那断袖的帽子,秘密地与九王爷来往了,是不是?”鲜于真搂着有些发抖的米珍,言语一点也不客气地问道。   他现在是一丁点也不怕皇上会派他去做马官喂马了。   这两姐妹嫁给他们两兄弟,简直就是一段完美的佳话。   与皇上关系这么密切,既是亲兄弟,又是姐妹夫,哈哈,无人能及无人能及。   鲜于须将停在逐鹿轩身上的眼光收回,转向了他的七弟,面无表情地道:“朕一直都说要看好你的女人,别总是连累朕的女人,你却总是不以为意。七弟,南锤之地似乎少了位王,不如朕封你为南王,去守楼刹国的南锤吧!” ☆、让人忍不住想唾弃   是了,看在珠儿的面子上,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去牵马吗?   干脆给他个大官,带着他的珍郡主,远离京城,省得他亲亲珠儿整日为了她姐姐的事情劳心劳力,担心这担心那。   他的女人是用来疼受的,可不是用来操劳的,而且还是为别人操劳。   这点,让他非常的不爽。   “什么?!皇上?!皇兄?!方才船有些抖,臣弟没注意听。”鲜于真语气一变,快得赶过孙猴子,扮萌撒娇装傻充愣起来。   本来刚听完皇上要把鲜于须派往南锤的米珍,那求救的眼神马上望向了米珠,米珠低头偷笑。   那意思是稍安勿燥,你还不知道你未来相公的另一面吧?   所以,米珍一听鲜于真这话,清澈的眼神疑惑了。   鲜于须却冷哼一下,见他宠着珠儿没分没寸,一个个都跟着没分没寸?兄弟又如何?兄弟能比得上心爱的女子吗?   没听俗话常常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心脏吗?手足断了,人还可以活;这心脏没了,马上就死跷跷了,嘿嘿。   (从来都只听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女人如心脏的,是哪一国的哪一时代的俗话?老子带人横跨国度穿越时空去劈了他!鲜于真道。水水捂脸爬走……回头,阴谋瑟瑟地笑了一下,小心虐死你,敢劈姐~呱呱~居然敢说女人如衣服?好,让米珍改嫁!让那小子一边干嚎去,他太得瑟了。)   “看来南锤王你不喜欢,那就去北锤吧,那里长年冰封雪地,听说人都是一年四季都不用洗澡的……”鲜于须依旧没有表情地道。   “珍儿,你冷不冷?看你刚才掉进河里,我心里头就好像被谁割了一刀似的生疼……”装作听不见鲜于须淡淡威胁的话,鲜于真赶紧搂着米珍,一个劲地嘘寒问暖起来。   米珠打了一个喷嚏,鲜于须懒得再理会他的七弟,忙把她搂紧:“可别生病了!”   姐妹二人抬首,互视一笑。   这二个男人,真的……爱她们。   这样的温馨,看在众人的眼里,却非常非常的刺眼。   个个左瞟右望东张西顾的,就是不去看他们。   “十公主,你为何要将珍郡主推落水里?”逐鹿轩冲逐鹿月道。   他或许感激她,因此而知道了米珠的身份;却又怨恨她,做事不知轻重,差点害了一条人命,惹起两国战乱。   “皇兄,本宫并没有推她,只是脚歪了一下,站不稳便不小心扑在了珍郡主的身上,结果,珍郡主就掉水里去了。珍郡主,对不起,对不起!本宫不是有意的。”逐鹿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掩蔽着自己那颗丑陋的心灵还有不堪的行为。   众人的眼光全看向她,是满满的不信。   如果没她那些疯狂地要将七皇子追到手的伎俩,或许他们还能相信她,但是她分明就是想让珍郡主死,她好独占七皇子的那种表情太明显了,让人一目了然,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唾弃。 ☆、想得美!你这个痞子!   “大家都别责怪十公主了,谁能无过错?何况是我不小心的,都怪我贪看两岸景致而不顾是在船上,以致于掉入河里!大家都别再指责十公主了!”米珍淡淡地柔柔地道。   她不是不在意,也不是很仁慈,只是不想伤害了二国的关系。   蜀皇虽然落魄,没带多少侍卫到了楼刹国,可是她能察觉得出来,妹妹对这个蜀皇还是有些关心的。   “珍郡主,你不用替皇妹说好话,她的性子实在是无法无天了!送她来和亲的,不是来闹事的!只是不知楼刹皇帝把她许给了谁?怎么这般没有规矩?”逐鹿轩道。   米珠满有趣味地看着他,难道他不知道逐鹿月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偏在他来楼刹国谈事的时候闹是因为想让他们误会,再挑二国争端么?   “朕答应过她,让她自己择选。她选中了七皇子,可七皇子并不愿意,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因为七皇子的正妃是珍郡主,七弟对珍郡主很专情容不下别的女子,所以朕为了十公主的幸福着想,暂未指婚。”鲜于须看了逐鹿轩一眼,云淡风轻地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蜀皇如何来处理这个送过来和亲的却不知道自己身份地位的公主。   “楼刹皇帝,怎么能如此纵容她呢!不如这样,我作为他的兄长,就将她许配给秦浩将军吧!做不了正室,做侧室也无防!不过就是一个为蜀尘国先皇发动战乱而赎罪的送过来和亲的女人,实在没有资格在这里挑三捡四的!让她不顾自己身份在这里兴风作浪,只会丢了蜀尘国皇族的脸面!”逐鹿轩冷酷地道。   他本来送这十公主过来可就不是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没想到楼刹皇帝是这样的仁慈,对她这么的好,还给她什么择夫权!   在蜀尘国,如果大皇兄逐鹿墨不是因为疼爱她,常听她挑唆的话,也不会兄弟反目成仇,发动战争,死无葬身之地!   这骄女去到哪里都一个德性,不给她点教训,还真以为这世上没人治得了她了!   “你滚!你凭什么给本宫订终身?!”逐鹿月一听,居然把自己许配给那个经常拦着她经常挡着她不让她接近七皇子的秦痞子,就气红了脸,口不择言地道。   也不分这里是什么场合都有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果真是欠管教!   本来想要拒绝的秦浩一看她这泼女德行,想到放任她出来,到时候害了珍郡主还害了九王爷,不如就收到家里,关在小院子里,省得真如蜀皇所说的那样兴风作浪;   便跪下道:“多谢蜀皇赐婚!不过,本将就差个侍妾,如若蜀皇觉得可以,本将自会‘好好’地待她的!”   秦浩将那“好”“好”二字咬得特别的重。   其实他尚未娶妻妾,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打击逐鹿月,贬低逐鹿月的身份的。   侍妾?!   逐鹿月这回是气得脸色发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破口大骂道:“想得美!你这个痞子!本宫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区区一个侍妾,还敢说‘嫁’!   “放肆!”逐鹿轩一掌挥了过去,狠狠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以为这还是蜀宫吗?来和亲来了快半年了,居然还没有任何一个楼刹国男人要你,就该自尽以死谢罪了!如今秦将军不弃你,甘愿收你作侍妾,就该感激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一日之内,被二个男人各扇了一巴掌,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兄长说出这等卑劣语言污辱,逐鹿月羞愤得真想投自尽算了。   可是真正面临死亡,她又踌蹰了。   死,谁都怕!   她青着一张脸,愣在那!   众女眷看到文质彬彬的美男子逐鹿轩如此凶狠地扇自己的妹妹,都惊得挤一团去了。   只有米珠无动于衷。这种女人,就该这样教训她!   她说过,所有胆敢伤害她家人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何况是差点就被淹死的姐姐!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地惩罚她的,到时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没想到逐鹿轩这样一指婚,倒是便宜她了。   如果她还不知收敛,相信秦浩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听得那两个咬得特别重的“好”“好”地对待就知道。   “既是蜀皇意思,那我楼刹国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事,就这样定了如何?皇上?”米珠笑了起来,问了问同样冷眼观看的鲜于须。   不管逐鹿轩出于什么心情,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送人当侍妾,她这回都觉得特爽。   害她家人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就是生不如死!   “既然是蜀皇的意思,那不择日不如撞日,一会,秦将军直接把她领回家里就行了!区区一个侍妾,还敢说‘嫁’!果然是欠管教!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是你不嫁,而是秦将军不能迎娶你!记住,让她从偏门进将军府!”鲜于须道,看也不看逐鹿月一眼。   敢害米珠的家人,就等于害他的家人,这样的惩罚根本就不算惩罚,简直是连累了秦浩将军。   堂堂一国公主,沦为将军府里连低等丫环都不如的侍妾,只能说逐鹿月自己自作自受了。   “另外,在去年的皇宴上,朕见你对京城府尹郭大人的千金似乎情有独钟,如今指婚与你做将军夫人,择日迎娶,如何?”鲜于须道。   他知道秦浩未成婚,将军府里正缺个女主人呢,单单让这十公主嫁了进去,虽说是做侍妾,毕竟也算是秦浩的女人,怕府里没有个正位的女人压着会更加的无法无天,才临时做此安排。   本来这指婚该是去年做的事情,但是后来依了米珠的意思说,办皇宴就是让他们认识千金小姐,等他们自己看中意了,自己去提亲,或者我们观察了之后再给赐婚。   所以,鲜于须也就没有给这帮大将指婚,而是暗中观察。   这样一来,也等于无形中给了逐鹿轩一巴掌,堂堂的蜀国公主连楼刹国一个府尹的女儿都不如,更断了他思慕珠儿的心思。   没有实力,一切的想法都是枉然。   “遵命,末将谢主降恩!”秦浩喜滋滋地道。   郭府尹的千金郭少少真的有几分侠女风范,他很喜欢这类女子。 ☆、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逐鹿月一听,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没有人敢去扶她,就让她那样孤怜怜地躺在长椅上。   她从蜀尘国带过来的丫环们,都在这几个月里被太后以各种名义给打发了掉了,她身边守着的只是一般的宫女。   见皇上没有发话,这宫女自然不敢去扶。   所以说,欲害人者必会害己,平日里多做善事,还是会有好报的。   “恭喜秦将军!恭喜秦将军!”赵凯等人一一朝秦浩祝贺。   “哈哈,谢谢!谢谢!”秦浩喜笑颜开。   “既是这样,皇上,不如也给这几位将军一同指婚了罢!”米珠又道。   “也好。说吧,你们到底喜欢哪位千金?”鲜于须笑着问。   “皇上,这个,嗯,这个?”赵岂等脸上一僵,很是尴尬。   这也太快了吧,话题一转就转他们几个终身大事上了。   “勇敢点,说出来,皇上给你指婚。”米珠笑道。   这种事上,她一点也不害臊,米珍,李清心他们早就羞红了脸了。几个人的心思,米珠早就看出来了。   如果她的这几个老实巴交的手下,不是喜欢这船上的这几个女子的话,怎么可能会以她的名义邀请她们一同出来游玩?   只是这些姑娘们,有的心思是在她身上的。   一旦她的女子身份被揭开,她们便不会再暗慕自己了。   这也是好事一桩。   刚才也是因为这样,所在她才没有将逐鹿月问罪处死。   或许不明就里的,还以为逐鹿轩那样对自己的妹妹太残忍,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就是保了她一条命。   否则,依她胆敢在众人眼皮底下将她姐姐推入河中谋杀的举动,早就该砍头千百万次了!   而且要不是看在逐鹿轩的面子上,依她的行事作风,早就一脚将她踹河里去感受感受那被淹死的痛苦了,哪里还能容她在那里晕睡!   “末将爱慕十五公主许久,请皇上赐婚!”赵凯第一个跪了下来,脸红通通地道。   十五公主鲜于环一听,惊愕了,脸上也飘起了红霞,羞答答地拿出手绢挡住了脸。   她的心本来就在九王爷身上,可九王爷是女子,只好眼巴巴地望着这几个将军。   正想着哪个比较好呢,秦浩便被别人订走了;   她只好暗暗打量着其余三个,也就只有赵凯老是往她这边偷瞄,所以那小心肝还是跳得扑通扑通挺厉害的。   如今一听赵凯亲口当她的面提亲,她自然不会拒绝了。   唉,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感情,变的真的好快喔!   见到自己的妹妹那个样子,便点头道:“你可要对她百般疼爱与呵护,千万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否则,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末将定然会万般珍惜环公主,定然不会让她受了半点委屈去。”赵凯双手拱过了头顶,信誓旦旦。   “那好,朕就将十五公主鲜于环指婚于你!”鲜于须也痛快。   “末将喜欢杨尚书之女杨兰枝!”马晋也跪了下来道。   杨兰枝一听,脸红得想要找个缝钻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马将军,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不好意思反驳,只好默不作声。 ☆、他的心脏都能给她挖出来   “杨表姐,原来,他喜欢你呀!”十五公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笑了起来道。   杨兰枝的脸更红了,也更加作声不得。   悄悄地瞟了一眼过去,这马将军,也算是个汉子,长得四面八方的,看着就老实,也就默认了。   “曹简,你呢,你不会说是喜欢李相府的李千金吧?!”米珠眼睛都大了。   李清心自己也吓了一跳,望了一眼逐鹿轩,赶紧摆手。   后者似乎“咦”了一声,也瞟向她。   李相府的六小姐李清心对九王爷痴心不悔之事,曹简早就听了不知多少遍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她呢,便跪下来道:“不。末将合意的是姜太傅的孙女姜容,趁今日良晨,请皇上赐婚。”   “准准准,都准了,回宫后,一并拟旨。”鲜于须很开心。   “那借粮的事?”鲜于真开腔帮逐鹿轩了。   “此事回宫再议。”鲜于须白了一眼自己的七弟道。   若不是七弟是个耿直忠心的人,他还真的会查查,他是不是暗中与蜀皇勾结了,怎么这么乐意将手里的东西借人呢!   “不急,不急。”逐鹿轩只得这样道。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若有怪责,本王只能说抱歉。”解决完逐鹿月这个大麻烦,又给跟随自己多年的得力部下指了婚,米珠心情大好,对着大伙拱手道。   轻轻的一句道歉,化解掉了众人压抑在心中的那一点点隔阂。   王爷,依然还是他们的王爷,即便是女人如何?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打仗,女人就不能保家卫国,女人就不能称王?   “王爷多虑了!末将等怎么会怪责你?只会怪自己没有注意到,还让王爷那么辛苦操劳,没将王爷保护好。”秦浩道。   他是真心的。   “王爷,只是你这身份一被揭穿,是否就不能做王爷了?”赵凯问。   管王爷是男是女,能够叱喝天下的就是王者。他赵凯曾发过誓要终生追随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的改变就会改变。   只是,米珠有九王爷的这个身份,做起事情来会更加的方便。   “末将等担心,将来不能追随王爷了!”曹简道。   他是真心的喜欢王爷的行事作风的。   “如果真是那样,末将会想解甲归田了!”马晋道。   跟了已逝的九王爷十年,如今又跟了小九王爷十年,二十年的戎兵生涯,他习惯了一个固定的将帅,再换另一个,他可能没有那么多有精力的十年去追随了。   听完这些忠心的下属的话,米珠仰起脸,望着鲜于须,并不言语。   “不管珠儿的身份是男是女,她都是楼刹国的战神,是楼刹国百姓人人受戴的九王爷,更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们只要尽忠追随即可,不必想些有的没的!”鲜于须道。   一个帝王,能做到权利与妻子平分,真的很少见。   可人家鲜于须道,她想要楼刹国,他都能给她,区区兵权又有何不可?   为了她呆在他的身边,他的心脏都能给她挖出来,只要她需要。   米珠笑了,很感激地笑。 ☆、九王爷如此主动撒娇,众人傻眼   她做不来那些静静地呆在闰房里绣绣花,唱唱小曲,相公回来了接一下,相公出门时送一下然后就整日无所事事的女人,她比较习惯于发施号领,比较喜欢策马奔腾的那种感觉。   如果皇上一下子困死她在后宫里,她想她会早早地就夭折的。   即便没死,也只是一具拥有躯壳没有灵魂的肉身罢了。   幸得鲜于须如此懂她,排除万难,让她自由发挥。   “你真好。”米珠的左手抚上了他的脸,笑道。   呃!   第一次看见九王爷如此主动撒娇,众人傻眼。   只有鲜于须是喜滋滋的。   “报皇上,船已靠岸!”公孙候在外面拱手禀报。   幸亏到岸了,否则他们真要不吐不快了……   米珠与鲜于须先下了船,秦浩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逐鹿月,冲着逐鹿轩道:“请蜀皇谅解,本将没有福份敢娶十公主做侍妾,方才那样说,也只是希望她接受接受教训,往后可不能由着性子行事。她那看似很聪明的伎俩,在我们看来其实就是雕虫小技。本将建议,还是请蜀皇将十公主领回国,在蜀尘国另找附马吧!”   “秦将军,这……”逐鹿轩面有难色。   秦浩那样说,他明白秦浩的好意。   只是十公主若和亲不成,回国的话,不仅被蜀尘国上下百姓耻笑,还不可能会招得到附马。而且,秦浩这样做是出尔反尔,相当于退婚了。   退婚,在这个时代来讲,就是看不起。   可是他知道秦浩并没有看不起他,只是不希望十公主的终身就这样荒废掉。可是他讨厌这个十公主,不想将她领回国。   因为这个十公主了,或许做其他的不行,但挑拨离间的本事,这天底下人就只有她最拿手。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想着将这十公主和亲到楼刹国来,花个三五年的时间用她那挑拨离间的本事将楼刹国搞得一团乱,他的蜀尘国就可以趁这段时间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没想到,楼刹皇帝不要她,其他皇子,她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人家看上的,她看不上。就这样,还差点弄出乱子来。   谋害谁不好,敢谋害珍郡主,那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若不是当时他急中生智,断口许给了秦浩做侍妾捡得条小命,早就被楼刹皇命人扔江里喂鱼去了。   “看来十公主,还是回蜀尘国的比较妥当。”走在女眷们最后面的李清心悄悄地顿了一下脚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好像是低唔,又好像给逐鹿轩解窘。   “秦浩,你还磨叽什么?!走了!”赵凯一踏上岸,便叫道。   “来了!”秦浩笑着掀船帘,跃上了岸。   桃花灿烂,燕雀报喜。   自从先九王爷死后十九年,楼刹国京城第一次这么喜庆沸腾。   九王爷手下四猛将,同一时间订亲,同一时间嫁娶。   四月初三,大好日子。   九王爷米珠的十八生辰,同时也是手下四将娶将军夫人的日子。   望着这张灯结彩的红通通的九王府,米珠直叹命苦。   一个月前,那帮无良的人,说什么散开在各府办宴跑来跑去的太麻烦,干脆管它吉日不吉日的,就在九王爷生辰这天,统统地在九王府里办了。   =期末考,今天,明天,后天,连续三天。十八号以后狂更。月底前完结。下个月的车票都买好啦。哈哈。所以,亲们稍安勿燥,本月底一定完结。这几天先别催,至少十八号之前吧,老大们~呱呱~== ☆、没有特权也会耍赖!   丫滴,四对新人加一个寿星公,这喜,唉,说是五喜临门,却是折腾煞了凉氏老王妃。   米珠心疼老娘亲,自上次在楼凌河画舫上回来之后,便足足忙了一个月!   那个来借粮的逐鹿轩也以讨杯喜酒喝为由,呆在楼刹国京城里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来,闭口不谈借粮之事,每日就只往九王府里跑,逮着米珠有闲的时候就瞎聊;没闲的时候,就跟前跟后忙活着。   这像是蜀国的皇帝吗?怎么看起来像是米珠的小跟班似的。   王府里的丫环下人们早就指指点点,指手划脚的了。   这王府的下人不够,杨太后专门从宫里拨了一批勤手勤脚的宫女太监们到九王府帮忙。   宫女们将这蜀皇天天粘在九王爷身边的事情,传回了宫中,鲜于须得知,也将国事扔给了李相杨洁等人,急冲冲地就往九王府这边赶,也算是个天天来九王府报到的。   米珠一寻思,让这两个像斗鸡眼似的男人搞挂灯笼比赛,谁赢了,当天在王府里就有饭吃;输的,回自己家吃去。   鲜于须得意起来,他的下人多啊,交给下人不就完事了嘛!   正要一挥手,让公孙候带人干,却被米珠一瞪眼,道了句:“亲力亲为方算,别人代替的不算!”   逐鹿轩那个乐啊,伸手掂脚仰头,就挂了一个。   米珠点点头,冲他微微笑:一米八九的汉子,就这点好!   换她,她是挂不来滴。   那边鲜于须急了,忙从公孙候里将灯笼夺过来,也是抻手掂脚仰头就挂好。   米珠也冲他点点头,挂起招牌眯眯笑:一米八八的皇上,手脚还算麻利!   就这样,九王府里的几千个大红灯笼全是梦幻大陆二皇的杰作!   乐得王府一帮下人笑开了眉。   这天下,也只有他们的王爷能把这二皇帝使得团团转!   结果,结果如何呢?   咳咳,天天两人挂的数量都一样,人家九王爷说了,没分胜负,各自回家吃自家的饭,等下回分出胜负来,胜的那个才可以留在王府用饭!   你说,你说,九王爷这话拽得个二五八万的吧?   换了其他人,早就将二帝当神仙一般供起来了,哪里敢指使完了还口口声声不给人饭吃的?!   可二个皇帝就吃她这套。   一听九王爷这话,二帝就像斗败了的公鸡,耸拉着脑袋,焉了。   不过,他们到底走没走呢?人家是皇帝!   没有胜负也有特权,没有特权也会耍赖!   到开饭的时候,一个个的比痞子无赖还要痞子无赖,人家主人还没落坐,他们就风卷残云般,吃得一滴一粒都不胜。   气得米珠无奈吼苍天:“老天啊!大地啊!本王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地道啊!皇帝放着山珍海味不去吃,愣是抢了小王裹腹的口粮啊!”   “有天理!”鲜于须道。   “有地道!”逐鹿轩道。   “下一顿先让你吃饱,朕再吃!”二人异口同声道。 ☆、咱们的九王爷可不是断袖!   米珠气得一双筷子扔两人身上,道:“滚!上一顿就已经说过了!”   二帝窘,灰溜溜地起身跑了。他们二人是另找地方搞斗鸡眼去了……   经过这些事情,全京城的老百姓便知道了九王爷虽然很得皇帝宠爱,俸银也高,可府里却非常节俭,绝不浪费一米一粮。   如此,节俭之风迅速席卷全楼刹国。   将九王爷常常挂在嘴边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奉为佐右铭,每日吃饭之前吟上一吟,之后才开吃,直吃到碗盘干净透亮为止。(文外话:乖乖滴亲们,跟着学吧,不管是否家缠万贯,从现在起绝不浪费一米一粮。呱呱~)   那些天里,有传言说,二帝都是断袖,死缠着九王爷,九王爷头很疼,不知道该选谁。   照理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是咱们楼刹国皇上为先;可又有人说了,人家蜀皇长得也不赖,光是那双带电的桃花眼,就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人,更何况诚心可嘉,万里迢迢从蜀尘国都追到咱这楼刹国都。   大伙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结果还是说书先生醒悟得快,一拍大腿吼道:“你们都别他丫的乱猜啦!咱们的九王爷可不是断袖!”   这回众人回神了,眼睛都大了,是啊,他们家的九王爷可不是断袖啊!   只是耐着二帝的面子,想纳妃又不敢,只能过了十八再打算。   所以才有这轰轰烈烈红红火火的十八生辰宴,手下的几位得力大将也尽选这一日娶回美娇娘与咱们的亲亲九王爷同喜。   王爷御二帝在民间是传开啦,把九王爷传得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的神仙般的人物。   至于蜀尘国的十公主逐鹿月,好像自从在画舫上发生了那一幕许婚给秦浩了以后规矩多了,也时不时地跟着蜀皇逐鹿轩过来九王府,还打点帮忙。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待见她,但看她似乎是想要改过自新的份上,也就默允了。   他们都是好人,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   还好没有酿成什么重大后果,众人还是能够接纳她的。   一来二往地,那些待嫁的姐妹们在李清心和杨兰枝的邀请下,都喜欢往珍郡主闰院里跑,她也跟着过去,一来二往地,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们,心胸一放宽,众人又熟络了起来,回到了当初。   米珠也就对逐鹿月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不要乱说话就行。   毕竟,她也是少数知道米珠是女儿身的人之一。   后来见她改变了不少,便慢慢放下了戒心。   有话无话,时间过得就是快。   这不,一个月就过去了。   四月初三的凌晨夜,晴得好像被烤过了一样。   一大早地,从凌晨三点开始,一直灯火通明的九王府便车水马龙,人群络绎不绝。   米珠更是整宿的没得休息。   单单是安排四将的婚房,还有四将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住房,还有各府帐房管事,还要腾出屋子给他们几对新人收礼用。 ☆、达到万人空巷的地步!   那个累啊,眼里都是血丝了。   凉氏心疼得要命,一个劲地催她去休息。   与安静地呆在闰房里刺绣的闲出水来的姐姐米珍相比,米珠累得一仰脖子直叹:“苍天啊,大地啊!同一娘胎同一时辰出来的,就只差那么几分钟而已,你就折磨姐吧!就光折磨姐吧!”   “还想做闲散富贵人呢!富贵是有了,是王爷了嘛;闲散却不知何时才回来!现在的为众人“甘为孺子牛”,肯定是对她七岁以前就闲散过头的惩罚!”   “真的闲散富贵人是姐姐啊,是珍郡主啊!同命不同人,嗷呜~”   待仰头感叹完毕,还得低头忙活。   这几将嘛,本来在京城亲朋好友就比较少,可人家一听在九王府家办嫁娶呢,文武百官,谁敢不给脸?   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全往九王爷这边奔来。   各房各处,还有守卫护院什么的都落实完了,米珠才稍稍地喘了口气,到书房歇息去。才刚到书房门口,便被福管家匆匆过来,告诉她说全城的百姓都往这边来了,送上的礼问收还是不收。   米珠愣了一下,到大门处站了一小会,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没完没了的礼,她那白痴的招牌式眯眯笑都要僵了。   这全京城的老百姓们,说九王爷这么多年来都没过生辰,为楼刹国的安定做了不少贡献,而且逢人就笑眯眯的,平易近人,便个个都备了礼,一大早地在王府门口排着队呢!   “福管家,这都是好意一片,你看着办,本王要去歇会,不然没法参加婚宴了!”米珠丢下这么一句,回书房眯眼去了。   日出阳明山,半个红鸡蛋一冒头,皇宫里也沸腾起来。   仪仗队,禁军开道,金銮驾,凤銮驾,黄幡盖顶轿头,浩浩荡荡地离开皇宫,向九王府出发。   当鲜于须与杨太后等一干人走在京城大街上的时候,发现根本不用喊肃静回避什么的,已是万人空巷!   本想在百姓面前一展帝王威风的鲜于须见干净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的街面,招了招手,命公孙候上前来,问道:“公孙将军,这老百姓都哪去了?”   公孙候扑的跳下马,单膝跪地,回道:“禀皇王,听说京城里的百姓们得知九王府中办喜事,于天亮前就奔九王府里去了,眼下已是万人空巷!”   一个做臣子,比皇上还要受百姓爱戴,这种情形于历朝历代的皇帝来说,是非常忌讳的。   本来就是皇上的一根刺的事情,换作以前,公孙候肯定会认为皇上必然会大怒,此刻,他却淡定了。   他知道皇上的心意,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九王爷才好。   因为九王爷是女人,而且还是皇上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了女人。   百姓喜欢她,皇上也喜欢她,到时候身份公开了,好风风光光地娶进皇宫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好好好!珠儿真是深得民心!朕甚感欢喜!”鲜于须听完果然没怒,还非常高兴地下令要快点到达九王府。   杨太后也乐,对一干太妃道:“这九王爷,真真有本事!哀家还从未见过有一任何一位当官的府里办喜事,会达到万人空巷的地步!” ☆、杨太后没这么奸滴   陈太贵妃暗暗地白了白眼,啜了一口:得意个什么劲?!九王爷再怎么得人心也是人家九王爷的,可不是你鲜于皇族的!万一哪天这九王爷聚众谋反了,看你这死老太婆怎么哭!   这么一想,也笑了回道:“臣妾也是第一次见呢!这九王爷真不错,不仅讨得皇上太后喜欢,还讨得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喜欢!”   一听这话,一看陈太贵妃那表情,杨太后就明了她心里是想什么,便也笑笑:你丫滴,你个年老的狐狸精得瑟什么?待珠儿身份大白于天下之时,你才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   嘿嘿!   本来杨太后没这么奸滴,也从来不这样说话滴,就是与米珠相处了这几个月来学滴!   呱呱~   逐鹿轩自然也在这送礼的人当中。   他是异国皇帝,不好意思抢了楼刹国皇帝的风头,已先一步低调地入了九王府,安静地坐在大厅上。   其皇妹逐鹿月亦跟了进来。   李相领着自家的宝贝女儿李清心来了,本着楼刹国的礼节给逐鹿茸轩行了行礼。   逐鹿轩回了礼,便与李相闲聊起来。   李清心是女眷,在见到逐鹿轩的时候,不小心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二人那瞬间的四目相对,红了红脸,轻轻地福了福身子,与逐鹿月一道被王府的丫环们引到后院闰房女眷处去了。   逐鹿轩也没多大注意李清心的表情,反正这些日子他过得挺开心的。   天天与楼刹皇为九王爷相斗,其乐无穷。   李相倒是注意到了,终于,自家的宝贝闰女不再死心地等着九王爷了,所以老脸一笑,手捋了一把胡子,越看逐鹿轩越顺眼,便话头一提开,海阔天空地,什么都能扯了。   那日,除了船上的人,没有人知道米珠的女子身份;因为有鲜于须这个霸道皇帝有言在先,谁敢泄露便斩谁的脑袋,所以目前来说,大部份的臣工们都还没有知道。   米珠还在书房里躺着,算算时辰够了,一个小厮过来,把她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胡乱抹了一把脸,收拾了一下衣装,便去了前殿大厅。   辰时初,天清云美,鸟语花香。   九王府前,炮竹声声,吹乐震天。   四队新人同时嫁到,四位新郎官齐齐上前;锁呐声,欢喜声,呼喝声,孩子们的玩闹声,百姓们的议论声,祝贺声,声声振耳,几欲掀了这边天地。   不知是哪位请了一队舞狮,更是闹上加闹,直至新郎们齐齐背起自家新娘子入了九王府,众人奔着跳着,紧跟其后而后。   九王府,人满为患啊,京城里是人不管大小老少男女全往这边跑;亏得王府依山傍水,门庭开阔,连着大街,前庭后院摆了三圈又三圈,才能把这些来祝贺的人统统安排下。   突然,一位小太监轻轻地在忙着招呼客人的福管家耳根前低咕了几句。   福管家神色紧张,快步往大厅走去,在与官员们周旋的米珠耳边又低咕了几句。   米珠听完对着许黄二教头道:“快,按计划行事,速度的。”   二人领命离去。 ☆、咳咳,集体婚礼   不一会,几十号侍卫愣是将杂闹无章的九王府清出一条道道来。   宫女太监们,速度很快,前面刚打扫完,后面的红地毯便跟上了;红地毯刚铺好,两侧便摆上开得正艳的粉杜娟,勒杜娟,从大厅直到王府大门外大街上。   官员们一见,便知皇上与太后要到了;百姓们几时见过这场面,个个掂起足尖大叹惊奇。   “皇上驾到!”   “皇太后驾到!”   仪仗队先进了府,便传来洪公公的报信声。   百姓们才知道原来是这二位大人物,便呼啦啦地全跪了一地。一些玩闹的孩子,不知事的孩子,也被大人们拉着,按跪了下去。   孩子们有些挣扎的还想起来玩的,一看这四周的阵仗,便也乖乖地跪伏着,不作声。   米珠领着百官,分站二列,恭迎皇上与太后并驾齐到。   鲜于须从金撵上满面春风地步下;接着转身,在凤撵上扶下了杨太后,后面跟着一大帮宫中女眷,那个艳丽辉煌,燕燕嫣嫣,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明黄的龙腾云袍摆与大摆凤尾长紫裙锁锁地在从人的面前拖曳了过去,待到大厅落座里,鲜于须挥了挥手示意,洪公公一甩拂尘,才喊了:“平身”!   来者是客,总不能雀占鸠巢吧。   逐鹿轩本着客人的道理,对着二位拱手作辑,鲜于须与太后亦回了平礼,分主次落坐。   待百官就位,客人就位,仪官喊:“新人觐见!”   锁呐方才吹起,又是一通炮竹,从九王府四处四个方向走出四队新人,由喜娘扶着,同时步上红地毯,来到大厅中央。   杨太后四十不惑的徐娘未老的精致容颜上,是大派的喜气,喜上眉梢啊!   鲜于须亦是很高兴,别人都掂脚引颈看新人,他是淡定坐着看九王爷。   米珠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比往日更加炽热的爱慕的眼光,心里撇了撇嘴,装作不知道:你丫滴,想调情也别这时候调行不?!   满面春风似的,好像这婚宴是他自己的,不是为臣将们搞的一样!   逐鹿轩见鲜于须那么大胆,那他也不示弱,眼神在米珠身上爱恋流连。   咳咳!   火光四射。   四对新人站定,这边新郎,手执红缎,堂堂正正小心翼翼,红袍云靴黑玉带;那边新娘,手捻红绫,含羞带怯步步轻移,红纱绣鞋鸳鸯戏。   “哗——”人群里一阵哗然,真是浩荡,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群婚呢!(咳咳,集体婚礼)   这个时代,算是够先进的。   喜娘扶着新人站定了足足有一刻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换作平常人家迎娶,她们自然是难不倒,可这是在天子眼前,国母脚下,知道怎么动也不敢动了!   为毛啊?坐上位滴人没发话呗!   仪官没发话,新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一个劲地站着。   咦,怎么不动呢?怎么没有下文了呢?仪官怎么不喊礼了呢?!   百官与百姓们齐看仪官;仪官看着皇上,在等指示呢! ☆、咦?拜九王爷?   众人的眼光顺着仪官的眼光看到了皇上,再顺着皇上的眼光,看到了九王爷!   而他们的亲亲九王爷装作没看见,眼睛有时候瞄了瞄天花板,有时候看看新人,有时候看看脚下,有时候还冲他们老百姓们眯眯笑!   哗——   众人脑子一哄,心中一震:皇上!你老人家也太赤/裸/裸了吧?!这几对新人们还等着要行礼呢!   子民们都知道你老人家喜欢九王爷到一日不见不知三味的地步,你也用不着这样坦然地表现吧?!   一时间,闹哄哄的九王府,里三层,外三层,上下近万人,居然能瞬间静得鸭雀无声。   杨太后看了看皇上,看了看米珠,再看了看那个带着满脸情意的逐鹿轩,还有一帮等着看好戏的后宫太妃们,清咳了一声;鲜于须一回神,瞟了一眼母后,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腼腆地笑了笑,道:“行礼吧!”   呃!晕~这是皇上吗?!   还腼腆!   仪官威风凛凛地抖了抖身体,把憋了老半天的熟到烂的词喊了出来:“一拜天地!”   居然紧张到变了调!   于是,炮竹又是噼哩叭啦响了一阵,新人们齐齐转身,当天跪拜。   “二拜天子,太后!”   啊哈!   新人们回转行礼。   “三拜高堂!没有高堂的拜九王爷!”仪官非常镇定地喊完。   咦?拜九王爷?   这个新鲜!   锁呐声响起一阵,百姓们高呼哗然。   秦浩等人自然就直直地朝米珠跪拜了下去。   “扑哧!”米珠一口茶喷了出来!   啥?没有高堂的来拜她?!   哦~姐滴天啊,乱套啦!   要折姐滴寿啦!   米珠想闪,却被人按住了。   回头一看,是二个五大三粗,看上去就会二把刷子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宫女”。   宫女为什么要加双引号呢?   米珠回头一看,那是一个惊啊,哭笑不得:脸上长着胡子,头上梳着宫髻,身上穿着宫女服,不男不女,不伦不类。   就算找二个侍卫来按住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有必要用这二个易容不像易容,男扮女装不像男扮女装的大内高手来控制她吗?   无语啊,苍天!   就这一连串的思绪过后,便是新人们行礼的完成。   “王爷给媳妇们的见面礼真特别!”   “别人都是给红包,咱们九王爷嫌俗气,直接一口清茶给了新人们洗礼!”   “这礼洗得如同观音菩萨净瓶里的水,一下子把那几对新人洗得脱胎换骨,飘飘成仙啦!”   “啊哈哈——”   人群里炸天窝了,大声议论着。   刹那,米珠的眯眯笑完美定格,二世为人,第一次在婚礼上这么窘,小气得连红包都没有准备就喷了别人一身水。   汗啊汗!   偷瞟了一眼罪魁祸首鲜于须,后者正在咧着嘴朝她开怀地笑。   丫滴,笑你头啊!   看着她出糗就这么乐?   话说,这破点子,没他的吩咐,仪官是绝对绝对不敢这么喊的!   米珠给他一个狠狠的“你等着瞧”的眼神。   接触了解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的鲜于须也笑定了,讪讪地。 ☆、她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岁好不啦?   “夫妻对拜!”拜完米珠,仪官又喊。   终于,新人们拜完了。   不等仪官喊“送入洞房!”众人便喊着:“闹洞房,闹洞房,闹洞房!”   “有没有搞错新娘?!”   “有没有弄错新郎?!”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大笑。   弄得秦赵马曹四将面红耳赤又着急,很想当场就将那碍事的红头盖给掀了,省得娶了个姑娘,抱错了娘子。   外面一阵鼓响,这是这个时代武将娶妻最后完成的仪式。   像征着告示新妇们,你们嫁的人是要随时出征的;也告示新郎们,身负保家卫国之大责,不可过于沉溺梦柔乡。   “送入新房!晚上洞房!”最后一句仪官这才喊。   啊?什么啊?!送入新房,晚上洞房?!   这有皇上与太后观礼的婚俗就是不一样!   这回不光米珠喷了,所有观礼的人都喷了!   自古以来,还没有人是这样成婚的!   人家皇上鲜于须却非常淡定地道:“秦浩、赵凯、马晋、曹简,入了新房,掀了盖头,之后领着新娘子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一同嘻闹去!藏着掖着,不是咱楼刹国的民间风俗!”   咳咳,什么时候他们楼刹国的民间风俗成了这样了?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不确安,那个不淡定,要笑疯了。   敢情是九王爷的点子?!是怪责他们故意将婚宴定在九王府里举行?!还是?!   众将眼光愠愠地刷向米珠,米珠淡定地喝着茶,不断地暗示:不是她,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她只不过在皇帝跟前提了提说,一般婚宴该让新郎带着新娘子敬酒才会有味道,气氛才厚烈!结果就被鲜于须那小子改成了这样,真的不是她,不是她!   “新娘出房给今天的寿星公敬茶,也是理所当然的,快去新房吧!”杨太后笑道。   对喔,是喔,今天的重头戏,是九王爷的十八岁生辰!   “诺!”众将齐应。   再不走,指不定那神经不正常的皇上,会让他们当场给新娘子掀了红头盖去!   送走了新人们,百姓们趁着热闹跟在后面闹新房去;众官齐聚上前,向米珠道贺。   米珠头疼不已,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狠狠地睡上一觉。   什么寿星公?还寿星公呢!她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岁好不啦?!   搞这么大排场,敢情想让她只活十八岁?!   “珠儿过来!来母后这!什么时候你俩成亲,也让母后热闹热闹?!”杨太后牵着米珠的手,将她的手搭在鲜于须的手背上,乐呵呵地道。   凉氏怔住了;鲜于须乐疯了,得意的眼神挑向了逐鹿轩;逐鹿轩是大笑,你们家臣工们怎么可能会同意?   米珠一惊,敢情太后这次出来,想趁这个机会公开她的身份吗?!她可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一干臣工与后宫太妃们的眼珠子则是都掉了一地:太后,糊涂了吗?!皇上疯一般地恋着九王爷,难道太后不仅不反对,还赞成?!这,这,这成何休统?   ==毕=== ☆、九王爷不要装傻,就行!   而且还是当着蜀尘国王逐鹿轩的面,这还得了?!岂不是让蜀尘国笑话咱们楼刹国?!   真是世风日下,皇家道德沦亡啊!   李相第一个就跪了下去道:“太后,凡事三思,三思啊!”   杨洁也跪道:“皇上,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文武百官齐跪:“九王爷乃国之栋梁,当即日选妃入主王府,臣等为九王爷向皇上请命,请为九王爷赐婚或选妃!”   逐鹿轩这回去得意地笑了,道:“楼刹皇,看他们反对的!不如这样,让我蜀皇来迎娶了九王爷去,该不会有人反对了吧?!”   这话一出,把一干楼刹国臣工震晕了:蜀皇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鲜于须的眼神瞬间如狂火般燎向逐鹿轩,道:“朕第一个反对!”   米珠晕头了,道:“你俩要疯,请继续请继续,本王先去歇会,一会过来听结果!”   天啊!本来想着九王爷会第一个反对的,没想到不是!居然还要听二帝商量的结果!   难道,前些日子市井传言都是真的?!臣工们凌乱了!   公孙候等大内高手暗暗发笑,却又不能当场明说。   “哦哦!对了,瞧哀家这老太婆糊涂的!真儿领着你家珍郡主过来,该是你俩才是!”杨太后发话了,却不惊不诧地,笑意盎然地放开了米珠与鲜于须的手,反而向立于另一旁的鲜于真和米珍笑道。   见众人眼光瞟来,二人手牵着的手马上分开,米珍是羞答答地向前,福了福请安。   鲜于真作揖道:“太后,快了,等过了父皇的三年孝期,便迎娶珍儿过门!”   “母后,别急,到时,朕一定会办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盛大婚礼,来立后的!”鲜于须也道。   “咳咳!”米珠清咳了二下,道:“恕臣失礼,臣先去换换身物,呆会就开宴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群臣们完全不知皇上、蜀皇与九王爷三人之间在玩什么把戏,再加进一个杨太后,个个是摸不着头脑了。   总之呢,太后犯糊涂不要紧,皇上不要犯傻,九王爷不要装傻,就行!   小小插曲过后,便是开宴了。   寿星公虽然是二位,但大伙都冲着九王爷来的,珍郡主只是顺带。   而且这个时代,女眷一般不与男眷同席,出来拜见完皇上太后等人,便往后院去了。   太后领着一帮妃子道完喜,出席一下,也就只是个仪式。   往新人们都出来敬茶完毕之后,便坐上凤撵回宫去了。   贺客虽多,人群拥挤,却也是有条有理,三教九流,分层次地落座,摆了一千桌,还有自助流水席,真是将九王府扩大了三倍三倍又三倍!   与民同乐,鲜于须一高兴,陪着米珠从午时开席一直喝到酉时掌灯。   烟花炮竹是一个劲地放,倏倏倏地在夜空中绽放,缤纷美丽。   新郎们一个个是醉得半死,被人抬进了新房里;百姓们也一个个地讨完喜就回家;官员们还在陪趁着。 ☆、只想做一个平凡一点的人   上万人的地方一下子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一百几十号人。   当然,打杂的下人及宫人们除外。   “皇兄,该回驿馆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逐鹿月扶着八九分醉的,连脚都有站不称的逐鹿轩道。   米珠抬起半醉的眼,瞟了一眼逐鹿月,发现她好像很平静,平静到让她感觉有股阴谋的味道。   米珠唇边挂起了微笑,阴谋,可千万不要对她使喔!否则,这次真的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逐鹿轩拨开了逐鹿月的手,两只眼睛只盯着鲜于须。   这楼刹皇不走,他自然也不会走!   鲜于须也直盯着他,两只喝得醉红了的眼就在那斗着。   “皇上,该回宫了!”洪公公低声道。   也亏得是太平盛世,否则,依俩皇帝这样,若有人行刺,不知得死多少回!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米珠道,眼神一扫,示意福管家许黄二教头等人送客。   “朕不走,朕今夜要留宿九王府!”鲜于须抱着酒瓶子道。   “蜀皇我也不走,也要留宿九王府!”逐鹿轩一甩逐鹿月的手,一屁股坐回原位道。   “好好,都留是吧?福管家,整理二间客房,让这二醉汉给留下!其他们请自便,恕本王太累不送了!”米珠说完,自己步态有些狼仓地走回她自己的寝室。   从逐鹿月身边经过时,朦胧的眼睛居然发现她的唇角挂着一丝嘲讥的微笑。   米珠打了个嗝登,酒醒了一大半。定睛一看,又看不到什么表情了。   她拍了拍逐鹿月的肩膀,道:“可别想着要玩什么小把戏,再来一次,可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爷,你喝多了!”逐鹿月有些厌恶地道,一个女人装成男人,还在人前大醉如此,真是丢脸。   “多不多,本王自然有数。”米珠坏笑,伸出一反指轻佻地抬起逐鹿月的脸道:“要想耍把戏之前要想清楚,这里是楼刹国,可不是蜀尘国!”   说罢,哈哈笑着离去。   反正皇上的三万禁军就守在她九王府周围,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逐鹿月想玩什么把戏,在她九王府里应该不会有那么大胆。   百官们有些回了,有些干脆就倒头大厅上,呼呼大睡。   逐鹿轩不回驿馆,逐鹿月也赖着不回。   福管家无奈,只得又命人腾出一间来。   折腾了一天,所有人都累坏了,一旦忙完,众人恨不得马上找张床,倒头就大睡!   米珠自己走回了寝房,后面许黄二教头很尽职地想要跟着,她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歇息。   二教头退下了,这些日子,他们跟着米珠跑上跑下,忙里忙外也非常的累。   米珠一个倒头就躺床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人活二世,唯有今天,她愿意醉。   她觉得心满意足了。   她只想做一个平凡一点的人,低调一点,无能一点,安安份份地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上辈子在枪林弹雨中硬闯了过来,到最后的金盘洗手,都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将米珠压在了身下   这辈子虽然跟正常人的生活是有点差距,但同时拥有了亲情,友情,爱情,她的心愿已了,往后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什么凤霸天下,逐鹿江湖,指点江山,都是狗屁。   讲阴谋耍手段玩权术的日子不是她所期盼的,她只希望能平淡一点再平淡一点,正常一点再正常一点。   好好地珍惜这一世的缘,不用做某个集团或者某个国家的杀人机器,远离杀戮,手少沾点血。   谁规定雇佣兵穿越就一定要活个什么风生水起,再掀屠杀,然后搞什么天下唯我独尊,收服一堆英雄袅雄什么的?!   她不需要,她只需要家人平安健康,国家安定,百姓安乐即可。   为了家人,她能独挑大梁;为了国家,她亦能抛头颅洒热血上阵杀敌千百万来保家卫国。   但是,为了让自己控制这个时代,控制这个梦幻大陆,独霸天下做女王,在腥风血雨中展现她的冷血与无情,她的铁腕与残酷,她不愿意。   她是早已金盘洗手的渴望能过正常老百姓生活的雇佣兵,不是野心极大的玩弄时代的女霸主。   上辈子,做别人野心的杀人机器还不够吗?这辈子难道还要做自己野心的杀人机器?!   不管是别人的野心还是自己的野心,都是欲/望驱使;只要知足了,安乐了,便平淡了,平常了,过着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的美好生活。   她不要做人人臣服敬畏的女霸主女强人,她只想做有丈夫疼爱纵容有家人关心慰问有朋友两胁插刀的小女人大女生。   而眼下,似乎已经达到她的愿望了。   这一满足,便是全身心的放松,安然入睡。   睡到半夜,口干舌燥,全身像起火了一样,米珠迷糊间,想要爬起来喝水,却发现她的床上居然还躺着一人!   借着走廊上挂着的灯笼的余光一看,居然是逐鹿轩那厮!衣裳半解未解,呼吸厚重急促。   看得米珠一阵心神荡漾。   她赶紧撇开了眼睛,拍了拍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不是让福管家给他们安排房间了么?这逐鹿轩怎么会跑到她寝室,而且还上了她的床?!   还没等她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居然发现自己好热好热,很想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睡前并没有脱衣,难怪这么热。   正要伸手把衣服领口扯开,床上的逐鹿轩动了。   他烦燥地坐了起来,无意识地自己扯自己的衣服。   不多会,身上的衣物歪七扭八的,快要□□了。   “逐鹿轩!你这是在干嘛?!想耍流氓吗?!”米珠冲他喊道,一拳也同时挥了出去。   这一喊一拳,愣了,居然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还没惊诧完,怔住了,手居然软到无力?!   那一拳与其说是挥出去的,不如说是轻轻地抚着逐鹿轩的脸给滑下。   逐鹿轩被米珠的手给碰到,便扑了过来,将米珠压在了身下。   ==明天开始,狂码狂更,亲们,给水水加油吧== ☆、逐鹿轩脑子一热,亲了上去。   “逐鹿轩,你疯了吗?!”米珠使劲全力呐喊,却依然没有发现声音出来。   这太奇怪了!而且这逐鹿轩也太不正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着急的瞬间,忽然想起了离开大厅前看到的逐鹿月的那一抹的笑意。   那个女人,居然对她下了药!   难怪俗话常说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上次姐姐落水的事情,她放过了她;本以为她改好了,没想到依然死性不改,还利用蜀皇来害她!   逐鹿轩的嘴唇压了下来,米珠全身无力,不能反抗,只能张嘴狠狠地咬了逐鹿轩一口。   血腥味流入了口中,想必逐鹿轩被咬流血了。   他浑身一震,疼得放了米珠。   有些清醒的眼神定住了焦距聚集在身下的人脸上。   借着窗外红灯笼朦胧的光线,看到自己扑倒的人居然是米珠,脑子一个激愣,翻身坐了起来。   “珠儿?我?怎么会都在这?”他道,声音低哑迷人充满诱惑挑逗。   不米珠回应,又迷糊了,又扑向了米珠,胡乱扯着她的衣服。   “逐鹿轩,你清醒点,清醒点!”米珠张嘴喊道。   依然没有声音出来。   一张一合的红唇非常的诱人,好像在邀请他一样,逐鹿轩脑子一热,亲了上去。   不光是脑子热,全身都热,好像有什么在燃烧着,只有抱着眼前的人,才能得到些许冰凉。   米珠自己也不对劲,觉得逐鹿轩的碰触,能让她的身体舒服些,她也有些迷糊了。   不行,不能犯迷糊!   双唇正要碰上之时,米珠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刺疼的感觉让她清醒,即便从未接触过男女情爱,也知道被人下了失声药和春/药了。   而逐鹿轩,似乎也是凭着本能去动作,他也有可能被下药了。   被下了药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床,即将要发生什么,是个傻瓜都能懂。   真狠!真真狠!   没来得及去想是怎么被下药的,也没有来得及去想逐鹿轩是如何进了她的寝室的,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来得着急。   米珠充满情/欲的眼神一冷,她不愿意,没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即便是中了春/药!   手背流血了,丝丝鲜血入口,那腥味和疼痛的刺激,让她的身体有了些许的力量。   膝盖微微一曲,顶在了逐鹿轩的胯下。   逐鹿轩一痛,放开了她,抱着胯下,在床上打滚:“疼,疼,疼!”   米珠使尽吃奶的力气下了床,往房门处跌撞而去。   即便需要解药,那个人也必须是鲜于须,而不能是任何人!   即便是热血冲脑而死,也不能给别人!   米珠继续咬着自己的手背,令自己清醒着,头一次觉得鲜于须是这么的重要,在她的心底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好不容易摸到门边,一拉门,发现居然被人在外面给锁住了。   想要捶打,拍门,却没有多少力气,弄出了一些声响,却一点也不大。   米珠气愤地回望了一眼床/上,却发现床/上居然坐着鲜于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他在这里啊,皇上在这里啊!   米珠高兴,爬了过去。   因为米珠那一顶并没有多少力道,疼了一会,逐鹿轩便坐了起来,身体无尽的欲望让他急须找到宣泄口。   朦胧中,看到向他爬过来的米珠,便下了床,摇摇晃晃地向她走去。   米珠抬眼,看了向她走过来的鲜于须,忽然又变成了逐鹿轩!   心下一惊;不是鲜于须!   这春/药能让人产生幻觉!   不是鲜于须,不是鲜于须!她在心里呐喊。   米珠又咬了自己的手背,换了另一只手。   丝丝鲜血流了出来,疼痛又令她清醒了。   不是鲜于须,不是鲜于须,不是那个自小看着她长大,等了她十八年的一直爱慕着她的男人!   这该死的春/药!那该死的逐鹿月!此事过后,她定不饶她,定饶不了她!   米珠站了起来,躲闪开向她扑过来的逐鹿轩,撞倒了架子上的一个花瓶,掉在米珠的脚边,“啪”的一声裂成碎片。   米珠蹲下去,拾起一片碎片,在掌心里狠狠地划了一下。   刺痛,血液,让她清醒。   逐鹿轩也过来了,赤脚踩在碎片上,脚底的疼痛让他坐到了地上,微微清醒了一下。   空气中有血腥的味道,他以为是自己的,因为太暗,看不到米珠双手全是鲜血。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这里?珠儿怎么会又在这里?   见他发呆,米珠站了起来,将房间里的架子桌子椅子花盘什么的,能推倒的全推倒了,希望这些声响,能把王府里的护院给引过来。   米珠一回头,又看到了鲜于须。   心中一喜,却又冷了。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她便又往自己的掌心里划了一下。   逐鹿轩坐在地上没有起来,酒醉加上春/药,很快就让他迷糊了,仅凭本能需求而行动。   他向米珠爬去。   可能是这样的夜晚,太喜庆了,下人们都还是忙着收拾打点,根本没注意王爷寝室这边的动静。   再加上王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必然会大喊“来人”,所以即便有几个耳尖的听到,也没有当一回事。   可怜的米珠与逐鹿轩就这样僵持了一夜。   天渐渐亮了,房间里面已经差不多能看清楚了。   而且经过了一夜的折腾,仅存的酒气与药效都渐渐消散。   当公鸡啼鸣,第一缕光线射入房中,满眼血丝的逐鹿轩看清楚了房中的一切的时候,大大地惊骇了。   一屋子的狼籍,好像被盗贼打劫了一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深得皇上宠爱的九王爷抱着双膝坐靠在柜子边上,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盖上,手上的血还在滴,染红了身上的青衣;   而自己好不了多少,脚上全是割伤,衣裳褴缕,几乎成为布条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王爷?九王爷!”他低声喊。   米珠不出声,也没有动,会由双手鲜血直滴。   她想说也说不出来,那失音的哑药,药效并没有过去,还得拿到解药才行。 ☆、双眼红的,血一样的颜色!   在这一世里,活了十八年了,还没有被人算计成这个样子。   米珠的恨,几乎要毁天灭地了。   逐鹿轩冲了过去,扯了身上的布条,想帮她包扎。   刚一碰她,米珠忽地抬头,手中的利片就是一划,他的手臂顿时渗血。   逐鹿轩后退,捂住伤口,惊道:“你这是……”   后面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他的双眼全是血丝的话,那么米珠的双眼就是红的,红的,血一样的颜色!   血一样的眼睛正冷冽狠厉地瞪着他,如同从鬼城刚出来的厉鬼,那神情好像要恨不得把他撕裂了吃了他的血肉一样!   他想说什么,却嗫嚅着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也统统不记得了。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上没有好事发生,而且境况很凄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与九王府在同一间房?”逐鹿轩想着,起身去开门。   他刚到门边,房门呼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鲜于须一脚踏进房来。   “楼刹皇?”逐鹿轩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推开。   鲜于须寒得如同冰山的脸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房间,便朝米珠走去。   米珠看到了鲜于须,血一样的眼睛有了些许的光彩,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笑意,看着朝她走去的他。   “九王爷!九王爷!”许黄二教头冲了进来,看这房间境况,急得喊了一句。   公孙候伸手挡住了二人。   鲜于须靠近时,米珠张了张嘴,想说:“你来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鲜于须星目里的疼惜浩如深海广如天际,甚至带着一种要哭泣的意味。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都知道了。   “我来了,珠儿。”鲜于须有点哽咽地道。   米珠点了点头,头发是紊乱的,几缕落在脸颊上,那血红的双目,看上去居然有种诡异的夺人呼吸的妖孽般极致恐怖的美。   鲜于须弯身将双手还在滴血的米珠抱起,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后面跟着鲜于须进来的人,一看房间这情景,骇得眼珠子几乎都掉了一地。   到处都是血,蜀皇的身上也还流着血,昨晚,蜀皇与他们的九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请蜀皇回驿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驿馆半步!”鲜于须在逐鹿轩跟前顿了一下,吩咐。   “遵命!”公孙候一摆手,十来个侍卫围向了逐鹿轩,将他请回了驿馆。   四月初四,晨光万丈,天空一碧如洗。   但九王府里似乎喜庆过后有股阴云笼罩,寒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九王爷受伤了,受了很恐怖的伤。   听太医说,双掌伤得几乎要废了。   幸亏没伤到骨头,一切都还能挽救。   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身边弥漫的一种寒气,让人远在三丈之外都能打颤。   九王府里的人都很繁忙,进进出出,议论纷纷。   伤口都处理妥当,疲惫至极的米珠在入睡前交待,不可让此事惊扰了新人,亦不能外传。 ☆、珠儿与蜀皇……   鲜于须命人照办。   许黄二教头在房门外跪着,请求责罚。   没能保护好王爷,就是失职。   他们非常懊悔,早该知道不能同时退下歇息的。   姜太医在处理伤口时,鲜于须几乎气炸了。   那双手,哪里还是手?   手背全是牙印,还在渗血;掌心里全是割痕,一条条,触目惊心。   往日一双温暖圆润的柔荑居然是那样的血肉模糊,满目疮荑!   坚强如珠儿,在太医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的时候,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手指受到疼痛的牵扯着在轻轻地挑颤着,他就恨不得将那个让他的珠儿如此难受之人千刀万剐!   他忍着,他强忍着!   哑药,春/药,好,好,真是好得很!   敢这样谋害设计他的人!   想起晨起急冲冲去到珠儿的寝室看到那一切的时候,他就纳闷珠儿碰到此变故,为何不呼喊,为何不传唤。   如今得知原来是被下了哑药。   那个该死的下药人,份量下得真是刚刚好,在姜太医给处理伤口的时候,珠儿便能说出声音了,声音哑涩,一句一字,非常艰难地说了出来,让他知道了前因后果。   如果不是珠儿强烈的意志坚持着,珠儿与蜀皇……   那种后果,他几乎不敢想象!   “珠儿……”他颤抖后怕呢喃地唤了一声。   以往牵着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他不知道该握住什么,只能静静在呆在床边。   是他太仁慈了,是他太大意了,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爱人!   望着熟睡的娇颜,想起太医们给她处理伤口的经过,鲜于须生平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怒气滔天!不将那人千刀万剐难消他心头之恨!   米珍一大早起来,心神不宁,满头冷汗,气喘吁吁的。   感觉自己的双手被千刀万剐过似的疼痛,感觉自己的手背被咬了千百口一样的疼痛。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心中怪异着那股疼痛为何是那般的强烈,如同……上次珠儿受到箭伤的时候左肩膀疼痛一样。   不会是?   “妹妹!妹妹……”   难道妹妹出了什么事情了?   “郡主,郡主,你醒来了!”小秋领着几个丫环端着洗漱用具入房。   “九王爷,可安好?”米珍问。   “九王爷当然安好啦!郡主,是不是做什么恶梦了?”小秋笑道。   她还没知道消息呢,可另外几个丫环相互看了一眼,并不作声。   因为皇上有交待,此事可不能再说。   她们看到皇上抱着双掌滴血的九王爷离开寝室呢,刚从九王爷的寝室打扫完毕才过来的。   心细如尘的米珍却发现了她们的异样:“水木雪燕,你们四人是否有事瞒着本郡主?”   “回郡主,奴婢,奴婢们不敢说,也不可说……”水木雪燕四人赶紧跪下回道。   “小秋?!你也有事瞒着本郡主?!是不是本郡主的妹……是不是珠弟发生了什么事?”米珍问道。   “郡主,你怎么了?小秋并没有听说九王爷……”小秋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为何朕会与九王爷同寝一室?!   米珍见那四个小丫环的神色真不安的,便快速地披上外衫,她要亲自去看看。   “娘,娘!”米珍到了凉氏的寝室前,唤道。   “珍儿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没规矩了,一大早地便大呼小叫起来。”凉氏对梅叶说。   梅叶笑笑,扶着凉氏出了房间。   “娘,珠弟可还好?女儿想去看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米珍着急地道。   “许是昨夜喝醉过头了吧,在自己府里还能有什么事?”凉氏怜爱地看着大女儿,微微笑道。   “娘!”米珍秀眉微微轻皱,忧心地唤了一声。   唉,男女五岁不同席,这该死的破规矩!姐姐跟弟弟见上一面,还要先通报长辈。   “燕,你去看看王爷醒了没?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本妃与郡主念她了。”凉氏冲着米珍身后的小丫环道。   “王妃娘娘!”燕儿跪了下去。   “难道王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王妃凉氏见此,心神一紧,问道。   米珍喝道:“还不快点道来?!谁让你隐瞒的?”   一向温婉的珍郡主几时对她们大小声过?   不单是燕,水木雪几个丫环也一同跪下,道:“王爷在皇上那儿,皇上交待不可说王爷受伤之事。”   “什么?王爷受伤了?你们真真糊涂,该早点来告诉王妃娘娘与珍郡主!”梅叶怒斥。   自小看着她们姐妹二人长大,与王妃辛苦地守着这个秘密,早就把她们姐妹二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尤其是米珠,那个为了王府一大家子人的生计小小年纪就开始奔波劳碌的九王爷。   这厢一听她出事,梅叶是比谁都着急。   “娘!珠弟真出事了!”米珍急道。   她的那种痛入心扉的感觉还在刻骨着呢,就凭这双生姐妹的感应,就该知道现在妹妹米珠是有多疼!   “快快,快让本妃过去看看!”凉氏与米珍一道,匆匆往皇上寝房这边过来。   逐鹿轩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便被人呆呆地带回到了驿馆里软禁起来。   他本人也很迷糊,面对那样的境况,他的心底也很痛:王爷为何会自残?还拿碎片杀向他?!而他怎么会衣衫褴缕不成样子?房门为何会被锁上?!他是怎么到米珠的房间里的?!   好乱的一团麻!   他在房间里冥想的时候,逐鹿月笑盈盈地推门进来了,问道:“皇兄,昨晚过得如何啊?九王爷那女人,合不合皇兄的意啊?”   语气用词卑劣得如同花楼里的老鸨一样。   “是你?是你在搞鬼?!昨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朕与九王爷发生了什么事?”逐鹿轩听言,站了起来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你放开我!松手!”逐鹿月挣扎道:“你自己不知道么?与那女人睡了一宿,会什么都不知道?”   “朕是问你,为何朕会与九王爷同寝一室?!”逐鹿轩问,满脸的寒意。   他的这个妹妹,他现在不指望她能为蜀尘国帮得上什么忙,只指望着她不捣乱即可,可她偏偏不如他的愿。 ☆、为了保住清白,不惜自残!   “若不是皇兄坚决不回驿馆,皇妹我还没有机会安排你们同寝呢!你该感谢我吧,让你心心念念的女人真正成了你的了,不该谢我么?”   她越说越得瑟,今早上也是她让人通知了楼刹皇,说蜀皇受九王爷之邀约昨夜留宿九王爷寝室里至今没回驿馆,请楼刹皇帮忙请回自己的皇兄。   听到送信之人回报说楼刹皇听完,脸色大变,急冲冲地就往九王爷寝室跑去。   逐鹿月想到这,高兴极了。   可惜她是女眷,众所周知的,不能亲自去现场观看,否则欣赏了那个淡定的装腔作势的扮男人的女人一大早起来衣裳不整地被人发现与男人共拥床/上惊惶失措的样子,一定很爽。   “哼,谢你?你死到临头了,还拖累了朕!”逐鹿轩大怒道。   “那又如何?反正楼刹国本宫不想呆,蜀尘国本宫亦不想回,死就死了呗,早死早投胎。在死之前能把米珠那女人给整上一整,死也甘心!哈哈哈!”   逐鹿月轻蔑地看了一眼逐鹿轩,继续笑道:“本来,只是给那女人下了药,让她在九王府里银乱的,没想到皇兄居然也要留在九王府里。   想到平日里,皇兄对皇妹‘照顾有加’,皇妹就想回报你一下,在你的酒里加了一点点催/情的药粉,让你与她成就了这段好事!哈哈!”   “你给朕下药?”逐鹿轩气极,反而问得平淡。   “哈哈!怕了么?想想皇兄还真清高呢,只怕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想着如果皇兄是清醒的,那么本着不愿毁了那女人清白的缘由,必定会忍一晚上。   皇妹想到皇兄平日里的辛劳,所以让你抛开一切,做自己想做的而已!”逐鹿月笑道。   她觉得很快意。   那被别人叫做九王爷的女人和眼前的兄长都是她恨之入骨的对象,一计就能将二人给陷害了,妥实有种报复后的快意。   为她,为她那死去的大皇兄逐鹿墨报仇!   逐鹿轩完全不敢置信般地看着她,一掌甩了过去,道:“没出嫁的女子居然口里吐秽言,还大言不惭!朕告诉你,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想到早上清醒时看到米珠满身的血还有双掌不断流着的血及血红的双眼,他的心痛了,痛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原来九王爷为了保住清白,不惜自残!   “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怎么可能?!”逐鹿月捂着被扇红的脸颊嚎问。   “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来人,将十公主收押!朕要亲自向楼刹皇还有九王爷请罪!”逐鹿轩说完,一甩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进来了二个侍卫,将还想叫嚣的逐鹿月给架走了。   “不,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被架出去的逐鹿月如同没有骨架的玩偶般,脚步虚浮,喃喃地道。   那扮男人的女人不仅吃了哑药还吃了她下的春/药,又被锁在屋子里,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不,不!   逐鹿轩是骗她的,一定是骗她的! ☆、毁了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的清白   衣衫都褴成那样了,而且手臂上还有伤,就已经说明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哈哈哈!   想骗她说没发生什么事情?她才不相信呢!   逐鹿月疯狂地笑着,被侍卫一路架到牢房。   驿馆里的人都看着,惊愕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逐鹿月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在意,想到能毁了那个女扮男装的骗过天下人眼睛的女人的清白,就快意啊快意!   当众官们看到被毁了清白之后的九王爷居然是女人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呢?   肯定是丑态百出了吧?!   九王府里现在肯定乱成一团麻!   逐鹿月疯狂地想着,眼神里涌现出阵阵快意,恨不得自己就身在九王府里,将整个过程尽看眼里!哈哈哈!   疯了,这个女人!   他真该一剑就杀了她!   如同杀了他那个残暴的皇兄一样!   都是仁慈惹的祸!   房间里的逐鹿轩一拳捶在了墙壁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还有何脸面去见九王爷?!   “珠儿!”凉氏与米珍给鲜于须行完礼,看到双手全是纱带包着的平躺着而睡的米珠,轻唤着,眼泪濡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凉氏低声呜咽着问鲜于须。她的小女儿怎么会伤成这样?听说双手差点就废了!   昨夜还与群臣们欢饮的小女儿,才经过一个晚上而已,在自己的府里就变成了这样了?!   皇上没有追究是谁把米珠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凉氏与米珍,她们都是一家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米珠的原意是不想惊动那昨日才成婚的四对新人,但这样的大事,他们还是会知道的。   他只是一个死心塌地地爱着珠儿的男人而已就这么心痛了,更何是她的姐姐与母亲,一干自小追随的将领!   鲜于须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命人请她们到了偏厅,将缘由来去说了出来。   只是还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逐鹿月所为。连蜀皇都算计在内,这个女人的手段,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哑药,春/药,他要让这两种药物以后成为禁物!   谁拥有,杀无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恶毒的女人!”听完,梅叶愤愤地替凉氏说出了心中的话来。   “我的珠儿啊,磨难坎坷何时才能结束?”凉氏低低叹,边叹边落泪。   “娘!妹妹……”米珍也落泪,说不出话来。   想想本来米家的一切都该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承担才对,却落到了妹妹身上。   虽说是一母同胎同一个时辰出来的,她却十分的无用,十八年来,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做些女红,学些琴棋书画,到头来什么也帮不上忙。   以前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自从知道了珠弟原来是珠妹,想到这些年来她为米家所做的一切,为了保护她与娘亲所承担的一切,那内疚的心就一天天地加深,一天天地累积,有妹如此,姐复何求!   她真希望躺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她愿意代替妹妹受过! ☆、他们的九王爷是女人就好了   这么一想来,那眼泪哗哗地,如断线的珠子,叭答叭答往下掉。   美人梨花带泪,楚楚动人!   鲜于真一早赶到,听到此恶耗,亦愤恨不平。一边抚慰着米珍,一边与鲜于须商量着该如何报复。   一干昨夜并未回府的官员过来与九王爷辞行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个个惊愕,愤愤不平,都认为他们楼刹国是引狼入室,好心好意的招待换来反骨噬主。   同时也再一次发现了皇上对九王爷的看重,不单单是一般圣上对臣子的看重,那好像是一股生死相随的直至天荒地老的一种情谊。   这情谊,浓厚得……   赛过兄弟情,知已情,亲人情,是一种……   如影随形的恋慕!   众官心觉不伦不类,却无人敢提异意半分,甚至还觉得皇上自来就对九王爷如此了,就看九王爷怎么做了。   九王爷年过十八,身为米家独子,定然要为米家开枝散叶,他们的皇上,估计那孤身一人的期盼到头还是会落空。   到了最后,居然还对深情眷恋着九王爷的皇上生出丝丝的同情怜悯,觉得皇上对一个人的痴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都难免心中凄凄然。   众人离去时,那眼神都是心照不宣:如果,他们的九王爷是女人就好了!   呸呸呸!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楼刹国若非是九王爷,只怕他们早就沦为亡国奴了!   九王爷是男子更好,只是苦了他们的皇上了!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人都是全楼刹国上下所有的人都尊崇爱戴的人物,一时不由得感慨苍天弄人了!   说不惊动新人,新人们早起奉茶的时候,也得知了。   秦浩气得跳脚,气势冲冲地拿起配剑便要冲去驿馆找逐鹿月报仇,直嚷着:“本将现在就去找那妖女算帐!当时拒绝了蜀皇的提议,真是后悔万分!真该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好好地反省!”   马晋、赵凯、曹简也气得不行,与秦浩一道,要冲去驿馆,杀死了蜀尘国那帮奸佞!   将军的霸气与威严把四个新妇吓得瑟瑟发抖,咋夜还是温柔的谦谦君子,今日成了狂怒的暴龙一族!   想拦却不敢上前,被丫环们扶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别人的夫君一道,吆喝着去寻仇。   “统统站住!你们尽会给皇上添乱子!没有皇上的吩咐,谁也别急着离开九王府!”公孙候统领站在王府大门道恶狠狠地道。   手一挥,一干禁军冲上前去,将他们手中的凶器给拿下。   “本将就是太气愤那个狗娘养的女人了!上次推珍郡主落水放过了她一次,这次居然谋害到王爷身上来了。   王爷是什么人?是咱们楼刹国的大英雄,是家喻户晓的战神!   欺我战神等同于欺我楼刹军队!   公孙将军,你怎么还能忍得住?!”赵凯恨声道。   “就是,欺我战神等同于欺我楼刹军队!此仇不报,愧做将军!”马晋曹简秦浩异口同声道。   “皇上自有安排!尔等稍安勿燥!看,把你们自己家的新娘子吓得……九王爷也不希望看到这样! ☆、欺我战神等同于欺我楼刹军队!   王爷昏睡前,就已经特别交待过不要让你们四人知道!因为知道你们血性方刚易冲动行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学到淡定从容?!   你们都以为本将不怒不恨?皇上不怒不恨?众官员不怒不恨?!   只是二国方才息战半年,不能因为此事坏了二国的盟约和好关系!都要为大局想想!”公孙候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加紧禁军布防去了。   “逐鹿月这恶女人,本将恨不得剥其皮食其骨肉!清白对一个女人来说等同于生命!她真是太可恶了,太可恨了!”曹简恨道。   他们的王爷虽然女人,长期领军训练打仗,却从来没有在他们眼前露过一丝一毫的肌肤,没有任何失礼的行为,有的都是拼命,顽强与撕杀!   而逐鹿月那女人居然用一剂药就想毁了他们王爷的清白,真是太太可恶,快要让人恶心得恨之入骨了!   “打仗我们不怕,我们怕,有心人利用二国的息战和约来造事,来谋害我们的九王爷!”秦浩冲着公孙候的背影喊了一句。   公孙候没理会。   “请各位将军先去内厅歇息吧!”围着他们的禁军小头目拱手请道。   “罢了罢了!本将明白王爷的一片好意,不想让本将等人在新婚期内见血……罢了罢了!”马晋道。   众人散去。   九王府是真够闹腾的,一大早。   那几个将军骂骂咧咧的大嗓门,隔了几条街还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一会,九王爷被蜀国十公主谋害未遂受了重伤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里传开了。   米珠想息事宁人,秘密处理逐鹿月就行了。   没想到事与愿违,将她受伤之事摆到台面上来,就不仅仅是个人恩怨了,已经牵扯到了二国的恩怨。   民声悲愤,纷纷请愿要求押着蜀皇□□蜀尘国,征战天下。   百姓们可不知道王爷是女人,也不知道整个过程与来龙去脉,他们只知道不能有人害他们的王爷,何况害他们王爷的那个人居然是蜀尘国的十公主,那就更不可原谅了!   京城沸腾了,整个楼刹国沸腾了……   米珠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鲜于须一直衣不解带陪在一侧,帮忙换药之类的。   看着熟睡中的米珠,那心是无比的疼,恨不得替她受罪。偶尔累了,便趴一边休息。   这片深情,将知道内情的人统统感动完了。皇上一日不朝,宫里的折子就堆得快比山高了。   李相让人把折子都搬到九王府里来,让寸步不离九王爷的皇上批阅。   请愿出兵□□蜀尘国的折子是一摞又一摞,鲜于须是越看越激动。   头一次觉得百姓及百官的声音是如此的重要,是如此的一致。   这梦幻大陆,想要真正的太平,就必须一统。   蜀皇是个好人,亦可做为好友,可惜生错了时代,或者说生错了身份。   不管什么时空,在乱世里,遇到惺惺相惜的知已成为对手,都会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一身的血迹斑斑   米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九王府很忙,宫人们忙着清点酒宴后的物品,给新人们装车送回各府。   新人大婚第三日清早,开始回门。   “末将与拙刑前来拜别皇上与九王爷!”四将携着新妇前来拜别,站在门外道。   他们想进去看一眼王爷,一直为他们的婚事操劳的王爷。   鲜于须命人将他们挡在了门外,传旨道:“九王爷还没醒,太医说是太累的缘故,让她睡够了,自然就会起来了。所以,她没醒之前,谁也不能来打扰。”   四将含泪,与新妇在门前磕了几个响头,才默默地起身离去。   在凉氏与米珍的相送下,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九王府。   若不是当初他们四人调皮使坏,这婚宴也不会在王爷府中举办;若不是王爷操劳过度,警觉性降低,没注意杯中之物的异样,又怎么会中了那女人的计。   唉,一切的罪责根源,他们也是有份的。   看王爷这些天来累得没休息好,这一受伤了,就是连睡几天的功夫,是很正常的。   就如同上次受的箭伤,足足睡了七天七夜。   王爷有皇上守着,他们不用担心,他们只要回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王爷醒后反过来担心他们就可。   逐鹿轩在这三天里苦恼到了极致,外面楼刹国百姓们□□蜀尘国的呼声,一日高过一日,全是为了九王爷。   其实要离开包围重重的驿馆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简单的。   他蜀尘国虽然受了重创,他虽然说是独身一人跑来借粮,可是没有提前安排好了的话,他是不会鲁莽行事的。   如同楼刹国安排在他蜀尘国里的奸细内应一样,他在楼刹国也有自己的暗中组织。   楼刹皇也是想到了这点,否则怎么可能会由得着他一个月来一直在九王府里进进出出,与王爷嬉闹与他斗法呢。   他自从知道了九王爷是女人了之后,是欢喜得不得了没错,可是还没有昏脑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想要夺得美人心,强取是不行的。   本来,他还以为他在米珠的心里是有那么一席之地的。   没想到,她宁可受双掌尽废之苦也不愿让他碰上一碰。   那满屋子的狼籍,那最后一眼是一身的血迹斑斑,还有见到楼刹皇时,血红双眼里的神彩,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着,他不用开始就已经输了。   即便他双手奉出蜀尘国,也不可能会换得米珠对他真心展颜的一笑。   逐鹿轩叹想。   其实,他又何必如此呢!   如果他知道鲜于须为米珠等候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鲜于须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或许,就不会这么自怨自艾了。   逐鹿轩写了好几封书信传出去,命人递给鲜于须,说明事情的来由,表明愿将十公主就地处决,以宁事态。   可是书信送出,并没有任何回音。   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他便知道,楼刹皇真的恼了。   夜黑如墨,星空如水。   “皇上!走吧!”逐鹿轩的心腹之一雷道。 ☆、他蜀皇也一样要追杀她   黑暗中,房间里的另一条身形亦单膝跪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上的星星,哪一颗是自己?哪一颗是她?又哪一颗是他?   站在窗户前,仰望着满天的星斗,逐鹿轩颓然地想。   他在这驿馆里已经呆了三天了,不能再呆。   再呆下去,真的会被楼刹国军挟天子以令诸候,灭了他的蜀尘国。   虽然与他无关,他亦是受害人,可是在楼刹国人看来,是他们兄妹二人合谋,把他们的九王爷给害了。   这样的事情,走到哪里,说到哪里都不可能会有人相信他的清白,只会说他卑鄙,让自己的妹妹顶了所有的过错。   “她可醒了?”夜晚里桃花眼如星芒,闪烁着牵挂。   他与逐鹿月,他们二人都低估了九王爷的实力与意志,都低估了楼刹皇对九王爷的那份已经到了终生唯此一人的痴情。   低估对手,未战已输。   皇上还仍然呆在九王府里,说明九王爷还未醒来。   九王爷对他的厌恶,那狠狠地划过他手臂的碎片,那道快要结疤的伤口,都在刺痛着他的心。   “据悉,还未曾醒来。”电答,他亦是逐鹿轩的心腹之一。   “那个女人呢?”他又问。   “关押的当晚,逃了。”雷恨声。   也只有她,心如蛇蝎才将皇上逼到这步田地。   “逃了也好。谁能想得到身娇玉贵的十公主,却是逐鹿墨一手创办的墨组织的头号杀手呢!”逐鹿轩唇角带着冷笑,这个消息,他也是前天才知道。   他即位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铲除逐鹿墨的势力;明面上的都捉的捉,斩的斩,逃的逃,这暗地里的,就余这墨组织。   当初逐鹿轩叛逃至阳关城,投身入米珠的军营里,就是为了将这股恶势力引出蜀尘国。   没想到,那带领墨组织的人,居然就是送到楼刹国和亲的十公主!   真是嘲讽,天大的嘲讽。   上个月在画舫上装晕的本事,还有各种在人前温婉娴约的样子,想起来,真觉得恶心。   这下不单是楼刹国要追杀她,他蜀皇也一样要追杀她。   “皇上,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雷又道。   今夜,禁军换防,凌晨四更,防守最松卸之时。逐鹿轩不言。   良久,薄唇轻齿,道:“走。”   不属于他的人,由此至终都不属于他。   一路下来,扮演的只不过都是小丑的角色。   在米珠充满神彩的血眼在看到鲜于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逐鹿轩握拳的手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肉里,渗滴出血。   四月的夜,迷人清爽。   烟火在京城上空不断绽放,一通又一通,绚丽多彩。   就这天夜里,被一万禁军围困的蜀尘国临时驿馆人去楼空。   蜀皇与一干蜀皇侍丛,凭空消失了。   消息传到鲜于须耳中,正是米珠清醒过来时。   十指连心,一旦清醒,痛彻心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得鲜于须低吼发怒的声音,米珠忍着剧痛嘶哑微弱地问道。 ☆、真是悲催,天生的劳碌命   用肘子支撑着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有点晕眩。   透过珠帘往偏厅看去,黑压压的站着一大群人,鲜于须坐在正位,桌上全是奏折,似乎在与众臣工商议要事。   “珠儿,你醒了?!”虽然微弱,但鲜于须还是听到了。   他抛下众人,从偏厅直入,扶起了米珠,关切地问:“可有不适?”   米珠看着自已被绑得如同粽子一样的双手,苦笑地摇了摇头,之后问:“发生什么事了?驿馆怎么了?”   脸是痛得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却依然关心着国家大事。   她,真是悲催,天生的劳碌命。   米珠望了望床尾处铜镜中的自己,苦笑着想。   咳咳,把镜子放床尾,没病都照出病来了。   “珠儿,没事,一切有我。”鲜于须将她拥入怀里道。   他的珠儿,他的珠儿,一醒来就只想到帮他分担解愁,怎能叫他不感动,怎能叫他不心动!   以前或许他觉得自己是强迫珠儿接受他的,眼下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珠儿对他的心对他的情未必输他对她的!   下人将热水端了进来,鲜于须接过热棉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   “皇上,那蜀皇的一干人等逃了,接下来臣等该如何行动?”公孙候问。   在他的手下逃脱,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鲜于须手指微微一顿,米珠一惊:逐鹿轩逃了?难道他是主谋?!兄妹二人合计来害她?!可是那天晚上看逐鹿轩那样子,分明就不是啊!   “皇上,蜀皇他为何要逃?臣白日里临睡之前不是说话,消息暂时不要走露的吗?”米珠不解。   “九王爷,你已睡了快三天三夜了,这是第四天凌晨。”李相站在珠帘前道。   “啊?本王居然睡得那么久?难怪有点饥饿了。”米珠讶异。   鲜于须帮她稍稍地清洗了一下,便有人将软稠稠的补粥给送了过来。   米珠血红的双眼已经恢复了往日颜色,望着那碗看起来非常可口的浓粥,直咽口水。   鲜于须轻笑,将那些恼人的锁事暂时抛开,给米珠喂粥。   “快点快点!”米珠讨厌看他慢吞吞的样子,催道。   若不是手受伤了,动不了,她肯定就接过一仰脖子,全吞了。   “慢点慢点!小心烫,烫!”鲜于须见她猴急得像个孩子似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还有事要忙,别废话那么多!”米珠白了他一眼道。   “你吃完了,安心养伤,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鲜于须道。   听得偏厅那一帮臣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有在九王爷面前,皇上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会用“朕”来自称。   “我不!我要参与!”米珠冲他吼道。   “没什么事!不就是把逐鹿轩给捉回来给你个交待么?来人!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全楼刹国追缉蜀皇!我楼刹国与蜀尘国誓不两立!”鲜于须斩钉截铁地下令。   “慢着!哎哟——”米珠道,都忘了自己手上的伤,去捉鲜于须的手了。 ☆、用那种嘲笑的眼神看着她!   “珠儿,你先别动先别动!你这双掌伤得差点就废了!”鲜于须急道,轻抬着她的手肘,怕碰着她的双手。   “蜀皇为何要逃?这事好像与他无关。”米珠道,吃了点东西,有点力气了,只是声音依然比较嘶哑。   “倒是逐鹿月,十六七岁的人,手段心思非常人所比,连自己的兄长也能陷害。她才是最大的最可疑的人!”   “自建国初始,我楼刹国何曾听说有哑药?自从那十公主入了楼刹国皇城之后,先是在皇宴上害了姐姐,后来是在婚宴上害了我。   当时还以为是二皇子的妃子所使,可如今一想,若不是有人将药交给那妃子,一个侍候皇族的妃子,即便是争风吃醋,何曾见谁使过哑药之类的?这分明就是十公主的借刀杀人计!   只是她没想到我们当时并没有赐死那个悍妃,故而她又故伎重演,自己亲手对本王下了手!”   “在皇上下令围封驿馆的那日晚上,逐鹿月逃出了驿馆。沿途杀了好几个禁军。如今我们正奉皇上之令,对逐鹿月进行追杀。”   公孙候插话,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是身怀绝技杀手,出手毫不留情,据禁军回话,挡者必杀!”   逐鹿月会武功?!难怪婚宴那晚,居然是用那种嘲笑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眷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怎么会武功?!”米珠问,这下有意思了,还以为这梦幻大陆的女人全都是不习武的只会做女红的呢!   “莫非她并不是蜀尘国的十公主?而是被逐鹿轩给调的包?!”她继续道。   “不,我派人查探过,她就是如假包我的十公主!只是还没有查出她为什么会武,何时学的武,怎么会隐藏得这么深,没有人知道!”   鲜于须解说着,站了起来道:“公孙将军,传令下去,除了按原计划杀死逐鹿月外,还要缉拿在逃回蜀尘国路上的蜀皇!”   他是真心不愿意米珠再操劳,而是希望她好好地养好身体,再过半年,过了父皇的守孝期,便可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为后。   他打算等珠儿伤好了就公开她的身份,他不想等到明年了。   “诺!”公孙候领命离去。   李相与众臣站在珠帘边偏厅上是一边听,一边摇头。   唉,小女儿的情路为何这么坎坷?   刚刚从九王爷的痴情陷阱里回眸,却又掉入对蜀皇无尽的思念里。   嫁给谁,也绝对不能嫁给楼刹国的头号敌人蜀皇!   小女儿十九了,已经是老姑娘一个了。   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当然,他之所以也随着李清心的意思,就是看到皇上到现在还没有立妃立后,觉得凭自己的劳苦功高,还有自己的这张老脸,极有可能让皇上纳了小女儿作妃。   那样就什么也不愁了!   可怜的李相啊,到现在还不知道皇上为何要一心系在九王爷身上。   因为九王爷是女人啊!   待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家中有千金等着嫁入皇宫谋后位的臣工们要“吐血身亡”。 ☆、她可以解禁了   “你们都跪安吧!商议了一整夜,也都累了!”鲜于须道。   “诺!”众臣行跪礼三呼万岁退了出去。   出了九王府,天边已微露丝丝鱼肚白。   这天下,能得楼刹皇之荣宠的,舍九王爷还能有其谁?!   “珠儿,你好好歇息!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呢!”   鲜于须握着米珠的肩膀道,后面的语气低哑了下去,用只有米珠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好好地养好身体,将来给朕生几个大胖小子,为楼刹国皇室开枝散叶!”   “没正经!”米珠听完啜了一句,羞恼得直想找个地方给钻进去。   她只是手掌受伤,又不是身体受伤,好端端的,干嘛要提这事嘛!   立着侍候的洪公公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皇上!”米珠轻唤,凤眸对上了星目。   “嗯。”鲜于须低喃回答。   这么近的距离,那么美的璀璨双眸,还有喑哑的却迷死人的声音,看得他一阵心神荡漾。   情意流转,米珠伸直了身子,朱唇贴上了厚唇。   鲜于须一震,避开了她受伤的双手,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变被动为主动,紧紧攫住,流连忘返……   一个月后,逐鹿轩在翡玉城被逮。   他居然没有直接逃回蜀尘国,估计是路上关卡太多,逃不出去,所以往楼刹国东边的翡玉城逸去,却还是被捉了。   不是他不厉害,而是他碰到了克星。   鲜于须就是他的克星。   再一个月后,蜀尘国传来消息,拥立新皇,废旧皇;宰相乃当年逐鹿墨领军攻打楼刹国的军师黎屋之兄长黎羽。   此人奸佞无比,原本是逐鹿轩最忠实的手下,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了新的想法,这一废一立,便彰显了他的全部心思。   逐鹿轩真可怜,才做皇帝半年,就被废掉了,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大臣召集人给废的。   这么一来,挟天子以令诸候,要攻打蜀尘国为米珠报仇的鲜于须不得已让计划暂时中止,但是该派去阳关城及襄、夷、平三州的兵力,并不停下。   民不聊生的蜀尘国,短短两年之内,确确地说,短短十个月之内连换三个皇帝,可见其内政的紊乱不堪。   国内贫民越来越多,形成了暴徒或者流寇,专抢官粮。   其实,那种时候,也只有官粮可抢了。   势力强大起来了之后,便占山为王,盗匪遍地。   难怪逐鹿轩并没有往蜀尘国里逃回,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即便他手段通天,能力能天,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处理好。   偏偏手底下的人,又不完全信服他,导致蜀尘国大乱。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梦幻历农历七月,米珠的手掌已完全结疤了,手指也能动了。   姜太医说,当时伤的太重,失血太多,还是不能舞刀弄枪的,否则,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会再次裂开,到时就更加难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想到仅仅是个手伤而已,就被鲜于须霸道地命令呆在九王府里,哪里都不能去。   唉,唉,真无聊真无趣!   好了,终于好了,看收写字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她可以解禁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其实,这段日子里真的是非常幸福的。   米珠狠狠地过了一把自七岁以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最清闲的日子。   虽然不能出府,整个九王府都是禁军围着,但每日有鲜于须相伴,撒撒娇,在府内散散步,看看蓝天白云,赏赏花红柳绿,听听燕雀吱啾,闻闻草木清香,翻翻史书杂记,过得挺惬意的。   九王府的前院大厅,被布置成了议事厅。米珠这三个多月来都在后院,没有参与议事。   这日,想看看鲜于须在她的背后会做些什么,便悄悄地来到前厅,冲着在四周的禁军们眯眯笑,光明正大地靠在窗棱上偷听。   侍卫们见堂堂九王爷像个小孩子似的猫着腰靠在窗户上偷看偷听,都有点哭笑不得。   当然不会上前去赶走,九王爷是何许人也?是皇上的心头之肉,谁敢动她?不是活腻啦!   他们奇怪的是,九王爷有什么事情,直接进去不就行了?他们又不会拦他。   公孙候轻轻地走过来,行了一礼,正要想说什么,米珠看到他,食指往唇边一竖,作了个嘘了的手势,耳朵附上,细细倾听。   “皇上,你已离宫三个月有余,请皇上起驾回宫。”杨洁苦口婆心般劝道。   “皇上,把一个臣子的府邸当成朝堂使用,实有不妥,望圣上三思,早日回宫。”李相亦劝道。   米珠听到,微微地点了点头,做皇上的,一国之君,本来就该安份地呆在皇宫里,而不是在她这小小的九王府里。   在这种情况下,为鲜于须的身边有那么几个得力的大臣而感到高兴。不巴结,不讨好,就事论事,出发点都是为国为民的官,国泰民安,指日可待也。   “都没事做了么?三个月前,你们就提这个事情了。天天提,即便朕愿意听,耳朵都起茧子了。在九王府里上朝有何不妥?朕觉得相当的舒适自在。”鲜于须懒洋洋地道。   他实在是不想跟他们多废话,连生气发怒都是多余的。作为明君,常常生气发怒是不行的,生气发怒并不代表是一种帝王威严,只会显得肤浅没深度。   “皇上!臣等恳请皇上回宫!”众臣齐跪了下来道。   “你说你们……唉,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朕吗?这里离皇宫骑上快马一去一回得一个时辰。珠儿的手伤还未完全好,朕每日都想看到她,让她来回奔波手伤总治愈不好,那该怎么办?此事,往后再议!”鲜于须道,起身出了厅堂。   想到米珠,他唇边带笑,步伐轻捷,不知那小丫头现在在干些什么呢。   偷听的米珠听完鲜于须这一席话,都无语得不知要说什么了。   他对她也太好了吧?米珠欣慰。   可是自古帝王之爱,不单单是两个人或者两个家族的事情,还关系到黎民百姓,天下苍生。   鲜于须对她的爱不假,那她也该做好贤内助的份,不能让皇上与大臣们翻脸反目,要辅助皇上做个臣民喜爱支持的明君,不能做专制的我行我素的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暴君。 ☆、你我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礼!   说暴君有点过了,其实即位二三年的鲜于须做得非常的好,这也是众臣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每日旧事重提的原因。   他就只是在与米珠有关的事情上,就是半步都不肯退让。   这种执意,或许一二次的无伤大雅,但时间久了,凡事都养成执意的习惯,日积月累,臣工们总有一天了会受不了地暴谏的。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皇上即位,众臣要求皇上临选秀女,充实后宫被皇上拒绝开始,皇上的执着,他们深深地领教过了。可是,有些事情,不是皇上执着就能执着的。   皇上若是做得不好,臣工们也会跟着学坏。风气坏了,百姓就跟着坏。百姓是国家基础,基础坏掉了,想修复是非常艰难的。   聪慧灵洁如米珠,别人一句话,她就能想得非常的长远,所能的综合情况马上在脑子里旋转起来,得出最后的结论。   挂起招牌眯眯笑,双手背后,一副少年得志的威风得瑟样,朝大厅门口迎了过去。   “退朝!”洪公公的眼色非常厉害,喊完,几个大步紧跟其后。   “珠儿!”鲜于须惊喜唤道。   “皇上圣安!”   米珠欲行君臣礼,鲜于须一个大步冲上前去,揽着她的肩膀道:“走走走!你我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礼!”   说罢,牵着她的手笑逐颜开地往后院步去。   “唉!”“唉!”“唉!”一厅的叹气声。   九王爷如今已经红得发紫了,几乎都要威胁到皇上的位置了,皇上居然还跟他平起平坐,连礼都免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一个太得宠的臣子,到头来,不是造反就是被诛杀。   皇上与九王爷是楼刹国举足并重的人物,缺一不可。   他们二人,谁受到伤害,楼刹国上下都会义愤填膺。   如果有朝一日九王爷与皇上龙虎相斗,那可怎么收拾?!   “九王爷手握重兵,皇上也不怕九王爷谋反,皇上是否真的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一个文官叹道。   “若九王爷是女子,能得皇上如此眷宠,倒是顺天应命的自然之律,只是……唉!”另一个文官也叹。   “皇上对一个臣子如此宠爱,长久下去,必然会出乱子!”……   众说纷纭。   “不行!皇上对九王爷的执着看重已经超出了祖制范围了!我等一定要联名死谏,让皇上早日回宫!”杨洁问。   “荒唐,荒唐,真荒唐!帝王怎可日日夜夜逗留于臣子的府内?明日若是皇上再不肯回宫,我等作为忠臣,就该死谏!”李相低头想了想,扬首豪气万丈地道。   “好,一切唯李相是瞻!”众臣答。   七月的天,花红叶绿。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   “珠儿,手都好了?”鲜于须轻轻拉着米珠的手,细细察看。   这满手的疤痕,当初是要下多狠的心,要痛成什么样才弄成这样!   “嗯,好了。姜太医说,只要多注意一下,再过一个月,这伤就完全没事了。 ☆、有君如此,妾复何求?   还有华太医还准备了去疤膏药,涂上两三个月,这些伤痕都会消失不见。”米珠笑道。   望着鲜于须带着丝丝疼惜,万分不舍的刀削斧阔般帅气迷人的脸,心中幸福满溢。   有君如此,妾复何求?   “逐鹿月,我一定要将她捉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鲜于须是咬牙切齿地说着,想起当时抱着双掌不断滴血的米珠时,那种心痛,根本无法形容。   他是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只是没有想到捉她比捉蜀皇还要困难许多。   最近,公孙候查明了,那女人居然是杀手,而且还是蜀尘国墨组织的头号杀手。   难怪能逃得这么无踪无迹!可是,不管她怎么逃,只要她还活着一日,他就号令全力追捕!   “犯了死罪,直接赐死即可。无须为那样的人大动肝火。”   米珠淡然地道。   做为杀手的逐鹿月其实非常的可怜。做了杀手,就等于舍弃了自己,舍弃了亲情,友情,爱情。她深深地知道。因为她是那样渴望摆脱那种生活,变成平常人的。   她不想她的须因为那样的女人而变得冷酷无情,残暴无道。她希望她的须每天都活得阳光灿烂,少一点仇恨,就像当日在阳关城山林里的初次见面一样。   伸手抚了抚他额际上的纠眉,直言:“皇上,臣手伤已无大碍,你该回宫了!”   她不会像那些文臣们那样搬出什么大逆不道的道理出来说服他,她有更好的办法。这个办法一说,保证他会乖乖地回宫,而且还是万分期待的。   “珠儿!为何你要提此事?要将我赶走?”鲜于须不悦。   米珠扑哧笑,偎依着他,无限抚媚地道:“皇上,回宫吧,回去准备一下,明年三月,先皇的孝期就满了。姐姐与七皇子的婚事正在准备得火热呢。那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嫁衣,虽然才绣了一半,但真是美仑美奂呢,听说绣到明年刚刚好,可惜珠儿没有那样的巧手。”   说完,非常遗憾地看着自己的手。   有得必有失,这双手是用来保家卫国的,绣工女红,她一窍不通,不知道皇上以后会不会嫌弃呢。   “珠儿,你答应嫁给我了?你答应嫁给我了!母后若是得知,必定兴奋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鲜于须高兴狂喜,哈哈笑着,抱起米珠原地转圈。   什么巧手不巧手的,只要他一声令下,多的是人帮她缝制凤服。珠儿的手,只要被他牢牢地牵着即可。被他紧紧地握着,那是珠儿的手今生唯一的使命。   况且,珠儿,是他娶回宫里疼的,他鲜于须的爱妻,就要活得比其他女子容易,比其他女子幸福。他一生的爱都倾注于她的身上,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的!   “哎呀!臣好重的!”米珠一惊,双手快速地圈上了他的脖子,几乎要飞了起来一般。   “你呀,轻的跟羽毛似的,一点也不重!”鲜于须哈哈大笔,继续旋转。   那快乐的喜悦,天眩地转,直冲云宵。 ☆、她还要推翻他呢!   阳明山脚楼凌河边一处破草屋里,空气几乎冰凝般,阴沉沉的流露出一股阴谋萧杀的味道。   “那狗皇帝回宫了?”黑衣女子冷冽的声音。   “正是。”一道暗影回答。   “三万禁军已撤?”那女了转身问。   美艳的脸张扬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嘲弄与凌杀,定睛一看,居然是鲜于须久捕无获的十公主逐鹿月!   是人都以为她逃了三个月已经逃离了楼刹国了,却未想到她居然还在楼刹国里,而且就在京郊。   “已撤。”那暗影又答。   “好好好!没想到上次设计居然还让她无端摆脱了!此次,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逐鹿月疯狂地微笑,扭曲的脸因仇恨迸发而显狞狰,继续道:“召集所有墨组织成员,一定要将那女人杀死!为死去的皇兄报仇血恨!”   “是。”那暗影领命而出。   “喝喝喝!九王爷,你定然也料不到本宫会去而复返吧!”逐鹿月低声狂笑,疯了一般。   本来,她被逐鹿轩关押逃脱了之后,就想直接命墨组织潜入九王府将米珠暗杀掉的。   却不曾想,当天禁军就围守九王府,密集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的程度。   后来,便一直等一直等,等着楼刹皇回宫,撤了禁军,就完全可以对九王爷下杀手了。   只是没想到楼刹皇对米珠是那么的执着宠爱,居然一守就是三个多月,也让她足足等了三个多月。   这些日子里,每日餐风露宿躲避楼刹国的揖捕,还要小心翼翼地召来全体墨组织成员。不过,她总算是熬出头,等来这一时刻了。   想到即将血流成河的九王府,她怎么能不快意颠狂!   不知是她从小没吃过什么亏自大过头了还是低估了米珠,水水只能叹一句,她低估了米珠,反而会死得很惨。   一个花容月貌身份尊贵地位崇高的女子好好的生活不去享受缘何要沦为杀人机器?只因那权利颠峰在作祟。   她的大皇兄逐鹿墨由最初的登上蜀尘国大位变成想统霸天下,将年纪小小的最亲爱的同胞妹子引诱去进行残酷的秘密训练,成为了墨组织的头号杀手。   两年前的战事,逐鹿墨在战场上失利了以后,便想到利用她去和亲,挑拨离间皇上与九王爷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还没和亲,便被叛国通敌的逐鹿轩杀死。   正因此事,她深受打击。   逐鹿轩传回旨意要她和亲楼刹国时,她没有反对,就是想顺承已死去的大皇兄逐鹿墨的意思,嫁到楼刹国挑拨离间。   只是没想到,这楼刹皇与九王爷居然是断袖之情。   楼刹皇喜欢男子,而九王爷也喜男子,她得不到其门而入。   只好在楼刹国皇宴上,挑了米珍来下手。以为她真的喜欢鲜于真吗?   不,不,她只不过是觉得他是一个最有利的棋子而已。   正当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的时候,逐鹿轩居然又来了楼刹国,说什么借粮。   她当然不可能会让他借得成,她还要推翻他呢! ☆、人不留人天自留   便使计推了米珍落河,由此也知道了楼刹皇根本就不是什么断袖,九王爷也根本不是男人,才心神大乱。   逐鹿轩气得将她胡乱指配,她不得已又装昏过去。   若是被对她还有一丝怜惜和内疚的逐鹿轩知道她当时的想法是这样的,估计就不会那样保住她的性命了。只怕逐鹿轩现在也是后悔万分。   其实,自从知道逐鹿月是墨组织的头号杀手以后,他就后悔当初没有让楼刹皇扔她下江喂鱼,自己还因为她而招来楼刹国上上下下对他的怨恨之心。   因为逐鹿月是墨组织的头号杀手,她也想杀了他,这就是他为何不往蜀尘国逃窜,而是逃到楼刹国东边的翡玉城的原因。   逃回蜀尘国,只怕死得更快。   墨组织,是残暴到见不得光,想杀一个人还是非常有实力的。   逐鹿月自画舫之事发生逃过一劫之后还装成好人,与九王府人套近乎。   她新的计划浮出水面,就是在文武百官齐聚的婚宴上,让逐鹿轩破了九王爷的女儿身,让身份被揭穿的九王爷承受千夫所指之责难,让楼刹皇难堪。   因为她相信,不管楼刹皇有多爱九王爷,以这个时代里男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对于一个残花败柳,只怕也是爱也无法去爱。   这点,逐鹿月可能就想错了。   鲜于须对于米珠的爱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否则换作一般的男人,当日那推门进去看到衣衫褴缕的鲜于须之后,早就怒火冲天拂袖而去了!怎么可能还会看到卷缩在房间一角的米珠呢!   鲜于须的眼里,心里看到的只有米珠一人,其他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因为逐鹿月没有分析到这一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米珠是那么的有骨气,居然不惜废了双手也要保住清白。   知道这些之后,她几乎是气疯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的那个六皇兄逐鹿轩真是无能得让人无语,一个中了春/药的女人都搞不定。   再一次让她的计划给流产了。   此次,由她领着墨组织出手,定要叫那女人三更死,不让她活到五更!逐鹿月恨恨地想着。   七月的天,风起云涌,大雨不日便倾盘而至。   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不下,晚不下,非得等朕回到宫里了才哗啦哗啦地猛下!   鲜于须站在宫门前,望着滴水如柱的金檐边想着。   早一日下,他还可以死皮赖脸地又得瑟万分地对珠儿说,人不留人天自留。   现下,他前脚刚踏入宫门,这后脚雨点就叭答叭答地直击了下来。   唉,想珠儿了。   如若珠儿在身边,一同赏这倾盘大雨,倒也是一翻情趣。   如今却两手空空,佳人不在,鲜于须阴沉着脸步回乾坤殿。   待这雨停了,再去安宁殿给母后请安吧。   洪公公等,急急跟上。   九王府后院。   “哇!好大的雨!”小秋叹道。   院子里的花茎都被打歪了。   米珍停住手中的绣活,站了起来,透过窗户朝外面看去。真是畅快淋漓啊!   一丝风都没有,入目处尽是雨滴。 ☆、妹妹啊,皇上,他……   “姐姐!姐姐!小心着了凉!”米珠披着雨具冲了进来道。   “九,九王爷!”小秋眼尖行礼。   她已经知道米珠是女子了,可是那爱慕的眼神还是一下子没有办法改变过来,仍然是羞答答地低眉垂眼脸红红的。   “嗯。”米珠应了声。   就小秋一人,水木燕雪四丫环不在。   “妹妹,这么大雨,你还过来?!伤好了吗?”米珍疼惜地迎了上来,着急地问。   两个风姿卓绝的如仙美人站到一起,光芒迸射,比那横劈直下的闪电,还要让人耳晕目眩。   米珠笑笑,道:“好了,姐姐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米珍爱怜地道,顺手拍了拍肩膀上的水气。   自从知道米珠是妹妹了之后,姐妹二人亲密无间。   尤其是米珍,以往一见到人未语先羞的性子在落水了之后改变了不少,变得俏皮起来,对米珠很关心,比凉氏还要关心。   “嫁衣绣得怎样?我看看。”米珠往绣房走去。   “哗!好漂亮啊!这是红盖头上的鸾凤吧?栩栩如生呢!鲜于真那小子真有福气,娶了本王最呵护的心灵手巧的姐姐!”米珠伸出手轻抚着那对金鸾黄凤,赞叹道。   传说中的鸾与凤,痴情度不逊于鸳鸯。   鸾死了,凤不会独活;凤逝了,鸾亦不会苟生。   “让妹妹见笑了。”米珍轻移莲步,立于米珠身边羞赧道。   “本王怎么可能会笑姐姐!要本王绣,只怕连绣针怎么拿的都不知道呢!对了,鲜于真命人送了吉日过来了,明年的三月,听说,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日子!”米珠笑道,真心为姐姐寻得好归宿而高兴。   听到米珠那句连绣花针都不会拿的话之后,米珍心疼地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吹了吹,问道:“还疼不?这么多的伤痕,好好的一双手都要废了。”   “哎呀,姐姐,你怎么跟皇上一个德行!整天见到我就说手怎么怎么的!不用担心啦,你看,都好了,就是有点疤而已!”米珠笑道,扶着姐姐坐下。   二姐妹虽然是双生子,可是姐姐自小养在深闰中,与她整日舞刀弄枪地训练军队是完全不一样的体质的,自从上次落水之后还病了好几天,连站都不怎么能站得稳。   她着急地叫姜太医帮忙看看,却又没发现落下什么毛病。唉,她真头疼!   “姐姐如何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妹妹真爱说笑,这话可千万别被人传了出去!”米珠疼惜地笑看着自家妹子,又道:“是了,皇上回宫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下聘,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是女儿身的事情?”   “姐,这个你不用担心!须,他自己有办法的。”米珠站起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尽显女人家的娇态,却是一点也不扭捏地笑道。   “妹妹啊,皇上,他……”米珍欲言又止,眼睛里浮出丝丝担心。   她想说,妹妹,如果可以,姐姐宁愿你选择普通一点的人家嫁了。 ☆、做好你的待嫁新娘就行了!   皇上,三宫六院,这回娶了你,下回又娶了别人,你的性子如此刚烈,不知你能不能受得了?   “嗯?怎么了?姐姐?有话你就说啊!”米珠重新坐在她的身边,问。   唉,她最怕她这个姐姐有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样子了。   “皇上,是要恩泽天下的人。将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妹妹,你不会孤单吗?”米珍望了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比自己还要朝气万分的熟悉的脸,缓缓地道,带着丝丝的忧心。   别说她的妹妹了,连她自己,七皇子若想再纳个侧妃啊,妾什么的,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女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只独宠自己一人,如同自己只仰望丈夫一人一样。可惜这个时代,这里的男人并没有像女人那样要守节操。   三妻四妾实属常事,甚至于用多妻多妾来彰显富有与地位。   米珠一愣,是啊,这个时代……皇上能为她守身如玉到现在,可不代表以后啊。立了皇后,定然还要立贵妃,贵妃之下还有九妃,九妃之下还有十八才人,还有无数的秀女……   啊!   她居然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一心只觉得皇上很爱她,她也很爱皇上,两人就这样一直天长地久下去。除了国仇家恨之外,这些繁俗锁事,也是要面对的!   “妹妹!妹妹!”米珍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边晃边唤。   米珠一回神,赏绣的心情没有,姐姐说的这个问题,她要仔仔细细地想清楚。   勉强扯了一下唇角,道:“姐姐,放心啦!我没事!”   这七月的天,雨来得急,下得快,去得也快,说停就停。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雨住了,水珠成串从青瓦檐上落下,滴在地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小水坑。   “妹妹你真的没有事?”米珍有点担心,她从未见过雷厉风行的妹妹出现过像刚才那种彷惶的好像找不到落点的神情。   “姐,我没事!雨停了,我走了!晚上回来再看你!”米珠起身,与姐姐道别。   她本来是到姐姐这里学刺绣的,想着明年才能嫁给鲜于须,现在学刺绣,应该还来得及学会。   即便不是为了缝制自己的嫁衣,将来也可绣个小手绢什么的赠送给鲜于须作为礼物用用吧。   没想到被姐姐的这一个问题把她给止住了。   鲜于须不是一般的男子,虽然爱她,却从来没有给过承诺说只要她一人。   不行,她越想越不妥,觉得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她很想要一个保证,像所有的待嫁闰女一样,想要一个誓言保证。   俗了吧?她心中苦笑,俗就俗吧,反正她是凡人一枚,俗点何防。   “又有事要忙了吗?”米珍将她送至门边问。   “小事,不用操心,姐姐只要快快乐乐地做好你的郡主,做好你的待嫁新娘就行了!”米珠笑着,在米珍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呱呱,嫩嫩滑滑,爽不溜手。米珠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姐姐的玩笑。   雨后,太阳半露,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她的心是有点点受伤了。   天色偏晚,清新的草木泥土香迎面扑来。   “姐姐,一会跟娘说下,我去趟皇宫,很快就回来!”米珠步出房间道。   “嗯。”米珍轻柔地应了声,二人道别。   “王爷可真是女中豪杰!”小秋赞叹道。   “嗯!”米珍望着米珠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皇宫大内,宫门前四处一片水泽,光亮光亮的。   米珠从马上飞奔而下,不用出示腰间畅通无阻的身份识别腰牌,宫卫见她神色着急,一人上前牵住奔马,其余人迅速放行。   米珠微笑,淌着水泽,快步往乾坤殿步去。   有特权就是好办事。   一路急奔,连个护卫都没有带,只戴上华天越那老头送给她的一双蚕丝手套就奔过来了。   手还是有点微疼的,还带着点辣辣的感觉。可能伤疤又裂开了。   刚给杨太后请完安的皇上鲜于须回到了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得外面通传九王爷求见。   珠儿?珠儿居然来了?   “快宣!”鲜于须内心一喜,扔下折子笔墨,起身迎了出去。   这宫规真麻烦,改日命令撤了去。   凡是九王爷到来,一律不用通传,直接让她进来。   “珠儿,我没想到分别不到一日,你居然会跑进宫里来看我!”鲜于须边道边抱住那个迎面冲了进来的人儿,笑逐颜开地。   “皇上,你还娶妃不?”米珠推开了他,直问,一脸的凝重。   “怎么了?珠儿?当然要娶的啊,刚刚才跟母后提了提,母后很高兴呢!”鲜于须笑道直答,他以为她问的是还娶不娶她。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是你要娶的?”米珠又问。   说实话,听到鲜于须那样云淡风轻地回答,她的心是有点点受伤了。   “珠儿,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你怎么会这么问?这么奇怪的话问它干嘛?除了你,我谁也不要谁也不娶!”鲜于须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收起笑脸很认真地回答,认真到有点严肃的意味。   “哦!”听完鲜于须这么认真这么明确的回答,米珠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了,真是被爱冲昏了头,心神不宁了。   鲜于须对她的感情,难道别人不清楚,她自己还不清楚么?   为什么还会担心他是皇上,会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如果他想娶那么多女人放着,他早就娶了,何必还要空等她这么多年?   她真是白痴笨蛋加傻瓜了。   姐姐只是爱护她,才会那样忧心她,她怎么也跟着姐姐起哄呢,瞎搅活,真是。   想到这,她笑了笑,投入了鲜于须的怀抱里,撒娇般道:“人家还以为你要娶很多妃子什么的呢!”   这个傻瓜,净想些有的没的,为什么就是不好好想想嫁给他了以后,二人该怎么过,该怎么做才会浪漫,才会充满乐趣呢!   鲜于须含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拥住了她。   “即便是天塌了,楼凌江的水倒流了,我,鲜于须,在此对米珠郑重立誓,终此一生仅娶米珠一人,终身对她好。 ☆、江山作聘,仅娶米珠   我会关心她,照顾她;我的眼里只她;我时时刻刻都会牵挂她;甚至连我的每一个梦里都要有她;她不开心,我会哄她开心;   她开心了,我也会跟着她一起开心;有人把她欺负了,我派上千军万马去修理那个欺负她的人满门;若是她欺负人了,我带一帮禁军去给她助阵;   她哭的时候,我会让出我的肩膀给她靠着哭,但是我都不会让她哭的;她笑的时候,我会将她拥在怀里一起笑;   见面的时候,第一件事是要亲亲;离开的时候,最后一个动作也是要亲亲;即便不能亲亲,也要捉住她的手一起走……”   无比深情,抑扬顿挫。   连立于一旁侍候的洪公公与几个奉茶宫女都感动得稀里哗哩,一塌糊涂。   可是,九王爷不是女人啊!他们的皇上怎么能对同为男子的九王爷说出这翻情真意切的话来呢?!   “说到做不到,该怎么办?”米珠抬起了头,煞风景地问,笑意盎盎地。   这样的话,她好像早就听过了,什么时候听到过的,好奇怪喔!别以为这么甜言蜜语地就能让她放过他吗?她可不是一般的肤浅的女子喔!   她这话一出,让一群不知道底细的宫女太监们是差点没腿软下来:九王爷居然、居然真的很皇上搞那个、那个什么断袖之恋!   哎哟,哎哟啊!   我的老天啊!   他们可是亲眼亲耳地见证了这一刻啊!   乱了,乱了,全乱了!以前的猜测什么的统统变成真的了!   天啊,天啊!地在哪里?   脚步怎么有点轻飘了……   没人理会他们的惊中凌乱,一对小情人正在你哝我哝哩。   那对视的星目凤眸闪耀着丝丝的通电般的光芒,万般和谐。   “跟我来。”鲜于须道,望着那璀璨凤眸里闪动的狡洁的小女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心中却柔情万千。   拉着她,走出了御书房,来到乾坤殿前,双双并立。   晚风拂过,吹起锦袍绫罗轻曳,好一对神仙眷侣。   望着那西沉的太阳,紧握着米珠的手,鲜于须痴情无比地道:“天地为媒,日月为证;欲燎巫山,共烟芝艾;比翼白屋,双飞紫阁;风雨不离,盛衰不弃;千秋百炼,连理缠绵;江山作聘,仅娶米珠;若违此誓,楼刹换主!”   江山作聘,江山作聘!   天啊,他们的皇上疯了,疯了!   什么仅娶米珠?!   米珠是否就是九王爷的名讳?!   哎呀,不行了,真不行了,皇上一见到九王爷就疯了,不行了,赶紧告诉太后去,让太后出面阻止,不然就真来不及了!   洪公公心下大惊,悄悄地转身,跌跌撞撞地直奔安宁殿而去。   可怜的太监总管公公啊,跟皇上身边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九王爷是女人!   一旁侍立着的公孙候听了,面容扭了扭。   丫滴,真他丫滴豪气!   江山作聘,江山作聘!   皇上,你可真是大方!   把鲜于皇族的千秋万代全都搭上了!   呜呜!他不要跟着皇上了,他要跟着九王爷! ☆、米珠愿嫁,永世不悔!   像秦浩他们那样,死心塌地追随九王爷!九王爷才是最安全的保障!   史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手中的笔飞快地飞舞着。   他本来是不在这里的,早就退朝的了,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心有灵犀,一直安静地跟着皇上,想看看皇上下朝后会做些什么,没想到被他挖到这么一大料!   这一段美丽震憾的情事,天啊,皇帝与九王爷断袖之情恋秘史,哦,要发了!   即便他将来不做史官了,将这段情事让说书的往大街上那么一说,指不定能大赚一笔,嘿嘿!   说不感动,真的是骗人的。   这世间最美丽的情话也莫过于如此;这所有的时空最动人的求婚也莫过于如此。   米珠眼里全是笑意,璀璨迷人,深深地望进鲜于须的双眸里。   良久,喃喃地道:“天地为媒,日月为证;米珠愿嫁,永世不悔!”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   这段情,与天地同老,共日月而生,他们一定会幸福一辈子!   他们的爱情一定会载入史册,千秋万代流传!   甜密,幸福,紧紧地笼罩着相互凝视不知身在何处的二人……   晚霞悄悄地掩去了它的踪迹,在这样的情意面前,它亦羞赧得不知躲哪里去了。   一心指望着杨太后能够阻止皇上与九王爷男男之恋的洪公公,在将所有的话原原本本地倾诉一翻之后,本以为会看到盛怒的太后或者受不住刺激而昏过去的太后,却喜笑颜开地大声道:“好!好!好!真不愧是皇家男儿!真不愧是千古帝王!”   把洪公公都给笑蒙了,呆呆地杵在那,想着太后是不是被气疯了?居然会拍手大笑连声说好?!没有要急冲冲地过去阻止?   晕了,打小就进宫来服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洪公公,谢谢你特地跑来告诉哀家!哀家很快就有媳妇了,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皇上啊,你可真得多加把劲啊!九王爷可是非常难得的好女子呢!”杨太后冲着发愣的洪公公笑道。   “啊?!”洪公公震惊中凌乱了,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太后疯颠失常了?九王爷是非常难得的好女子?   “这个……不知太后所言何意?是否要传与皇上?”洪公公稳了稳心神,再次试探地问。   “嗯!告诉皇上,快把九王爷册封了,哀家可等着抱孙子等不及了!”杨太后人逢喜气精神爽,愉快地道。   见洪公公依然站着不动,眉色之间很是纠结,杨太后又抛了一句道:“莫非,洪公公还不知道九王爷实属女儿身?是楼刹国的巾帼英雄?!”   什么?!九王爷是女儿身?!   这,这,这!   这什么这!   天大的喜事啊!   洪公公一想通,顿时眉飞色舞躬身行礼:“诺!”   退出了安宁殿。   天啊,九王爷居然是女子!是巾帼英雄?!   此刻的洪公公想笑笑不出来,那种笑声,真的是很怪异的,一种压抑着的怪异的却又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的笑。 ☆、你,要亲自去护送!   呜呜!   害他都差点以为皇上要绝子嗣了,他死后难以面对先皇了呢!   不错,不错,九王爷是女的,是女的,是巾帼英雄!   洪公公想哭也哭不出来,这种笑不得哭不得的感觉真是,真是,真是他丫的太好了!   胸中憋闷了多年的担忧突然间没了,整个人都清爽得不少!   他可是一个非常忠诚的奴才,忠诚到对皇族的付出到不求回报无欲无求的地步!   日落西山,四周沉静暗淡了下来。   不一会,宫灯齐亮。这有宫灯照耀的皇宫,串串连连,很是绚丽。   “皇上,臣该回府了。”米珠道。   刚才可是急冲冲地骑上马就飞奔入宫了,太晚回去,母亲肯定会担心了。   二人在这里都不知拥立多久,只是太甜密太幸福了,才一直都没有动也没有舍得分开。   鲜于须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的她,道:“真不想放你走,却又不得不放你走。我一定要早日将你娶进门,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宫里!”   “嗯。”米珠微微羞涩,后退了一小步,学着宫人微微地福了福,行了一礼。   “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二人无须行礼!”   鲜于须长臂一伸,将她拉过来低声道:“再调皮,不让你回了。”   什么啊!她才没有调皮呢!她只是试着像个女人那样给她行礼而已嘛,难道做得不好吗?   米珠在心下低咕着,虽是埋怨却涌起丝丝的甜密。   “不行啦!那个不回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而且……”她也没有挑逗他好不!   不能算是犯规,他没有理由要留她,她得回去。   “嗯?而且什么?”鲜于须低笑问,那坏坏的眼神,似乎能了解到她心中的想法。   米珠快速地在他的脸上一啄,跳离他的怀抱道:“皇上,没有而且,臣先告退!”   没等鲜于须回应,便飞离了乾坤殿,往宫门外奔去。   “哎,珠儿!”抚着脸颊的鲜于须在她背后叫了一声,望着她那逃窜似的身影,喃喃地道:“朕又不是洪水猛兽,没必要跑那么快吧?!”   怔愣了一回,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立着一旁的公孙候道:“快,带上几人,护送九王爷回府!你,要亲自去护送!”   他还记得刚刚珠儿是一个人急冲冲闯进来的,没有带任何护卫。   这个鲁莽的人儿,手伤才好没几日,就这样用劲地使用缰绳,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鲜于须既心痛又无奈地想着。   “诺!”公孙候领命而去。若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抱怨。   九王爷本身就是武将,一身武艺连他这个禁军统领都打不赢,还有谁不知死活来行刺他?   自从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之后,反而积极起来,即便没有皇上的吩咐,他也会亲自护送的。   不一会,烛火透亮的宫门一前一后奔出数骑快马,朝同一个方向疾去。他们出宫时,米珠早已走远了。   满怀喜悦的米珠全身洋溢着幸福,往府中赶去。   咦,这楼凌河,居然也在她来回的路上,平时可能都没怎么注意。   因为心中充满了幸福,再看到夜晚上往来绚丽的画舫非常的美丽,所在放慢了速度。   突然,二十几个身形,手执利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誓死保护九王府!   米珠的马匹停了下来,对方的马却围了上来。   不作任何想,这些人是冲她来的。七月白天刚下过雨的上旬夜,有点潮有点闷。   这冷冽的瞬息之间将她团团包围的杀气,让空气凝固。   米珠收紧了缰绳。   她真是被幸福与爱冲昏头了,警觉性低至如此。   果然,真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凤眸微眯,一呼一吸间无数念头飞过。   是谁?在这京城里居然敢行刺她?!   而且还刚刚好掌握住她的行踪?知道她今日手伤出府又不再护卫?!   与此同时,九王府冲进了一群黑衣人,逢人便杀。   “来人!有刺客!来人!有刺客!”门口守卫苦苦抵挡,身已中数刀,却拼尽全力大声地呼喊。   “有刺客?!”   “有刺客!”   “有刺客!”   整个九王爷乱将起来,丫环婆子下人们吓得惊慌失措连声尖叫。   “快,快,保护娘娘与郡主!”不知谁喊了一声,惊慌的众人一听有了念头,镇定了下来。   手中的活计都扔了,挤到一起,往后院奔去。   “对对,保护好娘娘与郡主!”没人想着找个地方躲避,只想着保护王妃娘娘与珍郡主。   逢凶不乱的许教头召集护院保护好王妃与珍郡主,自己提刀杀将过来。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行刺到九王府?!”黄/教头领着一队巡院速度奔来。   福管家在惊乱中叫来两个太监,命他们从侧门溜出去,一人去七皇子府报信,另一人去皇宫报信。   九王爷不在,他不能乱。   “娘亲!”米珍领着小秋及水木燕雪四丫环过来,母女俩抱了一起。   “不怕,不怕!有许教头和黄/教头他们挡着!”凉氏抖擞着道。   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有人入府行刺,第一次碰到这种穷凶极恶的事情。   是安慰女儿也是安慰自己。   梅叶则与小秋抱到了一块,全身抖得不行。   屋里的丫环婆子们将她们围在中间,凝神以待。   她们也怕,也怕死,但比起怕自己死了,更怕王妃娘娘与珍郡主死了。   王妃娘娘与珍郡主可是九王爷的命根子,谁死都行,就是不能让她们二人死!   九王爷从小就对她们这帮下人极好,无分高低贵贱,见到她们就眯眯笑,王府里的事情也分配得有条有理,与别人的官家皇家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九王爷是这般的好,她们不想九王爷伤心难过,所以她们会拼死也要保护好王妃娘娘与珍郡主!   福管家将她们关在房中,自己率着身强力壮的家丁与护院一起守住这屋子。   九王爷不在,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王爷守住他的娘亲和姐姐。   杀手很牛叉,护卫们几乎是一面倒。   这样下去……   “誓死保护九王府!”许教头急红了眼,喊将起来。   身上带血全然不顾,拼命地砍向黑衣杀手。   敌人再强再厉害,也怕死!   没一会,便倒了几个黑衣杀手。   “誓死保护九王府!”黄/教头在另一边也喊了起来。 ☆、就凭这几人能杀得了本王么?   “誓死保护九王府!”   众护院,军队出身,跟着齐吼,连死都不惧了,眼里只有杀杀杀!   唯一的念头将这帮黑衣人杀死,一定要护住九王府安全!   痞子怕无懒;无懒怕恶霸;恶霸怕不要命的!   杀手亦是如此,就怕不要命往前冲的!   黑衣杀手个个被震天的吼声骇得稍微往后退了退。   “混帐!”一个黑衣杀手头子见状,低骂了一句,出手更狠更辣!   楼凌江边。   马匹在不安地踏着蹄子,喘着粗气。   米珠细数,不到三十人,二十九个。   瞧这阵仗,胜算没有,只有借着骑在马上的优势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若非这手伤刚愈,这几个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忽地,一道凶恶的视线锁住了她。   米珠一个转头,远处一株吊灯花长得比人还要高,满枝满亚的花骨朵,红彤彤的开得正艳。   旁边立着一人,全身漆黑,手执长剑,发出寒光。   那想要置她于死地方能泄心头之恨般的视线就是那人。   借着江面上来往穿梭的画舫火光一看,那身形是个女人。   女人?逐鹿月?!   米珠想明白,疯狂地低低地冷笑道:“怎么?有胆命人行刺,没胆靠近么?”   看着已成了瓮中之鳖的米珠,逐鹿月一步一步走过来,亦笑道:“还想逃么?”   “本王从未想过要逃。不过,墨组织就这几人?”米珠冷声道。   “自然不止。墨组织上百成员,怎么可能只有这几人?”逐鹿月得意地道。   “那你失算了!该全部叫来一起,方有机会杀了本王。”米珠冷哼。   她并没有低估对手,她是在拖延时间,希望有路人经过,发现了这种情况,帮她去叫援手。   毕竟在这京城里,无人不认九王爷,无人不爱九王爷。   九王爷有难,谁都会伸出援手的。   可是,这是夜晚,平日嚣闹的江边鱼市早已杳无人迹。   “是么?另外的人,你会很有兴趣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的……哈哈哈!只怕九王府现已血溅满地,火光冲天了!”逐鹿月得意洋洋地笑道。   九王府?   娘亲和姐姐?!   她居然敢动了九王府?!   米珠微眯的凤眼,渐渐地聚集了杀气:“在这京城里,你觉得就凭这几人能杀得了本王么?”   或许,她看到围困着她的杀手时,因为太幸福了,还没有杀气;跟自己没有仇恨的陌生人要杀她,她真的提不起。   可看到逐鹿月,新仇旧恨一起涌现,那厚重的杀气便迅速凝聚。   远的不说,只说近的。   她的双手就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几乎要废了。   如今,她居然敢派人,还派了百分之七十的墨组织杀手去血洗她的九王府,姐姐和娘亲……   心急如焚,却不能表露!   “那就试试!杀!”逐鹿月胜算在握,也不多言,唇边一扯,杀手们便冲上前。   “辛苦你了!”米珠腰身一弯,在马匹耳边道了这么一句。   这匹马,跟随着她征战数年,深得她的喜爱,今日只怕要交待在这里了。 ☆、她米珠几时怕过杀手来着?!   马匹仰空长悲嘶鸣,前蹄踏起,驮着米珠迎杀而上!   擒贼先擒王!   米珠扬起长鞭,啪啪几下往逐鹿月所在方向突围出去!   母亲和姐姐,你们一定要支持住!   心中牵挂着亲人安危,出手快狠准!   那些被她长鞭卷甩下马去的杀手,被马匹贱踏着,嚎叫几声,沿地打滚,出气多进去少,没了战斗力。   因为是军队的将领,谁都以为她的武器是刀或剑,殊不知她最拿手的是长鞭!   手痕已裂开了吧,正在辣辣地疼。   华天越那家伙特制的手套果然是有药效的,辣辣地疼没多久便感觉不到疼痛了,似乎被封住伤口了一样。   “砍马腿!”逐鹿月见米珠不要命地往她这边疾来,疯狂地喊道。   真残忍!连马都不放过!   米珠心疼爱马,连甩几鞭,将二十来号人全甩下马背,自己顺势往逐鹿月那边一跃,让爱马突围了出去!   好了,伤不着她的爱马了。   米珠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不忍就此将爱马交待在此处。   那马突围了,闯了一大口粗气,那回望米珠的眼神,似乎带着感激。   爱马相当于她的另一个家人,姐姐和母亲,你们一定要撑到珠儿回来……   这下,她本来有些许优势的,却因为离了马背变成了劣势。   周围的黑衣杀手已站了起来,并猎杀过来!   心心念念着九王府,心心念念着母亲和姐姐的米珠身形快如闪电,她此时已与逐鹿月交上了手。   逐鹿月真的是杀手吗?还是墨组织的头号杀手?!   就这点功夫?!   她方才真是高估了她!   米珠冷笑。   交上手了才知道,这逐鹿月根本不配杀手二字!   若是她手上有刀,这恶女早就被她砍死在地上!   不是逐鹿月不配称为杀手,而是因为米珠太强,她太强悍了!   心心念念维系着亲人安危的她强悍到能毁天灭地的程度!   天大地大,唯她独尊;不尊者,死有余辜!   人,一旦有了守护的东西,便会自强不息,顽强极致!   时光在流逝,生命在缩短。   那份无以伦比对娘亲的孝心和姐妹亲情是能让她强悍,不断强悍的唯一支柱!   支柱有险,火烧眉头,心急如焚,就让这些不懂不明的人狠狠地领略她的杀气吧!   逐鹿月连连后退,身上挂了好几处鞭伤,正在沽沽地往外冒血。   她此刻有些寒心,有些骇意了!   她低估了米珠。   能在千军万马中横扫一切的人,那杀气一聚,你就是死路一条!   米珠真想直娶逐鹿月的命,无奈身后寒刀冷冽,杀意□□,后面杀手长剑直击她后背!   暂留她狗命!   以光速回转,在众人眼前只见得几个虚影,米珠闪开了去!   空手夺刃!   以手刀砍倒最靠近自己身边的一个刺客,将他的长剑给夺了过来!   再回身,旋腿,劈,踢,刺,砍!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   杀气一身凝结,她米珠几时怕过杀手来着?!   几个回合之下,谁能想得到刚才红鸾星动满面情意的羞答答的翩翩玉人儿转眼成了嗜血修罗?! ☆、这女人,不是人!简直不是人!   一个人的心中充满了爱意与情意,让她是杀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一个人充满了恨意与杀气,凡是生物都会退避三舍,区区二三十人,算得了什么!   杀气,谁都有!   就看强与弱!   米珠的杀气,几乎要弥盖住了这一方,几乎要冻结了这一方!   所有黑衣杀手加起来的杀气,根本不值一提!   就如同小泡泡被刺破了一样,轻轻地破了,无声无息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未如此骇过的墨组织里的精/英们怕了,怕了,连连后退!   区区一个军队将领,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杀气?怎么会有他们杀手这么熟悉的杀气?!   早就说过了,低估了米珠,低估了楼刹国的九王爷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就这么点能耐吗?就这么点能耐吗?!   根本不配称之为杀手!   还敢去血洗她九王府?!   谁给他们胆子要去血洗她九王府的?!   米珠疯狂起来,血色飞扬,鲜血狂窜!   逐鹿月本以来胜眷在握着的刺杀,此刻却被米珠杀得一面倒去!   “这女人,这女人,不是人!简直不是人!”   逐鹿月疯狂了,提着剑就刺了过来!   她也疯狂了!   “王爷,小心!”领了皇命护送九王爷安全回府的公孙候等人现在才急急赶到。   一见情况危险,心寒胆颤,远远地便急喊了一句。   抽出腰间佩刀,跃下马背,狂砍了过来。   居然敢劫杀他们的九王爷,居然敢劫杀他们的九王爷,谁给他们这个胆子的,是谁给他们这个胆子的?!   他丫的,都不要命了,都他丫的统统不要命了!   五个大内高手同时落马,跟随着公孙候杀入黑衣人群。   米珠将剑从一个黑衣杀手身上抽出,回身就对上了疯狂了的逐鹿月!   “快,快,你们快去九王府!保护娘亲和姐姐!那边有七十来个杀手血洗本王的府邸!”米珠急喊。   什么?!   逆天了!逆天了!   居然不仅劫杀九王爷还要血洗九王府?!   恨得公孙候银牙尽碎:“王爷,本将要先护你周全!”   “不,你们快去!这几人,本王能将他们全杀了!母亲和姐姐那边,许黄二教头应付不过来!”米珠狂吼。   别在这,快去救母亲和姐姐,快去,快去!   “王爷?!”公孙候非常的为难。   黑衣杀手们根本就没怎么跟他打,全涌向九王爷,他们的目标,是要灭了九王爷一脉!   “快去!”米珠几句话之间又刺倒了几人。   不多,不多了,还有八个。   “走,上马,陈五,张六,你们二人留在此地!”公孙候道,望着一地的黑衣人尸体,抽身,上马,领着三人,扬蹄而去。   九王爷,末将相信你,相信你!   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没有事,九王府末将会拼命也要帮你守住!   九王府,一地的血腥。   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在沽沽地冒着血,黑衣人的,黄衣护卫的,还有褐衣家丁的……   “撑住,撑住,王爷快回来了,王爷快回来了!要撑住,撑住啊!”福管家吼道。 ☆、珠儿不会死,珠儿不会死的,对吧?   “就算我等战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身中数刀的许教头满脸是血,单手执刀,半跪于地,喘息着道。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人,只有那忠心耿耿的毅力在支撑着。   黄/教头亦全身挂彩,与三个黑衣杀手苦苦周旋。   一个闪避不及,腿上被划了一刀。   而那个划他一刀的杀手,却被他一剑穿喉倒地。   “就算属下死,也要撑到九王爷归来!”黄教头扬声道,视死如归。   “喝喝!九王爷归来?!月尊主已领墨组织最强杀手半路劫杀了,估计,你们的王爷,明日便是尸首一具!”那黑衣领头人得意地冷笑。   那语气,嘲讽,讥屑,带着一种别人越痛他便越得意的病态扭曲,疯狂起来。   “什么?!王爷被半路劫杀?!我要跟你拼命!”许教头一听,摇晃着站了起来,就往那还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杀去。   “什么?王爷被劫杀了?!”   还活着的护院们不要命了,真的不要命:“还我王爷命来!”   福管家一听,全身颤抖,强撑着的身体几乎要瘫了,半靠在柱子上,老泪纵横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王爷不可能会死!不可能会死!”   “王爷死了?”外面的对话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房中,丫环们惊愕了。   “珠儿死了?”凉氏低喃,放开了大女儿。   “妹妹死了?!”米珍低喊,冲到了门边,哭泣着拍打着门道:“福管家,快,快开门,让本郡主出去,妹妹怎么可能会死?死了谁也不能让她死啊!不能让我的妹妹死啊!”   “郡主!郡主……”小秋将有点崩溃了的米珍扶住,连声哽咽低唤。   郡主疯了吗?她哪里来的妹妹啊?外面的人说是九王爷死了呢,怎么成了郡主的妹妹死了?悲伤的丫环们怔愣地望着狂泣拍门的米珍,不明所以。   “王爷福大命大,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梅叶赶紧道,伸手轻拍轻抚着已经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不会动了的凉氏。   “珠儿不会死,珠儿不会死,珠儿不会死的,对吧?”凉氏回神,紧紧拑住梅叶的手,珠泪盈眶,连声问道。   梅叶的手被拑得生疼,热泪直流,连连点头。   九王府一家陷入了腥风血雨里,可皇宫大内却处处洋洋着祥和。   乾坤殿内,鲜于须又在发呆了。   想到米珠离去前在颊边的一啄,边扶着脸颊边发呆边笑。   侍候他就寝的宫人们,进进出出,低头偷笑。洪公公从太后那边回来,就已经告诉了她们九王爷是女人的这个消息了。   看到皇上完全是一副魂不守会的样子,她们都羞红了脸,心照不宣地各自偷笑。   洪公公亦是满脸喜气,太好了,太好了,九王爷是女子,他们都不用担心了,强强联姻,楼刹国从此国运更加鼎盛。   明日早朝,只怕不用皇上宣布,百官们就该得知此消息了。   在皇宫里,除非皇上特意交代,否则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刺客,九王府,那珠儿,珠儿……   这不,自九王爷离去,他从太后宫殿那边回来才一个时辰而已,这消息就传遍了皇宫里里外外。   宫女们的心啊,那是碎了一地一地的。   她们心中的白马王爷啊,暗暗恋慕了多少年的九王爷,居然是女子一枚!   伤心?震愕?还是哭笑不得?!   太监们则是惊讶不已,纷纷传诵。   鲜于须没有想到过米珠是这么的受欢迎,根本就不用担心身份揭穿后会有人不满。   九王爷威名天下,皇上的痴情已全天下皆知。   众人都叹息王爷身为男子可惜了呢,都巴不得王爷是女人能回应皇上的深情,那才好。   可是一想到王爷怎么可能会是女人呢,他可是楼刹国的战神啊!   思想总是这样来回纠结着。   不单是他们的皇上辛苦,他们也跟着皇上的痴情不悔而辛苦,连连叹息。   好了,眼下,好了,王爷是女人,谁也想不到,谁也想不到啊!   宫女太监都惊诧不已之后替他们的皇上欢雀喜乐。   所以,一脸幸福的通身幸福的皇上在更衣的时候都能静坐下去发呆三刻钟,可见内心的喜悦是多么的浩瀚!   见宫女们双手捧着寝具候着偷笑,一脸笑意红光满面的洪公公敛住了笑意,装出威严的样子,板着脸,轻咳了一下,提醒宫人们可别高兴得失了身份。   宫人们便禁声了。   坐于床前的脱衣只脱一半的鲜于须听到咳声,回过神来,发现众人看到他的呆样而发笑,不由得敛了敛神色,站了起来,有点窘却又不得不摆出威严来道:“咳咳,朕,朕要就寝了!”   宫女们上前侍候,低着的头,唇边挂着的是偷笑。   几时有机会能看到一直是冷酷冰山脸的皇上能露出这样的无措表情!她们可真幸运啊!   “对了,洪公公,公孙将军回来了没?”鲜于须问。   来回一个时辰,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该回来报信了吧?   “回皇上,尚未。”洪公公眉头一皱,躬身回道。   “怎么还没回来?”鲜于须低唔。   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虽冒这个念头,却又摇摇头,心下笑了一下,他的珠儿,怎么可能会出事,况且还有公孙将军护送着。   这念头才刚落,一个小监急急冲了进来,气喘吁吁,扑通便跪爬在地上。   “大胆奴才,惊忧圣上歇息,如此没规矩,可知要受宫规责罚?!……”洪公公喝斥,话没说完,定睛一看,那太监身上居然还挂着血!   “怎么回事?”鲜于须也看到了,步出偏殿问。心底不来由地一缩一悸,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失却了一样。   “回皇,皇上,九王府涌入大批黑衣刺客!奴才,奴才是来报信的!”那正是福管家让他入宫报信的太监,顾不得擦试脸上的血迹赶紧回禀。   “九王府涌入大批刺客?此话怎讲?”鲜于须心脏又是一阵强烈紧缩,紧握的双手都些颤抖了,刺客,九王府,那珠儿,珠儿……   难怪公孙候一直迟迟未归! ☆、越是危急,她越是冷静沉着。   “王爷尚未回府,奴,奴才入宫时,在皇城楼凌江鱼市碰到了王爷与一群黑衣人撕杀!奴才帮不上忙,所以赶紧来宫禀报!”那太监道。   “速速传令,大内侍卫随朕一同前往救助!”鲜于须扯过屏风上的外袍,大踏步往外走去。   “噼啪!”一道闪电一道惊雷划开皇城天际。   六七月的天,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闪电过后,天空黑得几乎滴墨。   “快快,快传禁军!”洪公公冲着贴身侍卫大喝。那侍卫领命而去。   半刻钟后,一骑明黄领着大批人马往九王府方向奔去。   同一时间,在城北七皇子府亦领了一批人急驰向九王府。   楼凌江上。   天空漆黑如墨,江上画舫穿梭美丽无边。   若非江边鱼市这方杀气惊得附近芦苇群鸦乱飞,倒是一副惹人无尽瑕思的夜江舫梭图。   方才划开天际的闪电惊雷,让这些安静规矩的慢慢游曳的画舫突然加快了起来,丝丝凉风拂起,渐渐变成劲风,这七月的夜,要降暴雨了。   还有五个,包括逐鹿月在内。   陈五张六二人全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劲风卷着残枝,从他们淌血的身上袭过。   公孙候领人往九王府奔去时剩下的八个黑衣杀手,手段非常了得。   杀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死四个,同时也让米珠这边的二侍卫躺下。   米珠身上虽说毫发无伤,但双掌已不如初时有力。   看这突袭而来的狂风,似乎要下暴雨。   越是危急,她越是冷静沉着。   那握剑的掌几乎如粉碎了般,在机械地挥动着。如此下去,即便没被他们杀死,也会累死。   不是他们杀招厉害,而是他们改变了攻击方式,打算以人数围困来施死她。   在她杀了那么多人以后,他们明白了,近身便会死,所以都与米珠保持在一定范围内撕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第一滴雨珠掉落烛火粼粼的江面上,荡起阵阵涟渏,不一会,暴雨便叭答叭答地猛泄而下。   米珠心神一禀,另一手卸下腰鞭,一手持剑继续攻击,一手甩鞭将远处的杀手圈了过来,一剑抹喉。   电光闪石间,干掉了两个。   谁能做得到?一手执剑,一手持鞭,双手同时使用?!   只有米珠。   这一鞭一剑,掌上的肉又裂了,她几乎都能听到那皮开肉绽的声音。   暴雨瞬息之间将她淋得浑身湿透,凤眸微眯,敛神看着神色大变的三人。   还有三个,包括逐鹿月在内。   逐鹿月也疯了,这么多杀手,这么多她墨组织里最厉害的杀都死了,而这个女人居然还毫发无伤?!   不,不,就算全死了,她也要拖她下地狱!   另外二个杀手也骇了,今夜不是九王爷死就是他们亡!   神情一敛,杀招越冽。   情势越来越危及,米珠只恨双掌的力气越来越弱,被这三人逼到了江边。   每一次扬剑,手都机械到不听使唤,速度慢了不止一倍。   逐鹿月与那二个黑衣杀手又何尝不是。   ==咳咳,虐来了,亲们,别急。水水一向心地柔软,不喜大虐,不喜落泪,即便要落泪,也要喜极而泣的那种,所以,喜欢虐的亲,怕会有小小失望,呃呃~捂脸爬走~== ☆、就差那么一毫,就差那么一毫!   他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打了一个多时辰了,而且身上还负伤。   但是,看到米珠这种情况,好像他们的胜算还是多些。   大雨倾盘,如开了水闸的水库,如洪般从天而降。   不一会整个江面就完全看不见舫船了。   江水涌沸暴涨,朝下游狂卷而去。   闪电一过,清晰地看见那浓重的血被雨水刷得一干二净,血珠,雨珠混到了一起,形成一片血池。   刀光剑影,是人都疯狂。   都疯狂了,眼里只有杀杀杀!   不杀就死!   激战中,逐鹿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剑势不停,冷冷笑道:“受死吧!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疯女人!提不起剑了吧?手还没废么?”   米珠一滞,被割了一角衣袍去。   逐鹿月,居然开始搞心理战。   明明没有那么疼的手,被她这么一说,强撑着的米珠顿时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的剑都像是要离手了一样。   “哼,废话少说!就凭你和这帮渣人就想杀了本王?做梦去吧!”米珠吐了一口雨水,狠声道。   渣人?居然敢说他们是渣人?!   剩下的两名亡命之街捂着胸口剑势更急。   他们的胸在流血,被米珠长鞭伤的。   “给本公主杀死这个不男不女的欺名盗世之徒!”逐鹿月被气疯了,居然执剑就那样横冲过来。   “住手!快给朕住手!”禁军到了。   雨声与马蹄声根本分不清,不能打火把的暴雨夜,只能靠着一阵一阵的闪电观察着周围的人事物。   “珠儿!危险!”透过雨帘,鲜于须急喊。   跳下马来,往江边这边奔过来。   禁军副统领陈大人手一挥,从禁军里分出一支队伍急奔不停,余下的十几骑跳了下来,跟在皇上后面向米珠这边冲了过来。   这时,逐鹿月已正面刺到,左右两面刺客的长剑亦刺到!   天际一道闪电,鲜于须看到此时,急得目眦牙裂:“危险!闪开!快闪开!”   闪开?往哪里闪?往哪里闪?!   后面就是江!让她跳江吗?!   米珠一个闪神,逐鹿月的剑已然刺到!   若换作平时,这根本构不成威胁,直接往江里跳去或者一个斜身先杀了逐鹿月再杀左右两黑衣杀手。   这近身搏击刺杀,要说快,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快得过米珠。   只是,十指连心,她的手掌几乎在见到鲜于须赶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只能跳江,跳入这沸腾得像是煮开的急湍江流里。   身体朝后倒去,逐鹿月的剑同时追到,剑尖划破了米珠的前襟,就差那么一毫,就差那么一毫!   逐鹿月气红了眼,也不顾左右二个黑衣人来不及收回的剑势,任由那二剑刮过她的前胸后背,她的那一剑直刺往后倒入江里的米珠!   剑,穿肩而过!   逐鹿月用最后一口气将剑拨出。鲜血从米珠的身上狂射而出!   那一瞬,被两黑衣人左右刺伤的逐鹿月满口鲜血,却笑了,雷电之下,异常狰狞。   哈哈,好,真好,反正她也活不成了,临死前完成了心愿,拖着米珠下地狱。   好,真好。 ☆、这个痴情种要疯了,神智已失。   逐鹿月疯狂了,无声地笑,满口满身的血,如同地狱里专喝人血肉的厉鬼一样。   那一瞬,她满口鲜血,笑得诡异,雷电之下,异常狰狞。   米珠一口鲜血回喷她脸上,微眯的凤眸也笑了,嘴唇轻轻地嚅动了一下:你是要死了,可姐并没中要害呢。   米珠那柔柔的嘲笑声低低地刺激着临死前的逐鹿月,有零点一秒的笑意凝固,随后奋尽全力将米珠死抱紧跌入江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半息之间,电光闪石。   “啊!珠儿!”鲜于须心中一拧一痛,长剑一挥,杀了那二个呆愣了的黑衣杀手,伸手往米珠的衣摆抓去!   没用,没用,抓不到了。   最后一刻,只能指尖碰到那衣摆,却扯不回人了。   二人跌入江中,马上染红了整个下游。   漆黑的雨夜,谁也看不见。   鲜于须一丝犹豫都没有,一个前倾就往江里跃去。   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到底会不会水,一点也没有考虑自己这一跳不但救不了米珠反而会没了命。   可怜天见的!   这个痴情种要疯了,神智已失。   “皇上,皇上!”随后赶到禁军副统领陈大人死死抱住要跳江的鲜于须,被鲜于须一脚踢到一边。   后面却扑上来了几个禁军,如同陈大人那样死死抱住。   皇上疯了,为九王爷而疯了,疯到要跳江随九王爷而去。   他们做为皇上最贴身的禁军侍卫要是不知道皇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们就白跟了。   “皇上!皇上!冷静,冷静!”陈大人扑了过来,死死抱住。   即便是要死,此刻也不能让皇上跳江!   这是暴雨夜,黑漆漆的暴雨夜!   他们本领再大,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敌得过自然。   那涌沸的江水,那急湍的旋涡,人若跳下去,别说不会水了,即便是会水,也会被淹死去!   九王爷,只能叹他命薄了!   陈大人还不知道九王爷是女子的身份。   除了公孙统领领着的那几个侍卫外,这帮禁军都还不知道米珠的真实身份。   “你叫朕如何能冷静?如何能冷静?!珠儿中剑了,就那样下了江,朕要去救她,要去救她!”鲜于须狂吼道,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反了反了,这帮禁军反了,个个都冲上前来死命抱住他,不让他下江去救珠儿!   闪电霹雳下,是人都能看得清他眼睛暴红,几欲心急得滴血。   “皇上,皇上,皇上!你这一跳只是一死,根本就救不回九王爷!”陈大人死抱住他的腰道。   鲜于须的剑早已被禁军夺下,怕他在疯狂中伤了自己。   众禁军把他往后扛,扛到安全之地。   “反了你们!快把朕放开!朕要杀了你们!要杀了你们!”鲜于须狂吼。   “皇上,皇上!就算你把末将杀了,也要先有命才行!”陈大人死抱着他的腰也大声回答,大声地吼。   谁死都可以,皇上不能死!   “而且九王爷会水,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雨停了,末将等就沿江寻找!”陈大人继续大吼般劝道。 ☆、朕要去救珠儿……   “朕要杀了你们!朕要杀了你们!……”鲜于须什么也听不下去,挣扎到没力了,还是说着这一句。   九王府。   在大雨倾盘之前,公孙候领着了三个禁军就已经到达了。   看到满地的尸体,众人赶紧往后院奔去。   这后院更加的血迹斑斑,护院,家丁,甚至会些武功的丫环,没有一个身上不挂血。   他们围护在房子前,死死撑着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让这些杀手冲去房间里去。   这沉闷得快要下暴雨的夜,房间里的呼喊哭声是那么的刺耳。   “开门,福管家,你快开门。本郡主要去找妹妹,要去找妹妹!她不能死!她不能死!”米珍的哭声都哑了。   “珍儿,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凉氏的哭泣。   “九王爷没有死!九王爷没有死!”公孙候几大跨步边喊边如箭般杀向黑衣人。   这声大叫,震得人人耳膜嗡响。太好了,王爷没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珠儿!珠儿回来了么?”凉氏隔着房门问。   米珍亦停住了哭喊,急问:“妹妹回来了么?”   自此一劫,王府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们的王爷,原来竟是个女子。   惊愕,讶然,这种心情无法描述,五味杂陈,喜过于悲。   本来还有几分胜算的黑衣人,在后面突现了公孙候等几人之后,实力往一边倒。   “她随后就到!”公孙候边答边杀。   九王爷,你可要安全无恙地回来啊!   末将这是给你的家人做保证来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噼叭一声雷响,暴雨倾盘。   公孙候心头一怔,难道……   这是老天的警示么?   注定是个大喜大悲的多事之夜,鲜于须被禁军们抬回了皇宫。   杨太后闻悉,匆匆来探。   夜半三更,暴雨倾盘,皇宫里却万分忙碌。   “珠儿,珠儿,朕要去救珠儿!朕要去救珠儿!朕要去救珠儿……”鲜于须喃喃道,声嘶力竭。   那副样子,悲惨得,真是见者落泪,闻者心伤。   “皇上,皇上!”杨太后急冲到龙床前,握着鲜于须的手。   伤心过度,外加淋了大雨,居然弱得发起高烧来。   华天越老头子越诊越皱眉,急气攻心,曾有吐血,外染内伤,不高烧才怪。   都烧糊涂了,一个劲的满口都是珠儿。   这死老头子,哪知人家鲜于须那是爱有多深伤就有多重!   米珠在他的眼前,活生生地被刺了一剑,血漫满天,在那样的大雨狂倾之下被人抱入滚沸如洪的大江里,自己又无能为力。   这种心情,这种情意,别说华老头,即便连整个世人都无法能深刻体会,无法能完全理解。   “皇上好可怜!才与九王爷订下白头之约,便遭逢此变,老天真是不长眼!”   “是啊,唉,可怜的皇上,可怜的九王爷!”   各端一盘水走出乾坤殿外的两个宫女低声哀叹。暴雨下了足足一夜,楼凌江涨了十寸。   昨夜的一切,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 ☆、珠儿,她回来了,回来了!   沿江找寻了一夜的禁军副统领陈大人与公孙候将军会合,禀报未果,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九王府的事情,有鲜于真忙活着,公孙候则带着禁军来到楼凌江边,沿途冒雨找寻米珠。   这天才刚亮,大地如洗,景色清新。可无人有赏景心情,一身的雨水还在流淌。   九王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心急如焚。尤其是公孙候更是自责,找寻更是不留余力。   “珠儿……珠儿……”楼凌江边草色清新,薄雾弥漫,鲜于须在四张顾盼张望。   珠儿刚刚还在呢,怎么不见了?   “皇上……”似远又近的声音从雾中心传出。   “珠儿,是珠儿!”鲜于须窜入薄雾里,四处寻找。   珠儿喜蓝色,刚才那一抹金丝镶边的湖蓝一闪而过,他看见了。   “皇上,你过来呀,你过来……”珠儿的声音,柔且清脆,在咯咯地笑着。   调皮了,又开始调皮了。   鲜于须摇摇头直笑,继续在薄雾中找寻,大声呼唤:“珠儿,珠儿!”   “皇上,你还娶妃不?”米珠的声音又传了来,这周围似乎都是她的声音,可却白茫茫一片,只看得见金丝镶边的湖蓝衣袍在一闪而过去,却捕捉不到人影。   “当然要娶的啊,刚刚才跟母后提了提,母后很高兴呢!”鲜于须笑道,那声音好像是自己说的,又好像是另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说的。   “除了珠儿之外,还有谁,是你要娶的?”咯咯的笑声传来,迷雾里全是一闪而过的金丝镶边的湖蓝。   “珠儿,珠儿,你快停下来,我看不见你了,看不见你了……”鲜于须急了,头晕目眩,呐喊道。   “除了珠儿之外,还有谁,是你要娶的?”   “除了珠儿之外,还有谁,是你要娶的?”   “除了珠儿之外,还有谁,是你要娶的?”……   天地之间全是这句回响,听得他头疼,头疼!   鲜于须抱着脑袋大喊:“除了你,我谁也不要谁也不娶!”……   “即便是天塌了,楼凌江的水倒流了,我,鲜于须,在此对米珠郑重立誓,终此一生仅娶米珠一人……”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欲燎巫山,共烟芝艾;比翼白屋,双飞紫阁;风雨不离,盛衰不弃;千秋百炼,连理缠绵;江山作聘,仅娶米珠;若违此誓,楼刹换主!”……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江山作聘,仅娶米珠……”   他喃喃地说完,头不疼了,不疼了,又传来了珠儿的咯咯笑。   可那笑一会变成了鬼嚎。   怎么了?   鲜于须抬起头来,白雾不见,天地之间一片血红,米珠全身是血,立于虚空中,她的身后边全是无形的手,在扯着她向那血液旋涡中拉去。   她哀嚎着,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冲他凄惨无比地唤道:“皇上,皇上,皇上……”   高烧未退的鲜于须,大汗淋漓,表情痛苦,在那虚梦中沉沦,一个劲地急急呼唤:“珠儿,珠儿!”   杨太后一宿未睡,此刻见鲜于须发恶梦,伸手抓住了他,连连安慰道:“皇上,皇上,珠儿,她回来了,回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你别跑……   鲜于须放开抱着脑袋的手,那血红的天地不见了,只见米珠笑意盎然地立于青山碧水之间,在那绿苔涧流之下愉快地唱着歌。   “珠儿,你没死,你没死,真好,真好!”他冲上前去,一个激动的拥抱。   可明明抱住了那快乐的人儿,怀中却成虚空一片。   转眼,那人儿正哀伤地站在一丈之处的鲜花之地望着他。   “珠儿,珠儿……”他紧张极了,我来了,我来了,你别跑……   “须,珠儿不能与你比翼双飞,不能与你连理缠绵,你要好好保重!”说完,那笑盎盎的妙人儿化作一缕湖蓝色的清风,消失在那青天绿水之间……   得知米珠被逐鹿月抱入滚滚江流之中的消息,九王府是乱作了一团。   “快去找,快去找!”福管家道。   府内众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管自己身上是否还带着伤,就往楼凌江边跑去。   许/黄二教头伤得太重,已没办法起身,只能急红了眼。   凉氏与米珍早已六神无主,鲜于真一直陪伴左右,不断安慰。   在校场练兵的秦浩、赵凯、马晋、曹简得悉,各派兵马沿江搜寻,一直搜到京城二百里之外。   刚得知九王爷是女人的消息的文武百官卯时就已上堂候着,都在相互低声讨论着是否要将九王爷治罪,治什么样的罪,还是由着皇上把九王爷娶了,成就一段千古佳话的好。   这头还没商量完呢,那头便来了人给李相送消息。   耳语了一翻之后,李相大惊:“什么?!九王爷昨夜遇刺,跳入楼凌江生死未卜?!”   这一声惊喊,整个闹宣宣的殿堂顿时鸦雀无声。   “李相,此事属实?”杨洁亦惊。   要不要启奏皇上拿九王爷治罪是一回事,在他们的楼刹国京城里把堂堂的楼刹国王爷大将给刺杀入江又是另外一回事。   众官听言,怒火滔天:“是谁这么大胆子?!”   皇上迟迟未朝,敢情是因为这事?!   乾坤殿。   “不,不,珠儿!”嘶声裂肺的呼喊,鲜于须腾地坐了起来。   他醒了。大汗淋漓。   满室的药香,巡视了整个寝殿,没见到想要见的人。   “皇上!”杨太后抹了一把眼泪,唤了一句。   鲜于须见自己紧捉着的是母亲的手,便问:“找到珠儿了么?”   “那孩子命薄,只怕……”杨太后垂泪。   每一个守候着皇上醒来的人都在默默垂泪,不忍看眼睛里全是血丝的,几乎要陷入疯狂之中的皇上。   他们的皇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却没维持多久,便是生死离别,阴阳两隔。   鲜于须一掀金黄龙被,放开杨太后的手,便要起来。   高烧未退,脸色通红,一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   “皇上昨夜急虑攻心,心肝受损,外加淋雨,感染风寒,如今高烧未退,需要静养,不可行事操之过急。九王爷有禁军还有护城军队十万兵马沿江搜寻了,不日便有结果。皇上不会想着九王爷回来了,看到你全身有恙的样子吧?” ☆、今举全国之师,讨伐蜀皇   正在偏殿熬药的华天越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可不想九王爷那丫头回来了,交一个一身都是毛病的皇上小子给她。   “珠儿都没了,朕还要命有何用,还有何乐趣!”鲜于须在眩晕后站直,命贴身近侍给他更衣。   “皇儿!”杨太后泣唤,她不叫皇上了,自己的孩子,不该那么生疏有距的:“如此这般不爱惜自己,你让母后怎么办?你可是母后的命根子啊!楼刹国的国君啊!再说珠儿回来,她也不愿意看到皇上这个样子!”   说完,转身,背对鲜于须继续道:“你若执意要出宫,母后不拦你,母后决不拦你!”   “母后!”鲜于须为难地看着太后,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条件地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忧心忡忡。   母亲和爱人,他一个都不能让她们展颜安全,他这皇上当得真没用!   啊——真想仰天狂吼!   “华太医!朕命你,马上出一剂好药,让朕喝了能马上就好的药!”……   三日后,离京城一百多里处,当地渔民捞上来了一具女尸,面目全非,全身水肿,辩别不出模样。   速报官府,官府呈报京城,公孙候领人过来查探,不是九王爷。   那身上的衣服不是。   望着滔滔江水,几日夜未曾合眼,仰天长叹:“九王爷啊!你可千万要活着!”   京城蜀尘国驿馆。逐鹿轩被人提走了,从软禁变成囚禁,押往天牢。   一个月后,百官万民上表,要求□□蜀尘国,为九王爷报仇。   “……蜀尘国欺我太甚,在我国都公然刺杀我护国王爷,此辱不报,誓不为人……”   再一月,楼刹皇率军西征。   楼刹皇告天下书:“蜀尘国狼子野心,背信弃义,天理难容;   其十公主逐鹿月蛇蝎之心,以假和亲之名来谋杀我护国王爷,导致我楼刹国一代战神惨死江中,尸骨无存!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今举全国之师,□□蜀皇,以慰我护国王爷在天之灵!   蜀民,降者不杀且与楼刹国民同等;   抗者,九族诛!”   落地铿锵。   大军赫赫显威,万师出征。   九月初,秋风瑟瑟。   楼凌江怒吼,楼刹国咆哮,霍霍军刀,挥向蜀尘。   风云变色,梦幻大陆变天了。   “不好了,不好了,黎相,请看!”   “黎相,快拿主意!”   “□□蜀皇?哈哈哈!真是笑话。”   蜀朝上,黎羽仰头大笑。   蜀国皇帝,一个才五岁大的娃子,逐鹿墨最小的儿子,蜀相黎羽称霸蜀尘国的傀儡,正坐在龙椅上摆玩着木马,对一切浑然未知。   在这朝堂之上的众人,谁不知道,今日逐鹿皇室空有皇帝之名,实权就在黎相那。   说得好听点,黎羽就是蜀尘国的皇帝。   他一朝得势,可不比逐鹿墨仁慈多少。   逐鹿轩当初居然把他变成心腹,却不知在他不在时,公然反了他,扶持与他有仇的大哥的儿子上位。   黎羽这人,好不容易谋来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会让楼刹国趁火打劫了去呢? ☆、你为何还不回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不相信强大的蜀尘国会打不过自古以来就弱小到只能自卫程度的楼刹国!   早说过了,低估对手,未战已败。   大权在握,沉迷于享乐的黎羽可能不知道,今时的蜀尘国已是被暴民流寇山匪瓜分完的早就瘦死的骆驼,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而楼刹国却是如日中天,全国民上下一心。   交战不过才一月,离蜀都偏远的小城池镇,暴民斩太守,抢粮仓,杀守卫,大开城门,恭迎楼刹大军。   战事一面倒。   “什么?一个月之内楼刹皇已拿下我蜀尘大大小小二十来座城池?!那岂非是一天拿一座?”整个蜀都惶恐了。   一天攻下一座城,梦幻大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顺天应民。   楼刹皇,胜的不仅仅是实力。   军队一入城,该城府粮仓大开,布施贫民百姓,每人一升米粮一件棉衣。   贫困交加的寒冬,有什么比得上有吃有穿来的实在?给他们吃饱穿暖了,老实了,谁还会去闹事?!   老百姓就那样,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谁做皇帝。   当初逐鹿轩前往楼刹开口要借三百万担粮食,鲜于须此次出征,就运了五百万担。   没想到,蜀尘国不是没有粮,而是粮都在城府粮仓里压着呢!   蜀尘国搜集来的民脂民膏,楼刹国攻下还之于民。   民心,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正面战场,蜀尘军队节节败退;次年四月,楼刹大军逼近蜀都。   蜀国的景致并不比楼刹国的差,有山有江,碧海蓝天。   四月,珠儿十九了。   珠儿,珠儿……   每每想起,刺得心脏一阵阵地疼痛。   鲜于须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海面上群起群落的海鸥,心中无比沉重。   两个月,自珠儿落江两个月之后,他命人翻遍了贯穿着整个楼刹国的楼凌江的每一寸土地,连一丝踪迹都没有。   他很害怕,非常的害怕。害怕听到禀报说楼凌江又捞上了一具女尸,身长服饰与九王爷落江前所穿相似。   很多人都说她不能生还了,中了穿肩而过的一剑重伤,还有手伤,且还被死人强抱,落入滚沸滔滔的江中,如何还能得生?   只是死了,又不见浮尸;若还活着,为何二个月过去了,都不曾回京都,京不派来报信一声?连他大张旗鼓大开方便之门的搜寻都搜不到人。   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九王府凉氏与珍郡主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相信珠儿是不可能生还了,办了个衣冠琢。   他得悉,几乎要疯掉了,亲临王府,命人撤掉衣冠琢,并信誓旦旦地说,珠儿会回来的,珠儿会回来的……   没有办法再寻下去,不,应该说,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便有了这场万民上表的征战之举。   可是,珠儿,朕都已经快要拿下蜀都了,你为何还不回来?   朕不相信你死了,不相信!   不管多久,朕等你,朕等你,等到地老天荒也还是要等!   “……江山为聘,仅娶米珠!……”   他鲜于须,堂堂一代帝王,说得到,就做得到! ☆、丫滴,美过头了也是一种错   同一时间,楼刹国东垂翡玉城。   江南水乡,花红柳绿。岸上游人如织;水面一艘艘商船往来游曳,红绿蓝紫与碧水相映成画。   在所有的船只当中,一艘巨大豪华的商船,缓缓驶入翡玉城港湾。   桅杆上挂着大大的旌旗,上面写着“林家商号”,迎风招展。   “到岸罗!到岸罗!”船夫舵手们齐齐喊道。   靠岸,抛锚,动作干脆利落。   尾部先靠岸,哗啦啦地从岸上跳下一群人,抢货。   船上二三十个青壮年长工依单发货喊号,十来个年轻汉子类似于掌柜人物回应并登记在册,让取货人按下手印。   船体太大,这边船头慢慢地靠过去,打横,稳住。   一块宽厚木板“叭叭”一搭岸头,船上女眷们开始上岸。   细细数数约莫十三四个,穿红戴绿,燕燕嫣嫣,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五六个主子,七八个丫环。   在船上漂泊了快一年,方才从京城荡到了这听说尽出帅哥美女的翡玉城。   最后,船舱里步出一位令人只看一眼就会终于难忘了绝顶美人儿。   衣装淡雅素洁,粉白粉白的纱裙,上面点缀着芽儿嫩的花色。   璀璨双眸,顾盼流转,盈盈一笑,便能夺人魂魄。   戴着粉纱斗笠,轻风微吹,露出一截丽质玉肤,炫花了凡夫俗子的眼。   “珠儿,快点!这翡玉城好生热闹!”前面一位华贵雍容的四十多岁上下的妇人唤道。   见妇人顿脚,众女眷亦齐齐停下回望,笑意盎盎地等待。   哗——珠儿真美!   所有的姐妹当中,就数她最闪耀。   个个娃娃的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却没有恨。   话说,都看了快一年了,该有审美疲劳了才对,可这珠儿,就是让人看了目不转睛,看完还想看,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看她就行了的地步。   丫滴,美过头了也是一种错。   人人都不做事了,那她喝什么吃什么?!   “来了,林姨!”珠儿笑答。声音柔软清脆,羞煞了那一江叮咚流淌的碧波春水。   “娘,珠儿身子刚好,可不能走太快!”说话间,船舱里还钻出了一位朗朗男子,二十一二,绿鬓红颜,绫罗绸缎,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翼哥哥心疼了!”   “哇,翼哥哥心疼了!”   女眷们笑闹了起来,嘻嘻哈哈的。   “小芳,小菲,不可喧笑你哥!”那个被唤作林姨的妇人假装生气地喝道。   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禁声了。   其他人偷笑,绣绢半遮,笑不露齿。   好一个乐融融的大家庭!   行人驻足,跷首观望。   “珠儿,把手给我,我牵你上岸。”林翼腼腆地笑道,修长厚实的右手掌伸到了珠儿面前。   “嗯。”米珠望着那双干净洁白的手,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圆润柔荑搭了上去。   他是个好男儿,自从在昏迷中醒来后,就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不是弱女子,可这船上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是最弱的,最需要保护的。 ☆、对自己眼冒红泡泡,自恋了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静静地,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这些关怀与呵护。   林翼轻轻握着那纤纤五指,笑得非常的幸福满足。   犹记得,她刚刚从雇佣兵世界里金盘洗手,想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不曾想却碰到地球末日来临,慧星撞地球,太阳风暴,洪水袭卷,所有的天灾自然危难齐齐灭顶而至。   她昏迷前最后的印象是,被瘫塌的天花板砸中左肩,血流如注,洪水狂涌,她着急之间抓住了一块空心浮木,在洪水中不知漂漂浮浮沉沉没没多久,在快到连抱木头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被人捞上了这艘船。   醒来的第一个发现是,她被地球毁灭的洪水卷送到了这时空;第二个发现是,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她是魂穿了。   呜呜,可怜的娃,失血过多,泡在江里太久,水进脑了,没了这一世的记忆鸟。   第三个发现是,这是一艘商船,这商家很好很和气,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不包括丫环奴仆,和乐融融。这种难能可贵的家庭温暖冲击着她的心灵,她的心里渴望着能拥有这样的一个家。   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是小芳,当时——米珠一睁眼,看着这古色古香的环境,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摇晃,心想是不是地震了?   后来看到船窗,才发现自己在船上。   接着全身骨头肉皮肤都在疼痛,尤其是双掌。   她记得被砸中的肩膀,怎么连手也疼呢?   纳闷地看了一眼,包得严严实实的,感觉那痛苦的来源,发现全是割痛。   当时就火了,丫滴,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趁她昏迷的时候拿刀来凌虐她的双手?!   她用肘子撑着起身下了床。   穿鞋子时,才发现右小腿被人用板子固定,看样子,她的腿好像折了。   有没有搞错啊,废了她的手,还打断她一只腿,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残忍?!   她米珠早就发誓金盘洗手不再杀人的了,可谁若敢伤害她,就别怪她心忍手辣!   丫滴,碰哪里,哪里疼!   是谁胆子肥了,看她好了不挖出此人报仇血恨定不罢休!   正在她蹙眉咒骂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一个少女,穿着中国唐宋时期的大绫缎裙,见到她坐在床边,傻愣愣地盯着她看。   她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着。   二人互盯起码有半分钟之久,那少女一转身,扯着喉咙就喊:“翼哥哥,翼哥哥!快来人,快来人啊!仙女姐姐醒了,仙女姐姐醒了!”   捧着的汤药都激动得洒了一地,就在那扯着喉咙喊。   仙女姐姐?说的是她么?   米珠眉毛挑了挑,这个称呼,嘿嘿,她长得不是极美,却也不差的。   后来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一个美啊,她忍不住都要对自己眼冒红泡泡,自恋了。   随后,能感觉得到整艘船在震动,叭哩叭啦的,便跑进了一大堆的人。   个个瞪起牛眼大的的双眸,在打量着她。   直到林姨出现。 ☆、米姐姐,要不你就嫁给翼哥哥吧!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就这样就坐起来了呢,才躺了一个月,这全身的伤啊,刚刚才让它不流血,你这一坐,又渗血了!”   “幸亏船上有药品,还有随船大夫,否则,翼儿把你救上来了,只怕也是死路一条……”恕恕唠唠地说着,还不忘命人把她扶着躺下。   大夫过来了,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听说也姓白。   望闻问切,一样都不少,接着起来,向林姨回报道:“回禀大夫人,醒来便无大碍,这些伤,按老夫的方子煎药,定时外敷和内服,慢慢就会好。”   原来是这位妇人救了一自己。   米珠凤眸轻轻地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果真慈眉善目,是个好人。   正沉思间,一道炽热的视线……   这人?是男还是女?   说男人,看起来柔美,就个头高些;说女人,那五官简直是鬼斧神工的雕琢,像漫画里的贵公子。   见她望向他,他冲她笑笑。   靠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放在她额际上,探了探她的温度。   “哦,翼哥哥,男女授受不亲,羞羞羞!”小菲冲他刮着脸,不断地羞他。   米珠没有这种观念,却也觉得陌生男人靠近自己不舒服,便以眼睛警告。   林翼的手一缩,尴尬地咳了一下,望了一眼林姨,出了这舱房。   白大夫说她要静养,还要休息,林姨也就只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见她不答,命丫环好好服侍,领着一帮女眷便出去了。   后来,再过二三个月的时候,米珠好了,能下床活动活动筋骨了,才编了一通自己的身世。   如果不是在船上,凭着官员的搜寻,那漫天的画像,即便是米珠变成白痴,也会被寻回了。   可怜啊,可怜,苦了楼刹皇。   他只想着会被江水冲走,由最初的沿江寻找,到后来的翻遍每一寸土地地找,就是没找船只。   每次上岸,时间过短,白纱斗笠,半遮半掩,更加没人认得出来。   “米姐姐,要不你就嫁给翼哥哥吧!”小芳冲着最后上岸的二人道。   林翼红了红脸,放开了手,偷偷地瞄向米珠。   米珠笑着上前几步,搀着林姨的手臂道:“既然叫我姐姐,那翼就是我哥哥,哪有妹妹嫁给哥哥的道理?!”   林姨其实姓方,是这兄妹几人的母亲,只不过别人叫“林大夫人”,她便跟着叫“林姨”。   按说这个时代,十八娶妻生子,林翼二十一二了都还没有妻室,想必是眼高于顶,如今碰上了米珠,一下子就往那边想去了。   无碍母亲与父亲都不同意,说她来路不明,怕引仇家杀上门来。   米珠把林翼当成兄长,并无半点男女情爱,也不在意林父林母的意思态度。   而且,她每晚午夜梦回,总有个痴情的声音在回响:“天地为媒,日月为证……仅娶米珠!仅娶米珠!仅娶米珠!”   “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   梦中她十分的无助,一身的强悍使不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奇怪,她才穿到这个时代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只船,为何梦中的那个声音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是自己太渴望被爱了,所以才会出现的幻觉么?   当初救她上船时,那套衣裳她看了,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是房子塌了砸的,而是被剑给刺穿的。   她想着,或许真的如她所编造的那样,她被仇家追杀,家人全死光了,只有自己不慎落江,才逃得一命。   那身衣服居然还是男子的衣服,而且绣工平整,不像是小户人家所出。   所以财招横祸,被人谋财害命了。   身上没有这个时代女子所具有的守宫砂,或者这具身体原来是有家室的也不一定。   这也是林母为何不同意的最主要的原因。   她就是这么分析的。   开玩笑,堂堂的九王爷在手臂上点上守宫砂,那岂不骇坏人!   她可是女扮男装整天战战惊惊地活着的。   米珠摇了摇头,唉,不管了,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种心态,只要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就行。   鸟语花香,不同的时空,相同的人类生存环境。   能活着,真好!   “珠儿,我从未把你当成妹妹!”林翼急了,跟上急道。   一干女眷捂唇偷笑。   大少爷这样子追女子,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喔?   小芳小菲又起哄了:“翼哥哥急了,翼哥哥急了!”   “都不准胡闹!为娘就认了珠儿做义女!翼儿,你也要断了你的念想!”林姨微笑道。   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还不知道来路的陌生人,她林家怎么可能会随便收。   这收了义女跟嫁给她林家做媳妇都是一样的道理。   就因为这点势利眼,不断地权衡利弊,到后来追悔莫及。   她现在若同意让林翼追米珠,搞不好没了记忆的米珠渴望爱情的米珠真的会被追上也不一定;可惜只有林翼一人一头热,便注定了他与米珠有缘无份。   “最新捷报,最新捷报!皇上领军打到了蜀都!皇上领军打到了蜀都!”官道上,快马飞过,行人纷纷闪避,信兵边摇旗子边呐喊。   “这个时代,也有战争?”米珠暗想。   不过,有没有,与她何干,她只想做平常人,过平常人的日子。   “皇上真痴情啊,真要拿下那蜀尘国,统一了这天下,为九王爷报仇呢!”   “听说九王爷其实不是男子!”   “九王爷其实是女子!”   “而且皇上早就知道了!”   “听说是先皇的口喻,先皇亦知道!”   “皇上与王爷,唉,王爷被害死了,皇上可真苦!”……   路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林翼在听着路人谈话,听到九王爷是个女人时,他猛地一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住手!统统给本王住手!”……   “你,你是哪个九王爷?”……   “前楼刹国米善九王爷之子米珠小九王爷!”……   “给本王统统拿下!”……   “老伯快快请起!看看损失了什么,早点收拾好,早点赶路!天黑之前,一定要走出这片沙漠!”…… ☆、居然跟米珠一模一样!   “这批匪徒还有帮手,可要赶紧些,与本王一同做伴,不用怕!”……   九王爷原来是个女娃?九王爷被害死了?!   林翼好像听到晴天霹雳一般,整个呆了。   林母与小芳小菲还有另外二三个堂姐妹各自领着丫环们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物品,米珠同林翼一样静心听着路人谈话。   怪了,怪了,听他们那么一说,为何自己感觉有点心痛?米珠抬手轻抚了一下胸口。反应不正常,肯定是自己厌恶了战急的原因。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正在挑选珠钗的林母见她抚胸蹙粗难受的样子,便问。   她林家不缺钱,养个身娇玉贵似神仙的女子并不难。   米珠笑笑,摇了摇头。   “翼儿!过来,扶着珠儿到茶楼去歇歇!为娘一会买完花饰与你妹妹们过去寻你们!”林母冲了林翼唤道。   这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儿子非常的不正常,脸色少了平时儒雅的笑意,居然苍白得吓人。   “翼儿,你怎么了?”林母扔下手中的物件,赶紧抱住自己的儿子,轻抚着问。   林翼有点冰凉,有点哽咽地道:“他们说,九王爷被害死了!所要皇上才要发兵蜀尘国,快拿下蜀都了!”   “九王爷?”林母也惊了。   米珠觉得非常奇怪,这个九王爷跟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死了,他们居然是那样的难过?!   四月春风,吹皱了一汪江水。夜幕笼罩,豪华巨船船厅。   林父转来转去,时不时地望望岸上,又时不时地低头哀叹。   那个当年在沙漠里救了他整个商队的观音童子般的小九王爷,真的被人害死了么?!   他如今家大业大,都是因为当年受了九王爷的相救,然后生意在阳关城里做了起来,越做越大。   现在常年在楼凌江上跑,把阳关城的干果特产送到这翡玉城,再从翡玉城弄些粮食布匹首饰玉石之类的运回阳关城甩卖。   让他大大震惊的,一是九王爷的身份原来是女子;二是九王爷是被刺客刺了一剑之后投入江中的,这打听回来的情形,与他们当初救起的珠儿是一模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当初救起来的珠儿是男装打扮!   “老爷,小的们回来了!”二位家仆冲进了船厅,躬身道。   “快说!”林老爷道。   “九王爷的名讳,姓米名珠,乃先皇赐名。是去年的七月初五落的江。据说,九王爷身中一剑,且双手受伤。”小五道。   “去年,皇上下令翻遍每一寸土地地寻找,却迟迟未果。之后便率军出征蜀国了。”小六道。   “民间都说九王爷已死,故而联名上书皇上,□□蜀尘国,以慰九王爷的在天之灵。”小五又道。   “老爷,这是官府贴出的寻人画像和告示。”小六递上了二张画。   林老爷接过,一副女装,一副男装,相貌居然跟去年救起来的米珠一模一样!   “夫人,夫人!”林老爷急冲冲离厅而去。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林家的大恩人就在船上,他们怎么能这么怠慢! ☆、栩栩如生,不是她还有谁?!   母子二人正在船房中候等消息呢,这一听,双双迎了过来。   林老爷把画像一递,道:“夫人,咱们救起来的珠儿,不就是这画上的九王爷吗?!”   林母抖擞地接过,一看,可不!   这,可真是太巧了!   林翼看到母亲手中的画像,高兴地道:“爹娘,孩儿现在就给九王爷磕头去!”   “走!”林母匆匆忙忙地就要往米珠船舱走去。   “夫人!慢着。”林老爷道:“若她是九王爷,她为何不说明自己的身份?”   林氏母子顿时住脚。   “是啊,如果珠儿是九王爷,她为何不表明身份?”林母道。   还说自己遭仇家追杀,全家人都死了,只有她自己坠江逃生了。   而且,言语之间极为严谨,身份来历一清二楚。   “如果是九王爷那么尊贵的身份,只要一开口,或者她一上岸直接找到官府去,就能送回皇上那里了,她为何迟迟不说?!”林父道。   林翼母子对视了一眼,愁上眉头。   “难道,九王爷真的已经是香消玉陨了吗?还是珠儿故意隐瞒?可这隐瞒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啊!”林母又道。   “孩儿不管,孩儿亲自问她去。”林翼一把抢过画像,匆匆往米珠舱走去。   不管是不是,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有事?”米珠见他急色进门,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中茶杯,站起来问。   “这画中的,可是你?”林翼将画摊开放在米珠面前。   一男装,一女装,七彩着墨,那眉眼,那神态,那姿色,栩栩如生,不是她还有谁?!   米珠讶然地拿起画像,道:“翼,你何时给我画的?”   “不是我画的,是皇上命人画的。”林翼说完,定定地注视着米珠。   “皇上?你说皇上给我画像?我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米珠扑哧笑道。   “慢着,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未落江之前,跟皇上认识的吗?不,不会的。”米珠补充道。   或许,这具身体之前跟皇上有什么相识过程,可眼下那个皇上在打仗哩,她都极端厌恶战场杀人之类的,即便是以前认识的,也要坚决否认。   何况现在,她是真的不认识,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神态自然的米珠,林翼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不知为何,居然害怕眼前的人儿真的是九王爷。   如果是九王爷,那代表着他不可能会娶得到她了。   如果珠儿是九王爷,她是楼刹国皆知的大孝子,不可能不回家的,她的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母亲呢。   一转眼又发愁了,珠儿不是九王爷,只是长得像而已,那真正的九王爷去哪里了?!   “我只是奇怪九王爷的画像为何与珠儿是如此几乎不差丝毫的相像,故过来问问。”   林翼将画像收起道:“珠儿,你家中真无亲人了么?”   米珠微微苦笑一下,很坚定地摇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有亲人呢?她是孤儿。   还是,这具身体原来就有亲人? ☆、难道这个时代,女人也能做官?   她是不是该回去找找?   可是,自己身无分文,若说自己有亲人的话,林翼执意要将自己送回家,自己该往哪里回?   来到这个时代一直都呆在船上,叫她如何去圆这个谎?   ”这画上的是谁?”米珠好奇地问。   “失了踪的九王爷。”林翼回道。   眼睛是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米珠,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可惜,他要失望了。   “九王爷?!九王爷是女人?这是个什么时代啊?难道这个时代,女人也能做官?”米珠笑道,笑得有点夸张。   她这么说,只怕真的不是画中人了。   林翼深深地看着她,这个珠儿,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   “这个时代?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他问。   “呃。”自知失言,米珠转移话题问:“那个,为什么会跟我这么像呢?”   “这个,我亦不知。珠儿小姐,请早点休息吧。”林翼说完,不像平日那样粘着米珠求爱,而是快速离去。   米珠的眉毛挑了挑,看来这个跟她长得很相似的什么王爷,或许真的跟她有什么关联。   但是,目前她虽说是寄在篱下,但是生活得很平静,再说身体才刚复原,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还是等过几个月再说吧。   这手和身上的伤疤,才在白大夫的良药下消失不见,她可不想再让它们重现。   烟雨蒙蒙,龙船争辉斗炫。林家商号豪华巨船。   “老爷,我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林母忐忑不安地道。   她思来想去,救了王爷是大功一件,但若不向官府禀报,只怕会招来灭门之祸。   为了林家,她再仁慈,也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将整个家业给损毁掉。   林老爷皱着眉头,点了点:“就怕翼儿不同意将她送走。”   “翼儿那孩子本来就对珠儿姑娘很有好感,可是珠儿姑娘手臂上并无守宫砂,我林家再不济,也不能要个不清不白的女子为媳。”林母道。   丫滴,这话要是被米珠听到了,早卷铺盖走人了,哪里还管自己是不是身无分文。   女人伤什么都行,唯有面子和自尊心不行。   “这样,明早买辆马车,让翼儿送她去京城。   反正咱们林家商号在京城亦有分铺,顺带就让翼儿在那落脚打点。   我们继续扬帆西上,加速航行,争取年底之前到达京城。”林老爷沉思道。   “老爷,你让翼儿送她?万一,这路上,二人有个什么……”林母不同意。   “派四个会武的家丁一起,另派两个大力气的丫环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珠儿看上去并不喜欢咱们翼儿。只是咱翼儿一头热吧。”林老爷道,这点他倒是看得挺分明的。   正因为珠儿并不喜欢他们家翼儿,才让她留在船上大半年时间来养伤,不然早将她送岸上去了。   林家产业,如今遍布楼刹国大半国土,他这巨船,花了重金的,相当于他们的家一样。   当然,还有另外几艘运输船,比他这大船要快,专走水路送货物做买卖。 ☆、七八个人呆在一辆小小的马车上   他为何打造巨船用来运送货物,就是自十多年前那次沙漠之险之后,便不再走陆路。   陆路,总是不太平;水路,自古以来还没有人会在水面上打劫的。   “既然老爷这样安排,妾身也无话可说了。”杨母略感不满地道。   正是因为珠儿是不清不白的身子,却又偏偏对翼儿视而不见的样子让她暗地里也有些生气的。   她翼儿有什么不好?让你一个残花败柳屡屡拒绝?就算纳你为妾,你也该想是祖上烧高香感天谢地才对。   何况翼儿分明已提过要娶来做正室夫人。   就因为“正室夫人”四个字,他们两老才坚决的不同意。   “夫人,要相信咱们翼儿,没有你我二人的同意,他是不会乱来的。”林老爷道。   自从佣兵团队里金盘洗手出来后,总想懒着过闲淡生活的米珠,不知为何,总是屡屡不如意。   这不,三日后,便被安排去了京城。美其名曰说历练,实际上是开始打发她了吧!   也好,趁此机会,脱离寄人篱下的生活吧。   米珠听到林老爷与林母的吩咐,很爽快笑眯眯地答应。   林翼领着四个家丁两个丫环与米珠一道,踏上了返京之路。   坐在马车上,颠箕得要命,两个丫环都吐得脸色发青,只有米珠没事。   林翼暗暗惊奇。   不光没事,还心情非常好地哼着歌曲,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歌曲。   看似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的珠儿,居然比两个经常水里来火里去的丫环体质还要强。   路遇城镇,看到有乞儿在路边讨饭,这个珠儿居然不嫌脏乱,向他要了银两亲自去买了包子,双手递给那些拉里邋遢的乞丐。   林翼是看得百思不得其解。   珠儿的本性是如此活泼善良?可是与他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像个刺猬来着。   问一百句也不会主动说一句。这离了船,人的反差就这么的大?但是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林翼开始对米珠由爱升崇拜。   走了半个月,路过一片山林野地。   天已经黑了,找不着路,只能在山里过夜。   林翼没有这样露宿过,七八个人呆在一辆小小的马车上,地方小不说,还非常的不妥,不知该怎么办。   米珠却从容不迫,指挥人捡来干柴生火,另命人去打几只野味山鸡。   几个家丁都很为难,摆摆手表示不会。   米珠彪悍地将裙摆一撕,扎紧了鞋子跟小腿肚,雄纠纠气昂昂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余的,继续捡枯枝。翼少爷就在此烤火看马车吧。”   把林翼安排得一无是处。   谁让他是不会功夫的弱汉子呢。   林翼还没开口反对,米珠很大气地一瞪,他做不得声了。   怎么那眼神让人觉得那么霸气和俾倪天下?会不会真的是九王爷,而珠儿又死不承认呢?!   他在纠结这个问题。   没等他想明白,人回来了。   果然都提着几个扑腾扑腾的山鸡野味,珠儿的神态很轻松,两个家丁那是一个个弯腰地跟着,佩服得五体投体的样子,有说有笑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子,怎么会……   林翼看着顿觉心里不舒服,迎了上去,扶着米珠坐在他身边。   米珠很开心,很久没有这样露营过了。   那两个侍候的丫环却战战惊惊,似惊弓之鸟,总怕山林里会突然间蹦出个什么怪物来。   林翼还没开口询问是怎么打来的山鸡呢,只见米珠不耐烦家丁们的慢手慢脚,纤手一伸,将一只山鸡迫不及待地割喉放血,开膛剥肚,架在树枝上,噼哩叭啦地考将起来。   哎呀,我的娘哎,那个手脚利落得,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子,怎么会……   “九王爷?”林翼用手轻轻地碰了碰米珠,低声唤。   “什么九王爷不九王爷的?馋了吧?拿着,我去弄另外一个。”米珠将手上的树枝递给林翼,自己再捉一只,照样干脆利落地整理干净架好。   一回神,发现两丫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而那四个家丁则一脸的崇拜。   跟着学,依葫芦画瓢。   林翼突然觉得好恐怖,这到底是不是他救上来的珠儿?到底是不是在船上养伤时动不动就害羞,也不爱说话的一副谦卑柔顺如春风杨柳的珠儿?   “珠儿,你……你是怎么会这些的?”他有点结巴地问。   晕,坏了,不知不觉地露出本性鸟。   米珠一怔继而莞尔一笑,迷死人不尝命地道:“这个呀……因为家里是走镖的,偶尔撒娇让父亲带着,也遇到过像今晚这样的情况,所以,很熟……”   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害羞了去。   在外人看来她是羞涩,而实际上她是没办法扯谎了……   “哦,原来是这样。”林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两个丫头的眼神也恢复了正常。家里是走镖的,难怪。   那夜过后,林翼决定,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露宿山林了。   因为他不喜欢看到米珠杀生的样子。   这晚,日头偏西,刚好能赶进城里,找了家客栈。   家丁与丫环抬着物品先入客栈,望着马车边林翼眼巴巴地伸着等待的双手,米珠很想说,姐能自己跳下去,你别扶行不?   可最后还是羞答答地伸出来手,让他扶着下马车。   唉,衣食父母,得罪不得。   真是英雄为一升米而折腰,说的就是她现这个样子。   要是换作上一世,早一抬腿横扫了过去,管你少爷不少爷,在姐到的地方,姐就是老大。   林翼扶着米珠刚到客栈门口,便碰到了四五个醉汉骂骂咧咧地窜出来。   二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米珠气得差点一跃而起打人了。   丫滴,要不是林家大少爷,她早闪一边去了,哪里还会被人撞个四脚朝天的糗样。   林翼赶紧爬到米珠身边,将她扶起来。   “哟呵,原来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其中一个流着哈子伸手过来就是调戏。   米珠实在地不能忍了,一把推开林翼,腾地跃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穿着罗裙,一个无影脚便是踢过去。那醉汉便被踢飞了。   =咳咳,十二更完,给力吧。呱呱,昨天领了成绩单,英语67分,水水英盲一个,心情不好,少更了,见谅== ☆、妈呀,美女修罗啊!   其余几个见状,酒醒了一大半。   米珠站定,一甩长袖,喝道:“给老娘滚!”   妈呀,美女修罗啊!   谁说看似薄柳之躯的绝世美女被人调戏了绝对只能是哭得两眼泪汪汪的?谁能看得出来前一秒要人扶的娇滴滴下一秒就彪悍得像个母老虎?   那清醒着的几人连连后退作揖躬身打哈,架起了被踢飞的醉汉,屁滚尿流地跑了。   米珠再也不理林翼了,都怪他,害她自从成为佣兵之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被人推摔倒。   拍了拍手掌,大步踏进了客栈。   留下林翼在原地呈目瞪口呆状,眼珠子真的不会转了,嘴巴也能塞下鸡蛋去。   楼刹国是什么样的镖局才培养出武艺这么厉害的女子?!   “珠儿,你家人虽然都不在了,那家业肯定还在的吧?镖局在哪,是何名?翼哥哥送你回去。”林翼隔着米珠的房门道,脸红了红,后面那几个字声音很低。   珠儿武艺这么厉害,哪里需要他送?   米珠一听,哎呀,坏了!   说自己家干什么的不好,非要说押镖的?   这回好了,到哪去找个镖局名来告诉他?   只得道:“也许……可能在水里泡太久了,记得不太清楚……”   “你连自己的家住哪里都不记得了么?对自己的家人出身记得那么清楚,怎么会连家业在哪里都记不住呢?”林翼皱着眉头问。   “哎呀,我累了,我要休息了!”米珠吹灯,钻被子里,驼鸟了。   “珠儿……”林翼还想说什么,房间里的灯却灭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左翻右覆,怎么也合不了眼,一骨碌坐了起来,自语道:“记得不太清楚?是不是珠儿不记得自己是九王爷了?”   珠儿这些日子的行为真的是太异常了,根本就不像是楼刹国女子的言行。   除了闻名天下武艺比男子还要高超的九王爷之外,绝不做他想!   “镖局,镖局!”米珠叹气。   这到底要扯谎扯到什么时候?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跑了?”米珠同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双腿跷得半天高,动作非常不雅。   京城,一听到这个词,心里就觉得很奇怪,总决得非要去一趟那里不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一样。   算了,人生地不熟的,也懒得自己摸过去,就继续让林翼公子给她带路吧!   米珠很无良地想着。   对于自己利用林翼,却又不怎么待见他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这女人,没了这一辈子的记忆,真是太随心所欲自私自利了。   这辈子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那些情份促使她拾起那份责任心对世道规矩的忐忑心,从来不为自己着想,只为家人,为国家着想。   可是失掉了这些记忆,她就像风中飘落的无根的树叶,随心所欲,没有束缚,飘到哪里算哪里。   这个过程,即便伤着别人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唉,由此可见有责任心与无责任心,有牵挂与无牵挂的人活着的态度是多么不同! ☆、搞得她都要神经衰弱了!   夜深人静,好梦正酣。   米珠来到一处自己记忆中没有的客栈里,只是那些景物觉得好熟悉。   “哈哈,这位小哥,你在看什么?莫非是想喝酒么?来来,爷给你喝!给你喝!”一道声音传来。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再一道声音传来。   “兄弟们,老王爷早逝,小王爷年少不更事,咱们还得受气那个狗屁郡守,成了无头苍蝇!这次,咱们不醉不归营!”……   醉生梦死的颓废汉子,不思进取。   米珠嗤之以鼻。   她怎么会碰到这些人?!   米珠正待转身,一道稚嫩童音带着过于成熟的威严声传来:“不必了,本王并没有说要惩办他们!”“本王并没有说要惩办他们!他们!他们!……”   “啊!”米珠惊醒。   最后一道声音像索魂一样,不打不杀的,怎么会那么惊心?   本王?!   烤,尽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搞得她都要神经衰弱了!   米珠甩甩头,一跃而起。   阳光明媚无限,无事话短。   林翼在客栈想清楚了之后,往后的日子居然对米珠谦卑了起来,鞍前马后,服侍得尽心尽力。   见此,米珠混身不自在。   他丫滴,这林家大公子抽风了吧?!   两个主人心事重重,丫环家丁也默不作声。   余下来的路程走得极快,七月还没到,便已到了京城了。   物是人非。   米珠坐在马车上望着热闹嚷嚷的人群。   果然,在这个时代里,京城才是人员最多最繁华的城市。   那些这个时代特有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光花了米珠的眼,喜滋滋地往外观看。   林翼见她兴趣这么高,特意交待车夫慢行。   皇家寺庙,香火鼎盛,位于京城天坛中心,是楼刹国历代皇帝祈天求福润泽百姓的唯一指定地点。   平时,进香的多为皇亲贵族大官们。   “娘,我们回府吧!”米珍柔声道,扶起跪于大殿佛祖面前默默垂泪祈福的凉氏。   仆人们跟着起身。   “我佛慈悲,一定要保佑珠儿平安无事地回来!”凉氏双手合十道,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与米珍一道踏出大殿。   自从米珠出事之后,她们日日来这寺庙烧香供佛,祈求米珠早日归来。   “唉,九王爷真是太可怜了!珍郡主和王妃娘娘也太可怜了!”一些前来烧香的知内情的人望着她们母女二人萧索的背影,摇头叹息。   “臣女见过王妃娘娘,见过珍郡主!”李清心迎面而来,盈盈施礼。   她从另一处礼殿祈完福走出来,由小萃扶着,后面跟着几个拿着装着礼佛物品的盒子的侍女护卫。   “清心姐姐莫要多礼!”米珍赶紧道。   她们每日都能这样相见。   开始有些纳闷,后来在方丈处得知,李相的小女儿李清心,居然日日来上香也是为了她的妹妹珠儿能早日归来。   “李小姐,你有心了!咳咳!”凉氏有点哽咽,身子有点虚,说完咳个不停。   李小姐这份情谊,真是深厚,即便得知珠儿是女儿身,依然如此执着看重。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见娘亲又咳嗽了,米珍赶紧给她顺背。   “九王爷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典范,小女实在是感佩。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倒是王妃娘娘,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王爷她一定会平安无事归来的!”李清心关怀叮咛。   “谢谢!我们先走了!”米珍扶着凉氏上了马车。   李相府离此不远,李清心是步行来的。   二人道别。   “唉,珍郡主与王妃真是太可怜了!”小萃叹道。   “我们的小姐也很可怜,为了九王爷,把自己的姻缘都错过了!”另一个丫环道。   “走吧,今日去集市逛逛,顺道买些家用物品。”李清心按下内心那份苦涩,吩咐。   一阵微风吹来,扬起了裙摆,带走丝丝寂凉。   蜀尘国国都沙场。   攻了三个多月,这蜀尘国最后一城,还没拿下。   鲜于须在营帐里愁眉紧锁。   一年了,要一年了,自从珠儿在他眼前中剑坠江之后,他们分另已有一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没有的消息,让他的心几乎要死了。   珠儿,你在哪里?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皇上!前方探子回来说,蜀都兵马异动频频,城守亦换防。”秦浩大步踏入,单膝跪地禀报。   这一年来,随着皇上西征,一扫以往对皇上打仗无能的看法,恭敬谨慎。   “珠儿的‘锐’兵还有多少?”鲜于须问。   他能领兵在一年之内拿下蜀尘国各处大小城池,锐部队功不可没。   每每想到他们,就想到珠儿,感谢珠儿给他训练了这么一支精悍部队。   可是,没有谁是能万生无死的,这场征战下来,锐部队折损快达半了。   “皇上,还要让锐兵打头阵吗?”秦浩问。   问完又觉不妥,当即低下头去。   锐,那可是王爷的心头肉,平时都舍不得使,这场征战,皇上就将之损得将近四成了。   蜀都坚固若汤,完全没有缺角。   那高达十丈的厚厚的城墙,即便是锐兵,也难飞过。   其实,只要围上个三二年,蜀都自然就会弹尽粮绝。   可是他们楼刹却不行了。   大军长年在外,损耗比平时多出四五倍。   怎么样都是一个难。   “朕不打算劝降了,用锐兵,是最快的方式!”鲜于须道。   天湛海蓝,白云朵朵。   楼刹国京城。   “珠儿,对这些景物,是否觉得熟悉?”林翼问。   “比印象中的真实。”米珠道,兴趣盎然地。   “印象中?珠儿,你在这里生活过?”   “我在这里生活过?嘻嘻,或许吧……”对面,一辆官家马车驶了过来。   米珍透过车窗望向街面的眼神有些空洞,无神地静坐。   凉氏闭目,手捻佛珠。   黄/教头轻甩马鞭,马车缓缓。   两辆马车,在这一时刻,一个朝北,一个朝南,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瘦巴巴的少年左瞄右看地,悄悄把手伸进一位老妇的菜篮边装着银子的袋子里。   “哎呀,小偷,小偷!怎么京城里还会有小偷?!” ☆、看清了米珠的容颜   米珠在车上大声叫喊:“那,那,快,往那边跑了!”   “王爷?!”这熟悉的声音,黄/教头一震。   “妹妹?!”米珍凝神往窗外看。   “珠儿?!”凉氏猛地一睁眼。   车停了。   米珠一撩车帘,吼道:“停车,停车!”   赶车的车夫叫阿仁,听闻那惊天吼地的喊声,慌忙扯住缰绳,“吁——”的一声,马车骤停。   米珠一个飞身跃下了马车,朝那已然窜入小巷中的小偷追去。   这一变故,让林翼额头密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出来。   这个珠儿小姐,自从离开林家商号船后,前后行为完全两个人。   自米珠飞身跳下马车那一刻,人群里哗然了。   虽然那女子戴着纱缎斗笠遮住了容颜,可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儿,啧啧,极品那!   正待擦亮眼睛细看,人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被偷了银子的老妇在那哭天喊地。   黄/教头将缰绳递给了跟在马车边的一个随卫,自己往林翼马车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舍妹自小性子活泼,习得些拳脚,又好仗义打抱不平,惊扰了大家,罪过罪过!”林翼下了马车,冲着人群抱拳含羞带怯地道。   走过来的黄/教头一听,舍妹?自幼?   一丈处见那作揖的公子,男生女相,绿鬓红颜,虽美却与他家王爷相差甚远,许是自己念王爷念过头,出现幻听了。   如此想,神色有点黯然返回了马车上。   “黄/教头,可是珠儿?”凉氏激动紧张得声音都颤抖了。   “回娘娘,只是一商家男子之妹,并非王爷。”黄/教头回道。   “唉!”凉氏听完,长叹落泪。米珍轻抚。   马车启动,缓缓远行。   “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非要学做小偷?”那车刚走,巷子这头米珠很豪气地单手拎着那偷钱的少年拽到了那哭天嚎地的老妇跟前,要他磕头认罪。   被迫于米珠的淫/威,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下去,将钱还给了老妇,磕了三个响头,口口声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娘病了,没钱给抓药,只好,只好……对不起,对不起!”   米珠一脚踢过去,拎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这小子,刚才又说自己是孤儿,现在怎么又冒出个娘来?!谎话连编!你若真有生病的娘,叫声姐,你家老姐我给你治去!”   那少年被米珠这么一提,近距离地看清了米珠的容颜,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眼睁得牛笼般大,急忙趴跪着,嗫嗫地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请王爷放过小人!家中真有生病的母亲和饥饿的妹妹!”   “去你妈的狗屁王爷!你家姐姐我是女的,女的!这个时代有女人做王爷的么?!家住哪里?快带老娘去!”   米珠一出口,兵气满天飞,痞子无赖恶霸嘛的,统统靠边站!   他丫滴的,这女人真是女人么?!   围观的人们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下一秒一哄而散!   林翼又一次地大开了眼界,呆怔当场。   刚才他说的,是他的妹子,啊——脸都要丢尽了! ☆、丫滴,让你爱姐,这会你还爱不?   “要是发现你还在说谎,老娘就把你的舌头给扯下来!”米珠冷冽地道,霸气十足。   那少年战战惊惊地站了起来,领着米珠前行。   “翼哥哥,你也要来一趟。嘻嘻,给个机会你做做好事。”米珠走过林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珠儿……”林翼方才回神,震憾,还是震憾。   丫滴,让你爱姐,这会你还爱不?   米珠唇边扬笑,得意地跟在那个少年身后。   六七月的太阳,骄热似火。   “到底还有多远?”转过了七条街八条巷,走得双腿快麻掉的米珠很没有耐性地一把扯住那个少年厉声问道。   他丫滴,他要是敢耍姐,就让他生不如死!   “还要走一段路。”那少年嗫嗫地道。   米珠看了眼后面一直跟着的马车,将那少年一把扯住,一提一纵给甩到了马车上,自己跳了上来,道:“坐这指路!敢逃,打断你的腿!”   说完钻到车子里去了。林翼赶紧让出位置,离她有点远。   米珠不理会,反正是要脱离林家的,让林翼对她反感,正中下怀。   撩开纱笠,看向窗外。   这条路挺熟悉的,两边是绿油油的翠竹,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   走完这一段路,远处辉煌雄伟的建筑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怎么往皇宫这边来了?”车夫阿仁在外面滴咕。   “我家住在离皇宫不远的一个小巷里。”那少年道。   “皇宫?”米珠感觉很熟悉。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骄阳光线充足,热风徐送,那反射的光芒刺激得米珠眼睛微眯了起来。   脑子里有些影像划过:“姜太傅,这是九王爷及珍郡主。”……   “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谁呢?”   “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你呢!”……   “哦,知道了。”   “原来小白痴跟爱哭鬼在说本王。本王知道了。本王还以为你是七王府中的王世子鲜于真呢,没想到居然是叫小白痴跟爱哭鬼。”……   “本王好饿!珍姐姐,回家吃娘做的莲子羹吧,本王最爱吃了!”……   “饿了?到本太子的宫殿去,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给你!”……   好奇怪!   这些印象就好像是她自己经历过了一样似的。   米珠不舒服地敲了敲后颈。   “珠儿,你可是身子不适?”林翼见状,身子微倾过来,紧张地问。   “没事,没事,坐会就好!”米珠忙摆手道。   好不容易让他对她生厌了,可别这一回一靠近又前功尽弃了。   她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这张脸就是一个红颜祸水,祸人祸国的料。   连她这么淡定的人每日照镜子都会自恋,何况是这些没有定力的男人。   这也是开放无拘无束如她为何会同意像这个时代的女子那样蒙纱巾或者戴斗笠的原因。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这是一美盖缺点,所有的粗鲁都会在一瞬间的柔弱给掩盖住,让人心生怜爱。   没办法,姐如今长的就是这个德行。   咳咳,长得太美真是活受罪! ☆、骄阳似火,车内暖昧无限   “是不是中暑了?看你脸色有点发青呢!”林翼真心关切。   对于米珠时不时的粗鲁,以他的教养与学识自然是一下子无法理解的,可是一想到她有可能就是小时候救了他们林家的大恩人九王爷,心中就释怀了。   尽管米珠再三表示她不是那个人,可他越来越觉得就是那个人。   “可能是刚才晒了一会,坐会就没事,你不用担心。”米珠嘻笑。   林翼抢过丫环递过去给米珠擦汗的棉布,细细地帮她擦拭。   米珠赶紧捉住棉巾,不太自然地笑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翼没有说话。   米珠瞟了他一眼,吓得一跳。   晕,这厮!   含情脉脉的样子真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旁边坐着的二个服侍丫环都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看他们两。   骄阳似火,车内暖昧无限。   果然,那少年还真有一生病的母亲,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看到他们到来,全都吓傻了眼。   马车上有吃的喝的用的,米珠一股脑地全给了他们。   另外还让林翼给出银两,让那少年去请大夫给母亲治病。   那少年叫徐山,很感激地给米珠与林翼磕头谢恩。   “珠儿姐姐,你真的不是王爷吗?可是你跟官府里找的人好像喔!我们家里还有一副呢!”徐山道。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可不是嘛!那正厅上挂在正中间的正是男装的米珠!九王爷呢,战神呢!   这,这,这真的是姐?   丫滴,看来这身体原来也是很那什么牛叉的啊!   “九王爷,是战神;神指一挥,蜀兵平。”……   看他们对着战神说话,徐山的几个弟弟妹妹围起了圈,边跳边唱着。   米珠的脑袋嗡地,快速闪过一个片段:九王爷,是战神;大脚一跺,蜀兵平。”……   “什么?!本王这脚算大?”……   “王爷,这是?”……   “唉,不大,不大,赶紧去叫那些小孩子改了。把‘大脚一跺’,改成‘神指一挥’。”……   “九王爷,是战神;神指一挥,蜀兵平。”……   好奇怪,好奇怪,怎么感觉像是自己记忆中的事情一样?米珠揉着颈后风池穴,头疼。   “珠儿!你是不是又不舒服?”林翼见她又摇头又晃脑,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但问道。   “走吧,走吧,去买止痛药,脑袋好像坏了。”米珠道。   徐母想留他们下来吃顿简陋的午餐,被林翼拒绝了,马车继续往闹市药房赶去。   “咳咳!老板,这比手指头还粗的小石头粒子,是最好的止头痛药丸?”   药店里,米珠瞠目结舌地看着老板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锦盒,盒子里装着一个乌漆漆的圆圆的比她美丽的眼珠子还要大上一倍的传说中的……药丸。   要她吃这个?那她宁可痛死算了!   老板本来看到米珠就用一种非常怪异或者说是恭敬的态度奉献出他珍藏了许久的良药,没想到王爷还这么嫌弃,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   米珠没注意,再也不看那药丸一眼,拿起纱笠拨腿就往外走。 ☆、很悲催很没面子地昏了过去……   林翼一把捉住她,将药丸放到她的手中,温和地道:“珠儿,吃吧!吃了就好。或许你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早知道把白大夫给带来了。”   “翼哥哥,我不疼了,不疼了,嘻嘻。”米珠堆满笑,将那乌漆漆的圆滚滚的黑丸子反递回给了林翼。   二人正在推搡间,进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居然是在寺庙祈完福逛街买物品的李清心!   见到米珠与林翼,非常惊讶地问:“珍郡主?这位公子是?”   熟悉的人出现,米珠一愣,定定地注视着李清心。   清丽的美人,呆板却耐看的宫庭舞曲……   脑中片段闪过,米珠张了张嘴,好一会,居然脱口而出道:“李清心小姐?!”   “珍郡主?你们二人认识?”看着米珠奇怪的表情,再看看端庄娴约的李清心,林翼问。   “难道,你是九王爷?”李清心惊讶地,激动地再问一次:“九王爷?你真的是九王爷?”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捉着米珠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老天啊,真是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难怪今日一早喜鹊唤个不停……”   米珠很想说她不是你的那个什么九王爷,她灵魂附体的,可是脑子一阵剧痛,在她现有的记忆里第一次很悲催很没面子地昏了过去……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江山为聘,仅娶米珠……”   “天地为证,日月为谋;米珠愿嫁,终生不悔!”……   “受死吧!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疯女人!提不起剑了吧?手还没废么?”……   “哼,废话少说!就凭你和这帮渣人就想杀了本王?做梦去吧!”……   “你是要死了,可姐并没中要害呢……”   “本宫要你一块死!”逐鹿月最后疯狂地抱紧她,直坠入江。   江水没入口鼻,双手被那频死的逐鹿月死命抱紧,米珠不断地蹬腿蹬腿!   挣扎中,那逐鹿月渐渐地松手沉下江去,而她正要往上浮,却被一个巨浪卷着一块大木头砸中了脑袋!   求生的本能,让她机智地紧紧地抱住了那块木头,随着倾盘大雨还有翻滚汹涌的江水浮沉……   “娘!”   “姐姐!”   珠儿只怕不能守护你们了……   “哈哈哈!只怕九王府现已血溅满地,火光冲天了!”逐鹿月那恶魔般的狂笑……   “不!娘!”“姐姐!”……   米珠挣扎着醒了过来!   一睁眼这一生的记忆全回来了。   这是她的房间。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   个个眼中含泪,喜极而泣。   眼泪汪汪,无法言语。   娘亲,姐姐,姜太医,华太医,福管家,许黄二教头,小秋,水木燕雪四丫环,李清心,林翼……   还有,杨太后?!   “臣……”   米珠正想下床行礼,被杨太后用力按住道:“珠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后娘娘!臣多有失礼!”   “要叫母后,叫母后!”   杨太后慈爱地道:“皇上若是知道你还好端端地活着,必定欣喜若狂!” ☆、大结局一   “皇上,他……”米珠正想问皇上在哪呢,忽然想起皇上西征了。   “已经派快马前往报信了!”杨太后道。   “呜呜,王爷,你可回来了……”   七月七,鹊桥闻喜。   苍海遗珠,失而复得。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谢绝九王府的款待与挽留,林翼步出府院大门,抬头仰望着天际那满边的红,微笑着叹了一声。   那个沙漠里稚声一喝杀匪无敌的七岁小娃对他们林家的恩,他算是报了么?   时刻怀念着的,有十二年了吧……   “林公子,一同走吧。”李清心领着人也步出了九王府。   心愿已了,明日要去寺庙还愿去。   “六小姐……”林翼行了礼,有些受宠若惊。   据他所知,眼前的清丽人儿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李相府家的最小女儿啊。   “谢谢把九王爷送了回来。”李清心眉眼含笑,福了礼道。   “那是草民理所当然要做的事情。”林翼也笑了,道。   二人并排而行,夕阳将两人的身形拉得很长,很长。   或许,这美丽的双双对对背影表明,京城即将会有一段新的恋情。   官家与商家,在这个时代里要打破不能通婚的传统习俗,二人将是先驱。   九王爷死而复生,在京城里引起了哄动。   人们纷纷奔走相告,互相喜贺。   比起九王爷是女子的实情,他们更关心的是九王爷的生死。   只要九王爷不死,一切都不成为问题。   米珠与母亲和姐姐相聚两日,之后快马加鞭赶往蜀都。   须,我来了。   请你,请你,不要再悲伤。   这一次,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看到鲜于须呢。   因为她的失踪,皇上发兵西征,鲜于真随军,姐姐与他的婚事又往后延期了。   姐姐,对不起,待皇上凯旋归来,让他补给你和七皇子一个盛大的举世瞩目的甜蜜婚礼。   从母亲的口中,得知皇上在她失踪之后都几乎要疯了般,狂燥得要命,寻获未果,几乎伤心得肝肠寸断。   半年时间打下了整个蜀国,只是最后围困蜀都三个多月无丝毫进展。   待蜀都拿下,这片梦幻大陆,开始真正大统。   夏末的晚风,带着缕缕秋意,迎面拂来。   一队快马三五骑,在天地之间甩蹄驰骋。   蜀都,十丈高墙。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争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皇上,火攻失败!”……   “皇上,投石攻墙失败!”……   “皇上,车轮战死伤惨重!”……   “皇上,锐兵只剩二千人了!”……   “皇上,第五次攻墙又失败了!”……   “皇上,再打不下来,入秋了以后,战士们的衣服要嫌单薄了!”……   一次又一次,寒心的战报,鲜于须越听越头疼,脸色越来越冷峻。   蜀都,他真的是攻不下来么?   八月初五,还有十日就中秋了。   他一定要在中秋前拿下蜀都!   前几日,他接到消息,说珠儿活着回来了,他很高兴,真的。   那个小丫头,活着回来了,肯定会来找他的。他想在中秋前结束战事,好好地与她双双挽臂品茗赏月。   ==咳咳,结局来了,亲们期待已久的。嗯嗯,话说,也没有多久撒,上个月二十七号才开的文,呱呱~爬走,水水为自己小小辩白一下== ☆、大结局二   他下令休整两天。   两日后,天际还是一片漆黑,薄雾弥漫。   在这凌晨时刻,亲自率军奇袭蜀都。   所有的传□□术都用光了也无效,那么,就让他卑鄙一次,偷袭吧。   说到卑鄙,其实蜀人更卑鄙。   龟缩在城里,仗着城墙坚固,死守不出。   明明整个蜀国就剩这么一丁点大的城了,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还依然死耗着,浪费了他楼刹国多少士兵的生命!   越想牙越是咬紧,鲜于须随军杀入城墙之上。   偷袭,果然在有雾的天气里比较容易成功的。   楼杀兵在天时有利之下,迅速爬上了城墙,与蜀兵展开了激烈的近战拼战。   蜀兵也并非无能的,顽强地抵抗。   杀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城门才被楼刹兵开启。   大军突破第一道城墙,冲入了城内,往第二道城墙冲过去。   皇上亲自上战场,亲手挥舞着战刀,冲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前面,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直接紧跟,冲过去杀了就是了。   第三道城墙之内,黎羽如同丧家之犬,四处响起来的喊杀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让他听得脸色惨白。   一屋子的士大夫,六神无主。   叫他们不抵抗的,叫他们不抵抗的,结果……抵抗与否,蜀都迟早都会沦陷于楼刹皇手中。   降了,有生路;不降,就像现在。   抹干净脖子,等着被杀吧!   “怎么办?怎么办?黎相,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下官等人吧!”   “黎相,黎相……”   贪生怕死,贪名遂利的人,现在才开始要想对策,是不是有点迟了?   “有了,有了,皇上!”黎羽愁眉顿展笑道。   “何法?”一群官员围了过来。   “把皇上绑了,开城献给楼刹皇!或许,我们就能逃出生天!”黎羽阴狠地道。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众官倒吸了一口气,真狠。   才五岁的小皇帝,哪里懂什么?!   然而,身份在那摆着呢,绑了他投降,为时不晚。   可怜的逐鹿皇族,不知祖上犯了什么阴功,子孙个个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蜀都,就第一道城墙比较难攻,当第一道城墙打下来时,第二道第三道根本就不足一提。   黎羽等人还没商量好怎么绑小皇帝呢,楼刹大军已连破三道城墙,天黑之前围住了逐鹿皇宫。   看着大门紧闭的宫门,骑在马背上的秦浩问:“皇上,现在拿下它么?”   “不,不,不用着急,朕想看看姓黎那家伙倒底想在做什么!传令:就地休整,生火煮饭!”鲜于须道。   这个时候,胜利在望,小小幽默下吧。   命令一连串地传达了下去。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皇宫大门打开了,先是一长队大声喊着“饶命”的太监跪爬了出来,接着是一长队的宫女,再来,便是摘掉官帽的黎羽领着同样是摘掉官帽的百官,押着被绑住的还在哭哭啼啼的蜀皇与一干妃子们推搡着出来。   “站住!再往前一步者,杀!”秦浩,赵凯下马,拦在那帮跪爬出来的太监等人跟前道。 ☆、大结局三   皇上就是这里,万一是诈降,或者要临死前拖个垫背的,不好对付。   “请圣上饶命!我等是押着蜀皇出来投降的!”黎羽跪了下去,高声喊道。   “请圣上饶命!”后面的百官也个个都跟着,跪了一地。   “你们……狼心狗肺,畜生不如!”一位太后装扮的年轻女子哭斥道。   “你以为你还是太后娘娘吗?跪下!”黎羽的一个心腹站了起来,一脚将那女子给踢倒在地。   可怜兮兮的五岁小皇帝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成儿,你是逐鹿的皇,即便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不哭,不哭!”那女子爬了过去,边抹着蜀皇的脸边低声劝慰道。   “可是母后,成儿不要死,成儿不要死!”那孩子不依地嚎叫。   真是人间惨事啊!   可是鲜于须觉得这一幕啼笑皆非,众将亦觉得啼笑皆非,楼刹军队更是啼笑皆非。   这样的皇,这样的臣子,不亡国,那天就无眼了。   “统统收押!明日再审!”鲜于须下令。   “诺!”秦浩赵凯二将大手一挥,便冲出上百士兵,将这一干人全收押了。   打了快四个月的城都,以为现在降了,他就会放过吗?即便他放过了,也要问问他手下的将士们放不放过,那此在这攻城战中死去的无数的楼刹兵的灵魂愿不愿意放过!   鲜于须很冷血残酷的,他颁布的法令御旨从来不许人违背。   那晚押着五岁蜀皇出来投降的前蜀国官员,统统登记在册,抄家灭族;太监眨为奴隶,修建城池至死;妃子宫女配发给士兵,咳咳,楼刹国普遍男子多,女子少,传宗接代比较重要。   而且,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之后会比较安份,即便是战败国的俘虏,嫁夫随夫,只要丈夫在楼刹人,那么她也就会成为楼刹人。   只要是女性,鲜于须都以楼刹国国民来看待,有士兵们看中的,上报给将军,将军有权给他指配。   这点比较好,比一入城就四处蹂躏欺凌妇女百姓的军队士兵要好得多吧。   这也是鲜于须打下蜀国那么久,没有一处发生□□叛逆的原因之一。   那晚那一队人出来,鲜于须唯一放过的,是五岁小皇帝和他的母妃。   除了被贬为庶民,遂出蜀都之外,无任何责罚。   所以,蜀国百姓都觉得楼刹国皇真是仁慈。   只有饶得其中道理的人才会想明白,身无分文的弱妇与小儿,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如何能在这世间存活下去?   是生是死,那都是一个未知数。   搞不好,饿死路边也无人知道。   (一般在古代来说,庶民就相当于咱们现代社会的底层老百姓,只是咱们老百姓还有机会可以做官的,而他们却是世代不能做官。   除了世代不能做官外,其余与咱们现代老百姓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区别,别把庶民想得太悲惨。最惨的是奴,一入奴籍,那日子比猪狗还惨。   平民一般都是指贵族之类的,或者是贵族之后。   还有自称草民的,只要带个民字,都说明祖上有功德,曾经是贵族或者上流社会的人物。)   鲜于须审派妥当,命人把蜀宫里的贵重物品装箱运回阳关城九王府。 ☆、大结局四   因为阳关城离得比较近。   他自己不住院蜀宫,依然是住在军帐里。   这皇宫晦气着咧。若不是晦气,怎么会一年之内连换三任皇帝,再一年之内灭国呢。   他,楼刹国的皇帝,九王爷的准夫,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这座宫殿,让人重新洗刷粉饰好,将来做行宫还可以。   接下来,整顿军队,整治民生,颁布新令新规,命城名城守,安抚百姓,给贫民派发粮食物资。   一堆锁事要事忙得他焦头烂额。   当然,还有些零散的小打小闹顽固份子也要收拾干净。   他要在米珠到来之前,清理干净战后的凄凉,给米珠看到一个崭新的有生机的城容。   八月十四,明月如水。   米珠一行才风尘仆仆地赶入了蜀都。   蜀都并不禁宵,城门也大开着,也不怕人反。   鲜于须是胆大心细,他不怕你反,就怕你不反,躲在暗处养精蓄锐的力量最可怕。   米珠放慢的速度。   奇怪,明明才经历了一场恶战,为何这城里还四处飘香(中秋月饼之香味),偶尔还能听见烛光小院里的欢笑声?   果真是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么?   她还以为一路看过来,会很凄凉的拖儿带女的场面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的安静与坦然。   须,他是怎么做到的?   “驾——”一扬鞭,马儿撒欢,往蜀宫方向驰去。   须,珠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在她坠江后,短暂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每晚所做的梦,都是鲜于须的那个誓言,那个牵着她的手,对着蓝天大地,落日升月所发的那个誓言。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江山作聘,仅娶米珠……”   这样的百千柔情,万亿独爱还在不在?   恢复记忆后,每每想起这些,米珠恨不得马上扑进他的怀抱,享受温暖与幸福。   鲜于须,早在她的心底里生根发芽了。   草木清香,夜间更盛。   珠儿,珠儿,你怎么还不来?   明天就是十五了,难道是朕估算错误了?   望月兴叹的鲜于须有点郁结心头。   来了,来了,须,我来了。   米珠心情激动洋溢,在士兵的带领下,悄悄地接近皇帐。   爱得有多深,相思有多重,临见面时,就有多胆怯。   须,还爱着她么?   “皇上,去河边散步了。”见到她来,欣喜万分泣诉无声的禁军副统领陈大人道。   谁也不能告诉,谁也先别告诉,一定要让皇上先知道九王爷来了。   秦浩等人若是知道九王爷来了,必定会死缠着不走,一堆话要说的。   就连他,跟九王爷不甚熟悉的,都强忍住不跟在她后面宣扬思念盼望之苦。   “河边?”……   “是,末将带王爷去。”……   “好,要悄悄地,不可声张。”……   月越来越亮,四周更是静宓,静得几乎连虫鸣也听不见了。   “公孙候,你说,珠儿明天会不会来?朕好想跟她一起过中秋呢。”鲜于须背着着,仰着头,依然望着那天际间的明月,缓缓地问。   后面没有人应,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结局五   鲜于须也不在意,公孙候就是这样,自从米珠落江之后,他自责难过时常常是不言不语的。   “朕赶在中秋之前打下了蜀都,就是为了迎接珠儿。如果珠儿不来,是不是说明朕估计错误了?还是珠儿的心里并没有装着朕?”他又自问。   后面的人,轻轻地踩着枯枝靠近了一步。   “朕想她的心都想得快要发疯了!如果珠儿的心里没有朕,朕,朕真不知该如何才好……”鲜于须自语自叹,像是说给公孙候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身后的人,低低地叹了一声。   “公孙爱卿,你也别叹气,朕不怪你,也不怪珠儿。朕想,只要珠儿知道朕的心里只有她,仅爱她一人就够了,够了……”鲜于须说着说着,低哑哽咽,望着明月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介意等,那么多年都能等,也不在意再多等几年。   可是,可是,他怕等来的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是完全将他忘记的珠儿!   月亮清盈如水,夜空如洗,星泄而下。   这么的深情,又这么的痴情,抵住万千诱惑,独守一人,世间有几人能做得到?!   够了,够了,她知足了!   =咳咳,有些亲说到期了,水水不会让大家失望,今日完结==   一双从他的身后缓缓地将他搂紧,鲜于须猛地一震!   低头一看,这手,这样纤柔的手,是珠儿的吗?!   米珠的脸轻靠他背上,满足地叹了一声,娇声道:“须,珠儿来了。”   真的是珠儿,真的是珠儿!   这声音,这样娇柔清脆的声音,他至死也不能忘怀!   喜泪盈眶,模糊了双眼,滚烫滴落!   “珠儿!”鲜于须低喊一声,猛地转身,将米珠抱紧。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让我等得好苦,好苦!”带着哭腔的欣喜难言溢表。   “嗯,不苦了,不苦了!以后的每分每秒,珠儿都要和须在一起。”米珠埋首在他的颈窝里,笃定地道。   这个缺爱的男人,患得患失的仅守候着她等待着她的男人,她再不给他承诺,只怕他真的真的……痛苦得不能再痛苦了。   下额直蹭着她的头顶,鲜于须欣喜而泣地喃道:“说到要做到,做不到,我可会狠狠地惩罚你的!”   说完,双臂用力,几乎想要把她揉碎了,揉到身体里,合二为一,走到哪里都能带到哪里。   “嗯——”米珠受力,双臂如蛇攀上了他的脖颈,脸微微仰起,低吟了一声。   这声音,似吟非吟,就像催情剂,鲜于须哪里还能承受得住?   头一低,攫住了她的柔唇,吸引啃咬,追逐纠缠,迷失在渴望里。   浑厚阳刚的男子气息直冲米珠大脑,轰的作响,神魂颠倒,眼睛一闭,被动承爱……   梦幻星球梦幻公历四百五十一年十月,梦幻大陆一统,国号为楼刹帝国。   百姓欢天喜地,终于可以不用担心战火纷飞的岁月了。   梦幻星珠梦幻公历四百五十二年春,帝国大喜。   三月初三,帝王鲜于须迎娶战神九王爷。 ☆、大结局六   四方朝贺的人群挤满了整个京城。长长的红地毯从皇宫正门一直穿街走巷铺到九王府门口。   迎娶的仪仗队亦从皇宫门口一直排列到九王府。   百姓们围在红毯二侧,看着大大的华丽堂皇恢宏大气的金撵凤驾慢慢行过。   帝王帝后并肩而坐,喜气洋洋。皇帝无比深情地一直默视着皇后,皇后娇羞愧回避,频频冲人群点头示意。   丫滴,你别这么露骨行不行?百姓们都看着呢!   “这到底是不是西征时传说中很狂暴的皇帝啊?”   “怎么坐在王爷的身边倒像是个怕被甩掉的小媳妇似的,笑意盈眉,小心翼翼?”   “坏了,皇上是不是妻管严啊?”   “将来,家中妇人都学了九王爷,那咱们岂不是完全没了男子气度,要低三下气?”   “不,不可能吧……”   一群汉子低声议论,叹息声,哀苦声连天。   “哇!好帅啊,好美啊!”   “呜呜,皇上好专一啊!”   “啊啊!皇后好幸福啊!”   “奴家也想要一个男人像皇上那样专一的喔!”   “是啊,是啊,好羡慕啊,羡慕得眼红,眼红得直冒红泡泡了……”   待嫁闰中的少女们悄悄耳语,接头弄耳,一个传一个。   “妾身要改嫁,妾身要改嫁啦!”……   观礼到最后,一群妇人扯着自己相公的耳朵,直嚷嚷喊。   那些汉子可怜兮兮地跟在自家娘子的后面,一个劲地哀求讨好。   嘿嘿,其实他们个个的心里都甜蜜蜜着呢!   华灯初上,皇宫大喜。   佳宴饮尽,宾客散去。   入目的红,大喜的红,直入人心,名副其实。   一对红烛尽情燃,二个新人眼对眉。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珠儿,我终于娶到你了!”握着米珠的双手,鲜于须无比感慨地道。   这段情,从五岁多开始,一直守到现在,可谓不易难得。   米珠的手抚上了他的俊脸,轻启朱唇,眉目含情嘱咐道:“比翼白屋,双飞紫阁。须,此生切莫食言。”   手覆住了手,鲜于须无比深情切意地道:“风雨不离,盛衰不弃。珠儿,今世莫可再离我身边。”   情意满天,密密缠绕。   嫁衣喜服件件落地,百子千孙被子上翻滚缠绵。   红烛羞涩,蜡滴高台。   一夜极致,旖旎春宵。   梦幻星球梦幻历四百五十二年腊月,连连大雪,初八这天却晴空万里,祥光万丈。   “啊——”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皇宫。   正在朝堂议事的鲜于须心头一震,百官们亦跟着心头一震,瞬间鸦雀无声。   一息,二息,三息,叭叭叭叭……   一连串的小跑脚步声,进殿即跪禀报:“皇后要生了,皇后要生了!”   “什么?!皇后要生了?”   众臣工睁大了眼睛,正待跪首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阵黄风刮过,那龙椅上哪里还有皇上的踪迹?!   华天越那老头子不是说还要等十多天么?   待朕宰了他!   竟敢谎报!   害朕这么狼狈!   害朕没有及时在守在珠儿身边! ☆、大结局七   “啊!”又是一声女人的高声尖叫。   “珠儿,我来了,我来了!”鲜于须直直冲进了产房,握着米珠的手道。   “出去,出去,快出去!”米珠却抽回了手,命人赶他出去。   阵痛疼得这腊月的寒天里,额际间全是汗。   “珠儿,我要陪着你,我要陪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痛苦!”鲜于须喊道,却被力大无穷的女官们往后拖着,扔出了产房,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哐啷一声关上了房门。   皇后产子,皇后最大,皇上是不会怪罪她们的。   鲜于须着急地拍打着房门,叫道:“珠儿,珠儿,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人受苦,却不呆在你身边!”   “你不好好地去处理国家大事,女人生孩子,你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米珠出尽全身力气大吼!   好像吼一句,那阵痛就能减轻了一样。   “珠儿,国事不重要,你最最重要!”鲜于须回道,急得双手全是汗,一个劲地拍着门。   “你别拍了,也别吵了,再拍门,姐生不出娃来,以后都不给你上/床!啊——”米珠疼得要冒粗话了!   生不出娃来?不给皇上上/床?!   啊噗!   接到消息,也赶过来守阵的杨太后扑哧一声笑了,一干的宫女太监无一不是脸上布满笑意。   “母后,母后,你快帮帮儿臣,让儿臣进去陪陪珠儿!”鲜于须慌了,扯住杨太后袖子急道。   杨太后虽然挺着急的,可是一来到这,听了这二口子不像样的对话,那着急飞九天去了,反而云淡风轻地道:“别急别急,安静地等着,珠儿能搞得定的!”   这话,连珠儿学的,能“搞得定的”,嘿嘿。   皇后产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京城。   华太医,姜太医等一干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来了,等候命令;   百官们也都来,等着恭贺;   九王府凉氏也来了,等着传授育儿经验;   正在校场操练新兵的秦、赵、马、曹四大将闻讯亦匆匆赶来了,真想不到那个七岁就镇守边疆的九王爷居然要生子了;   米珍,鲜于真,林翼,李清心亦请旨入宫来了……   “都五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没生出来?”鲜于须急得像灶台边上的蚂蚁,一个劲地走来走去。   米珠的吼声,由最初的震耳尖叫到现在有气无力的低吟,真让他担心不已。   “母后,母后,朕是不是该进去看一看?”鲜于须双扯着太后的袍子问。   杨太后也是等急了,频频抬首往产房这边望来。   “皇上,稍安勿燥,稍安勿燥。”凉氏上前安慰。   盘盘的血水端了出来,一盘盘的热水端了进去。   鲜于须急得要命,六神无主:“怎么能流这么多血?怎么能流这么多血?华太医,要不,你进去看看?”   华天越摇了摇头,皇上这个样子,把整个大殿的人那焦虑的心情都挑起来了,跟着担心紧张。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皇后,再使一把劲!”接生的主稳婆道。 ☆、总结局   五个稳婆当副手。   “啊——”米珠使劲,声音都哑了:“宝贝,快出来,妈咪疼得快顶不住了!”   “哇!哇!哇!”几声宏亮的婴儿啼声应景而响!   米珠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满脸是汗,连头发都湿了几缕沾在脸上,却高兴地笑道:“宝贝,妈咪爱你!”   “生了,生了,皇后生了!”   “珠儿生了,生了!”   鲜于须听到婴儿的哭声,先是一震,接着高兴地大叫起来!   “快开门,快开门,朕要看看皇后!”鲜于须直拍着门道。   “是公主还是皇子?”杨太后问。   重点来了,相较于鲜于须只关心珠儿,大家更关心的是皇后生男还是生女!   “回太后娘娘,是大公主!”里面的稳婆回道。   “公主,是公主啊!”凉氏激动地紧握着杨太后的手,怕太后不喜欢啊。   杨太后却咧嘴笑了,道:“皇上,你可得加把劲了,明年再给哀家生个皇子!”   “不要!珠儿疼成这样,过几年再说!”   鲜于须直接拒绝掉了!   “你这孩子!”杨太后是有些失望他会这样说,但是却是微笑着摇头道。   自从鲜于须娶了米珠之后,太后也不尊称他为皇上了,有时候还会母爱流露,直接“孩子孩子”地叫。   “公主?!”秦浩等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高兴得很。   他们家里的娃儿,有盼头了,争取表现优秀些,娶了公主做附马!   公主,公主好养啊!   米珍与鲜于真相视而笑,他们还没有孩子。   林翼与李清心亦莞尔,因为听到了太后的那一句:明年再给哀家生个皇子!   这产妇还没出产房呢,就盼着第二胎了,是不是太着急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百官齐跪地高呼。   众人喜上眉梢。   鲜于须正要喊:“平身。”   里面又传来米珠的尖叫:“啊——”   “怎么回事?”“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啊!”“这,这,这……”   守在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一个?!   “是皇子,是皇子,是大皇子!”稳婆高兴地报!   凉氏心头一咯噔:珠儿,你该不会学为娘吧?!   眼神不小心地与杨太后那睁大了的眼相碰,不难读出对方也是这种念头。   “哈哈哈!珠儿,你真棒!真棒!一下子让我儿子女儿都有了!”产房里传出了鲜于须得意的笑声。   他不知何时就窜了进去,有可能在米珠生第二个的时候。   皇上亲眼见证皇子的降世,还怎么会有假?!   而且,依皇上对皇后的宠爱还用得着去作假么?!   只能说,生龙凤胎是真有的!   “传朕旨意,朕喜得公主皇子,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初为人父的喜悦,让鲜于须急急下了命令。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产房外,人们跪满了一地……   冬日暖阳,光芒万丈。满天绚丽,红霞传喜。   ==全书完==   ==水水在此非常感谢一直坚持不懈追书的亲们,你们辛苦了!谢谢一直支持!尤其是特别感谢叫“静儿”的亲,你的打赏最给力!非常感谢,非常感谢!还有很多打赏的亲,就不一一列出来了,免得占用了大家的流量,希望亲们以后一直支持水水,跪谢,谢亲隆恩!拜拜,呱呱,跳走,嘻嘻== ☆、翻外:为心爱的人生儿育女   “珠儿,你辛苦了!”鲜于须爱怜地帮米珠拨开脸上那几缕被疼痛的汗水弄湿了的秀发,轻轻地在上面亲了一下。   米珠感慨万分,活了二世,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人生她,她生人,全身流淌的血液一下子更加圆满了。   “我要看看我的宝贝们。”米珠挣扎起来,生产的疼痛过去后,全是满满的幸福与喜悦。   稳婆将两个清洗干净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的小婴儿抱了过来。   鲜于须伸手接过了大公主,米珠伸手接过了大皇子,细细端祥。   一模一样的两个红嫩嫩的小娃娃,正安静舒适地睡着,轻得像一片棉花。   杨太后与凉氏这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初为人母人父的皇上与皇后,一个一个激动向前一把将他们手中的婴儿抢抱了过来。   同时笑道:“哀家的乖孙子!”   “本宫的小外孙!”   “真招人疼爱啊!”   两人一说完,同时回过头向米珠笑道:“珠儿,辛苦你了!”   偎依在鲜于须的怀里,米珠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苦。   能为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这么快就急着出来,可是把你父皇给吓坏了呢!”   “是啊,可真没少折腾你母后,让她足足疼了五个时辰!”   杨太后与凉氏一人抱一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产房,去了偏殿,直看得米珠与鲜于须两人无语。   鲜于须心疼地又将她搂了搂紧。   满屋子的血迹,他看起来有些头晕。   还有那一盆盆的,没有来得及端出去的血水,血腥味扑鼻,想到刚才听到米珠的惨痛声,搂着米珠的鲜于须后知后觉地脸色发青,眼睛一白,居然真的很不客气地晕了过去!   以后坚决不让珠儿再涉险,坚决不让她再流半滴血!   这男人,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从来都不怕,看了老婆生孩子的血迹之后,居然吓晕了。   “皇上,皇上!”米珠的手边拍他的脸边叫。   你丫丫滴,这个时候给她晕什么啊?!   真叫人无语。   正要叫太医,鲜于须却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眼。他只是暂时的脑供血不足,被米珠这两拍拍得清醒过来。   铁青着脸,将米珠抱了起来,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产房。   再呆在那里,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梦幻星球梦幻历四百五十二年腊月初八,帝皇帝后喜获麟儿凤女,大赦天下,减税三年;素宴大摆,普天同庆。   腥鱼肉酒一律免,五谷杂粮百蔬茶。   为大公主大皇子祈福。   按照皇后娘娘的要求,宴席上不能浪费一粒米一粒粮,若有违者,不管是否是王候将相一律罚去种田三年!   一个月后。   大皇子鲜于辰,被册封为东宫太子;   大公主鲜于紫,被封为盛世公主。   “生了,平安地生了孩子了……”被大赦的逐鹿轩走出天牢时喃喃自语。   几年前在九王府的那天清晨,米珠拿着碎片一划而过的绝情冷淡,刻骨铭心。   那个时候,出血的是手臂,但受伤的却是灵魂。 ☆、番外:给皇室再添新丁   如若不是以一种赎罪的方式生活着,依他的本事,楼刹皇怎么可能会逮得到他呢!   在牢里的这些日子,是他最心安理得的日子。   现下,一切都结束了。   尘归尘,土归土。   踏出了这一脚,他们就再无瓜葛。   迎着暖暖的冬阳,一身布衣的逐鹿轩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光耀目的青瓦琉璃宫殿群,转身,潇洒离去。   腊月冬雪,彻骨冰寒。   “六爷。”   “六爷。”   雷电二人来接他了。   此后,六爷便是他的身份。   米珠诞下一双儿女之后,母亲凉氏依杨太后之邀暂住宫中,一同养育公主皇子。   “当年被人一抱就笑眯眯的,而皇儿一抱就哇哇大哭的娃儿,如今成了哀家的儿媳妇了。真是世事难料啊!”杨太后感慨万分地对王妃凉氏道。   她真心感谢凉氏能养育这么好的一个女儿给她的皇儿做媳妇,那发自内心真诚的喜悦是掩藏不住。   想曾有一度,居然还费煞苦心地使计,让米珠娶了十五公主鲜于环呢!现在想想真是啼笑皆非。   最让她佩服的还是她的皇儿,一直不娶就是为了等米珠。   她也生了一个好儿子,好男儿。   这个天下,由始至终的痴情女子不少,痴情男子却凤毛麟角。   而她的皇儿居然就是其中一个。那么多年的隐忍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   别说珠儿被感动了,就是她们这些后来才知道的人都感动不已。   “臣妇惶恐。幸得太后皇上与天下臣民并无责怪,臣妇感激涕零!”凉氏离座行礼,言语之间全是卑微。   杨太后将她扶起,握着她的手道:“如今你我二人已是亲家了,无须再作多礼。当年哀家在后位时,王妃你也是帮了不少的忙……”   时光飞逝,指尖穿梭。   七皇子鲜于真征得其母亲德太妃娘娘同意,与珍郡主成婚后长期住在九王府里陪老王妃凉氏。   一年后,珍郡主生下王子,命名米鲜。   鲜于须下了圣旨,满月后即为九王爷,世袭王位。   李相的宝贝女儿李清心突破了官商不结姻的传统,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当世巨贾林家之长子林翼,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又一年半后。   “公主,太子,你们不要跑啦!”七八个宫女十来个太监跟在两岁半的一对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后面低喊。   他们二人再跑,就到了朝殿了!   朝殿,天啊,帝王帝后与文武百官办朝的地方!   他们不要被打板子啦!   一想到将要被罚打板子,这帮宫女太监们好像感觉到屁股身上火辣辣地疼!   连二个二岁半的小娃娃都看管不好,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皇上是这么说过的。   本来一直是杨太后带着两个小家伙的,特别的疼爱特别的宠。   一来圆了多年了抱孙子的渴望,二来私心里还想让帝皇帝后再创辉煌,给皇室再添新丁。   可这两上小家伙自从会跑会跳会叫人了以后,天天闹腾着要跟父皇母后一起。   要是不让跟,就让杨太后猜猜他们谁是谁。 ☆、番外:鸡犬不宁   猜不对就闹腾,爬上窜下,掀宫女的裙子,扯太监的辫子,一会爬上那高高的柜子,一会又钻到床底桌底说是要寻宝,闹腾得杨太后的安宁殿是鸡犬不宁。   太后还一个劲地跟在后面:“哀家的小祖宗咧,哀家的小心肝哩!你们可别摔着,别碰着,别磕着!”地叫,两个调皮捣蛋王更是有恃无恐了折腾来折腾去的,把杨太后也折腾得累得半死。   这一大早的,太后礼佛去了,交给他们这帮宫人看管,眼看就看不住了。   也不知这两小娃娃是哪来的记忆力,在这乱七八糟有时候连宫女太监都会走错道的皇宫里,愣是从诺大的安宁宫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姐弟两如同比赛一样一路直往朝殿跑去。   “姐姐,爹爹为何要跟娘分开睡啊?”鲜于辰边跑边问。   昨夜他有偷偷地溜进了父皇母后的寝殿,想爬到他们的中间睡,却发现娘睡里间,而爹爹睡外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他们常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娘是女的,爹是男的,就像我和你,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分开睡一样!死小孩,往后再偷偷跑到爹娘的寝殿又不叫上姐的话,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鲜于紫说完,一个暴粟敲在了鲜于辰的脑袋上。   他揉了揉脑袋,嘴一嘟道:“姐,要敲就敲啦,但是不能叫我‘死小孩’!”   他们二人出生前后的时间用娘的话来说不过才几分钟而已,姐姐就整天一副大人的口吻来教训他,他不依啦!   鲜于紫就是活生生的另一个小版的米珠,年纪小小地就霸气无边,喜好习舞弄棒,大有要将天下人都要匍伏于其脚下之意。   而鲜于辰则是宅心仁厚,唯姐姐马首是瞻,活脱脱一个小版性子的鲜于须,姐姐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连东宫也不要了。   鲜于紫是恨铁不成钢,天天敲他的脑袋瓜子,让他学着霸气一点,威严一点,可他就是学不来。   “不叫你‘死小孩’那就叫你‘活小孩’吧!”鲜于紫长长的眼睫毛一眨,轻点了一下辰的额头,笑嘻嘻地道。   “姐姐,你就不能叫我不叫我‘小孩’么,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国太子爷!”鲜于辰嘟着嘴道,那嫩乎乎的小手丫子还是紧紧地拽着紫的衣袖。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鲜于紫眼尖,见到宫人们都追上来了,扯着辰的手就飞跑起来。   朝殿就在前面,就能看到爹和娘是怎么办朝的了!   朝殿外侍卫看到一群人追着两个粉雕玉琢似的小娃儿过来了,赶紧上前去拦。   三四个人头马大的汉子,一字排开,往那威风凛凛地一站,脸上写着“闲人勿进”的生冷表情,将整个通道都占完了。   鲜于紫拉着弟弟的手一顿,辰有些腿软,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紫却大声喝道:“大胆!见到太子殿下驾到,还不跪下?!”   小小的人儿,却霸气十足。 ☆、番外:又是你这个大木头!   谁知人家侍卫并不领情,依然像几尊大神一样站着。   这次,可千万别被这两小娃儿给哄了。   这样的戏码常常在演,他们的屁股也常常开花,管它太子不太子的,朝殿除了朝庭命官和帝王帝后召见,谁也不准踏入。   两个小娃娃虽然很可爱,但圣上的命令不是一句“可爱”就能放行的。   “太子殿下请稍安勿燥,待末将命人请去禀报。”公孙候大将从侍卫后面步出,作礼道。   鲜于紫冷哼了一声,又是你这个大木头!   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眼珠子,笑道:“那就有劳公孙将军了。”   “诺。”公孙候刚转身,那四尊侍卫侧身空出个道来,鲜于紫与鲜于辰一对眼,心照不宣,姐弟二人哧溜赤溜地一下子窜到公孙候的前面,先一步往朝殿里跑去。   唉,这样也行?!   居然眼睁睁地从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跑了过去!四侍了对视一眼,完了,今天还得挨板子了。   “……奖励农耕,开渠引水,这二年多来收到的成效还不错,渐渐恢复了生机……”   “……鱼米丰富,百姓安居乐业,官员防腐……”   李相的汇报还没说完,文武百官一阵骚动,两个小人儿从人群中快速穿过。   二岁多的娃,赤溜得像泥湫,人又小小的,又怕他们吓着,摔着,所以个个都捧着,疼着,宠着,只在嘴巴上面求他们不要乱来,小心点小心点,两个小家伙更加有恃无恐,直奔高位。   “儿臣参见父王母后!”鲜于紫拉着鲜于辰,姐弟二人双双下跪,那礼仪姿态学得十足十,有模有样。   后面跟着的一干宫人,瑟瑟地跪伏在朝殿外。   “紫儿,辰儿,你们二人真是胡闹乱来!”鲜于须微微地板起了脸,但内心的喜悦还是飞上眉梢。   米珠走下凤位,一手一只,将二人拎了起来,扔到大殿外,恶狠狠地道:“快回去!再不回去,把你们二人发配母后的封地阳关城,让你们跟着齐良叔叔学艺去!”   “娘!”   “母后!”   “不要!”姐弟俩狼哭鬼嚎。   娘亲好凶!   他们不要跟着那个神出鬼没的没人性的不拿可爱娇萌当回事的齐良叔叔啦!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就只有齐良没有被他们姐弟二人捉弄过!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要跟娘和爹分开!   跪着的宫人,赶紧起身将两个小娃娃接了过去。   “别太宠着,该怎么管还是怎么管,该怎么教还是怎么教。小孩子无约束将来会变坏。”米珠对着启蒙太傅说。   “诺!”姜太傅的另一个儿子姜尚文行礼道。   “李相,有什么事情,你们先商量着,往后朕再过目。先这样,退朝!”鲜于须说完,急急下了高位,往殿外来。   珠儿对孩子太苛刻,他不忍心了。   想想他小时候,父皇对他们兄弟几人就是差别待遇,令他一直都有一股子气在胸间,发誓以后自己为人父了,绝对绝对不会像父皇那样。   “你有没有搞错?就这样退朝了?”米珠微微皱眉,有点不悦。 ☆、番外:一辈子都不碰珠儿了吗?   鲜于须一手一个,从宫人的身上将两娃儿抱了过来,笑道:“珠儿,没什么大事了。剩下的芝麻蒜皮的小皮,这帮家伙要是搞不定。都别给他们官做了,让他们都回乡种田去!”   这话是跟米珠学的。后面的文武百官听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是怕种田,而是怕被这种办事不力才被罢官的名目去种田羞了读书人的脸面。   “别把官员们给吓坏了。”米珠眼光余角看到臣工们小心翼翼的模样,扑哧笑了一下,从鲜于须的怀里接过辰,夫妻俩一人一个抱离了朝殿。   “今日可有读书?”   “背了弟子规。”   “都是些什么内容?”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明白什么意思吗?”   “太傅说,兄弟姐妹,做哥哥姐姐的要爱护弟弟妹妹,做弟弟妹妹的要敬爱哥哥姐姐;兄弟姐妹要好好相处,不争不吵,让父母亲大人安心,享天伦之乐,才是大孝之一……”   “……财物轻,怨何生;言语忍,忿自泯……”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好好相处,争名夺利,争权夺势只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过眼云烟,明白了这个道理,兄弟姐妹之间就不会有争吵,相互忍让,迁就,就不会整天都愤愤不平地发生纠纷了……”   “哈哈,好,好,教得好!”   阳光烁金,整个皇宫辉煌无比。   入夜,一片安宁。   “都睡了?”   “嗯,都睡了。”   乾坤殿寝室,一男一女对话声。   “须……”米珠柔声呼唤。   “嗯……”情感压抑的声音。   “我想……”   “忍忍吧。我怕……”鲜于须亲啄了一下她的额际,声音低哑地道。   两年多前看到米珠生子的痛苦过程,他就决定不要让珠儿再受苦,再流血,所以这两年多来,一直都与米珠分榻而睡。   “你想忍到什么时候?一辈子都不碰珠儿了吗?”米珠调皮地笑问。   她还想给须再生多几个孩子,给辰分担责任,两个孩子太少,楼刹帝国太大,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传宗接代是女人的天职,生孩子是一种本能。   有些女人说,绝对不做传宗接代的机器。   那是她们自贱自己。   因为,没有人把你当成是机器,是你自己看低了自己,贬低了自己。   观念要正确回来,生孩子是一种本能,是为爱人延续血脉的正常生理现象。   作为女人,不生孩子,难道要让男人去生么?   这个世间还没有这种道理吧。   多生几个,子孙昌盛,也表示自己身体好,家族兴旺。   古时候对女性是很尊敬的,从称呼上面就可以看得到。   一般大户人家的正室都会以“夫人”“太太”来尊称。   知道“夫人”“太太”的含义是什么吗?   它不单单是指一个男人的女人,而是指像士大夫一样有学问去指导丈夫不会出错的人;   咱们的长辈,爷爷以上的,前面都加一个太字表示尊敬,比如太爷爷,太祖爷爷,而将二个太字连在一起表示对女性的尊称,可见女性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是非常受人尊崇的。   人人都说封建社会迷信压迫了女性,由此可见,实情并非如此。 ☆、番外:多子多福   “珠儿,别诱惑我……”望着米珠近在眼前的鲜红欲滴的朱唇,鲜于须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禁/欲二年半,一般正常的男子是无法做到的。   “须,我还想给紫儿和辰儿多些兄弟姐妹。”米珠喃喃地说。   仰着脑袋与鲜于须对视,双唇嚅动,一张一合地,气息轻扬在他的鼻端下面。   眉眼之间春/情涌动,活色生香,双唇越来越靠近,搂着她腰间的手也亦发得紧。   “珠儿……”眼神越来越深黯。   还要克制什么?!还要忍耐什么?!没必要的忍就别忍了吧!   鲜于须猛地将米珠的头固定住,攫住朱唇,霸气万分,狂风暴雨般掠夺……   二个月以后,传出皇后再孕。   把杨太后喜得,吩咐人小心翼翼专心侍候着。   再九个多月以后,又一对双生子呱呱落地。   两个男娃娃,取名鲜于麒,鲜于麟。   臣工百姓哗然:九王爷不愧是九王爷,打仗无人能敌,生子也无人能超。   连续二胎抱了四个!   到底有什么秘诀?!   洒楼茶座说书的,开始改成:皇后生双子大揭密!   多少求子如渴的人去听啊,买秘方啊,娶个会武的女子做妻子啦……   米珠二十七岁时,又生了一对,这对是女儿,取名鲜于凤,鲜于凰。   把杨太后笑得整个合不拢嘴,好生养啊好生养!   打仗行,生子行,治国行,相夫行,这样十全十美的媳妇哪里找去?!   果然是楼刹有福她鲜于皇族有福啊!   先皇后宫三千佳丽,纵使产量很高,却不满一岁夭折很多,仅活下二子一女。(就鲜于须,鲜于律鲜于环三个。鲜于真是七王爷过继给德太妃的。)   可珠儿的孩子,个个都健康活泼,中气十足,抱在怀里就觉得幸福满溢,什么都不用愁了。   杨太后每次抱着孙子,一大群娃儿冲过来。   人人都扯开喉咙喊奶奶,奶奶,皇奶奶的时候,她就乐得像开了花一样。   每回都冲着凉氏感恩道谢,谢谢她培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给她做媳妇。   每次米珠生产,鲜于须都像第一次那样,抛开国事家事紧张兮兮地守着,最后总是忍不住冲进产房,忍着见到血腥要头晕的感觉坚定地守着她。   三男三女,鲜于须说,够了,够了,珠儿,辛苦你了。   米珠坚决摇头,在三十岁来临之际,又生了一对!   一双皇子,鲜于凯,鲜于旋。   这次,鲜于须坚决地请华太医给他配了绝育的药材,自己绝了育。   米珠还想再生多一胎呢,胎胎都是双生子,她自己也始料不及,她也是从未想过的。   可是鲜于须是偷偷地瞒着她绝育的,所以三十以后,再也怀不上的时候,米珠总是非常感慨地道:“果然,女人过了三十才想要孩子,那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事情!终于明白现代人为何开那么多求子的医院了!”   之后,得知民间传诵,说皇后娘娘是庇佑梦幻大陆的女神,要求更改国号为梦幻帝国并给国民颁布生子秘方。 ☆、番外:六爷逐鹿轩   米珠趁势将女子十六就要嫁人的习俗改成了二十岁以后嫁人;开放了禁令,允许女子有才可进学堂,可习武,可经商。   梦幻大陆掀起了一轮新的生活……   话说,六爷逐鹿轩离开皇宫后,一直往西北走。   他不是想回原蜀国旧址,他是想回到阳关城,在第一次遇见米珠的那条道上,开始新的生活。   在哪里陷进去的,就从哪里重新开始。他在阳关城还有些产业,卖药材的。   他入狱赎罪的这些年来,由雷电二人打理着。   这日,又是新年刚过完的元宵节,家家户户挂花灯。   一排排过去,在寒冷的冬夜里非常的缤纷美丽。   阳关山林的水流是楼凌江的源头,在城外绕城而过。   这天夜晚,很多人在河面上放花灯。点点盏盏,绚丽多姿。   一叶小舟,桅杆上挂着一大串红红的晃,上面坐着一人,驾着琴,徐徐而来。   琴声悠扬婉转,给这方天际增添了无际的瑕思与旖旎。   偷偷溜出府来玩的林菲放完花灯后,亦驻足倾听。   “小姐,小姐,走了,快走了!再不回去,老爷与夫人要骂了!”贴身丫环小雀边扶着她边着急地道。   这三小姐性子偶有些惊天骇俗,那也只是在言语上调皮一些,像今晚这种不告知父母大人便偷偷溜出来玩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如果有了什么闪失,她做丫环的肯定会被罚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那琴声,还有在河面花灯之间穿梭的小舟让人群三三两两地往林菲这边挤。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绝色佳人或者是翩翩贵公子,没想到却是一个瘦巴巴的约有四五十岁左右的长着二撇胡子的中年汉子。   倒是撑舟的船夫比较年轻,有几分威武。   “这几十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年轻姑娘公子们泛舟弹琴,真是搞笑!走了,小雀。”林菲轻笑道。   这话,不偏不倚地正落在弹琴者的耳朵里。   手尖一使力,琴音往水面飞去,河面上花灯飞舞,又稳稳而落。   “好功夫!”人群一阵哗然。   而溅起的水珠刚好打湿了准备转身回家的林菲身上,溅得头发都湿了一半。   那河水虽然清澈无比,却是腥味得很。   林菲几时受过这种污辱,几时有过这样的狼狈!   “啊!你这坏蛋!把本小姐上好的裘衣给弄湿了!”她转回身去连忙躲闪惊叫。   “咦,这不是林家三小姐吗?”   “那船上的人可真不长眼,居然敢欺负林家三小姐!”   “林府家规甚严,三小姐怎么会在这?”……   水珠溅来,人们纷纷退后,边退边议论纷纷。   “小姐小姐!”小雀惊呼,忙帮她打理衣服。   “有什么了不起的?!小雀,给本小姐把那根竹杆拿来!本小姐要报仇!”   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林菲怒了,眼睛瞟到岸边有一些船夫们撑舟用的长竹杆,蹭蹭地走了过去,扛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河面上拍去。   敢对阳关城首富的三小姐无理,就让他尝尝三小姐的手段!   林菲气呼呼地想着。 ☆、番外:林家三小姐   小雀不仅不帮忙,还在一劲地扯着她的衣袖劝道:“小姐,小姐,不要跟他计较,我们快回去吧!晚了,怕被老爷夫人知道了,要罚面壁思过了!”   二人这一拉一扯不要紧,那长长的竹杆也跟着晃啊晃。   颤微微地横扫过从人的头颈,人群都矮了一截,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小舟方向拍去。   这一拍去不要紧,还没沾着舟身呢,那林家三小姐因为力气用尽,又站在河岸最边沿,被竹杆拖着,身形不稳,摇摆不定,在小雀的连声惊呼中,居然给扑通一声脱到河里去了!   “救命……救命……”扑腾了几下,沉了下去。   冬天的衣物本来就比较厚重,如今又吸饱了水,不沉下去才是怪事。   小雀望着手中的碎布,惊恐地一扔,冲着河面大喊:“小姐,小姐!快救救我们家小姐!”   看热闹的人群却摇摇头散开了,不是他们不救,而是他们不会水。   见林菲没有声息,渐渐沉了下去之后,小舟上的中午男子却站了起来,一跃而下,往林菲游去。   “六爷!”见逐鹿轩居然跳下舟去,撑舟的雷唤道。   见他们家爷自从离开京城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今晚好不容易出来摆舟摇渡赏河灯,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就是一句嘲笑的话而已么,居然让六爷动了怒,用起了内力,还让人家娇贵千金给弄下了水。   雷转眼想,爷动怒了,嘿嘿,也许是件好事。   总比那个冷冰冰的总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除了“嗯”还是“嗯”的爷好吧。   逐鹿轩将林菲救上了岸,抱着她朝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走去。   小雀追了过来,急叫道:“小姐,小姐,你醒醒!你醒醒!”   “不用担心,死不了!”逐鹿轩酷酷地道。   林菲在他的怀中醒了过来,吐出了几大口河水,咳了几下,睁开眼来。   发现自己就在刚才戏弄自己的中年汉子的怀里,使劲地捶打着,要下来。   逐鹿轩不耐烦了,将她往马车上一扔,冷冷地道:“你想自己走回去,还是坐本爷的车回去?”   林菲被摔得生疼,直瞪着他,正想要拒绝,哈啾哈啾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姐,小姐,完了完了,这下老爷夫人一定知道了!”跟过来的小雀快急哭了。   这千金大小姐出了事,受罪的还是她们丫环么!   “没事,只要我们偷偷回到府里,不管爹娘怎么问,都不承认,就行了!”林菲安慰着小雀。   “六爷,回城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马车边的雷问。   “回!”逐鹿轩上了车,仅说了一个字。   “慢着!我们自己走回去!打死本小姐也不做这混蛋的车!”林菲嚷嚷道,起身要下马车,又是打了好几个哈啾。   小雀一把扯住了她,急道:“小姐,你全身都湿淋淋的,不如让这位先生送我们回府,好快点换衣裳吧!这么冷的天,又落了水,要是生病了,那可该怎么办才好?” ☆、番外:倒在了逐鹿轩的怀里   逐鹿轩二话不说,一把将林菲扯进了车厢里,放下了帘子。   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好心的,这次是破例了。   也许以后也会这么好心,也说不定。毕竟现在已经是平民百姓的身份了,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   也不用担心顺手救了一命的人会是算计自己的人。   小雀跟着上了马车,与雷坐在外面。雷一扬马鞭,车子便猛跑了起来。   那小姐落水了,可他的爷也落水了,要赶紧回府,换了湿衣裳才对。   林菲被扯得晕头转向,再加上马车一动,她站立不稳一下子又倒在了逐鹿轩的怀里。   “谁要你送,不要你送!都是你害的,你个坏蛋!”林菲边骂,边支撑着要站起来,一开口说话又是打了几喷嚏。   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   如果不是她嘲笑他在先,他怎么会脑子一热来惩治她呢?如果不是她想报一水之仇又怎么会落水?如果不是她自己落水了,他当作做好事地救了她上岸,怎么会弄得全身湿得难受扰了兴致要赶回府呢?!   “乖乖坐好!再不坐好,本爷真要把你扔下马车去!”逐鹿轩冷冷道。   “不用你扔,你姑奶奶会自己下车!”林菲气呼呼地回道。嘟起的小嘴,非常的可爱。   “你打算就这身狼狈的样子招摇过市地回林府?林老爷和林夫人是这样教育自己的儿女的么?”逐鹿轩的桃花眼带着邪恶的信息,上下扫了一眼林菲,然后非常不屑地道。   林菲赶紧双手抱胸,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挡的,冬天穿的衣服厚,但是那样的眼神就是让她浑身上下很不舒服,好像被人剥光了似的。   “你个小丫头!做本爷的女儿还嫌你小!好心好意提醒你而已!都长这么大了,做事也不想想后果!”逐鹿轩冷眼盯着她好一会,表情忽然一松,换了种语气调侃道。   “若不是你把河水溅到本小姐身上,本小姐才不会,才不会……哈啾!”林菲鼻子一痒,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   看他跟父亲年纪上下不差,为何……   “雷,先到林府,快点!”逐鹿轩见她冷得有些发抖,隔着车帘命令道。   “是,爷!”雷又是一扬鞭。马儿撒欢,跑得更快。   “哼,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本小姐就不跟你计较了!”林菲抖瑟地抱着自己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嘴巴却哼哼地不领情地道。   “你这丫头!若非本爷跳下河救你一命,只怕你早就香消玉殒了!不谢本爷也就算了,还左哼哼右哼哼的,鼻子不通了么?!”逐鹿轩道。   见她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也离她远远地,以一种非常不屑的语气道:“林老爷的家教居然是这样的,真是高看他了!”   “我告诉你,不准污辱我爹!错的是我又不是我爹!"林菲气呼呼地道。   逐鹿轩一听,笑道:“知道错了?有错认错,认则改之!不错不错!”   “你……”   ==水水告假。回家过年,下个月二十号才回来。番外,只能到时候更了。水水许诺,一回来就把所有的章节合部更完==主要是家里没网线,不方便=== ☆、翻外:很悲催很羞耻地   林菲只能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她恨死自己了,恨不得真打自己的嘴巴!   那句“我错了”不知怎么的,顺口就给说了出来。   该死的坏男人,该死的狐狸男,刚才还一副冷脸,现在又成了笑脸,变脸变得那么快!   见她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逐鹿轩慢悠悠地闭起了双眸,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格外的好。   “哈啾!”林菲身体一缩,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冷就靠过来!别把本爷当成洪水猛兽。”逐鹿轩闭着眼睛道,其实他也挺冷的。   因为是会武的关系的,身体经脉已经开启自我保健系统,所以并不像林菲那样,一直打着喷嚏。   林菲闻言似乎被吓了一跳,防备地看着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逐鹿轩,抱着双腿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气鼓鼓地说:“想得美!就算冷死也绝对不会向你靠近!哈——哈——啾!”   “小姐!”小雀掀开了马车帘面色担忧地唤道。   马车跑得飞快,这一掀车帘,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林菲双手捂着脸蛋着,哈啾哈啾喷嚏是一连串的打,没办法对小雀说什么,相当的狼狈。   逐鹿轩猛地一睁眼,那看着小雀儿的眼神相当的阴沉可怕。   高大的身形稍微前倾,适时地换了个位置,挡在了林菲的面前,隔断了主仆二人的视线。   林菲气得伸出双手去推开那雄健的后背,却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劲,哈啾却是打个不停。   “你想让风吹进来,让她冻死吗?!”逐鹿轩眼神一眯,那视线寒得让小雀一下子整个人好像被冰住了一般,不会动了。   雷一手赶马车,另一手抓住小雀那只掀车帘的手,道:“有爷在,你家小姐没事的!”   小雀小脸蛋儿微微地红了红,嗫嗫地道:“可是小姐好像真的很冷啊!为什么不让奴婢进去陪小姐?!”   “你以为陆轩堂堂主的马车是谁都能坐的吗?!那是你家小姐有福气了!”雷得瑟地瞟了一眼小雀,自豪地道。   “陆轩堂?!可是阳关城里最有名的专卖名材稀罕药财的陆轩堂?!”小雀激动一扯雷的衣袖,低声惊问。   “那是自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雷道。   “小姐,小姐……”   小雀儿激动地就要掀车帘想对林菲说什么,却被雷制住了:“坐好,快到了!”   小雀是非常可惜似地嗫嗫道:“可是小姐,她最仰慕的人就在眼前啊!”   声音低得只能她自己听见。   雷赶着马车,风声在耳朵边呼呼作响,见她脸色焉焉的,没注意她是否在说话。   但是那句话却被马车里的逐鹿轩一个字不漏地给听了进去。   他是她最仰慕的人?!这下子有意思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可是第一次听说林府有这么一位三小姐。   身后好像感觉到了她推动的力量,转过身去,林菲一个力道控制不住,再加上全身都冻僵了,很悲催很羞耻地又扑到了害她这么狼钡的人的怀里。 ☆、番外:可怜兮兮,楚楚动人   逐鹿轩顺势抱住了她。借着马车里的灯笼一看,居然冻得全身发抖,嘴唇发紫,一行贝齿正在死命地咬着,眼里噙着泪,虽是恨恨地望着他却倒显得可怜兮兮,楚楚动人。   林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耳边传来逐鹿轩低沉的又冷冽的声音:“你还是安静地呆着吧!本爷不想送回林府的是一具冻死了的尸体!”   牙齿在打颤,全身都在打颤,林菲却狠狠地盯着,盯着,直到冻晕过去……   “嘭嘭嘭!”城内中心传来几声炮竹响。   元宵佳节,烟花灿烂无比。林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商人来往络绎不绝,恭贺声阵阵,歌舞声起伏,煞是热闹非凡。   林老爷领着林府大大小小众家眷与客人们交头接耳,和睦融融。   他的大儿子娶了当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相府六小姐为妻,二小姐林芳于年前订婚给了新科状元。   林府真是吉星高照,无比光耀。   就算商家铜钱再臭,那巴结的,眼红的,嫉妒的,羡慕的,都一个劲地趁着这节日喜庆往林府里窜来。特别是家里有公子哥的,更是个个打扮得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地随父上门恭贺。   无比的喜庆,无比的欢畅。宾客们开始低头嘀咕着讨论那三小姐该花落谁家了。   有心的,无意的,公子哥,少爷们都开始频频被家父们领着晃到林老爷与林夫人眼前寒喧,过眼,巴结,指望着哪一刻钟看对了眼,娶了那三小姐回家去,等于攀了这高枝去。   “林夫人,肤色很美啊!满面红光咧!”一个陈姓贵妇人被众人簇拥着向林夫人走去,老远地就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林夫人刚刚与几位贵妇人寒喧完,这一扭头看到这光景,马上笑眯眯地道:“陈夫人,过奖过奖!有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哟,林夫人就只看到陈夫人,可把咱们给晾一边罗!”陈夫人身后的一位贵妇人打趣道。   林夫人赶紧一扬手绢,装作失礼般笑道:“哪里话,哪里话!李夫人,杨夫人,赵夫人,几位请,一同往里逛逛!”   众人说笑着往林府亭院步去。   元宵十五,虽寒却月色清亮。   加上城内时不时地冲天烟火还有林府命下人们放的吉灯喜灯,交映成趣,林府后院亭台倒也成了一处景致。   “林夫人,不知你家三闺女有人家了没?”陈夫人挽着林夫人的手道。   其他夫人们的耳朵伸得可长了,瞬间一队热闹的茑燕因为这一句话安静了下来。   谁都想知道三小姐有人家了没,如果没有,她们家里的公子,侄子等等是否会有机会与林家结亲。   林夫人正欲笑着回答“还未定性”,便被匆匆赶来的仆人给止住了:“夫人,夜宴开始了!老爷命小的前来请夫人与众到访夫人上戏台来!”   “哈哈,好,走吧!”林夫人也是个爽快人,闻言,开怀地笑了几声,与一众夫人往前院戏台赶来。   “你说,林家那三闺女到底有没有人家?” ☆、番外:昏迷不醒的娇美人儿   “正在这骨节眼上,怎么就被打断了呢!”   “应该没有!否则早就出来见客了!你没看到那没过门的状元女婿及其家人都在前院那忙活着招呼客人吗?!”   “林府的规矩也挺多,居然不让闺女们出来见客!”几个夫人跟在后面相互低嘀咕。   前院戏台,说唱舞的已然退下了。   待众人开餐茶一过,正戏上台。   正是时下最兴的“王爷变皇后”的大戏,说的就是当今的皇上鲜于须与米珠的故事。   鸣锣炮响,一队武披过场,众宾客连声喊“好”,台上的净末旦丑便说唱舞动了起来。   入了城,逐鹿轩命雷把马车快速地往林府方向赶去。   月挂柳梢头,林府喜庆气氛正浓。   “喂,你醒醒!快醒醒!”逐鹿轩抱着林菲,边给她搓揉边叫。   马车在灯红酒绿的林府大门前嘎然而止。   “我们不在这下!我们不在这下!”小雀一看,着急了,赶紧低声叫道。   万一被老爷和夫人见到,那可就惨了!   她的屁股肯定会被打开花的!   而且府里今晚上来的都是阳关城里的达官贵人,非富即贵。   被哪一个知道了今晚林府三小姐随意外出,且一身狼狈地被陌生男子给送回府里,丢了林府的脸面那还是小事;万一这事传到大公子岳父那头去,不知又会惹出什么风波来!   本来大公子林翼与李相府六小姐李清心的婚事就是历尽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而且李相爷也再三交待责令林老爷与林夫人千万别做出什么有损家风的事情出来。   这不……早知道,就拼死也要拉住三小姐不让她出府了!   说什么元宵家中热闹,客人太多,爹爹和娘他们顾及不了后院,顾及不了她,所以才悄悄地跑到城外河边上看人放花灯……   马车停下来的那瞬间,小雀是大惊失色,一堆念头接踊而至。   “爷!林府到了!”雷低声报到。   “下车!”逐鹿轩望着怀中被冻得昏迷不醒的娇美人儿,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低沉地道。   话说,他全身也湿透了,拼着是学武之躯才勉强支持到现在。   雷闻声,跳下了马车,长臂三伸,扯住了还赖在车上欲掀帘喊“小姐”的小雀,将她抱下马车来。   小雀不自觉地“啊”了一声,随即立在地上,避得远远的,小脸通红。   也不管她家的小姐了。   本来她人微言轻,想喊小姐反对的,没想到自家小姐都没有出声,她只好恭敬卑微地躲在马车后边。望向林府大门的神色很是惊惧。   这时,发现大门前停着一辆马车的两护院,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边走边喝问:“是何人将马车停在此处?不知此地是林府大门吗?”   “若是林府贵客,有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在前面右转弯处,有林府马倌儿接应着!”也正巧逐鹿轩抱着冻昏过去的林菲跳下马车来。   二护院一看两人湿答答的样子正欲开骂,眼尖看到那被抱在怀里的人是自家三小姐时,连声惊问:“这可是三小姐?”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