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如姒》 作者:荒小懒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一章 选夫(上) ... 第一章选夫(上) 大魏太元二年四月十三日。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空中偶尔有一两只鸟雀飞过,惊扰了这一片难能可贵的沉静。 宁姒悠哉地躺在华丽龙衾铺成的软榻之上,手捧一杯香茗,自由地享受着暖阳的沐浴,以及这片刻的安宁。她的眼睛微微闭着,可是抿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睡得并不安稳。 宁和宫正面入口的太极门门口有一位年少的小侍正向宫内伸长了脖子张望,面色带着焦急,似乎是久不见有人前来搭理他,少年小侍已经急得跺脚了。 这时,伺候在女皇身边的女官总管刘攻终于注意到了太极门的小侍,担忧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酣的女皇,然后轻脚地走到宫门前。 小侍终于盼来了总管,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刘总管,皇上还睡着吗?这钦安殿里的公子们都等老半天了,你看……”、 刘攻低声狠叱了一声,“皇上正睡着啦,你这是急什么急,这些天来,皇上为了太傅家的事已经忙得够累了,那些公子等着就等着呗,吵着了皇上你可是大罪!” 小侍吓得脸都煞白了,嘟隆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样,“可是莫丞相叫小人来支会皇上一声,说各家公子们已经等很久了。” “唔……”宁姒轻呼了一声,颦着细眉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这刺眼的阳光。 女皇这一声轻呢极低且浅,可是远处的刘攻与小侍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二人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佝偻着身子小跑过来。 宁姒醒来看见茶杯还原封不动地被自己捧在手心,苦笑了一番,转而把茶杯搁在一旁的矮几之上。“刘攻,什么时辰了?” 刘攻赶忙回道,“回皇上,巳时三刻了。” 宁姒眉头一挑,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双手在软榻上一撑,轻巧地翻起身来,抖了抖龙袍,站好。 刘攻赶忙捡起一旁的披风,利索地给女皇披上。 宁姒眉头一皱,拉下刘攻手中的披风系绳,自己系好。刘攻连忙退下,女皇从半年前那次昏迷之后醒来就变得有些奇怪了,穿衣伺候之内的事一律不让她们近身了,刘攻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人家毕竟是女皇,也不敢问事何缘由。 宁姒深吸一口气,道,“不能让那些官家公子们久等了,刘攻随朕一起去钦安殿吧。” 刘攻立马应声,“是。”刚才那小侍也紧随其后。 刚一出太极门,只见一位模样俊秀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用他娇弱的身子堵住了大门。 少年一脸的倔色,双唇紧紧抿着,纯真澄澈的眼神里夹着一层薄薄水雾,他略显消瘦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宁姒嘴角勾起玩味的懒笑,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假装镇定的少年,不语。 终于少年败下了势来,面对着大魏朝的女皇,他卑微得连仰望她的尘土都不如,可是,为了他家的公子,他拼了! 少年咬了咬牙关,倔强说道,“皇上你不能去选夫,你去选夫将我家公子皇正君置于何地!”终于吐出了心底的呐喊,少年哆嗦着唇,面色急红。 宁姒了然一笑,“你是皇正君身边的人是吧。”难怪觉得眼生,原来是她皇夫宫里头的人。 少年愣了一愣,皇上没有责罚他以下犯上,还笑语娉婷地问他是不是皇正君宫里的人……这,距离皇上最后一次摆架正阳宫已有半年之久,半年未见,女皇似乎变得爱笑了些。 宁姒理了理耳边垂落的秀发,低声笑了笑,“不管朕娶多少皇夫,你家公子皇正君的地位也是不会动摇的,你又担心什么呢?” 少年张了张嘴反驳不出话来,自古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皇夫无数的,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皇上去选夫呢?可是,可是这几天来他看着公子越来越愁淡的脸,他就越觉得心有不甘,不过才两年时间,皇上又要选夫,难道要他亲眼看着公子就这么消沉下去吗?不,皇上她不能这样对待他家公子! “大魏王朝正值风雨飘摇的动乱时期,外有游牧族西夏国虎视眈眈,内有丞相莫家结党营私、居心叵测。皇上在这样的危难之际却纵情声色、沉迷选夫之乐,这难道是你身为天之骄子应当做的吗?” 宁姒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面前这位不及弱冠之年的娇弱少年之口,我的乖乖,付皇夫身边都是些怎样的人才啊,连一个小小的侍童都这般博采卓世、一语惊人。 一旁的刘攻与另一个小侍早已吓得冷汗淋淋,这付皇夫宫里头都是些什么人物啊,这般胆色。 “哈哈……”良久之后,宁姒才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爽朗,似乎对这位少年很是赏识,“你叫什么名字?”有趣,有趣,非常有趣!付家之人果然个个都不是简单之徒,连个小侍都生得如此厉害。 少年说完那一通话之后脸色早已煞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说出那番话的,“钟离。”少年惊惧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宁姒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住,再拍了拍钟离的肩膀,“今晚朕就去正阳宫,你先回去吧。” 钟离看着女皇的手落在自己肩上,顿时就羞红了脸,可是皇上说什么?今晚歇息正阳宫?皇上有多久没有去皇正君的正阳宫了,差不多有半年的吧。 钟离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连皇上何时走的都不知道。他整颗心里想的就是公子见到皇上会不会重展笑颜呢,那么,即使皇上再选多少皇夫,公子的地位都不会被动摇的吧。 宁姒来到钦安殿,隔着珠帘就已看见大殿中站满了各姿各色的美少年。 刘攻立马上前,体贴地为女皇撩开珠帘,稀里哗啦的珠帘抨击之声立马引来大殿中美少年们的目光。 有惊奇,有畏惧,有爱慕,也有鄙夷……各种各样的目光在宁姒踏上正殿之后都变成了低眉顺眼的恭敬,当然,他们都是假装恭敬而已,宁姒嘲讽一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妖魅红衣的,华丽紫衣的,清冷银衣的,高洁白衣的,冷峻黑衣的…… 娇弱型,舒雅型,柔媚型……恩,居然还有一个三五大粗威猛型的型男。 宁姒略略地低下了头,嗤嗤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沉静的大殿之内显得格外清脆空明悦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的美少年以及站在两旁的大臣立马下跪朝拜。 宁姒披风一摆,顺势坐在了大殿的龙椅之上,原本想随意找个舒服的姿态,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大魏王朝的皇帝,想想还是略微注意点形态的好! “都起来吧。”女皇的声音淡漠,似乎还夹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起身。 “皇上,这些都是各位大臣家中及冠的少年公子,皇上你请随意挑选。”站在右侧最前面的莫丞相立马请奏。 宁姒淡淡地“唔”了一声,表示知晓。可是内心却止不住苦笑,这莫丞相可真是替君分忧啊,连皇上选夫都眼巴巴地跑来干涉了,她可真是做了这大魏朝的第一任傀儡皇帝啊。 宁姒再次扫了殿内的美少年们一眼,果然是女皇选夫,跟电视里演的那些皇帝选妃差不多嘛,只不过是美人换成了美男。瞧瞧这一殿的美少年,哪个不是炫目夺神,美貌逼人,带着十足的视觉冲击。 娇羞的美少年们都半低着头,恰似一朵朵等待人前来摘取的初绽嫩花儿,看得宁姒那是个心猿意马,垂涎三尺啊。要知道这么多的美男即使是在娱乐圈里一次性聚齐都是难上加难的,如今自己的面前居然有好几打,怎能不勾走她的神。 可是这群少年里有一个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别人都羞涩地低着头,他却昂首扩肩地站得高傲;别人都卑微得不敢抬头直视君颜,他却含笑以待、温文尔雅地与她对视。 他是谁? 宁姒也回他一个灿若星辰的笑颜。 落在莫丞相眼里却给她带来了欣慰的惊喜,虽然她早已知自己儿子的容貌绝对入得了皇上的眼,可是从政治上来说,又害怕皇上忌惮她的势力不愿纳了自己的儿子,那时,恐怕就只能用自己的权势逼迫皇上就范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既然对自己的儿子青睐有加,这样也就省得自己费力去给皇上施压了。 “你叫什么名字?”宁姒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你且走上前来。” 少年似乎丝毫不意外皇上一眼就看中了他,轻手抚了抚衣摆,淡定自如地走上前来。 走得近了,宁姒才看清少年的全部轮廓,刚才远远看着只觉得他容色秀美,现在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真正吸引自己注意的是他那含笑的棕色的双眸,那眸似海深,似天高,似包罗万象,又似空无一物。 少年微微一笑,“莫夙。”他说他叫莫夙。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伪女尊系列”之二——《雪来》。 宁姒与莫夙女儿莫雪来的故事。 点图片进入——>> 2 2、第二章 选夫(下) ... 作者有话要说:\(^o^)/,第二章送上。 海谷幽幽情——心然 第二章选夫(下) 宁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轻笑,难怪他有如此的容貌与气度,原来是莫丞相的公子,京城闻名的“第一公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宁姒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回去,一旁的莫丞相看得心急,皇上这是何意,难道是要退了她儿不成,可是见皇上脸色又毫无变化,仍然是一张赔笑的脸,一时之间她也不敢上面撕破脸面。 接下来宁姒又叫了几位美少年,一一看过之后都叫他们退了下去。除了初见的那一位莫夙,似乎其他的都看不大上眼了。不是他们长得不美,只是莫夙先入了眼,其他的恐怕再难匹敌了。 终于到末了,宁姒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捧起刘攻一路带着的香茗,惬意地抿了一口,这是家乡的茉莉清茶。在这个陌生的大魏王朝,宁姒只有靠这一杯一杯的香茗去回味故乡的味道,也只有这相似的清茶能够安慰她远离故乡的孤独的心。 在大魏朝的茶道当中,花茶是最排不上档次的下品茶,可是不知皇上对这花茶却是爱煞了的宝贝,一直侍奉左右的刘攻当然也知道这是半年前皇上昏迷醒来后才养成的习惯。 宁姒把茶杯抵还给了刘攻,空闲的手扶上龙椅的侧板,,十指轻敲。 指甲与黄金的抨击声显得尤为尖刺,每一下落在大殿上的美少年心里都如针尖刺心一般令人抖擞,虽然他们都不怕这位没有实权的皇帝,可是他们却怕成为她的皇夫。其实他们也不是怕成为她的皇夫,只不过是因为这次选皇夫的事宜是莫丞相提出来的,莫丞相其实是想推荐她的儿子进宫,可是总不给能顺便就把儿子塞给皇上吧,公子们入宫自然得经过名正言顺地选夫才行。 莫丞相的公子入宫是铁定的事实,而依据莫丞相的手腕,她是断不容许还有别家公子与她儿子争宠的。他们要是入了宫,恐怕不出月余,就会被莫丞相害死。 所以他们宁愿与这飞上枝头的机会擦肩而过,也不希望这等“好运”落在自己头上。再说这正阳宫还有一位正牌皇正君,哪怕不甚得宠,至少人家也是付丞相家的公子。而今,两个丞相家的公子都入了宫,只怕他们的争斗日益明朗化了,自己又何苦在这头破血流的后宫中插上一脚啦,那岂不是自己寻死。 宁姒看着下面面色各异的美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又怎会不知他们都不愿入她这个傀儡皇帝的后宫,可是总得留下几个不是,如果只纳莫夙一人,那不就俨然合了莫丞相的意了,这样只怕她这个皇帝就真的做到头了。 宁姒收回轻叩的双手,又捧着香茗喝了一口。 众人听见这轻叩声一消失,不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皇上恐怕立马就要宣布入宫人选了。 “苏年,皇修君。” 被点名的一位银衣公子,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怔怔地走出人群,跪在地上叩了个头,声线颤抖,“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姒淡淡地,“起来吧。”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挑中了他,也许是他那渴望的眼神,也许是他那期盼的神色。她想,或者是因为这个皇宫中对自己臣服的人实在太少了,像苏年那样对自己存在渴望的人恐怕更是少之又少。 “阮维,皇淑君。” 人群中有人叹气,也有人松了一口气,阮维是礼部尚书阮天的二儿子,这阮天,宁姒不好评价,他既不属于付党,也不属于莫党,可是也没见得他有多支持她这位皇帝陛下。可是这对于宁姒来讲已经够了,多排除一些付党、莫党的人总是好的。 “莫夙……” 念到莫夙的名字之时,宁姒停顿了良久,她要赐他一个什么封号呢?皇正君已经是付家的了,恐怕品级太低了莫家定然不依,而且她刚才赐给那两位公子的封号都不低,如果让莫夙落了后头,恐怕于莫丞相的颜面也不好。 宁姒抿了一口香茶,嗤笑出声,其实原本都不用自己考虑的,莫夙只能是皇贵君。可是自己又在挣扎思量些什么呢?完全没有必要的吧。 “皇贵君。” 毫无疑虑地,莫夙成了皇正君之下的第一人。 莫丞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这个皇帝也不是很蠢,虽然她也可以用权势要挟皇上来达到目的,可是那样做难免落人口实了,如今皇上这个乖乖听话的做了也省了她一些麻烦。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夙面对着尊贵的称号从容淡定,大方不惊。 宁姒阔步走下殿去,百般柔情地扶起跪地的莫夙,嘴角微扯,“皇贵君请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要这般多礼才是。” 莫夙只见皇上纤手扶起自己,她的手细嫩光滑,可是却是丝丝凉意逼人。 莫夙抬起头来,看着女皇的笑脸如桃花绽放,如沐春风,可是当目光触及到她清澄墨湖的双眸之时,不由一凛,那笑并没有到达她的眼底。 那双深眸里饱含了太多连莫夙也看不懂的东西,有一丝凉,一丝悲,一丝苦,一丝玩味,剩余的都看不真切了,可是莫夙明明白白地看见的是,没有笑。她的笑似乎从来没有从脸上脱下过,可是却也从来没有笑到眼底。 莫夙看得心颤,女皇恐怕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只喜玩乐,不理政事吧。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魏朝的傀儡皇帝,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权利被当朝两位丞相架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选夫是他娘亲一手掌握……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却是,这位女皇她的隐忍,她的韬光养晦,她的暗中谋划志守天下。 “皇上……”一声呼唤打破了二人的对视。 女皇颦着细眉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浓重的不悦,似乎是怪这呼唤之人打扰了她与皇贵君的深情凝望。 寻着声音望去,宁姒看见一名黑衣美少年跪在地上,腰却挺得笔直。 “皇上,微臣自请入宫。”黑衣少年一脸正色,不容拒绝。 众人一听心里都生出千百种好奇来,这人莫不是有毛病,人家巴不得离那女皇的后宫远一些,离这朝堂的战火纷争远一些,他却眼巴巴地往火坑里蹦。 宁姒脸上的不悦瞬间被惊起所代替,好久没有遇见这么可爱的人儿了,居然有自请入宫的,宁姒立马玩心大起,她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有魄色。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连跟着一旁伺候的刘攻都忍不住皱眉,这皇上也太不重视朝政了吧,连新晋的科举榜眼都不认识? 黑衣男子在听见女皇问话之后面上一红,似有恼色,不过最后还是努力压制心头的不满,道,“回皇上,微臣是这一届的科举榜眼,韩勉。” 宁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貌似昨天她才刚接见了这一次科举的状元、榜眼以及探花。今天居然转头就忘了。是自己记忆太差,还是自己真的不理政事好多年以至于昨天的接见也是马虎了事了。 不,宁姒摇了摇头,要怪就怪他长得实在是其貌不扬。 放眼这大殿上的美少年一看,这韩勉恐怕要排在最末一位了。 “好吧,韩勉,你说说你为何想要入宫?” “微臣倾慕陛下之绝代,仰慕陛下之风华,所以微臣甘愿辞职进宫与陛下相知相守,白首不离,还望陛下成全。” “咳咳。”宁姒用轻咳来掩饰自己差点笑翻的笑意,这说辞……呼,好冷。 在大魏国,皇帝是女人,朝中大臣也多数是女人,只有少部分的小官是男人。宁姒知道,这个时空是女子为尊的时代,这个世界的女子就相比较于中国古代封建制度下的男子一般,讲究女尊男卑。可是这个世界的男子似乎比起中国古代的女子来身份又高了那么一点点。 在这里,男子也有参加科举的机会,甚至入朝为官,只不过大魏朝的女官已经形成一片艳阳天一般的气候,男子若想反击,似乎还差得远了。 这一届科举的状元也是一个女子,叫林箴,昨日宁姒见过,是个聪慧而精明的女子。探花也是一位女子,是她皇正君的小妹,叫做付悦,与她也算是打个照面的。而这榜眼却是爆了数年的冷门,居然被一个男子抢了去,为这事,朝中大臣还起过一番争执,都觉得这榜眼该贬,一个卑贱的男子如何敢居榜眼之位,要不是当时考卷之上并未要求写上性别,恐怕这韩勉连入会试的资格都没有,何来还参加了殿试取得了这榜眼之位。 这男子自然就是面前跪着的韩勉,宁姒不解,韩勉好不容易取得了这榜眼之位,在朝中也算是谋得了一条官路,现在却因为什么“倾慕她”、“爱慕她”的破理由就轻易辞官入宫呢? 宁姒很不解,非常的不解,可是她又非常的好奇,好奇到忍不住想收了他。这样有趣的事情好久都没发生了,她实在是找不到乐子了,好吧,勉为其难地收了他吧。 “那也封你个皇修君如何,与苏年平级。”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韩勉一脸激动之色,忙不迭地点头。 莫丞相将这一幕冷冷地看在眼里,心头却是说不出的痛快,大魏朝几百年就没出过男榜眼,这个韩勉还算有远见,知道自己乖乖辞官,不然早晚她会解决掉他的。可是现在他又跳进皇上后宫的那个坑里去,为了夙儿的前程,总有一天她还是会他除掉的。 3 3、第三章 侍寝(一) ... 第三章侍寝(一) 这一次选夫一共选得四位,几乎也算是有史以来选得最少的一次了。 皇贵君莫夙赐得离皇上宁和宫最近的太元宫,可谓是甚得皇宠。皇淑君阮维赐得永吉宫,虽然离宁和宫远了些,可是也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宫殿,也不算冷落。皇修君苏年与韩勉却是在最偏远的长生宫与明玄宫,显然,二位毫无家世背景的公子不得宠爱。 这选夫的第一天宫里头就传遍了莫贵君即将代替失宠的付正君,皇上给莫贵君最好的宫殿,而且离宁和宫最近,再加上现在朝中势力更偏向莫丞相一边,看来不受宠的付正君正君之位马上就要不保了。 宁姒将这些谣言听在耳朵里,也只是当做闲来无事的饭后娱乐罢了。至于那皇正君失宠一事,她想起来也头疼,付丞相已经不止一次的威胁暗示她要多多宠爱付正君,她想再夺也躲不掉了。 想象现在自己一连就多了四位皇夫,再收一位又何妨呢?这样想着宁姒心里顿时安慰了许多。 自她穿越到这陌生的大魏王朝已经有半年了,半年时间她从未招幸过皇正君,这也就是造成他现在失宠的原因。 可是作为一个接受了新世纪教育的穿越者,宁姒要如何去面对自己所谓的皇夫啦?据刘攻说这位皇夫是在先皇身前就替女皇定下的婚事。两年前先皇去了,十五岁的少年皇女即位,并且同日就娶了那定下的皇夫。从此二人虽算不上恩爱甜蜜,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情分还是有的。 甚至一年半的时间里,女皇都没有再纳皇夫,整个后宫俨然就皇正君一人。 半年前女皇在与皇正君游园之时落了水,醒来之后就是她宁姒趁虚而入了女皇的身体。 宁姒醒来之后,俨然发现了环境的变化,纵使淡定如她仍然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当皇正君前来探望之时,她冷漠地拒绝了,她只是需要好好地平复平复自己震撼的心神,也顺便规划规划自己要在这陌生的时空如何能够明哲报生地存活下去。 她那一拒绝,皇正君就再没有来过宁和宫了,而初来咋到异世的宁姒正是求之不得,谁稀罕什么破皇夫啊,久而久之,半年过去了,她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正牌皇夫一面。 要是今天那小少年钟离前来宁和宫阻拦她。宁姒压根就想不清来原来皇正君已经被她冷落如此之久了。虽然付丞相天天在她耳边嚷嚷,可是她也只是假装答应,转头又抛去脑后了。 如今退无可退了,宁姒看见天色渐暗,水池里的金鱼儿都已经喂饱、不知跑哪儿捉迷藏去了,她也只得放下鱼食、起身。 宁姒向一旁伺候的刘攻招了招手。刘攻会意,立马端上绿头牌的盘子,恭敬地举到皇上面前。 宁姒一愣,她原本是叫刘攻上一杯香茗,结果他却上了一盘子的绿头牌。看着这为数不多的几个绿头牌宁姒哑然失笑,这规矩到和清朝皇帝招幸嫔妃有些相似。 今早她既然已经答应了钟离自然就不能食言,所以她的手指在每个绿头牌上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皇正君的牌子上。 刘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皇上怎可如此行事,刚刚封了四位皇夫,如今这第一次怎么说也应该选一位新皇夫侍寝,可是怎么偏偏选了这已经失宠半年的皇正君呢?想起早上那小侍童的话,刘攻更是诧异,没想到皇上居然真的应约要去正阳宫。 以前皇上总是淡淡的,稍显羸弱,可是这半年来,皇上明显开明了许多,行事为政也大胆了许多,可是今晚的侍寝人选却是个大大的失误,如果莫丞相知道自己的儿子进宫第一天就不待皇上召见那该生出怎样的麻烦来! 刘攻虽然着急,可是人家是皇上你能说啥啊,要想在这深宫大院生存下去,第一天该学会的就是不闻不问,尤其是对待陛下的行为。 宁姒伸了伸懒腰,又在这鱼池旁耗了半天,骨头都有些僵硬了。“今晚就去正阳宫吧。”她平静地说,平静地好似叫刘攻泡一杯香茗一样风轻云淡。 刘攻刚才递下绿头牌之时就已经招呼小侍前去正阳宫通报去了。 宁姒领着一干女宫浩浩荡荡地摆架正阳宫。 软轿一颠一颠地晃得宁姒连思绪也跟着乱了,远远望见正阳宫殿闪着若隐若现的灯火,宁姒嗤笑,自己心里既有一丝紧张,那紧张像极了现代时自己与陈岚订婚前的心情。 订婚那一晚,月色也如今晚一样迷离,叫人沉醉。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陈岚死了,她来到这陌生的王朝做了这劳什子的女皇。 思及陈岚,宁姒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隐伤,他们相恋七年,然后自然而然地订婚,原本是等着合家欢乐的小康日子滋润地过着,可是一场火灾却叫二人双双离世。而如今,她莫名其妙地穿越了,那么陈岚呢,他是否早已饮过孟婆汤将她遗忘,过了奈何桥重新为人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正阳宫到了,宫外执勤的女官们纷纷跪拜。 宁姒扶着刘攻的手下了轿,淡淡地“唔”了一声,便踏步进殿。 澄碧灯火照耀的宫殿显得有些空旷、冷情。首先看见的便是昨日在宁和宫拦她宫门的小侍钟离。 钟离一见女皇就要跪拜,可是宁姒摆了摆手,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想看看传说中的皇正君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居然让以前的女皇独宠他一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宁姒慢慢走近,只见皇正君半盒着眼躺在软衾铺成的玄色大床之上,着一身微微带着透明色的薄衫,身子向里侧着。宁姒看不到他的脸,却凭侧面俊美地轮廓就已猜得出皇正君的天生清雅。 一丝额发柔顺地垂入光洁的颈间,胸前的衣襟微微撑开着,正好看见从脖颈到前胸的那一片如玉凝脂的肌肤,好生妖孽的姿色。 宁姒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面上不自觉地也起了一层薄晕。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动,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宁姒的注视。 付痕眨了眨还未睡醒的朦胧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女皇,她是何时进来的,为何没有人通报? 其实宁姒也在奇怪,为何点了绿头牌却没见人通报?可是在皇正君转过头来的刹那,她的心神都剧烈摇晃起来,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宁姒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颤抖地双手抬起,似乎要触摸眼前那熟悉都骨子里的人的脸,可是却又怕打碎这难得的梦境一般,不敢上前…… 是梦吗?是梦吗?为何陈岚会如此鲜活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在宁姒想要立马扑上前去抱着陈岚大哭一场之时…… 付痕已经下床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付痕不明白女皇为何会有如此神色,可是仍然先要向女皇行礼。 “噗”一声有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宁姒突然惊觉,是她的梦碎了!她怔怔地盯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他怎么可能是她的陈岚呢?陈岚是男人中的男人,怎会轻易向一名女子下跪,哪怕她是女皇。陈岚的外貌虽然与这位皇正君额外地相似,可是他们却因为气质的区别而被分化成两个极端。 陈岚比起付痕来,要硬气得多,身形也比他强壮了不少。 如此相似的容貌让她忆起了自己的未婚夫,可是又如此迥然的诧异提醒着她,他不是自己的陈岚。 “起来吧。”宁姒闭上眼努力压制心头的悸动,再睁开时,淡淡的双眸已经恢复清明。 钟离立马伺候皇正君穿衣,又招呼女官去吩咐御膳房备好晚膳,泡好香茶。 不过片刻,偌大的正阳宫较之方才的冷清已是另一番温馨。两旁的女官布上菜,就施施然地退在了一旁。 宁姒淡笑着拉着付痕入座,一边寒暄地问着皇正君的近况与健康。付痕不急不缓地一一应答,言语之间似有敬意可又并不显得卑微,颇有皇正君的端庄与高雅。 纵使已经知晓了他不是自己前世的未婚夫,宁姒仍然不能只当付痕是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对待。因着那张相似的脸,宁姒每每看得失神。可是清醒之时又希望这晚膳能吃得久一些,她还真的不晓得等会要如何挨过这侍寝之夜。 付痕细心地为女皇夹菜,嘴角的迷人的浅笑从未消失过,他丝毫不提白天选夫之事。心胸之大度坦然让宁姒由衷佩服。 “付丞相的病可好些了?”宁姒好似随意地问出。 “多谢皇上关心,母亲的病已无大碍,大概也就这几日就能上朝了。” 宁姒淡淡地“恩”了一声,要是付丞相还不好,她恐怕得亲自跑一趟付府了,这朝堂可不能再由着莫相胡来了。 吃得再慢,这饭也有个头。 俗话说“饭饱思淫-欲”。暧昧灯火,美色当前,加上刚才又啄了两口酒酿,宁姒的目光既开始恍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吃or不吃? 4 4、第四章 侍寝(二) ... 第四章侍寝(二) “皇上,我要见皇上……”付痕刚碰到女皇的手,殿外就陌生的呼声。 “大胆奴才,皇上此刻正在与皇正君用膳,惊了圣驾,你担当得起?、还不快滚!”殿外似有女官刻意压低声音的呵斥。 刘攻在一旁恼怒,是哪个宫里的人这么不识抬举,居然敢到皇正君这正阳宫里来嚷嚷,不过面对女皇也略有不悦的神色,刘攻立马请命,“皇上请宽心,奴婢这就去瞧瞧。”说着就一脸正色地往殿外走去。 看见来人是今日跟着皇贵君进宫的小侍,刘攻脸上的厉色顿时去了一大半,谁都知道现在朝堂上是莫丞相得势,而这皇贵君今日又是入宫的头一夜,这……着实有些难办。 可是好歹她也是皇帝身边的人,在皇上跟前低眉顺眼一点那叫恭敬,要是在一个皇贵君小侍面前低声下气的那丢的就是皇上的脸面了。刘攻轻咳一声,假装不认识小侍道,“是哪个宫里不懂事的狗奴才,竟敢跑到正阳宫里来撒野?!” 那小侍也不是吃素的主,面对刘攻毫无惧色,冷哼一声,“我是来为我家皇夫讨个公道来的,你是何人,我要见皇上!” 刘攻气得发抖,“你……你……”这小侍也特大胆了,不止张口就是“我”,还扬言要见皇上,还有居然连她是谁都不认识?!这怎不气煞人也! 宁姒听到喧哗已经寻声出来,正看见刘攻暴走这一幕,挑眉笑了笑。这刘攻好歹也是宫里的总管,居然被个不知名的小侍吓成这副模样,心里又来了兴趣。 “那你倒说说,你为何要见朕?”宁姒嘴角挂着玩味。 小侍面对君颜,毫无畏惧,“皇上居然递了我家皇夫的牌儿,为何偏偏又来了这正阳宫?”说道末了,还嘟噜了一句,“更何况今晚还是我家公子进宫的第一夜……” 宁姒敛了敛眼皮,眼底的笑意更浓,看来是递牌子的小侍搞错了对象,她明明点的是皇正君,这下居然跑到皇贵君宫里去了,难怪来正阳宫之时见皇正君毫无准备,可是这是蓄意还是无意呢?有趣,有趣,这才刚娶了几个皇夫,后宫里就热闹起来了! 刘攻一听就吓了个激灵,要知道这牌子是她交搁下去的,要是出了错,遭罪地可是她啊,“皇上……” 宁姒一抬手就打断了刘攻的话,她可是要好好看看这场戏,不能随便就把秘密给拆穿了,“你确定牌子还搁到你家皇夫宫里去的?” 小侍瞄了瞄皇上的龙颜,心头闪过一丝怪异,这皇上不但不发火,还一脸趣味地盯着他,生怕他否认一般。可是事实还是要说清楚的好,“皇上不信可以看那边太远宫的灯笼。” 宁姒跳目远望,果然看见太元宫的殿外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朦胧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兀,好不扎眼。 “哈哈……”宁姒畅快地大笑起来,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见皇上点名今晚又哪宫里的娘娘侍寝,然后在皇上前去之前就要在殿外挂上大红灯笼,那灯笼挂得老高,整个皇宫的个个角落都看得到,并且彻夜不灭,以示皇上对侍寝娘娘的娇宠。 如今在这女尊国里活生生地见到了,宁姒怎不觉得怪哉!真是太有趣了! “那好!就依你说的。刘攻,摆驾太元宫吧。” 刘攻哪敢去劝阻皇上的不是,连连称“是”。赶忙退下吩咐宫人摆驾。 付痕站在女皇身后不发一语,只是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不甘。皇上对钟离毕竟是口头上的承诺,可是那太元宫是真真正正的搁了牌子,不管是搞错了也好,被设计了也好,那侍寝薄普上都是记载的皇贵君的名字,如果他现在妄自留下皇上的话,定然是于礼不容了。 可是钟离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皇上居然出尔反尔,“皇上,今一大早皇上可还记得说过什么?” 刘攻一听这钟离又来一脚,几乎气得晕了过去,怎么着两个宫里的小侍都是这般人物,这……这……不是存心要皇上为难吗? 宁姒这下真的被晾起来了,自己放的话,自己搁的牌儿,这下可就得自己遭罪了。看着皇正君也没有要呵斥钟离的样子,就那么冷冷清清、恭恭敬敬地站着。宁姒心底伸出一丝愧疚,她的确是对不起皇正君在先,可是皇贵君那边还有戏要看啦,这可咋办呢? 就让自己做一次坏人吧,宁姒狠了狠心,有些心虚地开口,“喏,朕原本是思念皇正君得紧,所以前来瞧瞧,今个儿毕竟是皇贵君头一次进宫,咳咳,朕还是先去他宫里头的好!” 皇上都这般态度了,大家还说啥,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语。 良久。久到宁姒都快要愧疚而死的时候,付痕才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出口的话淡漠的像腊月寒冰,“你是皇上,你要歇息哪个宫里是你的自由!” 宁姒尴尬得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面对陈岚一样的脸她不得不愧疚。干笑两声,宁姒快步奔到付痕面前,凑着那粉嫩无暇的脸“啵”地一下印上香吻。 看见付痕脸上立马染上不自在的红晕,宁姒宽慰道,“我明日在来看你。” 付痕避开女皇火辣辣的视线,别过头,轻轻一点。 宁姒舒了一口气,又低低一叹。转过身,不知想着什么匆匆地走了。 直到女皇的身影完全末日黑夜,连一旁照明的灯火都音乐不见,付痕才收回痴痴的眼神。 “公子明明可以留下陛下的,为何要将递牌子的小侍骗到皇贵君宫里头去?”钟离不服气地嘟噜。 付痕摸了摸钟离的头,苦涩一笑,“她有她的难处,再说今日是皇贵君进宫第一夜,如果皇上留在正阳宫的话,明早大殿之上定会旋起波澜,依照莫丞相的性格,拆了这正阳宫的可能都有。如今母亲大人重病初愈,大可不必为她添这样的麻烦。” 钟离背过身去不理。 付痕简直拿自己这个倔强的小侍没有办法,他这性子也只有跟在他的身边才得以生存,一想到早上钟离自作主张却拦截皇上,付痕的言辞也跟着严厉起来,“今早是你命大,做出如此出格的事,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还未治你的罪,下次万万不可为之了。” 钟离仍然不服气,“半年了,好不容易陛下来一次正阳宫,公子却将女皇骗走,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若明白了这皇正君的位置就轮到你来做了。”付痕打断,“女皇年幼,而且喜欢任意胡为,今日点这正阳宫的牌子就是错,如果我不设这个计,只怕明日你我二人枉死在这宫里头都有可能。” 钟离听到最后也吓得不敢出声了,付丞相这一病,莫家更是做大,今日这皇上选夫就是个例子。眼看着也只有这后宫可以制衡一下局势,今天的确是他莽撞了。 宁姒走进太元宫时,莫夙刚刚出浴,一身及地乳白色长衫衬托出他挺拔的身高,胸前微微敞开,大片如玉肌肤就就那么露了出来。刚洗的头发还滴着水珠,水珠顺着前胸毫无阻碍地下滑,流到一个地方忽然拐了路线…… 那是啥,宁姒走近,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软中带硬……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乱摸的柔夷,宁姒抬起来来,正看见一张妖孽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如果陛下这么想的话……”莫夙引领着宁姒的手按向自己的肚子,“那就摸摸好了……” 手感的确很好,宁姒顺着肚子往上滑,肌肤表皮带凉,可是却抵挡不住体内的火热渐渐向外扩散…… 莫夙一手就将宁姒带进了怀里,死死地抱住。越来越浓重的喘息喷在宁姒的耳后,吹得宁姒耳根子一阵酥麻。 “呵呵……”双手轻轻一推,宁姒娇笑着离开莫夙怀里,“不知皇贵君可用过膳了?” 莫夙头一甩,搭在胸前的长发就潇洒地飘到了脑后,又整整了衣襟,“原本是叫医令去看看陛下忙完了没,却不想把陛下提早给叫来了。莫夙正等着陛下一起啦。” 宁姒细眉一挑,“医令?” “回陛下,奴才医令。”原本看到刚才那般火热的场面已经退下的医令一听女皇叫他的名字又进来了。 宁姒了然的“哦”了一声,就是刚才那小侍啊。她才不信莫夙不知她去了正阳宫,宁姒腹议,可是人家都不提,她又何苦给自己找事啦,可是他等着她一起用膳?不要啊,刚才为了拖延侍寝的时间,她已经慢悠悠地吃了好多了。 “唔……朕傍晚之时才吃了些甜点,晚膳就免了吧。” 莫夙点了点头,对着医令道,“那就通知御膳房把晚膳撤了吧,顺便你也出去。”出去滚远一点,最好不管听见什么也别进来。 医令听懂了皇夫的暗语,应了声“是”就急急忙忙地出去把关,他不止要滚得远远的,还要把刘攻那一干人等带着滚,不能让他们搅了皇夫的“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宁姒——刘攻 莫夙——医令 付痕——钟离 好吧,看这三队主仆如何纠缠吧~~~ 5 5、第五章 侍寝(三) ... 第五章侍寝(三) “刘攻,刘攻……”宁姒顿时觉得不妙,怎么一瞬间,医令带着所有人都撤走了。 莫夙一把拉住宁姒的手,“皇上如果要人伺候的话,莫夙可以代劳。”一边说着,一边就半拥着宁姒往内殿拐。 宁姒像拍苍蝇一样甩开莫夙的手,哪知下一秒又被他紧紧握在手心,一只手还揽上了宁姒的纤腰,“陛下,已经亥时了,我们安寝吧。” 掌心贴着腰部传来阵阵炙热,宁姒想要扭开,哪知莫夙将她圈固的死死的,使她动弹不得。 “贵君,那啥,你不用沐浴吗?” “已经沐浴过了,陛下需要吗?” “不………不……需要了,那你不用用膳?” “陛下不用,莫夙自然得陪着陛下饿肚子了。” …… 奶奶地,宁姒怒了,“你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啊?” 静,安静,安静地不能再静了。 突然,莫夙笑了,“陛下的意思是……” 宁姒囧得满脸通红,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莫夙嗤嗤地笑着,把宁姒搂得更紧,性感而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着姒儿,莫夙就觉得饱了。” 宁姒的脸羞得更红,天啦!天啦!这该是一个皇夫说的话吗?要知道这里可是女尊国,她还是一国之君的女皇,怎么能被皇夫调戏啦!不行,不行,太丢脸了! 抬头,扬眉,宁姒的唇角泛起点点笑意,面含春-色。那一笑,几乎晃了莫夙的神。 宁姒盯着莫夙白里透红的唇,唇角还沾着一丝湿漉的秀发,好闻的发香冲刺着宁姒的鼻息。也许是想扳回自己被调戏的局面,也许是情不自禁诱惑使然,宁姒踮起脚尖吻上了那诱惑之唇。 唇上似乎还带着清淡的一丝甜味,宁姒沉醉着不肯放开,伸出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似乎要把唇间的甜味全部搜刮入腹。 莫夙的瞳孔的墨色瞬间加深,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直到再无间隙。朱唇轻启,含住宁姒作怪的舌头,立马夺回主动权。 宁姒舌头一麻,立马瞪开大大的眼睛,此时她的目光澄澈得如一弯清泉,全然没有白天的算计与悲苦。不知为何,他心底一慌,怕极了她这样干净的眼睛。 空出的手轻轻蒙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灵活的舌头扫过她整齐均匀的牙齿,往嘴唇的内部攻去。 搂在腰上的手拂上纤腰一捏,宁姒“啊……”一声痛呼地张开嘴,舌头顺势就滑进了口腔里,卷绕着宁姒的舌头,嬉戏。 宁姒哪里知道自己一时贪恋他唇上的甜味纪引火上了身,想要挣开,偏偏忽然全身像失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往莫夙身上倒。 一阵晕眩之后,莫夙已经抱着宁姒倒在了红床之上,不过是女上男下的姿态。 宁姒刚想挣扎,哪知莫夙又按下她的头,吻上。 唇间的湿润很是滑腻,二人的呼吸都在唇边,喘息声也近在耳边,好生暧昧。 “呼……”找回神智的宁姒终于推开了莫夙地强吻,顺势滚倒在床里侧,大赤赤地躺在被褥上喘气。不得不承认,莫夙的吻技与陈岚有得一拼。 莫夙又要欺身过来,却被宁姒一把挡开,“朕累了,睡觉吧。” 莫夙的眸光闪了闪,好看的嘴角翘起,带着淡淡笑意回到,“好。”说着就要为宁姒宽衣。手刚一放在宁姒的衣带之上,就被狠狠地甩开。 “不劳贵君了,睡吧。”宁姒的语气更淡,说完就侧着身子朝里边睡去。 莫夙悻悻然地收回了手,不语,也不再动作。 殿内的红烛“噼里啪啦”地燃着,摇曳着暧昧的暖红,可是谁又想得到室内的一片冷清。 早上医令进殿之时,看着红烛已经燃尽,而殿内的所有物品都如原先一般摆设,并无一件损坏或者移位,心头涌出十分怪异地疑惑,再看看端坐床头的公子与立在一帮整理龙袍的女皇。怪哉,怪哉,难道公子出师未捷……? 刘攻一边为女皇束好头发,看到医令进来,脸上既闪过莫名的红晕,想起昨晚那个吻,心里真是万分的不自在。 直到女皇步出太元宫,莫夙都未发一句,连句恭敬地拜别都没有,而女皇也一字半句都没留下。 医令终于悔悟,看来昨晚自己那个吻是白送给刘攻了。 太和殿,宁姒坐在龙椅之上,望着下面站得恭恭敬敬地大臣,终于如期的看到了付丞相爷在之列。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刘攻例行公事地喊。 “皇上,臣有本奏。”出列的正是付丞相。 “付爱卿请讲。”一个月不曾见到付丞相了,宁姒似乎很热心。 “臣听闻昨日皇上选了四位皇夫,原本这是皇上的家事,微臣不便多言,可是皇上万万不可被妖孽所迷惑而耽误国事。” 原本一脸喜色的莫丞相不服气了,这付相摆明是在说她儿子嘛,“付相这话是何意,皇上选夫充实后宫,希望早日诞下皇女,难道有错?” “皇女之事从来只在精,而不再多,难道莫相希望陛下登基时的惨案再度发生吗?”付相一脸正色,思及当年他辅助最年幼的女皇登基时的阻难重重,现在都还噩梦未醒。 “付相这是危言耸听,自古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陛下不过纳了几位皇夫,付相救提及当年旧案之事又是何意?” …… 宁姒在殿上听着二人吵得火药味十足,心里暗爽。吵吧,吵吧,斗吧,斗吧,你们越吵越斗我就越安宁,日子就过得越舒坦,管你大爷的政事,管你大爷的大魏国,她一点不稀罕这皇位,巴不得早点生个皇女出来养大了,马上退位,自己做太上皇逍遥江湖去。 吵到最后连一旁的刘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低低的轻咳一声以提醒正看戏看得欢喜的女皇。 宁姒斜过眼来看了刘攻一样,“刘总管你嗓子不舒服吗?” 刘攻看着女皇一脸的真诚与无辜,可是眼底怎么也掩不住趣味的笑意,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低声说道,“皇上,适可而止。” 宁姒不满地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出声阻止两位泼妇骂殿,“二位丞相可吵完了?” 听到陛下出声,莫相与付相只得停下来,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撇向一方不再说话。 宁姒一见没戏看了,只得淡淡开口,“那就退朝吧。” “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姒出了太和殿原本习惯地想回宁和宫,忽然又忆起昨晚自己答应过皇正君今天要去看他的,于是只得掉头往正阳宫走去。 正阳宫庭院里的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昨晚没来得及细看,今日见到了宁姒好一阵欣喜,正欲摘下一朵把玩,忽然听见正阳宫里似乎有隐隐哭声传来。宁姒心下好奇,也顾不得摘花,加快了脚步往殿内走去,谁叫这皇宫新鲜事少呢,连碰到个路人甲宁姒也要拿来当稀奇看半天。 越走得近,哭声愈烈,似乎还夹着丝丝悲切乞求,“皇贵君饶命,皇贵君饶命啊……” 莫夙也在?宁姒仔细一想就知道这新晋的皇夫大概要来跪拜这后宫之主——皇正君,那么说昨个晋的那几位皇夫应该都在了?宁姒有些怯步,还真有点害怕这“一家团圆”的场面,可是那哀求声又声声入耳,勾起宁姒无数的好奇…… “皇正君,昨夜这小侍误递了牌子,实在饶恕不得。”是昨日那个医令的声音。 宁姒一入殿就听见这突兀地下半句,误递的牌子?心里想着,嘴上却快言快语地问了出来:“怎么回事啊?”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正君与皇贵君身上,这时突然听到女皇的声音心神都一滞,反应了几秒,正欲跪拜,哪知宁姒不耐地摆了摆手,她又不是他们祖先,干嘛动不动就拜。“这怎么回事啊?” 皇正君本以为陛下昨晚是胡他说笑的,没想到她今天真的来了,心里顿时一阵暖流。“也不是什么事,就是皇贵君小题大做了,惊扰皇上了。” 宁姒嘴角一撇,显然不满皇正君的回答,于是转头看向皇贵君。 莫夙正好看见女皇那一转头的俏皮动作,眉梢一挑,些许诧异闪过。一旁的医令立马回道:“皇上,昨晚这大胆小侍既将正阳宫的牌子递到太元宫去了,皇上说应当如何处置这不懂规矩的小侍?” 付痕一听医令如是说,眉头捏得更紧,一大早皇贵君就领着这小侍到他宫里说事儿,现在又故意在女皇面前提起,恐怕莫夙是已经知道调牌子的事是他搞的鬼吧,“皇上,我想这奴才也不过是觉得昨个是皇贵君进宫第一晚,倚着莫相的受宠程度,心头自然挂念皇贵君就多了些,出了如此差错也在情理之中的。” 宁姒了然,她就说这牌子怎么就自己长了脚跑到太元宫去了呢?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缘由,可是那小侍真的会如此粗心吗?而皇贵君怎么知道她原本是挑的正阳宫的牌子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宁姒几乎失笑出声,刚刚才在朝堂上见识了两丞相“骂殿”,现在后宫之中又开始上演两丞相的儿子的宫斗!不错不错,她又有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莫夙是个腹黑BOSS,大色狼,大坏蛋,大反派,你们信不信????? 我说,我家莫莫是有苦衷的你们必须信,莫莫是个好人,你们必须信!! 6 6、第六章 宫斗 ... 第六章传说的宫斗 “皇正君如此包庇小侍,莫非其中另有什么隐情?”医令仗着贵君咄咄逼人,转而又对女皇道:“皇上这小侍自说是自己记错了牌子,依我看来刘总管手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得力的人,多半是背后有人指使的,不如先命人带去慎刑司好好审问。” 那小侍一听慎刑司哭的更加可怜:“皇贵君!皇贵君饶命!医令大人饶命啊!” 医令是莫贵君的小侍,他说的话自然就代表莫夙,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连珠带炮的话语早就使得付痕变了脸,此刻听见小侍哭得悲切,心中不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 宁姒一见付痕脸色就大概猜的出慎刑司应该是对犯错的小侍女官们受刑拷问的地方,而且恐怕刑法手段身为严厉苛刻。心中也有些不忍,莫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些。 医令却坚持:“这侍寝之事怎可乱来,弄错了岂不是伤了贵君与正君之间的和气!来人,送慎刑司!” 小侍面白如纸惊恐地爬向皇贵君的脚边,,“皇贵君饶命啊,皇贵君……”哪知一旁的医令一脚就把他踢开,脸色十分厌恶与不愠。 小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哭得声嘶力竭,在坐的人听去心中俱有不忍,可是碍于皇贵君的脸色又不敢上前劝阻,连皇正君都无能为力的,那就只有看皇上了。众人齐唰唰的将目光扫向宁姒。 宁姒哪知这医令既是个如此凌厉的主,只怕也免不了是莫夙授意的,好好的一场热闹他偏要排成悲剧,心里顿时涌出不快,正欲开口之际,那小侍又爬向了皇正君的脚边,拽着付痕的衣摆:“皇正君救命啊!皇正君!” 众人一听就心里同时一紧,这小侍不向皇上讨饶却向皇正君,莫非这事还真是皇正君的阴谋? 付痕尴尬地矗在那里,原想一脚将其踢开,可是看见小侍额上斑驳的血迹,还是忍了忍。可是钟离就不同了,只见他一下子就拽着小侍的后领将其拖开,“大胆罪奴,还不快滚开,皇正君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 “皇上,奴才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要不然这小侍为何要急呼皇正君救他呢?奴才请皇上明察,以还我家皇夫一个公道!”医令大咧咧地挡在钟离前面,扬声对宁姒说道。 宁姒蒙了,怎么是还皇贵君一个公道呢?看向莫夙却见他极其不耐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宁姒只得把目光投向付痕,哪知付痕也不理她。 一旁的苏年早已看不下去了,对着小侍柔声道:“你且把实情说出来,陛下自会念着你坦白从宽不会太过严惩你的。” 宁姒这时才看见新晋的苏年、阮维、韩勉都在,苏年这一提醒,宁姒自然而然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小侍:“你且如实说来,如果是有人逼迫你的话,朕不会难为你的。” 小侍如蒙大赦地给宁姒磕头,额上的鲜血看着更是触目惊心。一旁的刘攻见到此番场景也知道期间定有猫腻,可是这小侍是她手下的人,一时之间也吓得心惊,生怕皇上治她一个管教不严的罪。 “是……是皇贵君叫奴才将牌子递到太元宫去的,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 小侍一语惊奇千层浪,这背后主谋既是皇正君?怎么可能,皇正君怎么会把女皇往外推呢? 宁姒也是一脸的惊愕,难道付痕就这么不待见她?看着那张相似却又陌生的脸,宁姒心里一梗,既有些委屈。 “哼,你且认清了,不要胡乱冤枉了皇正君!”医令跨步上前,明明是教训的话,语气间既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是的,是的,奴才不会弄错的,就是皇正君叫奴才把牌子递到太元宫的,皇正君说莫贵君是才入宫,又是莫相的爱子,万万委屈不得,奴才听了皇正君的劝才将牌子递到太元宫的,皇上明察!” 刘攻一听立马也跪下,“皇上,奴婢管教不严,请皇上责罚!” 宁姒一听也顿时明白了这个理,心想的确是自己疏忽了,要莫相知道自己的爱子头一夜进宫皇上却宿在了久不受宠的皇正君宫里,那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这样想来付痕却是为她好了,心里顿时一阵感动,又为自己刚才的误解而感到些许尴尬。 可是那莫夙又是生得哪门子的气啊? 宁姒无奈地摸了摸额头,在善解人意的皇正君与有个强势老妈的皇贵君之间两难,偏像哪方都是得罪另外一方。 “哼,这样说来,敢情皇正君还是为着我家贵君好了?”医令一脸阴霾。 “这样说来也算是皇正君思虑得周全,怕委屈了皇贵君,皇贵君何必计较?”韩勉也忍不住插嘴,今日莫夙分明是来给皇正君下马威的,朝堂上已经是莫相做大,万不能在由着莫夙在后宫放肆! 一旁一直低着头的阮维此刻也抬起头来,玩味地看着女皇怎么处理这场面,脸皮已经撕破,难不成还能粘得上?今日不管是你是偏着哪方,朝堂的局势也跟着哪方的丞相倒!这后宫,分明不是为了制衡而建,只怕引起失衡的可能性还要高些。 宁姒愣在那里不语,这莫夙端看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昨日他胆敢叫医令到正阳宫来请她,那么他肯定也是知晓小侍递错牌子的事,今天却故意拿这事来找茬,他是在像她示威吗?还是对她昨晚的表现表示无声的不满? 宁姒冷冷地将目光扫了一圈,凌厉阴沉的莫夙,尴尬异常的付痕,一脸玩味的阮维,真心担忧的韩勉,以及淡淡颦眉的苏年,这些都是她的皇夫,可是这些人中有几人可信?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莫夙,有一个充场面的老娘在朝堂上独占一方,而他在后宫也是鸡犬升天。 气氛骤冷,宁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攻,风轻云淡地说道:“把那小侍直接拖出去杖毙吧。” 这是她手上沾得第一条人命,宁姒狠狠地记在了心里,是因为他莫夙! 付痕眼神瞳孔瞬间放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宁姒,以前的凝视十指纤纤连滴血都不会沾,如今就随口一句取人性命?可是当看到她的眼——一双隐忍而沉痛孤寂的眼时,他的心也跟着狠狠地纠结起来,她也有她的苦,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那小侍本以为逃脱了慎刑司之苦正在心安之际却忽然听闻皇上要将他杖毙,顿时吓得命都去了一半了,“皇贵君饶命啊,皇贵君饶命……” 阮维嘴角含笑,像极了嘲讽,那小侍也不算笨,知道掌握他生杀大权的是莫夙,而不是女皇。可是他这一求情,不是更说明女皇无实权,皇贵君在这宫里做大吗? 果然,宁姒的脸色更加阴霾,“还不快拖下去,刘攻!” 刘攻吓得一激灵,立马点头应“是”,招呼几个奴才就将嗷嗷叫的小侍拖走。 莫夙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最后还是把目光幽幽地转向了女皇,刚好看见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恨意?她,恨他吗?恨他逼她了?那么就让她恨吧,他的目的原本也是要闹得这后宫不得安宁的。 殿内凝神的熏香弥漫,大家都端坐着不动,亦不语。外边小侍悲惨的呼叫,一声重叠一声的穿入众人的耳朵。 宁姒手捧着香茗闭着眼睛在软榻上小憩,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缘,心里头默数着落在小侍身上的板子,一下一下,就像打在了自己的心上。她不是悲天悯人的主,不是怜悯小侍的悲惨与无辜,她只是记得,记得这份隐忍是莫夙给与她的! 她不是真正的女皇,也不屑于这个国家什么女尊男卑的传统,可是现在身在其位,似乎不得不去顾及自己的颜面,在意自己的尊严。也许莫夙这一次只是试探,那么下一次呢?他又会给与她如何的难堪? 直到殿外撕裂的哭嚎声骤然消失,宁姒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往案上重重地一放,翩然起身离去,一脸肃冷漠然。当走到莫夙身边之时微微一顿,用只有莫夙听得清的声音,不喜不怒轻轻吐出一句:“这下你可满意了?” 莫夙闻言身体一僵,怔怔望着宁姒远去的方向。 他可满意了? 他满意了吗? 次日,为了杜绝误递牌子此类事件的重演,宁姒叫刘攻制定了一个“侍寝表”,所谓侍寝表完全是按照现代的星期表来排列的,简而言之,一周七天,一三宿皇贵君的太元宫,二四宿皇正君的正阳宫,周五则是苏修君、韩修君、阮淑君处三周轮流各宿一晚,至于那宝贵的周末,宁姒当然得留着自己消遣了。 这个方案一下来,皇正君自然没有异议,原本以为又会找茬刁难的莫夙也没有反对,宁姒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要收服莫夙,怕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小莫在发疯,请大家自动忽略这一章~~~~~ 呜呜,小懒再次声明,小莫是个可怜人,小莫好可怜好可怜~~~~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的!!!!相信小懒吧~~~ 7 7、第七章 默契(修) ... 第七章二人的默契(修) 宁姒正在御书房看奏折,这大魏朝的文字跟中国古代的繁体字差不多,也幸得宁姒以前家族世代考古,她自小受爷爷与父亲的熏陶也能识得几个古字。 第一张折子是燕西封地燕王宁珑的五百里加急,这燕王说来还是宁姒的表妹。燕王的母王老燕王与宁姒的母皇是一父同胞的亲姐妹,老燕王死后,宁珑袭位。自古封王割地的诸王不得召唤都是不能返朝的,虽然现在的大魏与接壤的友邦景国还算安定。 宁珑奏明:臣妹思念皇姐得紧,所以不请自来。宁姒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还用了五百里加急呢,不知道她这一番玩笑累死了多少匹骏马。不过她都“不请自来”了,她还敢不准吗? 翻开下一本,正是咱伟大的莫相爷弹劾太傅一事的奏章,近一个月来莫相的奏章几乎就没翻过花样,瞧瞧连标点都没变一个,宁姒真怀疑她家里是不是偷藏着一台印刷机。 话说陈太傅最近迷上了风月馆里的一个小倌,原本这些达官贵族养个情人也啥的,放眼整个朝堂,哪个不是三夫四妾兼一打小情人的。可是太傅这次却扬言要把小倌以正夫之礼娶回家,这可就不得了了。大魏朝是礼教特别森严的国家,要说那小倌,玩玩是可以的,可是要娶回家,哪怕是做妾都是万万不允许的,更何况是正夫! 莫相这边紧咬太傅有失礼德,然而太傅那边又坚持不弃。就前两天宁姒只淡淡地轻责了太傅两句,哪知她既愤然罢朝而去,这不莫相又参她一本恃宠而骄,枉为臣子,非要叫宁姒罢她官职不可。 罢官?宁姒冷笑,如果说这朝堂上还有人敢于莫相抖的话,那付相都得排到第二去。陈太傅是女皇的恩师,也算是唯一真正忠于女皇的人,宁姒如何会罢她? 可是陈太傅已经三日不曾来上朝了,宁姒心里也微微疑惑,想起那日太傅罢朝的情景,似乎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太傅违逆过她。这么说,太傅难不成是真的对那小倌动了真情? 刘攻进来之时瞄见陛下正在凝眉苦思,脚步一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不幸的消息禀告给陛下。 宁姒察觉异动,已经抬起头来,“刘攻,有何事?” 刘攻立马禀告:“回皇上,陈太傅受伤了。” “受伤?”宁姒急道,“如何受的伤,可严重?” “听说……恩……”刘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你倒是快说!”宁姒火起。 “回……回皇上,据说前天夜里太傅留宿风月馆,半夜忽然遇刺了……” 宁姒顿时思绪万千,太傅遇刺?还是在风月馆?“是听谁说的?”前天夜里都受了伤,一直到今天奏折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到!!! “回皇上,新科状元林箴,她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林箴刚一入殿就感觉一股冷意迎面而来,虽然对女皇喜怒无常的性格早有耳闻,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才觉得比之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打了个冷颤,“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宁姒淡淡地招手,看着林箴的目光稍稍温和了些,“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 林箴斟酌了一会,“那日太傅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风月馆,一直……一直不曾出来过,没想到前晚丑时突然有刺客闯入刺杀太傅,幸得凉华为太傅挡了那一剑,太傅才逃过一劫,只不过那凉华怕是熬不过了……” 宁姒皱眉,“凉华?” “回皇上,那凉华公子正是太傅的心上人,风月馆的一个小倌。” 英雄救美?不,应该是美公子救女英雄。宁姒听闻太傅无甚大碍,心里落下一块石头。那凉华也算是对得起陈绯的一片痴心。可是心头又隐隐升起另一个担忧来,只怕太傅与那华凉是真有情谊了,现在华凉又为她挡下一剑,只怕娶他之心更加坚定了。 宁姒思量半天,终于做了决定,“林箴,你随朕去一趟风月馆,朕要亲自去探望太傅!” 林箴心里陡然一惊,“皇上千金之躯,怎可冒然出宫?!” 宁姒自然知道林箴担忧的是什么,太傅遇刺事件可大可小,如果是太傅的哪个仇家前来寻仇的倒还好些,可是如果这次遇刺是冲她而来,那么此次冒然出宫的确是险之又险。 宁姒坚持,“朕已经决定了,林箴不必多言。”太傅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刺,十之八九就是冲着她而来的,可是那背后之人是谁?放眼天下,跟皇帝过不去的人也就是莫相一人。她拿捏不准这事是不是跟莫相有关,可是她必须出宫,这是她请回太傅的唯一机会。 “皇上……”林箴心急如焚,真不知道女皇是心机太深,还是太过天真。事情完全还没有弄明白,甚至连一点矛头都没有调查出来,皇上冒然出宫怎么可行? 宁姒回之林箴淡然一笑,心里微微一暖,看得出来这新科状元是真心替她担心。 “皇上,付探花求见!” 付探花,付悦,皇正君的亲妹,当然也是这一届科举的探花。 “皇上,微臣愿代陛下去请回太傅。”看着付悦一脸真诚的脸,宁姒心下感动,前些日子,付相为了正君失宠的事已经向她施压,可是却没想到付悦还是真心实意地帮她的。也许就在此刻,宁姒终于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好!”宁姒站起身来,直接走到付悦与林箴的身边,“你们是大魏的忠良之才,也是朕得力的左膀右臂,今日劝服太傅回朝的机会难得,朕就托付给你们俩了。” 宁姒一席肺腑之言让林箴与付悦顿时感由心生,二人同时努力点了一下头。她们皆知这次任务的艰巨与重要,同时也恐怕陛下一方面也是想要考量她二人的能力。 宁姒出了御书房,心里仍然是担忧太傅遇刺一事,真正的幕后指使人是谁?刚走到宁和宫与太元宫的分岔口,司令思量片刻,对着刘攻说一句:“先去一趟太元宫吧。” 太远宫里,莫夙正在摆弄他亲自酿制的桂花酒,此桂花是他十年前亲自种下的,每年开得都是繁花锦簇。而这桂花瓣的采集方法也是甚为讲究的,需得每年桂花初开之时就摘下一部分,当即晒干,然后再以晨曦之露润后,再晒干,如此反复几次,这原材料才算是准备好。至于酿制过程的精细也是不在话下的,全部都是由莫夙一手操办,一点也不假于人手。 宁姒嗅着浓烈的桂花香而来,走近。“原来是桂花酒啊,想不到皇贵君还好这口。” 莫夙抬眉浅笑,全然不像昨日在正阳宫那凌厉的模样,“陛下如果喜欢,莫夙愿意陪陛下喝一杯。” 宁姒摇头,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喝酒的,而且,似乎她也不胜酒力呀。 一个眼神支会刘攻将殿内的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她与莫夙二人。莫夙虽然不知女皇要做什么,可是看她这认真的态度,还是配合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盯着宁姒。 “你可知我为何会选上你?” 莫夙状似漫不经心地理了一下袖口,“陛下是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 “好!”莫夙继续,“因为陛下无能,为莫相架空权利,对于她的要求不得不听之任之。” 空旷的大殿气氛冷了几分,也顿时沉寂了下来。良久宁姒才大笑着开口,“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宁姒上前一步,拉近与莫夙的距离,“你敢说实话,那么就代表你绝对不是对莫相听之任之的人!” 转身,“莫夙,你怕是极其不愿入宫的吧。” 捏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可是不过一瞬间又放松下来,莫夙依旧轻言细语,“陛下要想我为你做什么?” “杀莫相!” 三个字出口,连在殿外把守的刘攻都吓了一跳。 莫夙看着陛下虽然背对着他,可是不用像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色有多冷。可是……“陛下莫不是忘了,我正是你要杀之人的儿子?莫不是陛下要我亲手弑母吗?” 猛然转身,宁姒盯着莫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莫相早晚都会为朕所杀,你可以选择,是做莫相的儿子,还是做朕的皇夫?” 做莫相的儿子,那么莫相死,他死。做她的皇夫,莫相死,他仍然是她的皇夫。 莫夙并不认为宁姒是在开玩笑,从上次选夫殿初见之时,他就已经怀疑这个女皇所表现出来的懦弱、贪玩都是表象,她做着一切都是在忍,隐忍而后发。而且她是贪心的,出手的第一招就是先解决莫相。 作者有话要说:莫夙不简单啊不简单,好吧,鉴于亲们都不喜欢他,以后小懒虐死他如何??? 话说,四级很杯具,小懒很悲摧~~~~~~~~%>_<% 8 8、第八章 选择(修) ... 第八章莫夙其人 “陛下有给过我选择吗?” 宁姒巧笑着反问,“哦?你怎么说我没有给你选择?” “莫相必死,那就是说莫夙如果选择莫相也就必死。剩下的一条路,就只有做陛下的皇夫了。” “哈哈……”宁姒畅怀大笑,“与其说你是选择朕,还不如说是你怕死呢!”一个人为了活命居然连自己亲生母亲都可以背叛,莫夙啊,莫夙,如果你是真的怕死还好,可是宁姒怎会真的相信他是为了生存而站在她这边的呢?一如莫夙对她,她对莫夙同样心存怀疑。 莫夙听着宁姒的嘲讽也只笑着抿他的桂花酒,不解释。 宁姒好奇了。 不可否认的,她对莫夙产生了好奇。可是宁姒是清醒的,她明白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然而不揭开这个谜,她只怕是不甘心。 ”那么你要让朕如何信任你呢?” 陛下如果不信任莫夙,就不会来找我的吧,如果陛下要诚意,莫夙以身相许就是了。”抿了一口酒,莫夙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一说倒让宁姒觉得尴尬不止,张嘴说不出话来。在她的潜意识里,“以身相许”那回事,还是女的吃亏的,纵使这是女尊世界。 林箴与付悦回宫之时,皆是一脸喜色。 刘攻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可是宁姒却始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她知道她能够收服太傅,原因呢,很简单! 再给太傅那封信中,宁姒已经说明会给太傅与凉华证婚。这,对于太傅而言,当然是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惠。宁姒自说了一句,“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包括你太傅,包括他凉华。” 要对付莫相,自然要及付相,太傅以及莫夙之力,才可能一击必胜。 林箴走之后,宁姒将付悦留下。 “去看看你哥吧。”宁姒轻叹一声。 付悦目光闪了闪,心里虽然不忍,可是她知道陛下定是为她哥好的,可是苦了她哥那个直性子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陛下。”付悦是以大局为重的人,她知轻重缓急,也知家国天下必定比儿女情长重要。 回到宁和宫之时,左边的太元宫是幽幽酒香飘远,右边的正阳宫是惆怅的琴声传来。宁姒见此情景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 临窗而坐,宁姒捧着一本《大魏杂记》爱不释手,也正是这本书让世人传出了当今女皇沉迷游戏之乐。 《大魏杂记》之中记载的都是大魏国各位皇帝的情史,宁姒之时闲来无事当□情小说随意读读打发时间而已。 从大魏的开国皇帝齐宣皇爱江山更爱美男的故事一直到她的母皇痴情且多情的往事,此书中都一一记载。 传说那开国皇帝戎马一生、打下江山之后却将江山拱手交给了自己妹妹,然后携美男潇洒红尘、策马江湖去了。宁姒有些羡慕,放逐天涯,伊人皓首大抵不过如此。 再是她的母皇,书中记载她曾深爱过三名男子,第一个当然是自己的父亲,那个有着“神仙公子”之称的传奇男子,除了她的父亲,母皇终生未再多娶,恐怕“宁姒”对付痕也是抱着这样的感情吧。 以至于母皇死的时候,父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殉葬。宁姒觉得想不通透,因为书中记载母皇还有两位蓝颜知己,一个是北防戍城的男王朱墨,传说那朱墨也是绝世天下,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可是最后朱墨还是另嫁他人。还有一位是一位山野大夫,传闻此大夫医术极高,有“玉面神医”之称,可是神医一生喜欢逍遥红尘,贪恋自由,因此也拒绝了母皇纳他之心。 最后记载母皇死于皇宫中的冰池之中,人到中年,颜色渐衰,为拢佳人之心,母皇误信江湖的邪逆的升天之术,最后被冻死了。 宁姒只是当做一般爱情故事来看,至于那结局,也着实让人伤感又好笑,居然是被冻死的,之前也听刘攻说过那后山的冰池,宁姒去见过,洞中俨然是一个瀑布潭一般。高处的寒水从上流下,到了洞内,气温骤冷,水流积聚冰池之时就立马结成冰块了。 原本那山间来水是个活水源,是在开国之初就有的,那冰池是大魏一位昏庸女皇所建,至于为何而建,史记没有记载了,那段历史就像活生生被人抹杀了,宁姒找遍所有典籍都查不出原因。 “皇上,已经夜深了。”一旁的刘攻提醒。 宁姒合上书,抬起头来已经神色清明,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段历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母皇死了却并没有留下旨意说要捉拿那传播巫术之人,还有父妃,既是殉葬为何没有建冢立碑,那么他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刘攻,你可听说过母皇离开时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回陛下,没有。” 没有吧,为何刘攻回答得这么肯定?宁姒忽然想起来了,半年前她穿越之时发生了火灾,而异时空的宁姒刚刚落水。 此书中记载母皇修炼巫术的一段中有提到过一种“相生相救”之法,将的就是水与火,水火不相融,水火自相救。 查找了半年,还是从这本艳书里查到一点线索。 “你且派人去查一查当年的男王朱墨与玉面神医,我要知道当年的全部事情。” = = = = = = = 钟离有些忐忑,看了看端在手里的参汤,再看了看有些冷情的宫门。其实正君完全可以自己送来的,这样说不定还能博得皇上的一份感动,他不明白正君那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的眼神。可是正君吩咐的,他又不敢不听啊,终于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刘攻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躲躲闪闪的钟离,而钟离自然是代表正君而来。想起两年前先皇的遗愿,刘攻怎么也不能看着正君失宠,会心地对了钟离一笑,转头对宁姒说道:“陛下,正君派人断了参汤来,夜夜深了,要不先喝上两口,暖暖胃也好啊!” 宁姒终于抬起头来,一眼也认出了钟离,一顿,对着刘攻点了点头。 看着陛下喝下了参汤,钟离刚想开口却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这琴声似乎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魔力,时而舒畅,时而婉转,叫人不得不为之沉醉。也偶尔听正君谈过琴,钟离心里暗暗吃惊,此人的技艺怕是不在正君之下。 然而这里离正阳宫如此之远,断然不是正君所弹,那么还会有谁,自然是离宁和宫最近的莫贵君的住所传来的。 果然看见陛下也是一脸痴迷,钟离想着不解气,之前陛下已经失约与正君,难道这次还要让正君委屈不成:“陛下。”钟离说着已经跪下,“夜深了,奴才来接陛下回正阳宫歇息。” 看着宁姒已经皱眉,刘攻赶忙劝道:“陛下,正君也是一片好心,时辰的确不早了,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早还有早朝。” 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宁姒只对着钟离摆了摆手,刘攻见此,不等钟离再说话已经将他拖了出去。一直出了宁和宫,刘攻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钟离的手,此刻反应过来,老脸都红了。 钟离尚在气愤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刘攻的异样,只见他猛一下甩开了刘攻:“朝堂上莫相当道,后宫里莫贵君恃宠而骄,难道……难道这大魏朝要改姓莫……” 刘攻乍一听,心里“咯噔”一响,额头的冷汗顺流而下,立马伸手捂住钟离的嘴,“不是不要命了,既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虽然言辞有些严厉,可是却也是为了他好。 钟离自觉失言,可是心中的愤慨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正阳宫方向走了。刘攻看着钟离远去了背影,轻叹了一声,始终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宁姒说:下章安排莫夙侍寝,亲们愿不愿意? 皇贵君说:不愿意~~~我要抗议~~ 好吧,O(∩_∩)O~小懒说再热热哈~~~ PS:这张很水~~可是很有玄机的哦~~伏笔伏笔~~ 《女皇》群号4988583,有爱的亲们可以加,催文,讨论的都进来吧。 9 9、第九章 引诱 ... 第九章莫夙的引诱 夜阑珊,宁姒伫立窗前。一眼望见的便是皓月千里,迷离地挥洒在面。好美。 几处繁星微微闪烁。它们仿佛离得很近,伸手便能摘到。有人说,望月思故情,爸妈,你们可都还好,世界上对父母最残忍的事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耳边那悠悠琴声不绝,那琴声在似水的月光下,在清亮的湖面上,在醉人的玉树琼花间。着急着寻望来处,宁姒一眼便望见与宁和宫一湖之隔的太元宫中一处凉亭,凉亭里端坐着一白衣男子,在迷离夜色中,宁姒仿若看见了下凡的仙童。 不知不觉,宁姒已经悄然出了宁和宫,往太元宫去,太元宫巡逻的侍卫一见是女皇正要下拜,哪知宁姒微微一摆手,便翩然往凉亭而去。那琴声时而柔情无限,时而回忆绵长,时而又黯然神伤。 琴声的魔力深深的吸引着宁姒,不到凉亭处,宁姒已和着琴声一步步地沉沉吟出:“敲碎离愁,纱窗外、风摇翠竹。 人去后、听琴声断,倚楼人独。 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 但试把一纸寄来书,从头读……” 飘然白衣像仙境中的白莲,清风浅浅摇曳,似乎真的有闻到幽幽荷香。是月美,人美,还是歌美。 待她唱出:“……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足?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 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 最苦是、、立尽月黄昏,阑干曲。”莫夙的琴声也沉沉寂静下来。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两人似一对恋人般温柔凝望,久久。然而他们的距离只能凝望,不得靠近。宁姒清醒地知道。 “很好的词,我们的女皇原来也是一代才女啊。”明明是称赞,只是话语间的淡然让人听着却像是无声的嘲讽。 好吧,她是盗版的。宁姒撇嘴,别人怎么评价反正说的也不是她。 “说吧,你引朕来有何意?”宁姒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 莫夙挑眉,嘴角闪过一丝玩世不恭,“怎么能说是莫夙引陛下前来呢?明明是陛下自己走来的。”他着重强调了那个“走”字。 宁姒吃了个冷鳖,你不勾引我我会来啊? 不过她还真的会来,白天莫夙的表现那么出色,于情于立于她的好奇,她也会来找他讨个明白的。 “陛下现在可有兴致与莫夙喝上一杯?”莫夙早已在凉亭中准备了上好的桂花酒,只见他轻轻抬了抬衣袖,为两只空杯盏满了酒。 现在闲下来,宁姒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凉亭,衣摆一甩与莫夙对面而坐。“啧啧,美人就是美人,连盏酒的动作都这么美!” 莫夙听着面不红心不跳,回之宁姒一个散漫的笑,抬手递给宁姒一杯酒。 宁姒凑在嘴边嗅了嗅,“你白天就是再品这个酒吧,桂花酒?” “陛下果真识货,正是莫夙亲自酿的桂花酒。” “你自己酿的?”宁姒眼睛瞪得乌圆,这么有才?宁姒想着一个绝代皇夫在酒坊里忙碌地酿酒的样子……哈哈,脸都笑开了。 莫夙笑容不减,“陛下尝尝如何?” 宁姒抿了一小口,以前因为陈岚嗜酒的缘故,她多少能沾一点酒。这一抿,清冽的酒香夹着淡淡桂花味,顿时唇齿一凛,顺着喉咙冰凉而下,还来不及哆嗦,浓烈的暖意又从心底直窜而上,酒中辣味也冲了上来,辣得宁姒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呼了一口气,“干嘛这么烈?” “不品烈酒,怎知酒之酣意?”莫夙举起玉瓷酒杯,月光挥洒下,玉色的亮泽衬着他纤白的手指,宁姒感叹一句,果然是抚琴的手! 一杯酒下肚,宁姒面色渐染,红润可亲。“说得对,何以解忧,也就只有这烈酒!” 忧?你有何之忧?莫夙在再为宁姒盏上一杯。 “哈哈,葡萄美酒夜光杯,把酒言欢今朝醉……皇夫酿的酒果然是好酒。”宁姒喝的酣畅,喝得欢畅,既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你说,要我不当皇帝了,我们归隐于市,就凭皇夫这酿酒的技术随便蒙混此生也是快哉!” 莫夙端着酒杯的手莫名一颤,清凉的桂花酒洒了几滴,幽幽说道,“陛下喝醉了。” 忽然宁姒抓住他的手,“莫夙,你想要什么?你人生的理想是什么?”抓紧他的手,宁姒一下子就蹭了过来,枕着莫夙的手臂。 莫夙有些无可奈何,他没有理想。 放下酒杯,扶起快要滑到地上去的宁姒,“看来姒儿是真的醉了。”他刚要抱起她,哪知宁姒不依,一手揽上他的脖子,把他使劲往下吊。 “莫夙你个小人!” 莫夙顿住,他什么时候小人了? 宁姒另一只手也揽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的脖子上,莫夙早已经沉得脸红脖子粗了,可偏偏怎么也掰不下她紧扣的双手。 “你个伪君子!”宁姒嘴上功夫也不停歇。 苦笑,他又变成伪君子了?看来我们的女皇陛下不止酒量差,酒品也不怎么好! “你个色-鬼!” 莫夙淡眉一挑,色-鬼?是指好-色的意思吗?下一秒,他已经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了怀里。两人面对着面,肌肤相贴,含着酒香的呼吸也近在跟前。 “你个流-氓!”宁姒眯了眯眼睛,朦胧中看见莫夙的脸近在咫尺,扬手就想一巴掌。 莫夙一阵恼火,这人发起疯来害没完没了,狠狠把她的双手禁锢身后。这一带,宁姒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 只一触碰,二人带着凉意的唇瞬间就烧腾起来,莫夙的眸光暗了暗,顿时发现这是堵住她那张恶毒的嘴巴的最好方法。一手压上她的背,一手按下她的头,狠狠地加深这个吻! “你……你……你……”宁姒“你”了半天“你”不出来,半醉半醒之时一口咬上在她嘴里乱转的舌头。 莫夙“厮”了一声,立马放开了她,看来我们的女皇陛下不止是个疯婆子,还是只专爱咬人的小狗。 宁姒失了力道,一下子倒在地上,不等她“哎哟”叫唤,莫夙就要将她抱起,哪知宁姒又习惯性地揽上他的脖子。莫夙一个不稳,生生压在她软-香-玉-怀的娇-躯之上。 后面一撞,前面一压,宁姒简直痛得哭不出来。“莫夙,你谋杀!” 乍听见这突然惊起的一句,躲在远处把关的医令吓得连连冷汗,公子不会真的把陛下给谋杀了吧。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在这里守好了,方便公子处理好陛下的尸体。焦急的医令神情立马高度集中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行。 莫夙欺上身去。宁姒头一直犯晕,又疼得厉害,低声嘀咕,“莫夙……”你是不是故意放晕我的!?说到最后连声音也没了。纵使他内力再好,也没能听清“莫夙”之后她说的什么。 拍了拍宁姒红晕的脸颊,莫夙低唤,“姒儿?” 宁姒皱眉“恩”了一声,谁在唤她?眼皮好沉,使劲眨了眨,“你是谁?皇正君还是皇贵君?” 莫夙脸色有些阴沉,重重地吻上她的柔唇。这次宁姒倒是配合,揽着他的脖子回吻着,咯咯笑,“我知道,你是皇贵君对不对?没有比莫夙更野蛮的人!” 莫夙嘴角抽了抽,小人、伪君子、色-狼、流-氓、野蛮人,陛下一晚上就给了他这么多称号。如果他要真不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女皇陛下的“赏识”了。 莫夙双手固着她的腰侧身一番,瞬时就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态。 毫无准备的宁姒“啊……”一声惊呼。匆匆寻来的刘攻正好听见这一求救的呼声(她自以为是求救),心里一阵凉意冷汗,乱了头绪,陛下,我来救你! 医令眼尖,远远就看来疾步奔来的刘攻,走上前张开双臂大赤赤地挡在了刘攻面前,“休得打扰陛下与公子!” 刘攻不鸟,正欲踢开医令,医令似乎早料到她有此招,张开的双臂一收,紧紧抱住刘攻的小蛮腰。 刘攻一愣,与此同时,医令的粉唇已经凑到跟前。眼看就要吻上,刘攻不知是羞是恼,一手逮着医令的衣襟把他扯远。 同一个招数用第二次肯定是不行了。医令甩开刘攻紧抓着他衣襟的手,俊脸羞得通红,怎么说他也是个清白男子,要不是为了他的公子,他才不愿牺牲自己的色相呢! 凉亭那边,宁姒早已被莫夙吻得七荤八素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要闷死我是不是?” 莫夙带着情-欲的双眼有片刻的呆滞,既真被她打个正着。恶狠狠地拉下她的脑袋,正欲再次吻上…… “皇上,皇上……”医令使劲抱着刘攻的腰就是不让她前进一步,无法,刘攻只有扯着嗓门大喊,希望能够把女皇从皇贵君的魔掌中救出来。 宁姒一个激灵,突然翻身从莫夙身上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值春末,湖面冷风吹过,宁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酒热也已经散去,脑袋醒了个七七八八。我的乖乖,差点被莫夙引诱了不说(明明已经引诱成功了话说),还差点就就地打起野战来…… “何事?”宁姒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淡淡地问着刘攻,眼神却是直溜溜地盯着莫夙。 “回皇上,韩修君宫里来人说修君身子不大舒服,请皇上过去看看。”刘攻终于摆脱了医令的禁锢,懊恼地瞪了医令一眼对女皇答道。 “韩修君?榜眼韩勉?”宁姒恍惚记得有这么个人。 刘攻舒了一口气,一副“皇上你终于长记性了”的兴奋模样,“回皇上,正是韩榜眼,韩修君。” 宁姒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皇帝的哪个妃子啊什么的病了都会”假惺惺“了向皇上禀报一声,以此得到皇上的怜惜。不过是不是中《金枝欲孽》的毒太深了,宁姒总觉得这韩勉病得太是时候了。 不过有趣,有趣,她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女尊国的后宫皇夫们都争起宠来又是个什么模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PS:小莫莫的第二次引诱失败!~~~~(>_<)~~~~ 统一大众意见,不能这么轻松就便宜了腹黑的莫莫~~~ 建了个群4988583,敲门砖:文中任意角色名字。(催文,那啥的都可以进来哦) 小懒今天两门考试一门实验,所以晚了点,亲们见谅~~飘走~~ 10 10、第十章 争宠(修) ... 第十章韩勉的争宠 看着刘攻与女皇远去的背影,再看看依然躺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公子,医令无声一叹,公子的引诱计划又泡汤了。 “公子,你还好吧?” 莫夙幽幽地从沉思中醒来,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医令,翻了个白眼,你家公子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吗?双手枕于脑后,优哉游哉地数起星星来…… = = = = = = = = = = = 出了太元宫,宁姒才回过神来,既真的被那厮给引诱了,原本打算套套话,打探打探他是怎么应付今日之事的。酒一灌,美色一诱,啥都抛猪脑勺后去了。 宁姒一边走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丝毫没有觉得紧跟身后的刘攻已经冷汗嘘嘘了。 终于,宁姒转过头来,“那韩修君住哪个宫啊?” 刘攻没差点直接晕倒,你自己封的皇夫自己钦点的宫苑居然不知道,你不知道还跑这么快?刚才还夸陛下你长记性了呢,现在都打回原形了! “在西边,皇上。” 西边?哪边是西边啊?宁姒是理科生,对地理一窍不通,汗,天都黑了又没个太阳,哪边是西啊? “皇上,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向东。”刘攻看着女皇皱眉,小心翼翼地提醒。 “你…………你不早说!”宁姒恼火,走到半道上才告诉她方向错了。 刘攻吃瘪,心里连连叫苦,天下间有哪个皇上连自家的宫苑都分不清,连自己钦点的皇夫都记不起的。唯咱们这大魏王朝大兴女帝是也! 到了明玄宫,只见宫里宫外的女官小侍们都忙翻了,这一看女皇陛下来了,一个个就想见到再世佛祖一般,前仆后继地涌出来跪拜。 宁姒撇笑,难怪她走错了方向呢,原来今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平时没见这些奴才们这么热心恭敬地拥护她? “都起来吧!皇修君怎么样啦?”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跪在自己面前,比太和殿上朝时的队伍还要庞大,心里不免有些洋洋自得来。没办法,人嘛,都有点小骄傲! “回皇上,修君他……他……”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官走上前来,看衣服,应该是这明玄宫的管事儿。 这般结巴,宁姒皱眉,这韩勉耍得什么花招?“有话快直说!” 女官一惊,似乎恨了下心肠,说:“修君他,他受了凉寒,此刻快不行了皇上!”说着那女官都快哭出来的模样。 宁姒也吃惊不小,“怎么回事,皇修君为何会受寒,怎么没传御医吗?” 女官扑通跪地,要知道这明玄宫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一人在执掌,如果皇修君出了什么差池,她肯定第一个逃不了关系,“是皇修君不让传的,皇修君说非要等着陛下过来,皇上,你去看看我家修君吧皇上!” 宁姒此刻才想起,从选夫到今日她几乎都没怎么关注过这位在太和殿勇敢自荐的韩榜眼,上次在正阳宫也只是匆匆一瞥。因为什么呢?因为韩勉不起眼的不是帅哥的容貌?还是因为她对毛遂自荐的男人没有兴趣? 宁姒心里有些愧疚,丢下一声“去请太医!”就拂袖大步走进明玄宫。 果然看见韩勉满脸赤红柔弱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他的双眸微微失焦,似乎还蒙着一层薄薄水雾,鼻翼与额头上都挂满了晶莹汗珠,有些嘶哑的呻-吟从干涉的喉咙传出。 “修君?”宁姒不由自主一步上前,探了探韩勉的额头,顿时如遇蟒蛇的跳着缩回了手,怎么这么烫人! “皇上?”韩勉额头一凉,幽幽回神,是皇上来看他了吗? “恩。”宁姒有些尴尬,走上床边坐下,笑了笑。 “皇贵君没有把皇上怎么样吧?皇上?” 没想到韩勉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既是这么一句话,宁姒差点没噎死!“修君此话怎讲啊?” 韩勉撑起病态的身子左左右右把宁姒打探了个遍,最后才舒了一口气,说,“皇上没有失身就好!”似乎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么的荒唐,韩勉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好不绚丽多彩! 失身?宁姒直翻白眼,“莫说你是故意把自己给弄病的?”宫斗的电视剧看多了,这般不入流的争宠手段让《金枝欲孽》那些宫斗剧里早被洪荒冲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韩勉的脸色更加难看,半天才怏怏吐出一句,“我是病人,皇上!” 还病人呢?自己找罪受就不要叫苦?宁姒嘴角抽了抽,“神经病!”外加自虐狂! “回皇上,兰御医到了!”刘攻禀报。 “恩,那快请吧。”宁姒无奈地看了看韩勉,改天还得给他请个心理医师看看。 “微臣参加陛下。”兰药儿还是第一次进宫。 宁姒看了一眼跪拜在地的兰御医,怎么这么年轻?御医不都应该是老……婆子吗?可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兰御医请起,快给修君看看。” 兰药儿还未起身,先前那个绿意女官就直奔过来,放下挡在床前的帏帘。宁姒一怔,顿时明白了这是要隔帘问诊。可是兰御医这么年纪轻轻的小御医能有那本事吗? 只见兰药儿利索地打开自被的小药箱,熟稔地从里面取出一根极细的悬红问诊线,一头交给女官,一头绕在自己的食指上。 好玩意,以前还以为这隔帘问诊只是个传说,没想到还真的存在,宁姒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起来。 兰药儿空着的一手轻轻搭上悬线,眼眸微闭,似乎在认真感觉悬线的波动。宁姒都不禁轻轻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打扰到这位年轻御医。 不过一会,兰药儿眼眸一睁,水汪汪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忍,默地收回了红线。 “怎么样?”原本先前看韩勉还有力气与自己斗嘴,现在一见兰药儿这副表情,心也跟着紧紧捏了起来,这落后的古代可不比现代,随便个什么头痛脑热、发烧感冒的都有可能要人命的。 “陛下,”兰药儿不紧不慢恭敬地回答,“皇修君是不是落了水,不对,应该是淋了冰浴,才会发热得这般快吧,现在正值春末,凉气还未完全退去,皇修君万万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兰药儿偷瞄了陛下一眼,师父告诉她见了皇上不能直视女皇的眼睛,可是女皇真的好美,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天仙的人物。 “什么?冰浴?”宁姒自然知道宫中唯一一处冰浴池,那是她那个变态母皇为炼邪功所建造的,真是郁闷了,好好的皇帝不做,却炼什么凤凰涅槃的害人邪功,害得朝中大权落入两位丞相手中,最后却落得个被冻死的结局。 “你不要命了吗?”宁姒对着韩勉大吼,不是排了侍寝表吗?还要争宠?居然为了搞生病去淋冰浴!?她真怀疑眼前这位当世榜眼之才是不是假冒的,就这点智商,还考了榜眼,还妄想争宠? 韩勉面色本就烧得通红,现在更红了,有些羞赧木讷地垂下了头。 “那兰御医可能医治?这样烧下去恐怕不行?” 兰药儿听着女皇的话语中虽然仍有未平复下来的怒气,可是却也是真心为皇修君焦急,对着她也是和和气气,似乎还有一丝请求的味道。“这寒热来势汹汹,去得可是很慢,陛下莫急,微臣先开一副重药吃上三日,然后慢慢酌情减量,大概月余就能痊愈了。” “什么?月余?”宁姒怜悯地看了韩勉一眼,自找苦吃吧,一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感冒了,这中药给她吃上月余,那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得了。 一想到着凉就想起了刚才太元宫里的一幕,天!要真来一场野战她肯定会发烧挂掉的。暗自庆幸这韩勉病得好啊,她逃过了一劫。 宁姒起身,忽然觉得脑袋沉沉地,眼睛一花就要向前栽去,还没来得及惊呼,就重重地摔在了一个肉垫之上。 “皇上……”“皇上……”韩勉与刘攻惊呼,不过下一秒又心有余悸地放下心来,幸好这新晋的兰御医眼疾手快,垫在了皇上身下。 刘攻眼睫毛闪了闪,没有想到这兰药儿的动作这般快!转眼又快速扶起女皇,“皇上,你没事吧?” 宁姒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摇头道:“没事,没事。”说着又要去扶当了自己肉垫的兰御医。 刘攻这次动作变快了,拦在宁姒前头去扶起兰药儿,“兰御医也没事吧。” 兰药儿连忙摆手道:“谢谢总管,无碍。皇上没事吧?” 宁姒亲切地摇了摇头,可是头……一摸,果然疼得厉害,肯定是刚才莫夙那混小子把她给摔的,宁姒依稀记起来不由得咬牙切齿。 “还是让微臣给皇上看看可好?皇上可是觉得头晕?”兰药儿见宁姒摸头就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 “恩,麻烦兰御医为皇上瞧瞧这什么毛病?”韩勉也心急地探出头来。 “别啊!”话一出口宁姒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这不正说明“头上有孢,心里有鬼”吗?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么解释这后脑勺的孢怎么来的啊?打死她也不肯承认是被莫夙给摔的。丢脸死了。 “皇正君驾到!” 宁姒阿弥陀佛了一声,又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兰药儿带了什么秘密进宫呢? 小懒儿说: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 PS,提到姒儿她母皇~~ 建了个群4988583,敲门砖:文中任意角色名字。(有爱的童鞋们都可以进来哦) 11 11、第十一章 深情(修) ... 第十一章付痕的深情 付痕看了看宁姒,有些暗淡地撇开眼去,行了个礼就奔到韩勉面前软言细语慰问去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这大魏后宫的第一人,后宫里各宫中的大小事务也得由他帮衬着,女皇才能好好地应付朝堂。 宁姒正在狐疑付痕今天的表现有些不同,怎么个不同呢?是因为他忽然对她冷淡了吗?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哪点又惹到这位大神了? 兰药儿见女皇遮遮掩掩的不太愿意让自己看病,心里也有些惆怅,期期艾艾地告退,明玄宫的女官也跟着她去太医阁抓药。 暧昧灯火的内殿,只剩下韩勉、付痕与宁姒三人。 宁姒哪里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大老公、小老公在一旁聊得火热,却把她这位皇妻给凉在了一边。 “咳咳”,宁姒在一旁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想要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陛下可是嗓子不舒服,兰御医还未走远,要不把她找回来给陛下看看?”付痕转过头来,关切地问道。 宁姒打哈哈,“没有,没有,只是……只是有些倦了而已。” 付痕思量了一会,说,“既然韩修君肯吃药了,那么要不陛下先回去歇息也好。” 韩勉有些尴尬,今天的做法是有些不可取,可是能够救得女皇出莫夙的虎口,他这病不好都值了,“麻烦皇正君过来一趟了,不如正君为臣夫送送陛下可好?” 付痕有片刻的发愣,不明白韩修君为何有此一举。只是看他满眼的真诚与期待,付痕疑惑了,这韩勉今日的举动不就是在与皇贵君争宠吗?怎么到头来却把陛下推给了他? 连宁姒也忍不住咋舌,韩勉是不是烧糊涂了。有些尴尬地望了付痕一眼,却见对方根本没有要回应她的样子宁姒再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皇正君的事?可是也不对啊,她才是皇帝,他凭什么生气? 宁姒正想白头说“不必了”,付痕抢先一步开口,“好,我送送陛下吧。” 临近月半时节,清辉月色洒在砖玉石砌的宫道之上,宁姒忽然有一个想法,借着这月光漫步回宫定有一番悠然静谧之情,尤其身旁还陪伴着一个美男。也许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宁姒觉得自己对付痕总有一分难以言表的情怀。 付痕静静地跟在女皇身后,痴痴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不觉她忽然转身,眼底还有来不及收回的情意,“陛下?” “刘攻呢?”居然没见平日里寸步不离左右的刘攻,宁姒诧异。 付痕静静地看了宁姒良久,忽然嘲讽一笑,“以前姒儿怕黑,每晚从御书房回来都要付痕亲自去接,可是走到半道上又非叫刘攻把灯火给撤了,大义凛然地说,有皇夫在姒儿身旁,姒儿就什么都不怕了。”顿了一顿,接着,“想来刘攻是习惯了吧,她定在不远处跟着的,要不把她叫出来?” 付痕正要喊,宁姒急忙阻止,“不,不用了吧,没有灯火,正好!” 她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不是真的宁姒,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与宁姒同名同姓的人罢了。付痕的话说得如此深情,可是却不是对她。宁姒心里微微发酸,不知做何回答。 想起陈岚,他们从大学开始相恋,走过七年的青葱岁月,说是还有爱,恐怕也被现实磨得差不多了。他们订婚,也只是觉得彼此相互熟悉,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爱情也差不多变成了亲情,就这样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可是一场意外,却叫二人双双送命。 初到异世,不可避免的,宁姒有些想念陈岚了,毕竟他给了她七年的安全感。看见与陈岚一样容貌的付痕,她的心也微微起了波澜。 “太傅遇刺了?”付痕的声音听着像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让人觉得好生飘渺。 宁姒心里一凸,果然她在皇宫里干任何事都瞒不过她这些精明的皇夫们的。“恩。幸得并无大碍。” 一前一后的二人不知何时并列走到了一块,他们虽然隔得极近,可是彼此的心还是异常的遥远,两句话就开始冷场。 宁姒抬头看了看清冷的圆月,她,不喜欢这样的冷。相比较与付痕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试探,还不如与莫夙那样摊开心思的交易。 终于到了宁和宫门口,宁姒已经踏上了第一步台阶。 付痕觉得如果他再不争取,恐怕这辈子都只能默默远送着她的背影了。一想起她与皇贵君……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与别的男子一起分享她。 “姒儿……”终于沉淀不下的情绪让他开了口,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呼唤中到底夹杂了几分爱意,几分不舍。他真的不愿再这样目送着她的背影,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 见宁姒微微顿住,似乎在安静的等着自己说话,付痕换了口气,继续道:“我可以解释吗?姒儿,我不愿继续等下去了,我解释给你听好了。”付痕的语气有些忧伤,“你一直在怀疑你的落水与我有关对不对?你怀疑我?我知道母亲大人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可能让你不能容忍。可是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相信我的吗?、那日的落水的确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姒儿相信我吗?” 宁姒闭了闭眼,心里微微叹气,起初她刚醒来之时,对异世的一切都不熟悉,唯一信的也不过刘攻一人。听刘攻说她是在皇正君宫里游湖时落了水,她生性多疑自然害怕是付痕设计害的她,唯恐他再次下手,所以宁姒从来没有召见过他! 现在想起来……宁姒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也许没有足够的力量护住这江山,可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可以的。 “我没有怀疑你!”宁姒猛地转身。 可是不代表相信。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相信的是她自己。 宁姒挑眉望着付痕浅笑,语气有些淡淡地说,“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明白你的深情许错了对象,明白现在的宁姒已经不是你口中深情呼唤的“姒儿”了。 不待付痕回答,宁姒准备转身离去。哪知他动作更快,有力的手臂一带,下一秒宁姒已经落入一个如火的怀里。付痕伸手紧紧抱着她,声音很是沙哑,“姒儿,我不明白,我永远不会明白。” 从那一晚,他亲手把她推入莫夙怀里的那一晚,他就后悔了。现在她说她没有怀疑他,那么是否证明他还有机会…… 宁姒有些羞赧地推搪着,之前一直以为付痕是那种温文尔雅,君子风范的人。今日怎么也这般霸道蛮狠了?“你……” 付痕不等宁姒反抗,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上她的头就要吻下。 “啊……疼……”宁姒身子向下一缩,已经脱离他的怀抱,跳到一边,抱着头低吼。 付痕有些错愕地看着宁姒像泥鳅一样溜出自己的怀抱,她是什么时候学得这身手,果真像条滑不溜溜的泥鳅。可是她的头怎么了?“姒儿?” 付痕刚一走近,宁姒措不提防,往后一退,“你不要过来……啊!”哪知这一退又不甚扭了脚,彻底摔了个四脚朝天。 付痕动作慢了一拍,拉着她的手还来不及使劲,自己已经被宁姒拉倒。这下两个人真真摔成了一团,宁姒叫得更厉害。 付痕急急忙忙地爬起来,赶紧把宁姒抱起搂在怀里,一脸歉意与担忧地问,“姒儿,你可摔疼了?” 宁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知道刚才被莫夙摔得这么狠,现在旧伤舔新伤,呜呜,命都去了大半条了。自己一代天命女皇,怎么就被自己两个皇夫欺负得这般凄惨。不由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付痕唤了一声“刘攻,快去叫太医!”然后就抱起嚎叫大哭的宁姒踏步进了宁和宫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付痕与姒儿的以前,我懒得写了,要放这里肯定拖剧了,放以后付痕的番外里吧。 今天回家了一趟,没更,把此章小修一下下。 最终幻想?索敌 建了个群4988583,敲门砖:文中任意角色名字。(有爱的童鞋们都可以进来哦) 12 12、第十二章 结束 ... 第十二章谁的多情,谁的无情? 次日清晨。 宁姒睁开眼看见面前放大的俊脸,一惊一喜之下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不过瞬间,惊喜就变成了沮丧,现在抱着自己入睡的分明是皇正君付痕,她是昏了头来会以为是她的陈岚。 “姒儿醒了。”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付痕轻轻地吻了宁姒的额头一下。 心里微叹,宁姒终于想起昨晚的情景来。她,似乎在付痕的怀里哭了一夜。她有多久没哭过了,似乎有十几年了吧,连初到异世的恐惧与陌生都没用把她吓哭,想想真是没出息。 宁姒轻轻推了推付痕,揭开被子翻身下床。哪知头一晃,她又跌回了他的怀抱。 付痕接过宁姒柔软的身子,满眼都是关切与担忧,“姒儿可还好?如果不能上朝就不要勉强了,再多睡一会吧。” 头的确沉得厉害,昨晚饮了酒,又摔了两次头,再加上那一闹一哭,宁姒身心无力!可是怎么能不上朝,今日是太傅还朝的头一天,她需地好好表现一番才好! “刘攻。”宁姒无声地拒绝了付痕,对于昨晚自己会抱着他哭,完全是性情使然,万步可引起他的误会才好。 果然,付痕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过转眼他又抬起头来,“让我来吧。”向已经进殿的刘攻递了个眼神,付痕亲自为女皇穿衣束发。 刘攻低下头去,心下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这样自然的动作,这样的熟悉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半年之前。 宁姒大概也了解,刘攻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希望她与付痕和好的。 可是……罢了,微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宁姒也由着付痕为她整装。她也没有那个力气反抗。 付痕芊葱玉手执起玄色玉柄梳,另一手理着宁姒有些散乱的墨瀑般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爱-抚一个陶瓷娃娃。 “昨晚……” “昨晚……” 二人同时开口,愣了半晌。付痕才接着道,“姒儿先说吧。” 宁姒舒了一口气,又是一声轻叹,狠了狠心肠,道:“昨晚是朕失礼了,正君不要多想。” “啪”一声脆响,手中的玉梳已经落地。付痕一怔一怔地站在那里,满眼的痛色。待宁姒转过头来之时,他已经绝然地闭上了眼睛。 哑然失声地说:“你我二人夫妻两载,却抵不过入宫不过三日的莫夙!” 宁姒没有想到他居然出口却是这样一句噎死人的话,一时既没有反驳。可是这一场棋局,她真的不想拉他下马,索性就让他这般以为吧。 付痕却当她是默认了,踉跄退后一步,笑的凄然,“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明白了昨日为何她出宫前却单单召见了莫夙,明白了热情相拥的一夜她却一点也没有想碰他的意思。她始终不能相信他,可是她为何就信莫夙呢? 罢了罢了,付痕苦涩地摇着头,当日种种誓言已经成为空谈,曾经的海誓山盟不过黄粱美梦一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他痴心奢望了。 他拒绝她的答案,因为,他知道,她的拒绝必定会伤到自己。 宁姒看着古痕的痛苦,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她什么也给不了他,因为抛开“女皇”这个面具,她什么都不是。 宁姒捧着玉冠无声地出了内殿,只留给付痕一个不回头的背影。迎着晨光,付痕恍惚记得他第一次见宁姒之时她就是这样披着圣光向他走来。而今她又以同样的姿态走出他的生命。 哪里开始,哪里结束。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注定的结局。 = = = = = = = = = = = = = = = = 早朝之上,所有人都意外着陈太傅的出现,独独除了宁姒。 嘴角含笑,女皇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扑闪扑闪得格外发亮。 付相归朝,便可以压制只手遮天的莫相;太傅归朝,她的左膀右臂都算齐了。还有阮天,宁姒一直好奇这位礼部尚书,他,几乎算得上是唯一明着支持她的人。在勉强加上个付悦、林箴二人,有了这五人,短时间制住莫相还是有可能的吧。 再看莫相一党,手握兵权的有大将军与整个兵部,朝堂参政的上至她丞相下至工部、史部、刑部,几乎全是她的党羽。 “启禀皇上,陈太傅欺君罔上,徒因美色而废朝事,实在罪无可恕!”莫相长袖一甩,昂头上前。 “微臣也以为如此,还望皇上罢黜太傅之职,以儆效尤。”刑部尚书崔敏紧跟其后,添油加醋。 宁姒翻了个白眼,早料到她们有此一招。可是付相一党又岂会由着莫相独自做大! 陈太傅淡淡地看着莫相一党,讥诮一笑,丝毫没有狡辩的意思。 “太傅才学、人品兼备,又是当今圣上的恩师,臣以为不妥,皇上。”付相出列。 “哼,皇上哪有这么不知廉耻的恩师,太傅做出此等天理不容的行为,不顾圣上名誉,难道仅因为她才学兼备就轻易绕过。”莫相眼中闪着狠辣的光芒,上次刺杀侥幸让太傅逃过了,而且还让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请了回来,想着就一肚子窝火,昨日她原本有十成的把握逼宫,可是却被自己的儿子巧舌如簧地给说服了,要不然,此刻哪里还看得见陈太傅在这大殿之上耍威风。 “莫相之意,岂不是说咱们圣上愚钝,请回如此不知廉耻的恩师?” 付相几个字就堵得莫相无从反驳,只见他超群而立,面色不喜不怒,神情也甚为端庄。少了莫相三分嚣张,太傅三分潇洒,多了林箴二分从容,阮天一分傲色。宁姒凝视着这位素有贤明的付相,她虽然没有明着支持她,可是因着付痕的缘故,她也多少帮衬了她一些。 宁姒却觉得付相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付痕失宠的半年里,付相也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她之所以会帮她应付莫相,只怕也是不愿付痕在中间左右为难吧。 而今天早上她似乎才刚拒绝了付痕。宁姒想着都头疼,如果付痕再小气一点把此事告诉给付相那她岂不是又要平添麻烦。 甩了甩头,宁姒淡淡地开口,“朕已经决定为太傅与凉公子主持婚礼了。” 什么叫一语激起千层浪,宁姒做到了。 大殿上所有官员都镇住了,只除了陈太傅与付悦、林箴,三个知情者。 “呵呵”清若明铃的笑声在大殿上回响,宁姒继续道,“如果你们要吵,就留在这太和殿吵吧,多宽敞的位置啊!好歹朕也是一个皇上吧,太傅自然是朕的恩师,朕要给自己的恩师主持个婚礼,难不成还要经过你们同意?”话锋一转,宁姒的语气渐渐强硬,“这大魏朝是谁做主啊?是你莫相?还是你付相?其它事情上朕不想计较,可是这太傅的婚事!”宁姒一顿,凌厉的目光扫过大殿上众人,“朕是管定了!退朝!” 直到出了大殿,宁姒的后背早已冷汗涟涟。转头对着刘攻勉强一笑,“朕的表现还不错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刘攻也被今日女皇今日的表现震住了。讷讷地回不过神来,哪知宁姒突然有此一问,刚才还无比高大的形象立马又被打回原形了。可是面子上刘攻还是很是恭敬,“陛下天威,谁敢不从。” 宁姒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是指这个,刘攻,我说的是太傅的反应!” 虽然偶尔也听到过私底下女皇用“我”字,可是在像现在如此严谨的话题中,她几乎还是头一次与刘攻这般亲近。 刘攻只恍惚闪了一下神,回忆起刚才大殿上陈太傅的反应,的确,陈太傅对女皇的做法很是赞同!刘攻眼前一亮,“陛下高招,这个只怕太傅不忠心都难了!” 宁姒欣慰地点了点头,跟乌龟丞相斗,她也许还不够格,可是加上太傅就说不定了。偏偏太傅又生得那般倔性子,端端是怡情山水美人之乐,也不愿沾染朝堂俗事,只怕是她倒宁愿女皇罢了她的官吧。 宁姒偏偏不,昨日扬言要为她与华凉公子主婚,这对于狡猾的陈太傅来说,还远远还拉不回她!如今她在太和殿上恩威兼施,让天下百姓都知晓这次是她太傅欠了女皇的恩情。只怕她不留下也得留下了。 宁姒奸笑着,付丞是否真心帮着她,还看不清楚。所以留下太傅才是真正对莫相的筹码! “去太元宫,朕与莫皇夫有要事相商!” 作者有话要说:最终幻想?索敌 那个~~话说皇正君不会这么快炮灰的~~ 13 13、第十三章 美男 ... 第十三章 爱江山更爱美男 穿过御花园时,刚好遇见从明玄宫出来的兰御医。宁姒顿下脚步,“韩修君可好些了?” 兰药儿跪了一礼,“回皇上,有各位皇夫陪着聊天,皇修君今日精神好很多了。” 宁姒细眉一挑,“哦?他们都在?那皇贵君呢?” “回皇上,皇贵君,阮淑君,苏修君都在。”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几位皇夫都是人中龙凤,皇上好福气!” 宁姒见她一双大眼睛澄澈而真诚,心里一暖,这孩子是个实心眼,“你可是叫兰药儿?” 兰药儿惶恐地低下头,“回皇上,微臣本名兰药儿,是李御医门下的弟子!” 宁姒走近,拉着兰药儿的手,她不过也只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孩子罢了,“你不必如此谦卑,医好韩修君是你的功劳,与你是谁的弟子无关。你先回去吧,有空也可以到宁和宫来走走,朕先去一趟明玄宫。” 不知为何这兰药儿特别合宁姒的眼缘,对她不自然地就有惺惺相惜之感。 兰药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出门前师父一直告诫她进宫后眼不可乱看,话不可乱说。传闻中不是说陛下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吗?怎么……兰药儿楞看着女皇潇洒远去的背影,怎么与传闻如此不同呢? 咬着下唇,她原本只是个山野小民,自小因为父亲的缘故对医药颇为喜爱。母亲去世,她带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来到皇城天子脚下,只为寻得一个人。去年看见太医馆招新,于是她就踊跃报了名,最后因为成绩优异被颇有资历的李御医留下,并拜她为师。当下因为师父病了,所以才招她前来的。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兰药儿紧紧抓住胸前的玉佩,心里重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 = = = = = = = = = = 宁姒含笑着走进明玄宫,果然看见他们都在。 “修君身子可大好了?”虽然还卧床未起,可是脸色明显比昨晚红润了许多。宁姒欣慰。 韩勉有些羞愧,不自然地回了一句,“已经大好了,多谢皇上关心。” “呵呵,好了就好。”宁姒看着从她进来就变得安静的皇夫们,不解地问,“刚才在玩什么好玩的?怎么朕一来就不说话了?” 苏年神色有些激动,几时见过陛下这般对他笑过,进宫几日,他不过才第二次见着圣颜。“陛下,贵君在给我们讲故事,讲得真是大魏开国皇帝“爱江山更爱美男”的故事,正瞧听到关键处,陛下就来了。”说着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份嗔怪。 宁姒转头看向莫夙,调笑道:“贵君莫不是在埋怨朕只爱江山,爱美男不够?”或者,他是在暗示她什么呢? 苏年脸瞬间涨得赤红,没有想到陛下这样理解,“皇上,贵君不是那个意思。” 阮维有些失笑地看了苏年一眼,“陛下说笑的,苏修君何必当真。” 宁姒依稀记得在选夫殿上,苏年对她的爱慕之情。心里也微微一叹,真是个单纯的少年。“说起这爱江山更爱美男,咱们太傅不就是活生生一例吗?”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莫夙一眼,爱江山更爱美男? 韩勉一听太傅二字立马撑身起来,“太傅还朝了吗?” 莫夙挑眉看了韩勉一眼,他已经入宫了对朝堂之事还这么热心,就不怕皇上怀疑他的用心? 宁姒笑的自信,点头,“朕答应为陈太傅主婚,这事就交给莫夙你去办好了。” 果不其然,几位皇夫的表情与太和殿上那些大臣不差,一个比一个震惊。太傅迷恋风月小倌的事几乎人尽皆知,却没有想到皇上居然真的有成全太傅痴心之意。 除了莫夙,他的神情几乎没有丝毫波动,端着茶杯的手只微微一顿,十分温雅地抿了一小口,抬起头来对着宁姒灵犀一笑,“好!” “皇上……”韩勉总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看见莫夙这般闲适的表情更是觉得心有不快。就感觉莫夙与陛下只见很有默契一般,他们好像都商则好的。 宁姒嘻嘻笑开了,“朕不过是成全两个痴情人罢了。那凉华公子虽然出身风月场所,可是我看也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儿。太傅年过不惑尚未娶亲,现在好容易遇见一个心动之人,难道要朕眼睁睁地看着太傅为情所苦,孤老终生吗?” 这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情深许许,一时间也没人反驳,各自沉默。似乎这一刻,感情这回事在他们心中有了新的解释。 莫夙跟着宁姒出了明玄宫,“陛下打算让那凉华以什么身份嫁入太傅府?” 是啊,总不能告之天下太傅只是与一个风月小倌成亲吧。“那你说给凉华一个什么身份?”宁姒期望地看着莫夙。 莫夙苦笑,“陛下不用把什么事都丢给我吧,我可是陛下政敌之子,陛下就这么相信我?” 宁姒撇嘴,“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是朕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想胳膊轴往外拐?哼,更何况朕也不许!” 莫夙“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毫无形象可言,“陛下你说你自己是鸡、是狗吗?” 宁姒气得牙痒痒,真是气煞了,她可是皇上,居然敢如此调侃她,佯怒,“莫贵君你竟敢辱骂朕!?” 莫夙一脸无辜,问着一旁的医令,“我有辱骂圣上吗?” 医令看着刘攻“哼”一声撇开眼,听见公子问话立马温顺答道,“没有,公子哪有辱骂皇上?” 宁姒也看见医令那一撇,再看看她家满脸通红的刘攻,心里快哉,莫不是他二人有什么奸情?与莫夙对视一眼,也不拿刚才的话赌气了,只顾看着二人别扭的表情发笑。 心里思忖着,这二人一个面冷心热,一个面热心冷,不正好相配吗! 一路嬉笑怒骂,莫夙送宁姒去了御书房,末了才回归正题,“那凉华身在小馆,领进宫里头怕是惹人闲话,不如就让林状元认了义兄,这个也算说得过去些。” 宁姒思量一下点头答应了,昨日林箴也是跟着去的,如果没有她,太傅遇难恐怕她还被蒙在骨里。更别谈能请回太傅了。 “就这样办吧,朕支会林状元一声,你且好好打理好这场盛世婚礼就够了,月末之时万不得出任何差错。” 莫夙点头,表示知晓。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陛下头可还疼?” 宁姒发窘,想起昨晚自己的悲惨遭遇,可是嘴上却不服输,“贵君备好桂花酒,朕今晚再来!” 莫夙等的就是这一句话,“皇上可再不能食言了。”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徒留宁姒一个人站在御书房大殿之前发愣。 怕是他已经在恼她昨晚留皇正君宿于宁和宫的事了吧。宁姒苦笑,她之所以敢在朝堂上扬言为太傅主持婚礼,反莫相而为之。大抵还是有些依侍莫夙的吧。可是莫相定然不知的是自己的儿子既有杀自己之心。 扶袖进殿,宁姒心里冷笑,最多不过是今晚陪他造、人而已。合作嘛,总得互相拿出点诚意来? 作者有话要说:PS:此章有些混乱,意思就是说莫夙与宁姒达成了某种不良交易。 所以,皇正君绝对没有炮灰哦,宁姒拒绝他只是在利益面前选择了更有势力的皇贵君而已。 再PS一句:如果说女皇真正爱上谁谁的话,还早得很~~~ 14 14、第十四章 造人 ... 第十四章造人计划 为了壮胆,宁姒使劲给自己灌桂花酒。花香酒醇,饮起来特别容易醉人。 莫夙一脸惬意地看着这个逞强的女人,心里掠过一丝微漾,不自觉地伸手扣住了她的酒杯。“陛下不能喝就不要再喝了。” 宁姒一手甩开,“你管我!” 莫夙错愕。虽然早已经见识过了女皇毫无形象可言,可是这般任性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再是三杯酒下肚,宁姒已经醉成烂泥了。抱着酒壶,又往莫夙身上腻去。“莫莫……你真香!” 莫夙一边扒开她的章鱼爪,一边拉紧自己的衣襟,他很确定,宁姒已经醉了,而且比上次还醉的疯! “夙夙……亲亲,我要亲亲!”宁姒“啪”一声甩开酒壶,手脚并用,腻上莫夙的怀里。只见她双脚勾住他的腰,双手捧着他的脸就要吻下。 纵使莫夙再怎么皮厚也经受不住她言语加动作上的双重诱惑,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一并灌醉了才好!她这样往自己怀里蹭,一个正常男人哪里受得住! 头一偏,宁姒的吻落空! 不满,不满,非常不满。宁姒爪子一扇就要打人。 莫夙带着情-欲的双眼有片刻的呆滞,既真被她打个正着。恶狠狠地拉下她的脑袋,反攻吻上。双手捏着她的腋下,不容她有一丝反抗。 宁姒生平最怕痒,被莫夙捏着咯咯直笑,横在他身上扭捏乱动。 莫夙眸光渐暗,看着宁姒因为扭动,颈间的领子已经微微敞开,那光玉无暇嫩白的肌肤就这么一览无遗地映入眼帘。莫夙的气息已变得粗重,一狠心,既咬上了那片光玉。 宁姒胡乱撑着莫夙的脸,想要起身,哪知莫夙双手改夹上她的腰肢,极紧。宁姒脑袋晕沉沉的,可是心里面也大抵知道现在什么状况,她可不想在这个吃饭的地方失身。撑着莫夙的脸已经变形,可是那厮就是不放,一个劲地往她脖颈间钻。。 无法,宁姒一把抓住莫夙头顶上的几缕头发,往上一提。 莫夙“咝”一声从她衣襟里了出来,疼得厉害,先是打脸,现在又扯头发,她到底什么变的?! “不要在这里!”宁姒大吼。 呃,莫夙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要在这里,到床上去。”宁姒一边胡乱拍打着莫夙的脸,一边撒气吼叫。 呃,莫说莫夙,就连不远处正僵持得脸红脖子粗的刘攻与医令二人都听得嘴角直抽!这还是他们那位清心寡欲,半年不曾召唤皇夫侍寝的笑面虎女皇吗? 莫夙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可是为着自己那张已经隐隐作痛的俊脸,只得抓住她的小手,拦腰一抱,往内殿走去。 莫夙横着身把宁姒抱在胸前,让自己躺在下面。 可是宁姒又胡乱抓着他的衣衫乱扭,晕沉沉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莫夙脸上撞,“我要在下面!” 莫夙瞪大眼睛,这种事哪有女人在下面的,思及此处,脸不自觉就微微红了。虽然他知晓如何极尽挑-逗女皇,可是真正的那啥……他如何会? “快点快点!”宁姒饮了酒,加之莫夙刚才的挑逗,现在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甚是娇憨惹人怜爱。 看得莫夙心神一荡,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嵌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顺势一番。宁姒已经乖乖躺在身下。 由于视线转换,殿内的烛光映得宁姒的俏脸更是吹弹可破,如玉凝脂,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娇唇,莫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俯身吻上。 宁姒略带凉意的小手钻啊钻着就滑进了莫夙的衣襟里,似乎是寻着记忆的触感,小手一路就滑到了他似软似硬的肚子上,反复摩挲几圈,最后停在了稍有肉感的腰侧,捏着一戳肉反手一百八十度揉捏。 莫夙已经不知道这是这几次受她折磨了,早知道她喝醉酒这么可怕,就不要灌醉她了。这陛下也真够是的,不过几杯酒醉成这样。 可是她越是折磨他,似乎他的情-欲更加高涨,箭已经上弦! “姒儿,看着我!”莫夙拍了拍眸光浑浊的宁姒。 宁姒不满地嘟了一下唇,“恩?”另一只空闲的手揽上他的脖颈,想要吻上他微微红肿的柔唇,好诱人啊! 莫夙凑下去“吧唧”了一下,又撑着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是自愿的吗?”不知为何,他现在非常想要知道她的答案,仿佛这一切已经远远脱离了原来的计划,他忽然不想在灌醉她之后与她圆房了。他知道这个女人即使醉,也不会糊涂到连自己现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宁姒笑得嘴都快裂开了,伸手摸了摸莫夙如玉般的俊脸,“那你是自愿的吗?” 莫夙的目光兀地沉下,直直地盯着宁姒,她……是不是真的醉了?…… 宁姒拉下莫夙的脸,二人鼻额相抵,她说,“莫夙,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说完就凑到他的耳边。 莫夙听完之后怔怔地盯着宁姒,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怎么也不相信她既会有这么的想法?她可是大魏王朝的一代君王,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其实想要的没有那么多…… 看着莫夙震惊的表情,宁姒笑得更加厉害,可是有时又觉得她不是在笑,不管笑还是不笑,她的眼底都是一片澄澈清明,说完那样的话,她连一丝眸光波动都没有。 她接着说,“所以你要诚服于我,诚服,就得身心交付!” 莫夙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宁姒已经扬起脖子吻上那枚垂涎已久的红莓…… (以下省略一千字)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作者有话要说:恩,这次是真的吃干抹净了。汗,三千字改为一千字了,我就写出了一千字~~~ 说道交易那一段好难写,问她们交易了啥?╮(╯_╰)╭我也不知道! 吼吼~~失恋的小付一定要振作起来~~相信偶吧,小懒是亲妈! 要肉的童鞋们可以加群(4988583,敲门砖:文中任意角色名字),群里补发河蟹章节。如果不想加的亲们也可以留下Q、Q邮箱。 15 15、第十五章 于君 ... 第十五章枉为其妻 朦胧中,宁姒被莫夙推搪着起来,“姒儿不会是想让所有文武百官都知道昨晚陛下与皇贵君彻夜缠绵,罢朝不起吧。” 宁姒不满地擂了擂眼睛,浑身都酸痛,就像被卡车压过一样。扭头看了看给自己造成痛苦的某人,对着莫夙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了一番。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说着,宁姒微眯着眼睛,小手色-色地摸上了莫夙的俊脸。 莫夙面不红气不喘,昨晚那么激烈的都过来的,现在被吃下豆腐算啥。“乖,快上朝去。” 这一声“乖”倒是把宁姒的脸给逗红了,懊恼地瞪了一眼一派悠闲的莫夙,朝着殿外喊了一声“刘攻”。 刘攻半掩着面小跑过来,看着女皇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黑眼圈,顿时,心里平衡了许多。 莫夙半撑着头看着宁姒熟练地穿衣束发,俊脸笑得很是妖孽! 宁姒也不管,该看的早看完了,现在还扭捏个啥!当刘攻为她扣上玉冠之时,宁姒大声叫痛,“哎哟!” 刘攻一惊,扬起头看着女皇,“陛下是否再招兰太医来瞧瞧?” 宁姒无奈地摆了摆手,“等下朝再说吧。”然后转过身再次瞪了莫夙一眼,都怪他那天晚上把她摔地上了,现在都还疼的要死! “咦,刘攻昨晚你干嘛去了,怎么眼圈这么黑?”宁姒一脸诧异地盯着刘攻。 刘攻垂头苦笑,不语。心底腹议,陛下你怎么不先看看你自己呢! 顶着晕眩的黑眼圈上完朝,宁姒最想做的就是跑回宁和宫好好睡上一觉,谁也别想打扰她! 可是偏偏有人就是不识好歹,敢在太岁头上撒野! 还未出太和殿,钟离就跑来拦截她了。 看着一脸泪意与倔强的钟离,宁姒耐着性子问到,,“钟离你又想干嘛?” “陛下负心人,有了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宁姒心一沉,脸一黑,“皇正君身为这大魏后宫第一人就教了你这般没规矩的奴才!?刘攻,拖下去!” 刘攻心下怜惜这小奴才,瞧那细皮嫩肉地不知道挨得了几大板?可是也不敢耽搁,招呼两个小侍就要拿下钟离。 哪知钟离死活也不认错,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愤恨地盯着宁姒,“陛下可记得半年前落水之时是谁吃斋念佛、夙夜不眠地跪求生灵让你醒来的?陛下可知道为了平衡那朝堂局面,正君眼睁睁地把你推给那奸诈狡猾的莫夙之时的肝肠寸断、隐忍痛心?陛下可又知道昨晚正君是怎样的彻底难免、在那天仙湖畔静静站了一夜?” “正君日日念着陛下长陛下短,为陛下担忧江山,忧心社稷,可是陛下你呢?却只知道与妖孽莫皇夫风月缠绵,于国,你枉为君王,于正君,你枉为其妻!” “啪”一声,赶来迎接女皇的医令正好听见被押解着的钟离出口辱骂他家公子,领起来一巴掌就拍飞了。 刘攻心里陡然一跳,这医令怎可当着陛下的面打人,更何况皇上还没有发话怎么处置呢? 刘攻赶忙把摔倒在地的钟离扶起来,他怎么说也是正阳宫里头的人! 宁姒淡淡地看着钟离,并没有想众人想象中的发怒!良久才开口,“你自行回去照顾好皇正君才是你的本分,朕想宠着谁还用不着你一个奴才说三道四吧!” 钟离并不依,摔开刘攻爬起来,铁铮铮地站在那里,嘴角鲜红的血丝已经溢了出来。刘攻忽然觉得这钟离只有一股不屈的侠骨风范。转头看了一脸蛮狠的医令,不像某人一般只知道耍无赖。 像忽然被触动了什么一般,钟离悲恨一笑,“扑通”一声跪地,“奴才恳请陛下去看看皇正君,哪怕只是看正君一眼也好,昨晚正君在天仙湖站了一夜,早上失魂落魄地回来就晕倒了,皇上真的放得下正君吗?” 宁姒心中微痛,敛下眼中神色,淡淡地摆了摆手,“你快回去吧,招太医为正君看看!” 医令看着陛下,再看了狼狈的钟离一眼,笑得十分满意! 哪知钟离倔然,“如果陛下不去,钟离就跪在这里永不起来!” 宁姒愤然大笑,“好!付痕养的好奴才,那你就跪死在这吧!”说完就拂袖离去。 医令前来正是请示陛下去太元宫的。宁姒看着医令,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移步往太元宫里去。 太元宫里,莫夙正优哉游哉地下棋。只见他一身淡绿装束,盘膝跪坐于软榻之上,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凝望,仍然掩不住那一身逼人心魄的优雅与俊挺。 宁姒快速地舒展了一下眉头,含笑进殿,“贵君好闲情,居然自己与自己对弈,恐怕是这空中无敌手了吧!” 莫夙放下白子,抬起头来淡淡一笑,望着宁姒道:“有,据说皇正君棋艺也是十分了得的,莫夙非常期待与他一较高下!” 宁姒心思震动,是人都听得出来他这话一语双关,一则表明了自己“棋艺”惊人,二则还有打算与付痕“对阵”! 努了努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莫夙看着宁姒欲言又止,问道:“要不陛下也来一盘?” 宁姒摇头,她对这些没有兴趣也无实力,扯开话题,“今日边防加急,游牧族西夏国太傅造反,皇储易主,三位刚成年的皇女都被杀害,而两位皇子也下落不明。西夏皇戚承安王要求我大魏朝派兵支援国乱!” 莫夙疑惑,“前些日子西夏国还有意招惹我国北防,今日他们又投诚向我们搬救兵?这是何理?” 宁姒显得有些疲惫,今日刚接到急报之时她也很惊讶,上任半年,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外加问题,着实不知道如何下手。“北防戍城朱玄王的折子里奏说,之前北防之乱都是西夏太傅在作怪,如今太傅得势,如果大魏不加派兵力支援西夏抵抗内乱,只怕日后太傅自己当了皇帝,以她的狼子野心,只怕戍城危矣!” 话说那北防戍城的朱家是一百年前宁姒的祖先封的异姓王,而上一任男王正是宁姒母皇的蓝颜知己,也就是朱玄的父亲。母皇去世之前留有遗诏说“皇家子孙世代都必善待朱家。” 话说这一任的朱玄王,名叫朱玄。朱玄是先王遗落下的唯一子嗣,宁姒的母皇不避世人非议,答应朱玄继承王位,还赐封号“朱玄”。用男王的姓名赐封,这可谓是向全国昭示朱玄的至高地位。在宁姒看来,不过是母皇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吧。 宁姒多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相信这男王。如果一着不慎,一步走错,只怕她就成了这大魏国的亡国之君了。原本亡不亡国也不管她的事,可是好歹占了人家正牌女皇的身体,于情于里,她都应该替人家守好这大魏江山! “那陛下打算如何?”莫夙拉过宁姒坐在自己怀里,手臂紧紧收拢。 宁姒扭捏,没有想到他会出其不备,即使昨晚二人早已经奔放如火,可是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可莫夙抱得紧,她挣扎一会发觉无用也不再勉强,靠在他的肩上,“如今只有让朱玄王发兵支援。且走一步看看吧。” 莫夙有些惊讶,“陛下如此相信那朱玄王?” 宁姒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朱家封侯赐爵,北防边塞的戍城又是要塞之地,一招不慎,恐怕就是灾祸临头。可是她信,“我信母皇,自然也信朱玄王。” 莫夙眸光闪了闪,心里掠过无数过念头,最终都化为安静的沉默。低头看了看宁姒,才发现她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可是愁眉仍然皱着。动了动手,似乎是想为她抚平那愁眉,刚要触及到那如玉光洁的额头时,又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 医令趁档将刚才的情况一一跟莫夙汇报了一遍,莫夙听后淡淡地“唔”了一声。心里却不如表面这般平静了,宁姒与付痕过去的那两年是他不曾参与的,他忽然对某些事情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他,还有多大的机会赢得她的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对钟离说:钟离你好样的! 对医令说:医令你太霸道了! 对刘攻说:丫的,管教好医令! 对小付说:小付呢要振作啊! 对小莫说:小莫你要自信啊! 最后对宁姒说:姒儿,面对美男,把持不住的时候就JQ吧。 广告——>>下章小船~~~ 16 16、第十六章 冰火 ... 第十六章火融化了冰 醒来的时候的已经是半下午了,宁姒挣扎着起身才发现自己既然睡在了太元宫里,刘攻也没有伺候在身旁。 披上衣服,正打算下床。忽然听见外殿有争吵声传来。急急忙忙赶出去却看见刘攻与医令正在打架!而莫夙一副闲适的样子在一旁当看客。 “怎么了?你们在干嘛?” 刘攻见女皇出来忽然就愣住了,这一楞又被医令一拳打个正着。连医令都镇住了,他大概没想到刘攻就生生受了他这一拳,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来。 看着二人恭敬地跪在地上等待女皇发落,宁姒正经了一下神色望向莫夙。哪知对方回了她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她也会意,看来莫夙劝过了只怕没劝住。再将视线转向跪着的二人,“说吧,为了什么事?”一旁伺候的小侍奉上香茗,宁姒小抿了一口,眉头一皱,浓了,终究不是刘攻泡的茶。 刘攻谨慎地看了莫夙一眼,再对宁姒说:“陛下,韩修君病重了,奴才请陛下去探望探望。” 宁姒听完一惊,“昨日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今天又严重了?兰御医呢,今天没来吗?” 刘攻正想说话,医令却抢了先,“陛下,那韩修君三天两头的都在生病,怕是如花似玉的娇美人也没他那般娇贵吧?” 那韩勉的确不算美人,可是怎么说也是她钦点了皇夫,宁姒眼神冷了几分,“莫贵君就是这般教导奴才的,一个奴才既有胆论说起朕的皇夫来了?” 莫夙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慵懒地看了看宁姒一眼,“那陛下说要如何,要不把这胆大的奴才拖下去杖毙了!” “杖毙”二字说的且轻且淡,仿佛在他莫夙眼里人命就如鸿毛一般无足轻重。医令垂下的双手使劲捏着下摆的衣边口,脸上却是大义凛然地倔色。刘攻的脸色有些灰白,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咬了咬下唇垂下头去! 沉寂良久,宁姒大笑起来,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起身,也没说要如何处置医令叫上刘攻就大步离开了太元宫! 出了太元宫宁姒才淡然开口问刘攻,“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攻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叩头,“奴婢不是有意期满陛下的,病的人是皇正君!皇上……皇上真的不打算再给皇正君一次机会了吗?”说道最后刘攻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泫然欲泣。 宁姒眼中闪过痛色,不过瞬间就又恢复平静,拉起刘攻起身,艰涩地开口,“刘攻你也在怪我对不对?”选择莫夙,选择政敌的儿子,似乎所有人都不理解她,所有人都在怪她,连她最亲近的刘攻也理解不了吗? 刘攻有些慌乱,不知为何女皇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陛下……” 宁姒淡淡地挥了挥手,先刘攻离开,走在了前面。她宁愿不要去解释,因为解释的结果恐怕只会换来更多的不理解吧,只怕他们更会埋怨她。 到明玄宫走了一遭,韩勉的病色去了许多,兰御医说比预想的还要恢复得快!宁姒终于放下了心,不能在感情上面给与的,至少多给他们一些关心吧。 这一个下午宁姒在明玄宫与韩勉畅所欲言,国事政治,大魏风土人情,民间玩乐习俗。韩勉只要知晓的都统统与宁姒道来,宁姒也听得津津有味,回味无穷。看来这韩勉中了榜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俨然大才子一个嘛。 一直到夜幕,殿外有宫人来报,说太元宫来人了。 宁姒意犹未尽地告别的韩勉,出了明玄宫才发现来人不是医令,不由得愣了片刻,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医令呢?” 那小侍战战兢兢地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医……医令大人还罚跪,皇上,所以,医令大人遣小的来接皇上。” 宁姒失笑,那医令还真是个倔脾气,而且跪着都还惦记着她这位皇上今晚应该回太元宫。她也并没有说要罚他,不过让他长点教训也好,不然……别有意味地看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刘攻一眼,笑得更加灿烂。 莫夙抱着宁姒坐在床头,一手绕着她墨瀑般的长发,“姒儿可是想好了?”想好了要逼反莫相。 宁姒侧转过头钻进莫夙的颈窝,这里的温热似乎比他宽阔的胸膛还要多,她似乎极其喜欢揽着他的脖子撒娇:“夙,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着我对付莫相,她……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 莫夙嘲讽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翻过身来紧紧压住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姒儿,会永远相信我吗?” 宁姒配合着圈上他的脖颈,“那么,你呢,会永远不背叛我吗?” 莫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们即使在亲密无间,也免不了提放与猜忌,不管身体贴得如何近,不管多少甜言蜜语犹犹在耳,她们仍然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可是长夜漫漫,有些情爱却无关风月。捧着宁姒同样眉开眼笑的小脸,莫夙吻下。 红烛摇曳,朱帏帘下,一片春色,彻夜缠绵。 入夜三更,旁边的莫夙早已经睡熟了,宁姒窝在他的怀里却久久不能入眠。殿内烛光摇曳,燃烧着的熏香飘来迷人心智的诡异芬芳。宁姒看着眼前那张完美得像雕塑的俊脸,那勾魂的凤眼即使闭着仍然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无情的薄唇抿得紧紧的,宁姒睁了睁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夙他似乎睡得也不是很安稳。 也许是忽然的动作惊扰了莫夙的安睡,只见他的剑眉轻轻颤抖了一下,双臂紧了紧,把宁姒抱的更深,嘴里嘟噜了一句什么,宁姒凑近了才听清楚是“果果”二字。 果果?是个人名?那果果是谁? 不过一会,忽然一声惊雷,天哗啦哗啦既下起雨来。 宁姒生平最怕打雷闪电的,特别是在晚上。小的时候奶奶经常告诉她,雷打不孝子。她离奇死去来到异世,不能守在父母,还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孝啊。 宁姒又往莫夙怀里挤了挤,将头往他怀里埋,似乎想要避开这惊天雷声。 “害怕?”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沈的声音。 忽然一阵凉风从窗口缝隙吹了进来,烛光挣扎地闪烁摇曳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室内一片漆黑。宁姒抬起头来,眼神与莫夙相撞,一个闪电劈开,殿内忽然又亮若白昼。凝视的二人四目相汇,黑与白的光影从彼此的脸上闪过。宁姒有片刻窒息,这样的近距离比起他们热情缠绵的时候还要觉得紧张。眼中只有彼此,呼吸就在相触的鼻翼只见,胸膛想贴心跳的频率都几乎一致了。 外面的风吹雨打,雷鸣闪电仿佛都不存在了。 良久,莫夙敛下眼皮,却是盯着她有些干涩的樱桃唇瓣加深了眸色,因为惊惧,那唇瓣显得有些泛白。不过咫尺的距离,黑白光影回放了好几个轮回之后,莫夙的唇才慢慢贴了上去。 冰凉,干涩的触感不过几下磨合就被柔软,温热所代替。莫夙是火,宁姒如冰,是火融化了冰,还是冰熄灭了火…… 唇齿相亲,脖颈相交,十指相扣,肌肤相贴。相较与昨晚的狂热,今晚的柔肠百结,缠绵如水更让宁姒酥-软得想要沉溺。 莫夙的动作极慢,宽阔的肩胛将宁姒包裹在怀里,双手顺着她光滑的玉背慢慢滑下,十指轻轻拨弄她的肌肤,让她又痒又麻。 “夙……”明明是想阻止,出口的沙哑情-欲之声却更像是在邀请。 雷鸣充耳,闪电却依旧肆虐,仍然不变的黑白光影打在重叠的二人身上。一明一暗,仿佛就想宁姒心里的矛盾,是选择走向光明还是退回黑暗?光明则生,黑暗则溺。 忽然涌出的快-感让宁姒瞪大了眼睛。望着玄高的房梁雕花,复杂的花纹在视线中渐渐模糊,闪电晃过,黑暗直逼而来,雕花完全不见了,她仿佛直坠进了黑夜。黑夜无边无涯,她一路往下掉、往下掉,有一种名叫害怕的东西袭过脑海,她急忙抱紧唯一能依附的浮木,闪电在出现之时,她霍然发现那浮木原来就是莫夙…… 情-潮达到最顶峰之时,宁姒恍惚地闭上了眼,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心里忽然极快地闪过一个觉悟:原来她不会在激情澎湃之中迷失,却会在情不自禁的柔情中沉溺…… 这,算不算是在莫狐狸面前泄露了自己的肋骨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船~~小船飘啊飘~~ 补充一句,这章是完整版的哦,含蓄地肉肉~~ 咳咳,PS一句,貌似故事的高潮时期要来了~~亲们做好避雷措施,以免被雷倒~~ 再PS一句,小付没有炮灰~~怎么就没人相信我呢?小付同学会苦尽甘来的,偶表面上虐的小付,实际上是为了大虐小莫做的铺垫,亲们一定要相信我嘛~~ 17 17、第十七章 钟离 ... 第十七章钟离 被雨洗过的蓝天格外的清晰、蓝的透彻,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刘攻为宁姒撑着伞立在太元宫的太和殿前,雨中的钟离仍然倔强地跪着,他的脸早已虚浮,昨晚又被大雨淋了一夜,几乎跪立不住了。 宁姒走近,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钟离,“你知错吗?” 钟离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来,“不知。”脸上仍然是不变的倔色,目光中含着幽怨与苦痛。刘攻已经分不清湿了他脸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心里颇有不忍。 宁姒嘲讽笑了笑,刚才大殿之上付相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她了,连太傅也是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那就继续跪着吧。”甩手回了宁和宫。也许终是不忍,宁姒吩咐刘攻招兰御医去看看付痕。她对他虽无情意,当,总有些夫妻情分的吧。 刘攻明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赶忙差人去太医馆请兰御医,自己却先一步到正阳宫了。 皇正君的失宠来得突然,可是更多的人却认为他根本就不曾获得过宠爱。可是刘攻还是知道的,毕竟那一晚,陛下留下了皇正君,甚至在皇贵君之前侍了寝。当然刘攻不知道的是,其实那只是相安无事的一夜。 凄冷正宫里,付痕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听见脚步声才勉强地睁开眼,“是钟离回来了吗?”隐约看见是别的面孔之时期望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待看清来人是宁姒身边伺候的刘攻,熄灭的眸光又亮了起来。 刘攻心里一痛,可是陛下没有来。 “正君……” 付痕挣扎着想要起来,“是刘总管啊,小金鱼上茶。”小金鱼他妹妹刚送入宫女官。看着刘攻震惊的神色,付痕苦笑,初见小金鱼之时他也觉得她像极了陛下,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世界上又有谁可以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子比。 刘攻站在床榻之前,叹了一口气,“正君你这是何苦,陛下已经遣了兰御医来给正君诊治,正君可一定要振作!” 付痕激动地努了努嘴,“是陛下……是陛下亲口说的?”看着刘攻点头,付痕像忽然放下心来一半松了一口气,半晌才说道,“好,我听话就是了。” 片刻之后去御医馆传唤的小侍回来了,只见那小侍一脸难色,凑到刘攻耳边低语汇报了一句,说是兰御医被皇贵君招到太元宫为医令看病了,那医令大人昨晚也是跪了一夜,刚才已经晕了过去了,贵君心疼小侍,就招了御医去诊病。 刘攻万分为难,那医令是个倔样子,明明昨晚陛下已经叫他不用跪了,可是他宁死也不起来,非要莫夙点头才行!可是那莫贵君心肠硬,越见医令倔越是恼他知错不改,于是就命令他继续跪着。昨夜下那么大的雨,他又是那般娇弱的男子,怎么受得住!还要太和殿的钟离,一个个奴才简直比主子还要难伺候! 可是这下怎么办,难道到太元宫把兰御医请过来?那不就明摆着打莫贵君的脸吗?之前因为这皇宫就只有陛下与正君二人,所以御医馆也没有多招太医,而那稍有资历的李老御医又患了恶疾卧病在床了,偌大的太医馆就只有兰御医一人了。 这下可好了,太元宫、正阳宫、明玄宫都有人病倒了。一个御医怎么忙得过来? 付痕自然看得出刘攻的为难,即使她不说他也可以猜个七七八八,恐怕那莫贵君又支招了吧,勉强地对着刘攻笑笑,“没事了,我这是老毛病的,一时半会也就好不了的。”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刘攻心里就越加愧疚,她怎会不知正君的旧疾怎么来的。半年前女皇大病之时,正君在慈悲殿烧香念佛,不辞不休,求了整整一个月,女皇才醒过来的。可是这事知晓的人就只有钟离与刘攻二人,而正君却要他们发誓都不要说出去。每次看着陛下误会正君之时,刘攻就想一口气把真相吐出来,可是一想起誓言,又只得悻悻地住口。 “正君……”刘攻反复琢磨却仍然觉得不能让皇正君这么委屈下去了,一定要去把兰御医请来。 刚一出正阳宫却看见太和殿的守卫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刘攻心里觉得不对,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刘总管,刘总管……”那守卫一路小跑着过来,“奴才找你都找疯了,那……那钟离小侍晕死过去了,已经没气了!” 刘攻脸色“哗”地煞白,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瓷器摔地的声响,回转过头却正看见皇正君一手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正君……”紧跟在身后的小金鱼想要扶起付痕。哪知手还未触及到他的衣袖,付痕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可是他却不管不顾,摔开小金鱼的手已经夺殿而出! 前来汇报的守卫都快吓傻了,这消息时她传出来的。如果这皇正君有何闪失,只怕她第一个逃不了干系。 刘攻也一晃神,转眼,皇正君已经跑到了她的视线之外。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呼喊一边追赶了回去。 = = = = = = = = = = = = = 太远宫里,宁姒正在教莫夙怎样把围棋变成五子棋玩,莫夙不过三盘下来就反败为胜。大大地折杀了宁姒作为现代人士的优越感。 为啥,为啥,围棋下不过他,连五子棋也输。 兰药儿看着二人玩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可爱的女皇,一会颦眉一会喜笑颜开,表情甚是多变。还有你举止优雅,浅笑如润玉的莫贵君。真真是一对天设璧人。看着这样和谐的画面。 宁姒看见兰药儿进殿立马放下棋子开口:“医令的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除了有些低烧以及膝盖有些淤青之外没什么大碍,休息两日就可以好了!” 宁姒点头,正在思忖要如何当着莫夙的面暗示兰药儿去正阳宫一趟,外殿已经有哄闹声传来。 与莫夙交换了一个眼神,宁姒立马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几步,已经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抱着一个人踉跄地冲进了内殿。 “兰御医呢?兰御医快出来!” 宁姒乍一看才看清楚来人正是被她冷落的皇正君,而他怀里的人分明就是方才还好好跪在太和殿前的钟离!宁姒心头一凛,有些站立不稳。幸好身旁的莫夙扶住了她,哪知宁姒淡淡地推开了莫夙的手,迎向付痕。 付痕看了一眼宁姒,深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想路遇陌生人一样绕开,来到已经吓呆了的兰药儿面前。“还请兰御医为钟离看看,还有没有救?” 反应了片刻,兰药儿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哦,哦,快把他放下吧。” 刘攻紧紧跟在付痕身后,入了太元宫也没有要向宁姒与莫夙行礼的意思。只见它背挺得笔直,满脸凄色,脸上还挂着模糊的泪水。 医令听见喧闹声也已经有小女官扶着走了出来,“怎么了?”看见付痕怀里脸色惨白的钟离,也是不可思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印着他昨天扇的那五根若隐若现的手指印。 刘攻一个箭步奔上前去,走到医令面前,一咬牙,一个响亮的巴掌的扇了过去。医令因为病弱,还未来得及躲开,就已经被刘攻扇倒在地! 宁姒一惊,有些不能理解去看了一眼刘攻,她不是挺喜欢医令的吗? 而另一头,兰药儿急急忙忙地为钟离把脉掐穴,又是扎针的,只见她额头已经急得直冒汗了,忙活了好一阵子。 宁姒也着急,哪里想到钟离这么倔,撑不住了还要死撑。 一时之间,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各人脸上神情各异。 好一会之后,兰药儿逼着泪略带哭腔地说,“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亲们不要打我~~小虐怡情~~ 另外,PS一句:皇正君一定会苦尽甘来的,一定一定会的。亲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看完《废后将军》虐到不行,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那么虐呢??!!! 伪更,伪更,捉只小虫~~ 18 18、第十八章 不配 ... 第十八章钟离之死(下) 一句“没救了”就宣布了钟离的死刑。 付痕闻言踉跄退后几步,一张脸震得煞白,他依稀记得那个雨雪纷飞的冬天,那时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那日,父亲带着他去城外相天寺还愿上香,马车奔到半道上时冲撞了一个衣步褴褛的老乞。 父亲吓得七魂去了一半,怔怔地下车。待小侍们推开那老乞丐的身体时,却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孩瘦肉如骨材,也因此窝在老乞的怀里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付痕因为害怕躲在马车里,当他撩开车帘之时却正好撞见那小孩小鹿乱转般的眼睛。只见他因为面黄肌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地突出,他好奇地看着围绕他的众人,眼里没有害怕,甚至不知一直抚养自己的亲人已经死了.。 父亲最信佛,所以他抱回了那个孩子。后来父亲告诉他,人世界有一种感情叫做父爱。那老乞是自己冲撞上来的,他是用自己的死来换得儿子的活。 世人都道他的父亲是个菩萨心肠,怜悯苦难的世人。所以那老乞用自己的死来换得了父亲的怜悯之心,他知道父亲必然比收养他的孩子的。 那个孩子就是钟离。 陪伴了他十五年的钟离,可是如今他又为他而死。他依稀记得刚才抱着钟离,钟离告诉他的话,“公子……此生钟离欠你的恩情,只有下辈子来报了。” 他何曾要钟离替他争什么宠,他何曾希望钟离到死都念着那份恩情。付痕以为,寂寞深宫,即使没有女皇的宠爱,有钟离陪着他走完余生也是满足的。可是为何,为何上天连他的钟离都要带走。 十年前父亲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恐慌与害怕,幸好那时有钟离,钟离一直陪着他,钟离告诉他,“公子,钟离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 那时他还笑钟离傻,男孩子终有一天会嫁人的,怎么可以陪在公子身边一辈子呢?可是现在他离开了,却是比嫁人更远的离开。 “正君……”宁姒移步上前,看着付痕满脸的泪痕,想要扶起他,哪知他一甩手,既把宁姒推到在地。 宁姒有些难过地撇过头去。 付痕走到床边,抱起已经没了气息的钟离。 刘攻赶上去,看着付痕有些站立不稳,连忙说道:“正君,让我来吧。” 付痕淡淡地摇了摇头,眼睛从来没有从钟离的脸上离开过。围堵的众人一一为他们主仆让路,付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元宫。 = = = = = = = = = 钟离的死对于皇正君而言是一个觉悟,对于皇贵君而言是一个警告,可是对于宁姒而言确实一份愧疚。 所以当付痕请奏回家之时,她准了。 刘攻最近泡的茶越来越浓,好几次宁姒都差点被茶叶卡到喉咙,每天做事也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宁姒知晓刘攻这是无声的抗议,可是她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吗?不能,钟离的死在她的意料之外,刘攻的多情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日,宁姒与刘攻站在皇宫城门之上,目送付痕带着钟离的尸体离开。宁姒就发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刘攻她即使在这皇宫女官总管第一人,可是她亦不过一个痴情女子罢了。 刘攻说,“医令是个小孩子,与其说他是蛮横,不如说他是率真。他做再多也只是为了自家公子。不管是他打了钟离还是抢了原本应该为正君看病的御医,其实他也不过只能耍耍这些小心眼,比起大奸大恶的莫相,他实在算不得有多坏!钟离为了皇贵君,他亦不过是为了莫贵君而已。” 宁姒叹了一口气,“那么,你喜欢的是医令还是钟离呢?” 刘攻侧转过身来,面对着宁姒,“第一次见医令时,他扯着嗓门对我大吼大叫,目无王法尊卑。我心里其实很欣赏他那样的勇气与率真。可是当钟离离开的时候,我才惊觉,选夫那天,钟离也是一身胆色冲着陛下严词说教的。” 宁姒心里虽然震惊,可是也听明白了。情爱中的男女最容易迷失,当时觉得寻常的人与事,等到失去之时才觉得惘然,错过了,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看着付痕越走越远的身影,她舒了一口气,皇宫里有一场硬战,把他送走也许是好事。只要,只要在等她几日就好了。 “那么,陛下呢,爱的是正君还是贵君?” 宁姒听闻怔了怔,心里闪过万千愁绪,“身在皇宫,哪需要讲什么情爱,正君的离开虽说是我与莫夙一手设计的,但是付相也是点头首肯过的。莫相欲反,正君留在宫里也不安全了。” 刘攻听着心惊,“那皇上到底是选择相信莫贵君还是付相呢?赎奴婢直言,贵君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比不过付相滔天的权势啊!” 宁姒笑得很苦涩,‘你也觉得我应该选择付相吗,可是如此就算铲除了莫相,也还会再生出了莫相来啊!” 刘攻在皇宫呆了这么些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宁姒叹了一口气,“即使我不选择付相,她也有办法逼我的,莫夙到底要辜负了。” 刘攻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算不算陛下最后的选择呢? 宁姒背过刘攻向城下走去,走了好远,幽幽的嗓音才传来,“正君那样的人,宛若仙神下凡,他是纤尘不染的好男子,而我,却是滚滚红尘中的沙砾,满身尘埃。不配的,是我。” 很久以后刘攻才明白,宁姒说的“不配的,是我。”是何意,只不过曾经沧海,几道桑田变化,许许深情早已物是人非,堪堪山河也已改了朱颜。 = = = = = = = = 正君这次是名副其实的失宠了,刚返朝不久的付相又请了奏折说旧疾复发,返家休养。宁姒当然明白这是付相的变相威胁,失去付相,她如何斗得过莫相。看了奏章之后宁姒也只不过无所谓地笑了笑。给付相写了一封信表明欲与她合作。其实所谓的玩弄权术,她们除了用权势压榨威胁,还真没见过什么狠招。你只要投诚,它们自然也会给皇帝一个台阶。 北防戍城,朱玄王已经击落密鼓地准备协同西凉皇族抵抗内战。而燕王宁珑还有半月就可以抵达京城了,正巧可以赶上陈太傅的婚礼。 表面平静的皇宫因为钟离的死掀起了点点波澜,可是平静之下却是掩不住的波涛汹涌,暗潮急流。 再反观太元宫的莫夙,有医令替他做坏人,而他手不沾腥就坐上了大魏后宫的第一人,而且女皇为他破了先例,废了等同虚设的侍寝表,几乎夜夜都宿在太元宫。可谓盛宠尤胜过当年的皇正君。 终于是应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朝堂上的莫相继续扬武耀威,趾高气昂,对于女皇的做法大加赞赏。可是莫相笑得越厉害,宁姒也笑得越厉害。 铲除莫相,势在必行。 宁姒回到太元宫与莫夙商议对付莫相。莫夙是个聪明人,他的母亲也依赖于他。 莫夙说:“我们只需在确定莫相造反之前做足准备,然后先下手为强,一招制胜就可以了。” 宁姒当然相信他,不知为何,她就是坚信他有那个本事。可是一想到她最后与付相的那份协议,心里忽然又觉得没来由的沉重。不过罢了,反正她是打算离开了。安心地交出这个皇位,从此这皇宫里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刘攻后知后觉,把最初的爱给了钟离,可是那孩子还不知道就已经离开了。 这里钟离不得不死,文中说他是中毒而亡的,那么必然是有人在陷害女皇,致使女皇与皇正君真正决裂。 可是我不敢写宁姒与付痕真正地决裂,那场景太伤人了。 因为前文有小虐小付的时候,小付党已经反抗了。哭~~~ 因为这才5W字而已,许多大的情节来的比较慢,可是我俨然把钟离的死写成大事了,这样说就是钟离的死时一个契子——一个是说明后文有大的阴谋出现,二个是说明刘攻与医令的感情路曲折。 除了主角的爱情,另外小懒也比较喜欢穿插小人物的爱情。刘攻与医令就是一对,当然还有紧接着要出现的太傅与凉华,还有宁珑。 所谓那种善良单纯的女主,宁姒不是。可以说她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所谓那种十全十美的男主,莫夙也不是,莫夙他也野心,也有实力,现在他表现出来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即使是付痕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也许他的爱比起莫夙要单纯得多。这也是宁姒为何说她“不配”的原因。可是付痕他是个君子,宁姒是个小人,小人物面对君子之时,倾慕之情是大过爱情的。 PS:因为本文不是种田文,所以神马天雷之类的来的比较快,再次强调,亲们一定要做好避雷措施啊。 再PS一句:后面几章有新男配出现哦~~ 19 19、第十九章 宫变(上)(大修) ... 第十九章宫变 大魏太元二年五月初一,燕王马不停蹄地抵达京城,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如往年一般来京城狩猎美男,燕王好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可是只有宁珑自己知晓,原本她是打算到京城游玩的,可是几日前在半道上,她忽然接到皇姐的密信,心中只有一句话:“莫相反,宁氏危矣!” 整个皇宫满是张灯结彩,喜气连连。女皇居然亲自把御花园腾出来为陈太傅举行成亲。 消息不过刚传出三天,天下都在颂扬女皇勤政尊师,有孝道。毕竟先皇离世,父亲也早早殉情,太傅算得上女皇唯一的先辈。 不过民间传闻太傅所钟爱的男子却有了两个版本。一个自然是那风月馆里的凉华公子,另一个则是当朝状元林箴其弟。有人传闻太傅为了官运前途舍弃了凉华公子无奈选择了林状元的爱弟,也有人传言其实林状元的弟弟就是凉华公子。 谣言如何,仍然挡不住女婚男嫁的事实。 宁姒今日一身银色便装,她喜浅色衣服,也幸得头上别了三根银簪也不觉得失礼。只见她领着四位皇夫端坐在高高瞭台之上,旁边还挨坐着燕王宁珑。 而台下,太傅一身大红喜袍,潇洒伫立。随意摆放衣侧的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捏紧,往红毯铺开的方向望了又望,久等的伊人一直不来。 刘攻为女皇剥了一颗葡萄,入口有些冰凉却香甜无比,宁姒吃得开心,对着刘攻挑了挑眉,示意说还要! 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查看着园中的王公大臣,这可比每日上早朝都来得整齐,宁姒巧笑如梅。看来莫相的号召力的确比她这位被架空的女皇要高得多啊,要不是莫夙现在皈依了她这一边,说不定今日还真让莫老婆子把这大魏朝以后的历史给篡改了。 莫相端坐在看台正前方的第一位,看向付相的神色更是嗜血的嚣张,过了今天你就得向我俯首称臣了,哈哈,想着就是大快人心。 “新郎到!”又一声吆喝。众人寻声望去,果然看见一大群女官小侍簇拥着新人。凉华一身大红喜袍,头上罩着同样艳红的盖头,他的手由林箴牵着,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宁姒有片刻的恍惚,这样的结婚习俗,其实与现代的结婚挺像的,只是男、女互换了一下位置而已。 走得近了,林箴领着凉华先是向女皇三扣首,以谢皇上成人之美,然后再将凉华的手交到太傅手上。这就是所谓的托之终生,回转过身之时,林箴对着宁姒略微地点了一下头,宁姒了然,端起酒杯侧过头对着莫夙谈笑。时不时还附耳过去说两句悄悄话,不知她说了什么,莫夙耳根有些赤红,斜着眼嗔怪了宁姒一眼。 “一跪天地。” “二跪陛下。” “夫妻……”女官的尾音忽然变成了惊惧的“啊……”声,电石火光般刹那,那蒙着盖头的新郎,已经一手劈到了陈太傅,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软剑,飞身就向高台这边刺来。 刺杀!!! “保护皇上!”莫夙大喊一声,抢先第一人跳到宁姒面前。 随后守卫皇宫的侍卫们一批一批上阵抵挡在前,其速度飞快如箭,不待凉华飞近,层层的守卫已经将宁姒等人保护得铜墙铁壁。 园中已经有观礼的王公大臣、家眷之流的尖叫声,高高兴兴来参观太傅大婚,巴结整个朝堂与莫相相匹敌的太傅,结果怎奈出了这等宫变。 尖叫声还在御花园的上空回荡,忽然有凌厉的风声夹着箭雨飞来。 抬头望去,只见四周宫殿的顶梁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劲装黑衣的弓箭手!那箭雨正是他们所射,哀号声不止,一批箭雨飞来,人已倒了大片。 铜墙铁壁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凉华持剑飞至,莫夙将身后的宁姒往最近的阮维身边一推,阮维一楞,既有片刻的晃神,可是莫夙那临别的一眼是如此的信任他……神色一紧,立马将宁姒护好!一旁的苏年与韩勉也紧挨着过来。 莫夙只随手夺了一个侍卫的剑,飞身迎战。原本一柄普通玄剑,在莫夙手中却显得异常的青光四射,耀人眼目,只见他一个旋身,剑锋一斩,空中飞来的箭羽已经横刀劈断。 凉华眼神狠绝,一运气,大红喜袍已经被震得七零八碎飘散。露出与宫粱之上黑衣人一般的黑衣劲装。 “江湖与朝廷恕不来往,堂堂江湖第一杀手居然到皇宫来撒野,莫不是闲命太长了!”莫夙与“凉华”过招,不出三招,他就已经断定来人正是江湖第一杀手,黑夜。 那黑夜听闻不怒反笑,“贵君既知在下是杀手,那么我奉劝你还是快快逃命吧,不然,哼……” 莫相看着这一切顿时有些着急,夙儿明明与她约定的是晚上趁宫人寻欢喝醉之时再发起宫变,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连忙唤出潜伏在周围暗卫挺身保护。 莫说是莫相,就连莫夙也是一脸不信的,看着母亲的神情,很明显这不是她请来的杀手。难道还有别人趁太傅大婚逼宫。 刀光剑影的间隙,莫夙恍然看清大殿之中唯一一个神色临危不乱之人。那人就那么高高地站在瞭台之上,颇有一种俯视众生之感,她……难道是她…… “咝”一声痛呼,莫夙持剑的右臂中了一剑,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心神重新应对了。所有人都只看见高空中莫夙与黑夜打得难分难舍,甚至莫贵君还略占了优势,可是只有莫夙一个人知道…… 他败了! 不是败给黑夜,而是败给日日睡在自己枕边的那个人,她居然连他一起也利用了。 厮杀中,混乱中,莫夙忽然有一种想要放弃的感觉,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不过几招,他的身上又多增了几道剑伤。 在飘然坠地的刹那,莫夙不死心地回望着瞭台上那个真正掌握全局的人。 四目相对,二人所触及的都是对方眼底的冰冷。 宁姒有些难以置信的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呼喊什么,可是最终都化为了沉默。 “陛下……”宫墙之上的黑衣人看着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纷纷弃了弓箭,持佩剑往中央聚集。一路厮杀,不到片刻就将宁姒等人紧紧包围住。 莫夙听到呼喊,心里顿时一痛,难道他既对她有了真情?明明是做戏,明明自己还被她狠心利用,可是为何看见他有危险之时,还是想要奋不顾身飞到她的身边保护她呢? 阮维看着杀手们如潮汐般飞快涌来,一时也是焦急万分,抵挡全无章法,前面的侍卫也仅剩几个,怕是抵不到几下。再看向莫夙,突然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满眼的绝望。 只见莫夙在坠地的刹那翻身而起,又持剑像宁姒这边赶来。明明知晓这都是她演的一场戏,可是……哎,罢了,罢了,即使你用他,他也认了,终是舍不下不知何时自己对她潜滋暗长的那份牵挂。 黑夜看着莫夙返回,倒也不追,心里冷笑,飞身到一丈外的宫墙之上,操起后背的弓箭直指前方。 两箭齐发,一箭射向莫夙!一箭射向宁姒! 莫夙立马察觉到身旁的箭气,旋身一闪,还来不及站稳,就见另一只箭已经直射宁姒而去。 “姒儿!!!” 这一声呼唤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其中还夹杂着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沉痛。 一箭穿胸。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看着女皇缓缓倒地的那一幕。 黑夜看着场面乱得差不多了,收起弓箭整装领着杀手瞬间便翻墙离开了皇宫。 “为何,为何要这样做?”莫夙将宁姒揽在怀里,即使她想陷害莫相也用不着拿自己的命去陪葬啊,他不怪她利用他,不怪她不信任他,可是他却不得不恨她居然拿自己的命去赌。 不是说好晚上由我煽动莫相逼宫,然后我们一起狙杀她的吗?不是说好让钟离假死,逼走付痕,只是为了保护他吗?不是说好以后这后宫付痕一半,我莫夙一半,我不与他争不与他斗,不再为难你了吗?不是说好了,即使不谈感情,也会守着彼此安安稳稳过足一生的吗? 莫夙轻拂着那苍白的轮廓,手指颤抖。深情至此,才发现原来是爱了。 胸中一阵翻腾,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一旁的阮维立马扶着,“贵君……” “皇上甍了……”宫人一生悲呼,全部大臣匍匐在地,放声恸哭。哭声震天,连骄阳都藏匿云间,不敢打扰这一悲壮的一景。 风浪袭来之时,莫夙抱着宁姒渐渐冰冷的身体跪立不动,黑夜将弓箭背负身后,双手环胸看着这样的场景沉思,突然他不吼一声,“莫相,陛下已死,你许诺的金条可是一根不能少啊!”说完就大笑着飞身离去。 莫相急得没差点晕厥,她早就猜想到今日的宫变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却是冲着她而来。“你是什么东西,为何诬陷本相?”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立马涌现出的金甲侍卫拿枪包围她。 太傅将胸前的大红花团一扯,嘴角泛起冷笑,向着莫相吼道,“莫丞相当着天下的面弑君,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金甲军的统帅你智踌躇不知是上前还是退后。 付相长袖一甩,对着领头李将军施了一礼,这一礼不是尊卑之礼,这一礼也不是屈服之礼。这一礼关乎大魏国之安危,关乎天下之苍生。 “李将军,智者归忠,忠者当选明。凡事人在做,天在看,将军可千万别一时足遭千古骂名!” 这句话说得软硬兼施,有礼有法,李智,李智,你是当选智还是愚? 莫相看着台上台下慌成一团的人,再看了看左右为难的李智,心里一股恼气冲天,却是大笑出口:“世人皆知女皇羸弱无能,朕取而代之那也是为天下人造福,李将军,谁是明君,谁是昏君可要选对了!” 莫相这一席话顿时引得台下人惊惧不止,这莫相视要公开造反不成? 可是明白的人却在冷笑!莫相这句话一出口,就算她真的逼宫成功,也得不到天下人的拥护,只怕怨气更甚!可是……他这话等到阎王殿去说怕是也闲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宁珑是装的,我又透剧了~~~ 那啥,为了不让阴谋来得太突然,所以懒懒就让他们再甜蜜两章~~ 嘎嘎,下章写莫狐狸的忧伤,亲们一定要戴好避雷针~~ 举手,小懒没有雪藏小付,他很快就会出来滴~~ PS:貌似留言的都是付付党,莫莫党你们要快快出来拯救莫莫啊~~莫莫恨脆弱,莫莫恨受伤,莫莫需要爱~~~ 嘎嘎,阴谋阴谋~~亲们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千万不要啊~~ 【好吧,所有真相将在第二十二章解开~~~】 20 20、第二十章 宫变(下)(大修) ... 第二十章宫变(下)(大修) 黑夜离开了御花园,却没有带领着他的手下一起离开皇宫,反而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往御花园的拐角处走去。 因为太傅婚庆,所以整个皇宫都是批红挂彩,可是满目的红中却惊现出一点白来,她还是那般喜爱白色。黑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只见他快步朝那个白影跑去,“我们走吧,从此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白影”似乎没有听见的声音,仍然痴痴地远望着御花园里的一切,似乎那里已经有她割舍不下的人了。 黑夜见他不理,眼中又是那种厮杀中的赤红一片,只见他用力地版过“白影”的身体,迫使她看着他,“走!” “白影”的眼似乎已经失去了焦距,也许是黑夜握住她的手太过用力,她微皱了一下眉,“你弄疼我了!”说着就要甩开黑夜的手,可是却怎么也甩不开。 “怕是你疼的是心吧,怎么,舍不得利用他了,后悔了?我亲爱的女皇陛下。” “白影”正是李代桃僵的真女皇宁姒,那个被射杀的人不过是正君宫里的替身罢了。宁姒听着黑夜的称呼特别的刺耳,可是她却不想与他计较这些,因为此刻她最烦的是自己这颗不安的心。 原本她是与莫夙一起合作除去莫相的,可是她还有一个不能为人知的目的,那就是离开皇宫。原本她也是阴差阳错穿越到了这个女皇身上,可是她对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杀了莫相容易,可是摆脱这个皇位呢? 她是利用了莫夙,让莫夙给莫相假的消息,诱惑了莫相,以至于不费吹灰之力就除去了莫相。在最后的关头,她选择了付正君,以借他的失宠之名与付相合谋,然后在宫外联络了太傅以及一些真正的忠贞爱国的官员。可是最后这一箭却是她一个人的计划,原因,自然是离开皇宫。所以这才有了她与黑夜的最后一笔交易,只此两个人的交易,至于黑夜此人,如果不是形式所逼,她又怎会求助于他? 可是现在她的心真的乱了,莫夙真的是这场牺牲中最可怜的一个人。 “我不走了!”宁姒看着黑夜认真说。 黑夜震得一退,良久都消化不了这句看似简单的话的背后的深意。片刻之后他才大声笑了出来,“你不走?难道你是要去救回你的贵君?”那笑既有一丝悲凉的味道。 宁姒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按照当初谈的价钱,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可是我要去要留可不关你的事,你走吧,恐怕不出一个时辰,你的通缉令就要出来了。” “你果真要为了他留下来?”黑夜的声音里还有意思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颤抖。 宁姒转过身去不理,算是默认。黑夜似乎已经死心,冷哼一声,甩袖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 = = = = = 此刻,婚礼场上的莫相已经完全一副唯她独尊的嚣张气焰。“哈哈,夙儿,回来吧,母皇给你找更好的妻主!”如果莫相死,莫贵君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了,此刻的莫夙却只是静静地盯着“宁姒”的尸体发呆。 “莫相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妻主嘛,还是原配的最好!”一声欢若轻铃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钦安殿传来。 只见宁姒一脸巧笑地转出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袭银色玄衣迎风翻飞,立在高高瞭台之巅,一双闪耀的慧眼说不出的傲气与自信。 那才是真正的唯吾独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不知是被女皇的气势所慑,还是真心为明主折服,齐齐跪地迎拜!呼声比任何一次上朝时都要震耳,动作比任何一次跪拜时都要诚心诚意! 宁姒满意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再一看还震在原地动弹不了的莫相,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巧笑,“你输了!” 莫相一脸震惊,她居然……哈哈,她居然被一个小毛丫头给耍了,明显的栽赃陷害。 没错,宁姒自是在陷害她,原本她与莫夙商议好的是晚上逼反莫相,可是她信不过,不知道是信不过莫夙还是信不过自己。 别过头去,看见莫夙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宁姒敛下了神色,低声叹息。 “哈哈……哈哈……”莫相放声大笑,那是愤恨的笑,那是猖狂的笑,她怎么可能输呢? “你就以为我这么蠢,莫相党羽遍天下,就凭你收服了我手下的几条狗,就天真到以为可以与我对抗了?哈哈,不过,你个小丫头倒也伪装得好,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你有如此胆量!”莫相虽然谩骂着宁姒,可是却把狠毒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莫夙,他居然敢背叛我? “哦!”宁姒饶有趣味看着莫相,然后纤手一指,“你莫不是在等着钟离救兵?”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真是居高可望的莫府方向。 莫相自大地冷哼了一声,心里虽然震惊宁姒连她最后一步棋的人都猜到了,可是嘴上却硬得跟龟壳似地,“钟离带领了可是五万弓箭手,再加十万征战精兵,就凭你宫里头这些个人也对付得了?” 宁姒放下手,细眉一挑,笑脸不改,“如果朕现在就下令杀了你呢?钟离再多精兵,可是脚程怕是赶不上了吧。” “哼,你敢,如果我死,莫说你整个皇宫,就是你的天下子民也别想好过!”不止钟离,她还有数不清的儿女为他报仇呢,到时候那十五万精兵踏平了就不止这皇宫了。 宁姒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再次指向莫府的方向,“你真的不回头看看吗?” 莫相不耐烦地转身,看见的却是她的相府一片狼烟滚滚,火光冲天。“啊……”莫相疯一般向那方向奔去,她的毕生心血,她的倾国财富都在那里啊!!还有她的女儿们,化身作为相府奴婢的女儿们!! “拦住她!”太傅一声厉喝,立马指挥身旁守护的侍卫。 瞬间,莫相就被团团精兵围住,众人正待持枪而上。可是宫门口似乎有马蹄声渐近,太傅一招手,精兵们停止动作。 莫相也期盼地望向宫门口,真是她的宝贝儿子——钟离,哈哈,他肯定是来救她的!莫相一头蓬头垢发,立马奔向快马奔腾而来的黑衣人。 钟离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提剑,黑衣白马!宁姒看着眼前一亮,原来柔柔弱弱地钟离也有如此帅气地一面啊! 可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匹白马,马上的人真是刚刚赶入皇城的燕王宁珑。 “离儿,离儿,快来救救母亲!”莫相一个蹶倒,又爬起来。皇位妄想不了了,权势也转眼成了云烟,唯独这条小命一定要保住啊,叛国反臣,那是多重的罪名啊!虽然她的确有谋反之心,可是没想到女皇居然先她一步行动了。 钟离看着奔向自己的那个所谓骨肉血亲的母亲,心里一阵激愤与畅快。 人近,剑出。头落地,马止步。 “哗”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以及那个端坐马背沾了满脸鲜血的黑衣少年。 喧哗声过后,接连着几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钟离利索地翻身下马,转过身来看着人头滚落的莫相,只见那落在一旁的人头之上的眼睛惊恐地等的老圆,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上! 钟离脚步一颤,“扑”一声居然跪倒了下去,剑也落在了一旁。 宁姒摇头叹息,虽然她没有想到莫相最后会是这样的死法,可是也罢,这个杀戮的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莫相不死,只怕别人会死得更惨,还包括她!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摇尾巴~~要花花~~捂脸~~ 21 21、第二十一章 伤害 ... 作者有话要说:哎,这章很狗血~~ 第二十一章 这一仗原本是全胜,可是因为钟离的死,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谁都不曾想过最后钟离会服毒自杀。宁姒想起那日付痕赶来见到钟离最后一面之时…… “正君……”钟离不舍地呼唤一声,惨白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可是那笑却看得人心里酸楚。“正君以后要好好保重,钟离以后再不能伺候正君了……咳咳……” 付痕心里绞痛,紧握着钟离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正君可恨钟离……钟离隐瞒了身份,还炸死……” “不!”付痕打断,“我怎会恨你,那天你……可是现在你活着,你知道我有多么开心吗?” 钟离强撑起身来,对着付痕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跟着正君这些年好开心,正君……你会原谅……原谅钟离吗?” “我从没有怪过你!”纵使你假死,我也没有怪过你,钟离,你可知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可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亲弟弟对待的。 似乎终于得到了心底想要的答案,钟离笑得好生惊喜,满眼都盛着感动的泪,正君没有怪他…… “钟离……”原名莫离,真是莫相安排在付相身边的棋子。可是莫相自以为凡是自己生的儿子就不会背叛自己,可是她却忘记了,他们不止是你的儿子,更是被你害死的他们的父亲的孩子。 莫离……莫离……莫要离去。 钟离……钟离……最终还是离去。 宁姒问一旁的刘攻:“许久不见医令了,似乎在贵君身边也没见着他了,到哪里去了?” 刘攻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回陛下,医令上次病了之后就一直在休养,贵君没有招他在身边服侍了。” “怎么还没好吗?” 刘攻沉默半天却找不到回答的话来。 宁姒看向刘攻的眼神有些愧疚,想起莫夙那一晚也是极度受伤的眼神,她不否认,她也利用了他的。 “虽然只早了几个时辰,可是我们原本的计划全部都变了,姒儿。”莫夙有些受伤地看着宁姒,不过也幸好她不是真的死了,“罢了,你是一国之君,你要如何做又岂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我……”宁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可是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难道要她相信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会杀的人吗?钟离杀他的母亲是因为莫相奸-淫了他的父亲,最后他们父子还落得被抛弃的下场,可是莫夙呢? 他是莫相最宠爱的儿子,他又有何理由弑母,难不成让宁姒相信他所谓的因为怕死而选择背叛莫相吗?她怎么会信。 “你终究是因为不相信我罢了。”莫夙盯着宁姒,那些话要让他如何启齿,可是现在他打算全部给她坦白了。“你听说过‘虎毒不食子’吗?”沉寂片刻,似乎又重回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混无天日,惨绝人寰,他的耳边仿佛又回想起果果撕心裂肺的呼唤,“哥……哥哥……哥哥快跑……” “我见过。”宁姒仰起头来,有些忧伤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我见过你这样的神色,那天的雨夜里。可以告诉我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莫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清明,“今日我就告诉你为何我会恨莫相,果果是我的亲生弟弟,他……死了!”从他离开已经快十年了吧,这还是第一次提起他,他的至爱的弟弟。 “所有人都以为莫相只有我一个儿子,哈哈,那是因为我把她其他的儿子都杀了!”莫夙忽然紧紧捏着宁姒的肩膀,迫使她看着他,“姒儿害怕吗?” 宁姒盯着那双野狼般看待猎物的眼睛,即使那双眼再怎么凶狠,可是透过凶狠的表面,还有层层伤痕,看不清的却可以感同身受的伤痕。“不害怕。” 莫夙仿佛很害怕她给出其他的答案,撤了力道,松开双手,“莫相的儿子不计其数,她把所有的儿子们都关在一个狼窟里,里面全部都是凶狠饥饿的野狼,让一群恶狼与一群孩子斗。狼窟后面只有一条能容下一个人的羊肠小道,饿狼来临之时,孩子们已经商量好从小到大依次排列从小道出去。而我……” 莫夙转头看了一眼宁姒,紧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是孩子里面较大的,所以排在偏后面。很快饿狼扑了过来,那些饿狼都是被莫相饿了很久,见到人腥就开始发狂,小道虽然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可是饿瘦的狼皮却能进来两三只,那些野狼很讲究公平,对待后面同样挨饿的同伴也很照顾,它们咬死了孩子就尝了两口就留给后面的同伴。” “很快,我后面仅仅的几个哥哥都被咬死了,我转过头看着黑洞里那些亮的发绿的狼眼,心里前所未有地感到恐慌,可是我怕死。看着人群中已经有人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配刀、佩剑开始杀虐自己的兄弟们。”说到这里莫夙笑得很悲哀,好像怕死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宁姒紧紧抓住他的手,她懂,她都懂!她全部都懂!曾经她也…… “我也拿出了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唯一短刀,却不敢上前给杀那些野狼,可是我要活,我还有大仇未报,还有许多梦想没有完成,我不想死。所以我只得转身却杀我的弟弟们,用他们的尸体去堵住狼皮的穷追急赶。那柄短刀原本是用来手刃莫相的,可是最后却是用来杀掉了自己的血亲。” “果果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弟弟,他父亲去世之时把他托付给了我,父亲死后,他也几乎成了我唯一的亲人。那日我原本可以带着果果冲出去的,真的,我真的可以救他的。”莫夙双手紧紧捏住身下的被单,眼里几乎便要逼出泪珠,可是到了眼角又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我听见果果的惨叫声,急急忙忙杀了几个人赶上前去,却见他被另一个兄弟卸下了一只手臂,我大意之下既忘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为了逃走而残杀自己的兄弟呢?举起短刀我解决了那个兄弟紧紧抱过果果的鲜血直流的身体,果果用仅存的一只手捏着我的衣袖告诉我,不要为他报仇,不要!”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从我怀里翻了下来,直扑向狼群,头也不回地向我喊道,哥哥,快逃……快逃……” 宁姒有些听不下去了,可是莫夙仍然在继续:“他连死都没有掉过一滴泪,我亲眼看见他被狼群撕咬去着四肢,可是他仍然在笑,对着我笑,那笑似乎在黑暗的洞穴之中为我照亮的明路。可是我实在无法看着他北狼群吃掉,所以我掷出自己的短刀,了解了他的命。他叫我不要报仇,好!除非是我自己亲手杀了他,大仇未报之日,我定不会自裁!”所以大仇报了之日,就是他自裁之时,自裁,为果果偿命! 宁姒扑过去紧紧抱住莫夙,“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 莫夙怔怔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儿,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吓着你了不是?” 宁姒眼神暗了暗,可是语气却坚定地毋庸置疑,“我不害怕,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同一种人——为了生存,甚至可以牺牲自己最爱的人。当日火灾来临之时,在狭窄的逃生缝隙中,她推开了陈岚,自己抢了先,她永远都忘不了转过头去看见的陈岚那伤痛的不可思议的眼神。 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狼窟里逃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我,一个是我另一个弟弟莫风。莫相在我俩逃出来的地方等着我们!因为我比莫风先逃出来,所以我是莫相表面上唯一承认的儿子,莫风虽然活着,但我若不死,他就永远只能生存在黑暗中。所以‘京城第一公子’是我,‘黑夜第一杀手’是他!” “他居然是你的弟弟?”宁姒惊呼,怎么可能,他是他的弟弟? 莫夙点了点头,“我有杀莫相的心思,莫风肯定也有,这也许就是你为何可以请动他的原因。” 宁姒有些后怕,那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弟弟呢? “我们三兄弟中,原本钟离是最单纯最善良的,知晓他的身份之时,他不过才十岁大小,大概是因为跟着付痕一起生活的原因,钟离并没有像我与莫风一样变得冷漠残忍,所以莫风一直很爱护他!甚至怕莫相也是最信任他的!” “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弑母之罪却被他一个人背负了下来。那一刻,我才知晓,钟离虽然天真善良,可是心中对莫相的恨意恐怕不比我们少一分一毫,他的心里也背负了恨与痛!可是他却不愿让我们来承担这弑母之罪,我哪里需要他来维护,那么多的亲兄弟都杀了,又何况一个禽兽般的母亲!” 宁姒怔怔地后退,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大的秘密。 “姒儿,你能说服钟离背离原来计划的行动也在我的意料之外。”莫夙的眼神十分伤感。 她能说什么,之前刚知晓钟离的身份之时,她就与莫夙、钟离三人密谋,怎样铲除莫相。可是计划到了紧要关头,宁姒单独召见了钟离,钟离给出的条件是要宁姒永远对付正君不离不弃。 宁姒点头答应了,即使钟离不逼她,付相也会威胁她善待付痕的。 莫夙似乎已经猜测到宁姒说服钟离的方法,“明日去接付痕回宫吧。”不待宁姒开口,他继续道:“就当是圆了钟离最后的心愿。”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 宁姒站在原地,心里很是沉重,她是伤害到莫夙了吗?怎会,她们一直是交易关系,无关情爱的,也许她是误会了。 22 22、第二十二章 间隙 ... 第二十二章 宁姒叹了一口气,因为自己的多疑,她与莫夙终究是生了间隙了。 她大约也有好几日不曾去太元宫了吧,不,应该说是至莫相时候,就再没有去过,除了解释真相的那一晚,宁姒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莫夙恨莫相的原因,可是他们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因为是交易,当交易完成的那一天,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纠缠呢? 每日的早朝之上,大臣们都纷纷觐见提议废皇贵君。可是全部都被宁姒压了下来,她始终觉得铲除莫相,怎么说莫夙也出了一分力吧。所以她也可以安慰自己说,护着他只不过是觉得欠了他吧,真正的原因却从来没有深思过。 看着刘攻又泡上一杯香茗,宁姒终于回过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了那天的事,医令恐怕是恼你了吧,去看看他吧。” 刘攻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宁姒当然知道她在顾及什么,“不管你爱的是钟离还是医令这都是你个人的事,可是我们不能借着以过为重的幌子就随便利用人,利用完了就弃如敝履。可是却也让医令避开了这场大祸却也不全是坏事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可是医令是个何其敏感的孩子,看着刘攻那般维护钟离,只怕心早已经死了,更何况那一巴掌又打得那般实。 “奴婢明白的。”刘攻点了点头,陛下如此为她着想她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她爱的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在她答应先皇终身照顾陛下之时她的心里就不应该在存有情爱之意了。 “陛下……” “恩?” 刘攻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莫相已经除了,今日戍城又传来朱玄王的捷报,那,陛下准备何时迎正君回宫?” 宁姒一愣,没有想到刘攻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可是当初不也承诺了付相等铲除莫相救风光迎付痕回宫吗?那日,莫夙也是叫她去迎付痕回宫,不知为何,宁姒听在心里失落得很。 “明天吧,明天朕亲自去接付正君回宫。” 刘攻显然很吃惊,陛下亲自去接?就是当初娶付正君进宫也没这般隆重吧,这样是不是表示陛下对付正君其实很爱护的呢?哎,也当是安慰钟离的在天之灵吧。 “皇姐。”不知何时宁珑进来了宁和宫。 “珑儿来了。”宁姒心情看上去很好,“又去哪个宫里遛了一圈啊?” 宁珑一听就知皇姐又在调笑她了,嘴一撇,“皇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啊?难不成你还真当我有意于你那些丑皇夫啊?哼,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莫相死的那一天,她原本是担心她不得了,可是哪里知道皇姐这么有本事,那一切都是她自己设计的。现在一天呆在皇宫无事可做,她就偶尔去那些皇姐夫宫里头玩玩,哪知道皇姐知道后就老调侃她。 “你个小妮子,我才不信你没事就大老远跑一趟京城?现在说吧,为什么而来的?”宁姒真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可是宁珑的性格还是挺招她喜欢的,她也是真心把她当妹妹。 “哎呀。”宁珑三步并两步跨到宁姒面前,“我已经说了我是思念皇姐才来的嘛,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啦,如果回去的时候能拐两个美男回家,漫漫旅途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宁姒敲了她一下头,佯装恶狠狠地说,“家里养了那么多美人还不够?吃着碗里的还想捞锅里的!” 宁珑嬉笑着不依,“美男嘛肯定要越多越好,哪像皇姐你呀,这个大的皇宫,就这么几个皇夫,要是被其他国的国君知道了非嘲笑死不可!” 宁姒淡笑着摇了摇头,莫相一除,朝廷上也算安稳了许多,也不是没有达成劝谏她充实后宫,多纳皇夫,可是宁姒哪里受得了,就宫里这几个已经让她忙活了。 “那皇姐莫不是对那莫贵君动了真情?”宁珑有些叹息的问,她是一个女子,自然清楚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之时是怎样的样子,看着皇姐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地想着法子庇护莫贵君,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宁姒心里也是一惊,心里某个地方的确颤抖了一下,难道我真的爱上了莫夙?不,不是说好是交易的吗,用身心交付,换取诚信,共同铲除莫相。思及此,宁姒微微觉得惆怅了。 “皇姐。”宁珑些许正色的说道,“即使爱上,作为一国之君,你也不能专宠某位皇夫,雨露均沾才是良策!” 宁姒看着宁珑,心里苦笑,莫说不爱,即使真的爱上,她又怎能与几位男子同时纠缠。即使这里是女尊国,可是在她眼里,男女仍然是平等的,恋爱也是要两情相悦,互许唯一的。可是这些别人又如何懂她? 人人只道她是笑面女皇,可是几时她又是在真心的笑?她奢望的那种策马江湖,逍遥红尘的神仙眷侣生活,而不是居于一隅庙堂,守着一帮子勾心斗角的皇夫寂寞终老。 如果,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像宁珑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喏,当然了,不要她那么多蓝颜知己。 “我不干涉皇姐的私事,可是涉及到大魏朝的未来,我就不得不多说了,皇姐,对于莫夙现在是罪臣之子,你若宠他就是与朝中所有大臣不合,而那付正君,他是付相之子,如今莫相一死,千万不能纵容付相做大啊。所以我说,付、莫二人都亲近不得,皇姐,要不你就再多纳几位皇夫吧。” 宁珑的话,宁姒自然明白,她是有分寸的。可是再纳皇夫一事肯定是不成的。可是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朱玄王带兵助西凉王爷铲除了太傅,因为西凉所有皇女皆已遇害,那王爷如今顺其自然地登上了皇位。 这不,宁姒刚收到西凉王的感谢信,信中还说,西凉国的二位皇子已经在赶往大魏的路上,二位皇子正是为感谢宁姒而准备的“大礼”。 宁姒气怒,给她进贡点黄金白银还差不多,居然给她送两个活生生的人来。 宁姒自然知道那两位皇子正是前西凉王遗落下的,如今新皇登基,就立马把皇子嫁出去,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什么猫腻? 可是这些宁姒都不想管了,自己国家的事都忙不完,还去愁人家的干啥? 再说这被当做“贡品”进献的两位皇子吧,大皇子,楚奕,年二十一,有“西凉第一美男子”之称,而小皇子,楚昕,才刚满八岁。 宁姒想着就恶寒,叫她娶一个八岁的小孩?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扭扭~~要花花~~ o(╯□╰)o实习开始了,晚上回来更新。。。。 23 23、第二十三章 回宫 ... 第二十三章回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正君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夫德有嘉,自入宫后二年有余,与女皇感情甚笃,谅分别后相思之苦,特下旨接皇夫回宫。再有,付丞相育儿有方,劳苦功高,特下旨封‘忠爵公’,并赐黄金万两,良田万顷。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付相领着付家众小叩谢圣恩,一脸的受宠若惊与动容。 宁姒始终淡笑如菊,“平身吧。”说着一步跨向人群,将一直低垂着头的付痕扶起,“正君受苦了,跟朕回宫吧。” 付痕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女皇,她的眼中几许歉意,几许宽慰,却独独没有所谓的相思。 “跟朕回宫吧。”宁姒又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付痕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天她扑在他怀里恸哭的晚上。她说她不知道相信谁,如今莫相已经蠢蠢欲动,她问他愿不愿意帮她?那时她就明白,她是在利用他,可是利用也罢,信任也罢,他能守在她的身边,能够在她为难的时候帮助她就已经满足了啊! 所以才有了在莫夙眼前表演的钟离假死的那一幕,目的自然是让他这个正君“真正”的失宠回家,然后除去莫夙最后那一点戒心。这样,才能利用莫夙传给他的母亲假的消息,然后在太傅的大婚之时将莫相一网打尽。可是他仍然没有想到的是钟离的身份,钟离是莫相的儿子的身份,甚至钟离最终手刃了自己母亲的变故。 宁姒先召见了莫夙,许他后宫独一无二之宠,条件是杀莫相。然后又召见了付痕,以他的失宠消除莫夙的戒心。最后在召见了钟离,给了莫相最终死在自己儿子手中的致命一击。 想明白了缘由,付痕心里不知是苦涩多,还是欣慰多,他的女皇终于长大了,终于懂得君王之道,终于适应了这阴谋诡计的宫廷不是吗? “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明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做戏,可是他的心里仍然有说不出的感动。 女皇亲自出宫迎接皇正君,这是不是又在昭示着正君重获盛宠呢?一时之间京城内外又流传了诸多版本的戏说之词。 风光回宫的马车里,宁姒与付痕比临而坐,原本牵着的手在上了马车之后也已经自然地松开。 宁姒不懂得如何去讨好一个男人,一个被自己伤过的男人。沉默了半天,终于受不了这冷淡的气氛,“那个,正君宫里可需要在派个小侍过去伺候着?” 想起钟离,付痕心里又涌起伤感,还有那个刚被付悦送入宫中的小金鱼,他们其实都是无辜无罪的人吧。“多谢陛□恤,臣夫不用了。” “付痕,你看着我!”宁姒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哀怨,尤其是她愧对的正君。被强硬掰过来的付痕一愣,不解为何陛下如此对他。 “一个男人失去一个女人的爱并不可怕,一个男人失去一个小侍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连自己都失去了。一个人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单纯地为了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是皇上,她也不值得任何人拿自己的身心去全部托付,你明白吗?” 看着付痕震惊的眼神,宁姒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你怨我怪我,那就怨吧怪吧,我会尽一切可能补偿你。如果你觉得不服输,我也给你同样的机会,你能让我再爱上你,我便再许你一次天长地久,可好?” “可是……”宁姒话锋一转,“你必须先爱你自己,才能让别人来爱你。”付痕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让她再爱上他?再许一次天长地久? 说没有纠结过,那是不可能的。宁姒知晓付痕爱的是原来的“宁姒”,她怎能接受别人把她当做替身,所以她给付痕一次机会,一次让他们重新相爱的机会。付痕这样深情痴情的男人,不管是放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非常受钟爱的,宁姒想着,守着这样一个安分又单纯的人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吧。 “那么莫贵君呢?”付痕还是问出了口,莫夙,你放得下吗? 宁姒怔了怔,眼神有些闪躲,莫夙,莫夙,为什么念着他的名字心里就觉得发酸发疼呢?她努力告诉自己莫夙不是良人,爱上那样的人,与那样的人过一生,会很累,因为你必须无时无刻不去猜疑那个人什么时候会背叛你,他说的话,做的事,仿佛都有着他的目的。 如果把莫夙比作一朵花,那就是罂粟,而且毒性剧烈,触碰不得。 “傻瓜。”宁姒微笑着抚摸着付痕的长发,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真诚与忐忑,“莫夙是莫夙,你是你,你们都是朕的皇夫,都是一样的,他不比你强,你又何须担心?朕是绝不会偏袒的。” = = = = = = = = = 晚上之时,皇上为迎正君回宫专门在正阳宫设了晚宴,并且邀请宫中所有皇夫都参加。这是明摆着的示威,以证正君后宫第一人之位。 韩勉、苏年、阮维早已入座等候了,随即女皇也扶着正君出来,就独独一个皇贵君莫夙没到了。 宁珑从一入座就自顾自的喝闷酒,也不理别人怎么看她,刘攻像往常一样招了两个歌伶在旁伺候,可是宁珑一把就推开了,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宁姒也注意到她的反常,可是付痕在侧,她也不好多问,转头看了看宫门,仍然不见莫夙人影,示意刘攻,可是刘攻也是一脸无奈,都跑了好几趟太元宫了,可是医令就在宫门口堵着,死也不让她进。 又是一支歌舞完毕,宁姒只得开口,“就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大家不用拘谨,莫贵君不来,也就不要等了,开动吧。” 听女皇这么一说,原本是为正君回宫举办的晚宴一时之间就变成了普通的家宴,在场的人心里都各自揣测,看来女皇并没有完全抛下莫贵君啊,对他还是颇为袒护的。 付痕连忙打着圆场,“是啊,大家随意吧,一家人用不着这么拘礼的。” 宫门外,医令扶着莫夙看着里面的觥筹交错,其乐融融,转过头询问似的盯着莫夙。 莫夙脸色有些苍白,抬头看了看碧空上的圆月,心里不知是悲是切,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回吧。” 也是第一次,医令没有蛮横倔强地冲进去说要为贵君主持公道,他默默地扶着莫夙返回。 挥洒的月光拉长了主仆二人的身影,迷离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寂寥与苍凉。 这一晚,宁姒自然要宿在正阳宫里,所有的皇夫都各自回宫之后,宁珑喝的烂醉如泥,刘攻也背着她走了,剩下的只有宁姒与付痕。 “皇上不去看看莫贵君吗?他……”付痕有些担忧地问道,“贵君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宁姒看着付痕,轻叹一声,她其实想说如果第一晚,你不将我推给莫夙,又哪里会生这么多事端? 可是宁姒什么也没说,拉着他的手进殿。不等宁姒开口,付痕已经抢先说了出来:“臣夫与陛下分开睡吧。” 宁姒哑然。 “我说过要等陛下重新爱上我的。”付痕神色坚定,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生长在曙光下的孩子,可是偏偏体贴的让人心疼。 点了点头,宁姒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呼~~写小付与女主好累~~俺还真不知道怎样过度~~ 另,付付党很强大,莫莫党也不要潜水了,呜呜,出来支持一下莫莫吧。 还有即将出场的楚奕~~ 再PS一句:付付、莫莫都是男主,可是结局肯定1V1,最后跟谁,未定~~~ 24 24、第二十四章 故人 ...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甚是狗血,亲们请带好避雷针~~ 呜呜,真的不要打偶~~ 第二十四章故人 早朝上,众大臣们对于女皇是否迎娶西凉国两位皇子之事又是一番唇舌激战,当然付相是绝对不允许再有美貌的男子入宫分正君的宠,毕竟上次让莫夙等几位皇夫入宫只是为了配合女皇铲除莫相。 可是看着陛下一脸的高深莫测,付相心里也猜不出女皇是何种想法。忽然她想起来了,似乎每次议朝争论时,女皇都是像现在这般,悠闲品茶,似笑非笑地看戏。 御座之上是看戏人,而殿上的文武百官群臣就是说戏者。 付相心里一凸,前车之鉴的莫相之死还历历在目,女皇又哪里是由得她们多费唇舌之人。与太傅对视一眼,付相上前:“陛下,西凉国的皇子已经在路上,既然新任的西凉皇有意与我们大魏结盟,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有西凉皇子在大魏为质,也算是投亲立盟了。” 避开迎娶之事,生生将那西凉皇子定义为了质子,付相这一席话不管是对朝中大臣、还是女皇,都十分奏效。 大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将军,就由你带领三千精兵去迎接西凉皇子吧,就以迎接友邦来使之礼。”宁姒淡淡地吩咐。 李智在上次杀莫相事件中最后一刻投奔了女皇,可是毕竟之前是附属于莫相一党,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女皇尽管不杀了她也会降她的职以示处罚,可是没有,女皇非但没有贬她这次还派遣她去迎接西凉皇子,这是什么理? 李智一脸坚韧与动容,“臣,定不辱使命。” = = = = = = = = 散了朝,宁姒刚一回到宁和宫,莫风就从房梁上跃下,足足把宁姒吓破了魂。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吓人吧。”宁姒说得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呵,陛下真龙天子,怎会害怕在下一个山野匹夫?” 宁姒挑了挑眉,自然听出来莫风字语间的愤然。不等她开口,莫风就抢先嘲讽道:“现在一边是体贴入微的付正君,一边是欲迎还拒的莫贵君,你可真是会坐享齐人之福啊!” 宁姒别过头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哈,我没有资格?我看你怕是贪恋那些皇夫的美色吧,也难怪,现在还有一个‘西凉第一美男’眼巴巴地赶来,哦,不对,是两个,还有一个八岁孩童你都不放过……” “啪”一声巴掌,打断了莫风的嘲讽。 “陈岚,我警告你,就上辈子那点情分,咱俩早就应该say goodbey了。我即使现在要你死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座宫殿。”没错,面前的莫风,天下第一杀手黑夜,他还有一个身份却是宁姒前世的未婚夫。 “情分?你还敢跟我讲情分,当时火灾来临之时,你独自推开我逃跑时,咱两的情分早就完了,宁姒儿,我现在只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不走!” 陈岚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却闪烁着凶狠地光芒,也许还有一点点受伤。 宁姒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前世,也是他先舍弃她逃走了,又何来责怪她推开了她。爱情走过了七年,可是却拼不过一场火灾就将二人的情分烧成灰烬。 他还爱她吗?一点点而已。 她还爱他吗?几乎没有了。 “好!好!好!”陈岚脸色铁青,连说了三个“好!”,“你就做你的女皇大梦去吧,终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的!”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 走过门口之时,却又停了下来,微转过头,嘲讽地说,“宁姒,你还欠我一个恩情,要还,就尽快替我找回回现代的办法吧。”说完就真的走了。 宁姒瘫软在地,望着空旷的大殿,终是她辜负了他的,当日陈岚那一箭,射死了“假女皇”,原本说好从此跟着他离开这个皇宫的,可是到了最后关头,她还是跑回来了。付痕猜对了一半,她是利用了他付痕还有莫夙、钟离,可是这最后一步,不为人知的一步却只有宁姒与莫风知道。 她计划铲除了莫相,招回宁珑,就安心地将皇位传给宁珑,连传位的诏书都已写好。可是事到临头,她为何又回去了呢? 宁姒怎会不明白,陈岚是怎样利用付悦的,就如同她利用莫夙一样。他们中间已经隔了付悦,隔了莫夙,甚至还有付痕,又怎么回得去从前? 两个人在一起,一无情分,二无爱意,三无信任,总有一天,她还是会舍陈岚而去,或者陈岚舍她而去。 当日,付悦献计说她有一人可以帮助她杀了莫相。宁姒原本没有兴趣,因为她与莫夙的计划也是很好的,可是付悦拿出的那封信让她不得不改变了选择。 宁姒怎么想象不到陈岚居然也穿过来了。可是这样一来,那么是否说明他们的穿越不是偶然?想过千万种可能,宁姒觉得肯定有致使二人穿越的媒介,可是几番苦苦寻找,却连一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她之所以选择陈岚当然是因为同为现代人之间的信任,同时她也答应了陈岚等杀了莫相之后就与他一共寻找回去之法。 可是那一日,当陈岚与莫夙对战之时,宁姒在每日早朝之上习惯了当看客,所以在场每个人的神色她都看得分明,太傅的忠心,付相的勇敢,李智的悔恨,当然也没有错过付悦追随陈岚身影时的爱慕。 她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陈岚,陈岚,她背叛了他,那么他定也是不会落后于她的。 离开的路上,宁姒的脑海里满是离去时莫夙那一声声撕心的呼声,那呼声在她心里一点一点荡起涟漪,然后掀起波浪,最后是翻天巨澜。 她回去了,她不得不回去。 可是如果可以重来,宁姒多么希望她没有回头。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陈岚是莫夙的弟弟,她选择陈岚其实只是不想过多伤害莫夙,可是莫夙吐出来的秘密是那般的惊人。 她理解陈岚杀莫相,因为陈岚毕竟不是莫相的亲生儿子。知道亲眼看到钟离手刃莫相之时,宁姒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莫夙的苦与恨,明白了莫夙的隐忍。 可是,现在说一切都晚了。 “刘攻。”宁姒唤了一声。 “皇上。” “查出来当年玉面神医的去向了吗?” 玉面神医就是宁姒母皇当年的蓝颜之一,母皇死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此人就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踪迹。 “回皇上,暗卫来报说唯一查到的是那个玉面神医姓‘兰’,于三年前死了。” “死了?”宁姒猛地站起来,脑袋很是晕眩。刘攻赶忙扶住才致使她没有跌倒。 “怎么死的?为什么连他也死了?”努力平复心绪,宁姒继续问。 “这个没有查出来,暗卫去当年玉面神医归隐之处去打探,据说他有一个女儿,只不过那女儿已经于一年多以前离开了那个地方。因为地处偏远,玉面神医当然又独居高山,乡里人除了知道他的姓氏与有一个女儿之外就再查补到别的了。” 朱墨死了,玉面神医也死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线索又断了。 宁姒之前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寻找回去之法,而今陈岚提出那样的要求,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他这个忙的,可是到了如此紧要的关头却发现唯一的线索都断了。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现代的身体说不定早就被火化了,即使像某些小说里描写的成了植物人,那也肯定毁了容,于她而言,还不如顶着女皇的皮囊在异世生存下了。 可是为何陈岚非要回去呢? 25 25、第二十五章 情敌 ... 第二十五章情敌 已是初夏的天气,空气些微有些闷热,但是黄昏的凉风吹在身上仍然让人倍感凉爽。 宁珑提议说要教宁姒射箭,说起来为这事我们的女皇陛下还闹了一个笑话。那天宁珑在皇宫校场上练靶,宁姒打着视察的旗号也偷偷去瞧。为什么说是偷偷的呢?因为我们的女皇陛下骑、射、剑之术每一样会的,生在这女尊国里,一个女子不懂骑射就像男子不懂男红刺绣,定会惹出笑柄来。 宁姒原本是隔着远远地看热闹,可是看着宁珑飒爽英姿,红袍战马奔驰在校场之上,一手持弓、一手持箭,呼啦一声响,每射出一支箭都正中红心,这不,一兴奋就拍手叫好。 原本到处都是叫好呼声,可偏偏宁珑一眼就把宁姒从隐蔽的角落逮了出来,只见她收了弓箭驾着马儿直向这边奔来,宁姒顿时觉得不妙,虽然没有与这么皇妹接触几天,可是她的顽劣之性可是早早就被宁姒摸得一清二楚。 宁珑停在宁姒面前,双眼狡黠地盯着有些发虚的皇姐,忽然她右手一翻,后背的弓箭瞬间就摆到了手上,然后再利索地向前一推,“皇姐要不也来试一试?” 看似是邀请,实则是不容拒绝的挑衅,宁姒表示压力很大,特别是在校场上所有人一脸激昂地盯着她时。 刘攻立马看出了宁姒的为难,解围道:“陛下龙体欠安,今天风大,实在是不宜骑马。” 宁珑眼中明显闪过鄙夷,小嘴一撅,“那刘总管代替陛下小试两手如何?” 宁姒正想叫宁珑见好就收,哪知刘攻一口气就接了上来,“奴婢定不辱圣上颜面。”说完就翻身跨上一旁士兵早已牵过的骏马,背上弓箭,吆喝一声,就上了校场。 只见刘攻一手持着缰绳,前身微趋,呼啸的长风吹着她的裙摆与长发特别好看,连一旁操练的士兵也停下来观看,一个劲地叫“好!” 跑过一圈之后,刘攻取下弓箭,松开缰绳,左右手一旋,就已做好射箭的准备。当骏马跑过宁姒面前之时,刘攻的箭羽已经凌厉而出,只听见“砰“一声闷响,正中红心,校场上顿时又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宁姒看得也是热心沸腾,嘴角都笑成了弧形。 劲风更甚,只见刘攻忽然夹紧马腹,身子微斜向内侧,加快了速度。再一次经过宁姒面前时又是一箭射出。宁姒本是对着夕阳而立,追随着箭支方向看去,俨然那成为墨点的箭羽似在飞向烈日。 “好!”宁姒已经忍不住先排起手来,又是一箭正中红心,与刚才那一箭一孔而出。 宁姒收回目光,有些骄傲地看着宁珑,只见宁珑虽然面上仍有不服,可是眼中的目光却是掩不住的钦佩。 “哼,皇姐使坏,奴才代劳的怎么能算?” 看着宁珑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宁姒“哈哈”出声来,“有本事你也找个奴才代劳去呀!” 原本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哪知道她的皇修君韩勉也是个偏爱骑射的主,这不非拉着正君说要办个什么骑射大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与正君走这么近的。 宽阔无边的校场上,锣鼓声响,旌旗飘扬。 宁姒将参加比赛的人分为两队,一对以宁珑为主心骨,队员只有阮维与校场副将李厉,另一对由付痕带领,韩勉、刘攻在其列外加另一名副将谢云。这样不就差了一人? 宁姒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苏年,苏年一脸羞涩,显然不懂这些女子才学的武艺。宁姒也不为难他,说道:“要不再找一位将士来?” 付痕有些为难,“这个时刻,校场正是整装练兵之际,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玩乐而耽误了将士们的操练。” 此刻的付痕一身白色短装,简单利索的战服衬得他身体修长而干练,就是略微单薄了些。宁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打扮,倒有几分真男儿气概来。 “那要如何,这样一来就一点都不公平!”宁珑一步上前,脸色倔强。 “莫贵君?”苏年惊呼一声。 “他一天从来都不出太元宫大门,上次赏花会没来,上上次的宴会他也缺席,谁给他那么大面子还摆起架子来了?”韩勉嘲讽。 “不是。”苏年急忙解释,可是又不知怎样开口,只能用手指着校场入口。众人随目望去,果然见莫夙一身紫红衣衫,腰间束了一墨黑玉带,昂首阔步而来。似乎微微比之前胖了一点,看来他一个人也过得自娱自乐,身边跟着从不远离的医令。 “那莫贵君归我这对。”宁珑抢先说道。 宁姒恍然觉得有月余都不曾见过他了,发生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就渐渐疏远莫夙了,说是疏远,怕是逃避的成分更多。 名册上他依然是她的皇夫,朝堂上她既然拒绝大臣们的休夫之词,尽力维护他,可是到底是疏远了。 付痕担忧地看了莫夙一眼,再回头看向宁姒,心里面有一丝酸涩蔓延。 “韩修君盛情难却,不知莫夙可有错过时间?”莫夙双眸如玉似水,带着笑意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宁姒脸上,望着她波澜不惊的眼底,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感伤。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将目光投向韩勉,韩勉别过头冷哼一声,不知为何,眼中似乎还闪过一丝紧张。 “那就开始吧,本次大赛双方队员不□份尊卑,第一轮由抽签决定谁先谁后,抽中有字一签的那一对排出一个人,那人可以自由选择对方的对手比试。”宁姒与苏年端坐在看台上。 嘹亮的号角吹响,已有士兵拿着签盒跑来。宁珑与刘攻对立而站,猎猎北风吹着二人一红一白衣袍,束起的长发也随风而舞,眼波交汇一瞬,两人各自抽出一签交给那捧着签盒的士兵。 “燕王先。”意思就是说宁珑抽中了有字的签。 “李厉。”宁珑呼唤一声,李厉骑着战马背着弓箭出列。这李厉是大将军李智的侄女,将门出生,自有一番虎门风范。 待宁珑与刘攻退后,李厉骑着骏马走到中间,几乎毫不停顿地选择了同为副将的谢云。 宁姒明白,虽然说了公平比武不分地位身份,可是李厉哪里又敢真的枉为胆大地传唤她的皇夫或者这女官第一人的刘攻。 谢云是武状元出生,虽然生长在民间,但是真本事还是有的。 二人整装待发,发号司令的传令兵鼓锣一响,两匹骏马就快速飞腾出去。 宁姒大声叫“好!”,这就是大魏的将来,李厉与谢云虽然现在只是副将,只要她们表现卓越,在校场努力干下去,终有一天会一鸣冲天成为名响天下的战士!她也会多加提拔她们,虽说这一次原本只是依着韩勉与宁珑举办的骑射会,可是宁姒挑了她们二人,也是有意想要看看这些后生们的功底的。 苏年微笑着为宁姒斟茶,正是宁姒一向大爱之的茉莉花茶,温柔地呼唤了一声“陛下。” 宁姒有些诧异地看着苏年,明显看见苏年脸上在她目光投来之时隐现的两坨云霞。也回之一笑,“谢谢。” 苏年楞了半晌也不知陛下的“谢谢”是何意,难道是因为他为她斟了一杯茶?可是在宁姒心里就不止一杯茶这么简单了,她是在感动他居然留意到她喜爱什么茶。 第一个回合,李厉与谢云打了个平手,二人都是正中红心。 第二回合,宁珑要求合作,怎样个合作法?宁姒想到一个经典的现代台词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宁珑要求一男一女互相配合比赛。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宁珑挑了阮维,刘攻自然而然地选了韩勉。宁姒坐在看台上喝了一口茶,心里闪过一丝微恙,她们是故意的? 两队人马都发挥的极其出色,宁姒也是第一次见到韩勉与阮维也有如此英雄胆色。可是宁姒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因为他们射的靶都是毫无偏差以至于又是一次平手? 当莫夙与付痕二人跨马上前之后,宁姒终于想明白了,心里苦笑。只不过她想不通刘攻何时与宁珑走得这么近了?这次比赛原本是宁珑苦苦等候的与刘攻一较高下的争夺之战,不知何时她们已经连成一气,居然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让莫夙与付痕对阵? 还有韩勉,宁姒别有深意的看了韩勉一眼,刚才要不是刘攻挽救得当,他的箭肯定偏了,从跑马的姿势与胆色来看,宁姒知晓韩勉的功夫绝不只此一点,他刚才又在紧张什么呢? “咝”一声轻呼。 苏年赶忙瞅过来拉过宁姒被查看,“陛下不要紧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宁姒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只是被茶水烫了一下而已,没事的。” 苏年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有多莽撞,他……居然拉了陛下的手,想到这里,净白的脸上刚刚褪去的红霞有飞了上来。 见苏年有些羞涩地低着头,宁姒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头不祥的预感,浅笑着拍了拍苏年的肩膀算是宽慰。 “贵君!”医令见莫夙上马连忙奔向前去,脸色带着忧虑,“我们回去吧,贵君。”听声音似乎是要哭出来了。 “上了场岂有退去之礼!”韩勉脸上带着鄙夷。 医令刚想反驳,莫夙已经骑着骏马绕到前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退场。”莫夙语气虽冷,可是字语间却带着毫不怯场的坚定,说完看了一旁的付痕一眼,再将目光投向看台。 宁姒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校场,看着莫夙正看着她,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公子……“医令还想劝说。 锣鼓一响,莫夙缰绳一拉,已经驾马出发,“医令,这一箭是为你射的。” 校场上,一红一白二人绕着圆圈相向而去,到再要聚首之时,二人同时拉弓射箭,不出意料的都是正中红心。 场外的人都看得心惊,大家心里都明白,莫夙与付痕上场争得不知是个输赢问题,怕是还参杂了对女皇的那份争夺之心吧。 两匹骏马交汇刹那,付痕与莫夙二人也对视了一眼。 貌似,从莫夙入宫,二人都不曾交流过一句话。然后这一眼,似乎比千言万语还要来得意义深重。 已经跑了一圈,再次接近看台之时,宁姒看着莫夙的脸色有些须白,身体似乎摇晃了一下,宁姒捧在手中的茶杯又颤抖了一下,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蹭”一下站起来刚想喊暂停。 一旁的苏年拉了拉宁姒的衣袖,有些疑惑担忧地看着她。 宁姒将目光再次投向校场之时,莫、付二人再一次错开了。 “公子。”医令着急地追了出去,可是却被身后的刘攻拉住了,众人将目光投向他们二人。 “贵君有孕在身,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医令发誓将与你刘攻势不两立!”医令长袖一甩,也不知是气愤到了极点还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扑通”一声瓷杯落地,宁姒脸色瞬间刷白,双手颤抖着后退一步,苏年赶忙扶住。 众人一听,心里也慌了神,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皆是忐忑不安的神色,尤其是刘攻,听见医令说出“势不两立”之时,也是一脸慌不所措。 “快去劫他们回来!”宁姒站稳,朝着下面的士兵大喊。 阮维、李厉、谢云已经纷纷上马快鞭而去。 此时,付痕与莫夙再一次举起弓箭,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击。 莫夙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一张白纸,下腹的胀痛之感几乎快要麻痹掉他的心跳了,他的长发早已经汗淋淋地湿透,印在后面的衣衫之上全是水渍,额上冒出的汗液顺着眼皮留下,几滴沾在他密而纤长的睫毛上几乎遮挡了所有的视线,有些汗液留滞眼角侵入眼眶里,很是刺痛。 可是他知道这一箭他不能输,输了这场比赛就相当于输掉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甩了甩头,莫夙咬紧牙关逼迫自己清醒,朦胧的眼神顺着箭支方向望去,却是火红的夕阳一片,连靶子在何处都看不清晰。 付痕也明白这一射的重要性,只见他加紧马腹,凝神聚气,射出了这惊天一箭。 莫夙双手脱力得厉害,下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直坠。强支撑着这最后一点意识,也顾不得阳光的耀眼,箭羽已经离弦飞出。 而自己好像也随着这最后的光明下坠,下坠,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莫夙也给自己下了一个赌。 作者有话要说:诺~小莫、小付都出来了~亲们满意了吧。(*^__^*) 嘻嘻…… 这一章好长啊~~亲们鼓励我吧。 PS:学校实习,手都冻坏了,回来还有码字,呜呜,亲们可以用花花温暖我吗? o(╯□╰)o,这次肯定不是莫莫设计的~~亲们不要不喜欢莫莫,呜呜 26 26、第二十六章 在乎 ... 第二十六章在乎 眼看着莫夙已经落马,宁姒心头如利箭穿过,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光,迎着在耀眼光线中看不真切面容:“莫夙!” 莫夙的坐骑失了控制,忽然跃起的前腿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心口,避无可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凌厉的箭带着疾风的呼啸,正中疯马的颈喉,那箭既有千钧之力,马儿提起的前蹄已经直接向后翻了过去,哀嚎之声在整个校场上空响起。 当阮维、刘攻等人将莫夙救起之时,宁姒才发觉被自己紧握着的苏年的手已经一片淤青了,苏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却一直紧咬着牙关没有喊疼。 飞奔过去,宁姒看着在阮维怀里面色苍白的莫夙,心里顿时涌出莫大的酸楚,想要落泪。 “陛下!”刘攻见皇上既跪在地上扑倒莫贵君的怀里,伸出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缩了回去,别过头去看见医令已经一把抱着莫贵君恸哭,心里面说不出是酸还是涩,也许,有些事情她是真的错了。 “医令……”提着救济箱兰药儿一边跑一边呼喊,等到达人群之时已经气喘累累了。 “莫……莫贵君他……没事吧……啊……”不等兰药儿问完阮维已经一把将她推过来。 “快给他看看,给他看看……”此刻的宁姒哪里还有平时端庄高贵的女皇样子。 “哦,哦,好……”兰药儿急忙点头,放下药箱就为莫夙把脉。早在赛马之前,莫贵君就派人到御医馆请她过来,却不曾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付痕至射出那一箭之后就一直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帮人急急忙忙,当然也没有错过宁姒的与痛与悔的紧张焦急。微风带起的衣角浮动,在这长风夕阳下有说不出的落寞。 兰药儿的手刚一搭上莫夙的脉门就逃也似的放开了,瞬间变了脸色,她不相信…… 宁姒看着兰药儿的动作,顿时眼前天昏地暗:“……怎样?” “皇……皇上,莫贵君有喜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他怎样,有没有事?”宁姒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兰药儿一跳。 “没……没事,哦,不,有事!”兰药儿眼神闪躲,说不明白。 “到底有没有事?”宁姒沉了一口气。 兰药儿连忙磕头,“脉象平稳,孩子没事,幸好贵君用全部内力护住了孩子,可是……” “可是怎样?”宁姒急问。 兰药儿又磕了一个头,“可是……这样强制抽空自己的内力对自身的伤害是极大的,这也是造成贵君现在昏迷的原因。” 宁姒心顿时提了起来,颤抖地问:“那要怎么办,他什么时候会醒?”以前看武侠小说有听说什么练武之人内力消耗过多便会一直昏迷不醒,而且什么神药都难以治愈,只能看自己的意志力。 “回皇上,内力消耗过多直接损耗元气,元气非药物所能弥补的,所以贵君什么时候醒还是要看他自己,其实的并无较大损害,只等贵君醒来好好调理休养几天就可痊愈了。” 提着的一颗心暂时是放下了,宁姒松了一口气,看也不看旁人淡淡地说:“你们都回吧。刘攻,准备软轿送贵君回宫。” 平常看习惯了女皇笑面虎的一面,大家也大约知道现在陛下的口气越淡越是辨不清她是怒是气,一个个都默默走开了。 苏年专门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女皇肩上,看着宁姒略感诧异的眼神,他也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顺便吩咐李厉、谢云二人撤退了校场上的士兵,独独留下了宁姒与莫夙,还有早已站到一旁的医令。 宁姒心中痛如刀绞,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急如雨下,落在莫夙的颈间,终于抱着怀里的人痛哭起来。 将莫夙送回了太元宫,宁姒便一如平常一般上朝办公,有时也在正君宫里宿夜,偶尔也与燕王学习骑马射箭。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在众人看来,越是正常的情况就越不正常。 刘攻虽然还在皇上身边伺候,燕王爷时不时也与皇上商讨政事、处理公文。只是心里面难免是内疚的吧,明明大家都明白皇上爱的是谁,她们二人还联合设计她的正君与贵君对阵。可是莫贵君有身孕在身这也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愧疚归愧疚,废贵君还是要废的。 宁珑看着宁姒处理政事似乎比以前更加认真了,而且总是一个人忙到深夜。已经过去五天了,莫贵君还没有醒,若说她是真的喜欢他,为何却不见她有丝毫紧张,还有那天,所有人都知道是韩修君韩勉设计莫贵君来校场的,为何皇上也不追究?连提都没有提起一下。 只是有一点,曾经的笑面虎女皇再也没有笑过了。 当宁珑轻叹了一口气离开,宁姒才慢慢抬起头来,搁下笔,疲惫地用手支撑着头小憩片刻。 一直等到夜深之时,才悄悄潜去太元宫。医令早已经候着等她一来就开门。 “陛下今晚为何这么晚了才过来?” 宁姒压低声音:“贵君还没有醒吗?今天燕王在耽搁了一些时间。” 医令点了点头,转而又一脸丧气,都快急哭了:“还是老样子,皇上,贵君会不会……” “不会!”宁姒打断,他不会死,他怎么可以死? 来到床边,宁姒看着依旧沉睡的莫夙,心里又是一阵苦涩,轻抚上他毫无血色的苍白俊颜。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你要是莫相的儿子,为什么即使我冷落你你依然可以沉住气不声不响,为什么你都不主动来找我,为什么有了孩子都不来找我,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宁姒紧紧地抱着莫夙无力呐喊。 “你不来找我,我终于是意难平的你可知道?天下人都当你莫夙是坏人,他们都欲将你除之而后快,我不得不迎回正君牵制付相,只有这样才能保得你的平安你可知道呀?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今日已经有人设计让你失去我们的孩子,即使孩子没事,可是终究还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大魏女皇的嫡子的父亲是你,你可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是不在乎,因为在乎,所以才以伤害之名来保全。 不是不爱,只是后知后觉,后知后觉到伤害造成之后才明白。 他们的爱来得太晚,偏偏又太巧。晚到她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之后,巧得偏偏建立在利用之上。 于是,总有许多避免不了的怀疑与猜忌。于是,爱了,可是爱太单薄,还推不倒隔在他们中间的那片墙。 “你快快醒来好不好?我被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你可知道选择你就是背弃全天下,你不帮我我哪里有能力与全天下为敌?可是我甚至连你是不是喜欢我都不知道,莫夙,莫夙……”看着怀里那张平静的脸,宁姒心里疼得发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的灵魂。 医令站在一旁终于不忍地别过了头,咬紧牙关忍住哭泣。 不甘心的,宁姒怎么也是不甘心的,谁在爱情里不奢望一点回报,可是现在她连亲口问他的机会都没有。侧躺在莫夙旁边,宁姒用力抱紧他,抬头吻了上去,从额头到眉心,到睫毛,到鼻翼,到嘴唇,一一吻下。 她知道王子吻醒睡美人的故事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她不是善良的“王子”,他也不是单纯的“睡美人”。可是为何他就是不肯醒来。 宁姒靠近莫夙的怀里,曾经他们有那么多的机会肌肤相亲,可是各自都藏起了自己的真心,错过了机会。她不奢望时间能够倒转,一切可以重来,她只是希望莫夙快点醒来,一切都不晚,曾经没有说过的话现在说给他听,曾经没有为他做过的事现在做给他看,只要他肯醒来。 …… 依然是天不亮醒来,宁姒睁开眼第一眼就是看身边的人有没有动静,如此反复,每一次都是失望,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该如何是好! 宁姒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忘记了,他再狠,再怎么坚强,也是一个凡人,也有一颗肉长的心,是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有心,也总有疼痛的时刻。 “医令。”宁姒穿好衣服下床,郑重地说道:“今日,无论谁来太元宫都不准他进来,就说这是朕的口谕。只要守住一日,朕晚上就带人回来救贵君。” 医令连忙应是:“陛下要去找谁?如果兰御医被人收买了,那么御医馆其他太医也是不可信的,难道陛下要出宫吗?” 宁姒点了点头,看着医令:“如今这皇宫之内就只有你可信了,医令,保护好你家公子,等我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让医令听着想哭,这几日他才明白原来陛下不止对贵君有情,而且是情根深重。这个世界上,人活着,就算你是女皇也会有如此多的不得已。 “陛下放心,医令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任何人动贵君一根毫毛的。” 宁姒照常上完了朝,末了让付悦留下商讨政事。 御书房里,醉人的熏香袅袅,宁姒吩咐刘攻去分发这个月各个宫里的月钱。刘攻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陛下……” “你告诉朕莫风的行踪,朕要找他。”宁姒直直地盯着付悦闪躲的眼神,开门见山。 “陛下……不知陛下找他是为何?”付悦心里顿时升出一股寒意,是谁说女皇胆小懦弱的? “付悦。”宁姒走下殿来,直到付悦跟前,“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请你告诉我莫风的下落。” 付悦心里一颤,腿也止不住发软,陛下所指的所有事? 宁姒有些怜悯地看着付悦,转瞬又是一脸诚恳:“你要保护你所爱的人,我亦不过是为了救我所爱的人罢了。付悦,你与莫风之间的事我没有一点兴趣想要去追究什么,可是现在莫夙有危险,只有莫风能救他,你帮帮我好吗?” 付悦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陛下……” 你宁姒转过头去:“只要莫夙没事,莫风自然也没事。” 杀莫相之后,作为黑夜第一杀手的莫风以擅闯皇宫之罪遭到全国通缉,虽然这只是做给人看的,可是谁又猜得准陛下真正的心思是怎样的呢? 付悦听莫风讲过,他与莫贵君同是莫相的儿子,可是为什么同是儿子待遇差别却差了这么多?她心疼莫风,也深爱他。 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为朝廷分忧劳累,其实她没有想过要做母亲那样的强势的女子,也许在别人看来她就是一个没有雄心壮志的假女子,可是她不在乎别人怎样说。 莫风说,女子还是柔软一点好。于是她记住了,她看得出来莫风的强势,也并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在他的怀里,她不用去担心家族的责任,不用去理会别人长谈的伟大理想。 莫风也说过,他不怪莫夙抢了他原本也应该有的荣华与富贵,只是莫夙却抢走了他最心爱的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是什么?付悦一直心存着不安。 可是毕竟是亲兄弟,他应该会救莫贵君的吧,救了莫贵君来抵消他的罪名,应该也算是好事吧。 “好!陛下,我带你去见他。”付悦终于下定决心。 宁姒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标注,标注————这两章会将之前所有的谜团解开,亲们不要雷倒哈 所以呢,之前的都是表象,表象,不喜欢悬念的亲们,可以等更完了一起看。 呜呜,被质疑说女主配不上莫夙或者付痕,好吧,我承认宁姒是个有些胆小又自私的人, 可是她如果爱一个人肯定也是全心全意的去爱的。但是做为一个女皇,即使她是一个穿越者, 她也应该担负起女皇的责任o(╯□╰)o 【关于男主的问题】 小懒说莫莫与付付都是男主,这绝对不是造假哦,结局仍然是1V1,可是。。。小懒尽量做到大家都满意。。。 呜呜~~~~ 看到西红柿同学催更,懒感动得不得了,原本今天想偷懒的,被感动得先码了半章上来,所以明天一章半哦,小懒保证 27 27、第二十七章 旧情 ... 第二十七章 看着宁姒与付悦悄悄出了皇宫,刘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转身往太元宫走去。 医令抱着贵君的长剑守在门口,他不会武功,却一副誓死抵御的样子瞪着刘攻。 “让开吧,医令,你不是我的对手!”刘攻淡淡地看着医令。 医令冷哼一声,直接拔除宝剑指着刘攻:“除非你能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气氛骤冷。 “医令,你莫要逞强,莫贵君已经失宠了,天下人都不将容他,你现在醒悟还来得及。”刘攻口气依然很淡,让人听不出喜乐。 “我说过了,除非你能踏着我的尸体过去。还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容于贵君,我医令也不会离开他的。” 刘攻直接上前,妄想夺下医令手中的剑,医令似乎下了狠心,直接扬手把剑刺了过去,刘攻来未来得及惊愕,剑已经抵进她的胸膛半寸。 宝剑剑刃锋利,且剑的尖端长而细,眼看着刺眼的鲜血顺着剑刃流了出来,医令眼神依然很冷:“我说过了,即使杀了你也不会放你进去,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 刘攻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有些出神,她并不是不能挡开这一剑,可是却没有料到医令真的会杀她:“你……” “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医令心里正燃着一团火焰,一路窜上来连眼睛都变得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还不走!” 刘攻直接一手握住长剑,手中又有滚滚血珠滴下:“如果我要进去,就凭你拦得住我吗?难道你真的要我亲手杀了你不成,你就这么想死在我手上?” 医令脸上神情红白交错,又是惊又是怒,可是更多了却是道不尽的苦涩:“刘攻,如果你能杀了我更好,我只求你不要伤害贵君,求你!” 长剑从手中落下,发出“咣当”的脆响,医令跪下,“求你!” 刘攻分不清医令现在又是为何?只看着他发呆,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今日即使我不来,也会有别人来的,医令,别人不会像我这般放过你的。”说完,刘攻就扬长而去。 医令瘫软在地上,她终究是下不手的,可是那就代表她也是喜欢他的吗?未必吧,钟离还尸骨未寒,只是那样干净的人都去天堂了,却留给在混浊尘世的污秽之人永远的怀恋。 他没有那个自信说刘攻是喜欢他的,坦白说来,似乎她的确从未说过爱他,所有的都是自己在奢望,在幻想。可是她利用他,中伤他,这么伤痛终究是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自己心上。 付悦带着宁姒来到莫风投宿的客栈,宁姒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留在京城,难道从上次从皇宫出去就没有离开过京城,难怪抓不到他。 付悦轻叩了一下房门,房内立马传出可以压低的回应:“是谁?” 付悦看了宁姒一眼:“是我,莫大哥。” “另一个人是谁?” 看着付悦有些为难的样子,宁姒也不料莫风没有见到人就知道外面站了两人,轻咳一声,宁姒淡淡地回到:“是我。” 付悦闻言一怔,她不知莫风与皇上既然已经如此熟络了。 “吱”一声,门被打开,莫风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突然到访的皇上:“进来吧。” 付悦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屋内,宁姒一手挡住:“你在外面守着。” 付悦脸上顿时闪过不悦,坦白说来,她何曾怕过这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可是见莫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终是委屈地退了回去。 莫风关上门,转身就将宁姒抱在怀里,嗅着她好闻的发香。 宁姒哪里料到这样的情况,努力挣扎了几下:“你快放开我。” 莫风闻言却反而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恶狠狠地低吼:“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何要放开!” “陈岚你不要闹了,我找你是有正经事要谈。”莫风却不理,一手将她的头抬起,就要吻下。宁姒头提偏,吻就落在了耳垂之上。 莫风冷笑一声,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用牙齿轻咬:“什么事有比这事还要正经的?难道姒儿一点都不想我吗?” 宁姒咬着下唇,怎么也推不动他,只能停止动作,任他吻着。她太了解陈岚,你越是反抗,他越是喜欢。 莫风看着宁姒不再挣扎,一口狠咬住她耳垂的嫩肉,疼得宁姒倒吸凉气,可是她仍然不言不语,莫风终于放开了她,站在一旁好似等着她开口。 “我来找你帮一个忙,只有你能帮我。”宁姒抬起头,看着莫风平静地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莫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宁姒捏紧了拳头,“你需要什么,我尽力帮你做到,我可以撤了对你的追杀令。” “哈哈……”莫风闻言狂笑,“宁姒,我需要什么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以为我是在躲你那些愚蠢的属下,就凭他们能够抓得住我吗?”顿了一下,莫风敛住笑,神色依旧轻佻:“跟我回去吧,宁姒。” 宁姒怔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也许真的是自己幻听了吧:“你真的不打算帮我?” 莫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香烟与打火机,撑了一旁的桌子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就点着香烟,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动作一如从前的流畅与熟练。 “你要我帮你什么?”莫风弹了一下烟灰,“帮你去救你的情人吗?” 正在吃惊于他居然弄来了如此高科技产品的宁姒,在听到后一句之时,脸色顿时有些阴暗:“他也是你哥!” “是哥哥会抢弟弟的女人吗?”莫风对着宁姒吐着烟圈,看着她厌恶的避开,有些嘲讽地笑了:“你是几年穿过来的?” 宁姒有些跟不上他思维的跳跃,愣了一下回答:“大半年前。” “哈哈,大半年前,宁姒,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吗?我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我都没有办法适应这个该死的女尊世界,还有那些厌恶的礼教条理,什么叫以女子为尊,什么叫男人就在窝在家里绣枕头,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他、妈的什么东西?”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莫风跳下桌子,一掌将桌子拍碎,“我发明了香烟,火机,一切能够发明了东西,甚至建了小洋房,可是我现在都快变成发明家了,该死的我还是找不回作为男子该有的尊严与权力!” 看着宁姒一沉不变的脸,莫风再次握紧了拳头:“你知道这十五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是怎样从莫相残酷的训练中生存下来的吗?莫夙应该告诉过你吧,为什么我们明明叶算得上是血亲了,可是彼此却亲厚不来。” 莫风又抽出一根香烟:“我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女人的特权很吸引你,你舍不得走。好,我帮你救他,你跟我回家。” 回家,多么诱人的字眼,宁姒有心动过,可是最终还是摇了头,莫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双手叉着腰在房间里踱步,可是依然好脾气的再重复一次:“我们一起努力,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去之后就结婚,可以吗?” 宁姒知道这是莫风最后的耐心,可是2又怎会跟他回去,即使找到回去之法,即使他说要与她结婚,现在这一切都比不及那个人重要,她不想再错过了,哪怕前面的路满是坎坷与阻碍,她只是希望对得起自己的真心。 看着宁姒再一次坚定地摇头,莫风几乎想跳上前去掐死她:“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留恋,宁姒,你来这里不过半年就变心了,你当我们之间的七年是什么?” “是回忆。” 宁姒认真地看着莫风:“就让我们保留在火灾之前的所有的美好回忆吧,陈岚。我会努力帮助你找回回去现代的方法,找回你所需要的尊严与特权。” “你还在怪我当时推开了你吗?我说过了那只是人的本能,怕死的本能。” 宁姒叹了一口气:“不,我向来喜欢以牙还牙,后来我不也陷害了你吗?结果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些都是前尘旧事了,还有什么意义。” 莫风一步上前,捏着她柔弱的肩膀:“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就是这副平静淡漠的样子可偏偏让人看着却绝情得吐血,我宁愿你一天虚伪地假笑,也不要这副样子,这个女皇当着不累吗?所有人都指着你,所有人都不把你当皇帝,你还执着什么呢?”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宁姒一把甩开他的手臂,“你连我什么时候是快乐是幸福是伤心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叫我跟你回去,陈岚,你不要在说什么爱我的话,我会恶心的,你现在整个人都让我觉得恶心了。” 莫风一把抓住宁姒的衣襟,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说我恶心?到底是谁恶心,娶了那么多男人窝在宫里,出轨与别的男人上、床你还不恶心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宁姒甩手就想框他一巴掌,可是还没有触及到他的脸就被莫风反手握住,任她怎么抽噎抽不出来。 莫风双眼闪着愤怒的火光:“莫夙就是死我也不会救他,还有你,必须跟我回去。”双手一用力,宁姒就被狠狠地推倒了床上。 刚想起身,莫风就欺身挡了下来。 宁姒大惊,推搪着想要起来,可是奈何莫风力气太大,怎么也推不动他。 莫风将她的手收紧在腰侧,不让她动弹,低头就吻上了她诱人的双唇。 宁姒使劲摇着头,心里早已慌成了一片,“陈岚,你不要胡来。”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的。”莫风不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邪笑着又是一吻落下。 宁姒绝望地看着莫风一眼,双眼一闭,又故技重施。她太了解他以强制强的性格,面对一个在女尊国受尽压迫的有逆反心理的人,适时的软柔才会博得他的爱怜与疼惜。 只是到底是伤心了,被自己的前男友强哪有不伤心的理,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抚摸到她的泪水,莫风果然停了下来,翻过身将宁姒抱在怀里:“好久没有看见女人哭过了。” 听着宁姒心里更是委屈,连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瞬间就化成清泪决堤。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姒儿你怎么了,我不强迫你就是了,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我不怪你就是了。”莫风难得柔情地安慰她。 可是宁姒的哭声不止反而哭得更加厉害,还一边撕咬着他的衣襟。 莫风有些苦笑不得,他记得第一次见她之时的场景,她也是抱着他哭,还嘤嘤嗡嗡地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那时她才几岁吧,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想起来真的前尘旧事了。 “不要哭了,好不好,乖。”莫风搂着她。 宁姒看着莫风的心一点点软了下来,藏在背后的手继续虐待自己的大腿,哭得更加凶猛。 莫风终于没法:“不就是救一个人吗?我陪你进宫可以了吧,不要哭了好不好?” 一手摸着泪珠,宁姒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真的?” “恩,真的,哎,走吧,去晚了恐怕想救也救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童鞋说陈岚出现得太突然了,因为这是反转剧情,嗒嗒,陈岚同学早晚都要出来的 另外,以后他的作用还很大 好吧,不喜欢莫风的童鞋不要打偶,疼哦~~ 他也算小小男配之一吧 还有大家倾慕已久的第一美人楚奕,嘿嘿,等不了几章就会出来了,亲们不要太心急哈 28 28、第二十八章 自废 ... 第二十八章自废 当看见燕王、正君与付相等一干人浩浩荡荡地向太元宫前来之时,医令才明白刘攻说的“别人也会杀了你是何意”。 数千名士兵早已长枪在握团团将太元宫围了几圈,另一队由李智带领的士兵直接闯了进来为燕王开路。 医令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瞬间脸就吓得煞白。“你们想干什么?” 李智直接示意两个士兵将医令押下去,长剑被夺,双手被缚,医令愤怒吼道:“你们休得动贵君,陛下饶不了你们的。” 宁珑有些为难地看着付相,付相一步上前:“莫夙身为罪臣之子,不自废入冷宫,还妖言惑众,迷惑圣上,当死罪可诛。” 医令吐了一口吐沫:“你们趁陛下不在就对付贵君,才是真正的欺君罔上,当罪可诛。” 匆匆赶来的苏年也是一脸震惊之色,他们居然真的敢趁陛下不在就来闯进太元宫来,看见被捆缚的医令,苏年有些怯懦地盯着付痕:“正君,这样做于理不合吧。” 付痕轻叹了一口气,不说话。 那厢医令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可是口齿依然凌厉:“谁忠谁奸,陛下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以为你们的小把戏真的骗得过陛下吗?” 付相脸色阴沉,正欲发作,忽然殿内传来一声清晰的质问:“付相这是逼宫吗?”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看着莫夙一声青衣从殿内出来,几日的昏迷让他有些适应不了刺眼的光线,微眯着眼看着一个个愣住的人。 “怎么可能?”兰药儿惊呼一声。 莫夙笑说:“玉面神医兰千秋,比起你父亲的医术你还是差了一些。” “你认识我父亲?”兰药儿脸色有些发白,那日她为莫夙把脉之时趁机过了一种毒在他的身上,那毒虽然要不了人的性命,可是却足以让人不生不死一直昏迷下去,说是昏迷,不说说是麻痹,醒不来,却又意识。可是为何他居然醒了? 莫夙心里补充一句,何止认识。转头看向付相:“多谢付相为我解惑了,原本我也不认为陛下是那般狠毒无情之人,却原来真的是你们的主意。” 付痕也露出了震惊之色,这个人虽然昏迷着,可是对外界的一切看得比明眼人还要清楚。 “哈哈……”付看闻言大笑,“想不到莫相既然能生出你这么聪明的儿子来。”可是斩草要除根,她又岂会让这么聪明的仇人活在世上。 “贵君……”医令嘴角还滴着血,此刻看见莫夙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既心酸得想要掉泪。 莫夙安抚地看了医令一眼,挪步走到他的身边。李智原本想要阻止,可是看到莫夙眼中十足的冷意,心里忍不住一凛,手上动作慢了一步,莫夙已经将医令护在身后。 “既然你醒了正好,来人,赐鸩酒。”付相一开口,韩勉就端着早已准备好的毒酒上前,看着镇定的莫夙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不想要莫夙死,可是为了陛下,为了大魏江山,又岂能容忍这样强势的威胁在陛□边。 “贵君,既然你选择醒来,就喝下吧,这样即使你死了也是这大魏宫中的莫贵君了,不论你是否罪臣之子,莫贵君的头衔永远是你的。” 莫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以为骑射那一计就是你们的后招,却没有想到接着还有中毒,现在又是赐毒酒,哈哈,你们真的是太看得起我莫夙了。” 韩勉脸上一红,虽然那样的手段很卑鄙,可是他不得不那样做。 “陛下不忍亲自处置你,特意赐了这毒酒,你要抗旨不成?!” 医令正想解释:“公子……” 莫夙扬手一摆:“除非是她亲自赐酒,否则我不喝。” “你……”韩勉面有难色。 “你不喝也得喝!”宁珑抢过韩勉手中的毒酒,走到莫夙身边,挨着莫夙不知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只见莫夙身心顿时一震。医令见情形不对紧张急呼:“公子……” 莫夙心里顿时泛起万千云涌,看着医令的神色有些恍惚。 “喝了吧,莫贵君。”宁珑重复一遍。 大殿上的人表情各异,都一动不动地盯着莫夙。 “好!我喝!”莫夙淡笑接过酒杯,正午的阳光闪烁着耀眼的光晕,圈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淡漠与潇洒。 “公子……”医令着急正想阻止,他不知燕王到底与贵君说了什么,李智已经伸手将他押住。 “贵君且慢。”苏年心里干着急,偏偏这里这么多人都无动于衷。走上前去,苏年向燕王行了一礼:“陛下要赐死贵君一无旨意,二陛下自己也不在场,此事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看还是等我去把陛下请来。” 莫夙看着苏年一笑,到底是干净的人,只怕这宫里除了死去的钟离就数苏年第一吧。可是这酒他又怎能不喝,关系了那个人的命运前途,他又怎么置她与不顾。 再次举起酒杯,莫夙眼中闪过苦涩,也许这一杯酒真的能够解得了他的半世凄苦。 “你若敢死,我就陪你。” 突兀出现的声音,如晴天霹雳回响在众人的耳边。是皇上,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在四处寻找之时,莫风已经抱着宁姒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莫夙面前。 宁姒夺过莫夙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地面瞬间腐蚀了一块,宁姒脸色惨白,真的没有想到他们敢明着来,可是他就任由着别人欺负吗? 莫风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可是却也见不得他被人这般逼迫。长剑一横,挡在宁姒与莫夙面前。 “皇姐……”宁珑早已派人锁了宫门,可是却不料陛下还有这么一个高手能够带她飞檐走壁回宫。 “跪下。”宁姒呵斥。 宁珑微震,咬着下唇,心里有再多的不服,在大魏皇姐面前还是乖乖下跪。 宁姒双手背负在身后,“我要你跪的不是我,而是大魏宁氏祖宗,大魏天下百姓。”宁姒将目光透过重重人群,终于找到了刘攻的身影。 刘攻心里一震,她几乎已经猜到女皇的打算了。 “刘攻,宣旨吧。”宁姒淡淡地说道。 六月的天气,骄阳似火,此刻却忽然生出了几分冷意,宁姒闭上眼,与其说这是一场阴谋,还不如说是一场闹剧,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只是在付痕脸上稍稍一顿。 莫风此刻也看见了传说中的正君付痕,震惊地盯着那张脸,说不出话来。 刘攻走上前,缓缓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但,无才无德,无功无绩,有违宁家祖先之训,辜负先皇遗命,隧乃自废。朕之皇妹燕王德才兼备,诞钟粹美,含章秀出。先皇赞之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是以传位于燕王,托君江山,龙儿必敬慎持躬,钦此!” 刘攻念完,半晌无人出声,一个个都屏气凝神不敢置信。 宁姒忽然绽开一抹淡笑,那笑如风如梦,如云如幻,那是丢开那柄权杖的自在,是远离重压的轻松,更是挥一挥衣袖坦然笑之,视皇权如无物的潇洒。 宁珑已经呆掉。 莫夙目光柔情。 付痕一脸刷白。 付相回不过神。 莫风连连吃惊。 苏年满目悲伤。 韩勉震惊愧疚。 刘攻低头沉默。 医令感动落泪。 李智恍如梦中。 “这样做你们可满意了?”宁姒平静的目光再次划过众人,平静得不像是在请自废,就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走到付相面前,宁姒与之对视:“从此你要做这大魏的第一丞相,还是衷心的国丈,都再与我宁姒无关。 再是宁珑,“你自燕西赶来,真的是走马观花看美男吗?不过今后你就是这大魏的一国之君了,好好造福天下吧。” 挪步到李智身边之时,宁姒微微笑了笑:“大魏王朝需要的是忠臣,而不是三心二意,几边倒的墙头草,今日你原本应该在迎接西凉皇子的路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顿了一下,“李智,理智,希望有一日你能够成得了大气。” 韩勉看着宁姒走来,眼神闪躲着不知往哪里放,宁姒仍然笑着:“好像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韩勉。你说朝堂之上尽是歧视你的人,入宫同样可以帮助我处理政事为国效力,我同意了,可是在这后宫之中,你却成了最不安分的扰局之人,从怂恿燕王,陷害贵君,迷惑兰御医,哪一件事没有你的份?可是我不想怎样处罚你,你是真的爱国之才,可是爱国不一定非要在皇帝身边,天大地大,哪里不是你发挥才能的地方,我实在不想看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韩勉。” 走到苏年面前时,宁姒的笑容柔和了许多:“如果你想出宫,我可以在为你寻一位好的妻主,一切看你选择。”看着苏年摇头不语,宁姒也不再勉强:“许苏修君不受所有宫约的限制,可自行出宫或者嫁人,并且拥有一身尊贵如女子的地位。” 最后是付痕,宁姒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我此生最对不起的是你,最亏欠的也是你。”想到接他回宫之时的许诺的誓约,宁姒心里更加愧疚,也许某一个瞬间她对他也动了情,可是终究是现实骨干,情浅缘薄。付痕笑得有些苦涩,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那一天,她许他一个可能的瞬间,也许是他这一辈子最后的欢颜,“我等你。”仍然是相同的回答,彼时情深,此时仍然不改。 宁姒终于面对不了,转到莫夙身边之时,看着他伸来的手一顿,终于在他身边她是最轻松的,即使曾经算计过,伤害过,欺骗过,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两个背叛世界又被世界背叛的人,幸好他们还能彼此依靠。 付相似乎从来没有看明白过自己辅佐了两年之余的这个女皇,说她愚蠢昏庸,可是偏偏她又懂得避重就轻,在如此混乱的朝堂之上保全了自己;说他软弱无能,可偏偏经常让人感觉出一种韬光养晦的错觉。 宁珑也是一脸晦涩,她……其实真的没有想要这个皇位,可是莫家人必须死,这是先皇姑姑给她的遗命,她又怎能为了姐妹深情就置大魏江山于险境,在宁氏子孙看来,背负了宁氏这个姓氏,你就注定一辈子得为这大魏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姐,杀了莫夙,你照样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所谓自废一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宁珑语言之间尽是哀伤,是身为大魏子孙的哀伤,转头看了一旁静静伫立的付正君一眼,轻叹,帝王可以多情,可以绝情,却绝对不能痴情、专情。 宁姒盯着宁珑,一字一顿地说:“江山与美人,我无意于江山,自然选择美人,皇妹又何必强求。” “大魏朝至今都没有出过废帝,更何况是自废,皇上请三思。”付相领先跪地,言语中无不诚恳。紧接着多数的士兵将士都跪下了:“请皇上三思。” 宁姒嗤笑,逼近付相,像极了蔑视的自嘲:“你们要我娶贵君,我就娶贵君;你们叫我杀莫相,我就杀莫相;你们要我与西凉联姻,我就联姻。请问你付相,这样的皇帝做来有何用?他们跪我,用的是膝盖还是心?你们逼迫我,图的是权势还是财富?付相,我不是不能与你对抗,只是不想,我不为难你,你又何苦为难你?都各自解脱了岂不轻松。” “皇上……”付相一听顿时起了一声冷汗,说不出话来。当初娶莫夙,意图本来就是控制莫相,因为她知道其实莫相有胸却无脑,背后出谋划策的都是她那个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称的儿子。莫相顺着杆子本是向上爬,让莫夙入宫也是为了让儿子能够制住女皇。 可是付相、莫相都错了。付相错在把宁姒看作了懦弱无能之人,莫相错在没有看清楚自己儿子的真面目,他们二人哪里是又得旁人控制的。表面上宁姒对她付相言听计从,莫夙与他母亲里应外合,可是却不料他二人早已暗度陈仓,将她们玩弄了掌心。 付相想通了这层缘故,心里一凛,莫相死了,那么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她了? 宁姒也觉得是时候结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切就此结束吧。从前不再谈起,专心仰望未来,从此身边有他,就足够了。 = = = = = = = = = = = 刘攻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皇上与贵君的身影绝尘在了天际,心里早已酸涩无比,她忽然想起那章自废的圣旨,在莫相死之前陛下就已经交给了她,原来她那时就已经有了逃离的心思,可是最终又是什么让她留下来了呢? 她终于舍弃了这座繁华的宫殿,很久很久以前,她记得陛下问过她:“刘攻,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刘攻说:“忠心守候陛下一辈子。” 陛下听后笑了笑:“我需要你的忠心,可是期限却不是一辈子,到我离开的那一天的够了。刘攻,在我在位期间你就不能背叛我哦。” 那时候她只是以为陛下在说笑,可是今天她才知道,陛下什么都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与付相暗中来往,陛下怎么又会察觉不到?还有她与燕王设计的那出让莫贵君坠马的戏,陛下都知道,可是却丝毫不提对他们的惩处,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的离别? 对于陛下的离开最淡定的是正君,付痕至始至终都是看这场闹剧的旁观人,他说,他们从她身上夺去的,他会一分不少地帮她夺回来。 = = = = = = = = = = = 对于宁姒这次的离宫出走,史官就轻描淡写地记载了一句:“孩童心性,游戏之乐也。” = = = = = = = = = = = = 28、第二十八章 自废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章很矫情,后面会渐渐回归正常写法的,o(╯□╰)o 呜呜,真想就在这里完结算了。亲们不要打我,小懒发发牢骚嘛,嘻嘻,接着耕田码字去~~ PS一句:真正腹黑的是付痕~~ 呜呜,不是我想一章分三次更新的,因为突然发觉码出来的一千多字归在这一个章节好一些~~懒懒继续悲摧码字去~ 29 29、第二十九章 逃离 ... 第二十九章逃离 因为宁珑坚持拒绝继承皇位,付相与李智也不敢擅自将皇上自废的圣旨昭告天下,因此也只能对外宣称皇上旧疾复发,在宁和宫中静养,朝政之时暂时交由燕王打理。 宁珑原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只不过心不在朝政之上,与其让她当皇帝,她更愿意立马回燕西与她那一群皇夫调笑玩乐。可是付痕一句话就扣住了她,他说:“替她守好这座城,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付痕忠爱陛下,全天下都知道。宁珑望着那个干净不染纤尘的姐夫,心里说不出为何发酸,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他之时,皇姐温柔地拉着他为他置办家宴,那时候在皇姐身边,他俊美得如误落凡尘的仙童,她的心就慢慢开始柔软了。 付痕回到正阳宫之时,莫风早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看着这张与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莫风除了初见那一刻的诧异,一直保持缄默,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真的没有想到是你?” 同样的付痕也是一脸深意,嘴角勾着如沐春风的笑:“这位公子私闯正阳宫不知有何见教?” “居然是你?”莫风向前跨一步,逼近付痕,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是子涯仙所指的有缘人,“有缘人”为何有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微微皱了一下眉,付痕表示不解,可是依照他一贯的为人处事方法,听不懂的话一律视为废话。“本宫不知你在说些什么,黑夜第一杀手,现在应该还是全国通缉的要犯吧,你也太大胆了,这皇宫境地也是你能顺便出入的!” 莫风大笑出声:“我还不信你奈何得了我?”说着就右腿一扫,左手掌快如风劈向付痕,眼看着那一掌正中心脏要害,付痕足尖轻点,侧身一旋,莫风的掌势已经落空。 一丝诧异闪过,莫风又是一掌劈来:“你会武功?” 付痕眼神一凛,微微颦起的眉既有一股狠绝之气,受手上抵挡的招式也凌厉了许多,招招直逼莫风的要害。 终于尝到苦头,莫风不敢再轻心,沉着应对,没有想到久居深宫的皇正君居然有这般不容小嘘的身手,在此之前,莫风自认可以打败他的除了莫夙再无他人,如今看来他又要排到天下第三去了。 宁姒啊宁姒,你都娶了一些什么才狼猛虎,人家说女尊国的男儿个个娇弱柔美,可是她居然把全天下三个最强势的男人都招惹了(莫风把他自己也加上了╮(╯▽╰)╭),真不知道该为她喜还是忧? 付痕一招紧逼一招,莫风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应付也越来越吃力,可是他莫风是谁,打不赢还跟人家打?跑呗,他可不讲那些古板江湖人所讲究的颜面。 莫风一掌劈出,趁付痕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腰身一曲,已经像泥塘里的鱼鳅从付痕腋下滑过,只留下一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还会再回来的”就从侧窗飞出,不见了踪迹。 付痕凝神了半天,终于想起刚才莫风的动作与以前宁姒从他怀里逃跑的样子十分相似,心里不免起了一层疑惑。 刘攻回到宁和宫之时,付痕正在批阅今天送来的奏章,这些原本应该是燕王的工作,可是依照她那性子,怕是等奏章堆积成山了都不会批阅的吧。 正在刘攻踌躇不前时,付痕想开了口:“他们离开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刘攻微叹一声:“一匹马,向西去了。” 淡淡地“唔”了一声,付痕依旧专心批阅,只见他一会颦眉,一会叹气,一会又眉开眼笑,刘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人仿佛天生应该坐在这个位置指点天下一般。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刘攻立马摇头,一个男人怎么能当皇帝呢?即使他再优秀,“男子无才便是德”,真不知道正君是有德还是无德。想起从他刚入宫之时,那时候陛下才初登皇位,又失去了双亲,多亏了正君在一旁爱护协助,不然只怕这大魏王朝早已经落入了奸臣之手。 这样一想,刘攻心里对正君有渐渐恢复了好感。 “医令那孩子怎么样了?”付痕突然出声,可是手中的工作依然没有停。 刘攻微顿了一下,心里不免有些酸涩:“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就是他一直哭闹,埋怨皇上与……与贵君没有带走他,这会子还在赌气不肯让李御医医治呢?” 付痕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是大内总管,多帮衬着一些,医令那孩子可怜。” 刘攻知晓正君肯定是想起钟离了,哎,这皇宫里哪个又不是可怜人。刘攻点头应是,可是医令大概很不待见她吧。 “那个兰药儿……” “回正君,兰药儿已经解职回家了,她说她要回去找她父亲问明白,为什么要欺骗她。” 那兰药儿原本是天下第一神医“玉面神医”兰千秋的女儿,“玉面神医”兰千秋正是先皇的蓝颜之一,兰千秋是个心高气傲的隐士,自然不愿埋没于这万丈红尘的深宫,也因此拒绝了先皇的求爱。 原本以为他会一世自由逍遥,却没想到居然还生了一个女儿。根据兰药儿的自述,人们才知晓原来当年兰千秋一出宫就遭到莫相的囚禁,于是才有了兰药儿这个产物。 明白的说,兰药儿是回来替父报仇的。所以那日她给莫夙下的毒正在他父亲研制出的毒药,那毒药叫“绝煞”,天下无解,莫相死了,于是兰药儿报复在了莫相最宠爱的儿子莫夙身上,可是莫夙居然醒了,这怎能不让她怀疑父亲是不是欺骗了她,可是已经是入了土里的人,兰药儿要回去问谁? 终究她是不舍得让器重她的女皇伤心才放弃杀莫夙报仇的吧,那个孩子,在仇恨与恩情的边缘徘徊,在对父亲的愧疚与对女皇的爱护之间犹豫,现在给了她一个理由去逃避,去减少对父亲的愧疚,也算是对她的善良之心的成全吧。 付痕回过神来,看着刘攻:“韩修君,苏修君,阮淑君他们说怎样打算?” “阮淑君自请回家了,韩修君把自己关在明玄宫里再没出来过,苏修君一切如常,他说等陛下回来。”刘攻一一汇报。 阮淑君回家在付痕的猜测中。而韩勉,那个高傲的男榜眼,在朝堂上被众人耻笑,所以萌发了到后宫辅助女皇的想法,他的衷心可表,可是用的方法不对。女皇不是按牌理出牌的人,也许在她的心里真的是美人重于江山,韩勉一而再、再而三排挤陷害莫夙,怎么能够得到陛下的青睐,连作为臣子的本分都做得不够。 唯一让付痕惊讶的是苏年,那个平日里表现得最安静的清澈少年,他能够推算出陛下会回来,那么他必定也看清楚了这场时局,倒是个透彻的人儿。 “李智将军卸甲归田,其将军之职位由副将李厉接任,如今耽搁了这许多之日,西凉皇子恐怕快要入关了,你让李厉立马快马加程前去迎接,一定不能让天下百姓看了大魏的笑话。” 刘攻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应是传命去。 付痕一个人端坐在这宁和宫里,这里,似乎他已经近一年没有来过了吧,往昔他与陛下留在这里太多的欢笑,如今回忆起来既忽然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无力感。 他不在乎陛下宠幸他人,哪怕毁了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一国之君即使痴情也有许多的不得已。如今她跟着莫夙走了,付痕心里虽然早已疼如芒刺在背,可是只要她喜欢,他就允许她再任性一回吧。 可是逃离得开的总是暂时的,捆绑的宿命却是怎么也挣脱不了的,身为女皇,即使是死,她也只能葬在这皇宫里的陵墓,又怎么逃脱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度章节,嘎嘎,下章小宁跟小莫就出来了~~ 第一卷从这里就要结束了,呼呼,好期待第二卷呀。 PS一句:因为这周是小懒的考试周,所以更新很不定时,再此向各位亲鞠躬道歉,以后更新会准时滴哟~~ 30 30、第三十章 唯一 ... 作者有话要说:恩,小懒出山了,不多说,赶快码字中。。。 这两章有修改。。 PS :接下来几章会很甜。。。 第三十章唯一 夏日的蝉鸣在耳,凉爽的微风拂面,山林中隐约可见的小路上一匹白马“啼嗒啼嗒”的走着,如果有路人仔细查看,定能发现这马儿虽然刚成年还未经历过沙发的磨练,却也是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赤兔踏雪,而马上载着谈笑如风的一男一女,只见二人都是一身玄白衣衫,一个玉树临风,气度高雅的俊男;一个淡如雅菊,怡如春风,艳不失真,纯不掩魅的花容女子。正是宁姒与莫夙二人。 “我们去哪里?”宁姒坐在前面,向后扭着头,问着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的莫夙。 莫夙怀着身孕,原本应该由宁姒来驾马,可是人家直接来一句“不会”,这也是为何临走之时宁姒只抢了一匹马的原因,于是这等高技术的动作还是只好由他这么孕夫代劳了,宁姒又害怕动了他肚子里的宝宝,所以特意放慢了行程的。 “是啊,去哪里?姒儿可累?”莫夙眼中深情的波光流转,明艳不可方物。说着就要扶着她下马。 宁姒失笑,终于还是扶着他的手下了马,即使她不累,她也得为她未来的儿子着想啊:“应该休息的是你,恩,不知道宝宝现在好不好?”宁姒牵着莫夙找了一块青石板坐下,抢先去把马儿栓好。 大概因为怀有身孕,此刻的莫夙看起来少了一份锐利与锋芒,倒像是这初夏之夜的万月,散发着柔和从容的浅光。“现在不过才一个多月,姒儿不用担心的,我照顾得好!” 栓好了马绳,宁姒回转过身来正好听到他如是说,心里不免又起了愧疚,在这一个多月里,正是她疏远他之时。 莫夙一把拉过她坐在身边,她的心思又岂会瞒得过他?“我从未怪过你,真的,姒儿。”拂了拂她额前被风吹乱的流发,莫夙捧着她的脸靠近,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宁姒闭着眼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在照顾着她,宠爱着她,以前的莫夙从来不是柔情之人,可是这次醒来似乎就开始变了,不知道哪里变了,可是宁姒很喜欢。 喜欢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前,远离了那个尔虞我诈的漩涡,回归大自然的宁静,也许他就是她一辈子都在寻找的那个安心的人,世界上有什么比得过两个贴心人的淡淡的幸福呢? 他不怪她!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宁姒的眼眶禁不住湿润,不管是误会还是伤害,是背叛还是离弃,从这一刻起就让他们与过去话别,重新开始吧。 “不管去哪里,我们在一起就够了。”宁姒伏在他的怀里娇嗔:“还有你不许欺负我。” 莫夙盯着她的顽皮的眼睛,他记得进宫的第一个晚上也是这般搂住她,仍然是这双清澈无波的眼眸,也许从那一刻,他就注定沦陷了。紧了紧怀抱的手:“我有欺负过你吗?” “没有吗?”宁姒说着就是撑身起来,佯装凶恶的样子:“第一个晚上你就引-诱我,还有后来灌我桂花酒……每一次都被你欺负!” 莫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皱起的鼻子:“也不知道是谁不胜酒力,经不起引-诱的。” 宁姒的脸瞬间透红,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人在江湖飘,哪有不需要银子的,“嘿嘿,不如我们开个酒铺吧。” “酒铺?”莫夙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开酒铺干啥?” 宁姒嬉笑得更加张扬:“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喝桂花酒的时候,我想到什么了吗?想到了我们的莫贵君围着围裙在酒铺里辛苦忙碌。”现在想想,那样子肯定特萌,“不如我们就开一间酒铺吧,归隐山林太不现实了,闯荡江湖貌似我不够格呀,所以我们大隐于市井也不错。” 看着宁姒一个人在那里自得意满,莫夙宠溺地笑了笑,还没有发现她有如此可爱性子的一面:“好,就依你。” 宁姒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扬眉笑说:“不对,从此以后都要听我的。” 莫夙眼中泛起宠溺的星光,瞳孔深处是道不尽的柔情,如果幸福不能长久,就让它一直停留在这里吧。 再次颠上马,二人一路欢声笑语。 “我们要赚大钱!” “……!赚那么多钱干嘛?钱财乃身外之物。” “你懂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财当然是多多益善。” “财迷!” “嘿嘿,当了这么久的皇帝我一分钱没拿已经够亏了我!” ……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似乎快要下雨的光景,宁姒不禁有些心急,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她倒是不打紧,可是莫夙还怀着身孕怎么能行?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莫夙点了点头。这里也不知是什么穷乡僻壤,想要到就近的镇上投宿客栈肯定是不行的了,只得期盼附近有没有什么村落农家。 大魏国地大物博,可是人口数量却不是很多,尤其是到了这些这般荒凉的山坳之中,更是十里之外都找不到一处农家。 宁姒不免有些心急,“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在这荒山野林之地露宿一晚,如果等会下起雨来就更加麻烦了。” 莫夙紧了紧怀里的人,“不用担心我。”其实他更害怕她过不惯这风餐露宿的日子,至于他自己,莫相当年的山野训练,还有什么苦头是他没有见识过的呢。 绕过一处山坳,终于看见了一间破旧的小庙,眼看着这雨就要下下来了,宁姒无法,只得屈就屈就在此落脚了。 刚进寺庙,宁姒就忍不住发牢骚:“刚才还是憧憬开酒铺赚大钱呢?现在就落得这般狼狈境地,我是不是又说大话了?” 莫夙揉了揉她的头发,疑惑道:“又?” 宁姒翻了一个白眼:“废帝的诏书是我自己下的,说是退隐山林好好保护你,结果……”他保护她还差不多。 莫夙赶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宁姒找了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眼神略有不安:“你是不是后悔了?” 宁姒动了一□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头贴着莫夙的胸膛:“你曾经问过我为何是你,而不是付痕,现在我告诉你,有的人看一眼就对了,生死相许都有可能,而有的人,不管怎么把他们绑在一起,心隔得远了,就注定没有幸福的。而我们,只要还身处于那个深宫之中,总免不了一些身不由己的猜忌与无奈,谈真心又是何其的艰难,现在于我而言,脱离的那个位置是一种解脱,而你,虽然是我生命中的意外收获,却更是无可比拟的唯一。我今生都不会后悔。” 莫夙眼中闪过感动的光芒,她说他是她的唯一,于他而言,她又何尝不是他的唯一。 “我懂的。”莫夙紧紧圈住她,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哪怕这只是他生命里仅有的一刻奢侈的欢颜,他也同她一样,无怨,无悔。 宁姒深情凝望,揽着他的脖子就要吻上。 可是却被莫夙一手挡开,只见他清俊的脸上带着玩味的浅笑:“寺庙之内也敢胡来,也不怕闹笑话!” 宁姒脸顿时涨得通红,任性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嘟哝着嘴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恨又被他白白地摆了一道,她就纳闷了,自己好歹也算是他的妻主,怎么就压不住这个小小夫郎。 外面是风雨交加的雷霆夜,却惊扰不了二人安稳幸福的安魂梦。 = = = = = = = = = = = 随遇而安。 宁姒一直觉得自己拥有这样的本能,前世的火灾劫难,这一生从帝王到平民,人生的光怪陆离,大起大落她都尝试过了,那次此刻区区一顿饭钱又怎么难得到她。 月安画溪楼,月安城的第一客栈。试问宁姒为何会选择这么昂贵的客栈呢?原因就在于这座楼的一个别号——雅楼。雅楼之名自然得源于它独一无二的不凡之处。在刚进入这月安之时,宁姒就打听过了,画溪楼的老板是一位名为画溪的男子,此人文武双全,生得也是一表人才,自然就是心比天高,不甘屈于女儿之下。所以画溪用自己的名字做出了这番产业,以证世道女尊男卑的不公。 原本在当世之下,这样的人才也不是没有。宁姒身边就有两个,比如莫夙,比如韩勉。 刚一听老百姓这样讲,宁姒就注意到莫夙眼里一闪而逝的钦佩,为了博佳人欢心,所以这画溪楼她是去定了。 画溪楼一面是热闹街市,一面是蓝天碧海,如此不拘一格的地势条件也是它当称月安第一雅楼的原因之一。此刻是日落十分,所以吃饭住店的客官都比较多,画溪楼里更是人来人往。 走近了些,宁姒看见那悬挂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画溪楼”三个字,心里就有了计较。半年多来,国家政治民情她没有学到多少,倒是每每批阅奏章之时都是耍耍毛笔,练练字玩。因此从这字里她多少能看出一些画溪的轻狂与孤傲。 原本就是纤尘不染的白衣二人,此刻静静地站在这月安画溪楼外,在谁眼里看来都是那般的赏心悦目。宁姒牵着莫夙的手,也坦然接受着外界各种各样的奇怪的目光。 “不知二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画溪楼是名楼,连跑堂的丫头都是一等一的清丽。 宁姒眼中乍现惊艳,看了一眼莫夙,“饭自然要吃,这店也是要住的,还有一点,我家夫郎想见一见你家主子画溪。” 一画一听此人说得如此自信,看二人相貌也是绝代璧人,心里早已有了计较,面上却仍然一派天真,“不知二人有何事要见我家公子?” 莫夙刚才听见宁姒说出以他的名义去拜见画溪之时就明白过来了,画溪此人为人高傲孤僻,对到女性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狭隘偏见,然而以他的名义,自然就让对方少了一分防备。虽然不知宁姒为何非要结识这画溪不可,不过只要她想玩,他当然会配合。 宁姒拿出一封信,交到一画手上,“这是拜帖,待你家公子看过之后再由他决定要不要见一见我们可以吗?” 一画接过信,自觉已经失礼,面上一红,匆匆说了一句“请二位稍等。”就翩翩离开。 莫夙也有些吃惊,不知那信是宁姒何时准备上的,一时又想起以前她表面上与他合作,暗地里却又与付痕做戏,与付相一起暗杀莫相的事来。眼神一暗,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31 31、第三十一章 地老(修) ... 第三十一章地老 很快,一画就颦颦地走了出来,此刻她的脸上多了一份恭敬,微微地像宁姒与莫夙施了一礼,道:“公子有请,二位请随女婢进来吧。” 宁姒冲着莫夙得意地笑了笑,随后牵着他的手跟着一画进入了这画溪楼。一路进去就直接上了三楼的雅间,莫夙吃惊,没有想到这画溪居然如此殷勤地招待他们。 “二位请稍等,饭菜马上就到。”不知是看出了他们的饥饿与疲惫还是怎么,一画说这话之时嘴角既有一丝羞赧的笑意。 宁姒也不多礼,拉着莫夙就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又提自己倒了一杯,实在是渴得厉害,端起茶杯一口猛灌下肚,顿时浑身都舒畅了起来。再看莫夙,到底是大家公子出身,怎么也不会损失了自己的仪态,只见他抿了一口,眉眼也舒展开来。 宁姒虽然觉得这茶好,可是却道不出个名字来,只得看向莫夙:“这茶如此好喝,是什么茶?” 刚才一见宁姒喝茶那样子,莫夙已经惊得够呛了,此刻居然连这茶的名字都说不出来,要不是这张脸没变,莫夙几乎怀疑面前的这个宁姒是假冒的了,她曾经可是大魏国的一国之主啊,居然连大红袍都分辨不出来。 看着莫夙疑惑的样子,宁姒自然明白他在怀疑什么,可是出口的话还能收回来吗?一时之间只得傻呵呵的干笑。莫夙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样子的姒儿似乎比皇宫里的她可爱多了,又想起刚才那封信,终于问了出来:“你到底跟画溪讲了什么,以至于他如此优待我们?” 宁姒自然把他的话当做是夸奖,骄傲地昂起下巴,正要说话,忽然雅间的珠帘被人撩开了,进来的是刚才那位侍女,后面还跟着一群各有姿色的小厮,他们每人手里都端着一道美味,只闻味道宁姒就已经经不住流口水了。 等菜上完了,宁姒已经拿好筷子准备动手了,这时一画又施了一礼,脆生生地说道:“公子说,既是同道高雅中人,那么二位自然也能猜出这些菜的名字。” 莫夙温文而笑,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然后再看了一眼憋屈的宁姒,好笑道:“我就说上画溪楼混一顿没那么容易,怎么样?你猜还是我猜?” 宁姒“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转而又作哀怨状,哎,原来江湖也这般难混啊,一顿饭就逼死一代女皇,吸了一口气,看着莫夙:“有劳夫君了,嘿嘿。”在皇宫里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可是她的膳食一向又刘攻负责,又哪里叫得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也许是“夫君”二字有些不妥,一画眼中的光芒闪了闪,随后又看向莫夙。 莫夙看第一道菜,原材料很简单,橙色熟鸭蛋清,上面点缀着零星几点绿、黑的芥菜与天然香菇。如果猜成分的话也许更容易,可是这菜名都是发明者取的,这菜虽然简单,可是还真的不知道怎么猜。 宁姒凑近一闻,似乎还有浓香的泥鳅味道。看着莫夙在一旁沉思半天不说话,脑海里灵光一闪,这画溪楼既是雅楼,自然者菜名也得从“雅”字入手。这时莫夙也睁开了眼睛,与宁姒对视一眼在看向一画到:“这第一道菜应该叫‘秋水芙蓉’。” 一画眼中闪过欣赏与惊讶,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指向第二道菜。宁姒有些疑惑,这侍女也没有说猜得是对还是错啊,可是看莫夙一脸自信,心里也踏实下来,相信他总是不会错的。 第二道菜是一盘芥兰青菜,宁姒看着皱眉,芥兰就是芥兰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名字。莫夙这一次不假思索,直接道出:“白灼芥兰。” 一画眼中的惊喜越来越明显,可是仍然不说莫夙猜得是对还是错。接着又是第三道菜,这一道菜显然比前两道都要复杂得多。莫夙不温不火地对着一画说:“不知在下可否先尝一尝再猜?” “当然可以,公子请。”一画爽快地答应,说着就要为莫夙夹菜,宁姒看着忍不住挑眉,这侍女也太热情了吧。可是接下来的莫夙的动作却更让宁姒咋舌,他居然一脸笑意地张嘴接住了一画喂给他的菜。 莫夙却丝毫没有察觉宁姒的变化,只是静静地闭着眼品味这道菜里的成分,海参,猪排骨,猪肋条肉,虾仁,鸽蛋,还有淡淡的鸡蛋清香味。虽然这道菜的猪肉成分居多,却丝毫让人不觉得腻口,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美滋味来,让人忍不住再尝第二口。 睁开眼,看见宁姒正撇嘴气呼呼地盯着自己,莫夙笑,转头对着一画说出菜名“蛟龙吐珠。” 这第四道菜的主料是一条鱼,宁姒只看了一眼自然而然地就叫出了名字:“水煮鱼。” “啊!”一画忽然一惊,好像被宁姒说出的名字吓的,一时之间既没有说话。莫夙看了一眼第四道菜,也忍不住点头道:“水煮鱼这名字虽然不符画溪楼一贯的雅风,可是却让人一听就难以忘俗,而且十分贴切,也算得上是个好名字。” 这时,一画一惊镇定下来了,只见她又对着二人施了一礼说道:“二位可以用膳了,奴婢先告退。” 宁姒疑惑,这都还没有猜得对不对呢,怎么就叫他们用膳了呢?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画溪,不知他何时肯出来相见? 莫夙看着宁姒走神有些好笑,连忙推了推她,“刚才不是说饿得受不了了吗?怎么现在还不吃?” “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侍女怎么就一声不响地走了呢?” 莫夙为宁姒挑了一勺被他除去了刺的鱼肉放到她的碗里,说:“所有的菜原本都是那些美食发明者自己取的名字,有些名字是为了应景,有些名字是由菜的成分 组合而来,甚至有些菜名只是发明者为了纪念某个人或者某一段故事而取的,别人有怎么轻易的猜测得到?“ 宁姒“呀”了一声,恍然大悟,“那么说这些菜原来是没有名字的,画溪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为这些菜取名以此来考验我们是不是真正的与他同道之人?” 莫夙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这一番折腾,恐怕接下来拿画溪也该出场的吧,他取的这些名字虽然算不上有多么高的档次,可是能邀画溪前来一见这点层次还是有的。 果然,帘外响起了一阵拍掌声,珠帘撩起,传入眼前的是一位持扇的翩翩佳公子。宁姒眼前一亮,原本以为画溪只是一个稍有才华的自大男子,现在一看,此人的相貌虽然比不上莫夙或者付痕,可是那阔额,亮眸,挺鼻,薄唇,还有那削尖的俊脸组合起来,再加上一身碧透绿袍,一眼看见,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之感,果真是一位妙人儿。 画溪看着眼前二人,眼中又惊艳之色闪过,“难道能够取出这般绝配的名字来,看来画溪是遇上贵人了,不知二位尊姓?” 宁姒扶着莫夙站了起来,莫夙的名字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她姓“宁”,这天下姓宁的只有皇家,“画溪公子有礼了,鄙人姓林,我家夫君姓莫。” 听闻“夫君”二字,不知为何,画溪的眸光快速地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淡然,这事刚才一画已经告诉过他了,却不想现在自己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知二位有何事要见画溪?”再开口,画溪的语气冷淡了许多。 宁姒一愣,正疑惑着画溪的态度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心里对他的影响又下降了两份,果真是高傲之人,反复无常。可是为了自己与莫夙的将来,她还是得忍下这口寄人篱下的气。 “画溪公子一个人经营这么大一个客栈,想必一定很累吧?” 画溪没有听出宁姒的弦外之音,大概在他看来宁姒与莫夙怎么也不想落魄之人吧,“姑娘有话请直说。” 宁姒一咬牙,放开莫夙的手走到画溪面前,“我想要入股,我出计谋,你出财力,我们一起将这画溪楼办得更大更广。” 画溪一愣,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由得大笑起来:“姑娘怕是误会了,在下从不与女人为伍。”虽然你是个不一般的女人,画溪在心里补充,接着又说:“画溪建立者画溪楼不过五年,五年就让这画溪楼成为了这月安这一名楼,画溪自己也有点子与计谋,又何须你的帮忙?” 宁姒轻笑,“公子怕是自负过头了,刚才的书信也不知公子可看仔细了,你有的点子我有,可是不代表我有的你就有啊,画溪公子总有些困扰还是需要女人去帮你解决不是吗?” 这话正说到画溪的痛楚,想起每次他去谈生意之时,那些妇人哪个不是图着他这张脸才来与他交易的。如今被宁姒这般无情的拆穿,画溪的脸色都有些泛青了。 宁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与画溪对视,她其实也在赌,如果画溪是面对现实之人,那么他一定听得懂她的话,只有先面对现实才可以改变现实。画溪也盯着宁姒坚定的目光,良久既大笑着鼓起掌来。 “好!在下就交你这位盟友!” 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宁姒身后一直未开口却镇定自若的莫夙,那目光既有一丝嫉妒与羡慕,然后吩咐一画安置二人的住处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宁姒终于松了一口气,画溪能够答应她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大抵还是那封信起了些效果吧。 夜半之时,宁姒抱着莫夙怎么也睡不着,在现代她是家里的娇娇女外外号懒人一枚,穿越到了这里做了大半年的皇帝,如今离了皇宫,要不是懂些现代的先进技术,如今怕是养活自己都难,再说还有莫夙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天看着莫夙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的心头很是不安,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宁姒轻声开口:“莫夙,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黑夜之中,莫夙睁开眼睛,伸手扶上宁姒消瘦了许多的小脸,低沉地说道:“不要瞎想了,傻瓜,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宁姒缩进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肚子,心里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才抬起头来:“你说肚子里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莫夙眼中顿时闪着柔和的光,他的声音有些悠远:“不管男孩女孩都好,不过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可以离是非远一些。” 宁姒深切地赞同他的话:“不过如果以后孩子出世,让他(她)知晓了自己的母亲是个吃软饭的,不知道他会不会笑我哎!” 听那略带幽怨的语气,莫夙嗤笑出声,“也不知道你脑瓜子一天在想些什么?现在你不是做得挺好吗?” 宁姒“嘿嘿”直笑,不过心里面也真的在慢慢盘算明天还是跟画溪商量商量,好好闯一番自己的事业出来,怎么也不能让孩子笑话了去。 一直哄着宁姒睡着了,莫夙在一旁轻轻地摇着蒲扇,为她解热,这一路到了月安,都已经接近六月天了。 这么热的天她依然喜欢窝在他的怀里睡觉,莫夙当然明白这是为何,小的时候,果果也是想她这般腻着他,那是害怕。 她在害怕,可是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离开了宫廷,她不再是那个整日顶着笑脸的女皇,他也不再是那个曾经野心勃勃的皇夫,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渐渐迷恋上这样的生活无法自拔。 骑射会坠马的那一刹那,他就萌发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他不死,他就决心放下心中的仇与恨,地老天荒,他都陪她皓首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一来说,恩,小懒回来了。 二来世关于《女皇》的一些问题,有三点。 一,关于男主的问题,小懒明白付付党与莫莫党很难抉择,现在的男主是莫莫,可是故事总不可能救这么顺风顺水下去吧,女主不久之后还是会回到皇宫的,这是她身为女皇的宿命,当然还有与莫莫的矛盾,他们怎么会爱得这么容易呢?之前的误会与利用不是一点小小的感动就可以抹去了,所以二人的情路仍然还有坎坷,他们还必须经历真正坎坷呀。 至于,付付,现在是莫莫的戏份多,后面主要是写付付与女主的。大家大概看到29章就已经明白了,真正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是付付。本文是1V1,所以最终的男主只有一个,也就是女主最终的归宿,好吧,是莫莫,男主。这里已经说清楚了哦。 二,关于莫风,也就是女主前世的未婚夫,在《女皇》里,他只是一个小男配而已,之所以他会出现,当然呢,之后他还是有一点点作用的,最重要的是小懒正在构思的《女皇》系类文,当然莫风他也不是男主,可是需要他嘛,嘿嘿,还有苏年,之前女主说“苏年从此拥有与女人一样的尊贵身份与特权”,系类文中,苏年很有戏。是男二吧。 三,自然得说道女主的性格,宁姒的性格也许大家都不怎么能够理解,小懒在此说明一下,前世因为莫风的背叛,通过女主的行动其实就可以说明了,宁姒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别人与她一份好,她也会同样待别人好的人。她对付付有犹豫,因为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姑娘,面对付付那种稳重又温柔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在皇宫中,她只想着怎样生存,并且逃出皇宫,所以她有她的阴谋与残忍,在宫外,她只是想要守住与莫莫只见的平静,其实说她爱莫莫到底有多深,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她觉得莫莫与她是同一种人,然后心动,然后一起逃出宫了,可是谈及爱,她也很模糊。 恩,就这些了,以后懒会日更的,很乖的,恩,保证哦。 32 32、第三十二章 天荒 ... 第三十二章天荒 宁姒会懒床,这并不在莫夙的意料之外。想起昨晚某人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要起早床,好好工作,将来不要被自己的儿子看不起。莫夙就忍不住隐隐发笑。 可是他也不愿宁姒为了自己过多劳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很好,但是他莫夙也不是要考女人养活的人。看着睡得香甜的宁姒,他觉得心里很满,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一种奇妙的感觉,为了这种感觉,让他放弃一些又如何呢? 轻轻地为宁姒捏了捏被子,莫夙打算去会一会那个画溪。 画溪似乎料到他要来,早早就已在院子里备好了早餐,抿一杯清茶,等候着。“你来了。”看到莫夙的出现,也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莫夙含笑,“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突兀的一句问候倒是叫画溪一怔,不过片刻,画溪已经恢复过来,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莫夙坐下。莫夙也不多礼,径直走过了做好,还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起了早餐。 画溪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对莫夙对他的忽视的不满,“你不是‘京城第一公子’逆贼莫相的儿子吗?据说之前还入了宫,现在怎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逆贼”二字之时,画溪注意到莫夙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不知为何,画溪既生出一种怜惜之情。莫夙将画溪的表情尽收眼底,嘲讽一笑:“曾经的京城第一公子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莫夙。” 莫夙这话说得有几分坚决,画溪从不曾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态度,在他的记忆里,莫夙应该还是像以前那样,淡淡的笑,阴谋筹划放于心间的狐狸样子更让他欣赏。画溪问:“是因为她?” “她”指的自然是宁姒,莫夙的目光顿时闪现出一种柔情,轻轻地点了点头。画溪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曾经你不是说过你此生都不会动情的吗?你难道忘记了阿姐是怎样死的?” 画溪回想起阿姐,那个单纯善良、心里只有莫夙的阿姐。曾经他是京城第一公子,阿姐只是众多追逐他的傻女生中的一个,毫不起眼,可是只有画溪自己,看着阿姐是怎么满心欢喜,心里藏着,嘴里念着都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莫夙。 那时候的莫夙就像一个神,不动心,不动情,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痴心念着他的女子的存在。阿姐死之前求他,求画溪带她去见一面她心中的莫夙。可是即使是临将失去的人,那时候的莫夙也不会对其怜惜一分,看着他面对阿姐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的背影,画溪心里反而不恨莫夙,心里既生出了一种崇敬之意,他也想要做莫夙那样一位高傲的男子。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凭什么男子生来就要比女人卑贱一些。 莫夙似乎也回忆起了当年的那对姐弟,脸上略带着歉意,笑得有些苦涩,“当年我就看出了你的不凡,没想到这几年你既真的做到了,很好,也算对得起你阿姐的在天之灵。” “那么你呢?你是皇宫里的娇皇夫,怎么会与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这里?你说你不会动情,可是你没有做到!” 莫夙站了起来,不再对着画溪,“那么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们?”画溪笑到:“哦,不是你们自己要留下来的吗?”莫夙反笑,“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当年我负了你阿姐,你定然不会是因为我而将我们留下,那么……” 莫夙似乎说中了画溪的痛楚,画溪一拍案,脸上微显怒容,不过片刻他又轻松地笑了出来,“你要走就走吧,我绝不会拦你的。”莫夙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要打她的主意,要报复就对着我来。” 离开也许可以避免与画溪的矛盾,可是宁姒必然会问他缘由的,更何况他不想打击她的自信,他知道她看中这份在画溪楼寻来的差事。 = = = = = = = = = 莫夙已经离开,画溪看着一画望着莫夙离去的背影痴迷,冷哼了一声,“怎么?想随他而去吗?”一画闻言一颤,立马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死也是公子的人。” 轻叹了一声,画溪不再管一画,静坐在一旁拿出昨日宁姒给他的那封信发呆,“谁言女儿生来贵,真胆男儿也轻狂。”昨日刚收到这封信时悸动仍然存在心间。这五年的孤独创业,还有阿姐的离去,早已经将他的心炼得坚如磐石,虽然他得到了很多月安男子的羡慕,可是却仍然没有改变那些女子对他的态度,这么些年,他的努力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直到昨天他收到这封信,看手笔就知道是出自女子之手,他死寂的心既忽然跳动了起来。 他问一画:“主子为你找一位主母你可愿意?”一画听后也是一惊,这些年她一直陪在公子身边,明白他的坚持与苦楚,也懂得他的骄傲与寂寞。可是可是…… 直到画溪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因为一封信就行动的女子,而是那个曾经他也仰望过的如神一般的男子,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他就明白了,面对莫夙,他永远不可超越的。 = = = = = = = = 宁姒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看着莫夙忍笑表情,宁姒瞪着朦胧的睡眼,抓起一旁的枕头就向他砸去。可惜莫夙是谁,只见他微一侧身,枕头已经偏飞了。 “啊!”一声惊呼,却是那枕头刚好砸中进门的一画。宁姒也没有真想砸莫夙,更没想到砸了自己主子身边最宠爱的侍女,连忙下床来给一画道歉。 一画一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侍女,哪里受得起宁姒这一声声的对不起,要是她知道正在给自己道歉的这位是当今皇上,恐怕都要惊得晕过去了。 忙乎好一阵之后,一画才说明自己的来意,说公子请林姑娘有事相商,关于画溪楼的新鲜点子的事情。 宁姒知道自己睡过头了,连忙毛毛躁躁地穿衣,莫夙看着她的样子又要笑了,可是这次却笑得有些苦涩,她原本是当今女皇,穿衣服这种事情何时是自己动的手啊,若不是为了他……莫夙轻声说道:“我来吧。”说着就拿起外衫,一件一件的替她穿上。 “还有头发。”宁姒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之前不出门她怎样披头散发都行,可是今天是要出去工作了,怎么也能整齐衣冠吧。看着莫夙像一个家庭主夫一样照顾自己,其实她的心里也很甜,这些平常百姓家里的琐碎小事,发生在他们身上确实另一番甜蜜与感动。 = = = = = = = = = = = = 见到画溪之时,宁姒心里有些怯意,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扣她的工资呀!“老板好!”宁姒还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画溪好似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叫他老板,不知是不是宁姒这一声“老板”叫得他舒了心,回了宁姒一个微笑:“画溪楼成名已有五年,这些年来虽然名声在外,可是内部的格局以及老套的规划却从来没有更新过,你既然要与我合作,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放心吧,老板,到时候一定给你惊喜的!”宁姒心想,随便把现代的酒店的更新制度拿一套出来不就行了吗,这个任务容易。 画溪虽然觉得宁姒的话说得太早了,但是不知为何,他相信她可以办好。不是因为她身后有莫夙,而是真正的因为她自己,这个女子,即使不是绝顶的聪慧,可是也自有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傲气。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要与他合作,可是那些人要么不是被他婉言拒绝就是出难题把人家逼走了。这一次他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想留下她还是逼走她。 宁姒回到房间就开始做准备了,首先叫一画大致给她讲了画溪楼目前的格局与管理,宁姒一听就是一层不变的古董制度了,要想维护名声,自然得多翻花样,以新鲜的方式吸引顾客的眼球,留住顾客的心。 宁姒第一步决定从饮食上面入手,画溪楼的菜色是决定有实力的,她要改变的是顾客点菜的方式,这个自然是选择了现代的酒店原理,定制了精美的菜单,然后将本周的新菜与画溪楼的特色菜都挂在了醒目的位置,当然还有搭配,有些匆忙的顾客可以直接选择已经搭配好的菜单点菜。 说起这个一周计划,居然是源于她的后宫,宁姒想起来就汗颜,当初她为了安排公平的侍寝表,所有才用了这个七天一周循环法,没想到现在居然弄得全天下都用星期循环计算日子了。 看着莫夙在一旁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宁姒扔下笔蹭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咬住他的耳朵,看你还敢不敢笑话自己的老婆。莫夙早已经习惯了宁姒这些偶尔的小孩子动作,而且呢,还挺喜欢的。 宁姒的工作,画溪很满意。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宁姒张开双臂说:“从此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虽然日子艰苦,可是戍,我定然不会让你吃苦的。”莫夙闻言只是笑而不答。 日复一日,宁姒每天都专心的工作,当然呢,偶尔也会偷下小懒,画溪渐渐接受了她乐意交她这个朋友。莫夙每日在家里养胎,随便照顾一下宁姒的穿衣起居,安逸地过上了清贫但是充实安乐的幸福小日子。 每每此刻,宁姒总是恍惚,仿佛这就是他们的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这样的莫夙不知道大家可不可以接受,其实小懒一直没有想要把莫夙写得多么多么的冷血,反而他是一个很痴情的人哎,所以以后虐的就是他了,嘿嘿。。。 关于画溪,好吧,他就是一个有点点分量的路人甲,不是男配哦。。 33 33、第三十三章 情深(一) ... 第三十三章情深(一) 当刘攻将密探传来的书信交给付正君时,刘攻才能从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看到一丝暖意,可那又不是真的暖,暖中含有苦,含有涩,似乎还有痛。 一直等到付痕看完了书信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刘攻平静地说:“她一切都好!”简单的一句“她一切都好”在刘攻听来既忍不住掉下泪来。正君说陛下好,那必然是好的,看来莫夙应该没有亏待陛下。可是刘攻,明白,正君他到底要拿出多大的勇气去说出这一句“一切都好!”呢?密探带来的不止有陛下一切都好的消息,恐怕还有陛下与莫夙相处的点点滴滴吧,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情敌笑傲江湖风花雪月,这种忍,即使神也做不到的吧。 “西凉皇子迟迟未入大魏境内,西凉皇帝已经发了三封信函了。而朱玄王的大军近月来也在蠢蠢欲动,可是据探子汇报说大军之中并没有见到朱玄本人。”付痕颦着眉,似乎是在说给刘攻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刘攻回过神来,被正君的话惊住,他倒不担心那个西凉皇子,毕竟当下陛下也不在宫中。可是一直安分守己的朱玄王为何会在此刻挑动军队呢?如果说他有反心也不无可能,毕竟朱家已经有近百年的大业,可是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莫非陛下不再宫中一事走漏了消息? “那……正君,眼下我们怎么办?是要叫陛下立刻回宫吗?” 付痕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她又哪里能走得开身,莫君……快要生了吧。”刘攻闻言脸色一变,顿时不再说话。付痕继续道:“我会替她守住这个国家的,一直到她回来。” 这一刻,刘攻咬着下唇,既眼角含泪。 宁珑也接到了密探的信件,原本她从练兵场一路飞奔回来是想要来看一看正君的,可是恰到门口之时听见了付痕的话,就一直傻傻地怔在原地。 原本早已准备好的宽慰的话此刻却不知如何说了,也许,在这位不是神而甚似神的人面前,你的关心反而是一种对他的侮辱了。爱我所爱,做我所做的,即使被爱着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也无所谓的吧,对正君而言,无言的爱,似乎已经变成一种妥协的习惯了。 = = = = = = = = = 画溪楼的别院里,宁姒正一脸幸福地用脸贴着莫夙已经拢起的肚子,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似乎是在感受这颗小生命的神奇,他在动耶。宁姒惊喜地抬起头来看着莫夙,莫夙也一脸温柔地看着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怎么办啊,夙,我还没有做好做母亲的准备。”说着,既颇有委屈地撅起嘴来。 莫夙失笑:“你头一回做母亲肯定紧张的,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宁姒双手捂着脸,她是真的害羞,本来她的灵魂也有二十几岁了,可是在这具只有十八岁的身体里呆久了,她似乎又回到了单纯的少女世代。 莫夙有些呆滞地盯着害羞的宁姒,他的眼神有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随即又苦涩地笑了,原来她并没有听见他的话,更别说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了。 画溪端着一盘新菜远远地走了过来,看着幸福的二人,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羡慕。待他走近了又忍不住打趣:“林姒儿,你是有了夫君就忘了工作啊,好几天不曾出个这个大院了,更别说去画溪楼看一看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扣工资啊?” 宁姒蹭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脸上作惊恐状:“呜呜,老板,你看我上有夫君要养,下还有快出生的儿子,你难道要我带着去街上乞讨来养夫养儿吗?”宁姒与画溪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这个人什么时候是来正经的,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了,因此,也配合着装一下可怜。 画溪这人与他相处过你就会明白,如果你与他投缘,他自然好心对你,要是不投缘的话,那么你面对了永远都是一只骄傲的开屏孔雀。宁姒不知为何就很投他的缘。 “哟,你这还得寸进尺了哈?”画溪白眼一瞪,忽然又想起上次他二人偷溜到他独居的兰庭里划船,还捣死了他一大片荷花,心里还真有点来气了。 宁姒似乎也想起来上次那事,那时候正是八月高温时,月安地带偏南,到了盛夏就特别的热,这古代又没有个什么电风扇冰箱空调之内的。她一天忍忍倒没什么,可是心疼莫夙啊。所以这才偷偷拉着莫夙溜到了画溪的院子里去,那院子里有一个荷塘,盛夏之际满是白荷绽放,有些甚至都结了蓬了。 原本那事画溪的私人住所,也没有人知道那里面还有荷塘,是宁姒有一次惹一画那丫头生气了遭到人家的“逮捕”这才翻墙进了画溪的别院,因此也发现了那凉爽的荷塘。 二人放下画溪的“私家船”,偷偷地钻了进去,可是宁姒这个白痴不会划船,莫夙看着一脸期待的宁姒也很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不会。没有办法,宁姒又不想放弃了这么幽凉的地方,只得硬着脖子乱划一通,于是才有画溪几次三番地拿那事“恐吓”他们的缘由。 宁姒眼睛望着天,颇有鄙视某人的意味:“都哪八百年前的破事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真小气,小气鬼!”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可是画溪是习武之人,她的话怎么逃得过他的耳朵。而莫夙,只静静地躺在暖和的软椅上,好笑地看着他们斗嘴。 “一画!”画溪拖长了尾音,宁姒一听立即毛骨悚然,根据她无数的经验得知,这是画溪要扣她工资的先兆了。 宁姒赶紧小跑到画溪面前,一脸献媚的笑道:“画溪,可爱的画溪,美丽的画溪,最最伟大的画溪,我错了。”说着还动手去拉画溪的衣袖,幸好画溪一列身闪开了。 一画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可是每每都笑得直不起腰来。可是她家公子,面对林姑娘对莫公子的深情,他的心里也真的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吗? 画溪也不再说笑,把菜往莫夙跟前的小案桌上一置,“厨房做的新菜,是根据姒儿说的‘口水鸡’改良的精品小吃,尝尝看。” 宁姒一听吃的就来劲了,更何况还是家乡菜啦,呜呜,好怀恋哦! 莫夙挑了一颗送到宁姒嘴里,自己也尝了一块,“恩,微辣,带甜却不腻,更妙在口感独特,吃后唇齿留香。” 宁姒也连忙点头,夺过莫夙手中的筷子又夹了两块,一边吃一边嘤嘤嗡嗡地叹道:“好有家乡的味道哦!” 画溪听得模糊,连忙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宁姒才惊觉自己既说漏了嘴,快速地摇头装傻,“我说真好吃,嘿嘿,真好吃!” 这几个月一来,宁姒凭着自己的记忆给画溪楼“复制”了好多现代的菜式,连画溪都忍不住感叹佩服,还有她提出的那些运作与管理,层出不穷的花样也给画溪楼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效益。画溪嘴上虽然喜欢调侃宁姒,可是心里还是很佩服宁姒的,久而久之,画溪在不知不觉之间对楼里的侍女以及生意上的女伙伴们都渐渐改变的态度。 正在打闹间宁姒忽然察觉到莫夙脸色不对,连忙跪在莫夙身边抓住他的手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吗?”莫夙额头已经起了汗珠,这已经入了冬了,怎么还起了汗? 画溪也看得惊心,连忙支会一画去请大夫,又招呼人打来热水。 莫夙坐起身来,反握住宁姒的手安慰道:“没什么的,只是胎动得厉害,不要担心。”宁姒一把打开他的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来这样的状况时有发生,再说是胎动怎么骗得过她? “画溪,帮帮忙,抱戍回屋里去吧,都怪我,这么冷的天看什么腊梅啊?走,我们会屋里去。”画溪点了点头收起玩笑的心思,他其实比谁都明白莫夙的病情。 宁姒一直替莫夙擦着汗,可是似乎怎么擦也擦不掉一般。此刻的莫夙已经快是半昏迷状况了,看着他难道的样子,宁姒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还有无助。为什么以前自己就忽略了呢?莫夙不告诉她定是不想让她难过,那么自己就那么盲目地粗心的去忽略他身体的变化吗? “姒儿……”莫夙低低地唤了一声。宁姒赶忙握住他的手:“我在,戍,姒儿在这里,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好吗?” 莫夙忽然撑起身来,一脸的苍白与虚汗,忽然他对着宁姒温柔的笑了,努力的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宁姒赶忙扶起他的身子,抓住他的手扶在自己的脸上:“戍,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 宁姒声音颤抖着,慌乱的不知道说什么。莫夙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傻啊,干嘛要哭,我这还不是没死吗?”宁姒一把抱住他,心里又是痛苦又是自责。这半年来她是开心了,幸福了,却不知道这都是他用包容与忍受换来的。 她在笑的时候,他定是在笑着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恩。。。???怎么回事,JJ老抽,回复功能都用不了了????? 34 34、第三十四章 情深(二) ... 第三十四章情深(二) 大夫诊断的最后结果是中毒,并且是这毒埋在他的体内已经半年多了。 中毒? 宁姒闻言身形已经颤抖,火花般刹那,她想起了她带莫夙离开皇宫他昏迷时的情景,原来,他是真的中了毒,偏偏她还相信他之后平静的说的只是昏迷! 是他们……是他们给他下的毒!付相,你好狠的心!所有的记忆如断线的雨珠汇聚在一起,那就是真相! 所有人都明白的真相,就她一个人别蒙在鼓里的真相! 难怪他们就那么容易放她离开,难怪莫夙这半年来的奇怪的表现,偶尔,一个依恋的眼神,一个留恋的动作,一句安抚的话,原来他是在对她诉说诀别!他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早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偏偏就她一个傻子才后知后觉。 “这种毒十分霸道,中毒之后会令人一直昏迷不醒,久而久之,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简单的说就是活死人。莫公子因为内力深厚又强制消耗自己的内力压制毒性,哎,老夫不知道他是怎样让自己醒来,可是这半年来恐怕他是吃了不少苦的,还有那胎儿,莫公子怕是不想伤害孩子,所以将全身的毒性全部转入了自己的心脏,胎儿无事,可是却让自己毒入肺腑,神仙难救!” 大夫的话有犹在耳,宁姒圈坐在床的另一头,双手抱膝,心里早已经空凉一片。 “是酒!” 大夫说引诱毒发的因子是酒!这毒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可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就可以探出它的脉象,甚至说得出它的诱发因子。可是却没有人能够解! 画溪召集了自己认识的所有大夫,甚至所谓的神医,整整三天,没有一个人不是摇着头出去的。 宁姒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难怪这半年来独爱酒的莫夙一滴未沾,甚至连宁姒亲自为他酿的桂花酒他都不曾尝过一口,那时候她以为他不饮酒是害怕伤害到宝宝,知道现在她才明白。还有那酒,就是她研制的口水鸡的酒,她告诉了画溪要用酒,莫夙却不知道,那口水鸡风味独特,辣香浓烈,盖过了酒味,所以莫夙吃的时候也没有发觉。 是她害了他!是她害了他呀! 宁姒抬起头,看着也是一脸痛色的画溪,“我该怎么办?”这声音嘶哑得如干枯的枝桠,寂寞清冷,孤独苍凉,无助绝望至死。 画溪不动,即使阿姐离开的时候他也不曾这般难过,现在,他也不是为莫夙的生命垂危难过。而是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可是偏偏无所不能的画溪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是我害了他!”宁姒看着床另一头静静平躺的莫夙,他睡得好安静,好像永远都不会在醒来。 那快要滴出水的目光里闪着一种幽暗的深光,宛如褪了色的黑夜长空,沉沉的,黑黑的,满是迷茫痛苦还有绝望。 意外来得太快,幸福还没有来得及退场。宁姒想到,早上的时候莫夙还温柔地替她穿古代这复杂的衣服。他笑着说:“入冬了,姒儿怕冷就要穿暖和一些。”那时,她还嚷嚷着他把她包成了一个圆球粽子,一点显不出她窈窕的美资来。 留下的泪,是一场落花凋零的沉默剧。当宁姒戏言说自己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之时,莫夙回答的却是以后要她慢慢习惯。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却只能沉默地看着他昏睡不醒。 画溪走过去抱住宁姒的头,让她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遍一遍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宁姒无声的泪既一层一层渗透了他的衣衫,冰冷的泪渍冰冷了他的肌肤。 他是懂她的,也因此喜欢她却从来不曾说出来过,他也从来没有打算说出来。第一次收到那封信之时的悸动,他以为自己只是太寂寞,偶遇知音而产生的好奇。渐渐的,他发现了她的经世之才,还有她身为女子的独特,与闯荡商场打拼官场的女人都不相同,她聪明有能力却只愿屈于他一个男子的臂膀下,不为名不为财,虽然她偶尔贪财,可是当你真的将金银珠宝推到她的面前,她却又弃之如尘。她也不同于娼馆那些邀宠献媚的女子,她时而柔软,却并不做作,甚至在面临重要的决定之时,她更愿意遵从他的或者莫夙的意见。偶尔,她用崇敬的眼神望着他夸张的感叹,哎哟,老板你真是帅呆了!有时,她依偎在莫夙的怀里,表现出男子才有的娇羞,那种感觉就像是夫君就是她的天!可是她又一边忧愁,哎呀,要是以后儿子出生了长大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个吃软饭的他会不会看不起我呀…… 画溪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她,可是有时候忽然觉得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是个且柔且钢的女子。画溪现在明白自己是爱上她了,面对这样的女子,连曾经的莫夙都会动情,更何况是他。莫夙愿意为他放弃权势,放弃野心,放弃一切,甚至他,愿意在她身边做一个温柔的男子。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莫夙的愿望。想他们那种在女子为尊的世界里苦苦挣扎的男子,在阴谋与算计中拼死折磨自己的男子,终有一天也会累,会孤独,会寂寞,他们需要像宁姒这样的女子,需要她毫不吝啬的笑颜,需要她时而柔弱的崇拜与依靠,那将是对他们荒芜的疲惫的心的最好的温暖。 = = = = = = = = = = = = = 宁姒无声的哭,深切的痛,绝望的悔。 可是她明白没了莫夙她只能靠她自己,似乎她又回到了初到异世之时的那种孤独与恐惧感。她只有戍,只有戍。她无法想象失去莫夙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就像是那时她欲印下鸩酒之时她说的那句 ——你若敢死,我便陪你。 原来,原来这个世界她只有他,失去他,她要怎么坚强,怎么活。以前听妈妈说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成了你所有的坚强。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她要活,所以她必须坚强。可是现在她如妈妈说的那般爱上了另一个人,那么他就成了她活着的理由,有了爱,她变得柔软,也不再害怕孤独与寂寞,不再恐惧未知茫然的未来,可是她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坚强了。 他生,她生。他死,她死。无关生死,所以不再坚强。 宁姒轻轻地推开了画溪,然后关上了门,熄了烛光。她想陪着他睡,再陪他一晚。他们像以前那样紧紧拥抱,如水草般肢体相缠。 宁姒将头靠在莫夙温热的胸膛,似乎那里就是她汲取温暖的唯一源泉,是她一颗心安放的住所。 她忽然想起来那次他们在画溪的荷花塘里的情景…… 那时候宁姒划船划得累了,所以赌气扔了船桨,莫夙拉过她的身子揽在怀里,他说:“姒儿,知道这白荷花的传说吗?”宁姒傻傻地摇头,她对花种的研究甚少,平素里也不是爱花之人,如果非要让她喜爱一种花的话,那就是桂花。莫夙问她为何喜爱桂花,她调笑说:“因为夫君酿的桂花酒好喝啊!” 莫夙失笑,却只是宠溺地弹了弹她的额头,“白荷花有一个凄美的传说,传说白荷花一花双芯,是一对苦恋的恋人幻化而成。原本荷的初始只是浮萍,是一对受到世俗反对的恋人双双投河后男的的身体化着了那碧绿葱翠的大盘荷叶,女子本纯,作了那干净的荷瓣,然后他们的灵魂化作了那娇荷之芯。从此他们灵魂相依,身体相缠,生生守护。” 宁姒才明白原来这白荷花在这个世界既有如次美好的传说,象征忠贞与永恒的爱情。宁姒忽然嗤嗤地笑了:“我们逍遥在这白荷碧叶之间,那么是不是会受到他们的庇护啊,那么我们也会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莫夙吻了吻宁姒的眼睛,他说:“下辈子,我会比他先遇到你。”宁姒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莫夙说的“他”是指付痕,原来他是在介意以前大魏的帝君琴瑟和鸣的传言啊!宁姒刚想解释说那不是她“宁姒”与付正君的曾经。莫夙却一把抱紧她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重,很深,也很久。似乎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甚至情到深处,他们自然地交换了身心,身体的结合,心灵的依偎,那是人间至美,爱情至诚的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永恒的坦诚。 …… 宁姒细细地回想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半年,半年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可是对于许诺生生世世的恋人来说,半年不过来不及扑捉的刹那。刹那的消失,却是要用生生世世来回眸,来找寻。 今夜的雨很轻柔,风很肆无忌惮,月白月白的天空既然飘起了点点白雪。画溪在门外守着,任风雪吹淋,他想守在她的门外,即使她仍然不知道。其实他也明白,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决定,他也许不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可是他隐隐约约明白过了今夜,也许他再也不能替她守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对不住了各位,小懒要秒杀了,飞快更新,但是小懒一定会保证质量的,恩。。。 35 35、第三十五章 情深(三) ... 第三十五章情深(三) 宁姒在睡梦中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她梦见他们真的变成了白荷花芯,从此不管凡生,不管幻灭,他们生生世世相互依偎。这样的爱情也许自私,可是他们只有彼此,一个是来自异界的孤独的失落魂魄,一个是尝尽人世杀戮与冷漠的冷血躯壳,他们的结合注定只容得下彼此。这样的深情,要经历人间百态,尝尽世间百味才能够相互明白。他们曾经也相互利用,相互背叛,可是生生世世纠缠的两个灵魂却因为这些走得更近了。 宁姒嘴角含着甜美的笑,当她睁开眼之时意外地发现莫夙已经醒来了,他也凝望着她笑。 没有千言万语的诉解愁肠,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感怀凝噎。他们就生生的彼此对望,彼此微笑,仿佛都想留给对方最后最美的笑颜。 凛冽的寒风呼啦作响,“框”一声既然吹开了禁闭的窗户,二人齐齐望向窗外,却原来已经大雪纷飞,寒冬骤现了。这个冬天来得跟这次意外一样叫人无知无觉,恍然似这半年来的美梦,雪飞梦散。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雪。”莫夙感慨道,他的目光澄澈而遥远。宁姒明白他定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了,可是这一次他的眼里少了憎恨与杀戮。 “都过去了。”宁姒双臂缠绕住他的脖颈,那些不快乐的,怎么可以占据他们不多的依偎。莫夙也揽了揽宁姒,他轻轻地说:“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这一生都是白活,快乐的不过这半年。以前犯过的错,作过的孽现在都是天在怨,可是上天到底是仁慈的,他给了我这么快乐的,幸福的,永恒的半年。”莫夙从来不敢去回忆小时候的噩梦,可是现在他却坦然面对了,以前他争得太多,活得太累。现在放下了,却不知道晚不晚。 “我们去看雪好不好?”宁姒浅浅地笑着问。 莫夙闭了一样眼睛,此刻在她面前他也不用伪装了,他是真的累了,“好。”他说,这场雪,就当做是他人生的第一场雪吧,有她在身边,冰冷的天变得不再冰冷。 宁姒扶着莫夙在窗口站着,飘零的雪花扑打在二人脸上,还有一片打在了莫夙的唇上。宁姒踮起脚尖仰着头轻轻吻上,温热很快融化了冰冷,莫夙轻轻地回应着,似乎不止这场雪景,连这个吻也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吻一般。 良久,直到二人都喘不过气来,他们才彼此分开。宁姒头枕在莫夙的胸膛,可是双手就紧紧抱着他的腰支撑起他站立。 这雪下得过没完没了,就像他们的缠绵。 莫夙忽然说:“姒儿,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他说的很轻,很平静,可是却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宁姒微微一怔,她记得以前在皇宫里的时候,那个暗藏心机的莫贵君就喜欢这样说话,平静之中是不可抗拒的压力。可是孩子…… 宁姒抬头望着漫天雪花,含着欲滴的晶莹泪,恍惚地说道:“你留下孩子是想折磨我吗?” 重重地一句话震得莫夙脸色刷白,忽然他低下头来揽过宁姒的头捧着她的脸说:“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呀,你舍得让他还来得及看一看这个美好的世界就抛弃他吗?姒儿,即使不生下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多活几天的,你明不明白?” 宁姒硬着脖子转过头去,不语,她不要这个孩子,不要!她只要他,只要他! 莫夙喉中一阵血涌,流到齿间的鲜血还是被他硬吞了下去,他接着说:“姒儿,你明白吗,这半年对我一生的意义,可是这半年也有一部分是属于这个孩子的,你难道不想记住我们这快乐的半年吗?” 宁姒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半年也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也是她值得回望的一生啊。看着宁姒动容,莫夙轻笑了一声,捧过宁姒的脸,让她看着他,说:“如果生下这个孩子,说不定我们一家三口还可以快快乐乐地团聚几日啊,姒儿,那样的日子不是你盼望已久的吗?对不对,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别人,没有别人的……” 宁姒这才看见莫夙的脸又呈现如雪的苍白,她赶紧捂着了他的嘴,他生病了,怎么还要强忍着说这么多话呢?宁姒忽然痛哭出声,“谁叫你说这么多话了,病人是不可以多说话的你知不道吗?这个时候你还撑什么能,真当自己是铁人吗啊,你就不能软弱一下吗?” 莫夙知道她是答应了,既欣喜地笑了,面上迅速染开了一点血色,他一边拍着宁姒的背一边安慰道:“好,我答应你,再也不忍了,我们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好不好?”宁姒一边点头一边却哭得更加大声了。 一画端了熬好药来到别院,正好看见幸福相依的二人,先是一惊,后来却捂着嘴哭着笑了,如果说在最初的时候她还存有让林姑娘接纳公子的想法,渐渐的她也明白了林姑娘与莫公子之间的深情,那种感情怕是别人很难插足进去的吧。 也许这药她也不用端了,有什么药可以来得比爱人之间的依偎与陪伴有效呢?滚烫的泪水洒在药汁里,一画摸了摸泪,将药倒在了一棵百年榕树下,然后静静地跪拜,“如果上天有眼,就让他们快快乐乐地走完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莫夙又昏睡了过去,宁姒仍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旁,紧握住他的手,每一次她都害怕他就这么一睡不肯醒来,抛下她了,不要她了。 画溪端来了饭菜,没有想到宁姒一声不吭地就把端起碗默默地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抬起头笑着对画溪说:“我要吃得饱饱的,等他醒来。”画溪眼眶一热,既差点落了泪,转过身去,只当没有听见她的话。宁姒继续说:“画溪,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几个大夫还有接生郎?” 画溪身形一颤,她留下来的理由就是为了这个?可是莫夙生孩子有多危险她到底知不知道?当画溪转过身去看见宁姒一脸期盼与乞求的神情,他,怎么说得出拒绝。画溪微微地点了点头,宁姒既欣喜地笑了,对着画溪感激的说:“谢谢!”画溪也勉强地笑了笑,“不客气。”这是她教他说的。 宁姒又望了望窗外飘飘洒洒的白雪,她想莫夙大概是明白了她想要回宫拿解药的想法,所以才用孩子的事拦住她。可是她怎么甘心放弃最后一点点希望呢?所有的大夫,神医都说无药可解,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知,如果莫夙知道此毒可解,那么他定是想尽所有办法都要去寻找解药的,他又怎么舍得扔下她呢?. 到底她还是给付痕传了信。她走不开,那么就让他们过来吧。临走的时候,刘攻告诉她皇宫密探的联系讯号,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这一生她都不会用到那个东西,一生都不会回去那个皇宫。可是没想到时光匆匆不过半年,所有的又都回到了原点。 外面的积雪已经铺了一层又一层了,五天五夜,老天爷就像止不住哭泣的孩子一般,不停地下着,有些东西似乎也随着这飘雪永远地埋葬了,比如那一去不复返的幸福时光。 宁姒温柔地抚摸着莫夙的脸,仿佛要将将来不能在一起的日子的抚摸全部占有了。莫夙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宁姒,“我又睡了多久?”宁姒抱着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回答说:“不久,就一会。” 莫夙伸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撒谎,看你眼睛的血丝,肯定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来,到我怀里睡衣睡吧。”说着就揭开了自己的被窝让宁姒也钻进来。以前,每次不用莫夙多说,她也会调皮地钻进来,用冰凉的小手在他胸膛借火,还笑言称:“明天夏天再还给你。”惹得莫夙忍俊不禁。那些琐碎的画面,是他一辈子仅有的幸福断章。 宁姒顿了一会,还是轻轻地钻了进去,可是害怕自己冰凉的身体冷着他所以隔得远远的,没想到莫夙自己到欺身贴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这么凉,你是不是想着凉啊,以后没了我,你找谁替你……” 话没有说完,宁姒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说:“戍,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莫夙猛一下推开了她,神情说不出是苦是痛,厉声道:“如果你不想活了,那就把生命延续给我,没了你我照样会活的好好的!所以我死了,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殉情!” 宁姒又捂着自己的嘴失声痛苦起来,“你怎么就不明白,不是我不想好好活,是没法活,你知不知道?”莫夙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是一阵痛一阵悔,重新将她抱入怀里,莫夙抚摸着她的头说:“不要让我后悔跟你的这半年好吗?姒儿,我承认我自私了,当时让你跟着我走了,却只能陪你走这么一段短暂的路,以后还有留给你痛苦的余生,可是我不希望你为我去死,不止是为了孩子,还有整个大魏的子民,你是天子,是天下的主宰,你有应该担当的责任,你一定要更坚强好吗?” 宁姒趴在莫夙怀里,痛哭地点了点头。莫夙问:“你知道当时我为何会嫁给你吗?”宁姒茫然地摇了摇头,莫夙一边为她抹泪一边说:“莫相想要得这个天下,因为她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势,我那时候也想要这个天下,但是我的愿望却是铲除莫相这样的奸臣,安定天下,你也许觉得一个男人谋天下不可思议,但是我真的那样想了,可是我不是为了地位与权势,而是因为我的父亲。” 说完话,莫夙似乎累了,他又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宁姒一直抱着他,也不睡,她好害怕看不够他。 付痕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当他跨进这个院子的第一步,他忽然被这祥和的宁静怔住了,忍不住放轻的脚步,似乎害怕吵醒了一院沉睡的雪。然后他就看到了宁姒与莫夙紧紧相拥的那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恩,有一点点虐。。关于被小懒隐去的那半年——他们的幸福时光,因为害怕重复,懒将它们弄在了莫夙的番外里,希望亲看这几章不要觉得太突然。。 36 36、第三十六章 不寿(一) ... 第三十六章不寿(一) 付痕在门外站了良久,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宁姒动也不动地依偎在莫夙身旁,丝毫没有转头的意思。付痕轻叹一口气,也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们床边,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好多话。 他说:“医令为了替贵君祈福,出了家。” 他说:“苏修君日日盼着殿下早日回去。” 他说:“朱玄王已经反了,六十万大军逼近京城。” 他说:“刘攻也跟着来了,她很是念想陛下。” 他说:“现在是燕西王领军抗战,现在情形是势均力敌。” 他说:“莫贵君的真实身份是朱玄王朱玄。” …… 一直听到最后一句,才看见宁姒的睫毛轻微的颤了颤,可是接下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着,动也不动。 一会儿,画溪就领着一大帮子大夫与接生郎进来了,看见付痕,一怔,撇过头又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宁姒终于坐起身来,下了床。一位一直替莫夙抓药的大夫上前探了探莫夙的脉搏,然后颇有为难的看向宁姒:“林姑娘,如果现在非要强怕生子的话必须要用重药?” 宁姒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虚弱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那就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吧。”说话的正是莫夙,他又醒来了,宁姒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用依恋的目光凝视着,不说话,却甚是千言万语。 莫夙却没有想以前以后回望着她,而是将目光投入到前面,对着付痕说:“你来了。”简单几个字,似乎是料到他会来。付痕温文而笑的点了点头,那笑里还有一丝愧疚与担忧。 “那……”大夫看屋里这几位都不是普通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那莫公子,可以开始了吗?”莫夙对着宁姒点了点头,可是宁姒却只顾着摇头,留恋的眼中又挂满了欲滴的泪珠。双手也紧握着她的不放。 莫夙宠溺一笑,勉强地抬起头来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说道:“乖,姒儿先出去好吗,你是沾不得这血腥的。”宁姒还是摇头,坚决地吐出了一个“不”字来。莫夙不停地为她擦拭眼泪,忽然温柔地笑了,问:“姒儿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这么久了既没有记得替他想一个名字。” 宁姒也腼腆地笑了,她忽然转头看见了窗外那一树的雪花,她说:“叫雪来好不好?”莫夙眼波中闪着点点兴奋之色,“好,雪来,宁雪来。”宁姒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叫莫雪来。” 身后已经响起了一阵吸气声,宁姒却一点不在乎,莫夙盯着宁姒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说好。然后宁姒起身吻上了他的唇,身后都是一片吸气声。宁姒吻着却并不深入,只是唇瓣贴着唇瓣,似乎在作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良久,宁姒才直直地站起身来,狠狠地一闭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门外的付相、刘攻还有一大批士兵忽然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似乎是要抖落那凝在枝头的雪花。 随后出来的画溪身形一顿,踉跄后退,他早已想到了她的身份不凡,却没有想到是当今圣上,那个身份最高贵的女子。原本他以为莫夙是与别人私奔出宫的,他猜对了一半,却万万没有想过这个“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 刘攻一一呈上千年灵芝还有珍贵人参等从皇宫里带来的药材,宁姒也毫不犹豫地接过拿给早已怔住的一画去准备。与付痕一路跟来的几位御医正欲进屋,哪知宁姒一伸手就将他们拦住,宁姒双手握紧成拳却是向付相跪下了,“如果你要这大魏江山,我拱手相让就是了,不要他的命行吗?” 怔住的不止有付相,刘攻,连付痕也怔住了。 寒冷吹得凛冽,庄严的士兵们手持长枪纹丝不动,那亮铮铮的铁枪因着地上的积雪,泛着幽幽冷光,肃杀冷峻。 付相还在那里不知所措,付痕已经抢先一步跪在陛下面前,“陛下,贵君吉人自有天相。”宁姒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慢慢地站起身来,如果他们想在这时候弄点手脚,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时间一分一分地煎熬着,煎熬着每一个人的心。付相心里也担忧,陛下这一跪,怕是他们真想让莫夙有个什么也不行了,反过来怕是还有求神拜佛让老天爷不要收了他的命吧。 里面半点声音也没有,宁姒的额上早已经凝结了细细麻麻的汗珠。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唯有呼啸的雪风响在耳畔,那冰雪似乎吹进了他们的心里,冰冻了他们的心跳。 当天际已经黑沉,银亮的雪地更加光亮起来。一阵轻柔的飘雪吹来,扑在了宁姒的脸上还有衣襟前,淡淡的雪的味道,吸入鼻中,竟陡然有明艳如白荷的笑魇在脑海里徐徐浮现。一滴冰泪打在雪地里,似乎摇撼了天地。 “哇……哇……”的哭声伴着雪香而来,也打破了这冰冻住的沉寂,刹那间,仿若旭日高升,大地回春的胜景复苏。 宁姒急忙上前一步,伸手的手却在刚碰到门方之时停住,这一刻仿若举若千斤,她忽然害怕了。是真的怕了。孩子的哭声一遍一遍地回响在她的耳畔,直抵最柔软的心间。宁姒的心似滴血的疼,她禁不住对那颗生命的无限期盼,那么他呢? 门开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和善男子抱过孩子与她,宁姒僵硬的双唇都在颤抖,她紧紧地抱着这个孩子,绝望的目光终于闪亮出了点点星光,“雪来,你就是雪来。”宁姒凝视雪来片刻,忽然面色又变得苍白,微微皱起的眉间流露着几丝焦急与慌乱。 终于抬起头去看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小心翼翼地,带着生怕一眼看见他停止呼吸的害怕与紧张,既而魂魄消散在这茫然不见底的悲伤黑夜,再不回来。 “嗡”地一声,宁姒的大脑似乎瞬间炸开,腾飞在朦胧眼中的无穷无尽的无力与绝望,心中凉得彻底,寒得刺骨,一幕幕打马而过的往昔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像一刀一刀地划出痛楚淋血的伤痕。 付痕跟了进来,见到这副情景,也深深地闭了眼。怀中一撞,却是宁姒将孩子塞入他的怀里自己奔跑了出去。 画溪见此立马想追,却刚跑了两步又无力地停了下来,他现在是要做什么?去安慰她吗?不需要的吧,她那样的人,简直与莫夙一模一样。莫夙不愿她亲眼看着他离去,她又何尝愿意别人去可怜她?你的可怜,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付痕将孩子交给刘攻,一路静静地跟在宁姒身后,一路,静静地跟着她,不远也不近。 宁姒一路跑,一路跑,一次次跌倒在雪地里,一次次又咬着牙爬起来,她面对不了,接受不了,承受不了,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愿地看他是生是死,如果不知道,那么至少她可以一直把他当做他还活着,即使他活在天涯的另一边,即使他们隔崖相望。抱着这样的幻想遥望一辈子她也不要现在就去接受他的离开。 青丝崖。当宁姒看清自己身处的位置,她既然跑到了青丝崖边。 青丝崖,结青丝。 今生缘,愿来生。 君远去,妾莫愁。 天涯星,长相伴。 当宁姒再一次念出这句诗之时,仿若她又回到了那日依偎他身旁的样子。他说:“姒儿,你是我的,生也是,死也是,今生今世,往生往世,你都逃不开的。” “莫夙……!”宁姒跪地急呼,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肝肠寸断,那样的痛心绝望。 付痕轻轻地走到她的身旁,拉过她无力的手臂抱在怀里。 今年的大雪没完没了的下,宁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天旋地转中,她仿佛看到了那漫天飘雪中莫夙那宠溺安慰的笑颜,然后她也温柔地笑了。 付痕的一句“我们回宫吧。”也埋葬在这月安大雪中,了无踪迹。 37 37、第三十七章 不寿(二) ... 第三十七章不寿(二) 从月安回到京都,三天三夜的快马兼程。付痕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着昏睡的宁姒,从那天在青丝崖昏迷后,她就不曾醒来。随行的御医诊过脉之后,都一脸凝重地摇头说,陛下无病,她的病源在心,心已死,所以不愿醒来。 付痕撩开马车的帘子,外面已经雪过天晴了,虽然阳光依旧寒冷刺骨,但是这久违的光明终于还是出现了。同在一个马车的还有刘攻,她抱着雪来静静地守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沉睡的陛下还有一脸沉思的正君。 外面有士兵上前:“正君,朱玄王的军队已经一路势如破竹逼近京城,现在到处都是逃亡的流民,恐怕我们进不了城了。” 虽然朱玄王进京造反一事早已经天下皆知,可是朱玄王不是说百姓平民一律不杀吗?为何会有流民出城?与刘攻对视一眼,二人立马心里鸣起警钟。 是付相! 付痕长叹一口气,他早该料到母亲此次随她前往月安没有好事,恐怕她也已经知道莫夙就是朱玄了。她是真的打算杀莫夙的,要不是陛下那一跪,不,母亲怎么可能因为陛下而放手!她大概是看见了此朱玄并非造反的朱玄才勉强放弃的吧。当日雪来一出生,母亲就急忙赶回了京城,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会让她有机会杀了这个孩子的,那么她就提前赶回京城,将他们隔绝在了城外,不让雪来皇女的身份公诸于世。 刘攻也明白了这个缘由,她原本是想询问正君打算怎么办,可是转眼又想到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他的选择又多难又岂是常人能够明白的。难道让正君也走上莫君那条绝路吗? “退后!”付痕一声令下,“绕水路走!”付相既然不想让雪来回京,那么逼得急了,恐怕还会生出暗杀雪来的心思。 刘攻一惊,绕水路走,那不是正好与朱玄王的军队一条道了,那不是正入虎口吗?正君当然明白刘攻的疑惑,他淡笑:“回京的路只有两条,如果付相真想杀雪来,那么在这条道上没有寻到我们,自然也会猜到我们走了水路。可是我们与朱玄一块,她怎么也不会冒这个险送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吧!” 付相一旦动手,必定会引起朱玄的警觉,如果他们落到了朱玄的手里,那么死的怕是不止是雪来了吧。刘攻想通了这一点,心里说不出是苦还是涩,先皇最初选择付痕而没有选莫夙担当正君这个位置是没有错的。可是兜兜转转,莫夙还是进了宫,还惹了陛下一身伤。 莫夙是真正的朱玄王这个密码他们也是前几日才查到的,当年的朱墨心恋先皇却遭到先正君的迫害,先正君善妒的性子即使全天下的人不知道,可是刘攻却明白。当年先正君要迷晕的朱墨送给莫相,所以才造成了朱墨悲剧的一生。其实刘攻也怜惜当年的朱墨,可是现在看着他的儿子又将陛下害成这样,哎,孽缘啊孽缘。 莫夙一早进宫的原因怕不是为了替母亲谋得权位,恐怕他一开始就存着报仇的心思。可是最后却与陛下走到了这一步,这到底是上一辈留下的缘还是孽呢? 当一切真相都摆在了刘攻面前,她也终于明白,情之一字,甚是害人! 付痕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他已经习惯不去在乎莫夙的存在。她是天生的帝王,他有幸成为她的正君,陪在她的身边,好好地为她守住这个江山,已经足矣。 现在他们还有一个难题,就是这个朱玄不是真的朱玄,那么他又是谁?那人先是利用兰药儿给莫夙下了毒,然后算准了莫夙会拼死一搏生下雪来,借此时机冒充莫夙造反,甚至当下他已经在戍城自立为王,号称“岚王”,“岚王”同男王,他是男子,而且还肯定是莫夙身边亲近的人,如今的情景,莫夙又…… 付痕盯着宁姒沉睡的样子发呆,她就真的舍得下她的天下,她的子民,甚至还有……雪来。你真的舍得下这一切随那个人去吗? 马车一路颠簸,刚睡了片刻的雪来又大声哭了出来,皱巴巴的一个小人,连眼睛都还睁不开,从此就离了父亲,母亲也不肯醒来,刘攻眼角已经含了泪,她肯定是饿了,冷了,知道自己被遗弃了。 刘攻抱着雪来跪扑在宁姒面前,用沙哑的声音哀求:“陛下,陛下,求你醒来看看雪来吧,看看这个孩子,她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真的要她无父无母地过一生,吗?”似乎是应了刘攻的话,雪来哭得更加大声,听得马车外的兵士们都忍不住掉泪。 “陛下,奴婢求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吧,看一看你可怜的雪来,她才刚出生几天,她还没有睁开眼看一眼自己的母皇呢,她真的就这么狠心吗?”刘攻紧紧地抱住哭泣的雪来,可怜的孩子! 良久,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孩子孤寂的哭声。沉睡的宁姒微闭的眼眸下,竟画出了两条蜿蜒的泪痕,刘攻惊喜地看在眼里,她一下子坐倒了下来,她就知道陛下肯定不会那么绝情的,陛下她舍不得雪来的。 = = = = = = = = = = = = 付痕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养神,忽然他的手指一动,与刘攻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来到朱玄王军队附近了。踏乱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里,刘攻看了一眼怀里的雪来,又不知所措地看向付痕:“怎么办?” 付痕撩开帘子看了看位置,顺着河流而上,京都的南城门里此处不过十里之远。没有想到朱玄王来得这么快,已经直逼京城了。燕西王此刻恐怕已经退回城中驻守了。绕了一个大圈,从西门绕到东门,避开了付相,那么他们能够避开朱玄吗?毕竟还有随行的三百余人。 付痕立马下令随行的士兵们改装隐藏,转头对刘攻说:“你带着陛下与雪来先进城,我带人去挡住朱玄王,如今燕西王在南门,即使有付相的人也不用害怕了。” 刘攻急道:“莫说陛下未醒,正君你怎么可以舍身阻挡,让奴婢去吧,正君带着雪来与陛下京城!” 付痕摇头,“如今情形,燕西王不可能不知道付相已有反心,如果我进城她定然是不相信的。”说完付痕若有所思地看着熟睡的宁姒,人人都道她是一个不理政事的昏君,为了美色亲近莫君疏远正君,恐怕她早已经明白付相隐藏多年的心思。亲近莫夙,不止是为了让莫相显现出贪婪从而杀之,自然还起到了压制付相的效果。相对于莫相的有勇无谋,对付她的杀手锏是捧高她然后再把她狠狠地摔到最低,而对付心机深厚的付相,只有在不动声色之中一步一步将其瓦解才是良策。 付痕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因此他从来不曾怨过她,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放手就永远地失去了机会。 今日的这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唯一二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宁姒会爱上莫夙。 付痕轻轻地在宁姒额前印了一个吻,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去。 刘攻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保护大魏国的皇帝、皇女的担子都落在了她的肩上。换了行头,刘攻暂时带着正君留下的三十名精兵隐藏进临近的村落,此时还不是冒然进城的时候。 = = = = = = = = = = = = = = = = = 宁姒仿佛掉进了永远都不能醒来的梦中,那个梦里有莫夙,还有他们的孩子雪来,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他们还住在画溪楼的别院,画溪依然喜欢恶作剧的糊弄她,一画也是站在荷塘院的门口说笑的情形:“这里公子从来都不让别人出入的,唯独林姑娘除外。” 她幸福地笑着,可是忽然莫夙不见了,她冲进他们的卧房,只看见还没有睁开眼的雪来在摇篮里熟睡,莫夙呢?莫夙呢?莫夙去哪里了? 宁姒疯了似的寻找,一会是画溪楼,一会是白荷花塘,一会是青丝崖……都没有莫夙的影子,他到哪里去了?谁告诉她她的夫君去哪里了? 冰天动地的雪地里,宁姒抱紧双臂埋下头无声地哭了,莫夙,莫夙,你终于要抛下我了吗?她的心沉落无影,满腔的空寂充入,心口疼得厉害,寂寞与孤独重重将她包围,然后……然后……她跌入了一个无止无尽的黑夜梦里,再也不肯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伪女尊系列”之二——《雪来》。 宁姒与莫夙女儿莫雪来的故事。 点图片进入——>> 38 38、第三十八章 不寿(三) ... 第三十八章不寿(三) 莫夙就是朱玄王的身份不胫而走。 付相在京城宣扬:“莫夙身为陛下宠君,却潜逃出宫,自立为王,其罪当诛!”得到了几乎所有朝中大臣的响应,京城的百姓与士兵闻言心里难消气愤,自莫相造反一事之后,莫贵君在宫中原本已无法立足,要不是陛下顾念旧情哪里还有他的存在之理,可是如今他既然做出此等天地不容的逆事,。这一消息一传出,大大地鼓舞了士兵的志气。 而朱玄在军中的权威也很快被动摇,据说有一些士兵慨叹身为朱玄的属下为耻,于是举剑自裁,还有一些已经仓皇出逃。朱玄的六十万大军一路攻下来,再加上这一场“身世风波”已经不足二十万了。 刘攻很快就想明白了付相的用心。付相为官近三十年,一直都很注重自己贤臣的名声。她与莫相不同,莫相要的是那个位置,而付相要的是执掌天下的权利,她不会自己当皇,却必须让皇帝成为她的傀儡。 付相这一举动相当于深深在陛下与莫贵君之间划了一道沟壑,即使贵君活着,她也不允许他那样聪明的人留在陛□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雪来的身份天下大白以前往雪来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试问天下间有谁会同意一个反臣皇夫的女儿做皇帝呢?付相要控制陛下,依靠的是正君,她要扶持正君的孩子当皇帝! 这样一想,刘攻又惊出了一身冷汗,难怪正君得陛下独宠两年却一直没有子嗣。只要正君一旦诞下子嗣,那么付相必定会杀了陛下然后立羸弱的幼主登基。原来,原来正君既做到了如此地步,为了陛下,他不止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还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刘攻知道正君此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心里一痛,也不再犹豫,加快步伐,直接入城。此刻的雪来也安静了下来,真是可怜的孩子,她是不是也明白了他们现在艰难的处境,因此不哭不闹呢? 落日煌煌、余晖万丈,映着还未融化的耀天白雪,天地间美得绚烂凌盛、不可一世。高高耸立的城门看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身穿着金色威武的铠甲,似在眺望未知的远方,大魏岌岌可危的未来,或者朱玄王快要逼近的军队。刘攻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披的不是一身铠甲,而是寂寞至绝的萧索。 那人,真是燕西王,宁珑。 刘攻本来想呼喊,可是一想到马车里静静躺在陛□边的雪来,燕西王此人骄奢淫逸,虽然正君说她有卓世之才,可是刘攻却没有办法完全信任她,毕竟皇家争斗向来阴谋阳谋,尔虞我诈。虽说现在她也算是在帮陛下抗击反贼,可是如果没有雪来,那么她就是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况且先前陛下下的那道荒唐的圣旨,她不能完全相信燕西王没有野心,也许刚才那一眼的萧索只是她看花了眼。 只一瞬间,宁姒已经翩然下城城墙,不见了踪迹。 此刻城门已经紧闭,城墙之上也是万千的弓箭手准备待命,刘攻虽然身上有正君的令牌,可是如果他们要进城,恐怕还没等走近就已经被设成了刺猬!刘攻懊恼一叹,难怪付相不怕他们走南门。刚才她又错过了呼喊燕西王的机会,这该如何是好? 陛下未醒,雪来也陪着母皇沉沉入睡,她该如何是好?还有正君,如果正君在此,肯定不会像她这般没了主意,可是正君为何偏偏要亲自深入敌军呢?真的是怕燕西王把他当成付相一党吗? = = = = = = = = = = = = = = = = 付痕过了江面就将所有的士兵遣散,大家都不明所以,付痕也不在多说,只是命令他们离开,随便去哪里都可以。至于阻挡朱玄,即使千军万马也抵不过他一个付痕有用。 付痕算算时辰,料想刘攻他们已经进了城,于是也不在逗留,径直往朱玄的军队赶去。一场干戈能否化为玉帛就要看他所猜测的准不准了。 朱玄面带着一个狼牙面具,骑在马背上,耀武扬威地走在最前。远远就看见一个白影向他这方向飞来,白影轻功一等,似九天玄女的轻舞丝带一般身姿轻柔。朱玄掐指一算在这个世界轻功与他相当的不过两个人,一个人至今生死不明,那么这必定是另一个了。 护在左右的士兵也发现了,当即拉起弓箭就要猎杀,朱玄手一挥,示意他们收了弓箭。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意,他终于来了。 付痕白衣翩翩地站在朱玄面前,映着地上的雪光,既生出一种飘渺如仙之感。朱玄大笑出声:“我说我们还会见面的吧,你倒是回来得挺快的。” 付痕淡淡一笑,仰眸盯着朱玄,说:“我就猜到是你,除了自诩天下第一的莫风,谁还有这个胆量想要当一位男皇?”恐怕昔日的莫夙都没有这样惊世骇俗的心思。 莫风大笑几声,不说话,表示默认,过了片刻却问了一个让付痕都惊讶的问题:“她还好吗?” 她?莫夙?宁姒?付痕摇摇头,他们都不好。莫风终于不再笑了,他取下了面具,深深地低下了头,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改变女尊男卑的现状? 证明自己比莫夙强? 让宁姒回到自己身边? 拆散莫夙与宁姒? 逼付痕出来解救自己? 可是此刻他忽然觉得没有意思了,烦了,倦了,累了。看见付痕,他忽然想起了付悦,那个被自己利用之后又弃之不顾的女子。当她知道他志在天下,对她只是利用之时,她义无反顾地拿剑抹了自己的脖子,临死前她说:“莫风,不是老天给你太少,而是你要求太多了,所以你不快乐。”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莫风下了马,走到付痕身边,二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骏。他们相对而立,不知道都谈论了些什么,只是所有的屹立风雪之中的士兵都看见他们宽慰地笑了。 莫风忽然转身向他们坚定地举起了右手,他大喊:“退兵!”随着呼喊,举起的右手也重重地挥下。士兵们似乎也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大抵也不愿来这寒冷的京都厮杀抗战吧,随即,是地动山摇的欢呼,士兵们都争相拥抱感怀,没有人不希望他们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太平的天下。 欢呼声未停,前方忽然想起了马蹄声,莫风与付痕同时转身看见来人都是一怔。 宁姒!? 宁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雪来,快马奔腾而来。她醒了?付痕既是欣慰又是疑惑?莫风也是一阵错愕,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宁姒里衫是一件白衣,外面却披着一件碧血的披风,她纵身下马,走到莫风面前,脸色满是倦容还有苍白,还有那迎风飞舞的满头灰白的长发…… 忽然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莫风后退一步,看着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顿时就明白了。一时之间不知是笑还是恼,脱口而出却是一句:“你这女人怎么见人就跪?” 付痕原本就有些诧异,此刻听莫风这么说,那么月安之行他也去了的?除了这一次,宁姒也就在那时跪过付相一次。 宁姒忽然笑了,抬起头站了起来,用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莫风,她沙哑地说:“她叫雪来,莫雪来,你抱抱她好吗?” 当听到“莫雪来”三个字时,莫风更是诧异。付痕不知为何眼神一暗,撇过头去不再看那个孩子。 莫风恍然想起前世他们在一起的光景,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们现在也应该有孩子了吧,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这般可爱……莫风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柔和,他轻轻地抱过孩子,雪来真的好小,不过他的巴掌大,她连眼睛都还睁不开。跟着他的心也慢慢软了下来,“雪来,雪来,真是个好名字。” 宁姒也温柔地笑了,她轻轻地吟出了雪莱的那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漫漫雪地里,莫风觉得温暖极了,这是他们那个世界的话,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那个家乡还没有远去。 两个前世从爱都恨,今生又从恨到释怀的人,在这颗小生命面前,面对面地会心地笑了。 宁姒认真地看着莫风,说:“我把她交给你了,带她走吧,走得远远的。” 莫风闻言一顿,过了一会坚定地回答:“好!” 宁姒一笑,上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莫风一下,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诀别。莫风痴恋地盯着雪来,也不说话,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 付痕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谈笑、托付、拥抱、告别,不发一语。这一刻,他明白,宁姒与莫夙有一个世界他融入不进去,宁姒与莫风也有一个世界他仍然融入不进去。 宁姒轻轻地吻了一下雪来的额头,雪来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爱,嘴角微微翘起,胖嘟嘟的小脸上生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宁姒心中一痛,眼睛再也移不开了,雪来的鼻子与小嘴像她的父亲,宁姒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似乎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宁姒一咬牙,正打算转身之际,却发现雪来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好像再说:原来我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娘亲啊! 宁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瞬间决堤,只见她一把夺过雪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悲痛地哭了起来,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是他们的女儿啊。雪来仍然盯着自己的娘亲,忽闪忽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不可爱。 莫风拍了拍宁姒的肩膀,伸手又将雪来抱了回来。宁姒放手,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她不能将她带入那个肮脏的皇宫,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她不能让她像她或者莫夙一样痛苦地活着,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她宁愿让她得不到父爱母爱也要让她拥有快乐与自由…… 宁姒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又要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宫廷。雪来再睁开眼看见的是好高好高的蓝天,似乎察觉到娘亲走了,雪来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宁姒听到雪来的哭声脚步一顿,只不过一瞬又向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写完这一章忽然觉得好累。。 人的一生真的有很多的不得已。。 之前原本是想把莫风写成一个坏人的,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他才是这个故事里最可怜的人。一个高傲的男子穿越到了陌生的女尊世界,首先要面对的是就是这里的女尊男卑的环境,还有莫相非人的残酷的训练,他一步步强大,可是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都一直屈于莫夙之下,遇到宁姒,他亦爱亦恨亦悲亦喜,他想要改变的永远无法改变,他想要把握的等回过头来却又发现已经错过。所以给了他这样一个结局,小懒尽量让所有人都幸福吧。。 PS:接下来莫莫番外。。 ——至于莫莫是死是活,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吧。 推荐——》》作者“伪女尊系列”之二——《雪来》。 宁姒与莫夙女儿莫雪来的故事。 点图片进入——>> 39 39、第三十九章 番外(莫夙)一 ... 第三十九章 番外(莫夙)一 父亲死的时候我只有四岁。 四岁,我就被推上了朱玄王的爵位。那一天,爱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夙儿,你要记住,牢牢地记住,你的杀父仇人是莫相和皇正君,你一定要替你的父亲报仇!” 然后晚上就有人发现爱姑割腕自杀在了父王的墓前。爱姑是喜欢父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也是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背负起了仇恨,是他们害死了父王还有爱姑。 我是莫相的儿子。 当莫相来到戍城寻找父王之时她才知晓父王已经死了,然后她说我是她的儿子,她说她对不起我,要带我回家。我懵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怎么报这个杀父之仇。 莫相有很多的儿子还有女儿,他们有几个比我大,还有好多都比我小。可是莫相最疼爱的却自有我一个,她常常发呆地盯着我的脸感叹说,我父王是天下最美的美人。 身为莫相的儿子都要经历严格的训练。到八岁时,莫相每三个月就会将儿子们关到一个山洞里,山洞里面没有光线,没有水,也没有粮食,她将他们扔到里面任其自生自灭。她唯独不让我去,可是不得不去。如果她的儿子们都有千般的武艺,而我什么也不会,那我凭什么去报仇? 所以我央求她,把我也送进去。她虽然为难,可到底也不愿违背我,所以她同意了。去过一次我才明白那里面不是人呆的地方,在黑暗的空间,泛着绿光眼神的狼群向我们冲来,我什么也看不见,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听觉与嗅觉变得尤其的敏感。 我听见了狼群嗜血的嚎叫,还有孩子们痛苦的嘶喊,闻到的是血腥刺鼻的鲜血味道,还有浓浓挥之不去的绝望。 可是我活着出来的,真的很不可思议。正当我为自己的成功而骄傲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嘲笑之声,他说:“要不是母亲大人派了两个高手一路暗中保护他,他哪里能够活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莫风,比我小一岁。 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底,我要真正变大变强就不能依靠别人的保护,可是再我还没有特别强大之前,我还是得留住自己的小命报仇。 十三岁那年我认识了果果,果果也是莫相的儿子,果果长得非常的漂亮可爱。那时候果果只有六岁。有一天我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忽然看见几个奴才正围在一起抽打一个小男孩,于是我停下来赶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奴才们都认识我,因为我是莫相唯一承认的少爷,有一个给我解释说:“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贼居然溜进厨房偷少爷的饭菜吃,奴才们正替少爷教训他呢!” 我皱了一下眉,小偷吗?可是那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啊,他既是一个孩子,那么必定也是莫相的儿子。这就是身为莫相儿子的悲哀,连一个奴才都不如。 我注意到那个孩子一直卷缩在墙角不动,紧咬着下唇看起来很是绝强。我挥了挥手让奴才们离开了,于是我蹲下来问他:“你很饿吗?”他依旧不动也不回答。我继续问:“他们打你了,疼吗?”这一次我注意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于是我放下剑去扶他,然后把他安置到我的床上为他身上的伤痕敷了药,再到厨房拿了些糕点给他吃。起初他有些怕我,后来见我没有伤害的意思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大胆地抓起糕点吃了起来。 他整整吃了两盘,我想他大概是饿慌了。于是又去给他端来了一盘,可是他不吃了,而是都将它们装进了衣兜里,然后对我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少爷。” 我眉头一皱,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我问他为什么要把糕点装进兜里。他闪躲着回答,他还有一个住在柴房的病重的父亲。 后来我知道了他叫果果,我重复了一遍,果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于是自然而然地我把果果当作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爱护他,如弟弟一般的。 在每次任务时,我都护着果果,而莫风护着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跟果果一般大,名叫莫离。每一次,我与莫风都是并列着出来,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睛满是仇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可是果果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因为我没有办法看着他被狼群一口一口地撒成碎片,一点一点痛苦而绝望恐惧地死去,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他是我的弟弟啊,我相依为命爱护的弟弟,于是我亲手用匕首结束了他的生命。 那一刻,埋在我心里的噩梦种子又重新发芽,报仇,为父王,爱姑,果果报仇。 那一次任务之后,所有的孩子中只生存下来三个,我,莫风,还有莫离。莫相好像对我很满意,于是我便成了“京城第一公子”,而莫风,莫相让他做了“黑夜第一杀手”,只有莫离,莫相叫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好好宰那个人身边监督好。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很多年以后,当我再见到莫离之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我的“情敌”。 为了给我赔一个“弟弟”,莫相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一个孩子,叫住医令。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今生会为我付出良多。 京城里爱慕我的女子很多,莫相因此很是得意,可是我丝毫不担心他会把我嫁给别人,因为莫相是有野心的,她的野心是那个皇位,那么我现在可以算是她唯一的儿子了,就是她最有利的一颗棋子。 二十岁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比如皇帝死了,皇正君也死了。可是我的仇恨并没有因为皇正君的死而减少,只是觉得他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到底是有些遗憾的。皇上在临终前留下遗旨让皇女登基,并立付相的儿子付痕为正君。 为了这件事情,我难过了好一阵子,我想如果我当上了正君,那么报仇肯定就容易多了。害死我父亲的皇正君死了,可是他还有一个女儿啊,俗话不都是说父债子还吗? 皇女登基兼并登基的那一天我随莫相去了,远远地久看见了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小皇帝,她真的好小,明黄的龙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个晾衣架。我忽然想到了莫风曾经带我去的那个名叫“怡红院”的娼馆,莫风管那里面的女人叫妓|女。我虽然没有想莫风那样左拥右抱过女子,但是用眼睛也看得出那些女子姣好的身形,也明白那样的才谓之为“女人”。而殿上的那位皇帝,她顶多算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女娃娃。 也因此,我对没有嫁成皇上做上正君的位置心里终于平衡了一点点。 那一刻,我不知道的是,命运最终还是会将我引向她,即使当时我是多么的不情愿。 莫风总认为我是一个心计很深也很有野心的人,也许还有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我浅笑,其实我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我是偌大戍城的朱玄王,可是却并没有父王那般体恤百姓,爱护子民的善良之心,我是美名享誉京城的莫夙公子,可是也没有争斗好胜,欲博好名声的虚伪之心。 也许,我根本就没有心吧。 有一天,我路过相天寺之时忽然闻到了一阵氤氲扑鼻的桂花香,心里禁不住一喜。我爱桂花,莫府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爱的不是这桂花,而是这桂花酿制的蜜酒。 支开了医令,寻着花香,我进入了相天寺。相天寺是大魏最著名的寺院,每次皇帝祭祖拜神都选在相天寺里。穿过一个个庙堂,又走过几片树林,我终于找到了那片桂花林。 正欲走近之时却发现桂花林畔站着一白一灰两个人影。灰的是相天寺的主持无相大师,白影消瘦偏矮小,看身形应该是为女子,只是装束如此简单的女子倒不多见。 女子的声音很低,似乱石下的叮咚清泉,低脆鸣人,她问:“大师,你既看透了我的命格,那么我还有办法改变吗?” 无相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姑娘,命中注定之事是不可改变的,过多烦恼只是徒然,倒不如顺其自然应天意而为。” 女子听后似乎变得十分沮丧,可是仍然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多谢大师。”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我站在她的侧面方向,就在她旋转过身体的刹那,我看清了她的容貌,是她?心里忍不住感叹,人人都说男大十八变,可是我看女子也是一样的,不过两年未见,她的模样既改变如此之大。 虽然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可是眉眼长开了些,还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不知为何,我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很是动人,是的,动人,他似乎听见了自己“扑通”加速的心跳。 她不同于其她的女子,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起来很是柔和,有一种且柔且钢的综合之美。我鬼斧神差地感到她的前面打算与她迎面擦肩,她的确看见了我,却只是礼貌地笑了一笑就走开了。 我错愕。 即便她是唯吾独尊的女皇,难道身为“京城第一公子”的人物她都可以视而不见。我还记得两年前她的大婚上,莫相为了让我引起女皇的注意,还专门向她引见了的。 我莫夙一向不怎么记得别人,唯一见过一面就记住了的就是她宁姒,可是她却把我给忘了。这件事很是让人郁闷。后来我想,我记得她大概是因为她是我的仇人,如果我把自己的仇人都忘了,那不就说明我是个不忠不孝的儿子了吗?这样一想,果然,我的心里踏实了。 半年之后,莫相终于找到理由让我入宫。同时莫相自己也在慢慢开展她的造反计划,对她而言,我是以一枚棋子的身份入宫。而我,隐忍了十八年的仇恨也终于要复仇了,所以对我而言,莫相又何尝不是一枚作为跳板的棋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篇莫莫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如何写付付,哎,我害怕把付付写成一个悲剧,但是即使付付最后只是一个人,那么我也会让他守着他的故事平平淡淡地过一生的,不悲不喜,不痛不怒。 小导说我偏心莫莫,也许吧,可是我更加心疼付付,因为付付的故事更加凄美执着。等再过几章,把付付的苦情戏过了就写付付的番外。 PS:此篇莫莫的番外送给温~~~ 40 40、第四十章 番外(莫夙)二 ... 第四十章 番外(莫夙)二 入宫的第一晚,她居然打算去正阳宫里。 听到这个消息,医令形容我当时的表情是脸都变成了青菜颜色。有吗?可是我能不生气吗?她置我莫夙的颜面于何地?可是刚听到这个消息随即又接到了内侍总管递过来的绿头牌,这下我愣住了,莫不是皇上糊涂了,就是有人从中耍了手段! 有了绿头牌,医令的胆子大了,他说他要闯正阳宫把陛下给公子抢回来。我失笑。可是他还真的把她给“抢”过来了。 因为刚沐了浴,所以穿着上我就随性了一些。我不否认我想勾引她,可是她居然脸红了,一个女人会脸红,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当今圣上。这真的是一件怪事。 我忽然想起莫风跟我讲的对付女人的三个招数。 第一,色|诱。每个女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色|魔。 可是我失败了。她推开了我。我虽然觉得诧异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所以也不沮丧,只是对莫风的“三招制服女人”的招数提出了质疑。还有一点让人失落的就是,她又没有认出我来。 第二,酒酿。有些女人的酒品值得考量。 我乘兴开了一坛桂花酒,然后颇有诗意地在凉亭里弹起了琴。不负我望的,她来了,而且是踏着歌声而来,她的声音一如从前的动听迷人,而且作的词也颇有文采。 如莫风说的一样,她真的是“有些女人”中的一个,酒品值得考量。不到三杯,她就已经撒酒疯了,而且那酒疯就是打脸、抱头、咬鼻子、掐脖子!吻是吻到了,可是这代价……我有一次质疑了莫风的话,不是有些女人的酒品值得考量,而是很值得考量! 第三,半强迫。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主动。 第三次,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她的男人。虽然过程有些坎坷,诱发的条件也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之上,但是到底是“如愿以偿”了啊,我并不是很在乎那些原因,但是不可忽略的过程不得不提,她居然要我在上面! 我承认我当时震惊到了,事后唯一的感慨就是,莫风真的说对了一句,那就是有些女人喜欢被动,当今皇上就是其中一位,不知道传言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 后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假戏真做中让我动了情,以至于我忽略了自己心中的仇与恨。 发现自己爱上她是在莫相造反的那场变故中,无所不能的莫夙一直以为所有的事都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利用我? 她与我,与付痕,与莫离,制定了三份不同的计划,可是变故的每一环每一扣最终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时我才看清,原来她并不懦弱,也并非傀儡。她与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我与莫相之间一般,互为棋子。 可是在明白自己也在她的算计之中时,我第一个感觉是没面子,第二个感觉是心痛。真的心痛,她既然骗了我。那种心痛不同于失去父王的心痛,失去父王我承受的是恨,刻在骨子里的恨,恨仇人。然后她给我的心痛却是恨老天,恨命运,恨自己,却独独恨不了她。 再看到她中箭的刹那,无止境的恨又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她真的就这样死掉了,从此我再也看不到她微笑的模样,听不到她动听的歌声,甚至触摸不到她给予的肌肤相亲的温暖。 因为这种害怕,我连自己平素里敏锐的观察力都失去了,既没有发现她是假的宁姒。 当她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之时,我无法形容自己喜不自胜的心情。可是欢喜过后又是无止无尽的悲凉。 那一刻,爱,恨,心痛,害怕,悲凉都全部纠缠在我的心里,又汇成了另一种难堪的逃避。是的,逃避,我不想面对她,甚至说不敢面对! 后来我想,人世间会有什么感情可以让人心这么复杂化与多变化呢? 那就是爱了。 我日日夜夜在爱恨的边缘徘徊,我告诫自己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你不可以爱她。可是每每这一刻我诚实的心就会跳出来反驳,骗子,你明明爱着她的,很爱她的。 莫风说我是一个封闭了内心的人,一旦那个封闭的结界被人打开,抛出来的心肯定是一颗透彻干净从没有经历凡尘洗礼的心,这样的心,很难动情,又恨容易动情,可是一旦动情,就是全身心的交付,甚至连前生今世都许诺了。 他说:莫夙,要是你爱上一个女人,如果她也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如果她不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发现自己怀孕更不在我的准备中,孩子,我的肚子里面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我与她的孩子。我不知道孩子的到来是好还是坏,可是随着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时间越长,我发现自己心中的仇恨既慢慢淡化开来。 恨她,是我的秘密;那么爱她,我也要将这份爱隐藏起来吗? 赛马场上,我落马的刹那,就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上天让我活了下来,我就放下心中的仇与恨,对她,只存爱意。 可是我中毒了,因为大意。中了玉面神医兰千秋的毒。下毒的人是兰药儿,其实她也是莫相的女儿,我想她害我必定是因为莫相宠我吧,可是她永远都不可能知晓的是,我对莫相的仇恨不会比她少一毫一分。 我莫夙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人,甚至,别人对付我一分,我“回报”的肯定是十分。可是我并不像却报复兰药儿,因为她的毒既让我解开了心中多时的结。 姒儿向我表白了。虽然我在昏睡之中,可是外界的一切我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一晚她是真的给我表白了。 我矛盾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我想如果她不爱我,为了自己不做那世界上最痛苦的人,那我一定会报仇杀了她;如果她爱我,那么我就放下仇恨,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无赖。 莫风猜对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却没有告诉我这幸福有多远有多长。从醒来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自己的毒无药可解,我的寿命将活不长。 可是我没有办法放弃这份难得的幸福,即使一天我也想要有她陪在我的身旁。大抵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爱与被爱,所以我那时候不能明白我的自私,后来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 在月安画溪楼的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她的爱让我放弃了仇恨,孩子的存在,也淡去了我身上的戾气。 山间破庙里,我们互许今生,白荷花塘里,我们猜想前世,青丝崖边上,我们约定来生。 我回望了自己仓促的前半生,恍然发现,一直到她离开,我都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一章实在是不好多说废话,生怕一个不小心透了剧。 其实不透大家也明白,莫莫那啥,应该没死吧。。。 PS一句:其实懒没有写大纲,所以结局神马的,还真得不知道。。 再PS一句:应温儿的要求,莫莫番外送给温,也送给大家。。 41 41、第四十一章 美人 ... 第四十一章美人 宁姒静静地站在城门前仰望,呼喇作响的寒风吹动她及地长的暗红披风,以及那一头成了灰白色的长发。风自无情,命也无情,也许当初满心欢喜的出逃本就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明白,作为皇室遗女的她哪里逃得过命运的诅咒,是的,诅咒。她回来了,逼无可奈的回来了,回来做什么呢?复仇吗,报复那些拆散她幸福生活的人吗? 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军兵将士都出来迎接她了。宁姒看着这些虔诚跪拜纹丝不动的人,付相,燕西王,皇正君,刘攻…… 宁姒长袍一甩,踩着“叱咕”作响的冰雪踏进了城门。 “皇上回宫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姒从来不用去烦恼她离宫的这半年要怎么给天下百姓一个解释,这些自有打着忠君爱国旗号的付相去忙乎;她也不需要劳心劳神地区处理这半年来累积如山的奏章,这些也有她体贴入微的皇正君去分忧;宁姒更不用去慰问替她保卫江山浴血奋战的将士,这些都是私自动用了兵权打着御驾亲征旗号的燕王可以替劳的小事啊…… 至于她自己,搬一个躯壳踏进皇宫不就够了吗?他们需要的不也就是这样一位傀儡皇帝吗?哈哈,有他们替她分忧,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她自得清闲,她两袖清风,她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 出宫的路,有莫夙陪着她一起走;回来的路,莫夙不在了,她一个人,满心凄凉地回。 宁姒重新坐上钦安殿,下面跪着的大臣们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瞻仰天颜,也许,是不忍心目睹十八岁女皇的那一头灰白头发。 付相首先出列:“陛下,如今反贼已除,被扣留的西凉皇子也已经被迎回了皇宫,陛下,陛下何时准备成婚大典?”宁姒低着头抿了一口清茶,不语。底下的大臣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付相的脸色也泛青,可是又不敢发作。 宁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上前:“皇上,臣妹未经受诏,私自动用御林军,臣妹请罪!”宁姒微抬起头,神情恍惚,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莫夙就是在这大殿之上。 付痕此次也在朝臣之类,只因为这半年都是他在一旁帮助燕王摄政,“陛下,臣夫也有罪,请陛下处罚!” 怪异的气氛已经让大臣们议论纷纷,此刻,宁姒好像终于回过神来,语气冷漠而凌厉地开口:“哦!那你们说说你们何罪只有?付相,燕王,正君……你们都是在为宁家江山尽忠,为大魏王朝职守,哈哈,你们何罪只有,他们都是宁氏的功臣啊!” 皇上这话既听不出感激,又听不出嘲讽,没有人知道宁姒这话的真正意思,可是这样的皇上才真的让他们害怕,不动声色,也听不出喜乐。 宁姒前脚刚一回到宁和宫,刘攻就领了几名清俊的男子进来,还带来了付相的话,“现在陛下回宫,放眼偌大的后宫除了付正君、苏修君与韩修君,皇夫实在过少,因此送来几位干净的男子以充实后宫,祝陛下早日生下皇女。” 刘攻说完话才发现自己的头几乎已经挨到地板了,心里百味杂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里楚奕还没有过门,又送来三位男童,宁姒冷笑,“皇女”二字到底是触到了她的痛处,她可怜的雪来…… “留下吧。”宁姒收回思绪,虽说了留下的话可是却看也没有看一眼那三位男子,起身,出了宫殿。 拿着鱼料,宁姒来到偏殿处的小池塘,莫夙未进宫之前,她就时常守着那一群欢快的小鱼儿浮生度日,如今春去春又来,一年不见,不知道它们还好不好? ^奇^静水无波的池塘里还有漂浮的薄冰,让人望而生寒。是啊,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冬天还没有过去,鱼儿们怎会出来。宁姒蹲了下来,放下鱼料,既趴在岸边对着水精看自己这一头银丝白发。 ^书^伊人在崖边,一头银丝为谁白,又有谁来慰? ^网^“地上凉,陛下还是起来吧。”一个婉若轻铃的声音传来,虽是慰问,冰凉的声音里却不带一丝感情。 宁姒侧过头,看见的是一个黑衣人影,因为视线有些颠倒,容貌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可是宁姒肯定,她没见过这个人,“你是谁?” 男子看着宁姒,又像是没有看她,飘渺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心凄从头白,负尽韶华年。陛下,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何必?” 宁姒站起身来,怔怔地望着男子,平静地说:“我没有亲人。” 男子上前一步,“那么你的爱人呢?陛下,你不敢确定他的死活,就真的把他当成死了来过活吗?”宁姒后退,男子上前:“还是你潜意识里他必死无疑呢?” 宁姒脸色更加苍白,再退,忽然一脚落空,后面已是水池。可是并没有预料的落水,男子已经一把抱住她的腰,旋转平安站好,可是那手并没有从宁姒的腰上撤离。 忽然他扳过宁姒的身子,让她面朝着银镜般的水面:“你看看你的样子,看看你的样子,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副现在他会做何感想?” 如同看见厉鬼一般,宁姒慌忙地离开水岸,良久才恢复如常,镇定地看着男子,说:“你是楚奕,西凉的和亲皇子?” 楚奕终于轻笑着点了点头。宁姒现在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果真是俊美无双,顾盼之间,一举一动那么优美,那浅笑的模样,像是隆冬残雪的山峰顶入云间,在一片柔软白云间隐现,那一笑,便主宰了世间女人的沉浮。 西凉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宁姒再回到宁和宫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即使再不愿,每日如山高的奏折还是要批的,身后提着灯紧紧跟随的依旧是刘攻。 刘攻以为陛下会撤了她的职,或者会把她调到别得地方去,更或者她会一句话定了她的生死,可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陛下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留下了了她,还留她在身边照顾。 宁和宫里摇曳着一盏若隐若现的灯火,宁姒看着一怔,有人在等着她吗?就在宁姒疑惑的瞬间,殿内又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初如和煦春风拂面,似有暖洋洋的阳光披照。 转瞬热情,如夏日炎炎烈火烘烤,让人由心欢腾。 待她走近,那酷烈化为爽风,如秋高气爽的凉秋,叫人身心舒畅。 可是琴声骤降,又如皑皑白雪飘零,那片片纯洁好似漫天飞舞的蝶,翩翩围绕。 黑衣如墨,隐在月色迷离的夜里,宁姒隔着帘子看他,似乎不想打碎这一片祥和的安宁与柔情。可是有人却偏偏又碎了她的梦,“陛下,夜晚睡觉小心些,这皇宫里有吃人的老鼠。” 他是楚奕,不是莫夙,虽然他们都弹得一手不分上下的好琴,可是莫夙从来不会这么冰冷地对她说话。宁姒仿若从柔情的祥云忽然坠落刺骨的冰湖,被这血淋淋的现实伤得体无完肤。 楚奕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宁姒这才想起他的提醒,急步走向寝宫,果然发现她的床榻之上正躺着一个羞答答的娇媚美人儿。 宁姒嘴角泛起一丝浅浅冷笑,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对视着那双有些羞赧的水眸,“谁准你睡在这里的?” 美人似乎并不畏惧她,顺手就抱住了宁姒的腰,他的声音仿佛也能滴出水来,“付相说,冉之从此以后就是陛下的人了。难道陛下不喜欢冉之?”美人忽然抬起头来,水朦朦的凤眼略显风情与忐忑,没有丝毫的害怕。 宁姒闭上眼,脸上已有隐忍的愤怒之色。这是她的寝宫,连莫夙都不曾在这里就寝过。 “你滚出去,朕对你没兴趣!” 冉之状似嘲讽一笑,“陛下要奴才滚去哪里?” 宁姒皱眉,不耐烦道:“除了这宁和宫,你滚去哪里都可以!” “那,我要滚去那太元宫陛下也准许吗?” 宁姒猛地睁开眼晴,愤恨,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如果想死就大胆地去!”太元宫是莫夙的寝宫,凭他,一个低贱的侍奴也配!可是宁姒清楚,就凭他是不可能有胆量讲出这番忤逆圣意的话的。 冉之似乎早就等着宁姒发怒的样子,只见他优雅地起身,也不行礼,大笑着走出了宫殿。 宁姒捏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付相,你欺人太甚了! 第二日一早,刘攻在德生殿宣读了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在朕离宫半年期间,德生殿医令日日诚心拜佛,佑我大魏,保我宁氏,深得朕心,特封令淑君,即日就搬往太元宫居住。钦此。”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丝毫不在意,没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医令三呼万岁,慢慢地接过圣旨,也不再看刘攻一样,面无表情,决绝不回头地走出了德生殿。 刘攻墨守独立,怎么也抽不出一丝力气去看那面前之人,心上之人,心尖之人一眼。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亲眼看着你心爱的人,披着鲜红嫁衣嫁给了别人,成了你的主子。而你面对他,既舍不得放手,更不可能真心去祝福。只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了再去言爱的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为泰戈尔的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已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PS:关于刘攻与医令的故事,到完结是会给出一个番外,至于他两的结局……恩,我就不透剧。 42 42、第四十二章 交易 ... 第四十二章交易 医令赐封淑君,住进太元宫的消息几乎震惊朝野,西凉皇子还没有进宫,倒先是当年莫贵君身边的小侍登了先。 付相来到正阳宫,看见付痕正静静地坐在窗前沉默,窗外是梦如仙境的天仙湖,那片湖有皇上与他所有的美好回忆,这也将是他一生的回忆。 “哎。”付相忽然一叹,“不是母亲逼你,是她在逼我们啊,痕儿,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可是她却放过了那个害死你妹妹的人!” 付痕转过身来,颦着眉头,“我们不也是在逼她吗?父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何况妹妹的死与他们并没有关系。” “哼,到现在你还护着她,你才是她的正君,可是现在你看看,她宁愿宠幸一个小侍也不肯来你正阳宫一趟!” 付痕又转过头,凝望那片湖,良久才幽幽地开口,“我从未怪过她。” 付相气煞,女儿死了,儿子又天生是个不争之人,今天皇上的目的还不明显吗?她宠莫贵君身边的人,就是代表与她正式宣战。 = = = = = = = = 宁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医令,淡淡地问:“医令,你明白吗?” 医令低着头,“医令明白,皇上要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医令会一直站在陛□后为陛下守住这太元宫的。” 宁姒扶起医令,多日以来杂乱的心绪渐渐平稳。 穿越到这个勾心斗角的宫廷,甚至当上了九五至尊的皇帝,这些在别人眼中的风光,真正的孤独却只有自己能够体会,那是和整个时代的不和谐,不能融入,真正的遗世而独立。除了这太元宫温馨的一角。 宁姒日日都宿在太元宫,偶尔也去楚奕的宫里做坐上片刻,可是却从来没有谈及过要娶他进宫的事,更不提两国的婚约之盟。 自皇上归朝以后,付痕也再没露过面,他与宁姒真的就此决裂了吗?夹在皇上与母亲之间,他多说一句都是错。可是宁姒也并没有罢了他的封号,不是因为付相的要挟,只是因为那位天之的冷漠。 她的冷漠,来自于对不相关的人的一种拒绝。她漠视你,只是因为你从未入过她的眼,更别谈进入她的心里了。 反观付相,自那日从正阳宫气氛地回去,就下定了谋反的决心,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或利诱或威逼都投靠在了她的门下。只除了仍然留守京城的燕西王,自从帝归朝,她几乎与正君一样,再没出过府了,再朝堂之上也销声匿迹了。 付相收买了李将军旗下的所有军队,相当于大魏所以士兵的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的精兵是皇帝亲自掌管,可是自朱玄王谋反,燕西王私自调动了兵权之后,皇上似乎并没有意思要收回宁珑手中的调虎令。 天下即将大乱,宁姒的权利几乎被架空,现在她手中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令一人。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春天来了,天气又进入了潮湿的雨季,大魏的天空整日都是阴沉沉的。付痕咳嗽的旧疾又犯了,刘攻端着刺耳的药汁进来,还没来得及近身,付痕忽然一把推开刘攻。 踉跄地从床上爬起来,满脸的惊恐。刘攻也是一惊,三年来从来没有见过正君这个样子,是什么让他失了平日的君子风范。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付痕转过头来惊慌地看着刘攻,顿了一顿,又说:“我明白她想干什么了,她是想毁了这个天下,她要毁了宁氏江山!” 刘攻全身失力,手中的药碗“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打碎。“陛下,陛下她……” 刘攻不敢想象,陛下是疯了,真的疯了,原本以为陛下是着了莫夙的魔,可如今莫夙离开了,陛下却更疯了。 这一切都是命吗?是他们……是他们亲手将她推上了绝路,是他们生生地毁了她的幸福啊! “正君,正君……”看着付痕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刘攻急呼。 “我要去找她,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做,不能毁了她的国家,毁了我们的国家。” 宁姒今天闲来无事,邀了楚奕来太元宫下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亲近楚奕,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淡然的气息,与莫夙相似的让人平静的气息。她不愿娶楚奕,只是不想误了他,而她也看得出来,他也是不想嫁的。 大概也就是这个缘故,宁姒才愿意与他相交,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样安安静静地喝喝茶、下下棋。 “早就听说西凉塞外风光美,肯定不会出现像大魏这样令人倍感压抑的天气。”宁姒这几日也被这面面春雨弄得烦躁。 “一方土地自有它的一种别样特色,大魏国地大物博,文化传统源远流长,千百年之后定是令世人仰慕的神话。”楚奕语气淡淡,明明是赞赏的话让人听来隐约夹杂着一丝遗憾的味道。 医令听不出来他华丽的意味,不代表宁姒听不出。宁姒面上一寒,“一个神话的由来,就是它在最美最适当的时候最遗憾的消逝,才能成就人们心中的神话。” 楚奕放下棋子,他能够明白这位帝王心中的沉重与恨,但是却不能替她背负,每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的使命,既然她注定生在了帝王家,那么她要背负的就是整个天下。而他自己,注定了是西凉国的皇子,那么他就注定要为国牺牲,远离故土来到这大魏后宫,成全两国的缔盟。 “你可以恨命,恨付相,很你的正君,可是天下百姓是无辜的。” 宁姒转过身来,也放下棋子,盯着楚奕略带着悲悯的眼睛,“不,我谁也不恨,他们不值得我恨,我只是把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如数奉还就是了。” 楚奕疑惑,“可是你把燕西王也扯进了这场局,她也是你宁家人?” “哈哈……”宁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她丝毫不意外楚奕能够看透她的局,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知道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是西凉人,到时候我自会安排你安全返回故土,可是也正是因为你是西凉人,所以大魏之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好似没听到她话里的警告,楚奕只是摇着头笑笑。 医令立在一旁也听出了个大概,付相如果反,燕西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大概也是宁珑一直不肯回燕西的原因。到时候燕西王与付相两方兵败,陛下这一招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吗? 可是医令还是觉得不对,虽然他猜测的大体没变,但是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具体是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付痕已经冲了进来,一脸震惊与沉痛地盯着宁姒,因为急喘,他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一路跟来的刘攻连忙扶住他,看见宁姒与医令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心里不知何种滋味,酸甜苦辣样样俱全了。 付痕抬起头来,一眼望尽的就是宁姒冷漠而深邃的眼,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止无尽地冷漠。他忽然流下泪来,刚刚在一路上愤然涌出的说辞到了她的面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其实想说,我把莫夙还给你,求你放过天下的无辜百姓你愿不愿意? 他其实还想说,你要自由要飞翔,我都愿意还给你,但是求你不要这样冷漠无情地毁了这宁姒江山你愿不愿意? 可是现在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一切的罪恶根源来自他自己,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谁也不能怨,只能怨他自己。 医令,楚奕,还有刘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沉寂的气氛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静静对立。 付痕忽然开口,他的声音绝望而沙哑,“莫夙没死。” 莫夙没死?宁姒一脸震惊地盯着付痕,有惊喜,有释怀,还有深深地痛意,无数复杂的表情在她脸上闪过,最终还是恢复了沉默的平静。 “你心里也应该是明白的吧,他没有死,他是冠绝天下的莫夙,他是拥有一身战绩的朱玄王,他更是你心里顶天立地的真英雄,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去?”付痕似乎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中。“你明明知道他没有死,却还是要这么做,你是在逼我!” 宁姒有些悲哀地看着付痕,却是平淡地说:“我就是在逼你。”慢慢地上前一步,“因为只有你,才能成全我与莫夙,天下间只有你付痕才有这个本事!” 付痕被逼得连连后退,“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完,付痕就拉起宁姒的手,揽住她的腰,“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解密哦~~~付付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女主呢??? 43 43、第四十三章 真相 ... 第四十三章真相 付痕抱着宁姒飞到了天仙湖畔,站在正阳宫大殿的屋顶之上遥望,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二人脸上。 付痕伸出手,指着天仙湖道,“你看,这湖就是我们以前常常游玩的地方。”付痕忽然感伤起来,嘲讽似地笑说:“其实当一个皇帝很累,连玩乐的地方都只有这一方小小天地。” 忽然又盯着宁姒的眼说:“你不愿当这个皇帝我不必你,只是宁家血脉不可断,宁珑虽然是宁家人,可是她不能当皇帝,一来,她只是一个王爷的女儿,不是先皇的亲生血脉,二来她也没有帝王之才。她还当不了这个大任!” 宁姒不语,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宁珑是忠,可是愚忠,凭她肯定不是付相的对手,即使她可以想办法帮她铲除了付相,可是并不代表以后没有另一个‘付相’的出现。 “我只要你再等十年,十年等我们的孩子长大,我自然会放手让你去寻找莫夙,并且绝对不会再设计让你回宫。让你们过你们的世界。”付痕的声音只剩冷漠。 宁姒一怔,旋即悲愤一笑,“全天下的人都看错了你,谁也没有想到以君子风度闻名天下的皇正君既是这阴谋背后的主导者。难怪上次你那么轻易地放我与莫夙离开,我还傻傻地感激你,现在才知道你是多么的残忍,对我,对莫夙。莫夙他肯定一早就知道是你指使兰药儿在他身上下的毒,只有我傻傻地被你蒙在鼓里,还害得韩勉终生幽禁。”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保住她的江山,我也是在赎罪!”付痕难堪地别过头去,哑然问到:“你是何时知道的?”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宁姒开怀地笑了起来,“第一次,莫夙进宫。你表面上表现出贤淑大方的样子设计将我推到了莫夙的宫里,其实你只是不想接受一个装着别的灵魂的躯壳吧。第二次,钟离中毒。我们只是给他下了普通的药物,暂时封了他的脉搏,凭借兰药儿的医术她不可能检查部出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在他身上下了更厉害的毒!或者那时候起,你就与要替父报仇的兰药儿一伙了。借钟离‘假死’的名义,你回到付府,找到莫风,然后用莫风诱惑我背叛莫夙改变方案对付莫相。” 付痕毫不在意一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莫风是我找来的?” “那时候我对莫夙还有戒心,正因为那份戒心让你得了逞。比起莫夙,我当然更相信与我来自同一时空的莫风。当时我只当是付悦无意间结识的莫风,当现在想来,两个同为穿越的人,即使我们来到同一个国度,但是大魏国这么大,我们又改变了容貌与身份,又岂是这么容易就相遇的。” “因此,只有你,只有你付痕,将我们的魂魄招来之人,才是这个世上唯一知道我们身份的人!我相信了莫风,顺利地铲除了莫相,却深深地伤害了莫夙。而你,作为背后的功臣,我自然还会把你接回宫的,甚至还得给你冠上更高的荣耀。不过,也是因为那一次,让我看清了我对莫夙的感情。还有钟离最后的死,你养育了他那么多年,他对你是有情的,可是他知道你太多秘密了,即使最后他活了下来,你也不会放过他的吧,你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莫相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吧,可是那个傻孩子,到死了还愧疚以为骗了你。” 付痕的笑容一直没有脱下,“还有呢,你不可能就因为这两点就判断是我招来的你的魂魄吧。” “自然还有。”宁姒紧紧地盯着付痕,“莫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见到与他前世长得一模一样不可能嫉妒你,也许,甚至他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明白了我们来到这异世是你造成的,那日劝说莫风退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是在这女尊男卑的世界屈做男子中的第二的,除了你,因为你是禁锢他灵魂的人,你定是以回去现代的方法诱逼他退的兵!” “曾经我在先皇的书里看到过一种招灵之术,现在想来怕是连先皇都是你害死的吧,什么永葆青春,容颜不老,你既让她修炼冰火御术,冰火两重天,加之那冰浴,你既让她死得那般难堪。” “还有你今日带我来的这天仙湖,我醒来后,刘攻说‘我’是与你在这湖里游船之时不甚落了水才大病那一场的,那个傻丫头,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傻傻地相信了你。凭着你的武功,即使‘我’落了水你会救不上来?我不明白你的爱,你明明爱她,却害死了她!付痕,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成的。你的母亲,你心爱的人,都要为你牺牲,你真的太可怕了!” 付痕只是笑,一直笑,似乎快要笑出泪来,“到底是被你看透了,你很厉害!这就是你不接受我的原因吗?莫夙同样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来的,他也杀了自己的母亲的人,他就值得你为他这样去付出吗?” 宁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没有参与过,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做的是对是错。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反复矛盾的人,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却要兢兢业业地替她守住江山,甚至不惜招来她这个异世之魂。要想毁了这个天下的人其实是他,可是当他明白宁姒要毁灭给他看时,他又付出所有的想要保护。 付痕摇了摇手,并不期待宁姒的答案,抱着宁姒飞到地面,转身走了,“你好好记住那个十年之约吧。我在正阳宫随时恭候陛下大驾。” 目送着付痕离去,那背影十分孤寂与萧条。 宁姒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独孤求败。”也许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但是他们的心境却十分相似的吧,不管付痕意欲为何,他在欺骗与自我欺骗中矛盾地活了这么多年,必然要比常人艰苦得多。可是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宁姒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远方有悠扬的琴声传来,是楚奕,这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宫里弹琴。宁姒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受他的琴声影响呢?或者说是受楚奕的影响。 只是为何此刻他的琴声这么忧伤呢,就像这绵绵不尽的春雨,飘到了人的心里,滂沱成泪。 宁姒捏紧了拳头仰起头,任无情的雨滴打在她的脸上,她忽然觉得好累。可是她必须留下来,完成这命运给她的最后的使命,那样她才能永远地与他在一起,为了这个永远,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莫夙,莫夙,那个已经被她刻到心底的名字。他一早就知道她要回宫,却什么都不说,她知道他的知道,可是却不敢去看他留恋的眼神,这样的残忍,要他情何以堪,又让她怎么狠得下心。 宁姒蹲在地上抱紧了双臂,再多的泪也只能咬着牙往心里流。 忽然感觉到雨停了,宁姒迷茫地抬起头,却是楚奕不知何时打着伞站在了她的面前。最后一丝意识里,她感觉到自己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奕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宁姒,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往太元宫方向走去。 那一晚宁姒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梦里有莫夙,还有他们的女儿雪来,还有一个看不清的模糊身影,他是谁? 醒来的时候只见医令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宁姒甩了甩沉重的头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陛下好好歇息吧,就算是为了贵君。”医令心疼地看着宁姒,她又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呢,医令从来都不相信贵君死了。 宁姒顺势躺在床上,又想起昨天的事来,看着医令问:“医令,你还怨恨刘攻吗?” 医令面无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宁姒轻叹一声,过了片刻,又有些不安地盯着医令,“我要给正君留一个孩子,你怨吗?” 医令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宁姒的话。宁姒被他瞪得心口发紧,想要开口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在事实面前,什么解释都是苍白。 直到医令逃也似的离开了宫殿,宁姒还盯着梁上的雕花发呆,医令都不能谅解,那么莫夙肯定也是不能原谅她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付党肯定是不会原谅我了,但是小懒提醒一句,这里面根本就没一个好人的~~ 囧~~ 44 44、第四十四章 同床 ... 第四十四章同床 其实付相最害怕的不是宁姒的复仇,而是她为了复仇的那种义无反顾与已经变成信仰的执着。 可是宁姒从来没有想要杀过付相,即使她是奸臣。也没有想过要逼迫付痕,即使他主宰了她的灵魂。对于刘攻与宁珑,她更没有恨过。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自己与莫夙一条更远更久的路。他们呢,却一个个非要把她逼到绝路。 与付痕的合作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最明智的方法,宁姒明白。可是情感上怎么也不能接受,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付痕与她是同一类人,为了所爱的人,不折手段。是的,不折手段几个字深深地刻在了宁姒的脑海里,她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她与莫夙一个完整的未来。 宁姒搬进了平阳宫,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搬进了平阳宫。 她想,眼前的这一幕幕与一年前是多么的相似,她也是这么带着目的走近了莫夙的宫殿,与莫夙预谋着怎样杀害莫相。而今,只不过莫夙换成了付痕,莫相换成了付相。 付痕从来都不与她除了怎样对付付相以外的话。摊开那个秘密以后,付痕变得阴冷了许多,与以前的淡雅正君的形象相去甚远。 宁姒重用了林箴,甚至把韩勉重新放到了朝堂之上,太傅与燕西王在此刻也站在了宁姒的身边。她的条件是许诺太傅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而且打算灭了付相之后就取消一国二相的制度,放任太傅做独一无二。而燕西王,宁姒只是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并没有给出任何许诺。 付痕说他娘亲只有一个死穴,那就是宁姒那死去的父妃——当年名满天下的楼正君。 潮湿的雨季仍然在不眠不休地继续,压抑的气氛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小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陛下与正君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亲密,自从陛下来到正阳宫,小非从来都没有见陛下笑过,或者说,自从陛下上次回宫以来就没有效果。 小非注视着陛下一直再看外殿挺直了脖颈跪着的令淑君,“他跪多久了?”小非忽然听见陛下不咸不淡的问,心里面既有些不忍,想起不久前令淑君还是陛下的宠君,而今不过月余,已经是时过境迁了,他想了一会低声回道:“令淑君从昨晚就跪下了,陛下你看……” 宁姒沉默了片刻,叫小非不用跟来,径直往医令走去,停在了他的面前,低头看他,迎接的医令的目光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胆怯。宁姒忽然叹了一口气,蹲□来,平视着医令的眼睛,“你听说过卧薪尝胆的故事吗?” 医令摇头。 宁姒轻轻地扶开医令脸上被雨水沾湿的几缕头发,然后静静地为他擦泪,真是个傻孩子,为什么每次都用这一招呢,跪可以解决问题吗?哭又能解决问题吗? 小非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分不出陛下对令淑君是有情还是无情,他该怎样回禀给正君呢?回过头却看见正君正站在自己身旁,诧异之下立马想要跪下,却并付痕挥手拦下。 也不知陛下跟令淑君说了什么,小非只看得见令淑君吃惊的表情,反观自家正君,目光深深地落在陛□上,嘴角分明撅着笑意,可是小非觉得那笑好冷。 正在发愣之时,耳边忽然传来正君的冷漠的话,“以后不用跟我汇报陛下的事了。”看着正君进了内殿,似乎嘴里还呢喃着一句“卧薪尝胆”,小非更是疑惑,陛下与正君之间的确有问题。 = = = = = = = = = = = 宁姒把医令送回了太元宫,回到正阳宫之时已是深夜,看着早已合衣躺在床上的付痕,目光一沉,也合衣躺了上去。 与其说把“卧薪尝胆”说给医令听,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忽然想起在画溪楼莫夙对他说的,他无意于天下,但是想给他的父王补偿一个愿望,那就是愿天下太平,众生平等。 天下太平,那是他的愿望吗?想着不知身处何方的莫夙,宁姒的心如在冰火两重之间煎熬,思念得发狂。 静谧夜里,又想起了那幽幽琴声。 从她搬入正阳宫那一晚起,楚奕的琴声从未间断过。 琴由心生,楚奕也有思念的人吗?那琴声里饱含的思念与凄楚,叫宁姒听着直想落泪。 闭眼的瞬间,宁姒想,等到了那一天,她会放了楚奕回西凉,就当是成全世间的一对痴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小懒存稿没了,接下来仍然日更,但是字数少了。 呜呜,没有莫莫,写着好乏味。 小懒预计,最多五章就要结局了。。。。 推荐——》》作者“伪女尊系列”之二——《雪来》。 宁姒与莫夙女儿莫雪来的故事。 她是从没见过父母却有一大帮子人忙着疼爱她的娇娇女,单纯、善良、执着、一生一世对他一心一意。 他是家族没落又痛失双腿从天堂掉进了地狱的孤独少年,别扭、骄傲、清冷、发誓一生一世远离情爱。 那年,仙嫡“无缺公子”愤然改名为“缺”,只因失去的那双腿,毅然写了退婚书。 那年,县令少女愤毁退婚书,拍案扬言:此生非他慕容缺不娶,一生一世只他一人。 婚后恋爱。 关键字:腹黑、轮椅控、伪女尊、半种田、1V1、HE。 女主:莫雪来 男主:慕容缺 PS:此文深情、专情。 点图片进入——>> 45 45、第四十五章 异梦 ... 第四十五章异梦 宁珑经常问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什么。母王曾经告诉过她,身在皇家,人人都是亲权疏情,珑儿不要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去京城,留在燕西做一个潇洒王爷就够了。 因为皇姐那封信她义无反顾的来了,然后她要走,最后又因为正君的一个微笑而留下。 他说:“我们一起帮她守好江山,她会回来的。”那一刻,他笑如新月。 宁珑自然懂得付痕亲的是权,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留下了不是吗?她也觉得自己傻,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她宁愿糊涂,即使是利用,她也愿意留下,为了他。 宁珑跨进御书房时,宁姒正在批阅奏折,付痕亭亭立在宁姒的身后。 宁珑正想行礼,宁姒轻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说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付痕,“你把我们的计划跟皇妹讲一讲如何?” 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自在地笑过了,宁珑依稀记得那是一年前莫贵君还在宫中时候的事了。也许失去贵君她心里难过,可是有付痕这样的男子一直默默地不求回报的守在她的身旁,莫大的伤痛也有过去的一天吧。 他们真配,宁珑苦涩地看着。 付痕走下殿来,冲着宁珑笑了笑,再看了一眼宁姒,“付相那边已有异动,陛下猜测他们等不过五天就会发起宫变。” 宁珑一惊,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快?” 付痕勉强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羞红。正待这时刘攻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盅汤药。 宁珑紧张地看着宁姒,“皇姐你生什么病了,这么紧要的关头,理应保重身体才是啊!”说完就接过了刘攻手中的托盘,一时又觉得不对,如果只是皇姐生病的话,为什么要准备两份汤药呢? “燕王殿下,还是女婢来吧,这一份才是给陛下的参茶,你手中的这份是为正君准备的安胎药。”刘攻尴尬地笑了笑。 宁珑手一抖,差点摔碎了手中的汤药,看了看低头沉思的皇姐,又看了看害羞转头的付痕,终于苦涩地勉强一笑,“原来正君有喜了啊,恭喜陛下,恭喜正君。” 宁姒接过刘攻端来的参茶,抿了一下口,不语。 宁珑始终还是觉得蹊跷,看着正君终于得偿所愿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了,这个还是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有了?火光刹那,宁珑明白了,“你……你们是利用这个孩子?!” 宁珑无法置信地指了指宁姒又指了指正君,刘攻叹了一口气,默默退下。 “不可以!”他怎么可以以身犯险,还有皇姐,她怎么可以如此地对待付痕。“皇姐,求求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宁姒冷哼,“办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付痕一眼。 付痕依旧笑如春风,慢慢道来,“我写了一封信给付相,说明我已怀有龙嗣,而且让御医诊过脉象,七八成都是皇女。” 宁珑咬牙,不敢再去看付痕,“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做!你这样做只会更快地逼反付相的。”因为莫贵君,陛下与付相的间隙已经很深了,如果此刻让付相知道他怀了龙嗣,只怕她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杀陛下立幼主了。 “信已经送出去了。付相与李智将军已经商议好了,五天后逼宫。陛下说这一招叫做诱敌,只有让付相确定了幼主的存在,她才能真正地反。而明确了她的反意,等她正洋洋自得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我们先一步出手,给她措手不及惊慌失措才能有几分胜算!” 宁珑别过头,她的声音说不出的艰涩,“你们这是在赌,而且赌注还要加上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宁姒将茶杯放在书桌之上,紧紧地看着宁珑与付痕,“残忍吗?”一步一步走下殿来,“我也觉得很残忍,可是当初你们不也是这么逼迫我利用莫夙的吗?我很残忍吗?”宁姒像突然失了疯一样逼近付痕。 宁姒忽然坐在殿上哭了,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两个人面前哭,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当时她懦弱,她无能,她甚至无知地伤害了他,那些痛又有谁来替他承受。 宁珑说不出话来,建立在权谋漩涡之中的爱情,怎么逃得过那些身不由己的伤害。对莫夙,对付痕,对这后宫里的每一个男子都是不公平的。可是这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呢? 宁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为了皇姐,为了正君,还是为了那个无辜的孩子,为了这朗朗大魏江山,她都要与付相抗争到底。 待宁珑出了宫殿,付痕才慢慢抱起哭累了的宁姒回了正阳宫。“我一直以为你不怕死的。”付痕的口吻略带着嘲讽。 “你错了,无欲无求才能无畏,我现在有了在乎的东西,所以我怕死。”宁姒知道自己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了。 “在乎的东西,是莫夙吗?”付痕脸上在笑,双手却握成了拳。 “是啊,除了他,我就再不害怕什么了?”宁姒也笑。 付痕忽然掐住了宁姒的脖子,面色铁青,“早知如此,在月安的时候我就该杀了莫夙!” 宁姒用双手使劲地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无奈力量悬殊,她已经快要透不过起来了,“你……不敢杀他……因为他死了,我宁姒发誓就算倾尽所有……我也会……会毁了这个国家!”莫夙死了,她就是真正的无畏。 付痕松开了手,挫败地退后,可是怒气仍在。宁姒既哈哈笑了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招来了我这个魂魄,你以为人人都是莫相,是付相,只要给她们无上的权势地位她们就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吗?够了吧付痕,你杀了女皇就注定要承受那无穷无尽的悔恨,我宁姒绝对不是任你摆弄的人,即使你把整个江山捧到我面前也比不过一个莫夙!” 付痕狠狠地盯着宁姒,眼中闪着如狼似虎地光芒,忽然他苦涩笑了,眼神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似自言自语,“她曾经也说过,这个江山比不过一个付痕的。” 宁姒别过头去,正经地说,“你用假怀孕这一招骗得宁珑用你卖命,可是不一定就骗得了你母亲,她向来不做没有绝对把握的事!” “她会信的。”付痕的脸也变得很快,转眼又恢复平素的自信满满。看着宁姒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说:“因为我会让自己真的怀孕的。” 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宁姒震惊得步步后退,“你……你定是疯了,以前你把不得把我推给莫夙的……” 付痕冷笑,“现在我也可以的,但是宁氏必须有后,我只有保住了大魏,才有脸去阴曹地府见她。” “像你这样的人罪该万死该去阴曹地府,可是她是君王,是天子之魂,她会上天堂的,你活着的时候还想背叛她,你就是死也再也见不到她!”宁姒觉得付痕一定是疯了,他真的疯了。 付痕一把抓过宁姒的衣襟,“我没有背叛她,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她的,是你,是你闯进了这个身体。宁姒,不要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 搬到太元宫一个多月他从未提起过十年之约,他现在为何又提了出来。宁姒绝望到了极点,“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做。” 付痕伸手将宁姒紧紧抱在怀里,带着怒气的唇在她脸上乱吻。“你如果不同意就休怪我不告诉你回去的方法,那样即使追你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杀了你与莫夙的。” 宁姒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挣扎的双手也失了力,她唯一能利用付痕的那一点就是他对原来的“宁姒”的悔,可是面对这时候的付痕,只怕是你说再多的狠话也无济于事了。 她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宁珑回到府上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人手,连假扮先皇夫楼正君的替身都准备好了,却忽然想起还有一些细节没有与皇姐商议,又急急忙忙折回了皇宫。 到了御书房却被告知今晚陛下很早就回正阳宫了,原本她也无意打扰皇姐与正君的歇息,只是事关明天的计划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了正殿外却发现灯火通明的正阳宫连一个小侍奴婢都没有,不由得感到奇怪,放轻脚步走进内殿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可是不待她走进,她就已经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心慌意乱面色苍白地退了出来,心里既是酸楚又是无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 就在她打算折身回府之时,忽然发现殿外的大树阴影之下站着一个朦胧的人影。一时间心里敲起了警钟,是谁胆敢到这正阳宫里来? 那人影伫立不动,隐隐月光透过树叶稀稀点点地落在他的身上,既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与孤独。 “是谁?”宁珑低声叱问。 只见人影身形一晃,已经飞身出了正阳宫。宁珑此时才觉大意,他既然有如此轻功,如果是付相准备的暗杀的人,那这皇宫岂不危险。当即就追赶了出去。 那人穿一身黑衣,转眼就不见了踪迹,在黑夜之中更是无踪可寻,就在宁珑想要回去叫起皇上之时,身后又传来微弱一声树丫轻响,急急转头跟上,追得近了越觉得那背影很是眼熟,到底是在何处见过? 跑了一段路之后,眼看了宁珑与他的距离有拉远了,那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楚皇子?你是楚奕?”宁珑简直不敢相信,从来没听说过楚奕还有这么一身武艺。 楚奕转过头来,看着宁珑微微一笑,“燕西王好兴致,赏月既赏到皇宫来了?”楚奕说完还真的抬头赏起了月色。 宁珑心里疑惑,可是对这位皇子的开场白还是有些无语,也不想跟他啰嗦,“你到太元宫做什么?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楚奕轻笑了一声,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宁珑的话一般,“燕西王今晚应该很忙才是,怎么这么有闲心到皇宫里来赏月了呢?” “你……”宁珑简直想直接上前去扇他一巴掌,看他跟还跟她装。除了以前皇宫里的那位莫夙莫贵君,宁珑还没见过跟他脸皮一般厚的人。 楚奕仍然笑得没心没肺,“燕西王还是快点回去歇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楚某在此恭祝燕西王勇力战功。”说完就打不转身走了。 宁珑这次到没有追,他居然知道他们的计划?这个人恐怕不只是西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么简单。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宁珑中觉得在何处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宁姒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顶着锅盖走。。。。。 PS:某懒最近很焦躁,没有卡文,但是都是凑合着在写,囧,因为此文快完结了,小懒马虎一点点也是值得体谅的吧,呜呜,我真的很焦躁啊,快快完结啊~~~~ 再PS:我知道莫党们都很像拍我,拍吧,拍吧,只有给小懒留一双乐意打字的手就好了,呜呜。。。不然你们就看不到结局了哦。。。再次顶着锅盖走。。。 46 46、第四十六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大结局上) ... 第四十六章问世间情为何物(大结局上) “你不是楚奕你是谁?”宁姒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眼中却闪烁着冷光。传闻西凉皇子楚温润如玉,品性如深谷幽兰。而他太冷,深如古井的眼眸全是一井冰泉,孤绝而清冷。 “楚奕”脸色不变,嘴角还难得浮起一丝暖笑,忽然手一动,“唰”一声,长剑已经架到了宁姒的脖颈之上。 宁姒躲闪不及,也就不躲,或者说她懒得躲。如果他真要杀她,除非她忽然生出一双翅膀,不然怎么也逃脱不了。 “楚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光,“你还真的不怕死?” “生无所愿,死又何惧?”宁姒大方说道。 “生无所愿吗?”“楚奕”皱着眉轻声念了一遍,抬眉刹那,剑又逼近了一步。宁姒忽觉一阵刺痛,脖子上已渗出一丝血迹。 “你到底是何人?混进皇宫有什么目的?”宁姒并不畏惧他。算了算时间,付痕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死!” 宁姒低低笑出声来,“我若该死,那你那日还救我?我若该死,你还会夜夜谈他谈过的琴声来诱惑我?” “楚奕”一凛,又似自嘲道,“可是你不受我的诱惑,呵呵,看来我的魅力没有曾经太元宫里那位那么大,甚至还比不上正阳宫里那位!” 宁姒面上一红,呵斥,“你胆子真不小,我看不怕死的是你吧。” “我为何要怕,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死?”“楚奕”笑脸盈盈地盯着宁姒,完全不似平素的冷漠。 殿外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楚奕”也不见慌乱,“你还真的不怕死,既真敢拿自己当诱饵,付痕他舍得?” “放下剑,本宫留你一条狗命。”付痕已经冲进殿来,外面还候着五百弓箭手,只等将他手到擒来。 “楚奕”一把拉过宁姒将他扣在怀里,剑仍然架在她的脖子上,看向付痕,“如果我不放呢?” “那你就是找死!”付痕看了一眼宁姒,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不管你是不是楚奕,但是你胆敢上陛下一根毫毛,我付痕必踏平你西凉国。” “楚奕”既哈哈大笑起来,“付痕,你野心不小。你明知我与西凉国并无关系,却偏偏要将火烧到西凉去。”说完又低头看了宁姒一眼,别有意味地说道,“这样的皇夫,你就不怕危及到你宁氏江山?” 宁姒轻笑一声,“宁氏江山,你要吗?只要你杀得了付痕,我就将这个江山送给你。” 宁姒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个江山,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玩意一般。“楚奕”却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宁姒的话给诱惑还是为何,“楚奕”一把推开了她,泛着冷光的剑直指付痕。 付痕扶住宁姒,又将她护在身后,看见剑锋袭来,飞身接招。 宁姒虚惊了一场,她哪会不怕死,她还有留给小命去跟莫夙双宿双飞呢。拿自己当诱饵,不过是笃定了他不会杀她罢了。看见二人在殿内斗得火热,宁姒默默地退到一边。 二人武艺不相上下,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宁姒细细推算了一下,付痕拿西凉国作赌他都没有反应,那么就可以排除是西凉国的人了。再则是付相,如果是付相的人,他又不可能三番五次地放过她,此人到底是谁? 付痕与“楚奕”打得欢畅,既然打到了殿外去。早已待命外殿的弓箭手齐齐举起了弓箭,可是付痕与“楚奕”打得难分难舍,二人纠缠得紧,弓箭手举着弓箭却不敢拉弓,如果一个不留神误射了正君可不好办。 医令见行宫有动静,已知道大事不好。急急忙忙跑过来看见付痕与公子正在搏斗,而陛下站在一旁含笑看戏,心里一慌,“不要!” 宁姒最先转过头来,为什么医令的神色这么慌张? “楚奕”这时既不顾暴露要害,一剑横刺向付痕,剑一脱手。他的手快速地扶上脸,“嘶”一声揭开了人皮面具,一张星眉朗目俊俏如玉的脸露了出来。 宁姒脑袋“嗡”一声炸开,不,不会…… 弓箭手见刺客与正君分开,而且还将后面朝向他们,此刻正好决杀的好时机。 撕掉面具的“楚奕”含笑看着宁姒,那笑,轻若浮云却有赴死的悲壮。宁姒早已经乱了神智,她早已经试探过他多次,因为他的背影实在是太像莫夙,她用尽了办法靠近他,甚至以医令为诱,自己又刻意淋了一场雨,他的确是来了。可是宁姒知道他不是。 靠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可是为何,现在这张脸这么相似?一眼的眉,一眼的眸,一样的脸……什么都一样,简直就似真的莫夙站在她的面前一般…… “呼”“呼”……空中已有风声,密集如雨的箭支已经射出…… 莫夙仍是笑,大笑,悲哀地笑,放肆地笑,自嘲得笑…… 那笑就如那一支支利箭,射进宁姒的心口,万箭穿心的痛,就是这种感觉。她的脑袋乱成了浆糊,任凭她怎么摇头也挥不去面前那张相似或者相同的脸…… 相同的脸……宁姒刹那面白如纸,上次斩杀莫相时的害怕又层层涌涌串进了她的神经,还有在画溪楼莫夙毒入肺腑时的绝望,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不,不要,她不要在经历失去他的痛苦,不要,不要…… “不要!!!”宁姒嘶吼,几乎是飞奔向他。 付痕,医令,还有五百弓箭手都怔住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连莫夙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 付痕这时才看见“楚奕”撕下面具的脸,心里一叹,难怪……随即就持剑,飞身出去。 宁姒紧紧抱住莫夙,将她自己的后面朝向弓箭来的方向。付痕终是来不及,一支箭已经射入了宁姒胸口…… 弓箭手见此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陛下既为此刻挡箭!付痕拦下了剩余的所有的箭,扔了剑转身看向宁姒,她已经瘫在了莫夙的怀里! 莫夙双手颤抖,满眼的惊恐,心头的震惊一波一波冲击着大脑,良久他才魂不守舍地呢喃出:“原来你真的愿意为他去死!” “小公子!”医令快步跑过来,既是愤恨又是无奈地看着莫果。没错,这个与莫夙几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是莫夙最疼爱的弟弟,从狼口中幸存下来的莫果。 “快去叫太医!”莫果忽然冲着医令大吼!他不该的,不该拿自己的名去试探她的真心,不该拿这种与莫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去证明她对哥哥的深情,如果她死了…… 莫果简直不敢想,一月前,当莫风带着已经生命垂危的哥哥回来时,他都吓哭了。他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他从小仰慕的如神一般的哥哥啊,他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哥哥啊!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枯瘦的脸庞,凹陷的双眼,全身动也不能动一下地躺在床上,他甚至不能开口再叫他一声“果果”。 哥哥的眼神不再骄傲,他静静地温和地看着他,用尚有暖意的眼神呼唤他!可是他不要,他不要这样的哥哥,他要他变回他原来的样子。丰神俊逸,永远值得他骄傲的哥哥。 前来皇宫的路上,正好遇上付痕的人正在追杀西凉皇子。莫果将计就计,救下小皇子楚昕,替代了已经失去的楚奕,“名正言顺”地进了她的后宫。 可是她不娶他,还说如果你不想呆在皇宫,等处置了付相以后送他回西凉。他不信。于是他又弹哥哥喜欢的曲子,甚至利用医令接近她,她不动心。他就寒了心。 即使他换了张面具,可是看身形,看他从小跟着哥哥学的气质,他身上也多少会有点哥哥的影子吧。她不动心,就是说她心里根本没有哥哥。 可是她不知道宁姒太清醒,太固执。即使他撕掉面具,用莫夙那张脸去亲近她,她也不会动一分心思。因为再怎么像,他都不是真正的莫夙,不是她放在心底,心上,心尖的那个人。 然后她绝望到极致,痛苦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她也会发疯。她无法看着他去死,哪怕明明知道他不是她的他,可是那张脸,到底是把她迷惑了。或者说是看着他濒临死亡边界时心中忽然涌出的回忆,那些回忆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拯救了,她怎么赌得起那个“万一是真的莫夙”的可能。 莫果紧紧抱着她,扶着她灰白的长发,没有相思成灾,绝望到底又怎会让她年少白头,让她心念成灰…… “嫂子。”他颤抖着轻唤。 宁姒虚弱地笑了笑,“你是莫果吧。”那目光,是心疼的爱护。 莫果惊讶的抬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跟我讲过你,他最爱护的弟弟。”宁姒解释道。 “那你明明知道我……”莫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宁姒轻握住他的手,“你是他的弟弟,他爱护你,我又怎么舍得让你送死!” 摇了摇头,不值得,不值得。莫果怔怔地看着她。 “他快不行了对不对?”宁姒的目光忽然哀伤,她看着莫果的脸色变得沉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快不行了,你又怎么伤心到做出这样的傻事。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一生一世都活在愧疚伤痛绝望之中。他快死了,可是你要让我看到他的死,让我亲眼看着他走向死亡,莫果,你好狠的心。” 莫果终于落下泪来,紧紧反握住宁姒的手,“嫂子,你是我的嫂子,我傻,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哥哥也不会为了你弄成这样。你必定也如他深爱你一样深爱着他,哥哥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为你牺牲。” 问世间情为何物?原来真的可以为对方许下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 囧~~~小懒卡文,按照原来争斗复仇性的结尾写不来,呜呜,大家就将就看言情版的吧,反正这也是言情小说。。。那个,貌似,结局仓促了点哈。。。 47 47、第四十七章 若有来生(大结局下) ... 第四十七章若有来生(大结局下) 宁姒看着自己胸口的血不停地流,流走的还有薄弱的意志,还有时不待人的生命。 “陛下,陛下,奴婢求你就医吧。求你了。”刘攻一个接一个地头使劲地往地上磕。殷红的血迹已经流得满张脸都是。 宁姒惨白一笑,并不看刘攻,对着医令说,“送莫果出宫,你也跟着他走吧。” 医令红着眼睛,“陛下……” 宁姒摇了摇头,“去陪陪你家主子,去见他最后一面,然后告诉他,姒儿等着他,黄泉路上,我们还做夫妻。” 莫果再也忍不住,趴在床头嚎哭起来,宁姒抚摸着他的头,“傻孩子,哭什么,嫂子还有感谢你啦,感谢你成全我与你哥,你能叫我一声嫂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回去吧。” 医令扶起莫果在宁姒窗前扣了三个响头,“陛下,来生,医令还选你与公子做主子。”说完,终于拉着莫果走了。至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刘攻一眼。 刘攻早已经没了神智,此刻见医令要走,终于惨然大笑。抬起头看着宁姒,“正君拿笔替你扶持朝政,燕西王执剑替你守护江山,就连我刘攻为了你也宁愿失去所爱,可是你呢,只知道逼我们成全你与莫夙,你有没有想过,也成全一下我们的苦心!你就这么自私吗?”说道最后,刘攻又开始磕头,“陛下,求你,招御医吧。” “你要敢招御医,我现在就下旨杀了正君与燕西王!呵呵,就下个二人私通之罪好了。”宁姒满不在乎地笑着。 刘攻蹭一下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正君已经有孕在身了!” 宁姒怔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那不正好,已经留有子嗣了,我活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我死了正好干净!” 付痕一直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地盯着宁姒没有动过,他看着她,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血都快流干了还说这么多话,看着她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死亡,看着她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的神情,看着她变得迷离遥远渐渐涣散的目光…… 最后是她凝固在嘴角边的幸福的期盼的暖笑…… 曾经她每天都在笑,可是笑意却从没有到达过眼底。现在她去了,却留下了最真诚的一次笑。 付痕也觉得好笑,恐怕她是大魏史上第一位含着幸福的笑意逝去的皇帝吧。 丧钟响了,宫内外哭声一片,“陛下甍了。” 付痕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就在昨天他才知晓他有了身孕,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可是说了又怎么样,就如同刚才刘攻一样,只是自取其辱。他也觉得耻辱,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是肮脏的血,它是他强迫她而得来的。告诉她,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这个女人,金钱打动不了,权势打动不了,甚至骨肉血亲都打动不了。她要什么,他一直不懂。 他一直反思,是不是在莫夙进宫的第一晚,他厌恶地把她推到莫夙怀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他不爱她。所以即使后来他有心想要挽回也再没有了机会。 怨她绝情吗?可是她明明对莫夙那般深情。怨她狠心吗?可是她对自己更狠,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能恨,不能怨,甚至也不能喜欢,不能爱。那样的女子,你恨她,她不在乎。你怨她,她骂你是无聊。你喜欢她,她根本不屑。你爱她,她也不会因此对你多看一眼。 付痕忽然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爱上。只是为什么总觉得从此以后会忘不了她了呢?是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吧,付痕安慰自己。 这样的女人,你爱她,如果她也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如果她不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付痕终于踏出了太元宫,她连死都要选择死在这所宫殿,莫夙,你是最幸福的人吧。 = = = = = = = = 一月之后,付痕大义灭亲,诛杀了付家一族。 八月之后,付痕诞下一对龙凤胎。“天佑大魏,福泽苍生。”皇女取名宁泽,皇子取名宁佑。 又过了三年,付痕借当年“楚奕”刺杀皇上一案,举兵像西凉国发起猛攻,不过三个月就踏平了西凉。西凉皇族全数被灭,只一位十一岁的小皇子失去了踪迹。 至此,付痕把持朝政十六年。开创了自开国以来最为鼎盛时期。 付痕的权位也达到的顶峰,大有一改旧江山之势。可就在太元十七年,付痕忽然放手朝政,并颁布“七宗罪”退出了朝堂。其幼女宁泽登基。但宁泽自小身娇体弱,登基一年有半数时间都无力上朝。 大魏国运又处飘摇,世人都道宁氏气数将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 = = = = = = 戍城,莫夙命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生下雪来之时就随她回了皇宫,也许他们还可以相守几日的。可是到底是曾经风靡京城的“第一公子”啊,他怎么能让她看见他如此模样。 医令说,她在黄泉路上等她,下辈子他们还做夫妻。 会还有下辈子吗?莫夙不信命,可是这一刻他相信了。他想起在月安时问她的话,“姒儿,你相信来生吗?”她点头说,“相信,因为相信会比较幸福。” 他相信,相信她,也相信她说的话,来生还做夫妻。 然后付痕出现了,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笑脸盈盈地倚在门口,“你说他们可不可爱,是我与她的孩子,是大魏国的将来。” 莫夙吐了一口鲜血,他知道付痕是来刺激他的。不过,刺激刺激也好。 果然,付痕走近说,“我是来刺激你,让你快点去黄泉陪她,她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 莫夙也笑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她怕黑。 然后他看见付痕放下两个孩子,又扶他坐起。莫夙想,真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痛快,早点死了就可以早点见到她,她那么美,那么好,不知道在下面有勾引了几个。 付痕放了一块很奇怪的东西在他的胸口,他感觉,凉凉的。哦,原来是刀,刀好啊,一刀就能毙命。渐渐地,他又觉得那把刀在发烫。看来是铁烙了。莫夙有些无语,付痕肯定是嫉妒他的美貌,要毁了他的脸,让他去了下面也遭姒儿嫌弃。 姒儿会嫌弃他吗?莫夙的心真的忐忑起来。 渐渐的是冷火的交融,一冷一热两条巨龙在胸腔里翻滚,疼得直不起腰来。那感觉,跟当年中毒时很像。莫夙又开始嘀咕,连个死也不要我轻松,要是尖刀,又是铁烙,还下毒,付痕,算了,看在我就要见到姒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反正她爱的是我,不是吗?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中,莫夙的意识渐渐飘离了身体。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飞了起来。 回过头看这付痕的背影,落寞而孤寂。还有一旁的两个孩子,其实莫夙真的觉得他们好可爱,跟他的雪来一样。 雪来,爹爹对不起你了,不是爹爹不要你。你生活在光明中,以后自有人疼爱你,然而你的娘亲,她还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等着爹爹,她怕黑,爹爹要去陪她。 姒儿,过了奈何桥,饮过孟婆汤,下辈子,你可还能认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开篇宁姒说得那句,“去陪陪你家主子,去见他最后一面,然后告诉他,姒儿等着他,黄泉路上,我们还做夫妻。”真的把我写哭了。。。 呜呜,我被自己虐到了。。 48 48、第四十八章 生生世世爱(大结局终) ... 第四十八章生生世世爱(大结局终) 莫夙醒来的时候看见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头顶上亮着耀眼的炽白光。身下软软的,动了动还很有弹性。身旁有一扇窗户模样的方形,中间嵌着一张琉璃屏。外面的世界好奇怪,那个方方的那么高的是摘星楼吗?都看不到顶了!呀?地上还有这么大的蚂蚁?红的,白的,黑的,灰的……怎么这么多品种的蚂蚁,还变得漂亮了,连爬行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啊?莫夙一惊,如果宁姒去了天堂,而自己干了那么多坏事,被贬入了地狱怎么办?难道还要我当个几千年的和尚洗清了罪孽才能与姒儿再续前缘? 莫夙欲哭无泪,扯着嗓子悲痛喊,“姒儿!” “哐当”一声,门开了,莫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难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了吗,我这么快就与姒儿相遇了。原来这里不止蚂蚁跑得快,连时间也混的快啊。 还处于呆滞状态,宁姒的臭骂声已经传来,“喊什么喊什么!姒儿也是你能喊的吗?我告诉你莫风,不要以为医生说你这两日会醒来而我当时又被猪油蒙了心接你回来了你就当自个儿还是我的未婚夫!做梦吧你,再去修十辈子的缘分,当八辈子的和尚你跟我也没戏!醒了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姐姐我要退婚!” 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莫夙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他的姒儿吗?哭丧着脸,双手一摊,躺在床上,老天你骗我,蚂蚁跑得快了,那当和尚修行就掺了水分,看来我还得再回去努力几千年。 不对啊,她刚才叫的莫风。莫夙急急忙忙下了床跑出去。哪里还有宁姒的人影。 然后他看到了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结婚照,照片是人正是他与她。他记得,那是在画溪楼的时候,她花了好几天的心思画出来的。 莫夙突然就忍不住了,所有的回忆与思念在此刻化成一道道暖流,一眨眼,就夺眶而出。 生平第一次,他哭了。 他想,纵使物换星移,变了几度沧海,轮回了几番桑田,幸好他们终于是走到了一起…… “莫夙。” (全文完)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