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 作者:落落逃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部 深宫似海【正文】 第一章 灵魂交换的阴谋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至少在五十岁之前不会去想,但这从没想过的事却突然变成了事实,所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虚无飘渺的在空气中晃荡,没有了身体的束缚,竟令我感到异样的舒适写意,这一刻,我发现其实死亡并不可怕。 正当我飘的兴高采烈之际,一声惊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咦?我什麽时候飘到片厂来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宫廷建筑,金碧辉煌,雕梁画幢,第一次参观这种环境,确是华美之极。 再细看,层层纱幔之後隐约有人影闪动,难道是在拍戏? “你是谁?” 慵雅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竟然看到一个与我一样飘浮在空中的人,还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穿宫装的容颜绝美女人。 “你……”应该也是魂魄吧?还是一个演员的魂魄……难道是在拍戏的时候死去的?我好奇的看著她,眉若远山眸如秋水,肤似凝脂身比杨柳,真是可惜了一个绝世美女,不过为什麽我没有见过她?这样美的女演员,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美女见我不说话,转过头看向纱幔,我顺著她的眼睛看去,不禁吃了一惊。 那里站著两名女子,其中一人衣饰华贵,眉目秀美,脸色却是说不出的阴沈狠冷。另一人明显似宫女装扮,脸色苍白,手中紧握著一只白玉杯,双眼中揉杂了恐惧与悔恨死瞪著她们面前的地上。 地上倒卧的人正是我惊讶的来源──那是一个与我身边的美女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衣装,同样的面容,不同的是一个紧闭著双眼,另一个却是眼神飘渺看不出情绪。 “那个……是你?”我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身边的人,不知为何,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嗯。”美女的眼神依旧飘渺,声音淡漠,仿似在看一出事不关己的戏。 我怔怔的看著她,脑中思绪万千。 这应该不是在拍戏,但看这些人的装束也绝不是现代人,是不是说,我死後,我的灵魂穿越了时间或是空间,来到了古代,然後正巧目睹了一场谋杀,还与死者的灵魂有了交集……还真是曲折呢! 我失笑,没想到生前平淡,死後却这麽诡异离奇,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你叫什麽名字?” “嗯?”我微讶,没想到她会问我名字,“秦优。你呢?” “纪韵。”她看著我,说:“我是皇上御封的淑妃,下面那个盛装女子是德妃,那个宫女小蕊是我的贴身侍婢,可惜……” 可惜她出卖了你。刚才我就猜到了,却不免暗暗皱眉,不太明白她为什麽突然这麽“热心”的为我讲解,直觉这并不是什麽好事。 “你可愿意代替我活下去?” 这……“什麽意思?” “若愿意,从此以後你就是我了,等於是一次重生吧。”她看著下方离去的人,依旧淡漠。 这算是借尸还魂吧,不过看来对我并没有什麽坏处就是了。虽然後宫黑暗复杂,但这不正是我所向往的吗? “但我毕竟不是你。” 虽然向往,但我还不至於得意忘形,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一无所有,外加强敌环伺,若不捞点保障,恐怕等待我的只是再死一次的结局。 “当你进入我的身体即可得到我所有的记忆。”她看著我,嘴角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带著足以颠倒众生的美丽,“我的父兄皆是朝中红人,若利用得当,当可保你无忧。” 我再次皱眉,这不合情理,有这样家世後台的她,为什麽还会被害死深宫?若她这个“正主”都无法自保,我这个後来的“冒牌货”又凭什麽高枕无忧?她在打的什麽算盘? “你无需担心,我只是厌倦了,否则她们又怎会如此容易得手。”她像是知道我的想法,句句安抚。 “厌倦?”是指宫廷中的勾心斗角麽? “如你所想,我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所以选择了放弃。” “但是你凭什麽选择我?”如果没弄错,生死这种事,应该是由地府管的,她和我都是一介凡人(鬼?),凭什麽可以令我还阳? “你还真是多疑。”她浅浅一笑,“我与你不一样,我是谪仙,在你来之前,我已与地府的鬼差商量好了,我阳寿未尽,但我并不想再在这种环境生活下去,因此鬼差为我引来同样阳寿未尽的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就此交换身份,重得新生。” “那为什麽不让我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开玩笑,虽然我没有她漂亮,但好歹是个先进的现代人,虽然我无亲无故,但至少没有那一堆非要致我於死的强敌,何况现代和古代的生活条件相差何止万里,没有选择还好说,可现在自己也分明是“阳寿未尽”,我是脑袋秀逗了才会答应与她换。 她又是一笑,笑容中却多出了一丝阴谋算计,令我一寒:“虽然我说是‘要你愿意’,但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麽?” “……”果然,最毒妇人心!居然利用自己的身份走後门不说,还陷害我这个无辜的路人,真是……出门忘记看黄历啊── “怎麽样,准备好了麽?”她柔柔的笑著,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阴险就是了。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好吧,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呃,是你这具身体的寿命是多少?” “一百零六年的阳寿,足够你挥霍的了。” 没等我再说,她向我挥挥手,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把我扯了下去,直直投入到地上的人身上去,我只觉得一阵晕眩,接著就失去了知觉。 面无表情的看著秦优的魂魄跌入自己的身躯,纪韵微不可察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仙子,可以走了。”一道浅灰色的人形烟雾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纪韵身边,轻声道。 纪韵淡漠的看著身畔,声音轻柔,似在问对方,也似在问自己:“她为什麽要一定要当坏女人呢?” “这……”人形烟雾似乎也无法理解秦优的想法,当然更不可能为纪韵解答。 “算了,走吧。”再看自己的身体一眼,纪韵率先转身离去。 第二章 重回人世的报复 悠悠睁眼,我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地上,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有些吃力的撑起身体,觉察到心肺间有些不适,难怪了,刚吃了毒药,没死已经算好的,但愿不会留下太严重的後遗症。 看外面天还没亮,接下来要怎麽办呢? 随著我醒过来的,除了我自己的意识还有弥留在这个身体里的记忆。我说呢,那个什麽德妃怎麽敢这麽大胆的灌我毒药,竟然是因为纪韵失手打碎了皇帝御赐的琉璃盏! 按常理来说,损毁了御赐之物是死罪,所以那个一向恨纪韵恨得要死的德妃在接到宫女的密报後瞒著众人带著毒药来给我强行灌毒,并准备在事後由小蕊对外宣称我是“畏罪自尽”的。 哼哼哼!凭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就想整死我? 冷冷一笑,我开始在心里谋划起来。 没多久,殿外就传来纷乱的吵杂声,我安安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面,不十分满意的看著那面在这个时代算是打磨的很平滑的铜镜,看惯了清晰的玻璃镜,现在要转用这种落後的铜镜还真是不习惯。 “娘娘!娘……”背後宫女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掐断了一般,突兀而震惊。 从铜镜中看到身後人惊恐的表情,我不禁微微一笑。 “奴才(婢)叩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蕊愣住不代表其他的人也一样,铜镜随小蕊而来的众人在一愕後瞬间跪满一地。 “起来吧,”我刻意慵懒了声线,“发生什麽事了?怎麽这麽多人一大早的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这……”为首的太监为难的看了小蕊一眼,说不上话来。 “小蕊,还不过来为本宫梳头?”我淡淡的,就像没有发觉他们的尴尬。 “……是……”略带颤抖的应声,小蕊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 我轻笑,“对了,小蕊,呆会把前天皇上赐给我的琉璃盏拿出来,我要用。” “啪!” 小蕊手一颤,象牙梳掉落在地,镜中的她身体抖若秋风中的落叶,脸色也苍白若死。 “怎麽了?”我明知故问。 “娘……娘……那……那琉璃盏……你……” 我缓缓转身,微皱起眉头:“小蕊你怎麽了?昨晚临睡前我不是让你把琉璃盏放好的吗?”眉再一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奴婢该死!”小蕊“咚”一下跪到地上,连嘴唇也变得苍白无比。 “大胆!”我轻叱,眼角余光扫到一边的众人都是身体轻颤,又盯著小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把琉璃盏怎麽样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小蕊惊惧的避开我的眼睛,身体抖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梅儿!”我扬头,看向另侍立在旁的另一个宫女。 “奴婢在。” “去拿我的琉璃盏过来。” “是。” 从纪韵的记忆里,我知道这个梅儿以及前面的一大群人都是分配给我的下人,而梅儿更是我除小蕊外另一个随身侍婢。 少顷,梅儿就托著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走了回来。 “娘娘,琉璃盏拿来了。” “打开。” “啊──” 随著盒盖开启,一堆破败的琉璃碎片令梅儿惊呼出声,我也理所当然的变了脸色。 “小蕊!”我瞪著小蕊,怒气冲冲:“到底怎麽回事?!你做了什麽?!” “没有!奴婢没有!娘娘饶命!……”小蕊惨白著一张脸不停的叩头,没几下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 我冷冷的看著她凄惨无比的样子,心里没有半丝怜悯。 “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卖主求荣的人不值得可怜。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德妃娘娘!是德妃娘娘她……”惊惧交加的小蕊终於崩溃,她一定是以为我在报仇吧。 “大胆!你自己犯下的事居然敢往德妃身上推?给我拖出去!”我偷看众人,发现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惧的垂著眼装著什麽也听不到的样子,心底不禁暗笑。 “娘娘……饶了奴婢吧!德妃娘娘捉了奴婢的家人,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背叛娘娘的啊!娘娘饶命啊──”无法挣脱如狼似虎扑上前来的太监,小蕊凄声向我求救却只换得我阴冷一睥。 看了余下来的人一眼,我淡漠道:“没事就退下吧。”事情发展比我想象的要好,看来关於德妃陷害我的言论很快就会在後宫中流传开来了。 几乎是立刻的,众人在请安後都离开了,只剩下梅儿还捧著盒子站在我面前。 我转身重新坐下,“梅儿,东西放下,你先帮我把头梳好。” “是。” 事情似乎就这样摆平了,虽然说损毁了御赐的东西皇帝未免不高兴,但是我弄坏的还是我手下弄坏的可是大不一样,小蕊的命运从她背叛纪韵的一刻已被注定,我这样对她其实也不算冤枉。 现在,还剩下一个德妃! “皇上──” 倚靠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我善用著这个身体所拥有的娇柔嗓音魅惑著这个在世人眼中与天一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至尊。 男人有一张英俊的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浑身洋溢著那种天皇贵胄所独有的风范,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的魅力。 他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国家──天魄皇朝第十九代帝王──仲孙煌!。 此时,这一代帝王正舒适的挨坐在御花园的泠琉轩内,安然自得的享受著我与其她嫔妃们的服侍。 当今皇上没有立後,四妃中除了我以外只立了一个德妃,今天她凑巧出宫回娘家去了──其实我怀疑她是因为我没有死而惊惧著跑回家里求救,因此我理所当然的呆在了最靠近皇帝的地方,优雅的拈起一颗剥去外皮的葡萄放入仲孙煌!口中,我顺带附送了一记风情无限的媚眼,附在他耳畔轻声问:“皇上,还有半个月就是皇上的大寿了,不知道皇上最想要什麽礼物呢?”估计当今天下会这麽问他的也只有我了。 “呵呵……”果然,仲孙煌!贵为天子,每次别人送他礼物都是挑最贵重的送,从来不会有人去问他想要什麽,遇上我这特例,不到他不感兴趣。“爱妃有什麽可以送给朕呢?” 他咬著我的耳朵,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我不禁轻轻一颤,脸上微热。 轻轻横他一眼,我避过他几乎贴上我耳垂的薄唇,转而“以其人之道还施其身”的向他耳朵“喷气”:“臣妾连人都是皇上的了,还有什麽可以给皇上呢?”看著他眼中升起淡淡的欲望,我轻笑:“不过若皇上同意不怪罪臣妾,臣妾必可令皇上有一个小小的‘惊喜’。”话落,我借著去拿酒杯避过了他隐忍不住向我伸出的“魔爪”,也不忘转头向他露出调皮一笑。 “呃!呵呵……”无奈一笑,仲孙煌!微微摇头,用仅以我和他才能听到声音说:“朕期待你的惊喜。” 我也笑了,颠倒众生的笑容中看向座下的众妃,不意外的收获了一堆嫉妒的眼刀。 第三章 双重“惊喜” 对於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留下的记忆,我是当作一个故事来看的。 纪韵是一个出色的女人,但仅止於这个时代。在我 看来,她的生活平淡无聊,虽然是大家千金,但平日规行矩步深锁闺中根本毫无乐趣可言,好不容易长大了,却被送进皇宫,从一个小牢笼换到一个大牢笼,同样的无趣。 唯一可称之为波澜的,应该就是她在十四岁那一年──也就是入宫前一年──无 意中结识了一名陌生男子。从纪韵的记忆里,我可以看出她对那个名叫简正逾的男子的三分爱慕,可惜她自幼就被家人内定了要送入宫的,因此这段不算浪漫的邂逅注定了无法开花结果,甚至连进一步的可能都没有。 “唉!”搜索著记忆,越看越是无聊,古人的生活都这样吗?真是要闷死人了!我叹著气,不禁强烈怀念起自己的“前世”来。 “娘娘?”一直站在边上的梅儿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摆摆手,这种事是不可能对她解释的,我托著腮,看著窗外,越来越烦闷无聊。 终於,我再也坐不住了。 “梅儿,陪我出去走走。”说完,不理她有什麽反应,当先往屋外走去。 不得不说御花园确实不愧是天底最璀璨的人工建筑之一,放眼尽是奇花异卉!紫嫣红,[奇`书`网`整.理.'提.供]一阵风吹过,馨香满怀畅人心肺,我一身烦闷就这样被吹走了大半。 心情一好,我就忍不住想唱歌,心思一转,想到以前看书看到那些穿越时空的人个个都带著一身才艺笑傲风云,我也突然想尝尝当个“文坛大盗”的滋味。 想到就做,我要梅儿找到古琴,迎著凉风就风雅起来:“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沙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 再次发现这具身体的得天独厚,就连歌声都这麽消魂蚀骨哀怨缠绵,真是……嫉妒! “好!好一个‘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 突来的陌生男音令我一怔,抬头,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他是谁?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冒犯淑妃?”不等我问,梅儿已凛然开口,这妮子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淑妃?”男子惊讶看我,我心念一转,向他微微一笑。他神情一震,躬身行礼道:“在下安武侯萧邦,见过淑妃娘娘千岁。” 萧邦?还是肖邦?我寒!不过……我记得那个德妃也是姓萧,据说她有一个哥哥,好像封的就是侯爵……想到这里,我不免要怪纪韵之前太过疏懒於世事,连对手的资料都不清不楚,这不是明摆著让人构陷麽? 埋怨归埋怨,我还是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向萧邦道:“原来是安武侯,这倒是本宫失礼了。” “娘娘何出此言,实在是微臣多有冒犯,尚请娘娘恕罪。”看来他是第一次见我,神色间有些矛盾的尴尬。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麽会这样,作为德妃的兄长,对於我这个他妹妹的最大情敌,想必德妃是不会有什麽好形容的,估计“狐狸精”之类的头衔是少不了的,连带著他对我的潜印象一定糟糕至极。但纪韵的美貌可是倾国倾城到连我自己也嫉妒不已,想他一介血气方刚的青年又怎麽挡得住这种诱惑?再加上我刚才卖弄了一首李清照的《醉花阴》,这种冲击恐怕足以令他一时半刻也没办法缓过气来。 想著,我向他点点头,站起来道:“安武侯无需多礼,本宫尚有事,先告辞了。”不等他回过神来,我带著梅儿往回走,心中暗自盘算起要怎麽善用这送上门来的“资源”,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惊喜”啊。 天子大寿,普天同庆,身为皇帝身边的女人,更是挖空了心思变著法儿向帝王献媚邀宠,一场晚宴,除了那些各有心思的臣子外,就数这後宫最为争奇斗豔了。 早在数日前,纪韵的父亲就暗中派人与纪韵取得联系,告之朝臣中有不少人都献上美女道贺,要她小心应付,免得措手不及下被人争了宠。顶著纪韵身份的秦优自然是满嘴应诺,同时也让父兄想办法为她物色心腹入宫为她所用,同时搜集关於德妃的一切资料。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宴正式开始时,仲孙煌!才发现身为淑妃的纪韵竟然无故缺席!正当他微怒的要令人去传召时,晚宴的第一个表演却在未得他允许的情况下上演了。 悠扬醉人的音乐掩去了天地间的嘈杂,随之而来的是一群身著粉红色罗纱的舞姬盈盈而至并随著乐声悠然起舞。只见舞姬们神色迷离,舞姿曼妙,缎带飘飞间暗香盈室,观者无不为之痴迷。 仲孙煌!微微皱眉,正要下令停止,却听到一把可令人神魂迷醉的声音响起:“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此时,本来聚在一起翩翩起舞的舞姬们突然散了开来,如含苞的花骨朵盛放般,露出跪坐於中间的“花蕊”。只见这女子一身红衣似火,容颜绝世,欺霜赛雪的肌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动人心魄的夺目,但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流转间顾盼生姿的水眸,轻轻一转,竟令得所有人都在以为她看的是自己,无不色与魂授心神迷醉。一双水眸衬著一身如火的衣饰,近乎诡异的交织出另类中透著魔魅的诱惑力。 看到这个女子,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认识的自然是因为没想到堂堂淑妃竟会亲自下场献技,要知道以前的淑妃虽然受宠,但却从来不喜欢出风头,往往是沈默的多,但现在……到於那些不认识的,则更多的是惊豔。 随著从纪韵口中婉转吐出的歌声,纪韵缓缓站起来,长长的半透明的水袖翻飞,纤细的腰肢配合著优雅的步调行云流水般舞动著,精致的的孔雀翎长裙如带著火焰的浪涛,在空中肆意翻飞,在众人视线中划过一道又一道极致典雅的残影,破碎,却完美。 第四章 我的“第一次”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婉转如珠玉落盘的声音从我口中发出,用近乎妖娆的身体跳出结合了纪韵的记忆与我前世的审美所创的舞步,我的目光在飘过众人的脸面後紧紧锁在高高在上的君王身上,他的神色平静,眼中却是异彩涟涟,我笑了,我知道自己又成功了。 苏大词人的《水调歌头》确不愧是流传千古的绝唱,连我自己都差点被那种如烟似雾的浅浅哀戚所感染,何况是这些看就知道没有抵抗力的观众? 一曲终了,我身边的舞姬们再度汇合把我遮在中间,齐向仲孙煌!俯下了娇柔的身体:“恭祝吾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好!爱妃费心了,很精彩,重赏!”仲孙煌!大笑,声音里说不出的畅意。 “谢皇上!”众舞姬恭身行礼後退了下去,独留我一人在人群散去後再度面度满殿灯火。 我抬头迎上仲孙煌!的目光,他向我出伸手,我回他嫣然一笑,就那麽踩著优雅的就像舞蹈般的步子来到他面前,再次跪下,火色的长裙洒开,在我身畔燃起一片火的海洋。 “赐座。” “谢皇上。” 落座後,端著一脸温文无害的笑,我看向对面的德妃,她回我一笑,却是怎麽看怎麽牵强,那眼中不时闪过的一抹怨毒与惊惧更加说明了她此刻的心思。 心底不以为意的一晒,我转头扫向殿下群臣,那里有我名义上的父兄以及爷爷,他们此刻看我的眼光充满了惊异与赞赏,特别是纪韵的父亲,眼里那个叫光芒四溢啊!纪韵的爷爷是安国公,身为三朝元老的他门生遍天下,在朝中的号召力不可谓不强大,他的儿子更是坐上了当朝左丞相这一实职,掌控著朝堂上近半的官员的身家性命,与德妃的爷爷右丞相分庭抗礼平分秋色。纪韵有三个兄长,分别出任了安西大将军、江淮巡抚、内禁军副统领三职,若再加上我这个正得宠的淑妃娘娘,真可算是满门的权贵了。 眼光再转,不意外的看到了德妃的兄长安武侯萧邦,他看我的眼光的复杂可是比他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令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再看其他的人,还真是什麽样的眼光都有,不过我也不在意,只是悄悄的收集起来当成资料而已。 一场晚宴下来君臣尽欢,仲孙煌!也如我所料的要我侍寝,害我即使有所准备也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我前世可还没来得及“开荤”,纪韵虽然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但在我还魂後皇帝一直没有碰过我,这可算是我真正的“第一次”,叫我怎麽能不紧张? “淑妃,要不是今晚,朕还真不知道你竟有如此能耐,这个‘惊喜’还真不小呐!” 西睿宫中,烛光摇曳下我看不清这年青帝王的脸,不过听声音他还是高兴的,於是我笑笑,“不是这样如何能给皇上惊喜呢?臣妾只求皇上不要怪罪臣妾之前没有事先请奏就好。” “呵呵……你说的不错,若你一早说了也就算不上惊喜了,朕恕你无罪,呵呵!”仲孙煌!把我拉入怀中,大掌在我腰间缓缓磨擦,惹得我一阵轻颤,他又是得意一笑。 哼,居然挑逗我?就让你看看一个现代人的真正的挑情手法吧! 我顺势靠入他怀中,隔著他的衣袍在他胸前轻轻一咬,得到他意料之内的一颤,我笑著仰头与他对视,不意外在那深暗的眼中看到欲望的光。用低沈而略带暗哑的声音问:“皇上喜欢臣妾的歌舞麽?” “喜欢,当然喜欢。那首词,可是爱妃的佳作?”他的身体微微紧崩。 我心中一虚,微摇头说:“臣妾不才,那首词是臣妾无意中得来的,非是臣妾所作。” “哦?那是何人所作?此人必是惊世之才,爱妃可要为朕引见。”他来了兴致,却苦了我。我总不能说出苏轼的名字吧?何况这个时空根本没有这个人,我又如何帮他“引见”? 皇上恕罪,臣妾并不知此人是谁,臣妾也只是得词而不见人。” “嗯?”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忽而笑了,“真的不知道?”他的手突然从我腰间滑向後,挑引似的勾划,令我又是一阵颤栗。 他想到了什麽?“嗯……”不甘似弱的攀上他的脖子,伸舌在他颈动脉处一舔,男性独有的气息涌入,我坏笑著落下轻吻,再缓缓加重,最後更是不十分用力的一咬! 耳畔传来一阵低促的呻吟,“你!”还没等我笑出来,身体突然被抱起,突然凌空的刺激吓的我赶紧抱紧了他,下一刻,我就被放到了柔软馨香的大床上,抬头对上他布满欲望的脸,我不禁又是一笑。 很好。 对於仲孙煌!的身体我极其满意,虽然我是第一次,但这具身体不是,所以在没有了初夜疼痛的前提下,我享受到了一次堪称美好的欲望之夜。而一举两得的是我成功在昨夜缠住了皇帝,令他没有时间与兴致去临幸那些大臣们新送上给他贺寿的美女。 相信仲孙煌!对我也是满意的,相较於以前的纪韵,虽然我是第一次,却依然比她大胆了许多,勾引皇帝这种事是以前的纪韵打死也做不出来,但对我可算是小菜一碟。 昨晚趁著他高兴,我提出想回家一趟,他果然允许了,而今天就是我第一次的归家之行。 纪府在京城中算是十分宏大的建筑了,而淑妃娘娘回家可是一件大事,我还没到,大门外就已经站满了接驾的人,其中就包括了我的父兄。 在一大堆虚礼过後,我被拥入内堂,随我而来的人都被安排去休息了,接下来的就是纪家人私人的会面时间。 “女儿见过爷爷,爹爹,大哥,二哥。”三哥纪衡因为在宫中值勤所以没有在。 “快起来,快起来!”笑眯眯拉起我的是纪韵的父亲也是我现在的爹──纪云然。 第五章 一家子狐狸 等我坐定,爷爷纪天祥慈祥的笑道:“韵儿日前在皇上寿宴上的表现非常好,没想到我们韵儿终於开窍啦!” 我汗!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嘛!其实我觉得纪韵也并不是一个善良之辈,想当初她强迫我和她交换身份的态度,简直就是“阴险+恶劣”嘛! “爷爷取笑我!”嗔怪的瞪老头子一眼,这家人都长一张狐狸相,纪韵虽然有点特例但骨子里应该还是奸狡的。“爹,我请你帮我准备的资料都备齐了吗?”[·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呵!韵儿果真是开窍了!这些东西以前爹塞给你你都不要,现在倒主动起来,先说说,到底是怎麽想通的?”纪云然得意的看著我,大有老怀堪慰之态。 ……我怎麽觉得这些人似乎在找我麻烦?再看看爷爷以及两位兄长,都是笑得不怀好意,他们想到哪里去了?“呃!那个……女儿好像忘了告诉爹爹一件事……”装作小心翼翼的说:“小蕊被萧玉蓉收买了。”萧玉蓉就是德妃。 “什麽?!” “嗯,还打碎了御赐的琉璃盏,意图陷我於死。” “大胆贱婢!”纪云然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震的上面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面。“好个忘恩负义的贱婢!老夫错看了她!” 我垂头暗笑,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相其实是小蕊已经把他的女儿给杀了会不会气得吐血呢?不过这也不怪他,被背叛绝不是舒心事,特别是小蕊根本就是纪家买回来的丫环,是为了才特意挑选出来送到宫里安排到我身边的,纪家对她有再造之恩,她这样做,无论是为了什麽理由,总是不对的。 还是老爷子比较清醒,多了几十年的做人经验,一下就问出了重点:“那贱婢现在何处?” “我已经处理掉了。”云淡风清的笑笑,我说:“这件事虽然不宜闹大,但风声毕竟传了出去,以後若再发生什麽事,估计萧玉蓉就不能再这麽轻易脱身了。”主要是这件事牵涉到我“死而复生”的秘密,我才少愿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否则……哼! 我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听的人却是悚然动容,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一向柔弱不喜争端的我竟有这样一面,看我的眼光都是怪异无比。 我不以为意的端起茶盏轻啜,“爹,可以再帮我安排两个人进来吗?没有心腹为我做事很不方便呢!还有,萧玉蓉那里也要提防,若再被她买通我的人搞些什麽小动作,那可能就没这麽好的运气了。” “嗯,不错。”略一沈吟,纪云然就说:“这些事我会安排,你先等两日。” “好。不过,爹爹,女儿还想知道一件事。” “是什麽?” “女儿想知道,宫中有些什麽人可以为女儿所用?” “韵儿?”纪云然惊讶地看著我,爷爷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纪家女儿!好!” 我微微一笑,暗想: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也好,为了我的伟大目标也罢,我总归是要积极一点的。 随著与家人的深谈,我终於把纪韵所欠缺的一切资料补足,真是可喜可贺。 到了晚上,离京省亲的娘亲回来,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翻嘘寒问暖,如果不是宫规所限妃嫔不得留宿於外,恐怕他们一定会拉著我住上个一年半载。 好不容易赶在宫禁前回到宫中,没想到又遇上了麻烦。 在回西睿宫的路上,刚转过廊道转角,我就听到一阵压低的责骂声。抬眼看去,只见几个太监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当中是一名小太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面,但看他周围的人,其中一个的服饰似乎是副管事之内的,我也大概明白发生什麽事了。 我不想多事,何况这种事是下人的事,也不到我管,如果不是他们正挡在我的去路上,我甚至懒得去看。 发现我到来,一群人立刻散开跪下行礼,我摆摆手,“什麽事?”意思意思问一下吧。 “回娘娘,这个胆大妄为小奴才公然於禁宫行窃,奴才们刚在这里逮到他,不意阻了娘娘玉驾,望娘娘恕罪。” “哦?竟敢在禁宫之中行窃?果真是大胆。你们要好好彻察此事,断不可估息了。”场面话说完,我就打算走人,实在是累了,好想快点躺床上休息啊! 没想到天不遂我愿。“娘娘!奴才是冤枉的!请娘娘开恩啊!”尖细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是满含了冤曲,还隐隐透著一丝绝望。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没听到……自我催眠著,我实在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身後却有人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然後就听到梅儿的低呼:“娘娘。” 我皱起眉头,梅儿平日最是谨言慎行,自从小蕊的事後,她更是无论做什麽都显得小心翼翼,绝不多嘴,这次是怎麽回事? “娘娘……” 这时我已离开那群人有此距离了,於是我回头问:“他和你什麽关系?” “这……”她犹豫著看我,见我一脸无所谓,只好咬牙道:“他是奴才的亲弟弟。” “嗯。”果然是有关系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帮她一把,这也算是一种施恩的方式吧!何况一次收获两人,很划算呢!再想了想,我低声对她说:“呆会我……明白麽?”如此这般一番,我再看向梅儿。 “奴婢遵命。”她眼中一亮,知道我已答应帮她。 当我再度走回那群人面前,他们都是大惊失色,不知道我所为何来。倒是其中的一个混在人群中的小太监眼珠乱转,神色仓惶。 “本宫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亲自弄清楚这件事。”我摆出高姿态,才不理他们心里怎麽想的,反正这後宫之中我和德妃是二分天下之势,有谁敢不卖我的面子。 “这……娘娘金枝玉叶之体,此等小事何劳娘娘挂怀?奴才等定当妥当处理,明日一早便上报娘娘,未知娘娘意下如何?”答话的是先前那人,看服饰应是不知哪一房的副管事。 第六章 意外发现 “无妨,相信这件事不会阻碍本宫太多时间。”我摆摆手,看向梅儿的弟弟:“他是什麽人?偷了什麽东西?什麽时候偷的?又是何人发现的?” 见我如此“不可理喻”,那名副管事只好乖乖回道:“回娘娘话,他是奴才手下御膳房的小太监,名唤张宝,今日下午奴才发现去年太後御赐的翡翠鼻烟壶不知所踪,後来福贵,”他指了指人群中另一个瘦小的太监,“他说午时过的时候见过张宝偷偷摸摸自奴才房中出来,因此奴才就派人找这小奴才。没料到他竟然一直躲著,直到刚才才让奴才们在这里截到他。尚请娘娘明断。” “这样啊……”我故作沈思状,偷偷向梅儿打了一个眼色,梅儿会意,向我行礼道:“启禀娘娘,奴婢有话要说。” “哦?你要说什麽?”我装不解。 “回娘娘,今日娘娘回家省亲,奴婢在西睿宫中打点,後来中午时分这位张公公前来传膳,奴婢大胆,留了张公公在西睿宫中一同用膳,其後奴婢请张公公为奴婢抄录娘娘平日所锺爱的食物口味,一直到下午张公公方离开西睿宫。如此一来,张公公又怎麽可能在午时过到康公公房中行窃?”原来那御膳房副管事姓康。 我转向那个名叫福贵的小太监:“你怎麽说?” 福贵一惊,咚的跪到地上:“娘……娘……奴才不知……奴才……明明……明明看到……” 我神色一冷,沈声说:“那你就是说本宫的侍婢在说谎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哼!”我转头对康公公道:“本宫倒是觉得这个福贵十分可疑,既然中午的时候梅儿是和张宝在一起的,那他看到的又是谁?不会是他自己吧?” 康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明白我的意思,但对我“蛮不讲理”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心思一转,也不想得罪这个御膳房的管事,於是又道:“其实本宫也非是单听一面之词,这个福贵神色鬼祟,康公公不防从他身上著手看看。” 康公公无奈点头,向身畔的太监吩咐道:“搜身!” 可惜,一无所获。 这里康公公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已经认定了我是要包庇张宝,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与我作对,正打算说什麽,我却又是一笑。 “康公公,这奴才的身上还有一处没搜到呢!” 康公公一怔,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我又细细打量了福贵一次,直看到他身体发颤,“发髻。” 福贵脸色瞬间一变,突然发力挣开身边的太监就要逃开,没想到康公公冷斥一声,左手伸出一抓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右手一拉他的发髻,就见一道碧翠的光影闪动,一个浑体透绿的鼻烟壶就出现在了康公公的手上。 我一笑,心中却暗惊,没想到这个康公公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刚才那一抓我连看都不太清楚,他却是信手而为,想必定是功力高深。 “娘娘果然神机妙算,这次若非是娘娘出面,奴才显些被这狗贼所瞒骗,不知娘娘打算如何处置他?”康公公的脸色总算“阴转晴”了,对我的态度也恭谨起来。 “康公公过奖了,本宫也只是随便猜测一下,若非他做贼心虚,也不会这麽快暴露出来。至於这处置,既是康公公辖下的人,就由康公公自行处置吧。本宫也有些累了,摆驾吧。” “恭送娘娘!” 我不担心张宝,康公公虽然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但看我面上总不会与他为难,何况东西不是他偷的,我想他不但没事,反而有可能会得到一些小补偿。满意一笑,我开始盘算要怎麽收买康公公了。 这样的高手,岂可不为我所用? 第二天,梅儿一早便带著张宝来向我谢恩,并誓言旦旦的向我效忠。 我笑著应允,心里却很平淡。其实我不相信任何人,特别是在这个後宫,我认为所有一切均是出於利益结合,与政治相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所有人都只是一只棋子,区别只在於是被谁所利用。 而我,也不例外。 含笑看座上的君王,年轻却深沈,城府之深无人可测,无论是我,还是德妃,还是整个後宫,无一不是他的棋子。 “怎麽了?今天怎麽不说话?”他拥著我,他的右边是与我相看两相厌的德妃,此刻的她笑容灿烂,盯著我的眼神却尖锐无比。 我笑叹著倚入他怀中,如猫般在他耳边轻喃:“人家发现,皇上越来越英俊了,总是令人看的舍不得移开眼呢!” “哈哈哈……”他大笑,搂著我腰的手一紧,用同样暧昧的方式在我耳边吹气:“你这到底是在夸奖朕呢?还是取笑朕?” 我眼睛转动,不意外的收获一票嫉妒的视线,其中又以右边的最为灼烈。伸出手按在仲孙煌!的胸膛,在衣袖的遮掩下,手指轻轻的在上面划起了圈:“臣妾岂敢取笑皇上,皇上可不能冤枉了人家哦!” 对於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公开“调戏”他,仲孙煌!明显的吃不消。抽著气,他一把握住我作恶的手,大力的咬了我耳垂一口,才道:“韵儿你可是越来越大胆了。” 我吃痛一缩,奈何被他搂的死紧,只好仰起泛著水雾的眼看著他,轻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却不说话。 一看我这样,仲孙煌!更加吃不消了,只好又轻吻了我一下:“好了好了,是朕不对,不要哭,嗯?” 得些好处需回手,打情骂俏可以,但绝不可过火,皇帝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於是我向他展颜一笑,更加柔顺的靠在他怀里,顺便向右面的人扬起一抹深沈的笑。 第七章 烦恼 这段时间,皇帝对我的宠幸次数渐多,父亲纪云然派来的人也都安排过来了,现在我的生活可说是活的非常“滋润”。前两天我更是托父亲为我寻来一只堪称绝世精品的墨玉鼻烟壶送给御膳房的副管事康德海。 我曾央三哥纪衡为我试探他的身手,得出的结论是:深不可测。就连三哥也没想到深宫中意藏著一个这样的人物,直说如果不是被我看出来了,恐怕他是绝发现不了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价值,我开始命张宝为我打探情报,几翻转折後得知康德海在宫中一向淡漠,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喜好,唯一最爱的就是收集鼻烟壶。我这次投其所好,他果然十分高兴。 墨玉鼻烟壶价值千金,父亲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我认为鼻烟壶虽昂贵,可如果比起康德海这样的高手来说,我倒是赚了。古人不也说了:千金易得,良将难求。对我来说,康德海就是这难求的良将,有了他,日後办许多事都会事半功倍的,只可惜我并不认为一只鼻烟壶就足以收买他用心为我办事罢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清婉的歌声传出,我轻拂琴弦,深情款款的看向安坐对面的男人。 仲孙煌!微闭著眼,神态闲适,悠然自得。自从上次大寿过後,他总是喜欢拉著我让我为他唱曲,我早有准备,自然是把记得的词一首接一首的挖出来配上乐以博君王一笑。 “一枝红豔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歌声渐转为哀怨,我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阑干……” 一口气把李太白的清平调都唱完,我却依然不紧不慢的拔著琴弦,没有停歇的意思,也没有开口再唱的欲望,只是单纯的让音乐在风中流淌。 仲孙煌!睁开眼睛,我却缓缓垂下头避过他的视线,手自然也停了下来。 “爱妃在想什麽?”他拿起茶碗。 “臣妾在想……臣妾似乎是越来越喜欢皇上了。” “噗!”可惜了,极品的贡茶呢,价比黄金哦!“咳咳!你……咳!”他瞪著我,一副我想谋杀他的表情。 我一笑,走过去挥开正为他顺气的太监,抬手在他背上轻拍:“皇上恕罪。臣妾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令皇上如此惊讶,皇上您没事吧?” “咳!”仲孙煌!缓过气来,神色复杂的看著我:“你说的是真心话?” “皇上何出此言?”我微侧头,眼睛轻轻眨动,“不说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单就外表而言,皇上您年轻力壮,英俊非凡,又是能力出众,就算您不是皇上,也必然可以轻易获得女子的爱慕。何况您……”还是皇帝。轻轻一笑,我垂下眉眼:“说起来,臣妾并没有在一开始爱上您,其实是臣妾的不是呢!” “呃!”他有些怔愣的看著我,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要相信我。 “呵!皇上不需为此感到烦恼,喜欢皇上是臣妾自身的事,皇上可以不必理会的。”看我多委曲求全啊!仲孙煌!你再不表示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韵儿,你……”他似乎有些感动,握住我的手,却没有说什麽,只是把我拉入怀中,轻抚我散开的发。 闭上眼睛倾听他的心跳,我是真的觉得喜欢他了。 不过,喜欢不是爱…… 由於仲孙煌!的频繁宠幸,我在後宫中的声望大大提高,直压得德妃抬不起头来。而对她最致命的打击却是……我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别说是德妃,就是我自己也是震惊无比的。原以为这个身体死过一次,应该没有机会怀孕了,没想到…… 纪韵十五岁入宫,至今已经两年了,没想到两年无所出的身体,却在被我附身後两个多月便有了喜,这还真是…… 事实上,仲孙煌!自两年前登基,所纳妃嫔有三十多人,但却都是一无所出,甚至私下有传言他身体有毛病,当然,这些传言极其隐蔽,我也还是在回家时听父亲隐晦的提了一下。我有身孕的消息,无论是对後宫的女人还是朝中的大臣,都是一件大事。若生男,便极有可能是天魄皇朝的太子,而我更有可能母凭子贵,一跃而成为当今皇後。 虽然我身边的每个人都为此开心无比──特别是纪家的人,但那并不包括我。 我并不想当皇後! 一直以为,我从无意成为任何人的“正室”,那种搞破坏的第三者角色才是我的挚爱,哪怕来到这个世界,我依然只希望成为那个处处与皇後的作对魅惑天子的奸妃,可惜仲孙煌!没有立後,所以我只好与德妃较劲,我一直没有彻底解决她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并不想这麽快“玩完”。 可现在情势突变,我不禁暗暗後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向仲孙煌!告白了。 怎麽办呢?如果生个女孩或许还好,若真是一不小心生了个男孩子可就麻烦大了。 “韵儿,在想什麽?” 我吓一跳,抬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的男人,现在私底下他都喜欢叫我的名字而不是“爱妃”。 “臣妾参见……”那些宫女太监都干什麽去了?居然没人通报! 不等我说完,他就拉起我打断:“好了好了,这里没人,不用这麽麻烦了。” “谢皇上。”任由他挽著我坐下,很快有人奉上茶水点心然後退下。 “你还没回答朕,刚才在想什麽想得这麽入神,连朕来了都不知道。”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孕”的流言被破除所致。 “嗯,”我想什麽可不能告诉你呀,不然万一把你吓坏了我可赔不起呢!“臣妾在想……不知道皇上可不可以答应臣妾一个要求?” “唔?”他挑眉,似笑非笑:“你倒是说说看?” 刻意忽视他眼中的暗示,我缓缓说:“臣妾想,等臣妾的肚子大起来的时候,皇上可不可以不要见臣妾?”这也算是我另一个烦恼吧! 第八章 送上门的娱乐 “哦?”仲孙煌!眼中闪过异色,“为什麽?” “皇上可曾见过怀孕的女人?”我反问。 仲孙煌!微微一怔,目光闪动间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就是为了这个?你就这麽在乎容貌的变化,以致不想见朕?” 我一下子犹豫起来,虽然我也想让自己的老公在自己怀孕的时候可以长伴身侧,但我这个老公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老公啊!除了我,他还有三十多个老婆,我之於他,也就是三十多分之一吧!这样,如果我还想继续在他的心里点有一席之地,就绝不能让他看到我那麽狼狈不堪的样子,如果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我估计也完了。 最後一咬牙,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哀怨的看著他:“皇上……臣妾不想你看到人家变丑的样子嘛!” 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我,“朕是这麽肤浅的人麽?还有,你就一点也不会想朕?” “想啊!我会很想很想‘孩子他爹’的!”刻意忽视掉他前一个问题,我眨著眼睛:“所以臣妾决定了,虽然不可以让皇上看见臣妾,但臣妾会无时无刻的打探皇上的行址,以期可以站在一个可以看得到皇上却不被皇上看到的地方以慰相思。” “你……”仲孙煌!神色复杂,最後似下了什麽决定般道:“准你所请。” “谢皇上成全。”我笑颜逐开,总算解决了一件心事,至於皇後太子什麽的,反正孩子还没生出来,等他真的要封再说吧! 不过也许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出宫去散散心倒是。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而令我心情这麽好的原因就摆在我面前,那一盅据说由德妃亲自下厨烹制的专给孕妇“安胎”用的补品。 可爱的萧玉蓉啊!知道我无聊就特意来娱乐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娘娘?”梅儿有些担心的看著我,不明白我为什麽突然笑的这麽开心。 “梅儿你说,这盅补品我应不应该吃呢?”我笑眯了眼睛,怎麽想怎麽开心。 “呃!”梅儿有点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才低声在我耳畔说:“依奴婢看来,这东西不吃也罢。” “呵呵!梅儿你错了。”我笑著拈起了盅盖,眼看一阵热气蒸腾而起,“德妃娘娘的心意,我岂可不领?” “但是……”梅儿听我一说就急了。 “梅儿,去帮我拿些山楂来。” “娘娘?”梅儿不解的看我一眼,见我不表示,只好乖乖却拿来了山楂。 接著我让她拿出少许,辗碎後放入盅内拌匀,再用小碗装出一碗,然後我让她收好山楂,说:“你刚才做了什麽?” “啊?”梅儿一愣,突然全身一震,低下头说:“奴婢刚才什麽也没有做,只是帮娘娘乘了一碗汤羹。” 满意一笑,我小心翼翼的拈起勺子浅浅的抿了一小口汤羹,再轻轻一挥,连碗带汤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脸色一白,抱著肚子微微呻吟:“好痛……” 很快,太医院派来的林御医和董御医已来到我床头,隔著纱帐轮流为我把脉并听完梅儿的“报告”後,奇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两人有志一同的把目光放在了德妃送来的“补品”上。 这时……“皇上驾到──” “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才(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仲孙煌!不奈的挥手,走到我帐前撩起纱帐,我马上闭上眼睛,只听他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怎麽回事?” “这……”两位御医欲言又止,估计心里一定极为惴惴不安吧! “说!”阴冷的声音虽然不是冲著我却依然令我心中一颤,这个男人,好强的气势! “皇上恕罪,微臣实在是不敢说啊!”似乎是跪下来了,两人的声音抖个不停,我也不禁微微同情。 “恕你们无罪,说!”听得出来,仲孙煌!的耐性快见底了,如果这两个御医够聪明就应该赶快说,不然呆会恐怕就没机会了。 “这……”两人似乎推诿了一会,终於,董御医的声音响起:“经微臣初步诊断,娘娘是因为服食了少量的山楂,导致积血活化、消积破气,不过幸好娘娘服食不多,否则……”(我只知道山楂吃了会导致流产,但具体怎麽样就不太清楚了,这里是纯粹乱写的,有懂这个的看了可不要扁我~) “淑妃吃了山楂?” “回皇上,”声音是梅儿的,“娘娘并未服食山楂。” “哦?”仲孙煌!的声音明显不悦,“到底是怎麽回事?” “臣启皇上,臣等先前据宫女梅儿所言,已研究过先前娘娘所食用之物,那汤羹之中确实含有一定量的山楂。” “汤羹?” “回皇上,那汤羹……是德妃娘娘遣人送来给娘娘的补品。”梅儿语带哭声,十足是为主人不平的小丫头,真是……狡猾! 仲孙煌!沈默了一会,“现在淑妃的身体如何?” “回皇上,托皇上鸿福,所幸娘娘喝的并不多,除了会有少许不适外,并没有对胎儿造成太大的伤害。” 又是一阵沈默,我却能感受到仲孙煌!烙在我身上的复杂目光。心中一动,我缓缓睁开双眼,正正的对上他的。 迷惘的看了他一会,我才突然“惊醒”:“皇上?!” 我装著要翻身起来,又毫不意外的被他压了回去。“你身体不适,好好休息。” 我皱眉,“皇上怎麽来了?发生什麽事了?” “娘娘……没事了……呜……”帐外传来梅儿喜极而泣的声音,这丫头越来越会演戏了。 仲孙煌!面无表情,伸手拨开落在我脸上的发丝,目光深沈如水。 “皇上,求您为娘娘主持公道!上次娘娘就……”呃!这丫头想干什麽?她不要命了?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低叱:“梅儿!” “娘娘……”又哭了……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仲孙煌!脸上一沈,直觉的我知道他并不是针对我,但心还是一紧。我拉住他的衣袖:“皇上,不要听梅儿瞎说,我……”呜──好凌厉的眼光──害我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突然一笑,脸上顿时柔和起来:“爱妃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朕还有事,你安心养胎吧。” 他的笑意没有到达他的眼。 我静静的看著他,突然浅浅一笑,“国事为重,皇上无需担心臣妾,臣妾恭送皇上。”当然,我只是嘴上说说可并不打算下床行礼,相信他也不需要。 拍拍我的手,仲孙煌!大步离去。 第九章 那一段“养猪”的日子 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我的生活越发悠闲,就像……养猪! 自从“山楂事件”过後,德妃彻底的淡出了我的生活,现在我甚至开始有点怀念她了。虽然皇上并没有把她怎麽样,但据说她的云露宫这段时间里门可罗雀,仲孙煌!几次设宴都没她的份,看来是失宠了。 大概是看我心情不错,梅儿大著胆子问:“娘娘,德妃犯了这麽大的错,皇上为什麽也不罚她?” 半眯著眼,我懒洋洋不想动,连声音也是慵懒的:“德妃的爷爷是谁?”当个皇帝也不容易啊!不但要摆平後宫,还要看好前面的一堆臣子…… “啊?哦──”梅儿一脸恍然大悟,眼珠子一转,却又不解道:“您那天怎麽不让我把琉璃盏的事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了,两罪并罚,恐怕右相也保不住她吧?” “梅儿啊……”我轻叹,“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认为怎样就怎样的,皇上自有他的考量,若是我们逼得太紧,只会令皇上反感,何况,你以为皇上自己不会去查麽?”这种事情,皇帝自己查出来绝对比我告诉他要好。 “奴婢参见娘娘。” “嗯,什麽事?”依旧懒洋洋的,凭声音认出是家里安排进来的宫女兰儿。 “启禀娘娘,纪夫人入宫了。” 对哦,我都忘了,因为我怀孕所以仲孙煌!特许纪韵的母亲可以常入宫来陪我,前几天就听说她准备来,可我却忘了。对於这个“娘”,我的感情是比较淡薄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止是她,就是整个纪家上下,确切来说,对我也不过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而已,实在无法牵扯太多的亲情。 没多久,纪夫人就出现在我面前了。看著这个一脸慈爱的女人,我不禁有些迷惘,若她知道面前这个女儿其实只是空有其壳,内里却已是另一灵魂,不知道她会怎样的伤心怨恨? “参见淑……” 不管怎样,她始终是这个身体的母亲,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向我行礼。“娘,这里没有外人,您可不要折煞女儿了。”亲自扶起她,却被她反手扶住,我们相携来到床旁坐下。 “韵儿最近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有什麽特别想吃的麽?”她关心的打量我,就怕我有什麽不妥。 我笑笑说:“还好,有整个太医院在旁边伺候著想不舒服都不行。不过,”说到吃的,我倒真的有要求:“娘,孩儿想吃水果。”我果然是个怪胎,怀孕了不嗜酸反而特别想吃水果,呵呵! “哦?韵儿想吃什麽水果?这宫中没有麽?”她惊奇道。 难怪她好奇,这皇宫大内什麽东西没有,但我的意思偏偏就是宫里没有要向外求,这下连一边的伺候的梅儿和兰儿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宫里没有,恐怕外面也不一定找得到呢!”我是真的有点幽怨了,这个落後的时代,没有冰箱,没电视,没有卫生巾……害我想吃雪糕没有,想看电视也没有,还有我最怀念的法国料理、寿司……呜── “呀!韵儿你不要伤心!你想吃什麽?告诉娘,娘回去让你爹给你找!就算是上山下海都一定给你找来!”看我一脸泫然欲泣,她立刻慌了手脚,看来爹爹这次有麻烦了。 “我想吃山竹。”不吊她们胃口了,我好心的公布答案。“还有哈密瓜。” “呃?”几个女人都怔住了,纪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韵儿,你说的……都是些什麽?” 我就知道。“山竹,又名莽吉柿,生长於……於东南方,外壳偏硬偏厚,呈黑紫红色,果肉是白色的,像蒜头一样一瓣瓣,味道清甜,滑润而不带腻滞,有‘果中皇後’之称。”稍歇,又说:“至於哈密瓜又称甜瓜、甘瓜,出产於吐蕃,形态不一,不过外表大都覆盖像叶脉一样的纹路,味甘如蜜,奇香袭人,有‘瓜中之王’的美誉。” “这……”犹豫了一下,纪夫人说:“韵儿,娘会回去与你爹爹商量的,不过能不能找到就很难说了。” “我知道……”无精打采的点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咳!”她似乎被吓到了,赶紧又说:“韵儿放心,娘一定督促你爹还有你哥他们,尽全力给你找回来!你一定要安心养胎啊!” ……说了半天,原来还是我肚里面那个比较珍贵…… “对了,娘,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正事。 “啊?还有?”她那叫什麽表情?我有这麽可怕吗?撇嘴:“娘,你们在外面给我物色一个有经验的稳婆,我不放心。”不放心什麽就不用我说了吧? “嗯,我知道了,还是韵儿你细心。”她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放心,你爹一定会为你找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对了,皇上对你可还好?” “很好。”虽然没见面,但各种赏赐从来没少,看来应该没生我的气。 “那就好,韵儿你记住,无论如何不可以惹皇上不高兴,更要牢牢抓住皇上的心,不可让其他人有机可乘了。特别是你现在有孕在身,就算不能侍寝,也绝不可便宜了那些有机心的人!” 对上纪夫人那双寒光闪烁的眼,我再次发现纪韵果然是纪家的一个特例。看来绝不能让纪家人知道我与仲孙煌!的约定,不然我就算不被砍死也会被烦死。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以纪家人的手段,除非特意掩上眼耳,不然像这种事关切身利益的大事是绝瞒不过他们的。 也因此,我惨了。 “臣参见淑妃娘娘!” 啊!是俊美英挺的三哥!不过,他的脸色怎麽这麽差? “免礼。”哥哥算是我的平辈,受他一礼应该不会折寿吧? 支开身边的闲杂人等,我让他坐下,问:“三哥有什麽事吗?”脸色这麽差,是遭奸人陷害了还是被顶头上司耍了? “韵儿,”他压低声音:“你和皇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呃!他们知道了?“这个……什麽怎麽回事?”我开始装傻。 “别装了你!”纪衡低声啐道:“说吧,为什麽皇上自前段时日起便再没有进过西睿宫?平日设宴与众妃饮宴也没有你的份?” 这纪家的人啊……没事这麽精明干什麽?“三哥……”挤挤眼睛,吸吸鼻子,我开始“哀兵政策”:“皇上不要见我,我又有什麽办法呢?本来人家是不想你们担心的,可是没想到你们都知道了,我……”垂头拭泪,肢体语言为:我很伤心。 “这──哎呀!韵儿你不要伤心嘛!这……这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等我回去和爹爹说一下,说不定会有办法呢!” 我偷眼看去,只见纪衡一脸无措,看来是被我蒙过去了,不过家里那只大狐狸和老狐狸恐怕就没这麽简单了,还好我不用直接面对。 “三哥,你们也不要太勉强了,”我低声说:“我现在身怀六甲,也确实不适合伺候皇上,我看皇上也未必就是要冷落我。” “唉……你呀!就是心软!”我心软?真是汗颜! 可怜的纪家老三就这样被我骗走了,事後梅儿看我的眼光更加狂热了,害我一度以为她是不是有什麽不良“嗜好”。 第十章 邂逅“美人” 好无聊哦! 德妃被我整怕了,终日闭门不出更不可能来娱乐我,其他的妃嫔们似乎都是安份守纪的主,更是没有人来招惹我,每天吃了睡,睡醒吃,我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动一下恐怕真要变猪了。 “梅儿。”我要出游,出宫。 “娘娘有何吩咐?” “我要出宫。” “啊?这个……娘娘您现在不宜出宫吧?” “我要去万佛寺许愿。”这可是有身孕的嫔妃们最常做的事。 梅儿犹豫了一会,终於点头道:“奴婢去请旨。” 三日後,一切准备妥当,我在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以及侍卫的陪同下踏出了沈闷的皇宫。这次负责带队的人正是那个在我看来有点呆的三哥纪衡。 万佛寺位於京城东郊,由於临近京城再加上规模宏大,因此长年香火鼎盛,连皇宫中的众多皇亲都常常光顾,隐有与“国寺”的势头。 今天由於有我的到来,寺中很多地方都被禁军占据,成为“闲人免进”的禁区。那些有意见的达官贵人们,在看到出现的居然是御前禁军时,都立刻闭口不言,令人不得不再次感叹“权势”的重要。 抬著我的八人大轿没有在寺门外停留,一直到进入内寺禅院,我才被扶出来,等在外面的除了梅儿等一众贴身侍从外,就只有三哥纪衡了。 “臣纪衡,叩见淑妃娘娘。” “平身。”我笑笑,“三哥无需多礼,一切都安排好了麽?” “都安排好了。请娘娘入殿礼佛。”纪衡严谨依旧,不过我也知道出门在外不比西睿宫中,凡事小心总好过授人以柄。 在梅儿和兰儿的扶持下,我从侧门进入大殿。 随著一阵浓烈的烟火味扑面而来,我不禁掩嘴呛咳起来。该死的!一心想著出来透气,居然忘记了从小到大对烟味最是敏感,无论是抽的香烟还是寺庙中的烟火,只要闻到一点就够我呛的了。 “娘娘?您没事吧?”梅儿和兰儿都是一脸担心的看著我,一边为我顺气。 摇摇头,我用丝帕捂著口鼻小心透著气,好半天,我才万般不愿的举步入殿。殿心处正有一名身著红色袈裟的老僧领著几名灰袍僧侣静候,看我进来老僧喧一声佛号後向我躬身行礼:“贫僧见过淑妃娘娘。” “方丈有礼。”经梅儿提醒,我知道这老僧正是万佛寺主持方丈慧觉。 接著,在慧觉方丈的指点下,我完成了上香许愿求签等一系列程序,至於我抽到的签……唉!居然是“喜得龙儿”的上上签。 虽然身边的人个个兴高采烈,我却是黯然神伤,呜──我可爱的小公主…… 离开大殿,慧觉方丈领著我们到了後山。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万佛寺後山遍植枫叶,半是金黄半是火红的叶子在枝头随风摇曳,偶有凋零飘落的,也在空中纷扬起舞,直到落地後方吐尽最後一丝炫丽,安然回归。 看著眼前透著苍凉的景色,我心中突然想到了很多,离开皇宫,我的头脑反而清醒起来了。 我的理想是要当一个坏女人,然後呢?我可以当一辈子的坏女人麽?一辈子的勾心斗角?等我老了,糊涂了,还斗得过那些後来者吗?长江後浪推前浪,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的不败?现在的我虽然可以瞒著仲孙煌!使些手段,但以他的精明我怎麽保证可以瞒他一辈子?若我真的生下皇子,仲孙煌!这个最喜欢搞“平衡”的皇帝可会立我为後从而打破现在後宫的势力平衡?……凡此种种,皆令我心中不安,而不安的源头,归根结底却是在仲孙煌!一人身上。 不知道为什麽,我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就是仲孙煌!先前的“不孕”根本就是他故意做出来的幌子!没有根据的臆测,却令我越想越心寒,若真是这样,那我的情况又算是什麽? “娘娘?娘娘?” 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正碰上三哥一脸担忧的看著我,我微微一笑:“什麽事?” “娘娘,方丈大师已备好了斋菜,请娘娘移驾。” “好。”据说万佛寺的斋菜做的极好,不可不试。 用完斋菜我并没有急著回宫,反而在小睡了半个时辰後独自带著我的人又来到後山。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安排,特别是关於我未来近九十年的生活。 悠然的躺在一棵枫树下的躺椅上,半眯著眼睛透过层层枝叶寻觅天空的残片,我突然来了兴致:“来人,摆琴。” 众人虽然诧异,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不一会,琴和琴桌都摆好了,甚至还焚上了一炉薰香。 十指按琴弦,思及此时的处境,我无端的想到了王菲的《棋子》:“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我没有坚强的防备/也没有後路可以退……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我像是一颗棋/进退任由你决定/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却是不起眼的小兵……我像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我却受控在你手里……”一曲终了,我闭著眼睛默默端坐,倾听树叶被风吹动而後落在地上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三哥一声低喝惊碎了寂静:“什麽人?” 随著纪衡话落,四周的禁卫纷纷刀剑出鞘,把我护在中心严阵以待。 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顺著纪衡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一棵大树,只见那里正转出一名全身白衣如雪的年青男子。 好美的人!是的,美。那张脸并不是一般男子的英俊,而是那种无分性别的中性美丽,柔和的脸部线条,温文尔雅的神情,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如水晶般明澈的眼睛,纯粹干净的令所有人都为之自惭形秽。 我清晰的听到身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不但包括了宫女,也同样包括了太监与禁军。看来美人的诱惑确实已超越了性别的界限,不自禁的,我笑了。 男子眼波流转间倾注於我身上,那片澄静中扬起一抹淡淡的讶异,而後又恢复了平静。 “阁下何人?”看身边的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我只好纡尊降贵一回。 “在下公孙澈,适才为琴声吸引前来,没想到惊动了夫人,尚请见谅。”他的声音温醇清透,如泉水滑过圆石,透著丝丝凉意。 公孙……策?还是澈?斗大的汗珠滑下,这里的人起名字怎麽这麽有……水准?上次是“肖邦”,这个是“公孙策”,真是……摇头抛开满脑子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我淡淡道:“也没什麽,这万佛寺也不是我家的,抚琴只是兴之所致,倒是惊挠了公子的雅兴,应该是妾身的不是才对。”话是这麽说,但在禁军早已“封路”的情况下,这人还能来到这里,恐怕不简单呢! “夫人雅量,”他微微一笑,神色间不卑不亢,令我更加认定他的不凡。“只是夫人适才所奏之乐音调特异新颖,不知可是夫人所作?” 再度汗颜……“公子见笑了,此曲名《棋子》,是妾身无意间得来,并非出自妾身之手。”没申请授权就用已经是不对的了,若再说是我作的岂不是变成郭某人之流了?不干! “棋子?人生如棋,世事如棋,此曲果然深意莫测。”他略一沈吟,若有深意的笑笑,“夫人过谦了,在下多有打挠,先告辞了。” “公子慢走。”阻止了纪衡想留人的动作,我由著他潇洒转身继而消失在我视线中,浅浅一笑。 “娘娘,您这是?”三哥不解的看著我,不明白我为什麽要放他走。 “这人可不是普通人啊……”若可与之为友不好过与之为敌? “正因此人不简单,臣方才想留下他。此人的武功怕不在臣之下。”深深皱起眉头,三哥不甘心的看著公孙澈离去的方向。 “何必?他并没有恶意。” “娘娘怎能确定?” “感觉。”亏三哥还是高手,居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再说了,这麽美丽的人,我可下不了手,嘿嘿! 第十一章 接踵而出的阴谋 片片红叶随风飞扬,在青石地上铺出一层豔丽,我裹起皮袄啜著热茶,“秋天到了。” “娘娘。”梅儿走进来,神色间微带愤怒。 精神微振,我笑:“什麽事?”又有什麽好玩的事了吗? “娘娘,还记得皇上大寿时,有几位大臣献上了几名美女的事吗?”她说是我出尽风头的那一次大寿麽?微微点头,我示意她继续。“当时总共有六人,全被皇上封了才人。其中,有一个名叫解冰冰的才人,近日因为甚得皇上宠爱,被提封为充容。” “嗯。”我继续点头,这也没什麽,虽说连跳四级比较吓人,不过既然皇帝喜欢,外人也无权置疑。 “娘娘您不知道啊!这解充容靠的是什麽得到皇上宠爱的您知道吗?”摇头,你不说我怎麽知道?“那女人也不知从何处收集到了娘娘所作的诗词,整日在皇上面前演奏,靠这才得到皇上青睐的!” “噗!”刚入口的香茶就这样“壮烈”了,这可是极品的武夷春啊!真是浪费。 “呀!娘娘……您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该死!”梅儿和一旁的兰儿手忙脚的帮我又拍又擦,就怕我被呛死了。 “咳!”其实我没怎麽呛到,只是有点条件反射过度而已,“梅儿,我说了多少次了,那些诗词并不是我作的。”真是的,难得我说实话,怎麽就没有信呢? “是是是!不是娘娘作的!是奴婢错了!请娘娘恕罪!”头痛……这人跟著我这麽久了,这种莫名奇妙的习惯怎麽就是改不了? “算了,”我摆手,“你继续说,那个解充容还做了什麽人神共愤的事?”惹的你一脸怨愤就差化身为夜叉索命。 “娘娘,这样还不够吗?那可是……呃!就算那些诗词不是您作的,但也是您第一个拿出来献给皇上的啊!她凭什麽用您的东西去和您抢皇上呢!” “皇上不是我的。”撇嘴,她倒是没说错,虽然我不是作者,也不在乎别人用这些诗词,但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些词是我作的情况下,那解冰冰还用这种手段来邀宠确实不怎麽令人愉快。何况……我是谁啊?我可是立志要当本世纪第一奸妃的淑妃啊!不整治一下这个敢於向我挑衅的小丫头又怎麽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呢?嘿嘿嘿…… “娘……娘娘……”声音出自一旁被我笑的心寒的两人。 我抬头,换上一张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的笑脸:“梅儿,皇上既然这麽宠爱解充容,那我这做淑妃的也应该好好关心一下她才是,你说对不对?” “……是……” “那你就去看看她有什麽需要的,要认真的看,知道吗?”我继续笑,温柔的笑。 “……是……奴婢告退……” 转头看窗外,一片落叶正遁著天地间某一奇妙的的轨迹缓缓飘落。 我抚上日渐隆起的肚子,自语道:“虽然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如果真等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再来反击,可就太迟了。” 没有让我等太久,梅儿带来了我想要的消息──关於一块玉诀。 “你是说,皇上赐给她的玉诀与赐给德妃的那一块很相似?”相似的话,应该就是那一块了吧。 “正是。现在侍候解充容的燕儿以前曾在德妃身边侍候过一段时间,她十分确定两块玉诀的相似。”梅儿十分肯定。 “那德妃可知道这件事?” “德妃娘娘并不知道,这件事是燕儿私下告诉奴婢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样就好办了……”嘴角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你们安排一下,我要……”如此……这般……呵呵! 说起德妃和解充容身上的玉诀,其实根本是一对,还有一个名字叫──珍珑玉。 当初仲孙煌!还是太子的时候把其中一块给了德妃,但德妃一直想连另一块也讨到手好凑成双,可是仲孙煌!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没有给她。後来他有意把那块玉给我,却被我推掉了。虽说残缺也是一种美,但我个人偏爱“完整”,老公要和别人分经实属无奈──我去抢别人老公不算,因为那是“别人的”老公,不是“我的”──若连一块小玉诀都要和别人分半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当然,我推拒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就是了。 “娘娘,这样真的可以吗?”兰儿怯怯的看著我,她入宫时日尚浅,气势和心计都还比不上梅儿。 我不答反问:“若是你呢?可会上当?” “这……” 我当然知道她答不上来,毕竟她不是德妃,若非了解德妃的性子,我也不会设下这样的圈套,现在,就看德妃是否会按著她自己的心性来做事了。 “娘娘!出事了!”梅儿快步回我走来,声音紧张,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我微笑,这丫头的演技越来越精湛了,是个可造之才。 “什麽事?” “回娘娘,德妃娘娘和解充容起了冲突,解充容被打伤了。娘娘可要去看看?” 毫不客气的赏她一个白眼,明知故问的家夥!“这些事可不归本宫管辖。好端端的,她们闹什麽呢?” “是这样的,”梅儿璨然一笑,“皇上前些日子赏了解充容一块玉诀,那玉诀与之前赏给德妃娘娘的很是相似。今天德妃娘娘与解充容还有一些其他的妃嫔们一起在御花园中玩耍,没想到德妃娘娘突然发现自己的玉诀不见了,大家找半天都没有发现,後来德妃娘娘看到解充容身上佩的那块,就一口咬定是解充容偷了。解充容当然是极力否认,後来不知怎的推撞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一怒之下便命人重重打了解充容。”说到这里,梅儿顿了一下,兴灾乐祸的说:“此时皇上正巧出现,澄清了事实,而这时德妃娘娘的玉诀也被发现原来是失落在花丛中。为此事皇上龙颜大怒,当场就把德妃娘娘降为昭仪,并责罚闭门思过半年,而解充容虽然被赏赐了一些珍玩,但估计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不会出来见人了。” 呵呵!萧玉蓉还真是悲惨,没有我当你的对手居然还会输的这麽惨,唉!真是可怜!不过……“为什麽解充容一个月不能出来见人?” “回娘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说。”端起碗,我细细的啜著,今天的是桂圆杏仁茶呢。 “其实这解充容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与娘娘有几分相似,因此奴婢看来,德妃娘娘就是因为如此,才专令人朝她的头脸打吧!” …… 没想到呀!这解充容居然还是个替身!这样说来,我可不可以认为自己在仲孙煌!心里有著一定的份量呢? 摇摇头,我失笑,“原来是把她当我替身……”咦?替身?心中一动,一个朦胧的计划浮上心头:“梅儿,再给你一个任务,可有把握办好?” “娘娘请吩咐。”一听有任务,梅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十足的好斗分子! “兰儿,去拿纸墨来。” 等兰儿拿来纸墨,我说:“兰儿执笔,我念你写。”兰儿点头,我念道: “数百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宵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微微一笑,把这首词开头的两个字改了一下,估计会更有效果吧。我示意兰儿把词交给梅儿,说:“找人把这首词依著我的字迹摹一份想办法送到解充容手中,但切不可仿得太像,似是而非就好。” 梅儿一怔:“娘娘这麽做是……” “想办法让她相信这词确实出於我手,若她怀疑我为什麽作这样的词,你可以让人告诉她这是我对前朝旧事有感,特作此词献予皇上,用以为鉴并勉之。”若解充容有足够了解仲孙煌!就绝不会相信这种说词更不会弹这首词,可惜,我深知这後宫妃嫔中恐怕除了我以外没有多少人会如此了解那位心高气傲的年轻帝王了。 “啊……”梅儿似懂非懂,“娘娘是想借皇上之手……” “不,我不要她死。”玩味的看著那窗外,“我只要把她打入冷宫。因此,若皇上要杀她,我们就必须想办法阻止,总之我要留她一命,明白了麽?”隐约的我觉得她还有某种特殊的用处,但不是现在。 “是的,娘娘。”梅儿虽然不明白我为什麽要这麽做,但还是领命而去。我相信她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第十二章 选秀 安排好一切,我又回复到平心养胎的安逸生活中来。不过据说仲孙煌!又准备选妃了,看来这後宫是永远也平静不下来的了。 “娘娘,您家里送东西来了。”兰儿摇醒正在躺椅上小寐的我。 “嗯?”睁开眼睛,我睡得有些迷糊,“什麽东西?” “不太清楚,不过说是娘娘您要的。” 我要的?难道……“快拿进来。”不会吧?这麽有效率? 很快,我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看到那一个个黑色的果子以及金黄色皱著皮的大瓜,我不禁再次感叹“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娘娘,这些……难道就是上次您说的什麽山竹和哈密瓜?”梅儿也来了,後面还跟了几个来凑热闹的宫女太监。 我点点头,顺手拿过一个山竹小心剥开露出内里雪白的果肉,放入口中感受那清甜的香味,好怀念啊! “你们也尝尝,”我向呆愣中的众人道:“对了,等下挑一些给皇上送去,记得与大总管说清楚,这山竹剥的时候要小心,切不可令外壳的肉或是汁沾到果肉上,还有那密瓜,中间的瓤仔要去掉,外皮也要切去,如果事先在冷水中浸一下味道应该会更好。” “是。”梅儿领命而去,其他人则在我招呼下开始了生平第一次的“尝鲜”。 原来只是想著要顺便讨好一下他的,但没想到这一送倒是把他给惹来了。 第二天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外面高呼著“皇上驾到”,我一惊,他怎麽会来的?可惜已经没有时间让我置疑了,随著脚步声渐近,我慌乱中无处可避,最後只好重新回到床上并手忙脚乱的放下纱帐。 刚弄好,仲孙煌!的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口了。 “韵儿?”似乎没想到我还没起床,他愣了一下才走进来。 眼看他就要过来掀纱帐了,我赶紧道:“皇上!您不守约定!” 他的手停在半空,“韵儿,朕只是……” “君无戏言嘛!”怕他面子难堪,我只好牺牲一下向他撒娇。 “你……”他叹了一口气,垂下手,“你就这麽不想见朕!” 他这是在撒娇吗?我疑惑的想,可惜隔著纱帐看不清他的表情,“皇上言重了,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见到现在的臣妾。” “哼!真是不公平!”他低哼著坐到正对著纱帐的椅子上,“昨天你遣人送来的水果是哪弄来的?” “呵!是臣妾央爹爹寻来的,皇上觉得如何?”没想到仲孙煌!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真是可爱! “嗯,不错,非常好。”仲孙煌!笑道:“朕没想到韵儿你连这些都知道。” “臣妾只是偶然在书中看到过。”我也笑,“皇上最近似乎比较悠闲呢。” “悠闲?哼!”仲孙煌!不悦的轻哼,“小小一个後宫竟也如此多事端,看来朕是有必要找个人来好好管管了。” 直觉他的眼睛正在看我,我干笑道:“这些事总归是要皇上决定的,臣妾就不多嘴了。”你想怎麽样是你的事,总之不要扯到我就好。 “韵儿可愿为朕管理?”啊!这人,竟然这麽明白的试探我!阴险!“皇上说笑了,臣妾连一个西睿宫都管不好,更不要说偌大的一个後宫了,还请皇上另择贤明吧。” “呵!韵儿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谦虚了?”他戏谑的笑著,“这件事以後再说,不过现在就有一件事朕打算交给你处理。” “什麽事?”这人似乎很有阴谋的模样,我可要小心为上。 他云淡风清的抛出两个字:“选秀。” …… “皇上……”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不用多说,朕知道你现在不宜操劳,不过朕只是要求你帮朕选人,具体的琐事高进宝会负责的。” “皇上就不怕臣妾给皇上挑的都是奇丑无比的人?” “呵!能被选进宫的就算再差也不至於奇丑无比吧!而且若真是如此,朕只能失望於韵儿你的品味了。” 磨牙。“……臣妾领旨。” 看著仲孙煌!志得意满的背影,我第一次认真的考虑著……弑君! “恭喜娘娘!” 仲孙煌!走後,第一个向我道喜的人──兰儿──倒霉了。 “喜你个头啊!他吃饱饭没事做你也跟著他撑了?他这是在设计我!懂不懂什麽叫设计?去!给我把《宫戒》抄十遍!”我怒啊!这笨蛋!这混蛋!这王八蛋!…… 不理兰儿满面惊惶叩头请罪,我挥手把她赶走,向梅儿说:“去开个哈密瓜来!”我要吃吃吃!吃死他! “娘娘……”好半天,梅儿才怯怯的开口 “什麽事?”其实我早就气到什麽都吃不下了,我的任务主要是塞人,塞我身边那群倒霉被我迁怒的宫女太监。 “娘娘……奴婢……奴婢吃不下了。”打著饱嗝,梅儿为难的看著还剩下一小半的哈密瓜。 摆摆手,“罢了。”唉,虽然“折磨”人很爽,但我还是哀怨啊!这个仲孙煌!明摆著是想试探我,一个不好,等待我的恐怕就是被冷落的命运,要怎麽才能保住我现在的地位不变呢?烦恼啊── 不管我愿意不愿意,选秀的事还是开始了。 还好一切都有高公公负责打理妥当,我也确实如仲孙煌!所言的,只是负责看,并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工作。 不过这一次被选进来的少女素质都很高,以我一向挑剔的审美标准来看,竟然有好几个是“绝色”一级的!这不禁令我感到深深的……兴奋。 “娘娘,您怎麽还笑的出来?”与我一起在屏风後观看的梅儿不解的看著我,脸上忧心重重。 “为什麽笑不出来?”有对手才有竞争,有竞争才有进步,我不笑难道要哭? “娘娘,那几个人可是大威胁呢!奴婢看来,既然皇上让您插手此事,我们不妨……”她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声音也透著森冷。 我一笑,这丫头到底还嫩著,仲孙煌!既然放心让我插手,自然是留有後著的,我如果真那样做,恐怕才是真的不妙吧!何况就算我可以做的干净利落,但我岂不是会少了许多乐趣? 看我不以为然,梅儿不禁有些焦急:“娘娘!” “安啦安啦!凭她们还不能把我怎麽样。”近乎敷衍的拍拍她,我看向场中最耀眼的两个少女,心中又开始了新的盘算。 “梅儿,看到那两个没有?就是穿杏色衣服和黄色衣服的那两个。”我指著刚定下的目标。 “嗯,杏色衣服的名叫冰倩影,黄色衣服的那个是安菲雨。娘娘,怎麽了?” “给我收集她们俩的资料,再想办法把我们的人安插到她们身边,但暂时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把她当主子好好侍候就行,最重要的是要得到她们的信任。明白?” “是,娘娘。” “至於其他人,凡是你觉得有威胁的都可以在她们身边安排人,具体怎麽做你自己斟著,反正不要牵扯到西睿宫和我头上就好。” “奴婢知道!”一听我这麽吩咐,梅儿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摇摇头,弄不明白这丫头怎麽比我还要好勇斗狠,以前明明很恬静的。 第十三章 一索得男 “娘娘请过目。”高公公把一叠名单连图册递给我,要我挑选。 这原本是皇帝的“工作”,现在却很无奈的落到我头上来了。替皇帝选秀的妃子,不知是不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呢? 其实秀女的资料我都早已清楚明了,对於一些人,我知道的甚至比册子上所写的还要详细。漫不经意的翻著图册,我随手勾出最出色那几人的名字,然後把册子还给他说:“这几个是一定的,另外的高公公你看著办吧。” 高公公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继而沈著道:“那不知娘娘认为这份名单如何?”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我一笑接过,浏览一遍後说:“公公果然细心,如此甚好。” “如此奴才就回去覆命了,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离去的身影,仲孙煌!到底想玩什麽?难道他真对我起了疑心麽? “娘娘,”梅儿在一旁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梅儿,去告诉我们的人,低调一点,不要惹事。”再三考虑,我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让大家自己小心了。 “娘娘?出什麽事了?” “没有,不过总觉得皇上似乎有所怀疑了。” “这……奴婢会看紧点的,娘娘请放心。” “嗯。”闭上眼,我摸著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怀孕期间如此勾心斗角,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不良的胎教效果呢?不过,生在这个皇宫大内,如果不奸滑一点恐怕就会被人连肉带骨的吞个干净吧! 宝宝啊,妈妈这可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怪妈妈哦! 初冬的第一场雪应该是极美的,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赏了。 “啊──”从来没想过一向自诩优雅的自己会发出这麽震撼而且一点也不淑女的声音,可现实就是……这个令整个西睿宫甚至御花园为之震动的声音确确实实的发自我──淑妃纪韵──之口。 该死的!好痛!为什麽我要是女人?为什麽我要生孩子?为什麽那个该死的始作俑者不痛反而要我痛?呜…… 是的,我要生了,在这雪花飞舞的唯美时刻,我却痛的要死的准备生孩子! 身边的人忙碌而仓惶,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末日即将降临,惶恐的眼在看到我的瞬间移开,虽然很可笑,可惜我已经痛到没有力气去笑了。 宫中的稳婆以及爹找来的人都在我身边,不停的叫我用力,我的身体异样的痛,精神却是格外的清醒。我缓缓的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回忆著前世得来的资料,深呼吸…… 大概我真是得天独厚,又或者是我的宝宝特别乖,在没有让我痛太久的情况下,他顺利出世了。 “哇──”一声嘹亮的哭声以可以媲美我之间的惨叫的音量响彻了整个西睿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我眼角甚至睥到有人软到在地。 “恭喜娘娘!是位皇子!”稳婆的声音惊喜不已,倒像是她自己生了个儿子。 我的心微微一沈,果然还是……“让我看看。”暗哑的声音居然是出自我的口中,我皱眉,当看到那个小小娃娃时皱得更紧了:“好丑……”皱巴巴的小脸,皱巴巴的身体,眼睛只有一条线,这真是我生的?她们没有给我换吧? “娘娘──”梅儿无奈的声音响起,“刚出世的娃娃都这样,过几天就不同了。” 是吗?挑挑眉,我说:“那就过几天再给皇上看吧。” 众人怔住了,都是一脸为难的看著我,“娘娘,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会喜欢的。”好累,不行,我要睡一会,“梅儿,看好他,不能出意外,明白吗?”闭上眼睛,我缓缓沈入黑暗,耳边依稀听到梅儿的答应。 当我醒过来,已是两天後了。 梅儿把宝宝抱过来给我时,我才发现小家夥还是长得比较可爱的。虽然因为太小而看不出有什麽出色之处,不过一张白嫩小巧的瓜子脸,配上一双漆黑晶亮的大眼睛,看著我忽闪忽闪的,煞是可爱。他绵软的小手放在粉嫩微翘的嘴巴边上,不时发出“呀呀”的声音,我微微一逗又会“咯咯”的笑,真是好想咬一口哦! “娘娘!” 我抬头看向打断我的梅儿,有些哀怨。为什麽不让我咬嘛! 梅儿打了个寒颤,避开的眼睛说:“娘娘,现在可以带皇子去见皇上了吧?” “啊?”仲孙煌!还没有见过他?“你们之前没带他去见皇上吗?” “……”梅儿脸色一变,“娘娘,您不会是忘了吧?” “嗯?”我忘了什麽? “是娘娘吩咐要过几天再让皇上看小皇子的。”呃!梅儿脸上那是不是黑线? “有……有吗?”依稀……好像……大概……我是说过…… “娘娘──”……梅儿的脸色好难看哦! “呃,那个……皇上没有要求麽?”奇怪,就算我说不让他看,难道他就真这麽听话的不看? “没有,皇上说既然是您的意思那就随您了。” 仲孙煌!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讲话了?还是……他根本不在乎?“你去找高公公,把宝宝抱过去,顺便让皇上赐名。” “皇上已经赐过名了。皇上说按皇谱辈份排,这一辈名中应带汲字,因此赐名为‘汲睿’。” “汲睿,仲孙汲睿……”勉勉强强还过得去,虽然称不上霸气,但还算温文。“好了,抱小睿去见皇上吧!”我开始考虑给小家夥起个小名了。 “娘娘,纪夫人来了。”梅儿刚把小睿抱出去,兰儿就进来了。 “快请。” “韵儿,你还好吧?”纪夫人一脸带笑,眼角眉稍尽是得意。 我心中暗自好笑,“还好。娘,有事麽?” “没事,就是你爹他们挂念著你,要我来看看,顺便带一些补品给你补身。”补品?有什麽补品是这皇宫里没有的?应该另有要事吧? “呵,还是爹娘关心女儿。哥哥们还好麽?”我笑笑,也不说破。 “还好,不过,”她看看我,微皱眉,“你大哥近日奉命出征西南,我担心……” “什麽?”出征西南?那边有什麽战事吗? “唉!西南一带的异族最近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皇上放心不下,就令你大哥带兵去协防。不过听说那边奇人异士较多,而且据说还懂邪术,环境也是十分恶劣,我担心你大哥他……” 听到这我也皱眉了,不过不是为了担心,而是觉得纪夫人这次来八成是她自己的意思。大哥纪玄本来就是安西大将军,西南一带本就归他管,这是当初爹爹为他挣来的职位,想必他们也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来後悔,这样看来,只是纯粹的纪夫人担心儿子的问题,与整个纪家的利益并没有什麽关系。 “娘,您放心,大哥神勇盖世,区区西南异族又怎麽难得倒他?何况爹当年为他挣来这份差事也早就有万全的准备,您就放心吧!” 是不是古往今来所有的母亲都是这麽关心自己孩子呢?哪怕明知道不会有什麽事,却依然忍不住要去担心,关心。可为什麽我的父母却可以狠下心来抛弃我呢?回想十六年的孤儿院生涯,我以为早已淡漠的内心里不觉划过一抹浅浅惆怅。 第十四章 神话.情话 是谁说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是很无聊的? 一开始我我也是这麽认为的,特别是在这个落後的古代,可没想到这後宫的妃子们似乎知道我无聊,所以特意变著法来娱乐我,真是令我感激的不得了。 先说那位一早就被我设计了的解充容。在休生养息了近三个月後,她首次公开露了面,并向仲孙煌!献上她的“新作”。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仲孙煌!年纪轻轻就登上大宝,在任时间虽然尚短,可是天下太平四海称颂,常以贤君明君自诩,也正因为年少气盛,因此最是听不得别人拿他与别人相比。若是比个好的那还就算了,偏偏解充容竟拿他与前朝那位断送了万里江山的昏庸之君相比,那真是……啧啧! 帝王一怒,血染山河。本来仲孙煌!新添皇子,正是喜气洋洋,可解充容这一曲却立刻把他的好心情都给弄没了,再加上身边某些看解充容眼红的美人才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添油加醋,仲孙煌!心里的火顿时再旺了三成。 解充容看势色不对,立时抛出我这张王牌,声称这首词是出自我手,她也只是借用,希望帝王可以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放他一马。这下更好玩了,一听到我的名头,四周的人立刻噤了声,有志一同的只等仲孙煌!下决定。 可惜我为了自己的“颜面”问题“闭关”已久,要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来谈何容易,就是仲孙煌!也不太相信。後来解充容出示了“罪证”──不知从何而来的词谱,仲孙煌!命人验对笔迹,得出的结果自然是仿造,再经过解充容宫内的侍女们的“口供”,最後解充容因“立意诅咒,并意图陷害淑妃”的罪名被打入了冷宫。 就这样,在我没有到场的情况下,这位曾经红极一时令众人嫉妒若狂的解充容就这样失去了後半生的自由与幸福,注定要在清寂的冷宫中了此残生了。 得到消息後,最高兴的人却不是我而是梅儿,她欢喜的样子令人几乎以为她明天就要出阁。我失笑摇头,提醒道:“这麽高兴做什麽?事情还没完呢!” “还没完?还有什麽事会发生吗?”兰儿也凑了过来,看得出她也很高兴。 “解充容的事虽然告一段落了,但是皇上那边还没摆平,梅儿,那冰倩影和安菲雨现在都是封的婕妤吧?” “是的,娘娘打算……”梅儿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五指并拢作出斩切的姿势。 摇摇头,这人没事这麽血腥做什麽?“你想办法安排一下,我希望看到皇上专宠冰倩雨一个人。” “啊?”梅儿呆呆的看著我。 “呵!依你给我的资料,这两人是在选透中结识的,还义结了金兰以姐妹相称,可对?”看她点头,我又说:“其中冰倩影个性较温和宽厚,而安菲雨则比较强势,并且个性独立,对於想要的事是无论如何要挣到手的,没错吧?”梅儿又点了点头,“那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这两个容貌不分高下的人,只有一个得到了皇上的宠幸,那另一个会怎麽想怎麽做呢?” “啊!”梅儿震惊的看著我,“娘娘您的意思是……” 点点头,“若落选的是冰倩影,恐怕以她的个性是闹不出什麽事来的,倒是安菲雨嘛……呵呵!” “娘娘英名!”这丫头,又用眼光膜拜我了。 冰倩影啊冰倩影,你可不要怪我哦!在这後宫之中是没有太多情义可言的,很快你就会明白的。其实我最看好的还是你呀!你可是这麽多人里面最有机会问鼎後座的,温文雍华的外表,深藏不露的智慧……就像是记忆中的“尔淳”。现在只要你抛开那些无谓的情感真正展露自我,你就会是我最强大的对手了。当然,如果你过不了这一关,那我也只好放弃你另寻“玩伴”了,但愿你不要令我失望吧! 呵呵! “爱是愉快是难过是陶醉是情绪或在日後视作传奇/爱是盟约是习惯是时间是白发也叫你我乍惊乍喜/完全遗忘自己/竟可相许生与死/来日谁来问起/天高风急双双远飞/爱是微笑是狂笑是傻笑是玩笑或是为著害怕寂寥/爱是何价是何故在何世又何以对这世界雪中送火/谁还期求什麽/可歌可泣的结果/谁能承受後果/翻天覆海不枉最初/啊……/有你有我雪中送火/爱在迷迷糊糊盘古初开便开始/这浪浪漫漫旧故事/爱在朦朦胧胧前生今生和他生/怕错过了也不会知/跌落茫茫红尘南北西东亦相依/怕独自活著没意义/爱是来来回回情丝一丝又一丝/至你与我此身永不阔别时……” 很喜欢这首歌,无论是听还是唱,我都仿佛彻底的沈溺到那一段既痴又傻的爱情中去了,随著每一句誓言每一个笑容而浮沈。 爱情本就是一个神话,绵绵情话也不过是为这个神话锦上添花。 虽然我不相信爱情,但我幻想爱情。 “韵儿这首是什麽曲?”一把声音突如其来的自我身後出现,出奇的我并没有被吓到。 回头向他一笑,我起身行礼後答道:“这首曲名叫《神话.情话》,臣妾曾听人唱过,觉得很喜欢就记下来了。” “哦?朕还以为又是韵儿的佳作呢!”仲孙煌!若有所指的说:“这首曲唱的是什麽?朕虽然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觉得此曲缠绵悱恻,仿佛带著无尽的情意,朕可有说错?” “皇上圣明,这曲子是用一地方言所谱,臣妾也只是明白了个大意。”我笑,放心,就算你说错了我也不会拆你的台。“此曲大意是一男一女两人在经历种种生死後终许下生死不离的海誓山盟,而男女间的爱恋亦正如天地初开阴阳相辅,不计对错因果,如扑火的灯蛾般只求燃尽最後一丝爱意,哪怕因此而灰飞烟灭。” 我说的平静,仲孙煌!却听的动容,明锐的眼深深的看著我,却是一言不发。 我一笑,“皇上若有兴致,臣妾可为皇上奏一首听得明白的。”若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唱这首了。 “朕正有此意。”他随意的靠坐到软塌上,微闭上眼。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看著仲孙煌!先是陶然晃首,继而睁大了眼睛,我不禁一笑:“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余音嫋嫋,仲孙煌!已来到我身边,拖著我的下巴不悦道:“韵儿你这可是在调侃朕?”我一笑,顺著他的手站起来挨入他怀中,“皇上可不能冤枉了臣妾,这词并不是臣妾作的,只是皇上要听曲,臣妾就正好想到弹出来罢了。” “是──吗?”他拉长了声音,明显并不相信。 “皇上──”你拉我也拉,就看谁的声音比较娇比较嗲。 他果然皱起了眉头,无奈道:“好吧好吧,朕就恕你无罪。” “谢皇上开恩。”我笑著在他身上轻蹭,手指若有意若无意的拂过他胸前,口气却是无比认真道:“皇上可满意臣妾为皇上所挑选的秀女?” 他的身体微微一动,按下我的手半眯起眼:“没想到韵儿的品味如此上佳,真是令朕宽慰已极。” “既然如此,”我不动声色的依著他把手放在他腰间,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著,嘴唇也状似无意的贴近他:“皇上可打算奖赏一下臣妾?” 他一把按住我在他腰上“不规矩”的手,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想要什麽就直说吧!” “嗯,臣妾想要……”我抬起头,眼波飘渺迷离,嘴唇略过他的凑向他耳畔轻轻吐气:“皇上。” 仲孙煌!倒抽一口气,目光深沈的盯著我,仿佛要把我吞下去似的。 我抽身走到一边,扬起无辜的笑,“人家好久没和皇上一同用膳了,难道皇上这也不愿赏脸麽?” “你……”他额角的暴起一条青筋,深呼吸後,才用比较平静的语调问:“就这样?” 我点头:“就这样。嗯?皇上难道又误会了臣妾的意思?”我微偏起头,不解的看他,心底却快笑的肠子打结了。 又是深吸了一口气,仲孙煌!深深看我一眼,突然笑了,好不暧昧:“好,今晚朕就在西睿宫中用膳,顺便让朕重温一下韵儿你的天仙妙舞。” 这个男人真是不简单,不愧是一代帝王! 我微笑著垂下眼眸,也掩去了当中的“战意”。 第十六章 异变 “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华丽的长裙在身後散开,我垂头敛眉,神情平静。 “平身。”高高在上的帝王从何时起不再是那个被我一句话呛到的魅惑男子,我与他之间,平白的相隔出万里。 我一向极少到他的地方来,就连以前的纪韵也是,因此我的主动令他微挑起了眉。“爱妃来此有何事?” “回皇上,臣妾想为睿儿拜师。” “哦?”他翻动著身前案上的奏折,漫不经心,“你想请何人?” “叶晟!。” 仲孙煌!腾身而起,音调上扬:“叶晟!?” “正是。” “你可知他是何人?”仲孙煌!负手步下,来到我身前。 我轻轻点头,“臣妾知道。” “既然知道,你又凭什麽可以说服他请动他?”他的声音冷淡中透著一丝讥讽,我一笑,云淡风清道:“臣妾有三分把握,只求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尽人事,听天命。”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他笑了起来,却听不出有无不悦,“你打算怎麽做?” “臣妾请旨微服出宫暗访叶先生。” 稍一老虑,他就点头说:“既然你敢说有三分把握,那朕就允你一回,不过莫怪朕没有提醒你,叶晟!不同别人,威胁利诱对他都是没有用的,朕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对他不敬。” “谢皇上恩典,臣妾明白。”我低头谢恩,再抬起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妖媚诱惑的笑,“臣妾斗胆再请皇上应允一事。” “你说。”他沈下声音,我笑颜不改:“万一臣妾说动了叶先生,但以叶先生的习性恐怕不愿入宫,臣妾请皇上批准睿儿离宫求学。” 他脸色一沈,又笑道:“若韵儿你可说服叶先生,朕自会应允此事,只不知韵儿你这次可否再令朕‘惊喜’了?” 他特意加重了音调,我用含著暧昧的眼光轻轻勾向他,半是挑引的放软的了声线:“若皇上愿意,韵儿随时可予皇上惊喜。” 他回以我同样暧昧一笑,在我耳边轻声道:“那就今晚吧。” 狭路相逢何者胜? 看到迎面而来气势滔滔的萧玉蓉,我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奴婢(才)叩见淑(德)妃娘娘!”随著双方侍从的见礼,淡淡的硝烟味弥漫在我们头顶上空。 “姐姐玉安。”嫣然一笑,我低首敛眉,声音轻柔,神色端谨。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纪妹妹!怎麽,今天没事忙麽?”德妃是属於那种外表弱柳纤纤型的江南女子,声音不用装也娇媚入骨,容貌虽然不及纪韵的绝美无暇,却也别有一股灵动。此时她刻意的娇声软语,连我这个女人听了都不禁骨头发麻,也不怪仲孙煌!对她依依不舍了。 “谢姐姐关心,韵儿最近并没有什麽事要忙。”看来我久居西睿宫休生养息倒令她忘了曾经的惨痛,不过这也好,到时候玩起来将会更过瘾。 她笑吟吟娇滴滴的看著我,就像是一条盯上了青蛙的蛇:“听说妹妹对於如何勾挑人特别有心得,什麽时候让姐姐我见识一下啊?” 这时,在不远处的转角,一道身影现身行来,“姐姐说笑了,韵儿怎麽会那些奇淫巧技?姐姐莫要冤枉韵儿。”我装著脸色一变,然後飞快的垂下头,摆出一副弱势的模样。 “怎麽会是冤枉呢?看妹妹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就知道你一定是暗藏了厉害的手段,怎麽?怕说出来了姐姐会与你争麽?”她笑的越发放肆,却不知身後正有人行来。 我半垂著头,轻咬下唇,一副被欺负压迫了的样子,不发一言。 “奴才见过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娘娘玉安!”来者正是内廷太监大总管高进宝,他同时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仲孙煌!最信任的人之一。 萧玉蓉微微一惊,转过身时却立刻回复了一脸娇柔甜美,“高公公无需多礼。” 我却是强颜一笑,然後说:“本宫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恭送淑妃娘娘。” 转过身,我嘴角微弯,高进宝虽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也不会被我所收买,但是只要赢得他的好感,对我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萧玉蓉的反应有些出乎我意料了,本以为她经过这麽多的“教训”,总会学乖一点,没想到她飞扬跋扈的性格居然一点也没变,真是…… 不对! 我神色一凝,萧玉蓉不是傻子,萧乾朗更是和纪家老爷有一拼的老狐狸,他们再怎麽无能也不至此,难道里面还有什麽阴谋? “娘娘?娘娘?” 嗯?我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西睿宫,真是汗颜,失神得这麽厉害居然还可以平安归来,真是多亏了身边的一群人。 “娘娘您没事吧?”兰儿担心的看著我。 “嗯,”皱起眉,萧玉蓉的怪异令我不安,“德妃那边最近有什麽动静?” “没有啊,近来她一切如常,就是不时在其他嫔妃间走动,但动作不算大,”兰儿思忖道,“不过,她与安修仪似乎走的比较近。” 安菲雨?她打的是什麽主意?联手麽?突然,我眼前一花,心肺间一阵抽痛,“唔……”力量在瞬间被抽离身体,耳畔传来众人的惊呼,还没等我想清楚是怎麽回事,所有一切的不适都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怔怔的坐著,身边的人慌乱不已,端茶的,倒水的,去叫太医的,奔走相告的,不知所措的……刚才发生什麽事了? “娘娘?您怎麽样了?” “娘娘,您没事吧?” “太医呢?快传太医!” “……” 杂乱的声音入耳,我不禁皱起眉,轻叱:“安静!”众人一下子停了下来,目光齐唰唰的射向我:“娘……娘?” “我没事。”平静的回望众人,“你们该做什麽做什麽去,我要休息一下。” 我刚躺下不久,太医就急匆匆的赶来了,为我把脉後,只说要我好好休息,并无大碍。梅儿和兰儿将信将疑,我却是心中有底,联想到这个身体是在什麽情况下为我所用的,我也大概可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只是,我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当然也更加没有解决的办法,幸好情况并不算太坏,连孩子都可以平安生下,我看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抛开不必要的忧虑,我开始盘算如何才能万无一失的说服叶晟!。 第十七章 翘宫的皇帝 按规定,妃嫔是不可以出京的,就是出宫,也是要皇帝批准,所以对於我出京一事,被列为绝对的机密,除了相关人等外,其他人只知道淑妃染病抱恙宫中,不宜见人,大皇子汲睿也被送至太後处照理。 这次随行的除了梅儿外我没有带西睿宫中的任何人,就连兰儿也被我留在了宫中以应付突发情况,而负责我安全的,自然是非三哥纪衡莫属。同时他还从内禁军中挑选了四个高手随行,以防万一。 不过在我准备离宫启程时,意外发生了。 “皇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马车内一身便服却掩不住天生贵胄之气的男人,我突然一阵无力。他不会是想“翘宫”和我一起去吧? 仲孙煌!挑眉一笑:“真难得看到韵儿吃惊,朕今天可算小有收获。” 微皱眉,我退出车厢,三哥的表情并不比我好太多,我说:“三哥,护卫力量不足,你再去调一些来。” 三哥正待答应,仲孙煌!的声音却道:“不用了,这样正好,起驾吧!”我晕!起驾?他这样子怎麽看怎麽一个终极标靶,想要刺皇弑君的人绝不愁找不到目标! 咬咬牙,真是很想和他说“各走各路”,但……“臣妾遵旨。”谁让他是皇帝呢! 在马车上,我与仲孙煌!达成了关於称呼以及身份的协议,他是京城行商人家子弟,我则是他的夫人,外面的都家中的护卫以及丫环,此次出门一是为了游玩访友,二是为了查探商机,目的地则是距京城约半月路程的定州。 “皇上,您这样失踪一个多月,不会有问题麽?”不是我鸡婆,实在是睿儿还在宫里,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发动宫变或兵变什麽的,睿儿可就危险了。 “呵,你放心,朕已经都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狡猾一笑,看得我气闷不已。这人明知道我担心什麽,偏是一点也不透露,若他不是皇帝,我一定会大刑伺候! 算了,懒得理他,免得他越来越得意。侧过头去看窗外,我继续打著我的算盘,一定要说服叶晟!! 幸好,一路上仲孙煌!都自觉的收敛了自己帝王之气,我们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到达了定州城。 定州被誉为学子之都,虽不及京城雍华却淌漾著深厚的文化气息,街上随处可见仕子文人三五成群吟诗诵词,就连女子手中的团扇丝帕上也无不绣绘著一句两句的即景诗词,酒楼茶肆中更是多挂字画卷轴,处处可见繁华盛世,却又不流於庸俗,令我想起现代的大学城。 由於一早就让家里给安排好了沿路的食宿,因此就算加上了仲孙煌!这个“变数”也影响不大,三哥带著我们进入定州第二大的客栈──水云涧。 “为什麽是第二大而不是第一大?”仲孙煌!并无不满,只是单纯好奇。 我笑了笑,“相公可知道叶先生每日必至水云涧喝茶用早点?”为了更有把握说服叶晟!,我可是做足了功课,以前考大学时都没有这麽用心过。 “哦?”他饶有兴致的挑起眉,“看不出来你还很用心嘛!” “妾身既在相公面前夸下海口,若是连叶先生一面都不得见,岂不是自打嘴巴了吗?” “呵!”仲孙煌!轻轻一笑,“这水云涧又有何出色之处,令叶晟!如此流连不舍?” “据说叶先生最好此间主人收藏的西湖龙井,若以定州城郊紫蕴山庄内的碎玉泉泉水冲泡,可谓人间极品。”想想我也觉得向往不已,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可以一尝。“另外,水云涧大师傅邹恒所做的点心是为定州一绝,七色水晶包、白玉芙蓉饺、翡翠千层酥等都是难得的美味,听说这些都是连御厨都做不出来的珍馐呢!” 仲孙煌!听後眼中异芒闪动,“如此说来,这水云涧应是定州第一,怎麽反而成了第二?”好敏锐的心思! “这就要说到水云涧与号称第一的千叶居那两位主人的身份了。”为他倒了一杯茶,我也顺势坐在他身边,“水云涧主人闻笙,也正是紫蕴山庄之主,其人虽然才学过人却无志科考,其祖上累世行商,积下偌大家财建了紫蕴山庄,家中食客百余人,个性疏豪仗义,是难得可以与叶晟!相交的人。而那千叶居的主人嘛……”不怀好意的看著他笑了笑,“据说是江湖中人,姓甚名谁并不清楚,只知道势力不小来头颇大,兼且似乎与朝中某些人有所牵连,连定州城府都要卖他三分面子,所以这个‘第一’也自然没有人敢与他争了。” “与朝中人有牵连?”仲孙煌!英挺的浓眉微皱,“知道是什麽人吗?”话刚落,他自己倒失笑了,我也是一笑,“这种事,妾身又怎麽查得到。” “正当如此。那麽,现在我们就去尝尝那被称之为一绝的点心吧。” “相公且慢,”我随仲孙煌!站起来,“现在是晚膳时间,邹恒一向只在早上做点心,如果相公不介意,妾身已另外为相公备下了别有风味的晚膳,相公可愿随妾身一行?” “自当相随。”此刻的仲孙煌!兴致勃勃就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哪里还有在宫中时的一分阴暗。 “相公请。”我轻松一笑,没有任何心机暗算,当远离了那座阴影重重的皇宫,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徒步走在定州城大街上比之前在马车里又另有一番韵味,透过面纱看去,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予人一种清新逸洒的感觉。走在身边的仲孙煌!显然对这种环境很感兴趣,不时游目四顾,就连梅儿也是一脸兴味盎然。不过在这种地方步行明显就苦了三哥纪衡和那些侍卫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偏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估计等放松下来以後他们会累瘫掉。 没多久,在纪家派来安排打点接待的人领路下,我们来到一座精雅别致的小馆前,两盏翠竹所制的花灯高悬於正门两方,中间牌匾上用端秀的字体写著“素馨小筑”四个字。门前站著两名青衣仆童,眉目清秀举止大方,见到我们走近即上前施礼:“贵客莅临有失远迎,失礼了。几位可是准备用膳?” 仲孙煌!看我微点头,便笑道:“正是。” “既如此,请随小的来。”左边的仆童抬手肃客,引著我们进入前厅。 只见前厅中除了一张书案外并无饭桌等物杂物,甚至连侍仆也没有。仲孙煌!讶异挑眉,用目光询问我。我只是一笑,就听那仆童说:“贵客可知小筑的规矩?” “什麽规矩?” “意在小筑用膳者,请先以文才会友。” 仲孙煌!微微皱眉,我靠向他轻声道:“相公何不赋诗一首,也好让妾身一开眼界。”我是故意的,绝对是!谁让平时都是只有我一个在唱“独角戏”,好歹也应该让皇帝“秀”一下,免得说我夺了他的风头,嘻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看来你都安排好了。”我一阵心虚,干脆悄悄扯住他的衣袖微晃,撒赖加撒娇:“相──公──” “呵!”他洒然一笑,走到书案前提笔挥毫:“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馀。连薨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 “好!”没等我品味出高下,那青衣仆童已脱口称好,神色间瞬即恭敬起来。 仲孙煌!自得一笑,来到我身畔笑道:“娘子以为如何?尚可入眼?”仆童见他竟向我这一介女流相问,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讶异。 皇帝写的词,我能说不好麽?“以雄川峻领衬托帝宫的巍峨,既显出天魄皇朝威盛,又彰显出相公的胸襟气魄,诗间用词大气磅礴意态雄放,又温风景叠致韵致温和,若这样的诗词还不可入眼,那妾身真不知怎样的诗词方可入眼了。” “哈哈……”仲孙煌!大笑,神情间说不出的畅意,“韵儿你倒真懂得如何令……令为夫高兴啊!”我掩嘴轻笑,继而望向那满面惊异的仆童:“我们可以进去了麽?” “啊!当然,当然!几位贵客请!”飞快的收起仲孙煌!写的词,仆童领著我们转入後院。 第十八章 美人解语 素馨小筑不负其名,後院中亭台楼阁错落别致,素淡疏雅韵致不凡,翠竹花盏点缀著层层房舍,隐约间透著几分神秘的宁逸。 仆童领著我们几经转折来到一间独立的小楼前,沿路而来时也有见端著酒菜的青衣侍女,见到我们都是微笑行礼。小楼门前侍立了两名容貌婉约的青衣侍女,见到我们都是未语先笑,神情举止温和端丽,令人感觉十分舒适。 登楼入室,两名侍女奉上热茶,我摘下面纱,不理两女惊异的目光,向仲孙煌!道:“相公可介意由妾身点菜?”见他点头,我向侍女说:“我家相公久闻贵筑‘十二珍宴’,不知要多久方可准备妥当?” 其中一个侍女敛身回道:“请贵客稍待,最迟不过半个时辰即可。” 我点点头,又说:“既是要等,不知可否先请凤姑娘出来一叙?” “夫人请稍待,奴婢这就去相请。” “如此有劳了。” 眼看侍女离去,我转向仲孙煌!笑盈盈的说:“相公请恕妾身无礼。‘十二珍宴’是素馨小筑的镇筑之宝,反过来说,素馨小筑之所以出名也有大半在於这‘十二珍宴’。‘十二珍宴’包括了十二道菜,样样精致道道珍奇,甚至有人说来定州城如果不试一下这‘十二珍宴’就不算来过定州。” “哦?”仲孙煌!很感兴趣的看著我,“那你说这里出名的另一半原因呢?” “另一半原因自然就是这里的人和这人定下的规矩了。”我笑笑,对於这家小筑的主人的商业头脑我十分佩服,古代人其实很多都比现代人要聪明,只是双方在科技上有太大的差距,以至现代人来到古代後多少都会占点便宜。“素馨小筑的主人凤解语不但是个美人,还是个聪慧不下男子的才女,据说她长袖擅舞文采风雅又喜结交良人雅士,再加上她为小筑定下要‘凭才而入’的新奇规矩,令此筑在定州甚至整个江北都极为出名。” “这麽说来,你刚才要她们请的就是这里的东家凤解语?”仲孙煌!双目闪动,意态不明的看著我。 我毫不在意的点头,“来这里却见不到凤解语也就等於没有来过素馨小筑,相信相公也不想有这样的遗憾吧?”虽说凤解语并不是随便就可见的人,但我相信以仲孙煌!刚才所写的那道词应该足以吸引她了。 我抬头,突然看到他的眉头不知为何皱了起来,“相公?”难道他不想见凤解语麽?这样难得的才貌双全的女子,连我都想见一见,风流如他,应该不会想错过才是啊! “没事,不过我想此人应该不是这麽容易就可以见到的吧?”微侧过脸,他在瞬间回复了平日的深沈无波。 眨眨眼,我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一把低沈透著磁性的女声:“解语既定下‘凭才而入’的规矩,又怎舍得不见一见可作出如许气势磅礴的诗词的主人呢?”话落门开,一名身著紫纱的女子含笑而入:“凤解语见过公子、夫人。” 果然是个美人!柳眉如黛,凤目含情,肤若凝脂,身似弱柳,怎麽看怎麽娇娆美丽的女子,再配上那一口悦耳动人的“女低音”,相信歌舞起来绝对是赏心悦目的极致。我赞赏完毕後看向仲孙煌!,却意外的发现他神色不动,像是丝毫没有为凤解语的美色所动般,与他平时在宫里的表现大不相同。 再看凤解语也是奇怪不已,她除了在进来时看了仲孙煌!一眼後,基本上就是在看我了,那眼光还深沈不已,隐隐藏著一些我不明白的异色,仿佛对她来说我比仲孙煌!更能吸引她的注意。 这到底是怎麽了?仲孙煌!不爱看美女已经令我感觉很惊讶了,可这个凤解语居然也不爱看帅哥?没想到啊……以仲孙煌!的美色居然也没办法吸引到她,这个凤解语到底是什麽人?不要告诉我她是因为见惯美男子的缘故,打死我也不相信像仲孙煌!这种身具皇者之气的男人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猫猫狗狗可以比拟的。 就在我百思不解的时候,凤解语突然笑道:“‘十二珍宴’还要一会才能做好呈上,不若让解语为公子与夫人抚琴一曲,如何?” 我看向仲孙煌!,见他没有反应,於是说:“如此甚好,有劳凤姑娘了。” “夫人无需客气,叫我解语就好。”她嫣然一笑,眼中华光流溢,媚气四散。 房中本来就备有琴箫等乐器,凤解语坐下後伸手轻调琴弦,我微微一怔,只见她露出袖外的双手极为苍白,色泽怪异近乎透明,十指指甲上涂著金红色的丹寇,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这样一双手,怎麽看都觉得妖异,还有那种颜色的指甲,若是在现代有这种颜色还不奇怪,但在古代怎麽可能调得出这种颜色? 疑惑间,凤解语双手齐扬,如潺潺流水般的琴音从无到有的倾泄出来,悠扬飘渺的琴音令人仿佛置身在百花盛放绿草如茵的溪畔,耳中听到的是溪水滑过碎石的声音,其中还间杂著鸟雀的欢鸣,身前是阳光柔媚风景如画,隐约似乎还可闻到繁花的花香,感受清风拂面的适意……咦? 我突然睁开眼睛,只见凤解语正闭目抚琴,嘴角含笑神情媚豔,而我身边的人除了我以外也都是闭目倾听,神色迷醉恍惚不知何事。这……明明是因为凤解语琴艺高超而迷醉於琴音的情况,为什麽我偏偏会觉得不对劲?不及细想,我近乎本能的伸手握住身边的仲孙煌!,微微用力,只见他先是一震,然後睁开双眼,神色间也回复了清明。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我这才安下心来,似乎真是我多心了呢!有些尴尬的摇著头,我避过仲孙煌!的目光,没想到他却轻轻一笑,反握住我的手,紧紧的。 这时,琴声渐渐转低,终至再不可闻。 凤解语缓缓睁开双眼,若有深意的眼看向我,然後再转向仲孙煌!展颜一笑。 我又是一怔,她眼里有什麽我不明白却又令我不安的东西在闪动,她对仲孙煌!的笑不知为何却令我觉得隐含阴霾。 我……到底怎麽了? 第十九章 皇帝身上的灵异现象 一顿晚餐吃下来居然惹出我的重重疑虑,这是前所未料的,就连跟在仲孙煌!身後走在街上也还是心神不宁,离开时凤解语看我的眼神再次令我觉得怪异无比。 “韵儿?”仲孙煌!突然停步转身,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撞到他怀里去了。有些困惑的抬起头,这人没事怎麽突然停下来了?还不打个招呼,害我的鼻子都差点撞扁了!“韵儿?你怎麽了?” 什麽我怎麽了?“皇……相公,有什麽事麽?”差点说漏嘴了,微吐舌,我游目四顾,还好身边没有什麽人……咦?那个人…… “什麽事?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你有什麽事吧?”仲孙煌!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你在想什麽?怎麽叫你都不应?” 皱了皱眉,刚才远处走过的那个身影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韵儿!”仲孙煌!提高了声音,同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呃!“啊……那个……也没什麽……”垂下头玩弄著衣角,这下糟了,居然在他面前失神! 仲孙煌!不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真的没事?” 他生气了?偷眼瞄他,却是一张没有表情但英俊依然的脸,“其实……嗯……妾身是在想那位凤姑娘。” “凤解语?想她做什麽?” “妾身在想……不知道相公会不会……喜欢上她?”最好不要,那个女人太危险,如果仲孙煌!把她收入宫中,我恐怕会很辛苦。喜欢玩是一回事,但若是一个已经危险到令我感到不安,那还是避之为上,我可不是那些不懂变通的“死士”。 “哦?那你想了这麽久,可有答案?”怎麽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妾身又不是相公,怎麽知道相公的意思呢?不过凤姑娘绝色倾城,想必只要是男人都会有些心动吧……”这真是个很令人头痛的问题。 “唔,那倒是,如此有韵味的美女,就是我也没见过,若是轻易错过,那未免可惜了。”啊!我心中一惊,猛抬起头,却迎上他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呃?他就这麽高兴? “相公……”我略带幽怨的瞪著他,有点懊恼自己作茧自缚了,早知道就不带他去! “哈哈……”仲孙煌!似乎越发高兴了,居然就这样当街大笑起来,迎著四周扫来的目光,我马上垂下头,心中却开始暗暗诅咒这个狂妄的帝王。 缓缓敛去笑声,仲孙煌!笑容满面的拉起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吹气:“第一次看到韵儿吃醋,朕心大慰呐!” 我一颤,这人!居然这麽大胆公然在大街上向我调情?!我几乎可以感受到街上人射来的各种怪异暧昧的目光,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大胆这麽惊世骇俗了?不对!他刚刚说什麽来著?我吃醋?我哪里吃醋了?他误会了什麽? “咳……”一声轻咳提醒了我现在所处的场合,我抬头,正见到仲孙煌!神色不悦的看著三哥,“呵!”看三哥被他盯得战战兢兢的模样,我不禁失笑。 仲孙煌!转脸看我,竟然很温柔的笑著说:“我们回去吧。” “呃!好……”我是真的被吓到了,那个总是一身王者之气的男人,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笑的若有深意的男人,那个怎麽看怎麽比我奸诈狡猾的男人……他、他、他竟然会有这种温柔的表情?! 变了变了,这个世界变了,天要崩了地要裂了,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暗自呻吟著,我就这麽不知所措的被他带回了客栈拉上了床…… 坐在水云涧外层三楼的包厢里,我悠然自得的啜著茶,身边的仲孙煌!也是不急不徐的品著点心,就连梅儿也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俏模样,只有三哥纪衡因为到现都还不知道我葫芦里面卖的什麽药而惴惴不安。 看他食不下咽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同情他,估计整个纪家最单纯的就是他了吧!也好,见惯了阴险诡诈的人,他这样子反倒更令人心安了,也许这也是仲孙煌!放心让他当内禁军副统领的原因? “公子,夫人,叶先生来了。”来报信的人也正是纪家安排接应我的人。 点点头,我放下茶盏,“可以去请闻庄主来了。” “是。” 待来人退下,仲孙煌!终於开口了:“你是想通过那个闻笙来接近他?” “也可以这麽说。”我神秘一笑,故意吊他的胃口。 他也回我一笑,却是老神在在,丝毫不著急。 “公子,夫人,闻庄主到。”门开,一名蓝衫中年人走了进来,高挑的个子,方正的五官,一双眼晶莹透澈,偏厚的唇微翘,长得不算英俊,但很有男人味。 我含笑站起来向他说:“闻庄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再看向依然端坐的仲孙煌!,道:“这位是妾身的相公,孙无道。”这是他自己起的化名,我可没那个胆子篡改他的“国姓”。 “孙夫人不必多礼,寒煦在此见过孙公子、夫人。”寒煦是闻笙的字,我之所以认识他可是要托福於纪家的庞大势力,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做了些什麽,但总归是令得闻笙不得不卖我一个面子的大事情。 “闻庄主客气了,妾身与相公此次前来是想要求见叶先生,不知闻庄主可否代为安排?”我说的轻松,可闻笙听了却是神色一凝。“这……” “闻庄主无需为难,妾身来之前也曾听闻过叶先生的一些事情,因此妾身只想请闻庄主代妾身把此物交给叶先生,并请叶先生为其作解即可。”在我指示下,梅儿拿出一个檀木盒子交到闻笙手中。 闻笙接过盒子略带好奇问道:“未知此盒中是……” 我故作神秘的看向他:“只要闻庄主把它交到叶先生手中便可知道了。” 闻笙无奈点头,只好不再多问,带著盒子转身离去。 “韵儿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令人心惊的话语响起,我却只是回他嫣然一笑,心中暗道:若不如此,又如何请得动那名动天下的大儒?又如何可在你的後宫之中如鱼得水? 第二十章 千古帝师 叶晟!没有让我等太久,当他与闻笙来到我们门前时,我刚放下今天早上的第三杯茶。 “叶先生大驾,在下有失远迎,见谅见谅。”一向倨傲不把天下放在眼中的仲孙煌!居然比我还早站起来,看向叶晟!的眼神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令我更肯定自己的选择也更坚定自己的决心。 仲孙煌!都站起来了,我与三哥自然也不会再坐著,都纷纷起来向叶晟!行礼问安。 叶晟!摆摆手,直奔主题:“这些都是谁写的。”他扬起的右手中正握著一个装饰典致的卷轴。 仲孙煌!看向我,我微微一笑:“叶先生先请入座。” 叶晟!充满睿智的眼睛一转,似欲穿透我的眼光紧紧的盯住我,片刻後他抚须微笑著边点头边坐了下来。 随著仲孙煌!坐下,我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可以令仲孙煌!放下骄傲的一代大儒,明明年届五旬的人偏是一副三、四十岁的模样,长须灰发配著一张平凡到极点的脸,偏偏那样的一张脸上却嵌著一双深邃睿智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这样的眼睛本不应该属於这样一个知命之年的老人,可是那双眼中那种看遍斗转星移的沧桑却也绝不会属於任何一个未经过风雨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我暗忖。 “孙夫人,”叶晟!看著我,语气温和,“未知这卷轴中所书可是出自夫人之手?”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手中的卷轴,点头道:“这是妾身无意间得来的,久闻先生学识渊博,故此特意带来请先生指教。” 对於叶晟!,我手上的资料有很多,比较有趣的是一些坊间对他的传闻评价,其中一条说:“很难说叶晟!特别擅长的是什麽,他不会和不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就是这样一句话,生动的点出了叶晟!的“博学”,也令他的大名更加家喻户晓。 “指教不敢,叶某倒想请教夫人,轴上所言到底是出自何人?” “不知道。”我淡淡,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呵! 他皱起眉,回以同样的淡漠:“既然夫人也不知道,那叶某也没什麽好说的,告辞。”在他看来,卷轴上所写的东西虽然可以吸引他,但那只在於写的那个人,而我,恐怕还未够资格。 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我不紧不慢道:“虽然妾身并不知道出於何人之手,但妾身却对上面所写的有些看法,不知先生可愿为妾身评价一二?” 他一怔,回过身来双目再现异彩:“你有何看法?” “先生何妨先坐下来?”我向梅儿打了个眼色,她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我接过後打开看了一下,才又递给叶晟!:“先生请过目。” 叶晟!接过後马上看了起来,只见他的脸色先是惊异,而後欢喜,间中不解,又含著震撼,神色一息间数变,看得我心中大笑不已。一边看了两遍後,他才放下那张纸长长叹了一口气:“夫人天纵之才,叶某拜服!” 此言一出,不但是闻笙,就连仲孙煌!也是一脸震惊,看我眼光都是充满了惊讶与怀疑。这下闹大了,我苦笑看向叶晟!:“先生过誉,其实这只是妾身一己之见,并不见得就是正确的,不知先生可愿指点?” 叶晟!稍作沈吟便断然道:“现在叶某还不敢说什麽,若夫人不介意,叶某想请夫人至叶某家中小住,待叶某认真研究後再与夫人讨论,未知夫人意下如何?” 我一听不禁喜上心头,他居然邀请我去他家小住,这可是对我接下来的游说计划大有好处!不过……我有些犹豫的看看仲孙煌!又看看叶晟!,希望他会意连仲孙煌!一起请上,没想到他居然只顾低头研究,完全没看到我的暗示。这下可好,若把仲孙煌!惹得不高兴了,那我可就麻烦大了。 “韵儿你就去吧。”没想到仲孙煌!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话了,还是同意的话。 “但是……”他不会是故意在说反话吧? “叶先生盛情相邀,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你无需犹豫。”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通情达理委屈自己成全别人了? “可我……”不敢扔下你一个人啊! “呵呵……是叶某糊涂了!孙夫人既来,孙公子当然是理应相伴的,一起来一起来,呵呵……”汗……这个叶晟!怎麽突然清醒了?还是他刚才只是在装蒜?严重怀疑…… “韵儿,现在该揭盅了吧?”舒舒服服的靠在躺椅上享受我的“服伺”,仲孙煌!微眯起眼,语气中满是计较。 “是──”早料到他会问,我也早有了准备,递给他一个与给叶晟!那个一样的檀木盒子,我继续我的大业──帮他按摩。 “咦?”打开盒中的卷轴,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颜色就变了,我不禁暗暗叹息,真不知道这样做是福是祸。 卷轴上其实没有写太多的东西,台头写的是“三十六计”,接下去就是那三十六计的计名,本来只是很普通的几个字,但放在他们这种识货之人的手里,相信就是足以震惊动容的“天书”了。 当初想到这一招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仲孙煌!会一起来,只想到要尽我所能的获取叶晟!的佩服进而答应我的请求,但叶晟!是一个几乎无所不知的盖世奇材,想来想去,除了这在前世的世界里震撼古今的奇谋妙计外,我还真是没有什麽可以打动他的东西了。可是仲孙煌!的加入令变数骤增,我甚至不敢想象他心里会否因此对我动杀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仲孙煌!伸出手指,细细的描绘著卷轴上的字迹,神色深幽沈静,令我无来由的感觉到了压力。“韵儿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一颤,手也停了下来,他的话蕴意太深,我听不明白,而这正是最可怕的。 “呵!呵呵……”他突然笑起来,我却丝毫不觉得放松,神经反而崩得更紧。“也好,这样也好!韵儿有此能力,倒也是我天魄皇朝之幸,呵呵……” 蓦然,空气中无形的压力毫无预兆的消失了,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後背已湿了一片。好强的气势,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皇者之气?真正的强者的强势竟是如此强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第一次萌生了远离他的念头。 第二十一章 暗涌 悠扬的乐韵自我手中的横笛中飘出,嫋嫋直上碧云天。这次挑的是《倩女幽魂》的主题曲,三分缠绵,三分凄绝,三分豪迈,最後一分却是鬼气森森。 三天里,我与仲孙煌!间的气氛诡异无比,他仿似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心惊,他从来都是个深沈的人,往往他越是沈寂,当爆发出来时就越是惨烈,眼前,我几可看见哀鸿遍野,而当中的主角很不巧的正是我。 唉!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公平,女人绝对不可以太聪明,否则就是祸害。虽然我不否认自己的终极目标是要当一个千古祸水,但这种事总是要在不知不觉中进行渗透,像这样把自己摆上明面,与拿根绳子上吊其实差不了多少。 一曲终了,我放下横笛,百无聊赖的伸手摘下一片树叶轻轻扯拔,因为想不到好的对策而心烦意乱。 “没想到韵儿的横笛也吹的这样好。”仲孙煌!不知何时来到我身侧不远处,在他身後的还有“闭关”了三日的叶晟!,他说:“夫人此曲韵律极妙,可惜却透著一分森然鬼气,未知此曲何名?” 我垂下头向仲孙煌!行了一礼方道:“此曲名《倩女幽魂》,描述的正是一名女鬼与一名书生间缠绵幽怨的爱情,因此会带上一分鬼气也是必然。” “哦?真是没想到……此曲可是夫人所谱?”叶晟!似乎有些讶异。 我摇头:“这是妾身无意中得来,未敢妄言。”没想到仲孙煌!却笑道:“韵儿总是每有发前人之未有的新鲜事,偏她从不承认是出自她手,叶先生认为这可有趣?”这人! “呵呵……看来夫人是太过谦逊了!不过谦逊虽是美德,但若太过即是虚伪了。”叶晟!又摸起胡子来。 抬起头淡淡睥了仲孙煌!一眼,我没有任何情绪的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纪韵虽不才,却也不敢作那窃人才作为己有之事。”叶晟!与仲孙煌!同时一愕,我又行了一礼:“妾身觉得身体略有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不等两人有所反应,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我确实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本来就有些心烦意乱,再被仲孙煌!这麽一扰和,我一直深藏的脾气就再控制不住的跑出来了。不过……唉!看来我与仲孙煌!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深了! “夫人?您没事吧?”梅儿看我心情不佳,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去给我拿把琵琶过来。”不想迁怒於她,我只好借音乐来发泄。 琵琶入手,铁马金戈之声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十面埋伏》的杀伐之气在我郁闷心情的影响下更加断金碎玉气势迫人。我一遍又一遍的弹著,灵魂仿似渐渐抽离,冷冷的看著身体在催折著琴弦,我知道在这一刻弹琴的人并不是我。其实每一次弹琴我都会有一种微微的抽离感,就像那身体并不再受我控制,我只是负责提供乐谱,而负责弹凑的却是另一人。 慢慢的,我停了下来,低低的喘了一口气,意识回归,只觉得手指生痛,细看才发现居然已经破了皮,弦上更是染上了一丝淡红。 “夫人?”梅儿担忧的看著我,想说什麽却又什麽也没说。 “我没事。”总算发泄过後心里平静了许多,也想通。仲孙煌!要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至於是什麽时候,就看他对我的容忍可以坚持到什麽时候吧!一想到离开,我的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看来我虽然喜欢当坏女人,却还是不习惯那种被圈禁在宫中的生活。 眼角突然睥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噙起一抹浅的笑,手指轻动,若有若无间琴音再度响起,隐藏著丝丝幽怨的声音也同时飘起:“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一世的聪明情愿糊涂/一身的遭遇向谁诉/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後成一梦啊/海水永不乾天也望不穿/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余音嫋嫋,再抬头,窗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无踪,我心中冷冷一笑,仲孙煌!,就让我们看看在这场游戏中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後吧! 凭著一篇“三十六计”,我终於打动了叶晟!。 “夫人的意思是想聘叶某为令郎的西席?”叶晟!有点讶异的看著我:“以夫人的学识,为何不亲自教授小公子?” “叶先生见笑了,妾身一介女流,充其量不过是比别的女子懂得的多一点,若说要教育子弟恐怕力有不逮,而且以先生的学识,若肯收小儿为徒当是小儿莫大的福气。”我恬然的笑笑,再抛出诱饵:“若先生愿意,妾身家中还有一份名为《孙子兵法》的先作,待先生过府後当要继续向先生请教。” “《孙子兵法》?”叶晟!的眼睛这了起来,却还是犹豫了一下:“这……若要叶某过府,恐怕……”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若先生不愿离开定州,妾身可遣小儿亲自前来向先生领受教益。” 叶晟!又犹豫了一下,终於点头道:“既然夫人不嫌弃,那叶某就托大收下这个弟子吧!” “谢先生成全。”我盈盈一拜,现在还不是告诉他我们身份的时候,等睿儿拜完师後再说吧,我可没打算要一直瞒著他,毕竟我是想他把睿儿教成千古一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才子。 当我回到暂居的小院,仲孙煌!正在等我。“解决了?”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笑笑,“托相公的福。”我与他都十分默契的的选择了遗忘了一些不快的回忆,也因此才能继续这表面上的和睦。 “可是要把睿儿送来?”他也是一笑,似乎十分满意。 我点头,说:“先生不愿离开定州,妾身不好相强。”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真的把叶晟!请回京,想把睿儿送出皇宫才是我的目的,宫中实在太危险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吧。”仲孙煌!似乎并不以为意。 “是。”我垂下眼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复杂的光芒。 第二十二章 当穿越遇上穿越 回宫後不久我就把睿儿送到了定州,随行护卫的除了仲孙煌!为他挑选的侍卫和纪家暗中派出的高手外,还有一个就是御膳房的副管事康德坤康公公。 对於康公公这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我是花了不少的心力才把他拉过来的。二十年前他本来是一殷富之家的二公子,家中做的是酒楼生意,却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权贵而被害的家破人亡。他大哥有一个妻子和一双儿女,出事後他的父母与大哥都先後死去,年幼的他与大嫂与一双侄子侄女相依为命,後来实在过不下去,大嫂有意卖身入青楼来养育他们,但康德坤知道後坚决不允,最後他就卖身入宫做了太监,经过二十年的摸爬滚打,他终於坐上如今的位置,也算是可以更好的照顾家人了。 而他的武功却是在入宫後才机缘巧合的练起来的,至於传他武功的人是谁以及事情的详细经过就不是我所能查到的了。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就是了。 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却又真实残酷的令人怵目惊心。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他查出了当年害他一家的元凶并利用纪家在朝中的势力为他报了仇,说来倒巧,奇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当年陷害他家的权贵竟然是德妃爷爷一党的,这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报著对我的感激以及对纪家势力的戒惧,当我提出希望他可以为我保护睿儿时,他略一思索就答应了。当然,我是不会让他明著离去的,於是在暗中操作下,他离宫的理由则成了因为得了不治之症而被放出宫。 而睿儿的离宫仲孙煌!也有很好的理由,他把定州作为封地给了睿儿,并封睿儿为定州侯。呵!把一个尚在繈褓中的娃娃封侯,然後又把他派到封地去“接收”,这样的决定怎麽看怎麽荒谬,偏却有那麽多人睁著眼睛说瞎话大赞“皇上英明”,呵呵! 为此,宫中朝中少不得又掀起一阵“淑妃是否失宠”的流言,按理睿儿被封侯是好事,但让他去定州却又显出被“流放”的意味,於是各种各样的猜测不绝於耳,也为我有点乏味的後宫生活添了小小乐趣。 静静的坐在水池畔,清澈的池水中映出属於纪韵的绝丽姿容,我微微一笑,水中的人也回我微微一笑,婉约的风情透著潋滟的水波散开来,我不禁心情大好。 “娘娘,”梅儿来到我身後,水中的她脸色怪异,似遇到了什麽不可理解的事,“皇太後请娘娘到栖霞宫去一趟。” 水中纪韵的脸上掠过一抹讶异,我不解的回头:“太後?”那个终日守在栖霞宫中不问世事的当朝太後? 梅儿点点头,脸上也是一片不解。 我不解的看向远方,记忆中自先皇过逝,仲孙煌!登基以来,太後踏出栖霞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栖霞宫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就连仲孙煌!也要经过太後的允许才能进入,反倒是之前我与仲孙煌!出宫的那段日子把睿儿寄放在那里一个多月,不过这应该与她找我去无关吧。那麽这个从不与後宫妃子有交集的太後又为什麽突然要找我呢? 不管有多少疑惑,太後召见总是要去。 当我穿著拖曳华丽的宫装来到栖霞宫前时,负责接待的太监毫不客气的把我带来的人都拦在了外面。 面对太後的懿旨,就连仲孙煌!也不一定敢反对,何况是我一个小小的淑妃。可是当我踏入太後的寝宫时,强烈不安的感觉却令我开始後悔刚才在门外为什麽没有“抗旨”。 面对满室的阴暗,我强压下不安向那个一身隐在纱幕後的身影行礼:“臣妾参见太後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一把略带沙哑的声音自纱幕後传出,“你们都退下。”顷刻间,偌大的寝宫只剩下我和纱幕後的身影。“你叫什麽名字?” 我一愣,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我还是乖乖的回答:“臣妾纪韵。” “不,”沙哑的声音平静而听不出情绪:“我是问你原来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全身一震,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个朦胧的身影,若是别的人听到这话必定不明所以,但我不同!直觉的,我想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知道吗?不,不可能! “你不用怀疑,我都知道。”她似乎笑了,“那首苏轼的《水调歌头》一出,我就知道了。” 我瞪大了眼睛,终於承认她确实是知道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那首词出自苏轼,所有人都以为《水调歌头》是出自於我,只有我,不,还有这个太後知道,那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东坡的千古佳作。 但这样一来,我的疑惑就更重了,她,一个深宫中的太後,怎麽会知道这种只有“天知地知我知”的事情?难道……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我震惊的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这…… “你猜到了?”她又是一笑,笑声中却含了一丝涩意,“不错,我和你一样,都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 “太……後……”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本来以为这种穿越时空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已经十分匪夷所思了,没想到就在我身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有著同样遭遇的人,这……穿越这码事是不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後会不会有一个团一个团的人穿越过来?那是什麽?穿越旅行团? “你叫什麽名字?”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回过神来,不再犹豫:“秦优,我叫秦优。”来到古代第一次报上自己的真名,真是怀念啊!“你呢?”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都是现代人,那我也不必假惺惺的咬文嚼字了。 “我?呵呵,我叫司徒磊。”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异样。 “司徒磊?”我皱了皱眉,怎麽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我原本就是男的。”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她又开口了。 “哦,”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什麽?你说什麽?”她原本是男的?那她现在…… “呵呵……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麽极少出现了。”她淡淡的嘲讽著,却不知道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命运。 我确实被惊到了,从知道她的来历後我想过很多,想她是怎麽来的,想她来了多长时间,想她为什麽放著太後的权利却从不动用……但就是没有想过她的性别,不,是没想过她之前的性别!天啊!不用亲身经历,光想象我就可以知道那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一个男人,也许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女人,那种巨大的逆差,绝不是我这个没有经历过的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感觉到了沁心的寒意。 幸好……纪韵是个女人。 第二十三章 强援 “那……你是什麽时候来的?”整理了一下思绪,我突然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如果他来的时候先皇还没有死,那他岂不是…… “不要乱想,”他带点无奈的笑笑,“我是在先皇死後才来到这里的,当时因为先皇驾崩,原来的皇太後心痛之下投湖自尽,结果我……唉!” 原来是这样啊!和我一样都是“借尸还魂”呢!“因为这样所以你就选择闭门不出?” “不错,其实我本来想死掉算了,好端端一个男人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後来又想好死不如赖活,最後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呵,还好先皇已经死了。” 那个……他的话很大逆不道哦!不过,我也同意就是了。“我虽然比你好一点,不过也差不到哪去了,你那个儿子,呃,是皇太後那个儿子,他可是个难缠的要命的角儿,我现在是一步一惊心呐!”既然是“老乡”,我总是要把你拉下水的,不帮我你帮谁呢? “一步一惊心?我看你是玩的如鱼得水才对吧?”他轻笑。 “哪有──”这次定州之行可是把我苦心经营了一年多的大好行势给破坏的惨不忍睹,现在眼看有“强援”在侧,我岂可错过! “你都不知道,仲孙煌!现在对我是猜忌多多,纪家看似权倾朝野,但底下的暗流却令人惊心,你和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好歹也该帮帮我吧!” “呵,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考虑了这麽久才找你就是怕这个呀!”他叹了口气,可有可无道:“你想我怎麽帮你?让皇帝立你为後?” “千万别!”开什麽玩笑,这个可是我的大忌。“其实也没什麽,只要你多表现一下对我家睿儿的关心,另外有空我们就多亲近亲近好了,嘿嘿……”当那些人知道我和一向闭门谢客却又掌控了後宫大权的太後“交情不浅”时,不知道会有什麽想法呢?呵呵!就让他们猜到死吧!而且这种似是而非的情况,恐怕连仲孙煌!也摸不清楚吧!至於睿儿,我那可是为他铺路啊! “随你了,这栖霞宫你随时可以来,有什麽事如果不是太麻烦的我也可以帮你。”他笑笑,“不过你可不要有事才来找我,平时有时间就多来陪我聊聊吧!我们也算是有共同话题的人。” 原来是寂寞啊!不过我想也是,他这种情况,除了我,又能和谁说呢?点点头,我正色道:“你放心,以前不知道就不说,现在既然和你遇上了,我一定会令你觉得生活不再无聊!”反正我的生活注定了要多姿多彩,那分点给他也不算什麽。 他笑了笑,深深的说:“谢谢你,秦优。” 啊──真是感动!他是这个时空里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呢!回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不客气,司徒磊!” “娘娘,太後找您什麽事?”刚离开栖霞宫,梅儿就显得迫不及待了。 古怪一笑,我并不打算告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这可是事关我的身世的重大秘密。“没什麽,太後说睿儿很可爱很讨她喜欢,想知道什麽时候能再见到。”这样一来,就算仲孙煌!不喜欢睿儿也要好好考虑一下他母後的意向。 “啊!那,那真是太好了!”梅儿显然也想到关键上去了,神情万分欣喜。“娘娘,那您打算什麽时候让大皇子回来?” “待他学业有成吧!”浅浅一笑,没学会如何应付阴谋诡计前都不能让他回来,“不过皇上答应让他每年回来见我一次。”就定在过年那段时间。 “这样啊,可娘娘您就不担心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他与皇上的关系会变得淡薄?”淡薄是必然的,不过仲孙煌!并不是一个用情感来办事的人,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他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能力以及对他的威胁吧……如我。 “娘娘?” 回她一个莫测的笑容,这些没有必要告诉她们,我和他心知肚明就好。最近宫里波涛暗涌,自我“搭上”皇太後这条线,德妃的动作就越发紧凑了。据我所知,现在德妃正全力拉拢著冰倩影,也许在她看来那个温婉的女子既有实力又比较好控制吧!而冰倩影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安菲雨身上,一力想要修好“姐妹”间因仲孙煌!而起的裂痕。至於那个我意料之外的“黑马”夏夕,则是秉著一贯冰冷的态度,与谁都不太亲近,不过私底下,安菲雨似乎与她有所接触。还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呐!捧著一本野史趣闻,我想的却是那足以令任何人头大的後宫纠葛,就不知道如果仲孙煌!每年都选一次秀女入宫的话,接下来的日子会精彩到何等地步。无意识的扯著衣带一端,我考虑著要从何处下手。直接插一脚进去是最不智的行为,不过如果可以暗中勾挑一下她们之间的矛盾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就像对冰倩影和安菲雨那样。 “娘娘,安西大将军回朝了。”兰儿走进来,神色不安。 过了一会我才想起来这个“安西大将军”原来是我大哥纪玄,略带自嘲的笑了笑:“这麽快?我记得好像才半年的时间而已。” “是的,据说是因为大将军救了当地苗族的首领,因此对方为报恩而宣布归顺了朝廷,此次大将军是带著对方使者和大量贡品回朝的。” “哦……”贡品麽?不知道会不会有女人呢? “不过这次对方献上的贡品之一极其特殊,奴婢恐怕……”能让我身边人不安的,恐怕也只有女人了。 “恐怕什麽?” “听说他们把苗族的圣女献上来了。” 一边的梅儿脸色随之一变,“娘娘!” 我嗤笑,这些丫头的反应怎麽还是这麽大?难道还没看清楚在这个後宫里无论如何是绝对少不了女人的麽?只不过,这次来的女人真的很特别,特别到令我头皮发麻。我可不会忘记,只要一提起苗族,人们所能想到的往往离不开“蛊”、“咒”、“降头”什麽的,呃,错了,降头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不过“苗女善蛊”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何况这个女子还是族中的“圣女”,通常这一类有“职称”的人都是个中高手。这样一个人要是放到後宫里来,绝对会是一个最大的威胁,不是地位上的,而是生命上的。 “娘娘,纪夫人和纪大将军求见。” 咦?怎麽突然来了?“请他们进来。”我抬头,最先看到的不是纪夫人而是纪玄,实在是他的神情太过惹眼了,一脸的焦躁不安令人无法想象他就是那个在三军之前安然若泰的大将军。我心中一动,挥退身边不相干的人,只留下梅儿和兰儿,才道:“娘,大哥,找韵儿有事麽?” “这……”娘看了大哥一眼,欲言又止。我恍然不觉的看著她,故意不去看纪玄。 “韵儿,我……”大哥搓著手,同样的一脸欲言又止。 我轻笑端起茶碗,浅抿一口却不放下,右手的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著碗沿,看著碧翠的茶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一言不发。 看我这样,两人同时皱起了眉,最後还是大哥开了口,说的话又快又狠:“韵儿,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丽姬救出来?” 第二十四章 利害见真情 微挑起眉,我想他说的莫非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个苗女?“丽姬?” “就是……就是……就是苗族上贡给皇上的那个苗族的圣女。”大哥憋红了脸,不过我想他更多是羞的。 眨了眨眼睛,我明知故问:“既是苗族献给皇上的,大哥又怎麽说得一个‘救’字呢?”其实我最不明白的是大哥怎麽会跟她扯上关系,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是大哥的情人,凭著大哥救了苗族族长一命以及他安西大将军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意中人“上贡”吧? “这……”大哥看向娘,娘又看回大哥,这两人在打什麽机锋?“玄儿还是直说了吧,韵儿是你妹妹,又不是什麽外人,何况这件事你要她帮忙总不能还瞒著她吧?”嗯嗯,还是当娘亲的看得透澈。 大哥咬了咬牙,有这麽为难麽?“韵儿,其实丽姬是我的小姨子。”呃……不是情人?“其实她并不是苗族的圣女,苗族的圣女是雅姬,丽姬其实是雅姬的孪生妹妹,本来送上京的应该是雅姬,但是因为我和雅姬……呃,所以她替雅姬来了。至於我和雅姬的事,族长并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托著下巴,我怎麽觉得在听故事?不过,既然是不大哥的情人,又是自愿的,那大哥还紧张什麽?而且把丽姬送上京的也是他自己吧!“既然是丽姬自愿的,那就不用救了。”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他和雅姬的事为什麽族长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唉!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丽姬也不让我告诉雅姬,但後来雅姬知道了,却告诉我说原来丽姬是有意中人的,所以……唉!”看著大哥苦恼不已的模样,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看来那个雅姬大嫂给了不少苦头他吃吧,呵呵! 纪夫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瞪了我一眼说:“韵儿,你就帮帮你大哥吧!雅姬说了,若是她的妹妹得不到幸福,那她也没办法接受玄儿了,为了玄儿,韵儿你好歹也要想个办法说服皇上放了丽姬。”也就是说,如果我没办法摆平这件事,那大哥就要被抛弃了? 说起来,纪玄也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到现在才找到意中人,若是因为这件事而泡汤,想来也怪可怜的。难得的从心底某一角中翻出一点点快要发霉的同情心,我看了有些可怜的大哥一眼,开始认真思索可行的方法。其实这也算是我的本意,不管这个丽姬与纪家有没有关系,我都不希望看到一个苗女在後宫里晃荡。 皱著眉头,我发现事情比我所能想象的棘手,要如何不著痕迹的令皇帝放弃她呢?我总不能说她出已经有情人的事实,那样的话牵连太大,而且仲孙煌!也不一定会有“成人之美”。而在没有她会下蛊的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仲孙煌!是绝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而拒绝的,何况一向自恃甚高的他,听到这种事恐怕会更加想要通过自己的魅力征服她吧! “唉……”这下子轮到我叹气了。我可以接受来自他妃子的任何挑衅,却无法抗拒他为後宫“增员”,这根本就不一码子的事嘛! 这两个人,我抬眼看两个一脸希冀的人,分明是在为难我。 “这件事,爷爷和爹知道麽?”不抱希望的问。 两人同时摇头,娘说:“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就更有理由不接受雅姬了。” 看来那位未来大嫂很不讨那两位纪家老大的欢心哦!撇撇嘴,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什麽门户上的问题,本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就连我也免不了想对她们敬而远之,何况是那两个古董级的老大。 “韵儿?怎麽样?可有办法?” 摇头,狠狠的摇头,“没有。”如果说等她进宫後把她无声无息的灭掉还好办,但要阻止她进宫那就是明著把自己放在了仲孙煌!的对立面上,下场可以想象──不得好死。 “韵儿,你就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大哥这一次。”这算不算是偏心? 垂眸掩去内心的讥诮,我放柔了声音:“娘,不是我不帮,而是我实在没办法,除非纪家有打算要与皇上为敌,不然……” “胡说!”纪夫人明显吓了一跳,“韵儿,娘知道你很聪明的,你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韵儿,大哥也知道很为难的,但爷爷和爹都很看好你,认为你极是聪明,你可以帮大哥的对吗?” 呵!又软又硬,我若还是坚决不答应是不是就显得不识抬举狼心狗肺了?亏我刚才还难得的同情了他一下下。故意叹了一口气,我说:“这件事,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什麽好的办法,这样吧,反正她现在还没有进宫,待我再想想,也许就可以想到办法了。” “如此甚好!我就知道韵儿一定可以解决!娘还是没有白疼你呀!”听了我的话,纪夫人一下笑颜逐开,高兴的不得了。受她的感染,纪玄那紧崩的神情也有了些放松。 “娘,我要去探探口风,你们先回去吧,待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好了。”突然觉得纪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我开口逐客。 “好好好,我们先回去,等你好消息!” 冷冷的看著他们离去,梅儿缓缓道:“娘娘,您打算怎麽做?” “你说呢?我应该怎麽做?”纪夫人如此紧张,不外乎是急著想要抱孙。 纪韵的三个兄长,一个比一个更不想结婚,每次一催他们,纪玄就会借口要回西南巡视军队开溜,老二纪晏最狡滑,每次一看到父母有催婚的兆头就二话不说的往江南跑,纪衡虽然因为在宫里当差跑不掉,但最无赖的就是他,总是拿大哥二哥当挡箭牌,什麽哥哥们都还没娶亲,他这个当弟弟的又怎麽敢抢先。於是,纪家的三个男丁就这麽一拖再拖,直到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的打算,把纪夫人那颗想抱孙的心折磨的再经不起任何挑引。 不过,就为了这种事对我用手段,纪夫人可是看我好欺负?哼! “娘娘,依奴婢看来,这件事您不宜插手。”梅儿皱起眉,秀气的脸上溢著担忧。 呵!连一个小丫头都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利害,纪夫人非是愚鲁之辈,却还是坚持要我出手,是嫌我在宫里过的还不够艰险?还是她以为仲孙煌!已经被我迷到不知今昔何昔? “不插手如何向娘和大哥交待?”就让我考考这个小丫头。 第二十五章 拿人的手短 “嗯……”她想了一下,“夫人不是说老爷并不赞成麽?不若娘娘私下把这事与老爷或太老爷说了,这其中的利害,夫人看不出来,难道老爷他们也看不出来麽?只要老爷出面,娘娘也就不必为难了。” 好!不愧是我身边的人,居然想出这一招,我赞赏的看著梅儿,假以时日,她就可以青出於蓝吧!不过……“这个办法好是好,可这样一来,我和娘,还有大哥的关系岂不是都弄僵了?” 暗地里的争斗是一回事,但面子上还是要顾的,杀人於无形才是最高境界嘛! “这……”呵,小丫头还是嫩了点。 “摆驾吧,我要去一趟栖霞宫。”我不能插手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行啊! 梅儿精神一振,显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娘娘英明!” 笑著摇摇头,我不是英明,我只是有点奸诈而已。 “司徒,看我带了什麽东西给你!”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我都会叫他司徒,正如他会叫我小优。 他雍雅的笑了笑,“又有什麽好玩的?”知道他一个人困在宫里无聊,我总是令人四处搜集各种奇特的小玩意送来给他,以排解少许寂寞。 笑咪咪的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接过盒子打开,只看一眼就愣住了:“小优……你……” “怎麽样?喜欢吧?”我坏笑,盒子里的是一套捏的异常精致的《西游记》面人,上次他向我提过,说他小时候最喜欢看《西游记》,後来在大街上扭著父母给他买了一个八戒的面人,他一直当宝贝似的珍藏著,後来那个面人在与女友分手时不小心毁掉了,後来就一直找不到人捏了。 当然,这个世界是没有《西游记》的,不过若有人画了出来再让人捏就不成问题了,以“纪韵”的画功,这算是小菜一碟。 “小优……”他的声音听起像是在叹息,一双大大凤眸蒙上一层水雾:“谢谢你。” 我轻笑,“谢什麽,要知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你收了这礼可是要帮我办事的哦!”这人也太容易被感动了吧!当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真不明白为什麽又会闹到分手,在我看来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你说。”司徒磊干脆的点头,我看著他,突然想若他没有这麽倒霉的附身在一个女人身上,或许我就会喜欢上他了。 摇头晃去脑中荒谬的想法,我把关於苗女的事大致解释了一下,然後说:“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大哥,我都并不希望仲孙煌!收下她,但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出面的,因此就要麻烦你了。” “嗯……你想我怎麽做?” “我想你反对。只要你反对,仲孙煌!就不得不考虑,他虽然强悍却也很孝顺,若你坚决反对,他极有可能就会放弃。” “你让我用什麽理由反对?要知道太後一向不理事,这麽突然跳出来很容易惹人怀疑的,尤其是你最近与我走的这麽近,一个不好仲孙煌!就会怀疑是你在搞鬼。”司徒磊皱眉,手指轻敲著扶手:“还有,苗女是贡品,仲孙煌!可以不把他收进宫,却不可以拒绝这份贡品,到时候要怎麽安置她?” “我已经想过了,反对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最直接的一条就是‘苗人善蛊’。”司徒磊的心细出乎我意料的缜密,幸好这些我也都想过了。“这是最好的理由,虽然我说出来不妥,但由太後的口出来就会变得极有份量,”看他微微点头,我又道:“至於安置,你可以让仲孙煌!收下她并把她赐给朝臣,特别是那些‘有功’的臣子可以优先考虑。” “你是说……纪玄?”他一愣,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却有些不敢相信。 我坏笑著点头:“不错,就是他!”哼!敢要胁我?就让他尝尝齐人之福!不小小的整你一把岂不当我好欺负! “小优,这样好麽?你就不怕万一闹出人命来?”司徒磊有点哭笑不得。 “不怕,纪家的人没那麽脆弱,最不济也就是被吃醋的女人下点蛊,死不掉的。”没心没肺的笑著,像我这样的女人谁能指望我会有一副好心肠呢? “你……唉,好吧!谁让我拿了你的东西手短呢!”司徒磊无奈的看著我,我慷慨的回了他一个灿烂到可以令人晕厥的坏笑。 大事底定,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了。 “韵儿!” 咳,从来不知道纪玄居然会佛门的“狮子吼”,看来下次他来之前我都要准备塞耳朵的棉布了。 “大哥?”我眨眼,装无辜。 “你到底在弄什麽?”纪玄显然不吃我这一套,继续吼。 掏掏耳朵,我无所谓的笑笑:“大哥,这里是皇宫,不是纪家的後院,烦请大哥体谅一下小妹我脆弱的耳朵吧!” “你……”咬咬牙,纪玄终於把声音降了下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皇上会把丽姬赐给我?” “这……大哥,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太後的意思。连皇上都不得不听太後的话,你认为小妹我可以做什麽呢?”我弱弱的笑著,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真是这样?但我听老三说你最近与太後的关系很不错,你真的没办法?”依然不太相信我,怀疑的目光不断的在我脸上游走。 “唉……大哥,我明知道喜欢的雅姬,又怎麽会这麽做呢?”继续装,死也不承认。就是要玩你,谁叫你居然敢和纪夫人威胁我! 纪玄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我还是拿我没办法,“既然这样,韵儿你说我现在该怎麽办?” “这个呀……”垂下头,摆一副苦苦思索的姿态:“大哥你就连丽姬一起娶了吧!齐人之福呢!” “不行!”纪玄断然道,眉头拧的更紧了,“不说雅姬不会答应,就是我自己也绝不会做对不起雅姬的事!” 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我决定要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大哥,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为你和雅姬的事族长居然会不知道,而且你知道雅姬要做贡品你也不告诉他?” “这……”他一下子为难起来。 “我听说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说他还会不给你这个面子吗?”我步步进逼。 “韵儿,我……”(|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还是,大哥你向朝廷隐瞒了什麽?”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上来,我越想越觉得可疑。 纪玄脸色一变,“没……没有。” 我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发。 “韵儿……”冷汗自他头上滑落,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我沈著脸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梅儿,我要出宫。” “是,奴婢这就去请旨。” 叹了一口气,我透过窗户看天:“希望这次的麻烦不要太大。” 第二十六章 小睿睿遇刺 “韵儿,你回来做什麽?”又惊又怒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我似笑非笑的扬起眉,“难道我不能回来麽?” “你……”纪玄看了四周一眼,伸手把我拉到边上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什麽事?”一边装著听不懂他的话,一边想著这个麻烦恐怕大的出乎我想象,头隐隐作痛起来。 “韵儿!”他不悦的眯起眼,“你回宫去!” 绽出一抹冷笑,纪玄,你以为你是谁?就连仲孙煌!也没对我用过这种语气,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居然还敢这麽嚣张?! 看到我笑,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勉强向我一笑,他放柔了声音:“咳,韵儿,这件事实在是非同小可,你贵为淑妃,实在不宜涉入,大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 “好。”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在他怔愣间我甩开他向书房走去。在那里,纪天祥和纪云然正在等我。 纪玄愣了一下,“韵儿!等等!” 不理会追著我的纪玄,直接步入书:“韵儿向爷爷,爹爹请安。” “呵呵,坐吧坐吧,自家人不用这麽客气。”老狐狸纪天祥笑出一脸慈祥,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个无害的老好人呢。 “玄儿,你急匆匆的做什麽?”纪云然不悦道。 “咳,没,没什麽。”掩饰的坐下,纪玄别过头去不看我。 我笑笑,不无讥诮的。 纪云然看看大哥,又看看我,奇怪道:“韵儿,你和你大哥怎麽了?” 我也顺势看向纪玄,故意为难道:“这……” 纪玄脸色又是一变,“爹,没什麽,没什麽。” “没什麽?那你这麽紧张干嘛?”纪天祥还是笑眯眯的,只是话中的锋锐足以令纪玄心寒。 “我……”看的出来,纪玄现在非常紧张,看来该是我上场了。 我轻咳一声引来三人的注意,才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大哥虽然不想说,但韵儿还是认为应该让爷爷和爹知道……” “韵儿!”纪玄急急截断我,双眼瞪的大大的,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我笑笑,不等我反驳,纪云然已经发话了:“玄儿!让韵儿把话说完。” 我向纪玄点点头,“大哥,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我虽然没有办法,但爷爷和爹一定可以帮你的。”不等纪玄开口,我向纪天祥说:“爷爷,大哥独身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你们会帮他的吧?” 纪天祥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皇上下旨赐婚,韵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韵儿要说的正是雅姬的事。”我点头,“众所周之,皇下赐给大哥的是苗女‘雅姬’,爷爷,韵儿没说错吧?” 纪天祥半眯的眼中精光一闪,忽而大笑:“哈哈……好!好你个韵儿!亏你想得出来!” 微抿唇,“爷爷这麽说可是没问题了?” “韵儿太客气了,你都安排好了,爷爷还能有什麽问题?”纪天祥一脸和蔼的笑著,仿佛是个一心为孙女著想的老人家。“只不过,韵儿这麽大胆,就不怕……” “怕,怎麽会不怕?”我轻皱眉,装出一脸的弱柳扶风,“可这事关大哥的终身幸福,以及娘亲多年的抱孙心愿,韵儿就算是为此粉身碎骨,也只能在所不辞啊!” 这样暗示会不会太明显了?不知道纪玄会不会听出来呢?我偷眼看去,却看到一张狂喜到近乎痴呆的脸,嘿!白担心了。 纪天祥脸色微沈,继而展颜笑道:“好,好,好!韵儿可以放心,此事我会好好处理,你在宫里可有什麽需要的?人手可够用?” “谢爷爷关心,韵儿在宫中一切安好,有劳爷爷关心了。”我话头一转,“只是韵儿不太放心睿儿,定州不比京城,还望爷爷继续费心。” “这是自然的,韵儿无需太过担心,爷爷自有妥善安排。”他自信一笑,没想到门外突然有人高声叫道:“老爷!老爷!” “什麽事?”由於纪玄还处於痴呆状态中,而我贵为帝妃,最後只有劳驾纪云然去开门了。 只见管家纪顺脸色仓惶的附在耳边一阵低语,他的脸色也随之大变:“什麽?!人呢?有没有事?” 不知道为什麽,我突然有点不舒服,直觉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还与我有很切身的关系。 “云然,发生什麽事了?” 纪云然向管家作了个手势,示意他说,纪顺先向我们行了一礼,才说:“刚接到定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大皇子遇刺了。” “什麽?!”我腾地站了起来,“睿儿怎麽样了?有没有受伤?刺客抓到了吗?”话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可抑止的颤抖,也许我可以不在乎仲孙煌!,但对於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血缘相系的儿子,我没有办法不担心。 “回娘娘话,大皇子并无受伤,刺客共有三人,其中一人当场被击毙,另一人受伤被擒後自杀,还有一人负伤逃逸,定州城府正全力追缉中。” 还……好!舒了口气,我缓缓坐下,是谁做的呢?三个刺客二死一逃,主使之人心思缜密,派出的都是死士,既是冲著睿儿去的,当可以排除是仲孙煌!或我的仇家,不过……“可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要杀人还是掳人?” “回娘娘,据报,刺客的目标当是要行刺大皇子而非是掳人。” 我点点头,这样可以确定不是要掳人要胁了,那麽,最有嫌疑的不外就是同样有皇子的两个人了。虽然不排除有嫁祸的可能,但依然以那两人的嫌疑最大,其中萧玉蓉……呃!突然,我想起当日与仲孙煌!在定州街上惊鸿一睥的身影,当时只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可现在想起来,那人分明就是萧玉蓉的哥哥──萧邦! “韵儿,想到是谁做的吗?”大概是我的脸色不太好看,纪云然有点担心。 我勉强笑笑,“没有,不过我想有不少的嫌疑都挺大的。”萧邦去定州的目的是什麽?他与这次的刺杀又有什麽关系?再回想我去定州之前萧玉蓉的异样,萧家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他们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麽药呢? “爷爷,萧丞相最近有什麽动作?”想不通,不如看看老狐狸有什麽心得。 纪天祥微微沈吟:“没有。” 没有?这与萧家一向的行事风格极不相符,他们在打什麽主意? 事出反常必为妖!我心里的不安又扩大了一点。 第二十七章 皇子圈养计划 “皇上!”语带哭音的扑向他,故意忽视了应有的礼节与宫规,不这样,如何显得出我的“失常”呢? 相信仲孙煌!还是第一次看我哭的这麽没有仪态,他一脸惊异的扶住我问:“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我抬头让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眼中的泪,“皇上,睿儿,睿儿他……他遇刺了!” “什麽?!”仲孙煌!身体微微一震,怒气迅速布上他的眼:“何人如此大胆?” 偷偷翻了个白眼,我怎麽知道!而且就算我说了,你就会相信麽? “臣妾不知……皇上,睿儿好可怜……呜呜……”我继续哭,哭出一脸委屈心痛,我是真的心疼睿儿,我自己怎麽争斗都无所谓,但若是伤及睿儿就怎麽都不行! “韵儿不要担心,睿儿怎麽样了?可有受伤?”他揽著我,轻声安抚。 悄悄在他衣服上抹去眼泪,“托皇上洪福,睿儿并没有受伤。”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若真的被他们得手,那对我的打击就不单单是精神上的,还有我在宫中的地位也会因此下降,就算仲孙煌!再给我一个孩子,但在名份上已经差太多了。 仲孙煌!稍稍平缓了一下,“刺客可拿下了?” 我摇头,“刺客有三个人,二死一伤逃,真不知道是什麽人这麽狠,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呜……我的睿儿……他才一岁多……我要去看他……早知就不把他送出宫了……呜……皇上让他回来吧……” 仲孙煌!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我:“韵儿,不要任性。” “但是……”咬著下唇,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有些无助的看向面前高贵的男人:“我担心他,我不想他有事,皇上,我……” 抚著我的头发,仲孙煌!笑得极其温柔:“放心,睿儿是朕的孩子,是龙子,他不会轻易出事的,无论是他还是朕,都不希望看到你伤心啊!” 心微微一颤,他的话……把头靠在他胸前顺势避开他若带深意的眼光,我看著自己轻轻抓著他衣襟的手:“皇上,臣妾求您,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了什麽事,睿儿是您的儿子,请您一定要珍视他。” 沈默片刻,他低沈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给予我最想要的承诺:“好。” “谢谢。”我抬起头向他展露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为了他的承诺,也为了他对我的情。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终於说:“刺客的事朕会彻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你先回去吧。” 退开一步,我再次恢复那冷血无情的坏女人心态,平静的向他恭身行礼:“是,臣妾告退。” 踏出殿门,身後转他召唤高进宝的声音,我微微一笑,不管是谁,居然敢打我儿子的主意,那就准备迎接我的报复吧! “司徒!” 栖霞宫中,我这边厢凄凄惨惨好不委屈,对面的人都是悠悠闲闲好不遐意,忍无可忍之下,我终於拍案而起,怒瞪著这个笑的很假的後宫之主。 “呵,呵呵,小优,你在演哪一出啊?”司徒磊脸上的笑容真是怎麽看怎麽碍眼。 撇撇嘴,端起茶碗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你很不赏脸。”亏我这麽卖力的倾情表演,没想到这个精明鬼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安慰一下我。 他毫不在意一笑:“你还有空在这里演戏,证明他也没什麽大事,说吧,你又想做什麽?” 唉!这人为什麽就这麽了解我呢?我略带哀怨地看著他:“司徒,你是不是我肚子里面的虫子?我看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我了。”可惜他现在是个女人。 “少来,别拿我和那些恶心的生物相比。”嫌弃的皱眉,他瞪我一眼:“我只是目前为止最了解你的人,而且这是因为我和你来自同一世界,所以比较了解你的思维方式,当日後你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时,你才会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心有灵犀。” “命定的另一半?我不是遇到了嘛!你的儿子,一朝帝君,不是吗?”虚假一笑,我可不相信什麽命中注定。 “仲孙煌!?你真的喜欢他吗?”他挑眉冷笑。 “喜欢呀!”怎麽不喜欢?这麽帅的男人,而且他不光有外表,还很有内涵,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令我在他面前失常、无措的男人。 “可惜喜欢不是爱。”司徒磊一语命中我最深藏的内心,神态间是明明白白的了然。 有些挫败的瞪他一眼,好吧,“我承认,但那又怎麽样?我没打算爱任何人,我也不会爱任何人。”看多了身边人来人往的悲欢离合,我早就学会对那所谓的“爱情”嗤之以鼻,也之所以才会选择这种另类的游戏方式。 司徒磊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才说:“看来爱上你的男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呵!”轻轻一笑,有人会爱上我吗?是怎麽样有眼无珠的男人才会爱上我这种女人呢?“司徒,你放心,如果真有哪个不长眼的爱上我了,我一定会把他带来让你看的。”会是很稀有很具观赏价值的生物吧! 司徒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这件事你打算怎麽办?” “人不犯我我也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回敬!”我可不是什麽吃了亏闷在心里的人。 “你要怎麽做?”没有丝毫惊讶,司徒磊只是问我计划。 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我谄媚的看著他:“司徒,我记得,在没有皇帝立後之前,後宫都是归你一个人管的吧!” 司徒磊微扬眉:“直说吧!” “把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接来和你住吧!”轻轻的笑,我云淡风清的说。 “你是想……” “嗯,”重重点头,“儿时的教育是很重要的,与其让他们跟著那些喜欢整日阴谋算计的女人,不如跟著你这个风光霁月的新好男人,何况,可以圈养正宗皇室出品的小正太和小萝莉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哦!呵呵!” “小优!”这下轮到司徒磊发飙了,磨牙的声音清晰入耳,我无辜的眨著眼睛,只当什麽都不知道。“你……认识你算我倒霉!”他低声咕嚷著,我依然云淡风清的什麽也没听到。“你为什麽一定要让小睿当太子?” 第二十八章 我不是蝴蝶 “错了,不是太子,而是皇帝。”我是一定要让睿儿当皇帝,至於为什麽嘛……“生於帝王家,也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保证他的安全了。”这是所有生於帝室中人的无奈,也是我的无奈。 “但你不是说不要做皇後吗?” “有关系麽?”我儿子当皇帝和我不当皇後……应该没有关系吧! 司徒磊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认为没有关系?母凭子贵的道理你不清楚?” “我知道啊!不过你说的只是其中的种可能,还有一种就是为防後宫借太子新君把持朝政,因此对於太子的母亲采取一劳永逸的解决手段,而不一定是封後哦!”我摇摇手指,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如果是仲孙煌!那样英明的男人,这麽做的几率倒是挺大的。 “你认为仲孙煌!会这样做?”司徒磊怔了一下,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为什麽不?”我笑看他,这个男人并不比我笨,而且我们来自同一世界有相同的文化渊源,因此对事情的看法也有很多雷同之处。“你说,现在的三个皇子,他若立仲孙汲瑞为太子,又会如何处置萧玉蓉?” “嗯,我看有九成的机率会先哢嚓掉她。”司徒磊托著下巴,很认真的考虑著。 “那如果是立仲孙汲昊呢?又会怎麽处置冰倩影?” “呵!冰倩影天生一副母仪天下的端装模样,你不也认为她才是当皇後的最佳人选吗?” 我笑了,不愧同是现代,眼光就是差不多!“那我呢?如果他立睿儿为太子,又会如何处置我?” “你?”他眨了眨眼,“我想过了,你的机率是五分。” “啊?一半一半?”不会吧?就凭我这唯恐天下不不乱的性子,祸国殃民的手段,“怎麽可能只有一半的机率?”我一直以为仲孙煌!终有一天会杀了我的。 “本来应该是百分百的,不过……”司徒磊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这是没有把仲孙煌!的感情计算在内得出的结果,而如果要把他对你那种情感也加进去的话,也许他可以容忍你的胡来也不一定。毕竟,像你这样‘精彩’的女人恐怕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若不好好把握而任你错过了,那可是天大的浪费哦!” …… 面对这个笑得阴险诡诈的男人,我终於发现自己错了,以前一直认为纪家那些是狐狸,可和眼前这个披著女人外衣的男人比起来,纪家那些根本就是白兔啊! “得了,别笑了,再笑脸会抽筋的。”冷冷的扫他一眼示意他要懂得适可而止,我说:“不管仲孙煌!到底怎麽想,也不管他最後会怎麽对我,总之,睿儿是一定要当皇帝的,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你就知道打小孩子的主意的,还要我当帮凶欺负小朋友,你也不羞!”半真半假的指控我就当他在唱戏好了。 撇撇嘴,我假笑:“人家说基础教育要从小抓起,我这也是为了天魄皇朝可以千秋万载的传衍下去而不至於因为阋墙之乱而毁於一旦,我可是在做好事,你别不领情呀!” “少来!”司徒磊不屑的睥我,“少把为你儿子铺路的事说的这麽光明正大!说吧,要我怎麽做?” “睿儿不在宫里,一年也只回来一次,要赔养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下重药!” “下药?牵机还是鹤顶红?” 赏他一个大白眼,这人还真是恶质。“具体怎麽做你自己想,我只要看效果,反正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哇──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那个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啊!”座位上的人就差没有跳起来抗议了。 “嘿嘿!你若喜欢,我可以让睿儿认你做干爹哦!”反正我也不吃亏。 “……”司徒磊一脸哀怨加无奈,却只能看著我无语凝噎。 总算让你见识到什麽是真正的“坏女人”了! 睿儿遇刺的消息正式传入宫是第二天的事,当这个消息被公开,所掀起的轩然大波是我事前所不能想象的。 萧玉蓉的爷爷萧乾朗首先在朝上发难,除了“痛斥”护卫无能以致刺客有机可乘外,更顺势要求仲孙煌!撤消让睿儿一人留在封地的旨意,理由当然是极其正当的“为安全计”。 幸好纪天祥早有准备,由纪云然出面,说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大意不过是什麽“正好让睿儿多多历练”之类的。 结果就为了这件事,两方人马在朝堂上足足吵了大半个时辰,而那个早就反驳过我不同意把睿儿接回来的君王却是一言不发,任由朝堂变闹事,最後还是由中立派的人出面调停,此事才暂时作罢。 对於仲孙煌!诡异的表现,我多少有些了解,他如果不是想借此事看清楚两派势力的分布,就是想借机调查刺客的来历。对於前一种可能,纪家早有了防备,他所能看到也只是纪家愿意让他看到的,而若是後一种想法,那我绝对是举双手双脚大力支持的。 “亲爱的仲孙煌!,我们总算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了,哪怕只有这麽一次。”我轻笑,掩不去的是心底淡淡的惆怅。 “娘娘,您说什麽?” 我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刚想起了一首词,你去帮我把琴拿来。” “是,娘娘。” 贴身若梅儿也不会明白我最真实的想法,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有多近也就可以有多远,也许这也就是身为人的悲哀──永恒的孤寂。 “人为什麽凭感动生死相许/拥抱前离别後是否魂梦就此相系/人为什麽有勇气一见锺情/人海里这一步走向另一段长旅/给你承诺一句如果生命在这秒化灰烬/可还我原来天地在相爱的那一季/梦里蝴蝶翩然舞起……” 爱是什麽?仲孙煌!爱我麽?我是喜欢那个男人的,那个强势的精明的男人,可喜欢是爱麽? “我也愿意因感动生死相许/拥抱前离别後与你魂梦就此相系/我也可以凭勇气一见锺情/人海里这一步走向另一段长旅/给我承诺一句就算生命在这秒化灰烬/可还我原来天地我们相爱那一季/梦里蝴蝶翩然舞起……” 如果爱就是毁灭,那,我情愿不爱…… 哪怕,他爱我…… “继续我要我们的爱在明天/继续就算流泪也在所不惜/有多少四季能浪费在/思念和犹豫後来此恨绵绵无尽期/给我承诺一句就算生命在这秒化灰烬/可还我原来天地我们相爱那一季/梦里不只蝴蝶翩然舞起……” 我不是生命短暂的蝴蝶,我有一百零六年的时光,爱情是不知明日身在何处的人最後的一线光,却,不是我的。 因此,我有权不爱,任何人。 第二十九章 子当以父业继之 “听说最近安婕妤很得宠。”我放下手中的碧翠琉璃盏,带著一丝兴味的看著梅儿。 点点头,梅儿眼中盈满笑意:“一切如娘娘所料,皇上已将她封为充容。” 我笑的好不遐意,“可有什麽动作?” “明面上她与冰修仪似是归好了。”梅儿意有所指的笑笑,“不过安充容与德妃娘娘之间过从甚密,恐怕就是冰修仪也不太放心的。” “没想到冰倩影也是个多疑的人啊!”我笑,虽然我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番,但那也证明了两人间所谓的“姐妹之情”其实根本经不起考验。 “前几日有传安充容似乎是怀孕了。”梅儿笑了笑,久经风浪的她,再不复昔日的担忧。 “那很好啊!皇上龙脉昌顺,放可保天魄皇朝长盛不衰。”一个是争,两个也是争,多来几个把形势再弄的复杂一点更适合混水摸鱼,何况睿儿不在宫中,这个时候无论有什麽事都牵扯不上他。 “接下来恐怕日子不会平静了。”梅儿笑了笑,她是越来越喜欢这种日子了。 我但笑不语,无论何时,我都尽量避免西睿宫直接卷入嫔妃们的争斗中去,不是不插手,只不过暗中进行总要比明著把自己送上枪口好。想必萧玉蓉也因此对我恨的牙痒痒吧!始终无法抓住我的痛脚自然也就无法扳倒我。 “娘娘,定州来信。”兰儿带来了我最期盼的事物,我精神也随之一振。 信是出自叶晟!亲笔,里面大致提了一下睿儿的情况,其中不乏对睿儿的赞誉,他评价睿儿为“天纵之才”,并直叹自己後继有人了。字里行间溢满了欣慰,未了却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问我是想要一个可定国安邦的栋梁之材还是一个名垂青千古的明睿帝君? 我失笑,这个叶晟!是想要看我的野心了,难道他还不明白一个身人母的女人会怎麽想麽? “娘娘?大皇子还好吧?” “很好,叶先生很满意他的表现。”不过他最後一个问题可是令我为难了,我总不能明著说要让睿儿为帝吧!这种话柄是不绝不能轻授於人的,这也是那个老家夥对我的考验了,他似乎一直都很喜欢为难我,为什麽呢? “备墨。”回信是一定要的,如果不回就会被看成“避战”了。 微微沈吟,我提笔写下:“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馀。连薨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 “娘娘?这是……”梅儿当然不知道这正是当日仲孙煌!在素馨小筑所赋的诗。 我微微一笑,继而在词句之下题“子当以父业继之”七个小字,把信装好交给兰儿道:“给叶先生。” “是。”怀著疑惑兰儿取过信退出。 我看向窗外,对梅儿说:“今天天气看起来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司徒,你的生活似乎过得很滋润哦。”笑著看那几个粘在司徒磊身上不肯起来小娃娃,我有些兴灾乐祸。 “小优!”看得出来,他此刻极其无奈。 我又笑了一会,才“好心”的为他唤来宫女把三个小娃娃带出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整了整衣服,再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吐出一口气後才说:“最近可好?” “还可以。”就是有点无聊,那几个女人的争斗已经开始,如我所料,冰倩影确不是省油的灯,明显的占了上风。 “我听说你最近和夏充仪有些交往。”他并不认为我是那种没有目的与人交往的人,因此他看起来很好奇。 我笑了笑,“夏夕是个很好玩的人。”特别是那个平时冷漠如冰的人被整得哭笑不得时,那种成就感丝毫不亚於整垮萧玉蓉。 “看来,她才是最值得同情的一个,居然劳您亲自出手,真是天大的面子,呵呵!” 白他一眼,这人也把我看得太恶劣了吧!“说真的,她还不错,日後若可以,对她的女儿好一点。”生在帝王家,幸福早已不由自己,不过若司徒磊出面,那至少她不会凄惨到要被送去番邦和亲。 “不用你说,玉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吃苦的。”看来,司徒磊很喜欢夏夕的女儿。 “你喜欢归喜欢,可不要忘了‘任务’,玉贞虽然是女儿,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她对睿儿抱敌意,你应该明白的。” 司徒磊有点无奈,“小优,你就不能不要算计这麽多?他们都还只是孩子,我不想他们太早涉及到那些。” 我用比他无奈的眼神看著他:“你以为我想这样?若没有睿儿,我又何必这麽伤脑筋多事还要惹人嫌?可是我自己虽然无所谓,但睿儿不同,他……”他不像我,对这个世界甚至整个人生都抱著游戏的态度是我可以无视一切的根源,但睿儿是仲孙煌!的儿子,他出生於这个世界,也必将属於这个世界。 叹了一口气,司徒磊似乎十分明白我话中的未尽之意,“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笑了笑,他略带戏谑的说:“谁让你是唯一一个和我有共同语言的人呢!” “谢谢你,司徒。”我正色的向他道谢,我是真的很感谢他。 “拿什麽谢?”司徒磊坏笑,一扫先前郑重的气氛。 瞟他一眼,我不安好心道:“公子可是想要妾身以身相许?”就不相信他还笑得出来。 果然,他脸一垮,哀声叫:“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优!居然专挑我的痛脚踩,亏我对你这麽好,这麽关心你!真不知道仲孙煌!怎麽会那麽没眼光的喜欢上你?” 仲孙煌!啊……“他可是你的儿子,人说知子莫若母,若连你也不知道我就更不明白了。”眨了眨眼睛,我故作恍然:“也许是基因突变哦!” 司徒磊面无表情的看著我,嘴角隐隐抽动,我不禁大笑起来,“司徒,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若是你可以变回来,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不屑的撇撇嘴,司徒磊的眼中盈满了笑意:“少来了,你那一套也只有仲孙煌!才会上当,我可不吃那一套。” “司徒,你就不可以给点面子捧捧场?”哀怨的瞪他,真是没有情趣的家夥。 “你只需要仲孙煌!的捧场而已。”面前人冷静的指出事实所在,不由得我不甘心。 愤愤的瞪他,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很不甘心呐! 第三十章 刺客?小偷 夜黑风高,正是作奸犯科的好时机。 自嘲一笑,我看向窗外无星无月的黯沈夜空,受小说熏陶过盛,早已养成凡事“三思”的习惯,正如现在,半夜里突然惊醒,首先想到的就是“有刺客”,还是已经拎著刀剑站在床头准备下手的那种。 可惜任我在房里绕了好大一圈,都没有看到半个身影,就连侍女宫监,也只是睡在外室。 唉!睡不著,有些无聊呢! 呃,不是我无聊到想要被行刺,实在是本人自知长寿,估摸著无论遇到多麽毁天灭地的事都可逢凶化吉,因此胆子也自己大起来了。何况好不容易当一回皇室中人,若没有碰上一两个刺客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也许我真是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就在我准备回去继续睡的时候,远处依稀传来的呼叫声拉住了我的步伐。 黑暗中的灯火特别引人注目,隐约可见的火把或灯笼的光映衬在半空并晃动著往我这边靠近,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黑色的身影翻过院墙落在正对著我窗户的花园里。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四目交投,我挠有兴致的观察著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刺客”的人。欣长瘦削的身形,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外全都罩在了黑色的夜行衣里,由於天实在是太黑了,我也没办法看出来他的眼睛到底漂不漂亮,轻轻一笑,今夜我还真是心想事成呢! “刺客”看到我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十分谨慎的贴墙而立,同时打探著四周的情况。片刻後,他再度看向我,犹豫了一会,身影一闪便来到了我面前。寒光一闪,一把晶亮的几乎可以当镜子的长剑指在了我的鼻子前面。 “噤声!”很低很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是我理想中的杀手音调。 也许他是想要我害怕的,可惜听到他的话我却不由的笑了,噤声?我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你要我从何“噤”起? “刺客”想必要发现了自己的“语病”,长剑逼近了我,冷硬道:“不许笑!” 噢,似乎恼羞成怒了。我收起笑容,平静的抬头,近距离下可以看清楚他的眼睛,很亮,很有神采,也很冷。“你是刺客?”我压低了声音。 “不关你事。”话与人一般,冷硬。 “你的目标是谁?”我真的好奇,就不知道是不是我。 “闭嘴。”他侧耳倾听著越来越近的声音,现在连我也可以很清楚的分辩出那些在叫什麽了──“有刺客”、“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我祭出甜而纯的笑容诱惑著:“如果你的目标不是我,我可以考虑帮你哦!”哪怕他的目标是仲孙煌!也与我关系不大。 “你?”他有些惊疑不定,也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本来就天下少有,而我这样天下少有的女人所做出来的事也绝不是普能人可以明白的。 “对!只要你告诉我你的目标是谁,我就可以帮你。”声音越逼越近,我可以想象得到梅儿她们已经被吵醒了,估计很快就会来了。“快点考虑,没时间了。” “眠心草。” “啊?”眨眨眼,他说的是什麽?人吗?谁? “我是来偷药的。” 呃!药?不是人?他不是刺客?是小偷?我晕…… “喂!你不是说要帮我吗?”长剑又靠近了点,几乎要碰到我了。 被剑上的寒气一激,我总算清醒过来。“跟我来。”无视那把极有可能削金断玉的长剑,我身来到床前:“到床上去,躲在帐幔後面。” 他犹豫了一下,这时门被敲响了,传来梅儿的声音:“娘娘,娘娘!” 我瞪他一眼,示意他快点。他又犹豫了一下,终於跳了上去。我也跟著上了床,拥被而坐。 “什麽事?进来。”我在梅儿又敲了一次门後才应道。 “娘娘,您没事吧?”梅儿不放心的看了四周一眼,确认一切无恙後才松了一口气。 “会有什麽事?外面怎麽那麽吵?翻天了?”我故意皱眉装出不悦。 “回娘娘,据值夜的禁卫说有宫里闯入了刺客,而且似乎是向著我们西睿宫来的,所以奴婢特意来看看。” “刺客?!”我“震惊”道:“那……皇上呢?皇上有没有事?” “娘娘放心,禁卫大人说皇上身边侍卫众多,而且刺客也没有遇到皇上,倒是娘娘要小心些,万一刺客是冲著娘娘而来的……”说到最後,梅儿几乎已经认定了我才是刺客的目标,而幕後指使者也是非德妃莫属了。 我心中暗笑,无意中竟令萧家背了黑锅,不过我是不会为此而内疚,谁让萧家要和纪家对著干呢! “我看也未必,”没什麽诚意的帮萧家辩解了半句,我转而道:“既然刺客是向西睿宫来的,那就让外面的人小心看守好。” “是,娘娘。” “还有,我很困,没事就不要再打挠我了。” “是。” 梅儿正准备退下,我又叫住她:“对了,派个人去给皇上问安,看是否一切安好。” “是,娘娘。” 待门重新关上,不等我招呼,那人就跳了下来,冷硬的眼神有一抹惊异:“你是皇帝的妃子?” “不错。”他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 “你……可以帮我拿到眠心草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希冀。 “眠心草?什麽东西?”听起来像是草药,不过我对这些没多少认识。 “是药,一种很罕有药物。” “皇宫里有?”应该有,不然他也不会冒险闯宫了。 “嗯,我听人说整个中原只有皇宫里有。” 这麽珍稀?“有什麽作用?”起死回生?增加功力?还是可以解万毒? “眠心草本身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可以令人全身麻痹,但用作药引就可以解一种奇毒。”他耐著性子给我解释。 “哦……你是要拿它解毒吧?是你亲人还是情人中了毒?”笑了笑,我承认自己很好奇,这个男人不像是重感情的人,他太冷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我妹妹。” 看来是唯一的亲人。我点点头,“既然你说这种药这麽珍稀,我也不能保证是否可以拿到,不过你若是没什麽事做,倒不妨等一等。” “好。”他点点头,倒是干脆的很。 打了个呵欠,睡意上涌,我问最後一个问题:“你叫什麽名字?” “楚天歌。” 不错,很豪迈奔放的名字。“你自己找个地方歇著,但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好困……我拉起被子躺下,不忘叮嘱:“不许偷窥我哦!” 第三十一章 诱惑 手捧著医经,我一本正经的向梅儿吩咐:“梅儿,你去太医院帮我看看有没有一种叫眠心草的药?” “眠心草?有什麽用?娘娘怎麽突然想要这种药?”梅儿好奇的看著我。 “刚看到,这上面说眠心草可以令人全身麻痹,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去看看,如果有就拿一些回来,我要研究一下。” “研究?”梅儿的眼光亮闪闪的,“娘娘是想……” 这……她又想到哪里去了?下毒可是最下三滥的行为,本宫可不屑为之!“别乱想,快去!”用医经敲了一下她,力图打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呃!是,奴婢这就去。” 得到眠心草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这种药在别人看来虽然珍贵,但在我这个宠妃面前却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为了讨好我,御医特意包了一大包让梅儿拿回来,看得我那一个汗颜啊! “喏,这麽多应该够了吧!”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药,对楚天歌道。 他飞快的过去拆开,细细的又是闻又是看,最後还拿了一点放到口里,我不禁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而全身麻痹,更担心万一他不能动而又正巧被人看到…… “多谢了!”他走过来向我抱拳道:“在下要走了,日後若有需要,但凭吩咐!” “诶!等等!”看他似乎准备就这麽往外走,我赶紧叫住他,开什麽玩笑!这里是皇宫,现在还是大白天,他这样能走出去吗?“你这样是出不去的。” 他怔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所处的环境:“那……” “给点耐心,再等一会。”我早就想好,现在只是要等等而已。“对了,你说我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你,但是天大地大,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又不知道你住哪里,怎麽找你?”我可不收空头支票。 他又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太心急了。日後你若想找我,可以到洛阳望川居里找我,只要告诉掌柜的你想要找眠心草,那我就知道是你了。” “哦,洛阳望川居找眠心草是吧,我记下了。”点点头,这才像话,若是没有什麽回报,我岂不是白救了他?“不过,是不是无论我要你做什麽都可以?”我又好奇了。 “我是个杀手,没有什麽不可以做的,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他冷冷道。 挑挑眉,“我对人命没兴趣,”杀人的办法千万种,我要杀人难道还用得著顾杀手麽?“如果我让你保护人呢?”比如……睿儿! “可以。”还是那麽冷硬,看来信心十足。 “那就好,”我笑了,看来不用等日後了,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了:“我想你去保护我的儿子,直到他回京。” “你儿子?” “不错。我儿子就是当今皇上的大皇子仲孙汲睿,他现在人在定州,四年前曾遭杀手行刺,虽然他身边又加派了人手,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身为杀手,对於这种暗杀应该更有经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接下这笔生意,为我保护睿儿,直到他学成回京。”是的,生意,我是不会让为我办事的人吃亏的。 他考虑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他的护卫?” “不,不是护卫,而是‘暗卫’。”那种隐藏在黑暗中不为人所知的“暗卫”。 “好。”他点点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笑了笑,“时间虽然长,但跟著睿儿对你并不是一件坏事,当一个杀手比当一个暗卫来说更加危险也更加没有前途,相反,日後睿儿学成回宫,你不但可以恢复自由,而且你若愿意的话就算想要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他没有说话,就像毫不在意。 我想了想,又说:“当杀手并不是你的愿望吧?” 他看了我一眼,不语。 “杀手其实和妓女一样,”他眼神一冷,我却当没看见,继续说:“同样的古老,同样的无奈,不同的在於,妓女出卖的肉体,而杀手出卖的却是灵魂。”想起古龙对杀手与妓女的看法,我叹了一口气:“但总有一天,肉体会变的苍白,灵魂会渗透冰冷,然後,就是末日。” 他眼神微变,黑色的瞳孔极不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继续说:“这样的日子真是你想过的吗?就算你想,你的妹妹呢?有一就有二,这次你运气好遇上我,那下次呢?杀手的日子并不长久,下一刻等待你们的极有可能就是鲜血与死亡。我现在给你们另一条路,一条可以重新做回正常人的路,这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你们必须要用你们自己的能力甚至生命来走这条路,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或不要都随你们自己选择,我从来不会逼迫任何人。” 他低下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在考虑,这个诱惑对他这种人是足以致命的。我不会要一个不尽心的人去保护睿儿,但若他对我的话心动,便一定会歇尽所能的保护他的主人,因为睿儿将会是他与他妹妹唯一的希望。 “娘娘,安副统领求见。”门外响起兰儿的通报,我笑了笑,知道面前的人将要做出选择了,而他的选择将会是我所预料的。 果然,当他抬起头,我在那原本冷漠的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情绪,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我答应。” “请他一个人进来。”我笑著向他伸出手,轻轻的击掌声中我看到刚进门的纪衡那惊讶的脸。 “三哥,过来。”向纪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待他来到面前後介绍道:“这是我三哥,内禁军副统领纪衡;三哥,这是我为睿儿新请的‘暗卫’楚天歌。” 两人点点头,又再度把眼光放回到我身上。 “三哥,我让你过来就是要你想办法帮楚天歌离宫。你没问题吧?” 纪衡眯著眼睛打量了楚天歌一会才道:“昨晚的刺客就是你吧!”其实只要看到楚天歌那一晚没换的行头也能猜到,纪衡那根本不是问,而是肯定。 楚天歌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你的运气不错,居然遇到了我们家的小狐狸精。”我狠狠的瞪了纪衡一眼,他那什麽话?!“呵!别瞪我,这外号是爷爷给你起的,你要瞪就回去瞪他去。” 扁扁嘴,我懒得和这个“蠢蠢少年”计较,“别光顾著耍嘴皮子,快点把事办妥了,他还要出宫去救人。” “没问题。你到那边後院的假山等我,我去给你找套衣服换了再出宫。” 楚天歌看了我一眼,身影一闪间便消失在窗外了。 好厉害的轻功!我赞叹著想,看来这回可是赚到了,不过……我怎麽才想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第三十二章 母子团聚 与仲孙煌!一起坐在太华殿上,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是我最兴奋的一刻,今年也不例外。 “大皇子仲孙汲睿晋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带来我期待已久的消息,随著仲孙煌!一简短的一个“宣”字,我终於见了一年未见的睿儿。 睿儿今年已经五岁多了,小小年纪长得唇红齿白,一身鲜豔的红衣更衬得他粉妆玉啄如金童一般俊美,最令人赞叹的却是他眉目间那一股睿智明晰的英气,可以预见,异日的他绝非池中之物。 “儿臣叩见父皇、母妃!”嗯,不错,礼节纯熟,毫不因长年在外而有所生疏。 “免礼平身。”仲孙煌!心情不错,笑道:“睿儿快过来让朕好好看看,在定州一切可好?” “托父皇洪福,儿臣一切安好。”睿儿含著浅笑一脸孺慕的看著仲孙煌!。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这对父子,心中暗笑不已,明明都不是那种情感丰盛的人却要做出这副模样,真不知道要给谁看。 好不容易待那两父子相互叙旧完毕,我才得以领著睿儿回到西睿宫,还没坐下,梅儿和兰儿就捧来了一大堆睿儿最爱的食物围了上来。 睿儿脸上现出一抹与他的年龄绝不相符的无奈苦笑,看著我拉长了声音道:“娘──” 睿儿在非公开场合一向都叫我“娘”而不是“母妃”,这可是我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成果”。本来想让他叫“妈咪”的,结果他却说感觉像在叫“猫咪”而宁死不从,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呵呵……”捏了一下他几乎比我还要嫩滑的小脸蛋,不顾他微弱的反对道:“睿儿乖,看她们那麽疼你,要说谢谢哦!” “谢谢。”有些不甘不愿的垂下头,睿儿低声说:“先生有些话要我对你说。” 听出他言下之意,我笑了笑:“梅儿,兰儿,你们去为睿儿备水沐浴。” “是,娘娘。”两人会意,领著其余的侍从悄悄退下并为我们关上门。 “什麽事?”拉著睿儿坐到我平日最爱的躺椅上,拿起一个剥好的柚子放到他手里。 接过柚子,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叶先生让我问你,到底是不是想做皇後?” 呃!怎麽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出名智者对我有什麽好的建议。 “先生说,若是,那你现在的做法无疑是在玩火,迟早会……会作茧自毙。”偷偷瞄了我一眼,他又道:“若不是,那你更不应这样做,因为长此下去只是绝路一条。” “嗯,”不得不说,叶晟!看的很准,“还有呢?” “还有就是,先生说他阅人无数,偏是最看不透你,皇……父皇虽对你有情,但身为帝王者断不会容自己被情感操控,依你现在的做法,除非……除非你是想行那歪门邪道之事,否则这样下去终是不妥,因此他望你好自为之。” 歪门邪道?应该是指“弑君”之类的吧!点点头,我无所谓的笑笑,没有人可以猜到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只有司徒磊大概明白,而我也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拍拍睿儿的头,就像在拍一只小狗般,我戏谑的呼著睿儿的小名:“小狸狸乖,我最看好你了,少年老成,有著丝毫不比你父皇差的大智慧,相信天魄皇朝在你手中会更加发扬光大的。” 睿儿眼中先是光芒一闪,继而不满的叫道:“娘──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狸狸!” “不叫小狸狸叫什麽?我可是越看你越像一只小狐狸啊!”坏笑著捏住他的小脸轻扯,“你专心跟著叶先生学习,有空就多出去玩玩,我怕再过几年你就会身不由己了。” 再过几年,我就打算让睿儿回宫了,因为我越来越腻味这里了。随著仲孙煌!越来越深沈的眼光,我想我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尽头了。 “娘?”尽管聪明,但年纪尚小的他还是无法明了我心中所想,我也不解释,只是笑著扯开了话题,从他的日常起居到学习课业,细细的品尝著那一年一次的天伦之乐。[·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小睿不愧是你的儿子。” 带著睿儿到栖霞宫给“太後”请安,待睿儿与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安菲雨为皇帝诞下一名公主後也被接到栖霞宫内──离开後,司徒磊理所当然的摒退了众人拉著我聊起来。 我自豪一笑,睿儿的外貌像极了仲孙煌!,唯独那唇像极了我,总是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似乎在勾挑著旁人的心思。 “他的眼神很像你,特别是对著那几个孩子的时候。”司徒磊微抿唇。 我一怔,眼神? 似乎知道我不明白,他很“好心”的补充:“充满了算计。” …… “我把这当成夸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转而失笑,“趁著还小,他们心思还纯正,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了总好过日後长大了为敌。” 很早我就教睿儿每次回来定要为他的弟弟妹妹们准备礼物,还要是他们喜欢的却难以得到的物事,结果这几年下来,几个小孩子不出我所料的特别喜欢睿儿,每次睿儿回来都会缠著他玩耍,而这也正是我乐见的。 “为什麽你只要我接领他们四个?”这几年间仲孙煌!除了安菲雨为他生下一女外,另外还有三名嫔妃为他添了一男二女,而我却并没有要求司徒磊也一并接来进行“洗脑教育”,想必他为此困惑很久了。 “为你省力气嘛!”我笑,“除了这四个,其他的人都构不成太大的威胁,而且也要为睿儿留点对手增加他的危机意识,免得他看一切得来过易而不知珍惜。” 他低低一笑,“我总是觉得你的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明明是聪明的人却又会做一些莫明奇妙的蠢事,你真的打算和仲孙煌!这麽耗下去?还是你已经有了什麽打算?” 眯起眼睛看他,不大满意那个“蠢事”,我打著机锋,并不打算要成全他的好奇心:“佛曰:不可说。” “你不告诉我要我怎麽配合你?”他有些不满。 我自信一笑:“以你我的默契根本无需多言,何况我的计划你也不宜掺进来,否则若是令他起疑,日後睿儿那里你就难说话了。”重点在於睿儿,而不是我。 “你还真是自信,就不怕出意外?” “就是有意外也是我一手造成的。”微微一笑,计划了这麽多年,就算再有意外影响也不会大到哪里去,何况命中注定的岁月,再多的意外也无法折损吧! 第三十三章 针锋 临波池畔,细雪飘飞,我身穿暖衣轻裘坐在角亭里,看著不远处的睿儿正与二皇子等人嬉戏玩耍,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娘!”没多久,睿儿扔下众人跑到我面前,白嫩的脸蛋因为运动而腾起一抹健康的红润,我接过梅儿递来的丝帕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笑道:“怎麽?玩累了?” “娘,睿儿想听娘抚琴!”他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我,“他们都说娘抚的唱作的词天下无双,可是睿儿几乎都没有机会听到,娘要补偿睿儿!” “嘻嘻!”最年幼的二公主玉翠不知何时追著睿儿入了亭子,蹭到他身边笑嘻嘻的说:“大皇兄好可怜哦,都没有听过娘娘的琴曲,嘻嘻!” 我失笑,这小孩子刚才不是正玩得好好的吗?怎麽突然想到要听琴了?不过既然是睿儿的心愿,我是总不会拒绝的。“兰儿,去取琴来。” “好啊!” “还是大皇兄在最好!” “就是!娘娘从来不会拒绝大皇兄的!” “嘻嘻!” 几个小孩子都跑了进来,我看著他们围成一团笑的天真无邪不禁也跟著一笑。 当我坐到案前,梅儿燃上一炉香,我问:“睿儿想听什麽?” 睿儿侧著头想了一会,“娘挑一首吧,睿儿都没有怎麽听过娘作的词。” 我想了想,正准备动手,却看到远处的一行身影,心思急转间,手落在琴上,奏出的却是另一首歌:“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风中余音未歇,就听到一把清傲的声音道:“好!好一个‘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早已知道来的是谁,含笑抬头正欲起身行礼,没想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我眼前一黑,刚支起了一半的身体颓然软倒,“唔……” “娘!”睿儿惊惧的声音响起,一只强健稳定的手极快的扶住了我,疼痛令我眼前发黑根本无法分辩是谁,就听耳边低低的回响著仲孙煌!的声音:“韵儿?” “传御医!快传御医!” 片刻後,疼痛渐消,我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两张一大一小却极为相似的脸近在眼前,有些虚弱的扯动一下嘴角,心中暗自恼恨这痛来的太不是时候。我虽然不介意在仲孙煌!面前虚弱以博同情,却绝不想让睿儿担心我。 “娘,您怎麽了?”睿儿小小的脸上布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他身边的仲孙煌!面上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寓意复杂的隐忧却依稀可见。 “没事。”我装著不在意,自从五年前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後来又断断续续的发作过数次,但是由於发作的时间极短,除了瞬间的痛楚外平时完全与常人无异,而御医也无法诊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於是我也不是太在意。没想到这次居然在睿儿面前发作了,真是不巧啊! “皇上,御医到了。”高公公在边上低声提醒著,仲孙煌!眉头一皱,“让他过来。”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先为淑妃诊脉。” “臣领旨。” 我有些无奈的看著仲孙煌!拉开睿儿,他自己却不让开,不禁说:“皇上,臣妾认为不用看了。” “嗯?”他不解的看著我。 瞄了正为我把脉的御医一眼,我低声道:“反正是看不出来的。” “怎麽可能?”仲孙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向御医问道:“如何?淑妃所患何病?” “这……”御医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跪下,“臣斗胆,娘娘的身体一切正常,并无大碍。” “胡说!”仲孙煌!不悦拂袖,“淑妃方才分明就晕倒了,你没看到她的脸色到现在仍是很苍白麽?” “臣知罪!臣知罪!”御医被仲孙煌!一怒吓得连连叩头不已,却是无法讲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我拉住他的衣袖,现在我可以说是靠在他身上的,“这个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臣妾想也不是什麽大问题。” “不是第一次?”仲孙煌!脸色一沈,我眨了眨眼,不好,这种表情……他想干嘛?没等我想清楚,他就已经转移了对象向我身边的侍女们道:“淑妃这种情况多久了?” 我一皱眉,原本想向梅儿打眼色的,没想到那丫头和兰儿都正低头跪在地上根本没办法和我“眉目传情”,就听梅儿说:“回皇上,娘娘这病很是奇怪,自五年前开始,期间断断续续的,大约每年都会发作个一两次,但每次御医们都诊不出结症所在,而娘娘因为发作时间很短於是也不太在意。” 这丫头!没事说这麽清楚干嘛?我垂头皱眉,不敢看睿儿的脸色,而仲孙煌!,也是不看为妙。 “很好。”仲孙煌!的语气很轻,却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没想到朕的宫里养著的都是一群废物。”我一惊,抬头看他,只见他嘴角溢出一丝阴沈的笑,“既是废物,留下来也是多余的,来人,给朕把这群废物拉下去砍了!”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他口中的“这群废物”竟包括了我身边的侍女,眼看他们就要被禁卫拉走,我赶紧扯住他的衣服说:“皇上!皇上息怒!”开什麽玩笑,杀一个御医倒没什麽,可若把我身边的人都砍了,我还怎麽要人帮我办事啊! “韵儿莫急,朕会再为你安排更细心的人侍侯。这些人明知道你身子不适却放之任之,若再留在你身边朕实在不放心。”他笑笑,却令我更加心寒。 “皇上,臣妾其实没有病,这不能怪他们。”我勉强笑笑,说:“臣妾会有这个小毛病只是因为臣妾气血有些不足而已,皇上何需为此大动干戈?” “气血不足的小毛病?爱妃,这欺君之罪可不小呢!”仲孙煌!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看著他深沈仿若不见底的眼睛,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一举铲除我身边的心腹羽翼!若我再坚持,他会不会连我也一起除掉呢?看来我这病发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皇上,臣妾不敢。只不过,宫中御医皆是名家国手,若连他们也诊不出问题所在,那只能说是……没有问题。”微微一笑,我毫不在意他阴沈的脸色,“臣妾想,就是把天下所有名医都找来,恐怕也无法为臣妾这种小毛病下定论,既然如此,臣妾以为他们也不算是没用的,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著我,我也笑著看他,片刻後,他终於笑了,大笑。“哈哈哈……好!韵儿果然非常人!就连一个‘小毛病’也如此有意思!哈哈哈……”他笑著站了起来,轻轻一挥手,一众被禁卫捉住的人就回复了自由。他转身走到出亭子,却在刚踏出亭子时停下,负手而立的他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的仿佛自语般道:“今生今世得以遇到韵儿这样的女子,确是朕之幸,也是……不幸。” 我微微一颤,他最後几个字说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看来,他也终於下了决心。 我与他,终是不可能的。 一阵冷风袭来,我才惊觉到透骨的凉意,原来在他强大的气势下我早已汗透重衫,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缓缓闭上眼睛,也掩去所有思绪。 第三十四章 再见“纪韵” “梅儿!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说话都不看场合?!你知不知刚才你们差一点就完了?!”我大怒,真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仲孙煌!坚持的话,我会有什麽下场! “奴婢知罪!请娘娘责罚!”梅儿跪在床前,她低著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抬起头来,把话说清楚。”这丫头并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跟了我这麽久,隐然已成为一只小狐狸的她怎麽会毫无道理的犯这种低级错误? “娘娘……”梅儿抬起头,我这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在心中轻轻一叹,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娘娘,是奴婢不好,奴婢原以为……原以为皇上对娘娘是特别的,娘娘的病您总是不在意,但奴婢们都很担心……奴婢是想,是想若皇上知道了,一定会为娘娘找更好的大夫来医治,可是……可是……” 我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讽然,连一个侍女也想著关心我的身体,而仲孙煌!,我唯一的夫,却只是想著要如何利用这种情况来削弱我的实力,哈! “娘娘,娘娘请责罚奴婢吧!是奴婢坏了事,奴婢求娘娘责罚!”梅儿不断的叩著头,我突然想到刚来到这里时的蕊儿,那时她也是这样不断的叩著头,却是求我饶恕,可现在……我叹了一口气说:“你起来吧,你没有错,错的,只是……”只是你们看错了那个男人。 挥挥手把所有人“赶”了出去,我有些疲倦的靠坐在床沿,这下,我连最後的一丝期冀也抹杀了,仲孙煌!,从此以後,你我之间再无情义! “唔……”剧痛毫无预期的再度袭来,这次我根本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刚感觉到疼痛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错了!更正:其实我失去的只是身体的知觉。与当初被车撞到後一样,我可以清楚的看到身边的事物,不同的是这次我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太远,我只是飘了起来,看著斜倒在床塌边的人惨白的脸色,我突然想起纪韵当初说过我可以活到一百零六岁的话。 她是在骗我麽? “我没有骗你。” 我一惊,飞快的转过身,果然对上了那张六年来日日夜夜都可以在镜中看到的脸,是真正的纪韵! “你……”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我没有骗你。”她盈盈一笑,若春风明媚优雅,我看著不禁微微失神──原来我平时笑起来是这样的呀……咦?不对!她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你偷窥我?!” 她摇头笑道:“没那种事。我和你是两位一体的,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麽。” 呃!两位一体?但为什麽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是谪仙,等级比你高,等你也到了我这个等级我们就可以互通了。” 等……级…… 我撇撇嘴,真是特权主义! “呵呵,好了,你就不要再嘀咕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为什麽你会有这个心痛的毛病的。” “那是为什麽?难道你还有心绞痛这种潜病因?”如果真这样我岂不是被骗了?就算真能活到一百零六岁,但若要每日与疼痛相伴那我宁愿不要。 “别乱想,我的身体一向健康,只要你小心保养,就算活到寿终正寝那一天也还是活蹦乱跳的。”她白了我一眼,原来美人果然是无论做什麽表情都是美的…… 不过只要一想到她的话,我就想晕。一百零六岁还活蹦乱跳? “你呀!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恐怕没有人相信表面平静的你其实思想是多麽邪恶和搞笑吧!” 抽动一下嘴角,我决定不说话了,反正我想什麽她都知道,那我就省点口水好了。 她又白了我一眼,才道:“其实你之所以会心痛是因为我,我之前说过了,我们是两位一体的,所以当我很伤心很心痛的时候,你就会有所感应。” ……这是说我在代她受过了?不过她哪来那麽多的伤心心痛啊? “那个……因为我失恋了……”她垂下头,我却几乎跳了起来。 “什麽?!失恋?!”我没有听错吧?想我秦优虽然没有纪韵这麽美得像不染凡尘的仙子,但在现代社会里看来也绝对算得上美女一族,而且还是妩媚中带点妖冶型的,这样的人,怎麽可能失恋?而且还是连续不断一年几次的失恋! “什麽呀!你还好意思说?”纪韵抬起头瞪著我,一副都是我的错的样子:“还不都是你那张脸害的,每个人都说那是‘情妇脸’,说什麽一看就知道是‘第三者’型的狐狸精,害我想找个正常一点的男人谈个恋爱都千难万难!而且找到以後还要谨慎再谨慎,就怕一不小心又被误会了!” 这……不是我的错……要知道我可是很为那张脸自豪的,多完美的一张“坏女人”脸呀!可惜不能再用了…… “你……”优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挫败,她有些泄气道:“算了,反正这是既定的事实。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做一个了断的。” 了断?了断什麽?是不是要和我换回来?那太好了!终於可以回现代了…… “没可能。”她冷冷的打断我幸福的肖想,“我准备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再不相干。” 这样啊,也好吧,起码不用再有那些莫明奇妙的痛了。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些事:“纪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没有。”她淡淡的说,话中不含一丝情感。 我又忘了,她知道我想什麽……“但像你这麽传统的女人,又跟在他身边两年之久,为什麽会没有爱上他?” “帝王无情。”她冷冷的吐出四个字,“这个道理身为一个现代人的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我是清楚,但你怎麽比我还清楚? “因为我看的清,他爱美人,但更爱江山,若两者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前者,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在爱上他之前我就看清楚了这些,这也是我的幸运。” 你的幸运,应该就是他的不幸了。不过仲孙煌!也许并不会认为自己不幸。 她笑笑,“是呀,如果看清了,也许我就会像那些女人一样爱上他,最後为他而心碎,而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这算不算是我的幸运?想到自己被莫明的卷进来,我怎麽也无法认同这种“幸运”。 “其实你也过得不错嘛!堂堂一代明君被你耍的团团转,我看你在这里十分适合。” 没有的事!我都不知道活的多痛苦多累!特别是整人的时候…… “得了你,在我面前还装,我都替你累。”她不屑的昂起头,我也不禁失笑。 “对了,那个司徒磊的事,你知道不?”她既是谪仙,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 “不要把我想得太厉害,当我还在那个身体里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太後的事,我也是後来通过你才知道的。没想到近在咫尺就有这麽好玩的人,我居然错过了,呵呵!” 这女人还真是笑的没心没肺…… 第三十五章 自以为是 “送走”纪韵以後,我真正的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那条无形却一直束缚著我们的“线”终於断了,从此以後,她是她,我是我,再不相干。 “娘?”睿儿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来了,他担心的看著我问:“娘,您没事吧?您和父皇……” 我微微一笑,心里再没有丝毫压抑:“睿儿,你现在还小,有很多事情就是告诉你了你也不会明白,但你要记住,你是我历经十月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唯一子嗣,我是断不会害你的。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就算因此要与你父皇为敌我也是在所不惜的!” “娘!”睿儿全身一震,惊讶至极的看著我说不出话来。 我摸著他的小脑袋,轻轻的笑著,“睿儿呀,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对我好哦,要疼我,不许欺负我哦!”若连你也叛离了我,那我就会象纪韵那样,彻底的斩断那条线,做一个虽然痛苦却再没有任何牵绊的全新的我,一个真正的秦优! “娘……娘……睿儿不会欺负娘的,娘不要离开睿儿……”也许是被我吓到了,睿儿一下子抱住我,小手紧紧的攒住我的衣服,“不要离开睿儿……娘……” 看著难得表现出脆弱一面的睿儿,我的心里暖暖涨涨的,睿儿自两岁起就表现出了他与众不同的一面,明明是个孩子却总是平静的令人忽略了他的年龄,听仲孙煌!说,睿儿比他小时候还要聪明沈静,我肯定睿儿日後必然会是个比仲孙煌!还要出色的君王,就是这样的睿儿,此刻却是如此的无助与惶恐,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孩子。 “睿儿别怕,我不会扔下你的。”轻轻的抱著他,我在心里补充: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加坚强。 “娘……”还太过年幼的孩子无法读懂我复杂的眼光,他只是怔怔的看著我,交予我全然的信任。 “夏夏──”把尾音含在口腔里调高了再缓缓吐出来,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这样出现在紫云宫中,把一票宫女太监吓了个鸡飞狗走。 而始作俑者──我,却是笑得一脸捉狭的迈著悠闲步调长驱直入,一众宫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模样好不懊恼。 “娘娘!淑妃娘娘!娘娘请留步……”娇小伶俐的宫女玉柔红著脸挡在我面前。 我停下来,端整了脸上的神情,正色道:“本宫有事要见夏充仪,她不在麽?” “回娘娘,夏充仪在,但是……” “在就好,本宫自己进去可以了,你下去吧。”截断小宫女的未竟之音,我坏心的甩出淑妃的架子把她逼退,径自向夏夕房中走去。 “夏夏──”依然暧昧中包含戏谑的语调,我推开门,只听一阵惊呼,水花飞溅中依稀可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闪过,“原来你在沐浴啊……啧啧,她们怎麽都没有告诉我呢?” “你……”一贯以清冷示人的美女此刻却是张惶不已,尴尬令她清白如玉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她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後还没有关上的门,身子缩在木桶里说不出话来。 我故作惊觉的回身关上门,再转过头笑眯眯的看著夏夕说:“夏夏,今天怎麽这麽好兴致,突然想到要沐浴?” 夏夕瞪了我一眼,有点没好气道:“你哪天兴致不好不沐浴?” 也是,呵呵!“那你就快点洗吧,我等你。”我坏笑,就是要看她脸红无措的模样。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好像听到磨牙的声音了。 “为什麽?”装出一脸纯洁无辜,“我也是女人呀,你有的我也有,你不是这也会害羞吧?” “我……”她有些挫败地看著我,相信她已经对让我出去不抱希望了吧! 我笑了笑,偏要出她意料:“好吧好吧,既然你要求,我就成你之美吧。”在她愕然的目光中转身打开门,我继续用她可以听到的音量“嘀咕”:“没想到你的脸皮这麽薄,真不知道对著皇上的时候你会不会整个人都变成红色?” “纪韵──”赶在身後有动静之前关上房门,“砰”的一声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可怜地与房门做了一记亲密接触,我大笑著说:“夏夏,我到外面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安逸的坐在椅子上啜著清茶,不看面前脸色寒上加霜的美人,我放下茶杯,拈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细细品尝,完了,梅儿递过丝巾为我拭手,我再度端起茶盏……“你到底有什麽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夏美人沈不住气了。 我小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後才慢条斯理道:“没什麽,就是来看看你。” 夏美人的脸一下子沈了,有点眼熟,就像……仲孙煌!!“夏夏,我突然发现你和皇上在某些方面上有点像呢!” “你!”夏夕无奈的看著我,万年寒冰的脸色再次龟裂,我又笑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嗯,我想和你去看玉贞。”见好就收,我终於收起玩笑的表情,换上平日的素静。 夏夕眨了眨眼睛,似乎还不太适应我的转变,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我看和皇上相像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怎麽说?不解的看著她,她却撇过头去轻描淡写的转过话题:“现在就去麽?” “嗯,有空麽?”点点头,我也不逼她。 “好,我们走。”她站起来走到我身前,低声道:“谢谢你。” 我自嘲一笑,知道她在谢什麽,却不知道如果她得知这一切均是出自我的安排又会如何想呢?太後的栖凤宫并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後宫的妃嫔们,除了我,没有得到太後的邀请绝对不可以擅入,就算是仲孙煌!也不可以随意进入。而天下间又有几个不渴望与子女相处的母亲?我愿意带夏夕去看她的女儿,她当然是感激我的,可若她知道让她们母女分离的罪魁祸首是我,恐怕就会恨我了吧! “你无需自责,如果换了我,恐怕也是会这样做的。何况你也并不比我好吧,睿儿可是你自己送走的。”她的声音极低,却令我全身一震,我惊讶地看著她,自以为是的秘密突然被揭穿令我不知所措,她轻笑:“很奇怪麽?可是在这个後宫里,又怎麽可能会有真正单纯的人呢?” 我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为她最後一句话中所隐藏的含义而无奈,是呀,这後宫之中,有谁是真正单纯的呢?在我自以为把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时,又有多少人是在边上冷冷的看戏? 涩然一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自以为是,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别人看得太低。这一刻,我终於释然了,也许此刻醒悟还不算太迟,为了不久後的将来,我一定不会再如此大意,予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第三十六章 布局 幽幽的黑暗中,我即使睁大了眼睛也无法看清身前五步远之外的东西,只是靠著依稀的影子辨别前方跪著的人的方向。 “你想好了?”声音在黑暗中沾染上一丝阴谋的诡异,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属於我的。 “是。”对面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 “你要知道,我虽然说有把握救你出来,但那并不是绝对的,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你会因此而死去,明白麽?”冰冷的声音昭求著死亡的无情,我故意要给对方施以压力,我必须确保对方不会临阵倒戈。 “娘娘请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决绝的口吻令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吧,那你去吧。”挥挥手,看著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叹了一口气,又不知所以的笑了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天是仲孙煌!的寿辰,一如往年的普天同庆,却又不同往年的暗藏锋机,表面的平静欢乐下,恐怕没有多少人可看出底下潜藏的暗涌。 一大早我就来到御花园中,清晨的花园中没有什麽人,百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浸在花香之中我的心情莫名的平静,这应该是我与他过的最後一个生日了吧。 回忆当初刚来到这里时,我用一首苏轼的《水调歌头》为他祝寿,当日的郎情妾意至今历历在目,转眼间,我与他的儿子也快七岁了,八年的光阴,似是过得多姿多彩,细细想来实则却是一无所获。 这偌大的後宫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芳华正茂的少女们,她们的青春、爱情、血泪和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吞噬著,偶有激起一丝波澜,又很快的回复平静深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休止。 伸手抚上身畔的花瓣,娇嫩如丝的触感令我无声叹息:“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自失一笑,抬头感受到渐暖的日光,我转身打算离去,不意却看到身後不远处一脸若有所思的冰倩影。 迎著我的目光,她盈盈一笑拜道:“倩影见过淑妃姐姐。”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近年来,我在刻意的低调中渐渐失去了後宫的掌控权,萧玉蓉理所当然的回复了昔日的风骚,而冰倩影和安菲雨也不甘失弱的取得了一定的势力,同样的三分天下,却更加的复杂。 “没想到倩影也这麽早,真巧。”我微笑,有点遗憾自己曾经打算与她一较高下的心愿就此落空。 “今天是皇上寿辰,倩影特地早起了一些,看来姐姐也是一样了。”她浅笑,身畔香花的映衬中,如花仙般婉约动人。“听说姐姐曾以一曲令人惊豔的歌舞为皇上祝寿,未知今天可会再展奇技令妹妹们一饱眼福?” 深深的看了一脸恬静的冰倩影一眼,我笑了,不愧是我所看好的最有可能成为皇後的女人,竟已看穿了我的处境,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为仲孙煌!祝寿。 “若我说不,妹妹可会为此而失望?”捉狭的眨眨眼,我十分乐见恬静的人现出一丝愕然。“放心吧,纪韵是不会令你们失望的。”我一语双关的笑道。 冰倩影定了定神,展开一抹轻婉的笑:“既然如此,那妹妹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回她一个深沈的眼神,点了点头。 早已向仲孙煌!请过旨的我再次缺席於众妃嫔之间,这次我并没有把舞曲安排在晚宴开场时,而是放在了中间。既让人有所期待,更是立意让他们在我之後再看不下後面的节目。 负责奏乐的不再是宫中御用的乐师,而是经过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梅儿和兰儿她们。她们一人负责抚琴,一人负责弄箫,其他人则负责各色的偏乐,奏的是我教授的乐曲,彩排时的效果极佳,相信绝对可以再予仲孙煌!一个小小的惊喜。 当身著七彩纱衣的舞姬们踏著轻盈的步伐进入大殿,音乐适时响起,随著清昂的乐声,舞姬们扭动著纤细的腰肢迈出轻快却堂皇的舞调,手中的绸扇和彩带交织挥洒,在观者的视线中掀起一道又一道彩色残影。 “笑拥江山同祝梦/醉看清风入帘笼/云是衣裳花是容/片片都有我的梦……天长地久是多久/爱到怎样才算浓/千纠万缠都是爱/管它来去太匆匆……盼呀盼的都是空呀都是空呀/唤呀唤的都是风/念呀念的都是痛呀都是痛呀/等呀等的都是梦……” 我跪坐於众姬中央,随著她们身影的展动,隐隐露出一丝半缕的月色衣袂。特意挑了月白色的衣裙,特意挑了这个位置若隐若现,我就是要让他看到一点却又看不真切。 “天长地久是多久/爱到怎样才算浓/千纠万缠都是爱/管它来去太匆匆……盼呀盼的都是空呀都是空呀/唤呀唤的都是风/念呀念的都是痛呀都是痛呀/等呀等的都是梦……” 随著歌声渐隐,原本展开得差不多极尽的人墙突然缓缓的缩了回来,我的身影再次被掩於一片!紫嫣红之中,直至最後一个音调嫋嫋然的消逝於空气中,我悄悄的退出大殿,唇边的笑意加深:仲孙煌!,就算你决意要放弃我,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记著我一辈子! “娘娘。”梅儿向我行礼,她的脸在烛光中铺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我笑著看她,其实她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就这麽默默无闻的跟在我身边,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娘娘,”她垂下头,青葱般的手指不安的捏著衣角,“皇上封了冰修仪为贤妃,她的父亲封刑部尚书。” 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娘娘,皇上问奴婢那曲可是您所作的,奴婢说是,皇上似乎很有感触呢!”兰儿瞄瞄我的脸色,轻声道。 这正是我要的,不过若这首歌只能令他记上一段时间,我不妨再给他来点刺激的。 梅儿补充道:“皇上问您怎麽不上殿,奴婢说您身子不适,皇上很关心您,说要派御医来看您。” 无所谓的笑笑,我问:“那其他人又如何?”仲孙煌!的反应早在我预料之中,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其他人。 “一切如娘娘所料,众妃嫔们的脸色极是精彩,其中冰倩影的神色过於平静,奴婢有些猜不透。”稍顿,梅儿又说:“德妃娘娘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笑的特别开心,还不住口的向皇上称赞您,而皇上……奴婢无能,看不透。” 我莞尔,仲孙煌!的深沈,这世上能真正看透的又有几人? 第三十七章 风云(上) 仲孙煌!不愧是天魄皇朝史上的一代明君,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纪家在朝中的势力便被他以各种手段清理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这里面纪家的刻意放手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仲孙煌!的厉害之处也由此可见。 把梅儿递来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焚毁,看著灰黑的灰烬散落在地,我紧抿的唇缓缓舒展,纪家抽身的第二步终於开始了。 纸条上并没有太多的花言辍语,只是简单的写著一件不久後极有可能轰动朝野的事:江淮巡抚纪晏,於某年某月某日轻从巡视期间,途经淮安县时遭遇流民暴动,不幸遇刺身亡。 这是一张不会泄露任何机密的纸条,上面记载的事情很快就会天下皆知,也只有参与了纪家机密的人──如我,方可明白个中的玄机。 诈死──千古以来最令人无法抗衡的绝计之一,百试不爽,防无可防。 我知道,在接下来的时日里,类似这样的消息还会陆续传来,至到纪家彻底的破败。 “娘娘?” 我扬起一脸,展开一抹凄楚的笑,“梅儿,二哥他,他死子……” “娘娘……”梅儿脸色一白,声音颤抖起来,“二公子他……” 我缓缓站起来,解开身上绛紫色的衣裙,“去拿件白色的给我。”轻轻的声音中,我继续除去身上华贵耀目的饰物,一件一件,缓慢而沈重。 “娘娘,”兰儿一脸难过的看著我:“请娘娘节哀……” 节哀?我的表情很哀伤麽?有些好笑的想,别说纪晏只是假死,他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不见得会伤心,何况我现在只是想笑,半点也伤不起来。 “娘娘,皇上一定会找出凶手严惩不怠的,您就不要太伤心了。”梅儿在边上点点头,担心布满了那张秀丽的脸。 我面无表情的换上一身素衣,向梅儿吩咐道:“给睿儿去一封信,让他准备回京,若可以,不妨请叶先生同行。” 她二人同时一震,互看一眼後梅儿应命离去。兰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像在问我却更像是自语:“这一天终於到了麽?” 我转过身去,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厚重的黑幕铺天盖地,看得越深压得越重,近乎窒息的错觉提醒我,这就是暴风雨前最後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说是风云色变也不为过。 先是收到纪晏身死的消息的纪老爷子和纪夫人因为不堪打击而一病不起,纪云然与纪衡同向仲孙煌!告假回家打点一切。我虽然不能回去帮忙,却也在西睿宫换上了素纱,收敛了满目!紫嫣红,自身也披上一身素衫。 其间後宫的一些妃嫔们或是亲临或是遣人来探视我,却都被我拒於门外。未几,太後破天荒的走出了栖霞宫凤架亲临,我们单独密议了大半个时辰後他才离去,之後他又亲身往见仲孙煌!。当太後离开後,仲孙煌!便颁下旨意令睿儿回京。 不久,纪晏的遗体被运回京城纪家,我请旨後得以出宫回家举丧。此时,纪家内除了远在西南尚未通知到的大哥纪玄外,所有人均已到齐。 也就在同一天,朝中御史上奏弹劾大哥纪玄欺君。 奏折中细述了六年前纪玄奉命平定苗族作乱一役的真相。 原来当年纪玄因为疏忽职守大意轻敌以致战败,他本人更是差点於混乱中死在战场上,其後虽为苗族圣女雅姬所救,却也算是变相的为苗族所俘虏。为了活命,纪玄提出与苗族和谈,并出了个让苗族族长与天子联姻的主意,以期在表面的臣服下实现苗人自治。 站在苗族的角度上,他们要求的也只是不被打扰的过自己的生活,若依了纪玄之计,则非但可以自行治理整个苗疆,而且由於纪玄有把柄握在他们手上,纪玄还要负起保护苗族的责任。这样一来,纪玄的职责在实质上完全颠倒了,从御派的镇守西南大将军摇身一变成为守护苗族并隐隐与朝廷抗衡的“叛逆”! 可以想象当仲孙煌!得知“真相”时是如何震怒,随奏折而呈上的一干证据更是坐实了纪玄的罪责,萧乾朗等人更是把矛头直指向纪天祥和纪云然父子,把仲孙煌!的怒气推至最高点。 但难得的,仲孙煌!在盛怒之下居然没有直接下旨把纪家满门抄斩,而仅仅是下令缉拿纪玄,并将此案交由刑部主审。纪家众人皆被停职,纪府更被京城禁军包围,我也被宣召回西睿宫中软禁。 纪玄一案,罪涉欺君,无论纪家人是否知情,这满门抄斩似乎是逃不掉的,随之而有可能牵连到的人众更是广之又广,一时间,朝中上下,议论纷纷,凡是与纪家沾上点关系的人,无不自危。在这样的情形下,反倒方便了纪家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与此同时,後宫似乎受了影响,也不甘寂寞起来。 事件由夏充仪──夏夕在御园中失足落水开始。当夏夕获救後,御医诊断出她竟不是普通的失足落水,而是因为中了毒! 此消息一出,立即在後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仲孙煌!本已为纪玄的事而致心情欠佳,夏夕中毒对他来说更不谛是火上浇油。於是,整个後宫也与朝中一般,人人自危起来。 我闲闲的坐在窗边,因为是被软禁,自然也就没有人来打扰,於是得以安然的享受起後宫中难得的平静。 “娘娘,梅儿不见了。”兰儿神色复杂的走到我面前。 “嗯,知道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著琴弦,“夏夕那边如何了?” “夏充仪还未醒,不过,”她微顿:“冷宫今天传来消息,解充容死了。” “哦?”头也不抬的笑笑:“怎麽回事?” “据说是投井,两天後发现的,尸身都已发涨变形面目全非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相信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此。 我把头垂得更低以掩去微翘的嘴角,在这宫内宫外俱是惊涛骇浪之时,一个冷宫中的失宠嫔妃之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连一丝涟漪也还未来得及掀起便已消失。 “接下来也该到奴婢了。”兰儿近乎自语的低声道。 我抬眼一笑:“东西已经备好了,你去吧。” “可是,”她担忧的看著我:“娘娘,奴婢不放心您一个人。” “谁生下来不是一个人的呢?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注定是孤独的,何况,”我算计的笑:“不是还有张宝他们嘛,你就放心去吧!”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後向我跪下叩拜道:“兰儿告退,请娘娘多保重。” 我笑著别过头去,只是短暂的分离而已,何需弄得象生离死别般两依依? 兰儿向我告别的第二天,大总管高进宝奉仲孙煌!旨宣我至太华殿觐见,我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衣饰後方领旨前往。虽然我还在守丧,但身著丧服面圣乃是大不敬之罪,我犯不著为此等小事再授人以柄。 平日空旷的大殿上意外的站了不少人:德妃萧玉蓉,贤妃冰倩影,修媛安菲雨,御医,夏夕身边的宫女玉柔……还有之前失踪的梅儿──她正站在萧玉蓉身後。 眼睛一转,我把目光放到正高坐於主位上的仲孙煌!,缓缓下跪:“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纪韵,你可知罪?”没有“平身”,仲孙煌!的声音平静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 第三十八章 风云(下) 我垂下头不去看他的脸,以同样平静却显得云淡风清的音调道:“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皇上所指为何。” 大殿上突然静了下来,仲孙煌!不说话,同样也没有人任何敢发出声音。我微笑,依旧是垂著头不发一言。 好半晌,仲孙煌!的声音才再度响起:“玉柔,你来说。” “是,皇上。”玉柔怯怯的声音响起,“在夏充仪失足落水前,淑妃娘娘曾遣人送来一盒点心,夏充仪吃完後不久,就……就失足跌入水中了……” “御医。”仲孙煌!的声音依然平静,却不难令人听出内中所蕴含的隐怒。 “回皇上,经微臣诊断,夏充仪之所以失足仍是因为不慎服食了一种由眠心草和九凤花混制而成的药物,导致神志不清才会失足落水的。後来微臣根据玉柔的提示,小心的检验了夏充仪之前所食用的点心及茶水,结果,”御医苍老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在隐射著什麽。“结果,微臣发现那盒点心果然被下了毒。微臣後来又翻查了太医院的记录,查得近五年来仅有淑妃娘娘曾遣人来要过眠心草。” 四周又静了下来,我不用抬头也可以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眼光,有尖锐的,有怜悯的,有得意的,还有复杂不明的…… 嘴角微勾,我依旧一动不动的低著头,很好,终於千夫所指了,就是不知道仲孙煌!会怎麽说怎麽做? “纪韵,你可知罪?”同样的一句话,我却从中听到一丝颓然。 “臣妾若说非是臣妾所为,皇上可相信?”我依旧平静,因为知道对方的筹码还没抛完,我总是要给人家一个完胜的机会,不是麽? “你……”仲孙煌!怔了怔,突然生气了:“你还不承认麽?那好,德妃,你来说!” “是,皇上。”终於轮到萧玉蓉上场了,她的声音不免有了一丝得意,“梅儿,来,把你主子所做的好事都一一向皇上禀清。” 我缓缓抬起头,梅儿接触到我的目光,原本要站出来的身子一颤,又缩了回去,我冷冷一笑,再度垂下头去,期间根本未再看任何人一眼。 “梅儿,有皇上在这里,你怕什麽?说!”啧,怎麽听来她有些咬牙切齿了?这麽多年还没学会沈住气麽?真是没长进。 “是,娘娘。”梅儿的声音听来比玉柔的还要怯弱,完全是给了听者一种长期在我积威之下不敢多言的观感。“奴婢死罪,求皇上开恩!多年前娘娘曾要奴婢去太医院取眠心草,後又让兰儿去采摘九凤花,奴婢并不知道娘娘会……会……求皇上开恩!” 仲孙煌!不语,萧玉蓉却道:“还有呢?你不是说过除了夏充仪外,还有当年解充容的事又是如何?” “回娘娘,当年,淑妃娘娘因嫉恨解充容盗用她的诗词以取悦皇上,因此命兰儿仿著她的笔迹写下了那首《破阵子》,并命人送予解充容,导致解充容冲犯了皇上最後被贬入秋桐宫。”秋桐宫亦就是冷宫,梅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足够,又或是说开了胆子也大了,接著道:“昔日德妃娘娘的珍珑玉佩也是她买通了娘娘身边的人藏了起来,以致德妃娘娘与解充容起了冲突。” 我有些好笑的听著梅儿的话,又过了一会,仲孙煌!才道:“你说的那个兰儿在哪里?” “回皇上,兰儿应该尚在西睿宫中。” “进宝,宣。” “是,皇上。” 片刻後,高公公匆匆走回来,下跪道:“启禀皇上,西睿宫中传讯,不久前宫女兰儿被发现淬死房中,死因初步鉴为服毒自尽。” 瞬间,抽气声成片的响起,射向我的目光明显的夹带了惊惧,我不以为意的笑笑,只觉得双腿有些发麻了。 “纪韵,你好大胆子!” 我第二次抬头,这次是正视著他,这个我生命中第一个却绝不会是最後一个的男人:“皇上以为这些事都是臣妾所为?”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麽话说?”他也正看著我,眼中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我面无表情的继续盯视著他的双眼:“我只想知道,皇上是否相信是我所做的?” 他看著我,复杂的眼神逐渐平静,最後化为无情的淡漠:“朕只相信证据。” 呵!勾起一抹笑,我重又低下头:“如此,请皇上发落。” 又是一片平静,良久,仲孙煌!方道:“你先回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西睿宫一步。” “臣妾领旨。”我俯下身,缓缓站了起,脚真的好麻,但我可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来,垂著头微微站了一会,我才慢慢的转身,慢慢的离开。 就这样,仲孙煌!没有当众赐我的罪,却再度把我软禁在西睿宫中。其实这对我没有多大的意义,与之前并不差别,不是麽? 太後的栖霞宫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平静,估计连仲孙煌!也吃不准他这位“母後”的心思吧!我轻笑,司徒真不愧是我的知己,总是知道在什麽时候应该出手,什麽时候应该保持沈默。 现在,梅儿背叛,兰儿淬死,我身边已没有多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不过我想就算有,在梅儿的前车之鉴下我也不敢信任了。 “娘娘,该用膳了。”进来的人是张宝,梅儿的弟弟,出奇的是他居然没有跟著他姐姐离开,就不知他们姐弟是否为我翻脸了? 没有饥饿的感觉,不过为了身体著想我决定还是少少的吃一点。“端进来吧。”闲散的声音正昭示了我现在的状态,闲适,懒散。 呈上来的饭菜远不如往日的精致,可见一个失宠和面临失宠的妃子是如何的不受重视,这果然是个现实的世界,跟红顶白大有人在,雪中送炭却是少之又少。 讥诮一笑,我缓缓推开碗筷,细数了时日,向一旁愕然的张宝道:“纪家的情况如何了?” 张宝皱了皱眉,犹豫道:“回娘娘,御医回报,纪老太爷和纪夫人都怕是不行了,据说恐怕捱不过今晚了……另外由於娘娘的事,纪老爷也病倒了,身体状况似乎很不好。” 我点了点头,他们倒是把时机拿捏的极好,过了今晚,纪家就会少了两个人,估计纪云然也不会待太久,那就只剩下一个纪衡了。 “有大哥的消息了吗?” “西南大营那边传讯回来,说纪大将军在半个月前携大夫人回苗族省亲後便再没有回来,遣人却苗族询问,却说没有见过他二人,但经过搜索,却在一处断崖边发现大将军的断剑,还隐有血迹碎布,初步估断他二人恐怕……” 抽动了一下嘴角,我面无表情的垂下头轻声道:“是天要亡纪家吧,短短不过数月,竟已闹至如此地步……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他一颤,飞快的垂下头:“回娘娘,一切均已备妥,不知娘娘……” 我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环视四周,我清清冷冷的笑著,仲孙煌!,我知罪了,所以就让我来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认罪状”吧! 第三十九章 烈焰焚情 我被再次软禁的第十六日,清晨,我终於接到了仲孙煌!最後的旨意。而此时,京城纪家中所剩下的也只有我和三哥纪衡二人了。 端整了衣冠跪候在地,我静静的聆听著高公公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淑妃纪氏,入宫经年,不能笃义方於杼柚,端令范於闺闱。事上御下,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责,念其育有一子,降为美人,贬谪秋桐宫。钦此──” 微微皱眉,美人?还真是讽刺,是在斥我有容无品麽?连降一十二级,还真是给我面子呢! “高公公,”我抬起头,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站起来:“请公公见谅,这道旨我并不想接。” “娘娘?!”高进宝一震,不可思议的看著我。 凉凉一笑,我说:“请公公回转皇上,若他尚念及昔日恩情,还望他可以赐我一个痛快。”被降职流放多没面子,就是死,我也要顶著这个淑妃的头衔,哼! 他又是一震,脸色都开始发白了:“娘娘……此事可说不得笑!” “公公认为我在说笑?”敛起笑容,我再认真不过的回视他,“我是很认真的,与其被他又是贬又是赶的,我情愿干脆俐落一些。” “娘娘……”他似乎想劝我,却在接触到我的眼神後止住。“如此,好吧,老奴会为娘娘把意思传达,至於皇上会怎麽做,老奴就无可得知了。” “谢公公成全。”我心知他答应我自己也是要冒大风险的,万一惹怒了仲孙煌!,他恐怕也是要获罪的。若非看在我昔日没少给他好处的份上,他可能也不会这麽为我吧! 轻笑著把他送走,我向旁人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在池中泡了足足两个时辰,当我满身芬芳的走出来时,仲孙煌!的旨意却还没有到。这真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了,原以为他最多只要考虑一会就可以下决定的,没想到……既然如此,那好吧,“来人,备膳。”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一直待到日落西山,高进宝方才再度踏入西睿宫。 “娘娘,”他手上捧著一个小小的锦盒,“这是皇上赐予娘娘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金黄的丝缎上安放著一只小巧的翠玉瓶,我拿起来笑了笑:“鹤顶红?还是牵机?” 高进宝垂下头避过我的眼光,低声道:“皇上说,此药名‘留情’,服下後身体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仿若熟睡。皇上知您珍惜容颜,因此特意为娘娘寻来此药,望娘娘慎用。” “哦?”我笑,笑得冰冷,好一个“留情”!仲孙煌!你为我倒真是煞费苦心了,就不知他为此准备多久了呢?这麽奇异珍贵的药物,不好找吧? “皇上还说,”高进宝的头垂得越发低了,“若娘娘改变了主意,上午的那道旨意还是作数的。” “呵!皇上对我还真是恩深义重啊!可惜……”我消受不起!“公公大恩,纪韵无以为报,这件小礼物是不久前得到的,原本就是想要给公公的,现在还请公公不要推辞。”我拿起放在一边的木盒子递给他。 高进宝连连推却:“奴才不敢,奴才并没有帮到娘娘什麽,娘娘厚礼奴才实在受之有愧啊!” 我微笑:“公公何出此言?公公为纪韵回绝了皇上的旨意就是帮了纪韵的一个大忙,再说了,纪韵既然心意已决,留这些东西也没有什麽用处了,送给公公也不算是遭踏了。若公公肯收下,那纪韵尚可厚颜相求公公一事,未知公公可否应允再帮纪韵最後一次?” “娘娘言重。娘娘旦请吩咐,只要做得到,奴才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迟。” “其实也没什麽,只是自今而後,纪韵与皇上是再见无期了,有一件事物,想请公公替纪韵交予皇上,还望公公莫要推辞。”我拿起另一个长型的锦盒,交到他手。 高进宝恭谨接过:“娘娘请放心,奴才一定为娘娘把此物亲自交於皇上手中。” “如此有劳公公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手中的“留情”,道:“都准备好了吗?” “回娘娘,准备好了。”张宝走进来:“娘娘,纪府失火,纪三公子行踪不明。” 我一笑,挥挥手道,“准备好了就办事去,记著,按我之前吩咐的去做,不得有误!”声音转冷,此刻的我脸上想必是冷漠无情的吧,一如我此刻的心。 “……是。”张宝垂下头,退了出去。 我坐到琴案前,扬起一抹冰寒的笑,“夜夜也没有像这夜那麽静/似听见这颗心滴血声/回味著你昨晚像恶梦似的话/你给我的竟不是爱情……缠绵游戏过後/为何能舍得放手/是定律或是爱不够……为何情不可永久/是事实并没有真爱/或跟本我未看透……” 目光转至桌案上的翠玉瓶,清冷的月光照在瓶身上,折射出冰冷无情的光。 仲孙煌!,不知当你看到我送给你最後的礼物时会有什麽样的表情呢?那时的你是否会体味出一丝我此刻的心情?我虽然不爱你,但我也从未如此处心积虑的要你死,也许在你眼中我是十恶不赦的作恶多端的祸乱後宫的,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要谋你的江山要图你的霸业,可惜,这些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思你也绝不会懂,我与你,终是天注定了的,露水姻缘,易聚易散。 这时张宝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拖著一个人,那是个身著与我相同衣饰的女子。女子的头低垂,看不见她的容貌,但她的身影与我极为相似。 “娘娘。”张宝扶著那个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死去的女子,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帮他扶著那女子坐在了我之前的位置上。 我扶起女子的头,那是一张精致的脸,与我有著几分相似,她竟然就是先前在冷宫中投井自尽的解冰冰! “果真是与我有些相似呢!”我轻笑著以指腹缓缓滑过她的眉眼,然後把翠玉瓶交给张宝。他接过後小心翼翼地把瓶中的液体灌入她口水,在确定她已经全部喝下去後,才把她放下由得她伏在琴上。 “可以了,开始吧。”我满意一笑,最後再看了四周一眼,带头走了出去。 身後,滚滚的红焰迅速吞噬了一切,先是我的房间,接著是接邻的房舍,再後来是整个西睿宫……当後宫为这场无可抑止的滔天烈焰所震动时,我却早已消失在了噪杂的人群之中。 是有情,是无情,就让一切在这烈焰中结束吧! 而我,秦优,将会是那浴火重生的凤凰,展开真正属於我的新生! 第四十章 余韵 当整个京城甚至全国都在为纪府和西睿宫两场大火而纷乱的时候,我正悠然自得的待在京城最豪华的客栈──陶然居──之中品茗。 “娘娘。”掀开珠帘走进来的人巧笑嫣然,若是被宫中的人见到了恐怕要以为自己大白天撞鬼了,因为她就是早已服毒自尽的兰儿。 我笑著放下香茗,“如何?” “一切如娘娘所料,梅儿在大火後翻供,太後出面亲审,梅儿把之前所说的供词全反了过来,还招出昔日德妃向您下毒之事,皇上盛怒之下要斩了她,但太後说要让她为你陪葬,於是就关在太後那里了。现在德妃娘娘可就麻烦大了,梅儿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她的头上,皇上已经把她撤去所有头衔贬入了冷宫。”兰儿笑得灿烂已极。 我点点头,不错,司徒果然知我。“睿儿呢?他应该已经回宫了吧?” “殿下在火烧西睿宫时就回来了,不过他这几天里什麽都没有做,据说他一直是一个人呆著的,谁劝他都不听,现在他正住在太後的栖霞宫里。”说到睿儿,兰儿的神色间就隐隐有了一丝忧虑。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让某人看的。 “是,娘娘如此说奴婢就放心了。” 我又是一笑,现在一切都已解决,就等梅儿来与我们汇合了。当然,睿儿也是要见的,就看这个小家夥什麽时候“自投罗网”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兰儿过去打开门,张宝走进来向我行礼道:“娘娘,有人求见。”他是火烧西睿宫那夜唯一陪著我离宫出走的人,自然也安排好了替身留在火场里。 嗯?这个时候有谁会知道我在这里?“是什麽人?” “回娘娘,那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长须灰发,自称姓叶,说是娘娘故识,身边仅跟一名头戴斗笠的童子。” 叶?难道是他?我精神一振,连忙吩咐:“快请!”再想想,我终还是戴上了面纱,虽然有九成把握来人就是叶晟!,但凡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来人果然就是睿儿的先生一代大儒叶晟!,我一看到他便伸手把面纱扯了下来,“叶……睿儿?!”当目光转至他身後同样掀起斗笠的人时,我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娘!”没等我反应过来,睿儿便已扑到怀里来了。 我轻轻伸手扶起他,如白玉般的脸上竟已有了一行清泪,我心中不禁微微愧疚起来,这个孩子,我亏欠他太多了,才一岁就把他独自扔在定州,一年仅仅见一次面,我的每一步计划都是绕著他却从不让他得知参与,我这次诈死他虽然知道一些,但总还是会担心吧?唉…… “小狸狸乖,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哭哦!”我掏出丝帕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又轻轻吻了他一下,淡淡的咸味抹上唇瓣,我越发内疚了。 “娘──你怎麽可以这样?你说过不会离开睿儿的!”睿儿扁著嘴巴,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像那个精明睿智的大皇子,也只有这样,才令人不会忽略他其实只有七岁这个事实。 “咳,”我有些狼狈的别过脸,对一个小孩子食言似乎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呢!“小狸狸,那个,其实娘也不想的,但你爹他容不下我,在天人永隔与劳燕纷飞之间我只好选择後者,起码我们总还有再见的一日嘛!” “娘,”他撇了撇嘴巴,“你不要以为我什麽都不知道,父皇原本只是要送你到冷宫的,至於赐死,可是你自己说的。” 眨眨眼睛,“这有差吗?一个是生不如死,一个是真的死,後者会痛快一点吧!” “父皇根本不想你死的!”睿儿皱眉,“那晚西睿宫大火,我赶到时正巧看到父皇吐血倒下,他们都说父皇是被气的,只有我明白,父皇是伤心……” 吐血?伤心?挑挑眉,说实在的,听了这些消息我心里居然没有半点撼动,就像是听著不相干的人的事。 “娘──”看我没表示,睿儿有些无奈,“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摇摇头,开什麽玩笑?现在回去,仲孙煌!就算不再杀我一次,也铁定会把我锁在冷宫里半辈子,就算等到睿儿登基我也许可以被放出来,但那要等多少年啊?我点著他的鼻子,轻松笑道:“小狸狸,等你当上皇帝,等你爹挂掉了,我再考虑回来陪你玩吧!不过在此之前,你首先要先做太子,其次不管你爹立谁为後,你也绝不可让那人掌控了朝政,这些我相信太後会帮你的。” “父皇已经说要立我为太子了,只等他病好些了就拜祭先祖昭告天下。不过,娘为什麽这麽笃定太後会帮我?”他皱起眉,十分自觉的过滤了我“大逆不道”的言词,一旁的叶晟!也是一脸不解。 看来仲孙煌!是内疚了呢!这其中司徒应该也推波助澜的出了不少力。我笑著摇摇头,“这些你就不需要理会了。” 睿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叶晟!却道:“娘娘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只不知娘娘日後有何打算?”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逍遥纵横,无拘无束。”我笑,多麽遐意的生活啊! 睿儿不满的揪住我的衣服,“娘,你就一点也不挂念我!”我拍拍他的脸,无赖一笑,道:“你都说是挂念了,自不必日日相见,更免了相看两厌,不是?” 翻了个白眼,睿儿低声道:“娘果然是没心没肺的,我开始有点同情父皇了。”掏掏耳朵,我装著没听见,只是问:“萧家垮了没有?” 睿儿紧抿著的唇一松,笑道:“垮了。德妃娘娘被贬秋桐宫,萧丞相被查出结党营私而至全家下狱,萧府被抄,萧邦的侯爵也同时被撤了。据说萧丞相在天牢里没住上两天就上吊自尽了,至於萧家其他人,恐怕不出流放一途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些不解的看向我:“只是,据说他死前留下一行字,说是‘此生无憾’,娘知道为什麽吗?” 心念一转,我便明白了,却是笑看叶晟!:“叶先生没有告诉睿儿麽?” 叶晟!深深一笑,抚须道:“未知娘娘的看法可是与老夫相同?”原来是想考我……“萧纪两家斗了这麽多年,你想我死,我想你亡,现在萧乾朗可以看著纪家破灭,倒也确是无憾了。”只不过若是他知道纪家其实个个安好,而那些把他结党营私的证据上告皇帝的“中间派”其实都是纪天祥安排下的人,恐怕就要换成“死不瞑目”了。 睿儿恍然大悟:“哦──”继而扬起一个狡猾的笑容道:“幸好他不知道‘真相’……” 我看著这个笑得像狐狸似的儿子,不禁笑叹,“小狸狸,以後要对你二皇弟好一点,但同时也要小心防著他,明白麽?”睿儿略一沈思便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他并非不够聪明以至不明白萧乾朗的心思,他只是限於历练,对这种时势和人心的把握尚欠了些火候,不过我想有叶晟!在他身边,这些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好了,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了,“我要走了。”看看睿儿,再看向叶晟!,我向他一拜:“睿儿就交托先生了,望先生用心教导,以期他日有所大成。” “娘娘言重。”叶晟!慌忙让过,“殿下天纵之资,此乃天下苍生之幸。老夫一定悉心扶助,绝不负娘娘重托。” 我笑,抚著睿儿的头发:“小狸狸,以後娘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保重,无论任何事都仅记三思而後行,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妄自尊大自骄自满哦!” “娘……”睿儿眼圈一红,抱著我的小手一紧,半晌,他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眶中的泪水收回,坚定道:“娘放心,睿儿一定不负娘所望,待孩子成为娘口中的‘千古一帝’时定会把娘接回来安享天年!” 这个……虽然我很怀疑自己还会回到皇宫那个华丽的大牢笼,不过看在他这麽有决心这麽抱希望的份上……“嗯,娘等你。”我只好点头。 “对了,娘,我把楚天歌带来了,日後就让他跟著您吧!有他保护,我也放心一点。” 我怔了一下,那个刺客?但,“他是你的护卫呀!” “您是我娘,当然是您比较重要啦!而且江湖多风险,有个高手护卫总是有点保障的。其实我是想让他和康公公一起陪著您的,不过先生说我身边不可以没有人,所以……” “呃,够了够了,一个就够了。”开什麽玩笑,我才不要带著一大群人目标明显声势浩大的游山玩水呢!为免睿儿再临时起意要加派人手给我,我赶紧站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娘……”睿儿依依不舍的拉著我的衣角,我俯身在他额上以及双颊各印了一个重重的吻,“睿儿乖,娘会在外面看著你哦!千万要保重自己,不然娘会心疼。” “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在我再三催促下终於迈出了房门。 “有多少帝王天子恋繁华/到头来兴亡盛衰不由他/只看那始皇大业千秋梦/转眼秦砖换汉瓦/莫道是沧海桑田多变化/到头来楚河汉界由谁划/只看那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守天涯/成也罢/败也罢/千古英雄浪淘沙/水能载舟亦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用一曲《千古英雄浪淘沙》送予睿儿,相信他会听到,也相信他会懂得,这是我在再次相见之前最後可以给他的东西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逢。 我带著一丝惘然看天空,无法确定,这样把他留下,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二部 天地逍遥【正文】 第一章逍遥夫人 中州,第一楼。 “哟,这不是常三爷麽?快过来,这边坐。” 时值中午用膳时间,这家中州城中最大的酒楼上早已坐满了人,其中更不乏一些挟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此时从楼梯上来的瘦长男子以及那个坐在楼梯旁向他打招呼的明显都是江湖中人,手边腰间无不挂著刀刃。 “原来是林老弟,可真是巧。”被唤做常三爷的男人爽朗一笑。 林姓男子让开身边位置,让小二加了一副碗筷,举杯够道:“相逢就是有缘,来,小弟敬三爷一杯!” 两举杯相碰一饮而尽,林姓男子问道:“三爷您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不知江湖上又有什麽大事发生了?” 常三爷精神一振,笑道:“林老弟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次武林中可热闹了,不过要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要说一件大事和一件趣事了。” “大事?趣事?” “正是。”常三爷得意一笑,不无卖弄:“先说这大事,林老弟你可曾听说过‘霁月教’?” “霁月教?!就是那个三十年前在武林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令人闻之色变後来却又无故消散的魔教?!” “不错,就是那个霁月教。自三十年前莫名销声匿迹後,事隔三十年,如今又再度现迹江湖卷土重来了。”常老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扔下足以令第一楼中所有江湖人色变的消息。 “什麽?!”林姓男子一惊而起,“此事当真?!” “呵呵……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坐下坐下,来,喝酒。” “三爷,您……您怎麽还笑得出来?这可是大事呀!” “啧,我当然知道是大事,我刚才不就说了嘛!”常三爷悠然一笑:“虽说曾是魔教,但事隔三十年,霁月教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重现江湖至今,非但没有做出什麽人神共愤的坏事,反倒是好事做了不少,虽然教中的人行踪诡秘依旧,却无论如何也与那个‘魔’字拉不上边。”常三爷喝了一口酒,又道:“想来当年霁月教之所以会突然消散,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教中的人对当时的教主的行为不满而引至内讧,如今再现江湖的应该就是昔年正义的一方吧!” “这样啊……若真是如此倒是武林之福了。”林姓男子与旁听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另一件趣事又是什麽?” “既是趣事那自然有趣得紧了。”常三爷暧昧一笑:“洞庭湖上的逍遥楼,可是一处有钱人的绝佳去处。” “青楼?” 摇摇头,常三爷继续笑道:“若只是一般的青楼娼馆又怎配列为江湖趣事?”端起酒杯,常三爷突然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唉!逍遥楼……逍遥夫人……那样的一个人间绝色……可惜……” “我说三爷呀,您就不要再吊小弟的胃口了,快直说吧!”林姓男子一脸心痒难禁的催促。 “呵!”常三爷轻笑,一扫适才的落寞,“你听得‘逍遥楼’三字定以为那一座楼阁,可对?”见林姓子点头,他又说:“不但是你,就连我,当初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是作如此想法,却不料那其实是一艘船,一艘三层高的楼船。” “楼船?”所有人均是一怔。 “正是。那艘船的名字就是‘逍遥楼’,船身雕梁画栋制作精美,就仿如一座可以水中行走的楼阁一般,错非亲眼所见,恐怕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而且据说此船是出自江南越氏的手笔,价值可见一斑。” “如此说来,那船主当非常人,三爷可曾见过船主?” “非常人?简直就是精彩!”常三爷笑叹:“船主自称‘逍遥夫人’,来历不明神秘非常,我虽狠心散尽千金得以上船一行,可惜却无缘得见卿之一面……只不过得以听她一曲天乐倒也不枉我花的钱了!” “咦?怎麽会这样?上了船却没有见到人?” “你道逍遥夫人是这麽容易见的麽?”常三爷语带遗憾的感叹著,当看到对方满面不解才说:“个中因由,则要说到那逍遥楼的规矩了。” “规矩?什麽规矩?” “逍遥楼自甲板而上共三层,这三层是娱乐之地,每一层都有九个包厢,在里面无论是吃饭喝酒品茶甚至开赌也均无不可,而每上一层的消费也就越高。三楼的要价更是普通根本无法想象的,而逍遥夫人也正是在三楼。”说到这里,常三爷似乎想到什麽,微微一笑:“每当逍遥夫人闲来有兴致便会在三楼最西边的涤尘轩中弹琴自娱,若有幸遇上那就是三生修到了。” “这是说,这逍遥楼其实也不过是一座水上酒楼而已。” “岂只?刚才我只说了甲板以上,而甲板下面也分了三层,除了最底下的一层是船上手水的住地以及仓库外,其余两层皆为房间,内里装饰精美,最特别之处在於就算身处其中也可以观看到外面的风光。” “啊?在底舱也可以看到外面?” “正是。在每个厢房中都有一面窗,但窗子却不是我们常见的纸糊木制,而是用整块上等的琉璃镶嵌其上,透过琉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洞庭的风光,特别是当船在湖中行驶时,那份旖旎可丝毫不逊於在甲板或楼上看到的。” “这麽说,那船并不是只靠在岸边的?” “那当然,据逍遥夫人所说,这逍遥楼就是一座水上休闲行宫,是专供人休假消遣的,每次出航的时间都固定为七日,途中不上只下,先交钱再上船,要价则视乎个人所选择的厢房以及包厢所定,若要开赌则另外计算,中途下船也不会退钱。” 林姓男子一脸感叹:“如此有头脑的女子,真是令人心神向往……” 常三爷微微一笑:“据我所知,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得见卿颜。其一就是丐帮长老任长河,他凭著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居然瞒过了船上的护卫得以摸上船去,另一个则是江南越氏的三少主越无浩,据说那艘楼船就是他送予逍遥夫人的见面礼。” 听到这里,四周的人都发出豔羡的叹息,只有靠坐在窗边的一桌人,脸上或是窃笑或懊恼,却与旁人截然不同。 第二章第四个男人 “什麽呀!越无浩那艘船可是送给兰儿的,哪里是我?!”压低了声音抱怨著,我瞪了旁边红著脸掩嘴窃笑的兰儿一眼,才转向那个长著一张万年玄冰脸的楚天歌:“还有你!都是你没拦住那个乞丐老头,害得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好酒一天内被喝了个精光!” 抽动了一下嘴角,楚天歌低声道:“属下知罪。” “夫人,您就不要怪他了,何况您和那个任长老不是玩得很愉快嘛!”梅儿微微翘起嘴唇。 那是,何况与那些我不懂欣赏的“马尿”比起来,丐帮的支援以及与任老头的“忘年交”则显得更为重要,要知道现在江湖中谁人不知逍遥楼是丐帮“照著”的,无论谁想打逍遥楼的主意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与天下第一大帮相抗衡的实力。 当然,若是任老头不要老想著为我和他家乞丐头的义子也就是丐帮的未来少帮主做媒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过梅儿这丫头也不应该太过“胳膊往外弯”啊!要知道她还没过楚家的门呢,这麽快就开始为老公说话,把我这“主子”置於何地呀! 摇摇头,我叹气:“还真是女生外向,有了情郎忘了主子,我命苦啊──”半真半假的摆出一脸哀怨,果然满意的看到小丫头脸上瞬间飞起的红云以及万年玄冰眼中难得的狼狈。 “夫人──”梅儿不依的娇嗔,看向楚天歌的眼中却夹带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我轻轻一笑,心中是说不出轻松遐意。 皇宫外的空气果然清新又自由,就连身边的人也随之春情荡漾起来。先是梅儿与楚天歌日久生情,再就是当我找越氏帮忙造船的时候越无浩对兰儿一见锺情,虽然四人现在都仅停留在“情义两心知”的阶段,但在我看来也离“百年好合”不远了。 自从离开京城後,我就与他们因为何去何从的问题而起过争执。原本在我看来,有机会回到古代,有两种生活是不可不尝试的:一是宫廷,一是江湖。前者我过了八年,早就腻味了,後者正正是我目前最向往的。 而江湖生活最多姿多彩的莫过於开青楼以及当杀手,又由於我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女流,後者对於我来说难度太大,而且前期投资时间也太长,於是我就把主意打到青楼上来了。 可是我身边的人一听说我要开青楼,脸色立刻变的比锅底还要黑,梅儿和兰儿更是几乎以死相逼,说什麽我这样做不但有损自己的清誉,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还会累及皇家颜面,而睿儿更是恐怕会被我气死……总之,最後我不得不屈服於人多势众之下,退而求其次的开了个“逍遥楼”,打算当一个悠闲自在如特立独行的“逍遥夫人”,而梅儿和兰儿则顺理成章的成为我身前的“逍遥二姬”了。 当然,我也没忘记把自己的名字顺势改了回来,身为淑妃的纪韵已死,现在活得逍遥快乐的是秦优。 本来我倒也没想要凭著这逍遥楼做生意的,原来只想著要一艘画舫逍逍遥遥的在洞庭湖上过过真正的“江湖”生活,没想到越无浩为博佳人一笑气吞山河的一声令下,就把我的小画舫改制成了楼船。 於是我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干脆做起湖上度假游的生意来,没想到效果倒真是不错,特别是当我打出“美酒佳肴,红颜如玉,情诗如画,写意江湖”这样的“广告语”後,更是客似云来,船船满载。 最近我甚至有了开分店的念头,新船也在越氏的船行中开始兴建了。 至於纪家,退出朝堂後改名换姓的做起生意来倒也头头是道,不过这也是他们以前暗中做的,分别只在於以前是兼职,现在转正了,加之与他们在朝中暗藏的势力相互勾结,自然是越做越火,一本万利。 暂时我并不打算与他们会合,毕竟以仲孙煌!的精明,难保不会看出什麽破绽了,为免到时被他顺藤摸瓜的一网打尽,我决定暂时还是各过各的吧! 也许等我缺钱的时候再去找他们?呵! 这次来中州是因为我“不安於舟”,由於越无浩对兰儿的情意,因此这一路上都有越家的人负责打点,根本不用我费心,我自然是乐得可以有一次愉悦的免费旅行。 “……夫人?” “呃?”谁推我?定神,原来是梅儿,“什麽?” “宁管事来了。”梅儿朝楼梯方向点点头。 我顺势看去,只见一袭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向我们步来,眼角眉稍间俱是谦和的笑意。我站起来,正要说话,不意一阵风吹过,原本乖乖缠绕於指间的丝帕竟挣脱了我的手,随风飘了出去。 “呀!”我轻呼,不为它不顾情面的“私逃”,只为了它掉落的方向居然是街上一名过路男子的面前。 那男子伸手接住丝帕後准确的抬头看向我,我微微一怔,平凡的容貌上却有著一双如阳光般明媚的眼睛,温暖和煦如三月春风,盈盈带笑。 “我去拿回来。”身边兰儿首先开口,不等我反对便已走下楼去。 男子怔怔的看著我,好一会,直到兰儿走到他面前方把眼光移开。依稀的,我似乎听到他向兰儿询问我的名姓,如此不合乎礼数的问题令兰儿不悦皱眉,我却轻轻一笑,似自语般道:“我姓秦。” 这样的高度这麽远的距离,若是普通人一定不会听到,但他却抬起头来向我一笑,明媚柔和的笑瞬间温暖了天地,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因为他听到了。 这样的一个男人,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同於仲孙煌!的阴冷霸气,不同於简正逾的英挺刚强,也不同於公孙澈的似水柔和,极其罕有的,以其普通仅可称为端正的面孔,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丝痕迹,我想,就是他那双如阳光般明媚温暖的眼睛吸引了天性阴暗的我吧! 微微一笑,我把眼光自他的背影移开,若有缘,我们必会再见。 第三章人如水,花如玉 “夫人。” 我看向这个方正谦和的男人,他是越家里最得家主信任的外姓管事,在江南凡是与越氏打过交道的商号,只要提起“宁天则”这三个字可谓无人不晓,据越无浩所说,无论什麽事,只要交到宁管事手上,没有办不好办不妥的。 我笑了笑,“抱歉,我一时失手,倒教宁管事见笑了。” “不敢。”宁天则回我一笑,“在下此来是奉三少主之命前来请示夫人关於新船之事。夫人所订的五艘楼船俱已接近完工阶段,三少主想请教夫人要为五艘船命何名,另相关装潢又将以何种风格?” 原来是这件事,我就说如果只是单纯的要为我们安排行程又怎麽会大材小用到要出动他这个最受信任的大忙人管事呢!我向兰儿点点头,兰儿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宁天则说:“宁管事,这是夫人事先准备好的图纸以及相关说明,劳烦宁管事代为转交三少主。” “不敢,在下一定办妥此事。”宁天则点点头,收下盒子,又说:“夫人此行三少主已命在下做好安排,由於在下不克分身,已安排了另一名办事妥贴的管事相随夫人以责沿途打点,他很快就到,还请夫人稍待片刻。” “如此有劳了。”我欣然道谢。其实无论是谁都没关系,我身边的人都是相处了不少日子的,要说贴心就算是宁天则也比不上他们,越家派来的人也只是尽一下保护的责任,顺便为我们安排一下食宿和负责结账而已。 不片刻,一名同样是一袭青衫的男人走上来,宁天则介绍道:“夫人,这位是华管事。” “越其华见过夫人,兰小姐,梅小姐,张管事,萧护卫。”越其华行礼道。 “华管事无需客气,日後要劳烦华管事多多照顾了。”我笑出一脸市侩,不过隔著面纱料他也看不到。 一番莫明奇妙的谦让过後,我们终於安排好了此次的行程。 南下似乎是必然的事,只要想到烟雨迷蒙的江南,风情妩媚的西子湖,还有冠甲天下的苏州园林,我就……呃,不过可惜这里并不是中国的古代,而是另一个不知名的时空。虽然有八百里洞庭,却没有了那个令无数才子佳人倾心的苏杭,不过好的风光景致倒也并不少,而越其华就将负起此次的导游之现,领我们踏遍江南的奇山秀水。 初云观位於中州城城西五十里处,作为一座道观,最出名的不是所供奉的天君有多灵验,而是观中後山处所种植的大遍“玉花”。 “玉花之所以出名,全在於此花无论近看远观,都仿似用玉石雕砌出来一般,晶莹透润,隐隐泛著如玉般的光泽,令人总忍不住想要去触摸一下以验证到底是花还是玉。” 在道童的领路中,边走越其华边向我们介绍初云观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奇景。 “哦?”我微讶,这样的花听起来就觉得很奇特,“不知道现在可是开花的时候?” “正是花开的时节,夫人可算躬逢其会了。”越其华笑道。 还好。我点点头,此时道童已领著我们步出後门,放眼看去,我不禁一震!只见漫山遍野五颜六花的玉雕花朵正迎风摇曳,片片花瓣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华,好美! “啊──好漂亮!” “这真的是花麽?!” 梅儿和兰儿同时发出惊叹,她们走到最近的花从处俯身轻触花瓣,又再发出惊呼:“真的!”“是真的!” 我移开目光看向那漫山的玉花,情不自禁的为这美妙的风景所吸引,耳边传来一把温醇清透的声音:“传说玉花是天界花神送给情人的礼物,原本是用真正的彩玉雕成的,但後来花神的情人在战争中殒命,那玉花也随之消散於风中,待花神赶到,只看见漫天飞舞的残花和著情人散碎的魂魄,於是她用自己的法力把两者融合为种子,於是有了现在的玉花。” 我一怔,不是为了这种老掉牙的故事,而是这把声音……“是你?!”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白衣如雪的绝色美人──公孙澈! 七年前我怀上睿儿的时候曾到京郊的万佛寺礼佛散心,当时在後山一时闲来兴起弹了一首《棋子》正巧被他听到,他那无分性别的中性美丽以及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水晶般明澈的眼睛看向我,似笑非笑的,“夫人,久违了。” 他竟认得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面纱,不会吧,这也能认出来?好毒的眼睛! “夫人无需介怀,以夫人的风姿,哪怕是再遮掩也无法瞒过曾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他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说。 这……我是该高兴还是要沮丧?“公孙公子似乎特别喜欢在这出世之地流连,只不知公子可曾参透凡尘俗世中的七情六欲?”一次可说是巧合,两次就未免令人生疑了,怎麽看他也不像那种出世之人,光他那张脸就够引人了。 “夫人见笑了,在下对这里的玉花情有所牵,每年玉花开时皆会到此一游,倒是夫人似乎也对这种清静地有所牵系,却又不知为何?”如水双瞳盈盈流转,其间的光采比之玉花尚要引人。 我笑笑,“万佛寺一行只为许愿,至於今日,倒与公子的目的不谋而合,看来我和公子都是与此有缘之人。”含沙射影谁不会?不过既然他没有恶意我也就懒得为这些小事再来勾心斗角了。 “既是如此,那真是在下的荣幸。若夫人不见怪,在下想带夫人去一处禁地看这初云观中最精致的景观,不知夫人可愿赏脸?”他看著我,眼中有一丝异芒闪过。“当然,由於是禁地,在下受规矩所限,只能请夫人一人与我同去。” “哦?”我好奇起来,难道这初云观中还有什麽奇景是越其华也不知道的吗?“如此倒要请公子费心了。” “夫人!”楚天歌皱起眉,略带戒备的看著公孙澈。 “无妨,像公孙公子这样如水清透的人,是不会对我们有什麽企图的,何况,我也没什麽可让人图谋的。”坏笑著瞟了公孙澈一眼,我故意把话说的浅白。 公孙澈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有些尴尬的说:“夫人过虑了。” 一旁的梅儿掩著嘴扯了还想说话的楚天歌一下,楚天歌又看了公孙澈一眼,才不太情愿的退开。 第四章情人之眼 “两次巧遇,尚未请教夫人如何称呼?”公孙澈边走边问,神情闲散。 “我姓秦,单名一个优字。”可以用回自己的名字,真好! “咦?”他一愕,有些不解道:“夫人姓秦?那未知夫人的夫家贵姓?” 我一笑,“先夫年前新丧,我自然也就回复本姓了。”仲孙煌!,你不要怪我,只是既然我於你已是个死人,那你在我心里也只能有同样的地位了,这很公平不是? 公孙澈微微皱眉,想必在他心里,就算女子的丈夫死了也没有自摘夫姓的理由,这已无异自绝於夫家了,这个时代没有女人会做这种事,因此我的特立独行想必令他有了一点困扰。 毫不在乎的走在他身边,我状似不经意的说:“公子似乎非常悠闲,终日里游山玩水,家中事务都不需打理麽?” 他双眼直视前方微笑道:“在下家中薄有家财,而在下又是无心商仕之人,自然也就乐得逍遥了。”话风一转,他又道:“说起逍遥,倒令在下想起日前洞庭湖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逍遥楼和逍遥夫人,不知夫人可曾听闻?” 嘴角一翘,这人是套我的话来著。“不敢相欺,这逍遥楼正是我闲时无聊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小玩具?”他轻笑,“当年京师一见,在下就觉得夫人非常人,今日看来,在下还是小觑了夫人。” “不敢当得公子盛誉。”我看著路旁摇曳生姿的玉花,低笑:“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繁华不外是过眼云烟,高高低低也只是存乎一心罢了。” “人生如戏?”公孙澈双眼微闭,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夫人的超然於世真是令在下汗颜,如此巾帼倒是令世间须眉男儿尽相失色了。” 我但笑不语,心里明白自从死过两回以後,我是彻底的看开了,特别是仲孙煌!给我的“打击”实在是令人心冷,现在的我早已不复当初想要兴风作浪的想法,不过我倒不是个可以静得下来的人,虽然不打算再主动招蜂引蝶,但是偶尔来点刺激的调剂一下生活也是必须的,於是这风雨飘摇的江湖就成了我自今而後的“游戏之地”。 “到了。” 公孙澈引著我顺著山间小径一路行来,终於在转过山坳後一弯清潭旁的一座棚屋前停了下来。 他走上去轻轻敲了敲棚屋的门,没多久,门打开现出一袭青灰色的道袍,那名约五、六十岁的道人看到公孙澈时眼中露出一抹喜色,张口想说什麽,却在目光落到我身上之後停住,眼中的戒备极快的一闪而过。 “丘道长,在下有礼了。”公孙澈仿佛什麽也没看到,向我介绍起来:“夫人,这位是初云观中专责照顾玉花的丘道长。丘道长,这位是秦夫人。” “丘道长。”我微敛身行了一礼,对方也立刻还礼:“秦夫人。” “丘道长,在下此来是请秦夫人一同观赏道长悉心照顾的玉花。”又是玉花?难道是稀有品种? 丘道长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如此两位请进。” 棚屋内是一小片花田,与之前看到的玉花所不同,这里的玉花只有一种颜色──黑色。 黑色的玉花就像黑色的玉,在不同的光线下流转著神秘诡异的光华,透著妖魅的诱惑,我不禁微觉晕眩。 “秦夫人?”公孙澈如水明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一惊,清醒过来迅速把眼光从花上移开。“嗯?” “黑玉花又名‘情人之眼’,据说是花神的情人的眼睛幻化而成的,代表著他对花神最深邃的眷恋与不舍,因此也附代著可以迷惑人心的魔力。”公孙澈看著我,黑水晶般的眸子在瞬间与黑玉花重合,沾染上一丝妖魅。 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他的眼明澈如昔,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妖异,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了麽? “夫人?你没事吧?”他担心的看著我,“初次见黑玉花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影响,你还好吧?” 摇摇头,我怎麽觉得情况有点诡异了,作为道门净地,初云观怎麽会栽培这种“妖花”?若说是什麽魂魄化成的,我可不相信。就我看来,这样的花很可能有毒呢! “人说香花配美人,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个中精髓,也只有像夫人这样的人才得以与此花相配了。”公孙澈若有所指的一笑,伸手摘下一朵晶莹的玉花,递到我面前。 呃!他在做什麽?要是换了在现代我一定会认为他是想“泡”我,但是现在……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朵之前被认为是有毒的玉花,而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甚至连手也没有半丝颤动。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发现那双看起来明澈澄静的眼睛其实并不比仲孙煌!的更容易看懂,太过澄静而没有一丝情绪,却更令人无法看出任何端倪。 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白晰修长的手拈著黑玉雕砌般的花,黑与白的对比是如此强烈,妖异的魅惑更加浓重,我心中一紧,突然又想到自己长达一百零六年的生命,於是心中一轻。 再度抬眼看他,我伸手摘下面纱,轻笑著接过他手中的花并随手别在发间:“谢谢。” 他挑起眉哑然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没有异议的点头,我转身戴上面纱後当先离开了棚屋。 与屋外是色异样的丘道长打过招呼,我回头向公孙澈说:“公子若有事就不用陪我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如此在下就不送了,夫人一路当心。”他没有矫情的点头,“後会有期。” 轻勾嘴角,“後会有期。” “看风筝飞多远未断线/看一生万里路路遥漫漫/看牺牲的脚步尽化温暖/暖的心爱追忆你的微笑/滔滔风雨浪心声相碰撞信将爱能力创/心中的冀望终於都靠岸未曾绝望……”晃著黑玉花,步伐轻松的走在小径上,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效果比立体声还要立体,我的心情不自觉的好了起来,就连手中玉花那魔魅的诱惑也似在阳光下减弱了。 “夫人,你没事吧?”觅声而来的楚天歌停在我面前,眼睛却盯在我手里的玉花上。 我笑著拿玉花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不要看了,再看魂就会被吸去了。” “这……”他的脸色有点难看:“这花很……奇怪。” “那是,”我点头,把公孙澈说的故事向他复述了一次,又说:“不过真的很漂亮,对不对?” 皱著眉点了点头,楚天歌把眼光自花上移开:“先回去吧,梅儿她们很担心你。” “好,我们走吧!” 第五章慕容轻云 江南风光旖旎如画,在一个烟雨朦胧的日子里我们进入晋城,一个据说是江南风景最优美的城池。 “真不愧是江南风景最优美的城池,在朦朦细雨中看来真是美到了极致。”兰儿一脸迷醉的看著窗外。 “是呀,我从来没想到过江南竟是如此柔美,与京城那种宏伟壮丽是两各截不同的风韵。”梅儿也是痴痴的看著外面的景物,舍不得移开眼光。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不意却看到正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 越无浩向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做声,我也会意的微点头同样不说话。直到越无浩走到兰儿身後站定,兰儿方察觉到什麽似的转过头来。 “越公子?!”脸上和声音中俱是不容错辩的惊喜。 “兰儿……姑娘。”似乎是感觉到我与梅儿暧昧的目光,越无浩硬是在兰儿的名字後面加了“姑娘”两个字。 兰儿的脸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红,垂下头道:“越公子此来可是夫人所订的船完工了?” “呵!”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这两人怎麽这麽别扭呀! “夫人!”兰儿不依的娇嗔,顺势瞪了害她“出糗”的越无浩一眼,但我倒觉得她那更像是媚眼。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做戏了,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老古板,要亲热就尽情亲热吧!”我坏笑著,乐於看面前的男女越发尴尬。 当日我偷懒让兰儿去与越无浩商讨造船的事,没想到成就了一双有情人,看著大家快快乐乐的脸,我再次庆幸自己当日离宫的决定。 “咳!”越无浩用咳嗽掩去一脸不自在,向我说:“秦夫人,你订的五艘已经完工,不知道你打算安排什麽时候下水试航?” “嗯,再过几天吧,这事不急。”我想了想,实在没必要著急,反正钱是赚不完的,迟一点也没什麽关系。“余款你有空就和兰儿结一下,不过如果你们太忙而忘记了我也不会介意。” “呵呵……”梅儿再忍不住,伏在桌上笑了起来,她身边的万年冰人楚天歌也是一脸要笑不笑痛苦万分的表情,两个当事人的脸则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般,看都不敢看我。 轻轻笑著,我果然是个坏女人,就连身边的人也捉弄的如此起劲,唉! 虽然我已经有了一艘巨型的楼船,但是当一夥人坐在小舟上泛波湖面,於荷花莲叶丛中穿梭而过,那种自然写意的悠闲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兰儿,这是泗谭山上采的新茶,你尝尝。” “天歌,这是我刚做好的点心,你试试看。” 我别过头,对著旁边一脸尴尬的张宝轻笑:“宝儿,要不要帮你也找个玩伴,好不用再这麽无聊?” “夫人……”张宝一脸欲哭无泪,“夫人您就不要消遣小的了,我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脸色一正,轻声道:“我知道,但我的意思是要找个可以交心的人陪你,很多时候,交心可比当夫妻好多了。”就像我和仲孙煌!与我和司徒磊的对比…… “夫人好意小的心领了,不过这种人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如夫人所说,随缘吧!”张宝咧嘴一笑,神色间早已没有了在後宫中的卑微怯弱,而是满满的自信。 我也是一笑,的确,缘分这东西太奇怪,并不是我等凡夫凡妇所能捉摸的。 “慕容公子,我弹琴给你听吧!” “慕容公子,这是我亲手所绣的丝帕,你看如何?” “慕容公子,我为你泡了新茶,你快趁热喝!” “慕容公子……” 从湖面上不远处传来的莺声燕语打断了我们这边的轻松遐意,顺著声音看去,只见一艘中型的画舫上正!紫嫣红一片。 一个一身蓝色长衫的年青男子正被一群少女围在其中,他脸上是满满的谦和微笑,眼睛如阳光般明媚温暖……是他。 “呵,我倒是谁这麽大的魅力,原来是慕容家的少主人。”越无浩嗤笑道,听来他似乎与那位慕容公子相熟。 “越公子,他是谁?你朋友?”我挑眉,对於那人身处群芳之中的情景微微不悦。他令我想起了那个坐拥後宫三千粉黛的帝王,那个令我有所遗憾的男人。 越无浩没看出我的情绪不佳,笑道:“他是慕容世家的独子慕容轻云,与我家也算是世交了。”慕容世家?古代武侠小说里最常用到的名词,天龙八部里曾扰风扰雨的家族。“夫人不知道吧!慕容世家可是真正的诗礼世家,其家族历史之渊远可追至天魄皇朝开朝之初,所以也有天魄第一世家之称。” “诗礼世家?”不是武林世家? “不错。慕容世家历代子孙皆秉承祖训:不入仕,不习武,不从商。因此哪怕慕容家中的人才学再高也没有在朝为官者,而朝中的应考之人就算才学再佳,也不敢可称第一,这就是慕容世家的奇特之处。” 不入仕,不习武,不从商……这家人靠什麽活?难道他们全家都是修仙练道的?“这慕容世家的人都不吃饭?”忍不住还是问了,实在好奇啊!还是说他们家有什麽可生金蛋的鸡?还是放什麽出什麽的聚宝盆? “呵!当然吃!”越无浩笑起来,“慕容家虽不入仕,但却开设免费的学堂,现在有不少官员都是从他们家的学堂中出来的,朝廷为表彰慕容家的义举,特封慕容家为‘天下第一诗礼世家’,其开设的学堂为‘桃李园’,每年都会调拨一定数量的银两用以帮补。另外慕容家虽然不经商,但其祖上积有大量田地果园和茶园,凭此也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哦……”还以为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呢!眼光一转,我又指向那艘画舫:“那这个慕容轻云现在又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与众多女子打情骂俏,这可不符“诗礼世家”的头衔哦! “呵,这是常见的事了。慕容家到了这一代全是生女不生男,好不容易有了慕容轻云这个嫡传独子,一众家长都对他的婚姻大事著紧的不得了,相亲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轻云这小子一年中最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外面浪荡的,呵呵……” 睥了笑的幸灾乐祸的越无浩一眼,我坏心的说:“真弄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麽?成亲而已,又不是让你们去死,若真的这麽不想娶又何必招惹人家姑娘呢?” “呃!咳咳……夫人,那可不是我的问题,我是不会抗拒成亲的,特别是和兰儿……咳咳咳!”一不小心说溜了嘴,越无浩连忙低下头咳个不停,可惜了我捉狭的眼光没人欣赏了。 兰儿的脸飞速的染上红晕,但由於这次是越无浩惹的祸,她也只好暗中狠命的掐他而无法向我撒娇嗔怨了。 第六章作茧自缚 “慕容公子,明天是天坛寺还晦大师出关开坛之日,不若我们一道去吧!” “慕容公子,明天离园园主宴请江南四大世家,你也会去吧?如果你去那我也去!” “慕容公子……” 上帝!这些女人怎麽可以这麽吵?还有那个慕容轻云,真不喜欢的话难道还不懂拒绝麽?他怎麽还可以笑的这麽灿烂?难道他其实是乐在其中? 由於现在我们的小舟和他们的画舫都是停泊在湖面上,因此那边的嚣闹无法避免的随风而来,令人不胜其扰。 眉头一皱,我算计的一笑,向梅儿道:“梅儿,我的琴呢?” “夫人的兴致又来了?”梅儿笑著把我的琴拿出来放好,又为我点上一炉淡香。 我笑笑,不打算告诉她我的打算,手指微拨琴弦,清悦的音自指间流淌而出铺泄於湖面,瞬间掩去一切噪杂。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著花香飞翔/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颜难以忘/难以忘……” 当最後一丝余音消散於风中,我扬声向慕蓉轻云道:“轻云,我来赴约了!”暧昧的歌,暧昧的话,慕容轻云你这次跳湖都洗不清了! 此言一出,一曲《天下无双》所营造出来的哀怨缠绵瞬即烟消云散,不但是慕容轻云那边,就连我这边的众人也都是一阵错愕。 慕容轻云先是一怔,看到我後忽而展颜一笑,如阳光划破层云般令人眼前一亮:“你终於来了!” 这下反倒是我怔住了。刚才那句话说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本以为他会否认的,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个顺水推舟,害我准备好的“一哭二闹三投湖”戏码没办法如期上演,这人到底在想想什麽?看著他一脸激动感慨,我强笑道:“我来了,可你怎麽还在那边傻站著?”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马上过来。”慕容轻云满脸堆笑,转头向那群莺莺燕燕道:“各位姑娘,实在抱歉。轻云有朋自远方来,不克分身,先行告辞,还望见谅。” “慕容公子……”怔忡的众女子,甚至来不及挽留,就只能看到慕容轻云步下小艇的背影越去越远的向我这边而来。 “那个……夫人?你认识轻云?和他有约?”越无浩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声问。 众人里,也只有梅儿和兰儿若有所悟,其他三个男人都是一脸不解,不明白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慕容轻云的小艇很快就靠到我们的船边,他一脸微笑的跳上船来,惹得我们的小舟一阵摇晃。 “秦夫人,久违了。”他先是向我行了一礼,继而转向越无浩:“越兄也在,真是巧。” 我笑了笑:“慕容公子的耳力还真是好。”他当时果然听到我说的话了,不过这麽看来,他慕容家那“不习武”的规条似乎很有水份。 越无浩不解的看了看我,才说:“轻云,我发现每次你一回来各家的小姐们就会变的很忙,你这次准备逗留多久?” “还没定下,不过既然秦夫人在这里,我好歹也应该一尽地主之谊。”慕容轻云看著我笑的一脸平和,仿佛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简单的角色!不过似乎一直以来我遇到的男人都不是普通货色,从一看就知道城府深沈的仲孙煌!,到看起来如水清澈的公孙澈,再到现在这个明媚如阳光的慕容公子……唉!真是弄不懂这些人怎麽会内外反差这麽大? “你们……真的是约好了的?”越无浩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和他,就连梅儿和兰儿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我但笑不语,慕容轻云却正色道:“正是。”我一愣,他转向我说:“月前中州第一楼小别,夫人与在下约好若再次相见必将芳名相告,今日重逢可见有比缘,还请夫人赐告,以免轻云魂牵梦萦,终日不得安心。” 这人……思绪一下子被扰乱了,生平第一次尝到措手不及的滋味,没想到有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我还要高明,最不好办的是之前说两人有约的那人还是我自己,这下可好,作茧自缚,我都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 兰儿皱起眉头,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日接到了夫人的手帕却乘势探问夫人尊姓的那个无礼男子!” “呃!咳咳……”兰儿的话一出登时令她边上正在喝茶的越无浩呛了个正著,“无……咳!无礼男子?!” 越无浩一脸不可置的看著慕容轻云,难得的是慕容轻云居然还神色不变仿佛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就像兰儿指责的“无礼男子”与他毫不相干。 “姑娘好记性,越兄好眼光!”慕容轻云笑的云淡风清,兰儿和越无浩倒是马上焉了下来,估计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对方是怎麽看出他们的关系来的。 可恶!怎麽这个人比我还劣?怎麽可以! “阁下添为慕容世家长公子,贵人事忙,在下等不敢再劳烦,还请公子自便。”楚天歌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在我耳中听来却不谛是九天仙乐,我第一次如此感激楚天歌的“冷”。 慕容轻云笑了笑,“这怎麽行?夫人远道而来,在下怎可不尽地主之谊?这位兄台无需为在下担心,在下的时间一向充裕。” “我家夫人与公子似乎并不很熟,何况有越三公子在,慕容公子就无须费心了。”梅儿似笑非笑看著慕容轻云,“再说了,男女有别,我想公子就算不自重也当为我家夫人的名声考量一下吧!” 噢!梅儿!我真是没白疼你! “这位姑娘之言也未尝没有道理。”慕容轻云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越兄,据说明日是天坛寺还晦大师出关开坛之日,此等盛事,你当不会错过吧?” 越无浩一怔,不自禁的转头看我,我皱起眉,淡淡道:“此等盛事,当不可错过,若慕容公子有闲,不妨在寺中再聚。”所有人都是一愣,我却接著道:“时候也不早了,我有些累,回去吧!” “……船家,靠岸。” 我与慕容轻云对视一眼,各自寓意不明的一笑,一时间,小舟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秘,似有某种阴谋正笼罩於众人头上。 第七章诗礼世家的无赖 “夫人,你真的要去天坛寺?”梅儿和兰儿一同围著我,满面不解。 手捧花瓶,我伸手摘下一片开始枯萎的花瓣,浅浅一笑:“去是要去,不过不是我,而是你们。”昨天那样说,慕容轻云会认为我也去吧!不可错过是没错,不过对象不是我,要知道当时我只不过是代越无浩答而已。 “夫人不去?那,我们也留下来陪你好了。” 我摇头,“不用了,你们去玩吧,我就留在这里看看书好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越家的一座别院,越无浩从兰儿那里知道我喜欢看闲书,因此这方面的准备倒是挺充足的。 “这怎麽行?哪有夫人留在这里我们去玩的道理?” “呵!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难道还要我带著才不会迷路?去吧去吧!放你们一天假,和你们的心上人约会去吧!”我捉狭的眨眨眼。 “夫人──”梅儿不满的嘟起嘴巴,兰儿也嗔道:“你又来了!” “呵呵……”没办法,谁让我天生恶劣就喜欢看人出糗呢?“别担心了,不是还有张宝陪我吗?你们安心去玩啦!” “可是……”梅儿与兰儿对看一眼,犹豫不决。 “好了好了,别让那两人等太久,快去吧!”把她们两人推出门外,我挥著手:“好好玩,不要太挂念我了,晚点回没关系哦!” 好不容易把两人送走,我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两个丫头看得我很严,我曾经偷听到她们说话,原来竟是受了睿儿的命令为我“把关”来著,而最大间谍则非楚天歌莫属了。 唉!睿儿还是不死心,最近写给我的信基本上都有提到仲孙煌!的情况,字里行间更是在暗示著他对我的“情意绵绵”,还总是问我什麽时候回宫好一家团聚。 难道他真是以为如果我回去仲孙煌!就会既往不咎的与我重修旧好麽?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仲孙煌!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加忌惮我甚至再杀我一次麽?我死,他固然会因此而内疚甚至後悔,因为那是他亏欠冤枉了我;可若是他知道我一直在骗他,这根本就是我设下的局,那无论他有多爱我,他身为帝王的尊严也不会容许他原谅我这个欺骗者! 他是仲孙煌!,是那个理智到近乎无情,凡事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帝王,我的欺骗将成为他自诩清明的治世中最大的污点,欺君之罪,岂容轻忽? 摇摇头,真不知道叶晟!是怎麽教他的?看来有必要修封信给那位叶太傅了。希望我不是所托非人吧! “夫人,这是刚沏的茶,你慢用。”这时候张宝走进来,手里端著的托盘上除了茶还有一些小点心。 “先放下,帮我备文房四宝,我要写信。” “是。” 待他弄好一切,我让他离开不用再侍候,自己坐到案前想了一会才拿起笔来,正准备下笔时,却听到一把熟悉却不太想听到的声音:“夫人果然在这里。” 微皱眉,我缓缓抬起头来看著面前笑的一脸明媚灿烂的慕容轻云,这个男人是我不想要招惹的,偏生他却似乎不想放我清闲。 “慕容公子是找越三公子麽?他已经动身往天坛寺去了,公子加快点脚步应该还赶得上。”奇怪,明明是个看起来阳光灿烂的人,为什麽偏偏生就了一颗比我还要阴诡狡诈的心,最最过分的是为什麽偏偏要用在我身上?真是弄不懂他! “在下此次是为夫人而来,与越兄无关。”慕容轻云笑了,“夫人还欠在下一个名字呢!” 讨债的来了!有些无力的垂下眼帘,我说:“我姓秦,单名一个优字。公子可以走了?”真是阴魂不散的家夥!这人哪有半分诗礼世家的气质,分明就是一个无赖。 “秦──优!”他用一种听著就令人觉得不舒服的声音念了一遍,很肯定的说:“好,我记下了。我姓慕容,名讳上轻下云,你可要记住不要忘了。” 我一怔,他什麽意思?怎麽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的语气像是在宣告什麽,又像在确定什麽,可偏却是我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真是令我太不舒服了。 “好了,既然你不喜欢天坛寺,那我带你到另一个地方玩吧!”他的神色突然转为轻松闲适,令我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呃?什麽?”玩?他带我? “走吧!再迟就赶不及吃午饭了。”……我什麽时候答应他了? “慕容公子,我想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皱起眉头我下了逐客令。 他却突然笑了,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我一惊,本能的就要後退,却忘了自己正坐在案前,根本无路可退。眼前一花,他竟已逼至我身前,笑道:“你不是想我拉你起来吧?” “你……你敢?!”心漏跳了一拍,为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也为他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威胁。 这男人,竟比仲孙煌!还要危险! “你不会武功吧?”我不解的点了点头,他又说:“我会。”我怔怔的看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麽,“其中有一门功夫叫做……”他又是一笑:“点穴。” 我张了张口,他要挟我!赤裸裸的要挟! “你应该不想被我点穴之後再带出去吧?”疯子,这个男人是个疯子!狗屁诗礼世家!全都是骗人的!分明就是个大无赖! 我瞪著他,他却笑的很是遐意,终於,我挫败的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冷冷道:“走吧。” 他似笑非笑的瞄著我,“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我一怔,低头一看,一袭白色的长袍只用一根银色的缎带系在腰间,长发也只是用同样银色的带子松散的束著……我这才省起现在的衣著打扮是多麽随意闲散,不但不能外出,甚至不应该见客! 但最重要的还是……我没有带面纱!这下被他看光了,怪不得他刚进来的时候表情那麽奇怪。 再看他一脸揄揶的笑著,我暗暗著恼,他是想看我的笑话吧?衣衬不整的模样示人,换了这时代任何一个女人恐怖都要面红耳赤,更甚者也许就要因此而以身相许了。可惜呀可惜,姑娘我来自你想不到更摸不著的现代社会,开放程度就算连这里的妓女也比不上,无带比基尼都可以穿著示人,我现在的衣著还要算保守的呢! 想到这里,我冲他暧昧一笑,“这样不好麽?”随之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眨眼道:“我觉得很好呀!”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凝住了,“你……” “呵呵……”我大笑著转身走入内室,换衣去也! 第八章告白 被人胁持著的感觉并不好,虽然那个“劫匪”处处都表现的非常杉杉有礼,但我还是觉得不自在,特别是当他带著我从後院的围墙上“飞”出去时。 “你搞什麽?为什麽有大门不走偏要爬墙?”我皱眉瞪著他。 他无辜的看著我:“没有爬啊?我们明明是用飞的。” 说的好,赏你一白眼!没好气的跟在他身边走在大街上,我看天看地看两边小摊就是不再看他。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关我什麽事?“你不会武功,自然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轻功那种高来高去的感觉,我是想让你尝尝鲜嘛!” 切!高来高去有什麽大不了的?现代人哪几个没坐过飞机,就算没坐过飞机好歹也玩过游乐场那些飞来飞去的游戏,他这算什麽?说高不够飞机高,说快不及过山车,既不刺激又没劲,到头来亏的还是我,被他搂著腰大大的吃了一把豆腐。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他带著我一直向南行,绕过了昨天游玩的湖,来到一座古旧的塔前停了下来。 “咦?”这座塔,是我昨天回程时看到的,当时就想著要到这里来玩玩,可他怎麽……是巧合吗? “你昨天就想到这里来玩的吧?”他笑眯眯的看著我。 “呃!”他怎麽知道的? “昨天在船上,你看到这座塔时眼里有一丝好奇。” 这也行?他的智商多少?一百五?抑或更高? “走吧,我们上去。” 看著他当先而行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点可怕,似乎在他面前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有暴露内心的危险。 “此塔名‘镇雷’,可以追溯的历史是在天魄皇朝三十六年,由当时第一代帝王下旨兴建,据说是要以此镇压一名肆虐人间的‘雷神’,但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史记又有多处模糊不清,因此到底镇压的是什麽样的‘雷神’却是众说纷纭了。”他边走边向我解说塔的来历,十足一个导游的模样。 “同样的,也是由於年代久远的缘故,此塔年久失修,也由於朝廷无心於此,因此这塔是越来越破败了。我想,如果被你身边的人知道我把你带来这麽危险的地方,一定不会轻饶我吧!”说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担忧,还似乎有点得意。 “既然知道,那……”我坏坏一笑:“那就不要告诉他们呗!” “呵呵……你还真是……顽皮啊!”他大笑著登上最後一级台阶,转身扶我一同站了上去:“我可以想象他们对著你这个主人有多头疼。” 我毫不在意的轻笑著,转头边打量这破落的地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慕容世家那条‘不习武’的家训不也被你无视的十分彻底?” 他走到窗前看出去,淡淡道:“那是一个意外,而你是除了恩师外唯一知道的人。” “哦?”我走到他身边一起向外看去,但见整个晋城被一览无遗的收入眼中,心胸不禁为之一舒:“那你可是要杀人灭口?” 他沈默了一会,突然看著我肃然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嗯?”担什麽心?杀人灭口? “你就这麽放心的跟著我走?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或是有什麽企图?”他拧起眉,语气不悦。 心中暗笑,我放心你?开什麽玩笑!我敢跟著你自然是有备无患了,难不成你还以为凭著自己那双眼睛就可以迷得我不知三魂七魄的不知身在何方?表面上我倒是一脸茫然,“你真的要杀我灭口?” “你……”他的眉拧得更紧了,“你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我知道。”纪韵的美貌是我最大的财富。 “而我是个男人。” “呃,你应该是,没错。”怎麽看你也不象太监更不可能是女人。 “你……还不明白?!”噢!他的眉头快拧成黑疙瘩了。 “你有没有易容?”我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他一愣,呆呆道:“没有。” “那就拜托你不要再虐待你的眉毛了。”你一张脸上能看的也只有那双眼和两条眉毛了,再拧下去我怕你会变得惨不忍睹。 半晌,他才缓缓的松开眉头,用一种极度平静的声音说:“你早有准备了是不是?”我不置可否,他又继续说:“你去更衣的时候想必留下了纸条之类的东西,所以你才一点也不担心,还有闲心在这里开我的玩笑。” 好聪明哦,被我这样子消遣都能迅速回复清醒,理智程度和仲孙煌!有一拼。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就算有机会让你留下线索也来不及了!你就这麽一点也不担心不害怕?!”说到最後,他的眉又拧了起来,声音也严厉起来。 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严肃的表情,这什麽和什麽呀?他以为他是我的什麽人,用得著这麽紧张麽?掩去心底的笑意,我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握住我的肩膀,“你就这麽不珍惜自己?!” 有这麽严重麽?肩上的疼痛令我微微皱眉,“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瞬间,他似被烫到了一般闪电似缩回手,神色复杂的看著我,却一言不发。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人真的好奇怪哦!怎麽会这麽无缘无故又这麽快的喜欢上一个人?虽然我知道这张脸很漂亮,但爱情不是这麽儿戏的东西,不是说爱就爱的,那他的情况真的很不正常。还是说……他经常对人一见锺情? “我是认真的。”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声音虽低却很镇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要不要说我很荣幸?“今天的天气有点热。”你大概是受了影响一时脑热吧。 “不要糊弄我!”他低叫,“我很认真的!我没有喝酒,也很清醒!”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第九章拒绝 “嗯。”我点了点头,“谢谢。” “你?”他怔住了,不明白我为什麽突然向他道谢。 “谢谢你喜欢我,被别人喜欢是一件很荣幸的事,理应道谢。”我笑著移开眼光再底看著窗外的晋城,从这里看去,晋城真是美的令的屏息,也许我可以考虑在此终老。 “但是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从肌肤上传来的轻微颤栗感,我知道现在绝不能转头,甚至连移动都最好不要。 “抱歉,但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匹配的地方。”从身份到年龄。 “你是觉得我配不起你?” “不。”我轻笑,这世上没有谁配不起的道理,“我说的匹配是指两人在各方面的相配度,我们并不适合。” “我不觉得我们会有什麽不适合的,而且你根本没有尝试过!” “需要尝试麽?”我向旁移开一点,转过身面对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我二十五。” “年龄根本不代表什麽!” “你还未成亲对吧?我十五岁就嫁了人,我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 “那也没什麽……” “你是家中的独子,你家里的长辈们都指望著你为慕容家开枝散叶,而我,”我笑,笑的冷酷而残忍:“并不打算再为任何人生孩子。”我答应过睿儿的,今生只宠他这一个孩子。 他的脸色染上一片苍白,“我……我不在乎这些。” “那你的家人呢?”我残忍的笑著,彻底的打破了他最後一丝希望:“何况,我虽然不十分介意再嫁,但我却绝对不要处男,而你,正是其一。”这并不公平,而且据说当“开荒者”是很辛苦的事。 苍白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他紧抿著唇,一言不发的看著我,眼中闪动著许多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的东西。 我别开头,又笑了笑,“其实你很好,不过如果你不是慕容家的独子应该会更好。”太过纯洁的男人其实没有什麽,问题在於他的家世,他的家人,那个慕容世家,那个为朝廷所重视的世家,那个与帝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世家,并不是我愿意去招惹的,太危险了。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再多说,就这样,我们静静的站在镇雷塔顶层的窗前,任凭凉风吹拂,仿佛化作两尊石像般,再无声息。 “夫人!你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那个慕容轻云没有对你怎麽样吧?” 有些好笑的看著一脸担忧的梅儿和兰儿,我摇摇头,摘下面纱道:“楚楚和越公子呢?” “他们上慕容家要人去了。”兰儿接过我的面纱,张宝端来清水,梅儿为我拧了一块被浸湿的手帕递上来道:“夫人,你还没说,那个慕容轻云为什麽要带你出去?他没有对你做什麽吧?” “唔,没有,”细细的擦拭了手脸,我解下头上的发簪任长发散落,“他带我去玩了一天,还吃了许多很地道的江南小吃,嗯,说起来,他比兰儿家的越无浩还要地道,导游的功力更高深。” “呃?什麽导游的功力?他不是不会武功吗?”他们不解的看著我,我这才想起自己不自觉的说了“现代话”。 “嗯,那个,我是指他做向导的能力比越无浩要好,”笑了笑,“张宝,你去把越无浩和楚楚找回来吧。”估计这次慕容轻云要遭灾了。 “是,夫人。” 张宝出去後,梅儿看著我说:“夫人,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嗯?没事呀!不就是出去玩了一天而已,你们不也出去玩了一天嘛!”我打著马虎,试图蒙混过去,可惜我忘了梅儿和兰儿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夫人──你之前明明很反感那个慕容轻云的!” “对呀,而且你之前明明说不出去要留在这里看书!” “还有,你就算要出去也应该和张宝说一句,怎麽会就那麽留一张纸条就跑了呢?” “就是!我问过别院的守门人了,他们说根本没有任何人来访,也没有见到慕容轻云,你又是怎麽和他约好的呢?” 愣愣的看著这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言的“审问”自己,我不禁有些头疼起来。真是的,没事把别人教得这麽聪明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夫人……” “停!”赶紧打断两人似无穷尽的逼问,我站起来说:“好了好了,今天出了一身汗,我想要洗个澡,梅儿……” “夫人!” 看著小丫头跳脚的模样,我压下心底少许的愧疚,用撒娇的口吻道:“梅儿──身上好难受哦──” 挫败的看著我,梅儿终於还是不忍心的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准备水。” 我拉开笑容目送她离去,又转向兰儿道:“兰儿……” “好啦!我去给你准备衣服!”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兰儿一脸不甘不愿的走进内室。 呼──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幸好,幸好她们很快就要嫁人了,就让她们的老公头疼去吧!嘿嘿! 可惜,我虽然逃过了兰儿和梅儿的审问,却躲不过楚天歌的“轰炸”。 “夫人!你是千金之体,怎麽可以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的贸然行动?万一出了什麽意外,您让属下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待?” 对哦,我的小睿睿在三个月前已经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当时仲孙煌!还下令普天同庆了三日并且大赦天下──除叛国罪不可赦外。 “这……也没有你说的那麽严重吧!”我虚虚一笑,从来都觉得亏欠了睿儿,也因此每次扯上他都会令我有点底气不足。 “这次幸好是慕容家的人,若是别的不怀好意别有用心者岂不是糟了?夫人您也太大意了!”冰山依旧板著脸,毫不因为我的退让而有收敛的打算。 心底暗暗叫苦,看来只好出杀手!了:“楚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著想,但我怎麽就觉得你的心其实是向著睿儿的呢?”他微微一震,我又说:“睿儿是你的主子没错,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虽然我让你保持著和睿儿的联系,但那也是为了我要与睿儿通信的缘故。你当明白,跟在我身边便要全心全意的为我,若你是放不下那边我自也不会拦你,只是我身边向来容不得三心二意之人,你自己好好斟酌吧!”放下话来,我起身回房,就不信他还有心思来唠叨我! 楚天歌,先想清楚自己的立场吧! 第十章诗礼世家 慕容轻云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还记得从塔上下来後,他恢复了初见时的文质杉杉谦和有礼,先是带著我吃了一顿极其地道的江南小吃当午饭,然後又领著我去了不少景色别致却罕有人知的幽美地点,经此我才发现他与我在某方面的兴趣上十分合拍。 在这段时间里,早前曾出现於他身上的无赖狡黠之气荡然无存,谦恭的他完全不愧於“诗礼世家”的名衔。 面对杉杉有礼和蔼却略显疏离的慕容轻云,我甚至一度怀疑起自己之前所见到的是不是出於幻觉,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这个男人,我同样的看不透,而我看不透的男人,往往都是危险的。 一个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间尽是慕容轻云那奇怪的两极化的表现,因此白天相应的也起晚了。 原本以为,经过昨天後他是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的,可惜我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看透这个男人,因此我错了。 “夫人,那个慕容轻云又来了。”梅儿一边为我更衣一边说。 咦?“来找越无浩?”但越无浩好像并不住在这里呀! “来找你的。”兰儿捧著水进来,“他说是来尽地主之谊的。” 地主之谊?昨天不是尽过了?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今天还可以像昨天那样把我“挟持”出去吧?昨天他的目的是我,但我也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那他今天来又是什麽意思呢? 顶著一头问号走入前厅,就见他正四平八稳的端坐在椅子上喝那杯不知被反复冲泡了多少次的茶──据梅儿说他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妾身失礼,让慕容公子久等了。”我没什麽诚意的道歉,此刻的他无论坐姿还是神情都那麽端正,仿佛那个笑得如无赖般的男子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 慕容轻云在我步入前厅时便已站了起来,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大小正正合适的弧,温文尔雅的笑道:“是在下贸然打扰,还要请秦夫人见谅才是。” “慕容公子请上坐,”我也回他一个同样温文的笑,“公子可曾用膳?” “尚未。”我不急,他似乎也不急。 “那不妨一同用膳?”我客气。 “既然如此,在下叨挠了。”他不客气。 我笑笑,也不在意。不管他有什麽打算或想法,只要不涉及我的利益,我可以一概不予计较,单纯的做朋友,他还是不错的。 “近日在下得知洞庭湖中出了一个逍遥夫人,不知夫人可清楚此事?”他似有意若无意般提起。 我心中微怔,缓了缓,才笑道:“当然。”说话间,我向梅儿打了个眼色,再看了看四周的仆人。 梅儿会意,一个借口便打发起了所有不相关的人,前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慕容轻云以及我和梅儿等四人,就连张宝也被派了出去把风。 “夫人可是打算为在下解惑?”慕容轻云对於梅儿的行动恍若未见,径自看著我。“据说此逍遥夫人乃一人间奇女子,可惜在下上次去洞庭之明因事错过,未能得见一面,真是可惜!” “公子何需遗憾,”我放下茶碗,笑了笑:“公子已经绝大多数都要来得幸运,毕竟这江湖之中可以得见我真面目的人并不多。” 挑了挑眉,他明知故问:“夫人的意思是……” “公子为何突然想到要问这个?”我懒得与他玩游戏。 “我只想知道,江湖中传闻只有两人见过夫人真颜,可是真的?” 轻轻一笑,我心思一转便道:“确实。”连你,也只有两个。至於越无浩,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我。 他眼中有什麽飞快的一闪而过,“在下确实有幸,得以成为第三人得睹夫人真颜之人。” 我含笑不语,却在心里惴测著他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夫人今天可有安排?”他话锋一转,又扯回到他今天的目的上来了。 想了想,我才在梅儿等人不赞同的目光下道:“没有。未知公子有何见教?” “在下想请夫人至寒舍做客。”他笑的温和如阳光,我却是微吃了一惊。 “在下与慕容世家一向并无牵连,公子不觉如此贸然相约稍显唐突了?”他到底在想什麽? “是这样的,舍妹曾辗转得到夫人所作的一首诗词,因此一直对夫人神交不已,此刻既然知道彼人即是此人,在下理当不会再次错过。” 为什麽我觉得他说“错过”的时候似乎有些其他的意思呢?话说回来,他妹妹什麽时候得到过我的诗词?自从出宫後,我已经收敛了许多,那些容易惹人注意的诗词歌赋几乎也没怎麽“献世”了,平日用的多是叶晟!和其他名家的大作,他妹妹怎麽会得到我的诗词? “夫人?” 呃!抬起头,不意在他眼中看到一抹不明所以的希冀,心里微微一动,终於道:“好吧。” “夫人……”一直保持沈默的楚天歌再忍不住,却被他身边的梅儿拉了一把。 我笑著看了梅儿一眼,她也看出点什麽来了吧? 慕容家不愧是盛名於外的诗礼世家。 有人说看一个世家的主人只要看他家看门的奴才就可以得窥一二,现在我从看门人那不卑不亢的神态便可看出这家人的修养与气度确是不凡。再看沿路的景观布局,开阔的空间被错落有致的花草山石充斥其中,细致中透著行云流水般的雅韵,贵气却不迫人,严谨却不碍滞。 虽然不是行家,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安逸宁静,只是对於我来说……太安静了。天生躁动的我来到这里就感觉像是孙悟空被下了紧箍咒一般,不适。 慕容轻云自踏入家门後,整个人变得更加安逸平静了,周遭的仆人并不多,行动进退之间井然有序安静无息,往往远远看到慕容轻云便停下来恭敬行礼,声音都是轻轻淡淡的仿佛怕惊扰了什麽人似的,我想若是有一根针掉到地上也会清晰可闻吧! 正边走边想间,突然从侧里嫋嫋步出一名素衣丫环,先是向慕容轻云和我各行了一礼,才道:“老爷和夫人有请少爷和这位夫人前往花厅一见。” 我看向慕容轻云,只见他神色不变的说:“轻烟正在等著秦夫人,你知道爹娘有什麽事吗?” 丫环敛眉垂首:“奴婢不知,但老爷说了,还是先请少爷和秦夫人过去一趟,四小姐那里,夫人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既然如此,”慕容轻云转向我:“秦夫人,请随在下先走此一遭如何?” “公子客气了,妾身冒昧前来,理当先拜会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的。”我笑,不管对方有什麽目的,我又怕过谁来著? 慕容轻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转向丫环道:“走吧。” “是。少爷请,秦夫人请。” 第十一章莫明奇妙的偶像 花厅的正位上坐了一双中年夫妇,男人眉目清雅,女子严谨端正,与我想像中正正相反,看来慕容轻云像他娘多於爹。 “爹,娘,这是孩儿的朋友,秦夫人。” “见过慕容老爷、慕容夫人。” “秦夫人请上座。”开口的是慕容老爷,慕容夫人仅是向我点了点头,分不出是善意还是厌恶。 “妾身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我收细了声音,垂头敛眉,摆出一副温良柔善的模样。 “秦夫人无需介怀,”慕容老爷轻缓道:“请秦夫人请来,只是想夫人为鄙人一解疑惑。” 解惑?“不敢,还请慕容老爷赐教。”身为诗礼世家的当家,博学渊源,有什麽是他不清楚我反而知道的? “鄙人想知道的是,”稍顿,他睥了慕容轻云一眼,才道:“秦夫人与犬子不知是何关系?” 好……直接!还以为像他们这种人讲话都会十分含蓄,会兜很多圈子,没想到……“朋友,刚才慕容公子不是说过了麽?”似笑非笑的睥了慕容轻云一眼,我回答的又轻又快。 “但是前日犬儿与友人泛舟湖上邂逅秦夫人时,夫人似乎并不是这样说的。” “哦?”我故作茫然,“妾身倒是不记得自己当日说了什麽出格之话,慕容老爷何不明示?” 慕容老爷的眉微微皱起,他身边的慕容夫人道:“秦夫人真是贵人事忙,但秦夫人一曲高歌,倒是令整个晋城都为之倾倒了,未知夫人可否示下那首歌的韵意?” “歌?”我也皱了皱眉,继而恍然:“原来慕容夫人说的是那首《天下无双》!”我笑了笑,“那首歌是前段时间从别人处听来的,妾身觉得很是喜欢,於是就学了过来,那日心情好,便唱了,没想到倒教慕容老爷和夫人误会了。” 可以想象他们到底误会了什麽,在经过这麽多眼红的“准媳妇”大肆渲染後,就算我当时弹的是《十面埋伏》恐怕也会被认为是对慕容轻去的“急不可待”,何况本来就情意绵绵煽情到极点的《天下无双》? 可惜他们不会明白身为现代人,有多少是真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更多的却是今夜还情意绵绵的对你《执迷不悔》,第二天就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所谓的“海誓山盟”比之“海市蜃楼”还要不如,唱歌只为即兴,哪里还管什麽情真情假凭歌寄意? 这样一来,慕容家的两位当家对我的印象应该差到极点了,明明了错了却不思悔改,反而诸多狡辩,呵呵……不过这样一来,慕容轻云也会更加死心了吧!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不知何时,走在身边的慕容轻云停了下来,害我多走了两步才突然发现不对而停下来转头看他,“什麽?” 他看著我,眼神有点迷朦,“为什麽弹那首曲?” 我一怔,很想说只是兴之所致想到就唱,但面对他略显忧郁的眼睛,我张了张嘴,最後只是说了一句:“不为什麽。” 他看著我,好一会,直到有人叫他:“哥?” 我转头,这才发现自己已随著他来到一座小院前,现在入口处正站著一名黄衣少女,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正好充满好奇的看著我。 “轻烟。”慕容轻云笑了笑,温柔的。 “这位是?”黄衣少女看向我。 “进去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慕容轻云似乎有点心虚,难道他之前说的是假的? “轻烟,”坐下後,慕容轻云向他妹妹说:“你不是说很想见见那位逍遥夫人吗?她就是秦夫人。” 咦?她真的知道我?可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哪听来这麽江湖味的奇闻轶事? “啊!姐姐就是逍遥夫人?你姓秦?”刚才还一脸温文淑德的少女,突然扑了上来,激动的抓著我的手晃个不停。 “呃!”我意外的看著她莫明奇妙的激动,不明白她到底受了什麽刺激,但一再挣不开她双手的情况下,只好向慕容轻云投去求助的眼光。可惜,那男人居然只是笑了笑,然後就撇开了头。 可恶!“那个……慕容小姐,你……你可不可以先放手?”抓的我这麽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麽奇怪嗜好呢! “啊?哦!对……对不起!”浅浅的红晕爬上少女娇嫩的脸颊,她十分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太激动了,因为没有想到真的可以见到你,你知道吗?你是我心中除了家人外最憬仰最想见到的人!” 这……算不算偶像?但她憬仰我什麽呀?我可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招摇到足以令人把我封为偶像,要知道太过出名对我来说绝不是好事──若被某人知道我还没死……寒! “慕容小姐……” “你不要叫我小姐了,就和哥一样叫我轻烟吧,叫小姐太客气太见外了。” ……“轻烟,我听慕容公子说……” “小优,你不公平哦!你应该叫我轻云的。” ……这无赖!我横他一眼令他乖乖闭嘴,才道:“我听慕容公子说你手上有一首我所作的诗词,不知道是哪一首呢?” “呃?诗词?”慕容轻烟一脸惘然的看著我,我微愕,继而看向慕容轻云。 他一笑,“轻烟,你不是说很喜欢那曲歌麽?那曲歌名叫《天下无双》,正是小优的大作。” “啊!”没等我否认,慕容轻烟再次一把拉住我的手:“真的吗?真的是姐姐的大作?真没想到,之前听说逍遥夫人所唱的曲是九天妙韵,後来她们对我唱你的歌,我就在想这天下原来除了逍遥夫人外还有人唱的歌这麽好听,没想到竟是同一个人!” 她是不是太兴奋了一点?怎麽我听起来觉得有点语无伦次?弄半天竟然还是那首《天下无双》闯的祸,看来要赶紧申明:“轻烟,你想你误会了,我不会作诗写词,那首曲也不是我作的,我只是偶尔听到觉得很喜欢才会记下来的。” 她一怔,“不是你作的?那……是谁?” “是……”是谁?我只知道是谁唱的却忘了是谁写的,“是一个在途中偶遇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是这样啊……”她有点失望,却又很快就振奋道:“不过不要紧,你是逍遥夫人就好,我是真的很憬仰你的。” 晕……她到底憬仰我什麽啊?目光不经意间飘移,却看到慕容轻云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不会是打算就这样把我扔给这个有点激动过火的慕容轻云不理了吧? 第十二章爱不逢时 “姐姐,你是怎麽想到要建一艘这麽大的船呢?听说船舱的房间里面还有用琉璃镶嵌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是不是真的?这麽奇怪的做法,你是怎麽想到的?还有还有……”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因为旁人的刮噪而头疼起来,也第一次後悔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撇下了梅儿和兰儿,如果现在有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估计就会为我接过话头舒解我的头疼了,可惜…… 突然,一阵空灵飘渺的笛声自屋外传入,细听之下,竟然就是那首《天下无双》! “是哥!”慕容轻烟拉住我的衣袖,一脸惊喜:“是哥哥,他的笛子吹的很好,却一向很少吹,姐姐,这是你那首曲吧?你唱一次给我听好不好?” 我都说过这首曲不是我的了……有点无力的睥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承认慕容轻云的笛子确实吹的很好,令我很有随之高歌一曲的冲动。 面对慕容轻烟一脸渴盼,我终於如她所愿,启唇轻轻唱了出来:“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穿越红尘,正是我如今最真实的写照,可惜我至今尚未遇到一个可以令我痴狂不悔的人,真不知道是真爱难觅还是因为我爱的太过冷静理智。“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 步出屋外,很轻易的就可以看到不远处正倚在小亭中把玩著一支雪白色横笛的慕容轻云,我缓缓走过去,他向我展颜一笑,如阳光般温暖明媚的感觉再次袭罩全身,心里有什麽正在他的笑容中慢慢融化著。 他把横笛递给我,笑道:“你的琴弹的这麽好,想必横笛也难不倒你。” 脸上微微一热,只要想到他刚才正是以唇就笛吹出那麽缠绵悱恻的音乐,如今却要我也……横了他一眼,我伸手接过笛子,入手冰凉,似玉似冰的奇异感觉令我不觉细细察看起来。 “这是用万年寒玉所制的寒玉笛,带在身上夏可避暑冬可祛寒,而且对於习武之人还有难以想象的功效。”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碰到他。 我摆弄著手中的寒玉笛,偏是不如他所愿的抬起头,四目相投太过暧昧,不适合我。“想听什麽曲子?先说好了,我会的不多。” “你想吹什麽我就听什麽。”他的声音很轻,但因为实在在近了,以致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吐出的气息正缓缓的向我围来。 他怎麽这样?难道他还不死心麽?缓缓的举起横笛,双唇相就,我闭上眼抬起头,一曲委婉轻快的《梅花三弄》悠悠荡漾在四周,打碎了那淡淡的暧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余音嫋嫋中我抬起头对上那双不加掩饰的炽烈双眸,指间不经意的划过笛身,微微弯起嘴角:“慕容,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你确定?”他轻轻的吐著气,神色平定。 “确定,”我平静的看著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笑了笑,为自己荒谬的想法:“除非你不是慕容家的人。” 他的眼神一黯,如阳光被乌云突然遮盖了一般。 我笑了,这真是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可能,就像仲孙煌!不可能丢下他的皇位江山,慕容轻云又何尝放得下他的家族至亲? 我不是自私的想要别人为我放弃什麽,我只是太过清醒,太过理智,以至於总是在陷入之前就看出了它的不可能长久,因此,我不怨任何人,只恨那一段段的相逢太过不合时宜。 “夫人,您回来了!” “夫人,您快来,看殿……看小公子给您送什麽来了!” 一步入屋,就看到梅儿和兰儿灿烂的过了分的笑脸,满是惊喜与神秘。 “睿儿送东西来了?”真是稀奇,往常都是通过楚天歌和楚天碧这对兄妹传一些匿名信件而已,如今竟胆大包天到送东西来了?是什麽东西令睿儿也如此抑止不住? “夫人,您看!” 一只金黄色的毛绒绒的老鼠突然出现在面前,与我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的紧紧挨著,我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什麽:“哇──” 转生以来第一次的失态就这麽产生了…… 半个时辰後,在喝了三杯定惊茶外加休息了好一会之後,我终於可以用比较平静的心情面对那只小东西了。 “夫人,您没事吧?”梅儿担心的看著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被一只小动物吓成这个样子。 “没事。”才怪!像这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和一只老鼠做这种亲密的接触,任谁也会被吓到吧!不对,那是仓鼠,我已经很确定那个有著金黄色皮毛粉红色鼻头比老鼠可爱那麽一点点的东西就是现代人最喜欢养的小宠物仓鼠了。不过这东西在现代虽然多见,可在这个时空里……小睿睿是打哪弄来这东西的? “夫人,其实它好可爱的,您认真看一下就知道了。”兰儿不死心的为它说著好话,生怕我会在迁怒中把小东西“哢嚓”掉。 我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它有多可爱,”虽然出其不意的被吓了一跳,但小东西的可爱还是不容置疑的,看有这麽多人喜欢养它就知道了。“放心吧,既然是睿儿送给我的,自然要好好照顾它。” “那真是太好了!”梅儿和兰儿异口同声的欢呼起来。 这两个小丫头还真是长不大!从梅儿手里接过毛绒绒的小东西,金色的皮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这才发现它与一般仓鼠的不同之处。“它的毛是……金色的?!”原以为只是金黄色,没想到竟是会闪光的金色,这到底是什麽? “嘻!您现在才发现呀?”梅儿用“你真迟钝”的眼神瞟了我一眼,才道:“小公子说,这是天竺进贡的金丝鼠,他看著觉得喜欢,於是就给您送过来了。” “金丝鼠?”我怎麽觉得睿儿有种把这个小东西当成自己的替身陪在我身边的意思?“安全麽?” “是的,楚大哥很小心的。”梅儿慎重的点点头,她也知道如果一有不慎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既然安全那也就没什麽好说了,不管睿儿送来的是什麽,有什麽用意,总归是他的一番心意,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夫人,还没给它起名字呢!” “嗯……就叫梦梦吧!” 第十三章合作 “夫人想与越家合作?” 书房中,我靠坐在软榻上,向越无浩提出了我的建议。 “不错,”我点点头,翻动著手边的账本说:“我虽然有那个能力,却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特别是人,要找合适的人实在太麻烦。” “夫人可知越家一向只做造船的生意,对於其他的兴趣并不大。” “越家造船业源远流长,但是随著时日的推进,单一化的造船业已经变得不那麽符合时宜了。商家讲究的就是变,除了船的式样功能不断精益求精外,加大相关产业的发展也是不可或缺的。”我笑了笑,“何况,赚钱的生意,有谁会拒绝呢?” 越无浩想了想,问:“夫人确定,我们两家合作可以盈利吗?这对於夫人又有何好处?” 我把手中的账本递给他:“这是逍遥楼开张第一个月的账本。” 他翻动了一下,脸上的露出惊讶的神色:“夫人有何要求?” “五艘船,你们或租或买我没有意见,管理和经营方式我可以为你们定下大致的要点,具体实施及人员安排由你们负责,我只要每个月总收入的一成。”拈起一块千层酥放入口中,我十分确定他以及整个越家都不会拒绝如此暴利的生意。 “一成?”越无浩惊讶的看著我,“夫人确定?” 我点点头,补充:“是总收入的一成,不是盈利的一成。” 他点了点头:“夫人所要求的比我想象的要少太多。可夫人这样把账本摊放在我面前,就不怕我不理会夫人自己做?” “先不说你是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真的要把我踢开自起炉灶那也没什麽。”小啜了一口茶,才缓缓道:“首先是船,我的船已经都好了,我所要做的只是找人来管理,而你们就要重新来了,非但要找人管理,还要重新做船,在时间上你们已经差了一步,等你们照著我的设计图再弄几艘船出来时,市场已经被我先一步占领了;退一步,你不把船给我,那你们就要赔偿我三倍的船款,再加上缺少了我的管理经验,有逍遥楼珠玉在前,只要稍有差错,便会被人笑是东施效颦,所得的利益恐怕就不会那麽的令人满意了。何况,如果你们这样做,那就是与我为敌,而对敌人,我一向是不会手软的,呵呵!” 越无浩有点尴尬的笑笑,“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既然夫人都想好了,那自然就最好了。”又翻了一下账本,他突然惊道:“这……夫人给的月钱竟然如此之高?!” “嗯。”我一笑,睨著他道:“想要别人为你卖命,就千万不可以吝啬。” “但是……也用不著这麽多……”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著账本喃喃道。 “随著逍遥楼的崛起,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出这个商机而插进来,到时候,一批训练有素的人就将成为致胜的关键。”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这世上并没有那麽多的‘忠心耿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将显得苍白无力。只有把利与罚摆放在最恰当的位置上时,你才可以令别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尽心尽力,因为他们知道,做的好可以获得最大利益,但若做不好就将失去现有的一切而被打回原型,任何尝试过‘甜’的人都不愿再去尝试‘苦’,这就是人类的通性。” 越无浩久久没有说话,当我把眼光重新放回到他身上时,他才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出自一名女子之口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但是夫人今天说来,却令我觉得是那麽的天经地义,无浩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何等人家方可养育出如夫人般精彩的女儿?” “呵呵……”我大笑,何等人家?这样的理念,放在现代社会里是多麽的人尽皆知,偏偏在这个时代却成了匪夷所思,纪韵啊纪韵,不知道你在现代过的可习惯? 越无浩见我无心自告身世,只好笑笑道:“夫的提议极好,我会回去与家人商议後给夫人一个确切的答复,这本账本……” “有需要就拿去吧。”反正只是副本,而且有一些涉及机密的东西并没有登在上面。 “如此甚好。”越无浩笑著收起账本,又道:“今夜晋城中将有一场盛会,不知夫人可有兴趣?” “盛会?”我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晋城名花选’将在今晚举行,地点就在晋湖。” 晋城名花选?不会是那些什麽“花魁”选举吧?“好啊,我还愁没有人肯陪我上青楼领略各名花风采呢!她们肯自己走出来就最好了!” 越无浩的笑脸一下子僵了起来,我偷偷一笑,这次兰儿恐怕不会轻饶他了。 他苦笑道:“没想到与夫人一席话,倒令我忽略了夫人的身份,唉!” 我送他爱莫能助的一眼,开始期待起夜幕的降临。 “夫人,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梅儿不死心的开始了她第七次的游说。 我笑了笑,向兰儿问道:“越无浩呢?” “不知道。”兰儿垂著头不冷不热的回应,一副“他的死活与我无关”的神态。 微翘起嘴角,看来兰儿气的不轻,越无浩这次有难了。 “夫人,原来你们自己先来了。”越无浩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有点尴尬的看了兰儿一眼,兰儿却装著没看见他的撇过眼去,他只好干笑道:“我刚才去接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了。” 楚天歌冷冷道:“先找地方,这里太乱了。” “是的是的,夫人这边请。”越无浩领著我们来到湖边上了一艘中型的画舫,当船开离岸边,我才可以真正的看清楚岸上那黑鸦鸦一片的人群有多恐怖。 “好多人!”我惊叹,向越无浩道:“不会是整个晋城的人都来了吧?” 他笑了笑:“有一大半吧!” “这麽多人,她们在哪里表演?怎麽选?谁来选?”会不会是像现代的选美那样,找几个审美专家来评头品足一番然後选出其中的佼佼者? “看到那六艘彩舫没有?”越无浩指著不远处的六艘大而华丽的七彩画舫,“那六艘彩舫就是晋城中六家最大青楼的阵地,每家青楼会选出他们的头牌参加此次的选会,也就是说总共只有六人。待会她们会轮番在彩舫上的平台上表演,以便让观者选出其中的优胜者。至於选的方式,就是由观者以‘买花’的形式来决定谁是最出色的。” 第十四章三千御品 “买花?” “六个人,分别有六种颜色的花来代表,主持选会的人事选预备了豔花一万朵,每朵花卖三钱银,珍品花一百朵,每朵卖三十两银,极品花十朵,每朵卖三百两银,御品花一朵,三千两银,观者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买花送到六家青楼的收花处,表演结束一个时辰後停卖计数,按得花多少及其价值高者为胜。” 真是会做生意!三千两一朵的花居然也敢拿出来,要知道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安然度过一个月了,三千两可谓天价。 “你倒是清楚的很,怎麽,想好要买哪一品的花没有?是极品还是御品?”兰儿冷冷的声音响起,越无浩的脸色一下子转红。 “兰儿,我……” “谁许你叫我名字的?我姓李,你应该唤我李姑娘!” “兰……李姑娘我……” “你是你,我是我,不要说到一起去!” “这……” 笑叹著,我站起来走出船舱,一眼便看到宁天则正站在船舷边的身影,“宁管事?” 宁天则转过身,一笑道:“是秦夫人,有什麽需要吗?” 回头看了里面正闹的如火如荼的一对,我笑了笑:“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今晚的六大红牌麽?” “但所愿,不敢请尔。”宁天则指了指离我们最近的那艘红色画舫,“那是绯红楼的船,绯红楼的头牌是就是绯红姑娘,她最擅长的是舞,‘绯红豔舞’也是晋城中最出色的妙舞;那边绿色的是叠翠楼的船,叠翠楼的翠羽姑娘是名符其实的才女,据说她曾是朝中某大官之女,但因为牵涉到纪家之事而被罢官流放,她也因此而沦落风尘;”我心中微微一怔,没想到居然遇到一个受害者了,“黄色那艘是金玉楼的船,头牌金枝姑娘最擅长作画,传闻她画出来了花可令蜂蝶也辩不出真假;蓝色的是天晴阁,身兼阁主的晴天姑娘一管洞箫可令人闻入落泪;紫色的是紫绛楼,紫玉姑娘擅鼓,配上她独特的舞步可谓一绝;”说到这里,他略略一顿,眼中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道:“最後那艘月白色的就是掩月楼的船,那里最出色的就是新来不久的蝶月姑娘,她的琴艺与歌喉最是动荡人心。” 我一愣,原本看他那表情,还以为他会大肆赞扬一番,没想到居然也是同样的一句带过,难道是我看错了? 宁天则笑了笑,神色平和的道:“听闻夫人的琴艺也是一绝,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 我也是一笑:“宁管事客气了,区区小技难登大雅之堂,还是拟目以待稍後六位美人的精彩表演吧!” “夫人。”梅儿的声音在背後响起,我转身看她。她皱了皱眉,低声道:“您真的不去劝一下他们?” “不用劝,”我恶劣一笑:“越无浩若是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兰儿还是不要嫁他的好。” 梅儿一怔,继而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夫人!” “呵呵……没事没事,适当的考验是必须的,没有人可以甜蜜一辈子,让他们闹去吧,闹完了可能会更甜蜜呢!”他们算是很幸福的了,哪像我当初对著仲孙煌!,满心满腹都是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甜蜜?想都不要想! “但是……” “好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们这些人只能在适当的时候给点小意见,具体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兰儿也只是耍耍小脾气而已,很快就没事的。”她还可以吃醋,我却连酸的权力也没有,唉! “这……是。”梅儿不怎麽甘心的点了点头,我却笑道:“你看,他们这不是好了吗?” 船舱内,越无浩正揽住兰儿的腰,兰儿开始时还象征式的挣扎了一下,却很快的软在了越无浩怀中。也不知越无浩对她说了什麽,小妮子的脸越来越红,最後终忍不住的捶了越无浩的胸口两下,顺势把脸也埋了进去。 我捉狭的看著梅儿和她身後的楚天歌一眼,不意外的看到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不禁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笑声中,一个念头突然浮起,我转向梅儿道:“梅儿,有没有带银两出来?” “夫人想买花?”梅儿皱起眉,略带防备的看著我。 我一笑,这个丫头怎麽这麽了解我?“是呀!有没有?” “没有。”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後,她才问:“夫人想买哪一品的?” “你说呢?”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 梅儿歪著头想了想,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您不是想买……御品的吧?” “然也!”我赞赏一笑,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不可以!”梅儿的脸也皱了起来,“夫人,您就饶了我吧!这种东西不好玩的……” 我微笑,向船舱里的难舍难分的两人扬声道:“三公子,麻烦请暂停一下可以吗?” 船舱内正卿卿我我的两人闻声飞快的分了开来,越无浩伸手为兰儿整了整头发,才一脸绯红的走出来:“咳,夫人有何吩咐?” 我笑眯眯的看著他,直到他受不了的一再轻咳才道:“不知三公子可不可以借三千两给我?” “夫人!”梅儿跺著脚瞪著越无浩,大有“你敢答应就试试看”的意味。 “梅儿不得无礼!”我肃声轻叱,“三公子无需介怀,我虽然很需要这笔银两,不过若三公子不方便,也无所谓,可千万莫要让这丫头吓到了。” “没,没的事,区区三千两而已,”越无浩赶紧笑道:“宁管事,去支三千两来给秦夫人。” “是。” 我瞄了瞄一脸不甘的梅儿,心中暗笑。梅儿明明是让越无浩不要借给我,可经我一说,倒变成了不许不借给我,呵呵!“宁管事请慢。” “秦夫人有何吩咐?” “钱拿了就不用给我了,还麻烦管事去帮我把那朵御品买回来就可以了。” “是。” 越无浩这才明白我想做什麽,一脸惊讶的看著我说不出话来。 第十五章花魁蝶月 “夫人,您又不安分了……”兰儿这时才走出来,开口第一句却是帮著梅儿的,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是很好奇那朵‘御品’到底长什麽样子嘛!”扁嘴,这些人真是的,都不支持我。 “好奇?就为了你一时的好奇要花掉三千两银子,夫人您可不可以不要这麽好奇?”梅儿无力的看著我。 “什麽呀……”说的我像个败家女似的,我是这麽无聊的人吗?“三公了,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怎麽样了?” “呃!”没想到我会突然转变话题,越无浩愣了一下才道:“爹和伯父他们都对夫人的提议十分感兴趣,想和夫人详细谈一谈。不知夫人何时有空?” “明天吧。”我点点头,“三公子对这六名美人有何看法?” “啊?”越无浩又是一怔,小心翼翼的瞄了兰儿一眼才道:“这……这个,没,没什麽看法。” 呵!还没成亲就成“妻管严”了,真可怜!“三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现有六条船,这里又刚好有六个人,所以……” “夫人的意思是?”他的眼睛一亮,“这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就是怕她们不答应,而且花费恐怕不会低。” “三公子以为,今晚夺魁可能性最小的是谁?” “嗯……如果我没看错,掩月楼的蝶月夺魁的可能最小。”他想了想才道。 和我想的一样呢!“如此最好。”我轻笑著扫了一眼旁边茫然的众人,“只要今晚令蝶月夺魁成功,那其他人就好说话了。”眼珠一转,我向楚天歌道:“楚楚,你去掩月楼那边一趟,就说我要替蝶月赎身,只等今夜过後就带人走。至於价钱,最多不可超过一千两,若对方不答应,就告诉他们,御品花在我手上,他们就不要指望蝶月可以压得花魁之名了。其他的,你自己斟酌吧!” 楚天歌一怔後即应命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梅儿和兰儿不解的看著我。 “夫人此招甚高!”越无浩笑道:“只等拿下卖下契,夫人便可把御品花送予蝶月,那时他们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轻笑,正是如此。蝶月之所以夺魁的可能性小并不是因为她的才艺比别人差,而是因为她是新人,单就客源方面她就输了一截,再加之掩月楼的势力不并十分大,因此就算掩月楼方面也不会太过看好她,而御品若到了我手上,只要我随意给其他任何一人,掩月楼也就输定了,因此这时把蝶月转让给我才是最划算的。 而我若想一举赎下其余五人,相对来说就比较难了,特别是在她们旗鼓相当的情况下,但若是这时蝶月暴冷胜出,对她们五人都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事後我再去商谈赎身之事,就可以用此为谈判的筹码尽量压价了。呵呵! 可是千算万算我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 “秦夫人,十分抱歉,御品已经先一步被别人买走了。”宁天则皱著眉,似乎也想不出来会是什麽人这麽快。 我看了越无浩一眼,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因为这样一来,事情就不到我们掌握了。我想了想,才道:“也不一定非要御品的,若是可以买合所有的极品,再加上一定数量的珍品……” 越无浩看了我一眼,果断的向宁天则道:“宁管事,去把十朵极品都买下来,还有珍品,也买下一半。” 宁天则一怔,似乎想不到他家三公子怎麽会和我一起“疯”,但还是点头应命而去。 “唉!”没想到居然有人比我还快,真是……欠扁! “夫人,您到底想做什麽?”梅儿终於不再认为我只是单纯的为了好玩。 “回去再说给你们听。”摆了摆手,我有些意兴阑珊。 六家青楼的头牌果然不同凡响,每一个的表演都堪称经典,以至於当楚天歌回来的时候我依然沈浸在晴天的一曲洞箫之中茫然不知,直到梅儿提醒我才回过神来。 “夫人,事情已办妥,花费了八百两,这是蝶月的卖身契。” “好。”比我预计的少了二百两,没想到楚天歌也是个砍价高手。我笑眯眯的让梅儿收起卖身契,这样一来,不管最後她能不能得到花魁的头衔,我手里总是有了一张红牌,不算亏。 蝶月是最後一个出场的,按我的眼光,她并不是最出色的一个,论豔丽不及绯红,论身段也不及紫玉,但她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令人一见之下即被吸引,久久不舍移开眼光。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宽身衣裙,静静的坐在琴前,於是四周的人也随之安静下来,静待她的表演。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著花香飞翔/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颜难以忘/难以忘……” 此曲一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这个不就是……《天下无双》! “夫人,这……” 似笑非笑的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懂得造势,更懂得选歌。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无法回神,只听得蝶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此曲是日前我自湖中听来,若有人知道此曲何名为何人所作,但请告之,蝶月感激不尽。”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时惊叹之声此起彼落,蝶月的光芒在瞬间掩过另外五人,开始有更多的人涌向掩月楼的收花处。 我向越无浩微微点头,他转向宁天则道:“把所有花都送到掩月楼的收花处去。” “是。” 最後的结果出乎意外的由蝶月以最大的优势夺魁,而那朵一早就被人买走了的御品花居然没有出现!不但是我,想必就连主办的人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吧! 皱著眉摇摇头,不管了,既然我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那麽其他的就由得他去吧! “我们回去吧!” 第十六章绑架? 由於已是深夜,我没有让梅儿和兰儿留下来侍候我就把她们赶回各自的房间里去了,可是没想到就因为这样而被吓了一跳。 当看到那个安然躺在我枕头上的镶玉全黑檀木盒时,我怔住了。 这并不是我的东西,我十分确定直到我离开之前,这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那麽,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里面装的又是什麽? 侧著头看了它好一会,我才伸手拿起木盒,犹豫再三,我终於缓缓打开盒盖。 “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盒内的东西时我还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一朵用整块水晶雕啄而成无比剔透的兰花安适的躺在黑色的绵缎之上,摇曳的烛光下,透射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光芒。 这是……御品花! 不会错,这一定就是那朵被神秘人买走却没有送给任何一位红牌的御品花! 小心的拈起花,我仔细的翻动了一下花下作为垫底的黑缎,却没有任何发现。是谁?是谁买下了这朵花又送到了我这里?这个人是谁?他想表达什麽意思? 不可袢希吹秸舛浠ǔ鱿衷谖业恼硗飞希沂歉咝说摹>拖瘛懊挥胁幌不妒栈ǖ呐恕币谎乙蚕不侗鹑怂突ǜ遥训玫氖牵飧鋈怂投粤嘶ǎ还芩哪康氖鞘谗幔苤土艘患易钕不兜睦裎铹ぉにЩā?br>水晶一直是我的最爱,没有人知道,我喜爱水晶更甚於钻石,但是在这个时空,无论是水晶还是钻石都是那麽的罕见,像这样一整朵用水晶雕成的花根本就是极品了,真没想到主办选会的人会用这麽珍贵的东西来当御品花。看来他们原本是打算在选会後收回的,可惜…… 愉悦一笑,我拈著花凑到眼前,透过那半透明的物体窥视著摇曳的烛火以及身边的一切,不管送的人是谁,我都要感谢他! 呵呵!我想我今晚会睡不著的…… 所以说,话不可说的太满,睡前才自认不可能睡得著,没想到却是一夜无梦好觉到天亮。 不过……怎麽觉得有点怪怪的? 一个人,一个女人,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会有什麽反应?如果醒来时不但是在陌生的地方,而且自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又会有什麽反应? 很不幸,我居然就成了这麽一个人,而且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被绑架了,因为我相信没有一个“肉票”会有我这样的待遇。 陌生的雕花大床,细致水滑的江南丝被,金色的流苏垂挂,看来古色古香,不过实际上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小摆设,这是一个怎麽看怎麽奢华却又完全陌生的房间,而最重要的是,躺在丝被中感受江南丝绸那种如水般触感的,不是我睡前换上的内衣而是……我的皮肤! “你醒了。”低沈如现代女低音的声音响起,似曾相识。 我拥著丝被坐起来,一道豔红的身影映如眼帘,“是你?”对於美人,我的记忆力一向是极好的,特别是一个给了我“诡异”感觉的美女。 凤解语,定州素馨小筑的主人,那个神秘莫测,一曲琴可令人心神迷荡的绝世美人。 “你果然还记得我,真是荣幸。”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她展颜一笑,风情妩媚的足以令任何男人心醉。 微微皱起眉,我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发生过什麽惊天动地的事,看来我会在这里和面前人有很大关系。微微挑眉,我勾起嘴角:“好久不见了。” “有六年了吧!”她坐到床边,伸手挑起我耳边的一撮发,玩味的笑著:“昔日定州一别,原以为此生难再聚,不想日前竟在晋城的花魁大会上再遇,真是令我开心不已!” 晋城花魁大会?难道那朵水晶花是她送的?“你就是那个买下御品花的神秘人?” 摇摇头,她笑道:“若早知道你想要那朵花,我一定会帮你弄到手,可惜当时只顾著看你,反而忘了正事。” 这人的话怎麽这麽暧昧?不动声色的移开点,我继续问:“这里是哪里?” “怀县,距晋城不远,”她沈沈一笑,“放心,你睡了没多久,我还来不及带你回定州。” 若是定州倒也没什麽,只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难道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想以此来进行什麽阴谋? “我饿了,你不会没有准备早餐吧?”扬扬眉,我看她,就是不问她所欲何为。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睡醒。”她妩媚一笑,狭长的凤眼在我裸露在外的肩臂处扫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情色味道。 一阵寒意泛上心头,我皱起眉:“你不会是想我这样走出去吧?” “你若是肯,我倒无所谓,”她妖冶一笑,“而且我可以保证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 “我没有暴露倾向,还是麻烦凤姑娘为我拿一套衣服过来好了。”眨了眨眼,我努力维持一脸镇定。 她又是一笑,转身为我拿来一叠衣物,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眼睁睁的站在那里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你可以出去一下麽?”没有伸手接衣服,我只是看著她。 “你害怕?”她轻挑的笑看著我。 毫不在意的点头,面对这种显得太过不正常的女人,谁都会怕。 “为什麽?” 我挑眉:“你真是女人?”不知道为什麽,她的眼神令我想起某些喜欢男扮女装的“奇人异事”。 “呵!”她笑了出来,挑逗似的手指划过自己的锁骨:“不相信?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证明?“好呀!”估计我是被她看过了,怎麽样也要先看回来才不算亏吧! 她神秘一笑,白晰的双手缓缓解开了衣扣,随著与外衣同样豔红的抹胸展露,她的笑容越发魅惑起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全裸的我都看过了,像这种比现代泳衣要保守许多的抹胸,在我眼中确实是不算什麽,若她想看到我脸红尴尬的模样那就真是要令她失望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镇定。”她看著我,敛起笑容,反手轻轻打开系在身後的缎带,继而随意一带,如白玉般的娇躯赤裸著呈现在眼前,那绝对是一具可以令男人为之疯狂的女性身体。 意外的,我竟没有感到半丝波动,反而涌起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还有下面的呢?” 她一怔,错愕地看著我:“还要?” 这下轮到我勾起一抹挑引的笑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介乎於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双性’,虽然可能性极小,但却是不可以完全否定的。” 她眼中异芒一闪而过,继而嫣然笑道:“你真是出乎意料的博学,既然如此,那就看仔细了哦!” 第十七章“百合”解语 “如何?” 眨眨眼,我移开目光,似笑非笑道:“我确定了一件事。”你是个“百合”。 “哦?”她妖娆的笑著,不紧不慢的整理著衣物,一点也不在乎。 “你对女人有兴趣。”其实早应该想到了,当初在定州时,她放在我身上的目光远比放在仲孙煌!身上的多,可惜我却一直没有想到这方面上来。 她停下手,坐到床上挨到我身边,纤细的手指滑过我肩头,“你似乎并不惊讶。” 我看著她金红色的指甲,压下心底的战怵淡淡说:“世事无奇不有,这并不值得我惊讶。”抬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凤眸,我笑了笑:“不过既然知道你对我有兴趣,那还是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好了。” 她深深的看著我,半晌才绽开一抹倾城的笑容:“好。”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於视线内我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真是没想到纪韵这张脸招蜂惹蝶的程度居然这麽恐怖,连百合女也被招来了,真是……无语。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难道我还怕她会对我霸王硬上弓不成?就让我来看看最後到底谁是谁的俘虏好了! “咦?”无聊的我在书房中翻著翻著,居然翻到了一本十分像账本的东西,最吸引我的却是上面被我无意中翻到的某一页,赫然写著“仲孙汲睿”这个名字! “某年某月,定州定王府,仲孙汲睿,白银三万两,萧?”皱起眉,我算了一下,居然是六年前的事,那一年,与睿儿有关的事只有…… “小优?你在干嘛?吃饭了?”凤解语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我回身,扬起手中的账本似的东西问道:“这是什麽?” 不甚在意的瞄了一眼,她说:“一些陈年旧账而已。来,我今天特意为你做了‘白玉芙蓉羹’,要趁热才好吃。” 眨了眨眼,我故作好奇:“你不是开食馆的?这些可不像是盐油酱醋的账,不要告诉我现在的菜名都和人名差不多了。” 她神秘一笑:“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你确定要知道?” 我回她更神秘的一笑:“既然是秘密,那更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了。” “呵呵……好!”她大笑,拉起我的手说:“来,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 “不要,先说了再吃。”开玩笑,事关睿儿,她不说清楚我又怎麽可能有心情吃饭? 她皱了皱眉,我眼珠一转笑道:“边吃边说好了,增进食欲。” 她有点无奈的看著我,最终只能点头。 “这上面记的到底是什麽?”边吃著凤解语亲手做的“白玉芙蓉羹”边问,同时还不忘翻著账本,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熟人”的名字。 “来,尝尝这个。”凤解语为我挟了一块紫凤酥才道:“这上面记的是我御凤阁的生意。” “御凤阁?”做什麽的?怎麽听起来有点情色味道? “你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御凤阁是江湖中最著名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杀手?!那麽……“这本账本上记载的就是历年来的生意交往情况。” “你是御凤阁阁主?”压下磨牙的欲望,没想到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睿儿身上,哼! 她一笑,又为我挟了一箸菜才说:“是呀!怎麽样,有没有一点惊讶?” 暗自翻了个白眼,我假笑:“有啊有啊!差点就吓到了,不过,这麽重要的东西,你怎麽可以随便乱放?今天要不是我,你恐怕就要亏大了呢!” “呵呵!你呀……”她露出一个宠溺溺的笑容,“今天要不是你,换作别的人早死了不下一百次了,哪里还有机会触碰到这麽机密的东西!” “哦?”不解的眨眨眼睛,难道她的书房里有机关?还是门外埋伏了左右各五百名刀斧手? “我的书房里不但有机关,暗中还有高手护卫,若非是你,别的人就算没有触动机关被射成蜂巢,也会被暗卫们解决於无形,你倒以为那里真的那麽安全了。” ……果然……微微抽动一下嘴角,我继续装傻:“不会吧……你的人会分辩敌我也就算了,难道你的机关也知道我不是小偷?” “呵!小傻瓜!”我全身一寒,“机关在你进去之前就被关上了,直到你跟我离开才重新打开,不然你哪里还有命在这里吃饭?” “噢──”我故作恍然的点点头,再度把话题拉回到账本上:“不说那个了,来,这账本上面又红又蓝的,什麽意思?” “红色的代表已经完成的交易,蓝色的代表失败或是暂停的交易。” 轻皱了一下眉,睿儿那一栏分明是蓝色的,那是代表失败还是……“这个呢?刘,什麽意思?”随手指著其中一栏的最後一个字,其实我是想知道那个“萧”字代表了什麽。 “这是买主的画押,一般只用姓氏或是可以代表对方身份的单字。” 那萧字的意思……突然,我想起那夜在大街上远远看到的人影──萧邦!当时我还不明白他为什麽会出现在定州,现在看来,这笔生意就是他负责出面的了。 可恶!萧家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买杀手欺负我的睿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这麽轻易的放过他们,应该让他们满门抄斩,不,是诛九族才对! “小优?你怎麽了?” 我一怔回神,却看到凤解语正疑惑的看著我,掩饰一笑,我装作无意的翻到写有睿儿名字的那一页:“咦?仲孙?!这不是皇家的姓氏吗?你……” 她果然上当,转移目光轻瞟一眼後才笑著说:“这个仲孙汲睿正是当朝太子。” “天呐!你……你怎麽敢?!”夸张的表情配上夸张的语气,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反应过度。 “有什麽不敢的?若是价钱合适,就是当今天子我也敢接,只可惜那个皇帝似乎还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所以……”她做了一个莫可奈何的表情,我却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出来,可怜的仲孙煌!!自诩为一代明君的你,可曾想过竟有人敢如此腹诽於你? 第十八章卖色相,买杀手 “这个‘萧’字,代表的可是……那个萧家?不过为什麽是蓝色?是失败了吗?”我一脸好奇的指著那个令我切齿的“萧”字,只等她一句肯定我就要开始行动,彻底把萧家的剩余势力杀个片甲不留。 “不错,正是不久前被皇帝清算掉的那个萧家。”她如我所愿的点点头,又道:“接这笔生意是在六年前你我相识的那一天,当时仲孙汲睿还在皇宫里,正当我计划著要派人入宫的时候,没想到皇帝的脑袋突然出了毛病,居然把才一岁大的小孩子扔到定州来就藩,大大的方便了我的计划。可是没想到他身边居然有几个高手,令我第一次派出的人刹羽而归,可後来我再想派人去,萧家的人却传来话说交易暂停,结果一停就是六年,现在萧家也完了,这笔生意估计是要告吹了。” 真是六年前那一天!死萧邦!让你坐大牢还真是便宜你了……不对!月前睿儿被册封为太子,仲孙煌!大赦天下,除叛国罪者皆蒙皇恩,这样一来,萧邦也…… “解语,”我抬起头笑眯眯的看著凤解语,“如果我想请你帮我杀人……” “怎麽?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我家小美人?”她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绽出一个带著三分挑逗两分诱惑五分清纯的笑容,我说:“先告诉人家价钱如何,不然人家怕买不起。”好恶!没想到离开皇宫後我居然还有这麽“出卖色相”的一天!哀怨…… 狭长的凤眸瞬间眯成一条细线,闪耀著勾魂摄魄的光:“优儿还不明白吗?若是你,就算是要我倒贴也无所谓,你讨厌的人,只要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令他後悔生於这个人世,说吧,是谁?” 看来,她真是对我很“用心”呢!看著她,我突然生出一抹淡淡的惆怅,为什麽肯如此为我的人却是个女人? 我清冷一笑,淡淡道:“我想杀的人就是──仲孙煌!。” 她微微一震,惊异的看著我:“天魄皇朝的当代帝君?” “不错。”我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其实不一定要杀死他,只要为他制造一点惊险一点麻烦就可以了。” 她皱起眉,“你认识仲孙煌!?” “认识,当然认识,当朝天子,谁敢说不认识他?”我轻笑。 “我是问,你和他有什麽瓜葛?”她略带不满的横我,却是风情无限。 “我和他?若非是他,我如今就不会孑然一身,这样的瓜葛若非不报复一下,又怎说得过去?” “你相公……”她脸色微变,很明显的想到了我刻意误导的方向去了。 我干脆摆出一脸哀戚,看著她:“我知道行刺皇帝的代价很大,虽然我只是单纯的想出一口气,但这也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你就开个价吧!” 她看著我,眼神有些幽黯,“小优,无论对方是什麽人,只要是曾经伤害过你,我都不会让他好过的,你放心吧!” “嗯,谢谢你。”垂头掩去眼中的笑意,我低声道谢。 仲孙煌!,当日你的“留情”我可是“眷恋”至今一直难以忘怀,今天也算是小小偿还了你的一番“心意”吧,以你身边的护卫实力,想必只能是有惊无险,平淡的生活来几个刺客也算是为你凭添一种乐趣,所以算起来,你倒是应该感谢我呢! 人家说“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而笨女人对付女人”,看来我以前把目标放在那群後宫妃嫔身上还真是笨呆了,现在重生了,人也清醒许多,理所当然要把战略目标好好调整一下。 至於萧家的余孽,那可是我和睿儿共同的敌人,相信睿儿也会十分乐意亲自报仇的,我也可以顺便检验一下我亲爱的小狸狸如今的手段如何,呵呵…… “小优?”敲门声响起,我抬头就看到凤解语娇慵的倚在门边的妖豔身影。 放下手里的书,我抿了抿唇:“什麽事?”最近她似乎有礼貌了许多,与当初闷声不响的把我绑驾来又剥光光放在床上的行为简直判若两人。 “三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将要开始,有没有兴趣去凑凑热闹?”她浅笑著走到我身边坐下。 “好啊!”武林大会,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最大的无聊人士的聚会,江湖生活最不可或缺的经历,穿越人生必可少的一课,一生人最少要参予一次活动……呵呵! “看你兴奋的,”她伸手挽起我垂下的一缕散发,温柔的眼神足以令男人迷醉女人心碎,“准备一下,今天就要出门,不然来不及了哦!” “嗯。”借点头避过她的手,她亲昵的动作总是令我一阵发寒,我不是歧视她,只要她的目标不是我,我绝对会拍手祝福她,可是现在…… “主人,”一名黄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她是……突然想起数日前与南宫轻云的外游,当时一名纤弱的卖花少女令我颇有些印象,如今两相重叠,竟是同一人! “云舒?什麽事?”凤解语略带不满的微拧起眉,声音也是冷冷的。 我有些好奇的看著叫云舒的少女委屈的垂下头,纤细的手不易察觉的握成拳:“启禀主人,包袱已经收拾好了,马车也已备好,沿路的打点已经吩咐下去,保证不会出任何意外。” “知道了,你先下去。”凤解语冷漠依旧,却令我好奇起她不为我所知的那一面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手头头”的气质? “她是你的手下?”我玩味的笑看黄衣少女在向我投出怨毒一睥後离去的身影。 “是呀,怎麽了?”她转向我,又是笑得一脸温柔宠溺。 我笑著站起来,准备换衣服:“我见过她,那时候她在卖花。”现在知道原来是间谍。 “呵,”凤解语轻轻一笑,“那样比较方便收集情报,而且也方便接生意。” 看来又是些暗语暗号之类的东西了,我沈沈一笑,对於云舒对我那有点莫名奇妙的敌意越发感兴趣,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属於“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类的,难道她和凤解语…… 第十九章武林盟主 马车上并不适合看书,下棋又太过劳神,弹琴怕会招蜂惹蝶,睡觉又不能太长时间,唉!如果有台MP3再加个掌上游戏机就好了。 百无聊赖下,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一边的凤解语身上:“你的指甲怎么是金红色的;用什么染的’”第一次见她就升起的疑问,却直到现在才问。 “我以为你一早就会问的,没想别你居然可以等到现在,”她一笑,扬起青葱般的玉指,金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是用天竺花、银叶草、灯芯兰、 金阳花等奇花异卉调制而成,含有剧毒,见血封喉哦!” 寒!想到她的指甲曾划过我的皮肤我就一阵后怕,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她就不怕弄伤了自己? “呵,你不用这么害怕,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她笑着挨过来,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为我递来一杯刚沏好的香茶。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谢谢。”心中却暗道,你就算不会立意伤我,但会不会不小心就难说了。总之,还是和她 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小优,你这么走出来,你夫家还有娘家那边……” “咳……咳咳……”她不是想用这种方法杀我于无形吧?居然挑我正喝茶的时候说这个话题……“咳……” “小优?你没事吧?”看我呛咳得这么辛苦,她一脸担忧的轻拍着我的背,同时拿开我已经端不稳的茶盏。“来,擦一下。” 接过她递来的丝帕掩住嘴,气管难受的令呛咳几乎无法停止,好半晌,我才总算是顺了一门气:“没,咳,没事。”呼……差点呛死。 “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十茶都可以呛成这样,真这还不都怪你’我翻了个白眼,扯开话题:“武林大会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凤解语不疑有他,继续轻拍着我的背说:“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每次都会选出一名新的武林盟主,参与推选的入不是名门世家就是武林耆老,可以说是武林中的一大盛会。” “武林盟主?做什么用?”小说里看多了,不过我还是不太相信凭一个人就可以“号令武林莫敢不从”,那些子日里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又怎么会乖乖听入指使? 凤解语略带嘲讽的一笑:“背闲事的。” ……“刚发现,原来你很幽默。”扯了扯嘴角,不得不同意她说的实在精确,武林盟主,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应该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一份工作,不过如果是十长袖善舞的应该会胜任愉快吧’ “失礼。”她还我捉狭仿佛鲜活起来一般。 镜湖,湖如其名,明亮如镜的湖面上,一切倒影纤毫毕现,比起宫里打磨精细的铜镜尚有过之,令我起了想把它据为已有的欲望如果可以随身携带的话。 据凤解语所说,每一届武林大会召开的地点都并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风景优美雅致怡人的地方,传说这样可以减少杀伐之气。 凤解语说的玩味,我是听的暗笑不已。 以我当年所看的武侠小说,哪一次的高手对决所在之地不是“月如霜,人如雪”,又或是“红叶飘飞,蒋樱缤纷”,如果说桃个景色好的地方就可以避免纷争,估计历任帝王最需要做的不是治国利民而是修路建景了。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在这么一个风景怕入的地方,我都有点放松的过了头,以至于满脑子的阴谋诡计都消失的七七八八,一心只想好好享受这大自然的盛宴。 境湖边上是一大片几乎看不到边际的紫枫林,那些枫叶的颜色真是紫色的,有谈的有深的,层层叠叠,置身其中仿佛身处于一个紫色的迷梦中,浪漫得不可思议。 “如果在这里开一间茶馆生意一定极好。”想到现代的茶艺馆,也许咖啡屋会更加适合,不过应该还是茶馆比较合乎中国古人的口味吧。 “茶馆?”凤解语不解的看着我,也许在她的炬法里茶馆就是那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刀十小凉棚搭起来的简陋茶宗吧。 我笑笑,并不解释,现代人回到古代,可谓是商机处处 此时,不远处一行人正款款而来,其中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在周围的入众星捧月中显得异常出色。当人群渐近,我终于可以看到那蓝衣入的身影,却不免微微吃了一惊。 “筒盟主,此次武林盟主再选,相信以您的实力蝉联是毫无问题的吧!”一把鸭子叫似的声音响起,凭白的破坏了紫枫林中的浪漫。 我皱起眉,不但是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口中的“简盟主”正正是我……不对,是纪韵的“老朋友”。转向风解语,我轻声问:“那人是谁?” 凤解语瞟了蓝衣入一眼,淡漠道:“简正逾,上届武林盟主,据说也是今天最热门的当选者。” 简正逾……一个遥远的仿佛是来自上一个轮回的男人,一个只存在于纪韵的记忆之中却令我无法淡忘的男人…… 我不明白纪韵为什么会喜欢他,于我,他太过正气,那种凛然的气势令我错觉一切阴谋诡计都: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也连带的不喜欢他。 可惜,我却无法忘记他。筒正逾是纪韵藏匿至深的一个梦,虽然只见一面,却已钟情。 这时,马车外云舒的声音传进来:“主人,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 “嗯。”漫应一句,凤解语伸手为我整理了一下衣饰,笑道:“我们下去吧。” 这个时候我反而犹豫了,有了公孙澈和摹容轻云这两个前车之鉴,我现在对于脸上那块薄薄的面纱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虽然筒正逾和纪韵只见过一面还是十年前的旧事,但天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天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可以穿透外在表象看内里,真是恐怖! 第二十章离间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嫌闷么?”看我不动,凤解语奇怪的看着我。 心中暗暗叫苦,我干脆摆出一脸虚弱:“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在车里歇一会,你先去吧。” “不舒服?怎么了?”她一惊.凑—上前来伸手托上我的额头,另一只手却扣向我的手腕。 把脉?我不动声色的挨向身后的软枕以避开她的手,摇头笑道:“没有什么,我想是因为坐车坐太久了,有点晕。”简称“晕车”。 她的眼神一黯,转身为倒了一杯热茶,再转过来时又恢复了那种风情妩媚的鲜亮:“来,先喝点热茶,”待我接过小啜了一口后又说:“既然不舒服那就先歇一会,我下去看一下,待会再回来接你。” “嗯。”垂眼点头,我竟然有些不敢面对她强装出来的妖魅风情。 当她离开后,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突然决定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凤解语曾命人为我传信给梅儿她们,但是长久待在一个太过痴恋我的人身边并不是好事,目光透过车窗看到紫枫林内的水蓝色身影,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算计的笑。 “秦夫人,”不知过了多久,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对着凤解语时的恭谨和仰慕,显得冷漠而隐含敌意:“主人让我来看你好点没有。” 摇头失笑,还真是个小丫头,居然把敌意表现得如此明显,难道不怕我向凤解语告状么?还是我看起来太柔弱,不像是那种会吹“枕边风”的人?“你进来。”既然她对我无礼在先,我也犯不着与她客气。 等了一会车门才打开,嫩黄的身影不情不愿的来到我面前,“秦夫人有何吩咐?” “帮我把琴拿过来。”其实琴就放在离我并不很远的地方,但是既然要走就好好的玩一把吧。 果然,她脸色一变似想发作,最后却又忍了下来,只是放琴时的手力有些失准,以至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哼!”甩甩头,她用鼻子回答我; 我安适一笑,“茶有点凉了,帮我去再沏一壶。”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毫不客气的指使,我在她变脸之前又补充道 .“对了,先燃一炉香,不然我无法宁神抚琴。” 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还是认命的焚香沏茶去,只是那脸色实在已经差到比铝底还要黑了。 慵懒的掌在软枕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我继续刺激她:“沏茶切忌急躁,火不可太猛,水不可过沸,你慢一点’,” “你闭嘴’”忍无可忍的人儿终于发飙了,可惜 “发生什么事了?”凤解语适时的推开车门,不解的看 着我们。 我看了云舒一眼,欲盖弥障道“没什么。” “哦?”凤解语看看我,又看看因生气而一脸红晕的云舒,冷冷问道:“云舒,到底什么事;” “主人……我……她……”云舒似乎想告我的状,却突然发现不知从何告起,一时犹犹豫豫不知所言。 “云舒,你是越来越放肆了!”风解语脸罩寒霜语气冰冷,“滚!在我回定州之前都不想看到你!” “主人”云舒脸色一变,扑跪到凤解语脚边哀叫着:“请主人饶过云舒,云舒再也不敢了,请主人恕罪——” 风解语不再看她,走到我身前又是一脸温柔的笑:“好点没?想弹琴么?” 一直漠然的看着凤解语与云舒之间的闹剧,心底冷笑不断的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勾心斗角的宫廷,无知的女子,看清楚心上人的心意更看不明形势,不懂得形势比人强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人微言轻不要紧,但若还不懂得明哲保身偏要挑起争端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云舒,这就算是我为你上的一课吧,但愿你智,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扬起一抹浅笑,无视掉一旁云舒怨恨的眼神,不过没有焚香无法心静,没有香莒也无法定神 “所以就还是让我来好了。”她小小的自了我一眼,纤手轻舒,片刘,一炉薰香一壶香茶便已摆在我面前,而云舒则不知何时黯然退了出去,我想直到我离开她也不会再出现了。 手指按在琴弦上,心神在茶香和薰香之中缓缓沉淀,眼中渐渐的不再是眼前的车厢与美人,而是慢慢融入到片片紫色的梦中去…. 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一日,年幼的纪韵情窦初开,青涩的少年腼腆盖涩,纯纯的初恋暖暖的风…. 天地,山水,林叶,男女,再无分彼此,浑然一体’…当最后一缕琴音消逝于空气中,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四周静的出奇,先前还可以听到紫枫林中武林人士的高谈阔论,可是现在就连虫鸣鸟叫也消失了一般,天地间只余下掺合着一股浅浅遗憾的寂静。 又过了一会,凤解语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曾经听闻皇帝最钟爱的妃子弹得一手绝世的好琴,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妙韵,若是那个已死的淑妃有你一半的琴艺也不怪得可令帝王钟情至深了。” 我微微一惊,表面却是浅浅的笑而不语。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曲是纪韵在弹,是她潜藏于这个身体深处的那一丝不得开花无法结果的朦胧情意在支使着这个身体弹出了那一曲,也许在她掩去爱意嫁入深宫的那一刻便已谱好了此曲,也许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留下了这一曲,这是只为筒正逾而奏的,一生一次。 “阁下何入?”车外陌生人的声音响起了眉。 “在下有幸得闻高人一曲,但求—见,尚祈一见,烦请兄自代为通报。”本应沮文尔雅的声音偏是令人听出其中的刻意与做作,不用看也可以想象是怎样一个油斗劝面的世家子。 “我家主人无意见客,阁下请回。”冷淡而不失礼数的话语,不知道这人是否也是御凤阁的杀手之一? “但……” 风解语突然站了起来,低声道:“小优你还是先不要出去了,等武林大会开始再回来。” 是想等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再让我出去以免惹麻烦对不对?我笑了笑,乖巧的点头应是,却不让她有看穿我的机会:“你去处理一下吧,他们好吵。” “好。”她也许早有此意,点点头后便走了出去,独留 我一人含笑面对车内淡淡的烟雾缭绕。 第二十一章强中更有强中手 与简正逾面面相觑是我从未想过的场面,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忆方才的骚乱就已经被他揽在怀中远离了那片不安分的纷乱之地。 我安静的看著简正逾的侧脸,突然笑了笑。 他若有所觉的看向我,不解。 他的脸和他的人一样,棱角分明,方正的气息外放,予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哪怕是疑惑,也是如此正气。 “我叫你带我走你就带我走,还真是听话。”我轻挑的笑著,不怀好意的想象他这样听话的人不知平日里是如何的被人欺负。 他看了我一眼,正色说道:“你既是妇孺,又是有求於我,在下怎可坐视?” 真是直接到近乎白痴的思考方式…… “何况……”他犹豫了一下,“在下觉得与夫人似曾相识,未知……” 我看这才是主因吧。面纱下的唇弯出一抹讥诮,看看四周无人,我干脆拉下面纱与他对视,也如愿的看到他眼中的惊豔与激动。 “你……” 好笑的看著这个刚正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微微颤动的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有必要这麽激动麽? 半晌,简正逾终於冷静下来,用有点暗哑的声音说:“你是……纪小姐?” “你认错人了。”我扬著笑摧毁他眼中的希冀,“我姓秦,单名一个优字。” 他一震,眼睛缓缓闭起,片刻後重又睁开,里面的所有激动疑惑不安等情绪均已消失无踪,就连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恢复如常:“如此,不知秦小姐现欲何去何从?” 有意思,好久没看到这麽有自制力的人了。掩去笑意,我一脸茫然的看著他:“妾身无家可归……” 他一怔,“秦小姐的家人呢?” “他们……”我垂头轻捏衣角,“妾身和他们失散了。” “那秦小姐家住何处?” 我微用力咬舌逼出泪水,抬头,“妾身是罪人之後,哪里有‘家’可言?” 他一惊,伸出手想安慰我却又停在半空,有点尴尬道:“这……秦小姐无需伤怀,若,若是不嫌弃,可到在下家中小住,以待寻回亲人,如何?” 我故意犹豫了一会,才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快要被这人的毫无心机给感慨到晕掉了。 这人,难道连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麽?别人怎麽说他就怎麽信,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当上武林盟主又怎麽在诡诈的武林中活到今天的? 想到刚才的那片混乱,我不禁又是一阵窃笑。 当武林大会开始後,凤解语就悄悄来接我下车,没想到我刚下车就“遇刺”了。一身黑衣蒙面的男子剑势凌厉的向我扑来,仿佛与我有著杀父之仇般,凤解语当然不会放任我遇险,於是就与蒙面人交起手来。正当我看的津津有味之时,旁边居然又杀出了另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男人,结果凤解语的手下又冲了上来…… 一来二往间,原本开得好好的武林大会彻底的乱了起来,纷乱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叫著说自己被暗算了,又有人说什麽杀的好,原本凤解语的手下还可以护著我的,可是後来…… 我虽然不谙武技,但却一早瞄准了简正逾的所在,混乱中也没多少人注意到我,居然就那麽让我无惊无险的摸到了简正逾身边。见到他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带我走。”而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我是谁就很干脆的一把揽起我“飞”离了紫枫林。 这样的人啊…… “梦蝶?梦蝶?”一回到家,简正逾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梦蝶?是谁?简正逾的妻子麽?但像他这麽正气的人,不是更应该叫“夫人”麽? “正逾哥?你回来啦?”厅角偏门的珠帘被掀起,一名清秀可人的绿衣少女走了出来,看向简正逾的眼中是掩不下的惊喜与恋慕。 原来是情人,不是夫妻。我暗下定论。 “梦蝶,这位是秦小姐,”简正逾又转向我:“秦小姐,她是梦蝶。” 好简单的介绍……面纱下我扬起一抹笑,柔声道:“梦蝶小姐有礼了。” “呃,秦小姐有礼。”梦蝶明显的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向我回礼。 从她不太纯熟的动作可以看出她并非是千金小姐,看来只是一般的普通江湖儿女,就是不知道她和简正逾具体是什麽关系。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反正我对他没兴趣。 可是有的时候不是说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就不会自己找上我的,就像现在…… “秦姑娘,喝杯茶吧。”梦蝶一脸盈盈笑意的端著茶来到我面前却不放下,我微微疑惑地看了看她,难道她是要我亲手接? 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不妥,我还是伸出了手…… “啊!” 有点凄厉的惨叫并非出自我,而是梦蝶。 我怔怔的看著她,一时不明白她为什麽会自己打翻了茶烫到了自己的手,直到之前进里屋去换衣服的简正逾闻声赶来,对面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得色,我方恍然而悟。 “发生什麽事了?”简正逾几乎是立刻的就看到了梦蝶“无意”高举起的手,一大片绯红怵目惊心,“怎麽会这样?梦蝶?” “正逾哥……我……我刚才端茶给秦姑娘,哪知她……她……”梦蝶大大的眼中蓄著泪水,楚楚可怜的看著简正逾,真是我见犹怜。 “秦姑娘?”简正逾一怔,转向我的眼中多了一抹轻责。 我看看梦蝶,又看看简正逾,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来,想我秦优自重生後算人无数,不料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反算了一记,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似乎对我一言不发感到不满,简正逾的眼神凌厉了一些:“秦姑娘,你没有什麽要说的吗?” 说?说什麽?道歉吗?玩味的笑著,我用带著轻微颤音含著浓浓内疚的声音轻轻道:“对……对不起,我……一时没拿稳,没想到……会,会烫著梦蝶姑娘……抱,抱歉……”相信现在我的眼神也是无比悔疚的,因为我正在後悔自己居然没有一早看出此女的本质,真是看走眼了呀! 梦蝶的眼神一沈,简正逾也是微微一愣,像想不到我居然会这麽愧疚的认错,一会才道:“这……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转向梦蝶他说:“梦蝶,先进去上点药吧,不然会留伤疤的。” “嗯。”乖巧的点点头,梦蝶睥了我一眼後走进内室。 我又一笑,那一睥还真是别有“风味”,看来她很放心不下我呀! 第二十二章没完没了的绑架 “抱歉,一来就给你惹麻烦了。”我转向简正逾,心中千回百转,看来那个梦蝶是把我当情敌了,可惜她不知道我对简正逾根本没兴趣,她那只手算是白伤了。 简正逾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沈思兰刻才道:“秦姑娘,不知你的家人姓甚名谁,有何特征?” 哦?这麽快就想赶我走了?既然如此,我就偏不让你如意。无声而冰冷的一笑,“这……我大哥叫秦玄,之前我是在离那片紫色的树林不远处与他走散的,後来我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那个树林里,然後就遇到你了。”秦玄琴弦,我想如果纪玄知道了大概会被我气晕掉。 “令兄可有什麽特征?又或者他平日在何处营生?” 皱皱眉,我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讨人厌,令他要如此迫不急待的赶我走?摇摇头,我失意道:“大哥以前是一介书生,如今家道中落,我与他二人原打算至江南寻亲,没想到中途失散……” 我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完完全全一副受了委屈无家可归的无依女子模样。就不信这也激不起他那所谓的“侠义心肠”! “这……”果然,简正逾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愧意:“秦姑娘无需担忧,在下在武林中也算是小有人脉,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令兄让二位兄妹团聚的。” 担忧?我有什麽好担忧的?纪玄现在佳人在怀,生活得都不知道多写意呢!不过他的话倒令我想起那个半途夭折的武林大会以及那两个冲著我来的“刺客”。 “嗯,谢简公子仗义相助。”我站起来向他行了一礼,才说:“对了,之前在那树林内简公子似乎有正事待办,但现在……” “呵,秦姑娘无需介怀,”他居然笑了笑,“今日本来是三年一度的武林盟主选举,我原本并不想参加,只是……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来通知大会改期举行之事了。”说到这里,他又微微皱起了眉。 有些好奇的睁大眼睛,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不想当武林盟主的,不过如果是我也不会想当的,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呢!也只有小说里面那些笨蛋喜欢为这个争来抢去了…… “正逾哥。”梦蝶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衫,衬得脸上薄施脂粉的她逾发显得娇媚起来。 “怎麽样,手好点没有?”简正逾显然没有那种细致的心思,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她近乎刻意的装扮上,只是一径看著她用白帕包扎过後看不形状的手。 我好笑的看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懊恼,弄不懂她怎麽会认为我是她的情敌,就这种木头似的男人,倒贴我都不稀罕!试问这世上有多少个黄蓉,绝顶聪明却偏要喜欢上一块木头,还要为他赔上自己的命。我虽然对於太过强势的男人有点过敏,但差太远也会令我觉得毫无乐趣索然无味,不过如果是像…… 呃!对面一道冰冷的眼光令我瞬间清醒,没想到自己也有想男人想到失神的一刻,还被某个自诩为“情敌”的人发现了,真是丢脸! “公子,嵩山派弟子求见。”突然来的客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解了我暗自的尴尬。 “快请。”简正逾正要迎向厅门,却又顿住向我看来,“梦蝶,你先带秦姑娘去客房休息一会。” “好的。”梦蝶的声音又轻又柔,十足一副“闲妻凉母”的模范。 “妾身先行告退。”我用丝毫不逊色於她甚至尤有过之的声音轻应著,随即仪态万千的走到她面前静静等著她带路。 梦蝶微微咬唇,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径向内室走去。 我不禁幽幽一笑,暗道:虽然我不喜欢简正逾,但礼尚往来这样的礼节我还是懂的,所以,小姑娘你还是等著接招吧! 乖乖的待在房间里拨弄著茶碗,我又想到了那两个刺客。 楚天歌当刺客算是做回了老本行,表现出色是应该的,可是连越无浩也如此出彩就不得不令我怀疑他是不除了越氏三少爷外还另有“副业”了,不过从这次“前杀手VS在任杀手”看来,楚天歌他们的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也怪不得当初凤解语派出刺杀睿儿的人会失败了。 一想到楚天歌和越无浩出了这麽大的“彩”却没把我带回去,不知道梅儿和兰儿会如何数落他们,呵呵…… 接下来,我倒要考虑一下如何“整治”这个喜欢做白日梦的蝴蝶了。看她如此著紧简正逾,那我就顺应一下她的心意从简正逾那里著手好了,正好可以当一回名正言顺的“坏女人”而不必怕有任何手尾,皇帝我是惹不起,但区区一个武林盟主嘛……嘿嘿! “叩叩!”敲门声响起,我慵懒的应了一句:“进来。” 一名青衣小厮装扮的人端著托盘走了进来,低著头道:“秦夫人,请先用膳。” 用膳?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己吃?这简正逾的待客之道还真是……“是简公子让你拿进来的麽?” “是的。”小厮依旧低著头,把饭菜逐一摆放在桌上。 我站在边上默默的看著他布好菜转身离去,并为我关上门,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这人,很可疑呢! 当我把一切都弄好後,敲门声再度响起。 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在心里暗暗数到十,门果然被打开了。几乎是没有听到脚步声,存在感便已出现在我身边。 “秦夫人?秦夫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叫著我,我依然一动不动。 来人看我没有动静,於是伸出手来抱起了我。我放软身体由著对方抱著我走,对方很小心也走的很快,没多久我便听到了极轻的招呼声,心中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起来。 在对方正要把我放到某个地方时,我突然睁开了眼睛,笑眯眯道:“Hi!” “咚!”不出所料,我被“扔”在了软软的榻上,还好底子厚没摔疼。不过对方就十分明显的被我吓呆了,半晌反应不过来。 第二十三章睿儿出宫 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面前痕狈的人,“怎么?吓到了?楚楚?” 这个杷我再次“绑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睿儿硬塞给我的“终极保镖”楚天歌,而在马车上接应的,不用说,正是梅儿和张宝这两姐弟。 “夫——夫人——”呐呐的看着我一脸扰有余悸的表情说不出话来,千年冰山难得的被吓到回不过神来。而一边的另两人并不比他好,到现在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依旧是笑的一脸璀磔:“楚楚呀,逍遥楼的生意是不是让你们玩垮了?” “没——没有——呃!”面前人的脑筋明显有点转不过弯来。 “那”我吊高了声音,调侃道:“你怎么跑到简家当起下人来了?’ “还是…—”我若有所思的歪过头看向梅儿:“你们小两口最近闲极无聊,干起了那掳人勒索的买卖来?” “夫人”楚天歌的脸瞬间垮下,“小的也不过是来接您回去而已——” “接?看来还真是我太过孤陋寡闻了,居然不知道现在接个人还要先易容外加用迷药,是我不好,太过大惊小怪了。 ”凉凉的笑着,我十分乐见面前人的脸渐渐涨红。 “——那个——夫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楚天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笑了笑,暂时放过他:“简家里,自简正逾开始,每一个人都只是叫我‘秦姑娘’,但是某人却喜欢自作聪明的称我为‘秦夫人’,你说这算不算是自打嘴巴?” “咳——咳咳——”楚天歌的喉咙似乎突然出了毛病,一个劲的咳个不停。 “夫人,我们也只是太担心您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罢了,您就不要太计较了嘛!”梅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可惜她若不说话也就算了,这一插嘴可就不能怪我连她的帐一起算了:“我说梅儿呀,干扰说了‘女生外向’你偏不认,这不,还没嫁过去就居然开始合计着对付我这个主子,要真嫁过去还得了?” 梅儿的脸一红,飞快的睥了楚天歌一眼,不依道:“夫人您这是什么话嘛!人家只是——只是担心您太过乐而忘返了 ,所以才——” 挑挑眉,她的话里似乎还有些未竟之意。“怎么?逍遥楼要倒了?还是兰儿和越家小子情变了?急巴巴的找我有什么事?” 毫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梅儿嗔道;“夫人您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情?”我抿唇一笑,她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小公子出…—出门来了。” “什么?!”睿儿出宫了?他怎么这么大胆? “夫人,小公子此次出宫是经皇—…经老爷同意的,算是——微服——”楚天歌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颇有禁忌。 我皱了皱眉,睿儿怎么会突然出宫?仲孙煌铘又怎么会由得他?就算说要太子出巡体验民生民情也不应该是这么小的年纪呀!仲孙煌铘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莫明的,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匆匆赶回位于洞庭的逍遥楼,我已经没有心思去与那只蝴蝶玩游戏了,不过必要的教训还是要给她的,因此对于我的突然失踪,她恐怕要为此向简正逾解释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了。至于那个总是轻易信人的简盟主这次又会不会相信她,那就真是天知道了! “睿儿呢?”这是回到逍遥楼看到兰儿后的第一句话。 “夫人,小公子还没到,您先歇一会儿吧!”兰儿递过来一杯茶。 “嗯。”点点头坐下,我端着茶杯想了一会问:“睿儿有没有说是为什么出门?” “没有。小公子只是派人来传信说不日将至洞庭,如此而已。” 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徽闭起眼抿了一口茶,好一会我才睁开眼睛道:“兰儿,越无浩呢,” “呢?他,他自上次紫枫林扮完刺客后就被召回越家去了,夫人找他有事?” “没。传个信让他有空过来一道,就说我回来了。”我只想问一下那六位名妓处理得怎么样而已。 “是。” 轻轻一笑,我又说:“没想到你们这么聪明,居然可以看出来我的暗语,呵呵!” 他们齐齐一怔,还是梅儿反应最快,“那可是夫人您教过的,我们又怎么会忘了呢?” 我说的是他们可以从我让凤解语送回来报平安的信中参出玄机,那确实是以前我对梅儿说过的。用米水在纸上写字,待纸干后就会变得无形无迹,但若把纸浸入放了适量醋的水中,那之前用米水写的字就会显现来。 我懒得花心思在字里行间藏机锋,于是就用这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来告诉梅儿他们我的所在,不过最大的缺陷就是万一梅儿想不起来这个,那我这信就白写了,万幸啊! “夫人,那强掳你的到底是什么人?”楚天歌沉着脸,神色凝重。 眨了眨眼,我无意“供出”凤解语的身份:‘不清楚。” 楚天歌一愣,皱眉道:“夫人不认识她?那她带走夫人所为何事?” “认识呀,一位故人,找我当然是为了叙旧。”打着马虎眼,我漫不经心的以指在桌上划着圈。 “夫人,”很明显,楚天歌对于我的敷衍万分不满,“若真是故人又何必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请’人?若真是故人,您又怎需用那么隐蔽的方法传信?若真是故人又怎会从未听您说起—?若——” 伸手揉了揉额角,没想到楚天歌罗嗦起来也可以这么烦人,瞟了瞟一边的梅儿,发现她居然是一脸赞同的神色,真是不可思议。 “咳,”轻咳一声打断楚天歌那似乎无穷尽的“若真是”,我轻声道:“其一,她只是与我久别重逢,情难自禁下才用这种方法来给我一个‘惊喜’;其二,用这种方式传信只是我为了测试一下你们的应变能力;其三,我认识的人多着呢,要真是全部告诉你们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最后,既然我现在已经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了,其间的过程也就不足为道了。” “但是…—” “不用但是了,反正你不需向任何人交待我的事,明白么?”我的声音很轻,言中之义却很重,楚天歌微微一颤,垂头再不言语。 梅儿有点奇怪的看了看楚天歌又看了看我,显是不明白我话中的机峰,她说:“夫人,楚大哥也是担心您才会这么问的,您就不要怪他嘛!” 我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有些事,还是不要让梅儿知道的好。 第二十四章再刺 身负“微服私巡”的名义,陪着睿儿出现在逍遥楼的人远比我预想的要多,但这还并不包括暗中护卫的人,看来仲孙煌铘对睿儿还是很在乎的。 “娘!”摒退众人,当门被关上后,睿儿再忍不住,语带哭音的扑入我的怀中。 抱住睿儿略见拔高却依然柔稚的身体,心中的感慨一下子涌了上来,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我才勉强道:“睿儿,乖,来让娘看看有没有变瘦?” “娘……宫里面锦衣玉食,不可能会瘦啦!”我汗!这小子…… 捏了他嫩嫩的脸蛋一把,我要笑不笑的:“那倒是,看这皮肤滑的跟什么似的,只怕连女孩子都不如。” “娘”不依的跺跺脚,睿儿嘟起小嘴:“娘却不疼人家!一见面就欺负我!” “是不是很怀念呀?”我坏笑着:“我想宫里敢这么和你开玩笑恐怕绝无仅有吧!” “才不是!”有点哀怨的瞪了我一眼,他低声说:“太后就最喜欢调笑我了!” 调笑……司徒那个恶趣味的男人,居然连当朝太子也敢调笑,真是……狠! “娘,你不要笑了,笑得跟狐狸似的,害我老是想起太后…….” 不会吧……居然拿我娇媚动人的笑与司徒那只狐狸相比…… “睿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这下换我哀怨了 “哪有?人家只是说实话而己。”睿儿笑昧昧的,很是得意。 “是呀,说实话,不过,叶先生难道没告诉你帝王,最说不得的就是真话?”微眯起眼,我的手无所知觉的情况下爬上他的脸,拇指和食指一挟! “哇”睿儿就差没有跳起来,却挣不脱我的“魔爪”,^好频频求饶:“娘……娘……放……放手啦……不……不说啦……” 阴阴一笑,我毫不留情的继续“蹂躏”着他嫩手手的小脸:“儿呀,不要怪娘狠,娘这是为你好,只有痛得令你无法忘怀,你才会杷这个教训真实的铭记在心哦!”我 小捏捏!”敢说我狠?那我就狠冷你看!捏。 “呜……”眨巴着大眼睛,睿儿哭笑不得的放弃了挣扎,由着我捏了个过瘾,在我终于放手后揉着脸道:“娘,您果然比太傅还要狠……” “嘿嘿,你这是听哪个造的谣?娘这可是为你好哦! 小狸狸!”敢说我狠?那我就狠给你看! “哇!不要!不要再捏了” 母子重逢后最新一轮追逐战至此正式展开! “睿儿。”抱着睿儿靠在躺椅上顺着气,睿儿的脸红扑扑的,我想自己也差不多。 “嗯?”睿儿笑呵呵的往我怀里钻,一脸享受。 “你……”犹豫了一下,我咬了咬牙:“你这次出宫到底是为?什么?” 睿儿的身体微微一动,扬起脸时却笑的一脸天真:“微服出巡体察民情呀!” “是么?”心一沉,我漠然的移开目光,不想看他脸上的“天真”。 ‘‘娘……’ “舟车劳顿,你很累了吧?我让他们给你准备水,梳洗过后先休息一会,晚上我设宴为你洗尘。”重新挂上一脸柔和的笑,我轻抚?他的发,把他抱起来放于桶上,径自起身向门口处走去。 ‘‘娘’..,.,'' “嗯?”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不想看到他脸上的挣扎。 “呃,没,没什么。” 涩然一笑,我重新抬脚,却仿佛足下绑了千斤重的铅块,沉重得令我心颤。 今夜的逍遥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靡靡袅袅惹人遐思,但是今夜的楼中却没有半个外客,除了楼中服务的人员外,客人就仅有睿儿及他的随行之人。 蝶月因为夺下了花魁之位而被招入逍遥楼的旗舰也就是我亲自经营的第一艘船。而自从蝶月进驻后,逍遥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连带着另五艘的生意也形势大好,直把越家那一票家长们笑的合不拢嘴。 自从知道睿儿要来后,我便己推拒了所有生意,就等这一晚。 此刻,睿儿端坐在我身边,小小孩儿的脸上是一片不下于成人的端凝,面对蝶月的艳色和无与伦比的歌艺却巍然不动,神色间的淡漠令我几乎要以为看到的是那名冷沉 的帝王。 压下心中千头万绪,我笑着为睿儿斟了一杯翠色的泛着香气的饮料:“这是我以多种鲜果调配制成的百珍液,最适合不便饮酒之人,孙公子试试看。” 真是讽刺,身为他的亲生母亲,却要称自己的儿子为“孙公子”,而他同样必须称我为“逍遥夫人”,真是可笑呀! “谢夫人。”睿儿微微一笑,淡淡的,温和却疏离。 这就是他的面具么?突然有点心疼起来,曾经十分肯定的想法第二次动摇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虽然我自认是为了睿儿好,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么? 恍惚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深沉又不可一世的男人,那样的自负,又那样的阴沉,睿儿是他的儿子,他们的血液里是否都有着同样冷漠无情的因子? 眼前似乎有什么闪过,本能的,我伸出手挥开那有可能的“苍蝇”,不想让它侵袭到我的睿儿,可是手臂上针刺似的痛令我轻哼出口,同一时间,楚天歌与睿儿身边的 护卫均是一阵呼喝:“有刺客!” “娘……夫人!您没事吧?!”睿儿一把拉住我,脸上是满满的惊骇。 呃?不是苍蝇?是……暗器?!我脸色一变,举起右手不顾众目睽睽的拉高衣袖,只见手臂上已被嵌入了七根银光闪闪的短针,由于劲道大,以至整支针都几乎完全没入了肉中,但奇怪的是除了刚开始的一阵刺痛外,现在却连一点痛楚不适的感觉也没有。 “夫人?!”梅儿和兰儿看到我臂上的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一旁的睿儿明显不比她们好多少,脸色也是差到了极点,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拉着我的手正微微发颤 “我没事。”我安抚一笑,看向窗外甲板处,只见一群高手正围攻着三名黑色蒙面很明显是刺客的人。心中一动,我想到了凤解语,再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银针,我扬声道:“放他们走!” 很可惜,除了楚天歌因为我的声音微微一怔而至手下一松外,其余的人一点也不甩我。不过那也足够了,原本势如悬卵的三人因为楚天歌的放松而得到一线生机,拼着各自挨了一刀一剑一掌后终于跳入水中遁去。 第二十五章再遇奇毒 “逍遥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负责在明处守卫睿儿的侍卫长脸色不豫的看着我,除了他,睿儿身边所有护卫看我的眼色都是杀意腾腾的,我想要不是刚才我为睿儿挡下了暗器,他们恐怕早就一哄而上把我当成刺客的同党拿下了。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反正有睿儿在我才不信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 “好了。”睿儿总算定下心神,截断了侍卫长的诘问转向楚天歌:“你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暗器?” 楚天歌自睿儿到后便易了容,因此并不担心被睿儿身边的人认出来,而梅儿她们更是向我看齐的戴上了面纱,自然也没有暴露的危机。 “让他们都退下去吧。”我在楚天歌来到之前向梅儿吩咐道,要她撤走除了睿儿的侍卫外的所有人。 “是。” 楚天歌走到我面前,看了我的伤口一会又伸手为我把脉,却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而睿儿的脸色自然也随之越来越难看。“如何?” “属下无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何种暗器。”楚天歌面有愧色的看着我。 “连你也看不出来?”睿儿不悦的皱着眉,向他的侍卫长说:“齐钺,你来看看。” “是。”齐钺脸色平静的走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浅浅的讥诮。 我嘴角微弯,知道他对于睿儿先叫楚天歌而不是他有所不满,如今楚天歌看不出来就显出了楚天歌的无能,在他看来那绝对是楚天歌的能力不足,却不知道杀手出身的楚天歌对于暗器的研究是他根本无法望其项背的。[·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果然,当齐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我终于放任自己笑了出来。 “夫人?”睿儿不满的瞪我。 我不在意的笑着:“呵!我说你们研究归研究,是不是可以先帮我把这七支小东西取出来呢?这个样子……太诡异了。” 睿儿一怔,楚天歌却摇了摇头:“不行。” “哦?”挑挑眉,难道那种传说中一拨就会死人的绝世暗器也被我遇上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暗器,但就如同夫人所说的,它太过诡异了,我只怕若是轻举妄动会引发伤势,到时……” 睿儿的脸色又变了。我暗暗一叹,悄悄的拉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既然如此,那就由得它吧!”反正也不痛 “这怎么行?”听了我的话,睿儿几乎没跳起来,不满的瞪着我:“都是你!刚才干嘛要放那些刺客走?现在想找个人来问一下都没有!” 我无辜的眨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睿儿,直看到他受不住地避开眼,附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齐钺,这件事交给你,要尽快给我把刺客找出来’” “属下领命。”齐钺低头之前还不忘睥我一眼,似乎开始有点好奇了。 三天了,刺客们就像消失在空气十一般,令奉命捉拿的齐钺丢尽了颜面,而我臂上的七根银针更是在各路大夫观看后被强烈建议不得取出后一直留在了那里。 是夜,银月高挂。 我一个人坐在逍遥楼三楼的涤尘轩里时,敛起了在人前的笑容,脸上崩得紧紧的:该死的萧邦!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手臂上的银针在烛光下晃动着阴暗的光芒,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不适感,但就是这样才诡异呀!这么小的针,除非是直接刺在要害死穴上,否则根本无法置人于死,凤解语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白痴的事? 可以想象,这七根针上绝对有毒,而且还是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毒! 唉!还真是天妒红颜……呃!好吧,我承认自已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但也不用这么“波澜壮阔”吧?老天爷也太过照顾我了,碰上的居然都是那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仲孙煌铘的“留情”到公孙澈的“黑玉花”再到现在这个叫不出名字的暗器—— 如果不是纪韵告诉我有一百零六年的阳寿,恐怕我光是吓也吓死了吧。自嘲一笑,又有谁知道我的洒脱其实是源于得知那虚无飘渺的天意后的自信; 斜倚在围栏上,端着一杯碧色的酒,我静静的看着窗外如银钩般的上弦月,突然笑了。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 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什么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 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 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 饮酒作乐是时候 那千金虽好 快乐难找我潇洒走条条大道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笑看红尘人不老 把酒当个纯镜照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求得一生乐逍遥” “唉’,”一声悠悠的叹息自身后转来,我没有回头,只是举杯轻轻抿了一口。“我早应想到,天下间如此善琴擅歌的女子只可以有一个,偏偏……” 凤解语妖娆的身影缓缓来到我身边,我笑着迎上她的眼,那里面的风情不知何时已沉淀为幽怨,她的声音转冷: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那个名动天下的淑妃纪韵。” 名动天下?摇摇头,我迎着夜风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碧色的液体折射着星月的辉光,散碎着璀璨的魅力。“纪韵已经死了,我是秦优。” 一只手伸过来为我拨开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上,她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真的聪明还是偶尔迷糊?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浅浅的酒意上涌,我的眼光开始迷朦。 “你的儿子,你就这么放心的让他知道一切?你就不怕他会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吃吃的笑着,我举起食指在她面前轻晃:“睿儿是我的宝贝,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至亲,他又怎么可能对我不利?” 她微微皱眉,握住我的手:“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去想?”她一用力,我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倒入我的怀中,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我也就由得她去了,“他是太子,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任皇帝的人,身为皇族,他怎么可能会容忍你这种令皇室蒙羞的行为?就算不为仲孙煌铘,仅仅是为了他自己的声誉他也会想方设法令你回到宫中去的。” 怔怔的看着酒杯,我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举杯一口饮尽那碧色的液体,冰凉润滑的液体进入身体,带着一种战栗的快感,我不禁又是一笑。 第二十六章七情二欲针 “小优……”凤解语的声音很飘渺,一如来自九重天外的纶音。“你只喝了一杯……不要装醉……” 我无意识的笑著,“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美人当前,美酒在握,我怎可不醉? “你……”好气又好笑的看著我,她眼中再度浮现出昔日的风情。“我算是明白了那皇帝为什麽会对你念念不忘了……” 念念不忘?自失一笑,恨之入骨也算是念念不忘的一种吧…… “解语……你这到底是什麽毒?”伸出手挽起衣袖,没想到自己的肌肤在月色下看来像透明似的令人惊心动魄,我不禁有点痴了。 反倒是凤解语皱起了眉,“这是‘七情二欲针’,唉!” “不要告诉我无药可解哦!”眨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她,我不相信自己会命绝於此。 她的眉皱得越发紧了:“确实是无药可解。” “那……会不会死?”如果是无解,那就只能说是不会死人了。 “……会。”她的神色黯淡,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呆呆的看著她,却无法分辩心里的感受。无药可解,会死,这代表了什麽? “小优……” “什麽人?!”楚天歌冰冷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睿儿那些伺伏於黑暗中的暗卫被惊动的声音。 我皱起眉,却发现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们发现的不是凤解语?扬起脸看向身边的人,却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也对,她都亲自来,当然不可能再派别的人来。那麽,外面是谁? 突然,不远处的一扇窗破碎了,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自窗外跃入,楚天歌惊怒的呼喝响起,来人转过头,温和似三月豔阳的目光落到正倚在凤解语怀中的我身上。 是他? 微微眯起的眼中映入那足以令人融化的眼波,哪怕是真的醉了,我想我也不会认错他,这样的眼睛,天下无双。 “夫人小……呃!”紧随其後冲进来护驾的楚天歌在看到凤解语後怔住了,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弄清楚她是敌是友,最重要的是,我正被她“挟持”著。 随後进来的禁卫们也愣了,不明白怎麽这个原本只有我的房间里怎麽会多了一个人。 我笑了笑,自凤解语怀中站直身体,向双手空无一物的“刺客”道:“你来晚了。”转向楚天歌,我又说:“他是我叫来的,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这……”楚天歌犹豫著,怀疑的看著我,又看看凤解语和“刺客”,他十分清楚我并没有让任何人为我传话约人。 “发生什麽事了?”稚嫩却隐含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有些无奈的看著睿儿在众禁卫的护卫下步入房间,在他身後的是梅儿和兰儿。 “孙公子,这麽晚了还没睡?” “夫人,我听到有异动,特意过来看看。” 我很想用刚才对楚天歌说的话来打发他,但他眼中隐隐的不满却令我更加无奈,“他们是我的朋友,是为我的伤而来的。”睿儿最担心我的伤势,这样说应该可以消弥他的不满吧。 “真的?!我……夫人的伤怎麽样了?你们有办法吗?”果然,一听是与我的伤有关睿儿便迅速换上了一脸关心,看著他们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刺客”一言不发的看向凤解语,她微微一叹,低声道:“小优中的是‘七情二欲针’,无药可解。” 睿儿脸色一变:“不可能!” 楚天歌发出一声惊呼:“七情二欲针?!” “你也知道这个?”凤解语挑挑眉,有丝讶异的看著楚天歌。 楚天歌的眉头皱得死紧:“传说中了这种针的人会在三个月内以极端的心境经历人生中的七情,而後……” 死?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已经明白。“怪不得称为‘七情二欲’了,那‘二欲’应该就是‘生’和‘死’,对吧?” 楚天歌垂下头避开我的目光,睿儿身後的梅儿和兰儿发出一阵无法压抑的抽泣,低呼:“不──” “三个月啊……嗯,不如扬帆出海吧!”把眼睛轻轻闭上,片刻後再度睁开我已调整好了心态,笑道:“兰儿,联系一下越公子,看看他家最近有没有船队出海,我要搭顺风船。” 兰儿没有回答我,倒是一边有人说:“既然要玩,倒不如去大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那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玄衣人。他却只是看著我,明媚的眼光中没有黯淡,反而有一丝异样的神采。 我心中一跳,“哦?大漠很热的,有什麽特别好玩的东西吗?” 他似乎笑了笑:“有,传说中可起死回生的神医谷雨所居住的望月谷乃是人间仙境,一生人不去一次岂不是可惜了?” “神医谷雨?!”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凤解语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已到了玄衣人身前,声调高扬:“谷神医真的在大漠?” 玄衣人对上凤解语,敛去眼中的柔和神色冷凝的点了点头,反问道:“东西是哪里来的?” 凤解语一怔,转过头来飞快的睥了我一眼说:“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那望月谷所在你可清楚?” “嗯,大致方位不会错。”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 “好……” “咳!”不满的轻咳,这两人真是“目中无人”,没看到边上的人都在等他们解释麽?最过分的是居然不经我同意就为我定下了行程,不用想,他们说的马上出发一定是包括我的,因为按时间看,就算现在马上出发日夜兼程也不能保证可以在三个月内找到那个什麽望月谷,当然更不可能是他们去把人找回来治我了。 “小优,若真能找到谷神医,你的伤就一定没有问题,我们赶紧出发吧!”凤解语看著我。 微勾起嘴角,我狡猾的看著她:“我会去的,不过你必须留在这里。” “为什麽?”凤解语一愣,她身边的玄衣人眼中也同样的闪过一抹讶色。 第二十七章丐帮少主 半眯起眼睛,我似笑非笑的:“刺客的事交给你,还有身後的指使者也不可以放过,另外就是我上次托你替我办的事。”刺杀仲孙煌!的事刻不容缓,特别是在我预感到他随时会出现的现在。 “你……”她呆住,似乎没想到我上次说的居然是真的,特别是当她知道我的身份後。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明天就出发。”挥挥手,我笑意盈盈的下了逐客令。 “等一下。”睿儿突然开口,向两人道:“未知两位何方高人,尚请见告。” 凤解语看了我一眼,略略犹豫便道:“小女子乃是定州城中素馨小筑之主。”我笑笑,知道她没有另外编排身份是因为梅儿也在,当年我与仲孙煌!到定州时可是带著梅儿的。 玄衣人神色平静,“在下丐帮帮主首徒。” 不会吧?!他……他竟然就是那个任老头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丐帮少主?! 不但是我,就连梅儿他们的脸色都一下子变得不正常起来,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更过分一点的是他们看著他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睿儿的表现倒算正常,秀雅的眉轻拧,不悦道:“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与……与秦夫人是何关系?” “朋友。”两人均十分默契的选择规避了第一个问题,转向我道:“我们先走了,明天见。”不等睿儿发难,两人就一先一後的从窗子跳出去。 “呵呵……”看著两人火烧屁股似的身影,我十分不合时宜的笑了起来,直到睿儿开始很用力的瞪我。“咳,很,很晚了,大家都回去睡吧!” 睿儿脸色沈寂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他才挥挥手道:“你们都退下,不许靠近。” “是。” 梅儿他们看看我又看看睿儿,最後都无奈的退了下去,安静的房间中,只剩下我和睿儿面对面的站著。 睿儿不说话,我也不想说。走到桌边又倒了一杯酒,再缓缓的走到围栏前,抿了一口杯中液体,轻轻呼吸著湖面的凉风:“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呵呵……” “娘……”睿儿的声音很轻,他的眼很亮,他想说什麽,却又踌蹰著。 “睿儿,”我晃动著杯中酒液,语气中散发著淡淡的感怀:“还记得我说过,天底下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唯独我不会麽?还记得我说过,天底下任何人我都可以恨心对之,唯有你是我的软肋麽?” 他静静的看著我,眼睛依然明亮。 “但你是否知道,我可以容忍任何人的背叛,唯独你……不可以背叛我!”我的语气轻缓,说出来的话都是无比的冷酷,他眼睛中的光芒跳动了一下,依旧不言不语。 我笑了,笑著转过身去:“你一定会是最出色的帝王,比仲孙煌!还要出色。”因为你比他还要沈静,冷漠。 半晌,一双柔软的小手圈住我半边身体,睿儿把脸贴到我身上,轻轻地说:“娘,我不知道以後的事情会怎麽发展,但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无论是父皇,还是我自己。” 我微微一颤,仰头灌下杯中的酒,一股说不出是辛辣还是苦涩的滋味涌上,眼角似有什麽飞速的滑落,温温热热的,坠下。 *********************************************************** 第二天一早,那个自称是丐帮少主的男人就到了。 不变的一色玄衣,光天化日之下还不舍得摘下的玄色面巾,温煦如阳光的眼眸,淡然优雅的神态,就算在一众禁卫的虎视眈眈中依然风度翩翩的世家风范…… “呵!”轻轻一笑,我想也大概只有我知道这个人可以有多无赖多令人头痛了。 他瞟我一眼,暗暗警告我不可拆他的台,“夫人准备好了吗?” “嗯,”点点头,昨晚我不顾众人反对坚持要一人前往,为此他们几乎闹了我一晚,“走吧。” “夫人……”梅儿和兰儿眼巴巴的看著我,希望我可以回心转意带上她们。 摇摇头,我看向睿儿,只一眼,我又转开眼,随手拎起他们为我准备的小包袱,径自下船上了岸边的马车。 “夫人──路上小心!” “公子,我家夫人就请您多照顾了!” “……秦夫人,请一定要平安回来!” 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这些人还真是不干脆啊! 不片刻,车门打开,一色玄衣飘入,关上门後他随手扯下面巾,向我展开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 见他这样,我也就大大方方的揭下面纱,轻轻透了一口气,我才说:“你真的知道那个神医所在?” 他点了点头,“是师傅告诉我的,昔年他与神医有一面之缘。” 只是一面之缘就可以知道这麽隐蔽的事?我怀疑,不过这不关我的事。 “喜欢那朵花吗?” “啊!”我一怔,“那朵花是你送的?!”那朵水晶花…… 他得意一笑,突然又弯下嘴唇:“那朵花可是把我的积蓄花去了大半,我现在是穷人了……” “呃!”他居然向我哭穷?这人!没好气的赏他一个白眼:“那要不要赔你?” “陪我?当然好啦!不过……现在似乎是我陪你吧?”他一脸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在人前的优雅谨慎。 “如此说来,我倒是要多谢堂堂丐帮少主慕容世家的公子居然纡尊降贵的来陪小女子了。”我扬起最为魅惑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 “呵呵……好说好说,可以陪前淑妃娘娘现在的逍遥夫人出游是在下的荣幸才对。”怎麽看他笑得怎麽狡猾,真是刺眼! “你……”怎麽知道的?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朝太子亲临,再加上不小心听到的蛛丝马迹,嘿嘿!”他说的是昨晚我和凤解语的谈话吧!果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是这个道理。 有点无奈的笑笑,“你就这麽走了,你爹娘那连如何交待?” “不用交待,”他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舒适的挨靠在软垫上:“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在外面游历,他们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再也回不去了呢?”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会不会後悔?” 他敛起笑容,很认真的回视我:“不会。”缓缓的,就像乌云移开阳光透射出来一般,他笑了:“因为有你陪著我呀!” 皱眉,怎麽我觉得自己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可以预见,这一路上不会无聊了…… 第二十八章皇帝离宫 还没出关,我们就被一队商人赶上了,细问之下才知道,这竟然就是原来的纪家现在的“莫家”所属的商号,而随行的还有个老熟人──纪家的管家纪常易,呃,现在应该叫莫常易。 莫常易家中数代都是在原纪家中担当管家一职,其忠心程度完全不容置疑,也因此当初纪家的诈死计划里他是最後一批撤离的人。 “四小姐。”客栈里,莫常易摒退众人後上前与我相认。 “常叔,您怎麽来了?”难道…… “不久前老太爷收到小公子派人传来的信,知道四小姐要去大漠,正巧莫家的商队也有一趟大漠之行,因此特遣老奴来为四小姐打点一切。” 这个睿儿……有些无奈的看著莫常易,我说:“那个……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常叔亲自出来吧?家里的事可少不了您的打点。” “四小姐哪里的话?此去大漠路途遥远,风险甚重,若非是老奴亲自走一趟,不说老爷和太老爷,就是老奴自己也放不下心。” “这……好吧,这一路上就劳烦您了。”咬咬牙,我十分无奈的答应,却不忘补充道:“但是我这次的时间非常紧迫,万一商队的行程的赶不上的话……” “四小姐请放心,此批商队全是莫家直属并无外人,行程全由老奴作主,就算小姐要求以行军之速前进也没有问题。” “如此甚好。”能不好麽?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若是再推托他就会起疑了吧! 诶!麻烦! “怎麽了?”莫常易前脚离开,慕容轻云後脚就晃了进来。 “嗯,没有。”摇摇头,无精打采的靠在窗前,心里不停计量著。 “我刚收到一个很‘有趣’的消息,要不要听?”慕容轻云笑得诡异,字里行间若有所指。 “这麽有趣的消息,我就算不想听你也忍不住,说吧!”无意识的挥挥手,我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呵!真是少见你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了一口才道:“皇上出宫了。” 我一下子怔住了,仲孙煌!出宫了?!他……是知道什麽了吗?睿儿可是他派出来探路的? 涩然一笑,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但哪怕是早有准备,事到临头却依然免不了有措手不及的仓惶,那个深沈的男人,当他知道我其实未死,当他知道之前的伤怀都在我算计之中,当他知道我由此自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一次游戏,他,会怎麽做? “你不需要太担心,”慕容轻云不知何时靠得我如此近,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安抚著:“他既然选择用这种低调的方式来见你,可见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余地?嗤笑著,慕容轻云虽然聪明,可惜他却太不了解仲孙煌!,那个男人有著如野兽般嗜血的残忍,只不过是被世代蓄养的王者之气所掩盖了,深渊般的城府令他从来都只表露出贵胄的优雅,但是一旦越了雷池,他所能展露的狠辣相信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被触犯到了逆鳞的龙,暴怒却隐忍著,只等逮到那个敢於冒犯的人後好好的上演一出猫戏老鼠的戏码。对於令他颜面荡然的人,相信他最想做的就是亲手捕捉,而後慢慢折磨,最後缓缓杀死吧! 而我,从来不打算见识甚至领教他的这一面。 “小优?你没事吧?” 转头,从他眼中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自己,淡淡一笑:“放心,我没那麽软弱。” 是呀!身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超前卫人士,又怎麽可能会怕了他一个“古人”?若非因为纪韵的关系而牵引到纪家,若非睿儿是我的骨血至亲,这天下虽大,却又何来可以桎梏我之人、事? “慕容,”我勾起魅惑的笑,深深的看著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毫无保留的投入他温暖明媚的双眸之中,同时也毫无保留的迷惑著他:“帮我一个忙……” *********************************************************** 碧天黄沙,层层复叠叠,可以与大海媲美的波澜壮阔,只有当真真切切的身处其处,才会领悟到自身的渺小与微不足道,这,就是大漠。 骑在高壮的骆驼背上,我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以外的地方都被罩的密不透风,眺望这片金黄色沙海,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怎麽样,受得了麽?”一边的慕容轻云与我同样的装扮,不同的是我一身白,他一身浅灰。 点点头,我怀中揣著他在进入沙漠之前给我的寒玉笛,外界的酷热暑气根本无法带给我伤害,真没想到寒玉笛还可以这样用。倒是他:“你呢?”没有寒玉笛,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我?神功盖世,寒暑不侵!”黑色双眸中的明媚丝毫不逊色於头顶的豔阳,我不禁一笑,心底暖暖的。 “你可要认准路,万一走错了,那可是任你有通天之能也是无济於事的。”在进入沙漠地带前一天,我和他就有计划的“脱离”了莫家商队,独自行动起来。 “放心!”他笑了笑,转头开始辨别方向。片刻後,他指著西方说:“我们走这边,两天後可以到达摩弥族的绿洲,到时候就可以找到人为我们带路了。” “摩弥族?嗯,那我们走吧!”轻轻策动骆驼,我随著他投入到滚滚黄沙之中去。 一路上,他不断向我灌输著一些关於沙漠的常识以及到了摩弥族後需要注意的事情,我边听边笑,最後他实在忍不住了,瞪了我一眼道:“你笑什麽?” “呵!没,我只是突然领悟了一个真理。” “真理?” “嗯,我总算明白到,原来男人罗嗦起来是毫不逊色於女人的。” “你……”他瞪著我,片刻後泄气道:“笑吧笑吧,就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真不明白我为什麽会……” 他後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我完全听不清楚,却可以想得到。微微一笑,我装著不在意的问:“去摩弥族会不会有什麽麻烦?” “只要你不说话不把面纱扯下来,就不会有麻烦。” “呃,我当然不会,我是说你。” “我?”他不解的看著我,“我会有什麽麻烦?” “你的眼睛,我怕那些热情的摩弥族少女会被你迷住。” “我的眼睛?”他抬手摸了一下眼皮,不甚在意:“我的眼睛很普通呀,你放心吧!” 普通?明媚的眼睛,温暖的眼神,这样若还是普通,那我这张脸也算不得什麽了。轻轻笑著,但愿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吧,毕竟我的时间不太多了。 第二十九章两族之争 摩弥族在大漠里是属于中等规模的族群,按慕容轻云的说法:他们的绿洲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繁华,而最幸运的是,这片绿洲并不在莫家商队必经的路线上。 可是当我们真正进入绿洲后…… “慕容,这就是你说的‘十分繁华’?”眼前的绿洲集市上,行人零散,摊子稀落,既没有热火朝天的吆喝,更没有人头涌涌的盛况,分明就是—个比边城小镇尚且不如的荒芜之境。 “这……奇怪,我上次来并不是这样的呀I”慕容轻云一脸纳闷的左顾右盼,眼中满是问号。“小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 点点头,高倨于骆驼背上游目四顾,只见街上的人脸色仓惶中透着一丝绝望,仿似将大祸临头一般惶惶不可终日,心底下约莫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没多久,慕容轻云回来了,眼中明显有了一丝阴郁。“小优,看来我们很难找到人给我们带路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压低了声音微微俯身问道。 他并不回答,反而是指挥着骆驼跪下,扶我落地之后才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下,待会再告诉你。” 好不容易在一名算是好客的摩弥族人家中安置下来,慕容轻云拉着我坐在帐篷里,肃声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摩弥族现正面临着灭族之灾,偏偏就被我们赶上了。” “灭族之灾?部落群之间的侵略?”挑挑眉,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不是天大的热闹也轮不到我。 “不错。”他赞赏一笑,“摩弥族与白月族之间原本就是世仇,两族部落平日里就大小摩擦不断,日前由于白月族族长之女失踪,白月族指称此事是摩弥族所为,而摩弥族则认为这是白月族发动战争的藉口,因此两族各不相让,最终决定以一场全面的战争的解决两族世代累积的仇怨 壮哉! 听完慕容轻云的话,我不但没有任何紧张担忧,反而觉得有些兴奋。古代的生活确是精彩,像这样的全以人力为主的战争,现代人哪里看得到?就连想像也只是筑基于电视电影那些虚假的画面之上,像我这样有机会看到真人现场秀的可是绝无仅有啊! “小优……你那是什么表情?I”慕容轻云好气又好笑的瞪着我,口气是满满的无奈。 “呵,呵呵!那个,你说他们要决战,是什么时候?”虚虚一笑,我赶紧带开话题。 “后天。”慕容轻云皱起眉头,很是为难,“现在摩弥族人都在日夜备战,恐怕没有人会答应为我们领路。” “为什么?为我们领路不正好可以脱离战火,难道……. 啧!真是死脑筋!”族在人在,族亡人亡,还真是忠心耿耿’ “唉!你不知道的,无论是在草原上还是大漠中,每个部落族群里的人都异常团结,族誉往往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哪怕是死也要全力捍卫,因此一旦发生战争,常常都是以一族全灭为代价的。” 看着慕容轻云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是很有趣,我轻轻一笑,“你要真是这么担心,那就想办法帮他们一把好了。” “帮?怎么帮?你以为我是大漠之王?挥挥手,说两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握手言和?”没好气的撇过头去,他有点丧气。 “这点小事怎么用得着大漠之王呢?呃,真的有大漠之王这个人存在吗?”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没有啦!大漠这么大这么宽广,怎么可能有人可以管得过来!”他挥挥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的一下子跳到我面前:“你刚才说什么?小事?你有办法?” 面对着那双亮闪闪如太阳般的眼睛,我故意当没看见的避过去,拿起一杯酥油茶轻轻啜了一口“呃’好难喝…. ”什么东西呀’油油的甜茶,恶 “哈哈—.”没良心的慕容轻云坏笑着,一点都不同情我。 冷冷瞟他一眼,我轻轻一哼,他立刻敛起笑,一脸巴结的端起一碗水凑上来:“来,喝不惯就不要喝了,喝水吧 看着他的脸,我不禁笑了出来:“呵!好了,不玩了,其实这件事并不像你想的这么复杂,两族之间虽然素有积怨,但这次的导火线是在于那个白月族族长的女儿身上,只要找到她,那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如果处理得当,说不定连两族之间的积怨也可以化解呢!” 翻了个白眼,慕容轻云不耐道:“这我当然知道,问题就是谁知道那个族长女儿跑到哪里去了呢?何况后天就开战了,除非我们可以在今明两天内找到她,不然根本来不及。” “你别急嘛,凡事皆有可能,没到最后一刻,又怎么可以轻言绝望?”我笑着摇摇头.“我相信天意的虚无飘渺,更相信这世上有奇迹。” “你……唉!”他无奈的叹气,毫无诚意的问:“那你说,有什么办法?” “嗯,我们先来假设一下,”捧着水碗,我捡起一支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族长之女失踪,依我看有两大可能。其一,确如白月族族长所说,她是被人掳走的。而这掳人的,如果确实不是摩弥族,那么会是谁呢?我再来假设一下,这掳人的若非是白月族的敌人就是摩弥族的敌人,另外一个可能就是……那人想做‘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中的那个渔翁!” 慕容轻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二呢?” “其二,她根本不是被掳走的,而是自己离家出走。”我笑了笑,“若是这个,那相对就更简单了,只要想想她为什么要走和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要找回她就井非难事 “你倒是说的轻松’这茫茫大漠,耍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撇撇嘴,不以为然。 “呵,你急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找。”凑到碗边小小抿了一口,“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人,而是先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被人掳走的还是自己出走的。” 第三十章摩弥族族长 慕容轻云眼睛一亮,“这容易,我马上去查,你……” “我在这里等你。”我笑眯眯的,反正跑腿的事永远也轮不到我头上,自然乐得清闲。 “呵!你呀,乖乖呆著等我,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用对小孩子的口吻说著。 挑起半边眉,好笑的看著他立刻缩手然後一溜烟的钻出了帐篷,这个男人一时优雅,一时无赖,一时文质杉杉,[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时又刁钻奸猾,说他像风,他又像云,刚觉得他太过跳脱,他又可以换出一脸深沈,真是一个矛盾的男人! 和衣躺在厚厚的地毯上,随手把面纱盖在脸上,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凡事小心为上才好。 静下来的心思,开始细细思量起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心底下似乎有两把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仲孙煌!爱我吗?” “我想……爱的。” “那为什麽还下得了手?亲自下旨诛杀自己爱的人,这还是爱?” “君王无道,帝主无情,为了当好一个皇帝,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是吗?我怀疑……” “那你呢?爱过他吗?” “……有吧。当我第一次与他袒裎相对,当第一次抱住睿儿,那些时候,我想我是爱他的。” “现在呢?还爱麽?” “我不知道……在他费尽心机要削除我的势力想诛杀纪家的时候,在他著手准备‘留情’时,我想我是恨他的……又或许,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一切都仅是我一时的感动……” “但是他要来了,他为什麽来?他知道什麽了?又是谁告诉他的?” “他是知道我还没死吧……他……也许只有一个人……” “什麽?” “司徒。那个‘不安於室’的男人,也只有他了。” “呵!他已经知道你还没有死,就绝不会轻易善罢休,你要怎麽办?” “很简单……” 微微扬起唇角,我缓缓闭上眼睛,也许,一切进行顺利的话,我就可以从此真真正正的天地逍遥了。 *** 半梦半醒间,一阵摇晃令我惊醒过来,睁眼就看到慕容轻云放大到极致的脸,我吓了一跳:“干嘛?” 他若有深意的一笑:“没想到你睡觉的样子这麽可爱,少了一脸的算计居然天真无邪的像个孩子。” 呃!天真无邪?孩子?这人发烧了?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在他哭笑不得时开口:“事情查清楚了?” 他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我回来是接你过去的。” “去哪?”推开他,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顺便喝口水。 “摩弥族的族长那里。”他站在我身後为我拢著头发,不紧不慢的说。 “你去找族长商量?”真是聪明,懂得善用人力资源。 他转到我身前,端详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我们走吧。” 一步出帐篷,就见一队战士装扮的强壮男子端立在外,看到我们出来,为首的一名特别身材修长强健眉目英挺的男人走过,用我听不懂的话向慕容轻云说了一句什麽,而他的眼光除了我刚步出时看了我一眼外就再没有向我瞟过来。 慕容轻云点了点头,用同样的我听不懂的语言回应了两句,然後转向我说:“走吧。” 微点头,我并无意引人注目,乖乖的跟在他身後,一如顺从的婢女。 入夜的沙漠的是很冷的,哪怕已经身处於绿洲,但当呼呼的冷风迎面而来,还是会令人感到冰刃般的寒意。 幸好慕容轻云走在我前面,为我挡去了大部分的风沙。这就是这个男人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淡淡的,暖暖的,令人难忘。 摩弥族族长居住的是在沙漠中极为罕见的石头房子,看格局竟然还有几分中土的味道,就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为他策划的呢? “是我。”见我看著石头房子若有所思,慕容轻云凑过来轻声为我解惑。“这样可以加强防卫力量,他很满意呢!” 我一怔,看来他和这个摩弥族的族长交情不浅啊!怪不得听说两族即将开战後他表现的这麽紧张。咦? 一道冷淡的目光扫过,我有些讶异的回视,竟然是刚才那个看似小头目的男人,他的眼中有著不解,似在奇怪慕容轻云怎麽会对一个女人这麽在意。 无所谓的笑笑,我垂下眼睑,低声道:“我们要进去吗?” “嗯,走吧。”他向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率先举步而入。 *** “哈哈哈……” 刚走进大厅,还没从慕容轻云身後看清四周的一切,就被一阵豪爽的大笑震得耳朵微微发麻,同时,前面的慕容轻云身後无端多出一双“巨灵之爪”,呃……似乎是某个“高人”给了他一个熊式拥抱。 有些不怎麽敢看慕容轻云的“惨况”,我悄悄走到一边窃笑,不意又惹来一记冷淡的眼刀。 奇怪,我和他有仇麽?怎麽觉得这人在针对我? 我在这边深思不解,那边慕容轻云已经被“高人”族长拉到席前,两人叽哩呱啦的说个不停,间或笑声不断,令人怀疑那个族长是不是真的准备要和白月族一决死战。 正当族长要让慕容轻云入席时,慕容轻云却阻止了他,转向我说:“小优,过来一下。” 我垂著头,乖乖的走过去,一言不发等候发落。 “呵……咳!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摩弥族族长达尔摩,这是我的朋友秦优。” “咦?”站在一边的男人轻噫了一声。族长达尔摩却笑道:“秦姑娘远道而来,是上……上客!来,这边坐!” “咦?”这下子轮到我惊讶了,没想到这个粗豪的男人竟然会说中原话,虽然有少许用词不当,但对於一个不算太大的部族来说倒真是很难得了。微微一笑,我向他行了一礼,低声道:“谢谢您的招待。” 虽然从来没来过大漠,但对於大漠中人的脾性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他们这种爽直的人,太过客气便流於虚伪了,爽脆一点不但自己好过对方也欣赏。 达尔摩果然很高兴,他抚著自己的大胡子笑道:“好好好!是个爽脆的女儿!来,我给你介绍,他是我的儿子,达也内,是我族中第一勇士!” 第三十一章装神弄鬼 我看看粗犷达尔摩,又看看那个修长的达也内,忍著笑压低了声音:“您好!见到您很荣幸。” “嗯。”达也内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眼光再度不屑的略过我。 这人真的和我有仇!虽然我十分肯定今晚之间没有见过他,但他的态度已经把他的敌意一滴不漏的倾泄给我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我转头看了一眼正与达尔摩聊的兴致勃勃的男人──非慕容轻云莫属! 感应到我眼光慕容轻云转头向我一笑,我微眯起眼,面纱下的笑容是不可以让世人轻见的阴险。 他似乎有所感觉,笑容一下子凝住,他身边的达尔摩却适时道:“对了,小云你之前说白月族那个丫头有可能是自己出走的,有什麽凭证吗?” 慕容轻云回神笑了笑:“没有凭证,这只是一个推测,同样不排除是有人掳走了她。” 达尔摩皱起浓眉,有点不耐:“那到底是怎麽样?到底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在这里面搅局,真是气死我了!” 眨眨眼,我眼观鼻,鼻观心,端端正正的坐著一言不发,完全无视慕容轻云频频射来的目光。 “我想如果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有必要派人到白月族走一趟。”慕容轻云的话一出口,达尔摩就静了下来,於是整个大厅也随之变得安静起来。 “老弟,我们摩弥族和白月族之间的事你是清楚,别说族里面没人肯去,就是有,白月族那边也不会理我们,说不准还会把人当成奸细来处理呢!”皱著浓眉想了一会,达尔摩有点为难的看著慕容轻云。 慕容轻云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摩弥族的人不能去不代表别人也不能去吧。” “你的意思是……” 慕容轻云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她去。” 在看到他的笑时我就觉得不妥,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把我摆到台面上去,冷冷睨了他一眼,我并没有开口反对,反正就是我不反对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的。 “她?” “不行。” 看吧,达尔摩的一脸怀疑可以先无视,而那位少族长达也内的坚决反对就足以令我在心底偷偷乐上半天了。 “为何不行?”慕容轻云睥我一眼,转向达也内。 “她只是个女人。”冷冷的声音,不屑的语气,充分表达了他对我的敌视。 “达也内,不要乱说!”达尔摩不悦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向慕容轻云说:“老弟,不是我看不起女人,但秦姑娘这麽柔弱,白月族内又这麽凶险,怎麽能让她去呢?” 呀,这族长还真是好人!不过我想他最希望慕容轻云去吧!微微一笑,我用最符合现在身份的“柔弱”的声音道:“云,如果……如果你一定要我去,那……那我就……去。”声音渐小,眼睛里也因为咬唇咬得太用力而疼出了水雾,这样够了吧! “小优……”慕容轻云无奈的看著我,非常不满我的“临场表现”。 “咳!老弟,不是我说你,女儿家是用来疼的,哪有像你这麽不懂珍惜的!”达尔摩不满的看著慕容轻云,大有他再敢叫我去就破口大骂的架式。 慕容轻云叹了口气,“老哥,不是我不珍惜她,只是这件事真的是非她不可呀!” “怎麽可能?”达也内撇撇嘴,“你去不就行了?” “我?呵,我与摩弥族的关系并不算秘密,难保白月族中没有人知道,何况,若要说服白月族,除了小优,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慕容轻云转向我,柔声道:“小优,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涉险的,我既然带你来了,也必然後把你安然带回去。” 垂头翻个白眼,不用他说我也可以确认自己的安全,但是……我怕麻烦呀!唉,算了,看在他一路上这麽照顾我的份上,“你打算怎麽做?” 他的眼睛一亮,不理会达尔摩和达也内异样的神色,眉开眼笑道:“你答应了?呵呵,太好了,太好了!” 低低哼了一声打断他张扬的笑,“请说重点!” 他微微一笑,“很简单,小优只要去弹一首琴,假冒一个人,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挑挑眉,我有点好奇是什麽人这麽厉害,只要几句话就可以镇住白月族。 一旁的达尔摩张了张嘴,满脸惊异的瞪著慕容轻云:“你……你想假冒……他?!” 点点头,慕容轻云压低了声音向我解释:“大漠中虽然没有统一的主人,但是却有一个令所有大漠中人都无比敬畏的存在,你只要扮成是他派出来的使者,相信就算是大漠里最强大的族群也不敢拿你怎麽样。”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心里不禁有些雀跃,“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可以说,他是一个如同神话般的存在。”慕容轻云摇摇头,声音里有一丝神往,“唯一可以考证的,就是他派出的使者。”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使者全为女子,白衣飘飘,仙乐遥遥,若九天仙子误入凡尘……” 我恍然,怪不得他说非我不可了,此刻看来,只有他有这个胆量敢冒大韪去假冒那个神一样的人物,也只有我有那个能力假扮那传说中的使者了。 “老弟,不行呀!这可是对他的大不敬,万一被发现了……”火光下,达尔摩的额角隐见汗渍,而他的儿子同样是面色铁青,神色惴然。 我一笑,“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想那些使者应该都会武功吧,你打算怎麽解决?”想象中,那种在黄沙中也可以保持白衣飘飘的人绝对是武林高手,而这正是我的致命弱点。 “既然是要假扮,那装神弄鬼的事自然是包在我身上了。”他神秘一笑,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自信。 见此,我也不再多说,转向达尔摩问道:“从这里到白月族要多久?”後天就开战了,如果两族距离过远就麻烦了。而照我的经验,如此誓同水火的两个种族绝不会靠的太近,因此更可虑的就是白月族的战士是不是已经整装上路了。 “快马半天可达。”呃!达尔摩的回答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这是怎麽回事? 第三十二章极致 “摩弥族和白月族有着共同的祖先。”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慕容轻云再度为我解惑。 这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隔着面纱都可以知道我的想法,这种穿透力比仲孙煌铘还要可怕!懒得去想摩弥和白月这两个同源的族群为什么会闹至今日的不死不休,我打了个呵欠,说:“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我可不敢忽略达尔摩所说的“快马”二字。慕容轻云微微一笑,向达尔摩等人告辞后在下人的带领下把我送到房间门口,然后……被我拉了进去。 “怎么?想要我‘侍寝’吗?”半是调笑的倚靠在门边,他的眼睛在暗淡的烛火下愈发璀璨。 白他一眼,我一边除去身上的罩纱一边说:“那个达也娜是不是暗恋你?”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人会对另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敌视了。 “咳……”他呛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叫:“你胡说些什么?!” “不是吗?”疑惑的揉揉鼻子,顺手扯下束发的缎带,“那他为什么一副看情敌的模样瞪着我?” 他眼神一闪,避开眼睛道:“这……大概是与达伊娜有关……” 他说的犹豫,我听着却心领神会,看来还是离不开“桃色纠纷”呐!“这件事我不管,你自己处理掉,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就好。另外一件事,刚才忘了说,我没有带琴。 ”又不是来旅行的,一路上轻车简行的又怎么可能带那种笨重的行李。 “没关系,这里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撇撇嘴,我懒得追问详情,掩嘴打了个呵欠,说:“好了,你可以回去睡了。”好困。 他挑挑眉,沉着嗓音语带挑逗:“真的不用我侍寝?” 赏他一个白眼,我直接上床钻进被窝,向外挥挥手:“走好,不送。” “呵!”外面响起他的失笑声,“好好睡吧!” 门开,而后又关上,房间中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我缓缓自被窝中探出头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一种深沉无力的寂寞随着夜色浸入骨髓,透着阵阵寒意。 也许,我应该让他留下来的…… 不经意的想起曾经芙蓉帐内的春色,脸上微微发烫,其实以一个现代人的观点,一夜情或是临时性伴侣都是极为普通平常的事,但这里是古代,一个虽然不存在于我所知的历史当中却依然讲究三从四德的地方,而我的身分哪怕认定自己与仲孙煌铘再无关系,但当朝太子生母这个身分却是无庸置疑的更是死死的限定了我的一言一行,可以嚣狂却不能过火,可以随意却不能随便,……唉!、 算了,不想了,反正此次事了后相信—切皆可解决,到时候我想怎么样不行呢? 嘿嘿…… “小优,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达依娜,你可以叫她弯弯,”转过头,慕容轻云看向那个一身红衣似火的少女道:“弯儿,这位是秦优。” 我把眼睛眯起弯成线状的看着这个扎着无数条小辫子的少女,麦色的肌肤紧致而布满光泽,她父亲的浓眉大眼到了她脸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英气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爽辣的女孩子。 “你好。你是慕容大哥的情人?”略为生硬的口音脆生生的,掺着一丝疑惑一丝防备。 我一笑,真是个爽快人,比她那个别扭的哥哥要好多了,“不是。”无视慕容轻云期盼的目光,我答得直接干脆,令旁边一直面色不悦的达也内狠狠的吃了一惊。 “不是就好!我喜欢他!如果你也喜欢,那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达依娜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衬着红润的唇,别有一番健康风味。 我喜欢这个孩子!几乎是出于直觉的下了判断。这么爽直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慕容轻云不喜欢呢?偏要来招惹我这种坏女人,不是犯贱么?若有所思的睥了慕容轻云一眼,只见他神色落寞郁郁不乐,不禁好笑。 “慕容,琴呢’”虽然不解,但也知道情感事半点不由人,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呃…—弯弯,你的琴能借我们用用吗?”。慕容轻云抬起头,一扫眉宇间的阴霾,明媚的双眼中灿烂依旧,看不出半丝情绪。 又是一个极致!仲孙煌铘是深沉到了极致,公孙澈是清透到了极致,简正逾是正气的极致,而慕容轻云,则是明媚的极致!无声叹息着,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无论是怎样的情绪,到了极致便已是虚幻,为什么我总是会碰上这样的人呢?看不清,摸不透呀… “小优姐姐?小优姐姐?……” 我回过神,只见众人都是一脸讶异的看着我,一旁的达伊娜正拿着一张造型奇特只有三根弦的琴。“呃,抱歉! 这……是这把琴?”这是什么琴? “是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琴,听说这琴能弹出令风也息止的乐声,很厉害的!”她笑眯眯的捧着琴,一股神往 听说?难道她自己没有……也是,怎么看她也是属于那种只喜戎装不爱女红的马上女子,要她乖乖坐在那里学弹琴恐怕是太过为难了。 接过琴来放在几上轻轻拨弄,我皱眉看向慕容轻云:“但是…—这琴我不会弹。” “我教你。”他笑的毫不在意,仿佛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打算教几天?”要笑不笑的斜眼轻瞪;他真当我是那些乱七八糟小说里的天才?教—遍就会 “一理通,百理明,这种琴与你平日弹的也只是大同小异,无需担心。” 说的倒轻松!清冷一笑,我说:“那开始吧。”反正赶时间的是他们不是我,来不及也只能怨他太过自作聪明。 他自信引笑,向达尔摩等人道;“时间紧迫,授琴不宜分心,各位请先出去一下。” 于是,只一瞬间,清场完毕。就连一脸渴盼的达依娜也是乖乖的毫无异议的在他话落后离去,看来他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分量的。 第三十三章红尘中,爱难独锺 花了大半天时间,正正赶在日落前来到白月族的部落,背对著夕阳的身影在身前被拉出长长的阴暗。 在离部落不太远的地方拉停马步,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不太放心道:“你确定这里就可以了?不用再过去一点?” “嗯。”安坐於身後的人双手圈著我的腰,令我可以安稳无虞的端坐於马背上。“给,放平稳了再弹。” “哦。”接过他递过来的琴平放於身前经过改装的马鞍上,我问:“要弹什麽?” “随便,你高兴。”身後不负责任的回覆令我皱眉,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可以随心所欲确是最令我高兴的。 微凝神,落指处,琴弦被勾拨出苍凉的韵律,压低了声音,我用仅仅只能让身後人听到的声音轻唱:“拔剑问天/击碎长空/天地间/风起云涌……醉酒纵马/快意恩仇/红尘中/爱难独锺……抛一切恩怨情仇/笑问心何去何从/一切随风……共一段人世风光/只愿你生死与共/相偕白头……”(注) 当指尖触及琴弦,慕容轻云按在腰间的手突然变热,一股暖流缓缓渡入,顺著我的手融入琴音之中,飘摇著轻轻远去。 “红尘中,爱难独锺……”身後传来他低低的喃念,半晌,他幽然道:“这就是你的写照?爱难独锺……既是爱难独锺,又如何与人相偕白头?” 浅浅的勾起一抹笑,我轻哼:“抛一切恩怨情仇,笑问心何去何从,一切随风……” 身後人一颤,手上一紧,“小优!” 就在此时,白月族方向一群人伴著漫天的沙尘席涌而来,当他们停在我们身前十步远处时,我又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琴弦,才在慕容轻云的提点下漫不经意的用有些怪异的音调笑道:“月族长大驾,妾代家主向族长问好。” 啧啧,这种奇怪的话我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只是慕容轻云说一句我跟著复读一次,完全是说过就忘,只要有一字差错恐怕就会被怀疑了,真是刺激呀! 前面为首的男人有著不逊於达尔摩的豪壮,他叽哩咕噜的说了两句,神色间异常恭谨。 “他问你是不是尊使,你告诉他……”就这样,在慕容轻云的提导下,我把这群白月族的人唬得服服帖帖的,直到我们走开老远了,他们还站在那里目送,可见那个人在大漠中是如何的深得人心了。 “那个‘他’到底是什麽人?”凭什麽令这些彪悍的族群对他如此敬畏? “嗯……怎麽说呢?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物,有著几乎神化的地位,至於他到底是谁又做过些什麽,却是谁也道不清。”怎麽听来有种“本世纪最大神棍”的感觉? 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算是冒名顶替,只要白月族的人相信就好。“对了,你刚才让我对他们说了什麽?” “我说,关於白月族和摩弥族之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但觉得事有蹊跷,让他们暂缓行动,待‘他’把此事查清再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们相信?”这麽好骗? “相信,不过不太满意。”身後人轻笑,胸膛的微微起伏带动了我,奇怪的感觉。“我说如果查出此事确实是摩弥族所为,‘他’就将会亲自出手。” “出手?”好玄的两个字,出手做什麽呢?是出手把人找回来还是出手灭了摩弥族?估计听在白月族人耳里应该是想象成後者居多。“还真是模楞两可的字眼。”轻笑著,这个男人的外交词令堪比政客。“对了,他们对你没有怀疑吗?” “没有,我告诉他们我和你是双影使,而且你挡在前面,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那倒是……”全身都包裹在“白布”里的两人,又有我这个“前锋”,任谁也只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後面那个也是女人吧。 “小优,我和弯弯没什麽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头没脑的,我一怔。“她说喜欢我只是她一时的崇拜情绪,不可当真。” 呵!他和我说这个是想解释什麽吗?手指勾起琴弦,不成调的音溢出,我弯起嘴角,自语似的说:“慕容呀慕容,除非你不再是慕容家的人,除非我彻底斩断与仲孙家的关系,否则……”声音渐低,终至化作无声叹息嫋嫋於黄沙之下。 *********************************************************** “慕容大哥!小优姐姐!”远远的,一骑火红的身影向我们飞奔而来,达依娜的声音里透著发自内心的喜悦。 “弯弯。”我笑笑,没什麽力气去和她来个“相见欢”,在马背上赶夜路的後果是哪怕可以小睡也只觉得混身酸痛精神不振,现在我最想的就是洗个澡然後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咦?小优姐姐你很累呀?”达依娜偏著头看看我又看看慕容轻云。 “嗯。”轻哼著,我向慕容轻云道:“拜托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身後人圈著我腰的手微紧,马速突然快了起来,却异常的平稳,只听他向达依娜说:“弯弯,我们回去再说。” “好!”爽快的应诺,达依娜一夹马腹,向我们直追过来。 我是被慕容轻云抱下马的,全身虚软酸痛的我甚至要他扶著我进入房间,当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时,我不禁轻轻的呻吟起来:“好痛!” 该死的!早知道就让他带上帐篷在外面过一夜好了,马背上赶夜路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呃,不是我这种娇生惯养的人可以承受的。 皱眉看著被磨破皮而泛红的肌肤,真弄不懂达依娜为什麽会喜欢没事就骑在马上跑来跑去,难道只是我的皮肤特别薄嫩而别人的都比较耐磨?摇摇头,抛开一切无谓的臆恻,细细洗净身体後我终於可以放松的跌入虽不太柔软但也聊胜於无的床褥之中沈沈睡去。 迷糊间,似乎看到慕容明媚的眸中盈著浓浓的关爱在眼前越趋越近……叹息著,我无意识的给了他一抹安抚的笑。 第三十四章剖心 一觉醒来已是夜深,裹着厚重的羊毛毯走出房门,几乎是饿醒的我依着直觉往有可能是厨房的方向走去。 “轻云,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达也内? “那个女人”不会是指我吧? “达也内,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朋友。”慕容轻云的声音沉静的在黑夜中响起,我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轻云,你知道弯儿喜欢你的!”达也内不满的说。 “你也应该知道,我只当她是妹妹。” “弯儿有什么不好?那个女人这么娇弱,根本配不起你!” “你是这么看的吗?”慕容轻云似乎在笑;笑声中隐匿着不为人知的讥嘲:“小优的强势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出来的,我很庆幸。” “强势?”达也内不解的重复着连我自己都不太自觉的字眼,这就是我给慕容轻云的印象? 慕容轻云轻轻一笑,“达也内,我承认我喜攻小优,而弯儿,她永远都是我所疼爱的‘妹妹’。” 沉静了一会,达也内缓缓道:“轻云,你要知道,在大漠里有着和大草原上相同的习俗,难道你认为那个女人可以比弯儿强吗?” 相同的习俗?是什公?要决斗吗? “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慕容轻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而决绝,斩钉截铁的语气中充满不容他人置疑的坚定。 “你是要为了那个女人与我决裂吗?” “不,我并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但如果你不尊重我及我所喜欢的人,那我只好离开。” 我皱眉,因为慕容轻云难得沉重凝滞的语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一个不可能回应自己的人? 无声叹息着,我缓缓退了回去,原本的饥饿感不知是否因为饿大久了反而没有了知觉,慕容轻云和达也内的对话久久不去的盘旋在脑海里,令我无端的感到了心烦意乱 “叩叩!”房门被敲响,我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打开门,迎入一双明媚温暖的黑眸。 “是你?” 他璨然一笑,手微微抬起让我看到上面托着的食盘,肚子突然又饿了起来。 “进来吧。”看在食物的份上。 袖手旁观的坐在桌边看他布菜,我托着下巴有些纳闷的问:“你怎么知道我醒了?”还知道我饿了 “刚才你不是到外面去找吃的了吗?”他说的不经意,我却是一愣:“你知道?”知道我在外面却还是说的那么百无禁忌?不会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吧? “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特意用中土语言?”言下之意就是说给我听的喽! “那达也内也知道?”不大相信那个男人可以这样沉得住气,更不可能联同慕容轻云演戏给我“听”。 “当然不。”他笑着为我倒了一杯酒,“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而我说的也同样是真的。” 低头避开他略显灼热的目光,我浅啜了一口酒,若有所指道:“做人不要大过死心眼,不然只是与自己过不去而己。” “有时候执着也一种幸福。”他笑的眉眼弯弯却不掩明媚,仿佛那执着真的令他幸福无比。 我无声一叹,执着的女人见多了,但这么执着的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原本可以洒脱看戏,偏偏他执着的对象竟然是我,害我连看热闹的心情也没了。 “我们找到白月族族长的女儿了。”看穿了我无意深谈这件事,他不着痕迹的转开了话题。 “什么?”我才睡了多久?他们就找到人了?还是……我其实己经不知不觉的昏睡了数天? “放心,你只是睡了半天而已。”他轻笑,“说来也是我们运气,没想到她居然会来到摩弥族,结果被达也内撞见了,呵呵! 哦?居然这么巧?不过……“达也内认识她?”怎么听来这里面似乎有些“猫腻”? 回我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他低声道:“我也想不到,那月笑莲居然是达也内的暗慕者。” ……眨眨眼睛,我不禁感叹这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还真是奇妙,古代版的“罗密欧与莱丽叶”鲜活登场,看来这次还真是不虚此行了。 接着,慕容轻云向我简单的说了一下摩弥族的安排,却引发了我隐藏的一个疑问:“月小白?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达依娜又会叫弯弯,现在这个月笑莲居然叫月小白,怎么回事?是小名吗?” 他笑着摇摇头:“不是。弯弯和月小白都是汉名,在大漠上,稍为有些规模的族群中的统治者都学过汉语,其中不少还会起上汉名。”(|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这是什么习俗?大漠的汉化有这么严重么?怀疑的看看他,我想不明白。 “说起来,这就不得不佩服那个男人的治国之道了。”他微微垂下眼睑,看不出任何情绪道:“天魄皇朝本就强大,自他继位后,在他的治理下更是愈趋鼎盛,对外威势比之天魄的开国帝君尚有过之。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自保,也为了得到更大的助力,与天魄交好就成了这些族群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也因此有了这种奇异的‘汉化’现象。” 原来如此。恍然一笑,不甚在意的点点头:“他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无论是在国事上还是后宫中。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却是:他日睿儿继位,成就必不下于仲孙煌铘! “也许吧……”慕容轻云撇过眼,语气中沾染了一丝无奈的唏嘘。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张很平凡的脸;却因为一双眼睛而显得鲜活璀璨,一个生于书香世家的人,却在文质杉杉的面具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狡诈,看似普通实则不凡,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我为什么不可以接受他呢?仅仅只是因为身份么? 自嘲的摇头,我终于拒绝自欺欺人的承认,之前的所谓顾虑其实全是狗屁,什么世家,什么太子生母,说穿了只不过是为了我不想被拘束。一个仲孙煌铘,花费了我八年的时光,如果再来一次,我无法保证自己还可以全身而退,在这个貌似平和的男人面前,无论我看来如何聪明,最终却只是在他悄然的忍让中洋洋自得而已。 扬眉迎上他疑问的目光,我浅浅的笑着垂眸,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的怯弱呀 第三十五章绝色神医 “慕容,你确定是这条路?”虽然怀里揣著寒玉笛,但长时间曝晒在太阳下面的滋味绝不好受,再加上严重缺水,我觉得自己就要虚脱了。 摩弥族和白月族之间的事以找到完整无缺的月小白而告终,至於两族如何处理达也内和月小白之间的情事就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了。按慕容轻云的话就是:时间紧迫,人命关天。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还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个命悬一线的“垂危之人”,这只能怪这种毒针实在是太诡异了,居然可以对中毒之人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呃……除了我最近的情绪起落比平日大了一点…… “应该是这里的,奇怪……”慕容轻云早就跳下了骆驼,喃喃自语的他正在一块块形象诡异的山石间踱步。 “早知道就不要这麽早把向导打发回去。”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後慕容轻云就把为我们带路的摩弥族人“赶”了回去,没想到原本自信满满的他领著我在这块区域转了七天之後居然一无寸进,眼看著携带的水早已用尽,干渴的虚弱感让我心里不禁腾起一丝焦躁。 “这似乎……”他突然伸出手按上了身旁的一块巨石,“是一个阵式!” 阵式?我不由想到了五行八卦,“是五行八卦还是北斗七星?” 他摇摇头,“有点像,但又有太多不同,这阵式……好诡异……” 不会吧?突然想到小说电视里经常说到一些误入阵式却又不谙此道的人的下场,我不禁皱起了眉。“你不是说你师父和神医是旧识吗?有没有什麽特别的联系方法?” 他又摇了摇头,转到另一块巨石之後,我正准备再问,却听到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怎麽了?!我一惊,边策动骆驼边高声道:“慕容?怎麽了?”没有人回应,当我来到他刚才转过去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怎麽会这样?!我脸色一变,按照我刚才所站的位置以及一路行来的视角,他不可能离开我却看不见呀!难道是……阵式发动了?! 心念电转间,我已把以前看过的一些关於阵式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虽然没有根据,却足以提供给我大量的想象空间,其中关於“活阵”的说明最是令我心寒。 活阵,笼统一点的说法就是会“动”的阵式。一般只有那些“高人”才懂得布这种阵,阵式平日是静止的,但在有人进入後就会发生变化,令入阵之人更加难以破阵。也有一些是只有当触及了阵中的某些机关才会被“激活”。总之,这是一种非常麻烦的阵式。(注:关於“活阵”的说明,纯粹是某落的胡诌,可信度为……零!^0^) “慕容──慕容──”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声,真不知道这是什麽破阵,看不到人就算了,居然连声音都听不到,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 莫明的,心底升起一抹淡淡的焦虑,尽管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我还要靠他带路才这麽关心他的生死,但是焦虑却并不因此而消淡,反而随著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浓重起来。 不死心的在他消失的那块大石附近又逛了一次,眼见天色渐暗,我咬了咬牙,掏出怀中的寒玉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吹了起来。 可惜,身体实在虚弱,中气不足下我想也吹不出多少神韵,只是哪怕有点断断续续,我也想慕容轻云听,至少这样可以告诉他我暂时无恙。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麽要这样做,只是很自然的,身体比脑袋更早的做出了这一切。 一曲《风沙》自指间唇下溢出飘摇於沙漠中,苍凉浪荡的笛声婉转不休,我缓缓闭上眼,眼前仿佛看到那些柔弱却又坚强的女人们在滚滚黄沙中自强不息,铁血的男儿为了家族为了名誉而不得不放弃所爱,那种身处高位的无奈,对所爱之人的歉疚,似乎也缓缓的随著笛声融入面前这片沙漠。 我没有把整首曲子吹完,在曲子即将进入高潮时,一片仿佛弥漫了整个天地的风沙掩盖了我,只是,哪怕在晕迷前的一刻,我依然坚信自己不会死。 *** 甫睁开眼睛我就愣住了。原以为纪韵的容颜已是绝色,哪怕是面对公孙澈的清冽我也敢说两人之间不相伯仲,可是眼前的人却完全颠覆了从前的认知,在看到这人的瞬间,我才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美丽”。 一头璀璨的银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白金,但只是一个轻微的晃动,原本寂静的白金就马上幻化为水银般缓缓流泄,一种近乎极致的美丽。银发的主人有著比雪还要苍白的肤色,细腻的肤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淡漠的神色无法掩盖那美到极致却又无法形容的绝色容貌。这样的一个人,此刻正静静的坐在床前,淡淡的看著我,如玉雕石砌一般不言不动。 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缓和心中的震撼,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况,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连昏迷前因缺水而导致的虚弱感也已经消散无踪。微微一笑,我坐起来直视面前的美人,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瞟到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的身影。 慕容轻云?! 他没事!太好了!整个人完全的放下心来,唇边的笑容也越发明显起来。 “你们是什麽人?”美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冷淡。 “我们是来求医的。”我笑笑,并不介意。 “你知道我是谁?”美人有一丝诧异。 似笑非笑的看了四周一眼,很普通平实的石头房子,却掩不去一丝淡淡的药香。“神医谷雨。” 美人微扬眉,“就算我就是谷雨,你又凭什麽认为我会救你们?” 我笑了笑,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没想到神医居然是个美人,更没想到这样的美人居然是个男的,对著你,恐怕没有多少女人会不自惭形秽吧!”就连我这个堪称绝色的女人,乍见这个美到极致的男人也有种晕眩的感觉,换了别人恐怕更是不如。 他冷冷睇了我一眼,“不要以为他是雁惊鸿的弟子我就一定会出手相救,更何况,”他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恶意的冷笑:“我的规矩是一年只救三人,如今距一年完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已救过二人,你和他都是将死之人,而我就是要救也只能救一个。” 第三十六章二选一 不以为意的一笑,早从慕容轻云不同寻常的沉静中想到他恐怕是受了重伤,现在也只是得到证实而已。“那你是一定会在我们两人之间挑一个来救喽?” “不一定。” “那……要如何你才会出手救人?” “要我救人是需要代价的。”他冷冷的看了慕容轻云一眼,“你们是从中原来的吧,只要你可以找到魔魅之花,我就救你们其中一人。”- “魔魅之花?”什么东西?原产于中原么? “是一种有魔力的花,看着它会令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谷雨的声音有了一丝空幻,眼神也变得飘渺起来。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难道……“那花的形状是怎么样的?有何特征?颜色呢?” 他转头睥了我一眼,“不知道。” “呃?”不知道?不知道的话我随便找一朵不知的花不就可以蒙过去了? “我虽然没有见过,但这种花只要看到自然也就知道了。” “嗯,那是,连我都几乎要肯定这就是你要的花了,我想你身为神医也不至于耍无赖吧!”戏谑的笑着,我打开被放在身边的包袱,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他。 他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我居然随身就带着他要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一打开,他就愣住了,我好笑的看着他,也不出言提醒,直到好半天后他才挣扎看“清 醒”过来,赶紧合上盒盖,轻轻的喘了—口气。 “如何?”我笑眯眯的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狼狈,丝毫不理会这是否会触怒对方。 冷冷的看着我,他问:“你身上怎么会带着这魔魅之花?” “吾夜观星象侥得天机,知此行凶险,唯此花方可解,因此携花而行,以至今日。”不汤不水似是而非的说了两句,心底下却是暗暗庆幸的。 盒中被谷雨称为“魔魅之花”的其实就是昔日初云观中公孙澈送给我的黑玉花,又称“情人之眼”。出发前由于我抱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所有我认为是很重要的东西都被我悄悄带在了身上,幸好,东西并不多,而且几乎都是极其轻巧的小物件。这朵黑玉花和慕容轻云送给我的水晶花都是其中之一。 谷雨略带疑惑的看了我一会,才道:“既然如此,我答应救你们二人其中一个。”说到这里,他突然伸手向慕容轻云虚点了两下,嘴角诡秘的弯起:“由于魔魅之花是你带来的,因此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几乎不用看我都知道谷雨刚才那两下就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没想到这个神医非但医术超群深谙奇门阵式,就连武功也是这么高深莫测,真是不公平! “慕容,你醒了没?你说,让他救你还是救我?”有点无聊的晃着手上的包袱,我打算先“征询”一下慕容轻云的意见。 “他醒是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你自己决定吧。” 谷雨冷冷的笑着,又补充道:“不过他虽然不能说却可以听,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这样啊……还打算给个机会你感动我呢,没想到谷先生却不愿意,唉!”从包袱里掏出一把梳子开始细细的梳理起自己的头发,微偏着头想了一会,我才说:“救他吧。'' “哦?你确定?” “嗯。”继续梳理着头发,我回答的漫不经意。“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什么?”他刚问出口却又似想到什么的说:“你不会是想问‘七情二欲针‘的解法吧?” 摇摇头,我停下手认真的看着他:“我想问你平时是如何保养的?” “呃?”他怔怔的看看我,一脸不明所以。 “我是说,以你的年纪,是如何做才能像现在这样看起来这么年青的?”算起来,这谷雨应该是慕容轻云的师傅雁惊鸿那一辈的人,就算他比雁惊鸿小,但少说他也成名十数载,年纪怎么也不会低于四十吧?可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个双十少年的模样,这也太打击人了! “你……”谷雨的眉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一下:“你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谁说我不在乎?”撇了撇嘴,我又从包袱里抽出一枝用原木精雕而成的簪子,“只是有人说过,我此生有一百零六年的阳寿,所以无论如何我是死不了的。既然死不了,那还不如让你救他,顺便让他欠下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嘻!” 谷雨一愣,半晌才又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我道:“你就为一个不知所谓的江湖术士轻生至此?” 反手挽起头发并用簪子固定好,我神清气爽的一笑:“什么江湖术士?你当我是那些愚昧无知的村妇么?虽然我不打算告诉你她是谁,但这个人说的话却是绝对可信的!”纪韵虽然是谪仙,但好歹也是仙呀!何况我看她被贬了还可以走后门的情况,估计她在暗中的势力也是颇大的,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弄错。 他皱起眉头:“绝对可信?江湖中,可称之为绝对的人……难遭……”他脸色蓦然一变,身子前倾一把抓着我的手道:“你说的人可是‘天机子’?!” “天机子?”瞪大眼晴好奇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又跳了个一听就知道是超级神棍……呃!是世外高人的家伙出来? 他盯看我,半晌,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嗯,他可能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不过,你见到的人可是一个灰衣灰发灰瞳,总之除了皮肤外全身皆灰,明明应该是老人,细看却又觉得难以分辨年龄的怪人?” 灰衣灰发友瞳的……灰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天下居然有这么……变态的家伙!不过,这谷神医似乎很着紧这个人,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呢? 心底坏笑着,我垂下头,眼神闪烁,看左看右看前看后就是不看他,完完全全的摆足了一副欲盖弥障的模样才大声说:“什么灰人?我……我不知道!”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冰冷的笑容足以令大多数人都为之胆寒:“如果你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那我就破例连你一起救。 第三十七章下厨 呵!果然!心底得意一笑,面上却摆出一脸的惊喜:“真的?!呃,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他既然敢说你有一百零六年的阳寿,想必也料到你今日会遇见我,自然也会有些话是要你带给我的不是麽?”他放柔了声音,怎麽听怎麽像是在骗无知少女。 “这……”我假意犹豫了一下,“但我不知道他说的有缘人是不是你呀?万一弄错了……” “一定是!”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切道:“十二年前我与他有一面之缘,若我还不算有缘人那还会是谁?” “但是……”我继续吊他的胃口,“他说过,只有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人才是真正的有缘人,你……” “来龙去脉……此事……”他微蹩起眉,似乎有什麽为难之处。 我会意一笑:“只要一个大概我就可以分辩了。”虽然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麽事令他如此紧张,不过如果是涉及太多的个人隐私,那还是算了。秘密这个东西知道的太多对我并没有好处。 他一听就舒了一口气,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只是想让他亲口说出他最想知道的以及事情的详细经过以便於我编故事而已,需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我现在是知己却不知彼,万一开口就弄错了可就糟糕了,因此耍点小手段也属平常事。 “此事……当从十多年前说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我,声音中透著空灵的追忆。“当年我为了医道的追求,四处游历足迹几乎踏遍天下,也因此结识了许多意气相投之人。其中,有一男一女与我特别投缘,那男子名吾恶,精於用毒,人称毒医吾恶,而那女子名海月,武技超群容色清豔,在当时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 三角恋?条件反射似的想到这三个字,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厚道,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其後,我们三人经历了许多,我……更是与海月共揩连理,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最後有些词不达意的含糊道:“总之,我们三人因事反目,各不相干……唉!” 听著他遗憾中透著尴尬的唉息,眼前浮现他那绝世的容颜,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我明白了,看来你确是他对我说的‘有缘人’。” 他倏地转过身来,只一闪便已来到床前:“那他可有告诉你我要如何方可化解这段恩怨?” 不著痕迹的撇开头,我学他般看向窗外,用略略低迷的声音轻吟:“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偷眼看他,只见他有点呆呆的看著窗外,嘴唇微微开合,似在默诵我说的话。 我轻咳一声,待他把目光转向我才说:“这只是他说的第一句,只不过你若想完全听完,还请先为我的朋友疗伤。” “你……”他脸色一沈,“你在要胁我?” “不敢,只不过我怕耽搁的太久他会撑不下去,万一因此而砸了你‘神医’的招牌可就罪过了。”笑出一脸人畜无害,我的声音软软的:“再说我的命还捏在你的手上,你还怕我不告诉你麽?” 冷冷的睨我一眼,他走向慕容轻云:“你最好不要想耍什麽花样,我至少有一百种的方法可以令你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我从来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只是把人生当成是一场游戏而已。 “哼!”他轻哼著在慕容轻云身上点了几下,我就听到慕容轻云一声呻吟:“小优……” “你先出去。”谷雨看也不看我,双手直接在慕容轻云上移动著。 点点头,我从床上下来拎著小包袱乖乖往外走,在经过慕容轻云时我看了他一眼,笑道:“乖乖听神医的话好好疗伤,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哦!” 他咬著下唇,神色复杂地看著我却一言不发,神色间竟有一丝委屈,样子看起来显得有些可爱,我不禁又是一笑。 望月谷地方其实是一个怪石密布的小小山谷,奇特的,在这里居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沙漠气息,特别是谷雨种下的各种奇花异卉更是令人几疑这里是江南某处的小庄院。 可是就是这麽一个地方,除了谷雨、慕容轻云和我之外,居然再没有任何人,连一个仆人也没有! 真是奇怪的人,他既是孤僻至此,又为什麽还要娶妻?还是说,他根本只是另有目的?抱著疑惑,我晃荡了一会才找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客房的地方把自己安顿下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等了一会也没见到谷雨出现,我决定自力更生。按著刚才闲逛时的探索,我找到了厨房,并十分幸运的发现了一些比较常见食材。虽然不明白大漠里怎麽会有这些东西,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考虑怎样把它们弄熟并可以入口才是当务之急。 说来真是有点汗颜,身为女人,我几乎不会做菜。唯一拿得出手的是熬汤,说来这又和我的志向有关。虽说“要绑住男人的心要先绑住他的胃”,但那只是一心想当“闲妻凉母”过好婚姻生活的女人的必修课,我这种立志当坏女人的,只需要懂得如何迷惑男人令他们忘记“家”这个所在就够了,煮饭做菜可是足以令男人想起家想起妻子的东西,是我最不需要的。 当然,偶尔熬个汤让男人感动一下倒是不错的,何况多喝汤水对自己的身体也好。因此,除了熬汤外,我会的就只剩下一些极其简单的西式菜色了。可现在…… 叹了一口气,我有些认命的从那些食材中挑出最容易“处理”的,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弄好,再看了一眼被我“糟蹋”的有点惨不忍睹的厨房,我悄悄吐了一下舌头,赶紧端著食物往自己的房间里“逃”去。 “你去哪里?”冷冷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我有点为难的停下脚步,摆出一个自认最友好的笑脸缓缓转身:“你好了?” 他耸了耸鼻子,目光落在我拎著的食盒上:“你做饭了?” “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我趁势垂下头。 “到这边一起吃好了,你的朋友应该也饿了。”他转身带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终於追著他的脚步往相反方向而去。诶!希望他不会要我回去把厨房整理干净! 第三十八章 牢笼 慕容轻云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对比起之前他躺着不能动的情况,可见谷雨的医术确实高明得不可思议。 “慕容,你还好吧?”明知他死不了,我还是要意思意思关心一下。他不语,只是狠狠的盯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撇撇唇,我转过头把食盒放在桌上,不理他了,这个提早更年期莫明奇妙的男人!谷雨冷冷的坐在一边,像是看不到般拿出我做的莱,眉头再次蹩起:“这是什么?” “炒鸡蛋,蒸水蛋,盐水青莱,蛋花汤。”最简单的做法,三莱一汤,算是很不错了。谷雨的眉头越蹩越紧,“你确定这些能吃?”这什么话?!瞪了他一眼,我懒懒的说:“不能吃你就别吃了。”反正我也没准备你那一份,至于慕容轻云,敢瞪我,继续饿着去吧!不管神色各异的两人,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见我每样莱都挟过一次后,谷雨终于伸出手勺了一小块蒸水蛋放入口中,小心翼翼的品尝着,仿佛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似的。冷冷的瞟他一眼,我再看慕容轻云,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瞪我!“你干嘛?”实在忍不住了,这人不会是伤到脑子以致性情大变吧?“谷神医,他的伤都好了吗?” “没全好,不过要死是死不掉的。”他又挟起一箸炒鸡蛋放进碗里。 “他的脑子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不要过个三两天突然就暴毙了。 “后遗症?”谷雨不解看了我一眼:“他没有伤到头部,内伤虽然严重,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常。”没有撞到头?那他干嘛这么怪异?算了,不理他,我吃饭。 “你似乎除了鸡蛋就不会做其他了。”谷雨放下碗筷,神色平淡。我一笑:“鸡蛋很有营养的,多吃有好处。”不置可否的瞟了我一眼,他站起来转身离去。我一愣,才突然醒觉他居然把一桌子的“残骸”留了给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撇了撇嘴,我转向慕容轻云:“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收桌子了。他不语,正在我准备站起来时他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茫然看着他,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他神色复杂,眼中隐隐着希冀。恍然一笑,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残忍,不准备接受他却总是给他希望,到底是他太笨还是我太不经意呢?“我救你的原因不是说过了么?你也听到的。” “不要拿那套来哄我,”他压低了声音:“我不信你见过天机子!”笑了笑,这男人似手真的可以看穿我,“我确实有一百零六年的阳寿,”不等他说话,我继续道:“不过我救你确实易有目的。”他一怔,双眼紧紧的盯着我,明媚的眸中光华流转,我竟有点不忍心看它们黯淡的模样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帮我,如果你死了,一时半刻我可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强笑着用云淡风轻的神态看他双眸随着话语而黯淡惨然,我的心不觉一紧。 “是这样……那,我明白了。”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放心,我不会误了你的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不忍,我站了起来,用一种不知道还算不算是笑着的声音道:“那就好。”转身,我逃也似的出了房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与伤痛是我无法面对的沉重。月色下,花圃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朦胧的景致令我停下脚步,良久,那个仿佛披着银色辉光的男人转向我微微一笑,我一震,那笑竟是如此极致的美丽,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带着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美的足以令人窒息这么纯粹的绝美,无分男女的杀伤力,我想我可以想象得到当初那些有幸见到他的人是如何的无可自拔了。 “你就这样把一堆碗筷留给一个病人,似乎不太厚道。”看我走过来,他似笑非笑的调侃。瞪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推得一干二净!“你还好意思说,真是不知道你这个主人是怎么当的,煮饭收拾这些事不都应该是你做的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何为待客之道?他不以为意的说:“你们不是客。” “嗯?”我一愣。 “你们就算是客,也只是'不速之客',何况根本就是你们有求于我,我为何不可支使你们做事?” “呃……”好像确实如他所说,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你这里怎么不准备仆人?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你是个喜欢自己动手的人。”他那形于内的懒散我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 “你以为,这是我自愿的?”他的声音一冷,我的心也随之一沉。“你知道要在这个荒芜的地方种活一棵草药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吗?你知道面对着这个毫无乐趣的地方十四年是怎样的感受吗?十四年了,如果不是有外面的那个阵式,这里早就是一片荒漠了,可是我们却只因为一个誓言,就被困在了这里,呵!’’他冷冷的笑着,我却看到了那笑容背后深藏的疲惫以及对自己或是对命运的讥嘲。这个人…… “你以为一年只救三个人真是我的意愿么?如果可以离开这里,就算要我救三千人我也毫不犹豫,可是……”他抬起脸看着头顶的明月,不让我看到他的神情,话峰突然一转:“告诉我,天机子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迫切,甚至掺杂了一丝兴奋,仿佛一个绝望了十四年却又突然看到希望的人,兴奋之中又透着一股恐惧的压抑,就像生怕自己所看到的希望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梦,一片随时却可能消失的海市蜃楼。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要编造一个完美的“真相”,一个可以令他逃出这个牢笼的“真相”。因为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因为我曾经也同他一样,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不同的是,我的牢笼华丽,他的荒芜,我只困了八年,他却己被困了十四年,甚至如果我不帮地,他可能还会继续被困下去。就当是我突然“良心发现”吧如果我还有“良心”的话。 第三十九章 庄生梦蝶 “你知道我是什么女人吗?”既然要完美,自然就力求详尽而真实。最完美的谎言就是在九句真话中夹杂一句假话,这是韦小宝的至理名言,不但适合小人,同样也适合女人。 “你?”他睨了我一眼,“一个天生富贵的千金小姐,嫁的是有财有势的夫婿,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奶奶。” ……“勉强算是对了一半吧!”抽动了一下嘴角,我继续问:“那你可知天魄皇朝的当朝帝君是谁?” 他想了一下才说:“应该是仲孙炽颢的儿子吧……” 嗯?他不知道仲孙煌铘却知道他的父亲?难道他们相识?“你认识先皇?” “嗯,一面之缘。”呃!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起了一个龌龃的念头。“不是你想的,仲孙炽颢的无情和痴情都是天下罕见的,但那与我没有关系。” “哦……”有点不好意思被他看穿了心事,我移开眼,平静的扔下一枚炸弹:“其实我曾经是仲孙煌铘的妃子 他一愣,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令我哭笑不得:“不对啊!慕容轻云并不是大监。”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说的是曾经,现在已经不是了。” “不是?我记得天魄皇朝好像没有遣散宫妃的先例呀?你.....’’ “我是逃出来的。”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轻轻一笑,“一把火烧了行宫,我就这么在仲孙煌铘的眼皮底下逃出来,逍遥自在。”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大概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女人吧。 “出宫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老头给救……” “老头?!” “嗯,就是一个全身灰色的老头,你不是说他是什么‘天机子’吗?不过他没有告诉我,所以我一直都叫他老头。”故意无视他的惊讶,我继续编:“老头一见我就说我是什么天生福贵的长寿之相,唯一不足的就是我的冷情令我在情感事上总是不尽如意,还说我天生与花有缘,要我切记。最后,他说了两句我不大明白的话,也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两句,以及说了一个故事给我听。” “故事?”他的眼睛一亮。 我点点头,清了一下嗓子,用一种深沉而沧桑的声音道:“昔者庄周梦为蝴蝶,翱翱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话落,我静静的看向他,只见他一脸茫然的喃念着:“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暗暗一笑,我轻声说:“我曾问他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他却只是笑着飘然而去,不过我想了很久,却觉得这个故事着重在于……‘梦’。” “梦?”他看向我,似乎还没从这个故事里醒转过来,眼神茫然,却更透出一股惹人怜惜的美丽。 “人生若梦,醉梦人生。庄周不知是自己食化蝶抑是蝶化自身,其实不外是因为醒醒梦梦,世间万物本无道而己 “世间万物本无道……”他低着头,细细思索着,我笑笑,转身离开。 庄周梦蝶,这样一个流传千古的寓言,比之外国的伊索寓言什么的有着更深奥含蓄的意义,可惜现代的孩子们媚外严重,把老祖宗们留下来的瑰宝弃若糟粕,真是可惜啊!日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坐在床上静看旭日初升,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自由的空气是如此的美好,特别是当我想到自己可以活着享受这一切的时候,感觉更是舒畅。 “叩叩!”敲门声响起,我一笑:“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是谷雨,当他看到我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时,眉宇间竟露出一丝笑意来:“还不起来?今天要为你疗伤了。” 我眼前一亮,看他的样子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冷漠的神色不再,反尔平添了几许醉人的风姿。 “马上来!”从床上“跳”下,很快的整理好一切,我随着他来到一间没有窗只有门的石室。 石室中并没有太多的杂物,一张石床摆放在石室正中,旁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摆放了一个小箱子,他让我躺到石床上,然后打开箱子,拿出几支银针向我走来。 “现在先为你施针,施针后可以减少你疗伤时的痛苦 我点点头,又皱眉问道:“可不可以干脆让我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不是我害怕,只不过看别人为自己疗伤并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相反会有一定的心理压力,也很无聊。 他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话落,手一扬,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当我恢复知觉醒来时,我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 很奇怪,当“七情二欲针”还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我毫无知觉,但现在它们收取出来了,我反而感觉到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因此我的神色也显得有点怪异起来一一这是慕容轻云的说法。 “小优?你没事吧?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转头,我就看到慕容轻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眼中浓浓的关心没有一丝改变。 “慕容?”我一怔,发现他的气色比之前一晚好了许多,“我没事,你好了?” “早就好了。倒是你,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他还是不放心的问,我却听的有点不对劲。 “你……”刚想问,一旁却传来谷雨的声音:“慕容轻云,你要是再敢怀疑我的医术就别怪我不客气。” 慕容轻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那个……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昏迷多久了?”慕容轻云的伤绝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好起来的,可按他现在的状况……我怎么有不太好的预感? “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谷雨的声音中有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 “小优?”慕容轻云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担心的捏了一下我的手。 “呃……没,没事,我很好……”才怪!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昏了一个月,偏偏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令我总有一种几疑梦中的恍惚,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那个从京城里出来的男人! 第四十章解脱 “慕容。”我敲开慕容轻云的门,准备索要我的“报酬”。 “小优?怎么不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他把我让进房间里,为我倒了一杯茶。 端着茶杯,我微一沉吟,道:“慕容,还记得之前我说过,有一件事想你帮我吗?” 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笑:“当然,我随时都在等待你的差遣。” 心中微微一愕,他似乎已经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了,稍觉安心的同时,我竟有了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不满悄悄升起,啜了一口茶安定了心神后我才说:“我想你回去,告诉他们我的死讯。” 他一怔,接着很快就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你是想......'' 点点头,他果然很聪明。“你只要告诉他们,我们在沙漠中迷路,遇到了沙暴,而后两人失散,最后你虽然找到了神医,但是却无法找到我,在沙漠中勾留了一个多月后,你才死心离开,其他的就随你编了。” “但这样说你也只是失踪而己,怎么称得上是‘死’?”我但笑不语,他却又明了的笑道:“原来如此!” “不错。”我轻笑,“你若坚持说我死了,但由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还有我的前车之鉴,因此他们非但不会轻信,反而会怀疑你是否与我窜通了,又或是你把我私藏了。”他的眼睛一瞪,我又是一笑,续道:“但你只是说我失踪,却表示不愿相信我死了,反而更加容易取信他们,而且任谁也知道,一个人在沙暴中失踪,生存的机率几乎是毫无可能,所以……呵呵!” “是呀,而且在沙漠里失踪,就算没死,要找回来也近乎不可能,就算退一步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你还可以借伤装失忆什么的,一举数得,对不对?”笑嘻嘻的用眼角睨着我,他又说:“但我不明白的是,你瞒仲孙煌铘情有可原,可是你身边的那些人呢?也要一并瞒吗?还有你的儿子,你就不怕他们伤心?” “伤心?”寂然一笑,我带点自嘲的说:“也许吧!不过若不瞒他们,那么伤心的恐怕就是我?。” 慕容轻云脸色一变:“你……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我倒情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无奈的笑着,“慕容,你知道天底最黑暗的是什么吗?不是深海之渊,不是黎明前的瞬间,而是人心,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人心啊!” “你是说……梅儿和兰儿他们都……”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当初会随着我离宫并誓言忠诚么?”慕容轻云勉力摇了摇头,我笑道:“世人无所谓忠诚,所谓的忠诚也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而己。当初仲孙煌铘不可以给姑他们的,睿儿却可以,所以他们也很识时务 “小优……你,难道连你的儿子也……”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通过他的眼,我发现原来自己的脸色竟是如此的平静。 “睿儿呀,他是我最信任的人呢!”不可抑止的笑了笑,“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会成为比仲孙煌铘更加圣明的帝王,更相信他言出必践……就像他曾经对我说,不会 让任何人伤害我……你明白他的意思么?”我看向他,也透过他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无意等他回答,我继续说:“这意味着,为了实现自己的誓言,他将会用最万无一失的方法来保护我,而那个方法就是……把我永远的囚禁在深宫里!” 慕容轻云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却又笑了:“现在你明白了吧,若非是我中了毒,他是断不会放我走的,因为就像我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的了解我,也因此我们才会在路上遇到莫家的人,也之所以我会让你带着我甩掉他们,呵呵……”明明应该是自得自满的笑,却意外的夹带着酸楚与落寞,我缓缓垂头,闭起眼睑的瞬间感觉有什么飞快的坠落了。 突然,慕容轻云抱住了我,紧紧的,而我竟然没有推开他的想法,只觉得全身的气力似己用尽一般的虚弱,软软的倚在他怀里,我暗暗告诉自己:放纵一次,就这一次 良久,我自他怀中直起身体,情绪沉淀过后我只感到无比的轻松,我知道自己已经放下了,连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已经彻底的放下,自今而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束缚我了。 “谢谢你,慕容。”优雅一笑,我又是那个淡漠冷情的秦优。 他略带失落的看了我一眼,浅笑道:“你没事就好,明天我就上路,你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日,等情况稳定下来我就来接你。” 摇摇头,我说:“不用了,自你离开之日起,你就再也不要回来了,而且你最好是当我真的死在大漠里了。” 他一怔:“为什么?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还是你担心他们不死心?” “不是。”云淡风清的笑着,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没有一年半载,你断不可轻举妄动,而我是绝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的,固此,你来也只是白来而已,若因此而惹得他们怀疑则更加是得不偿失。” 他索然一叹,声音有点悠然:“如此说来,这很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也是轻轻叹息,这个男人,我亏欠他大多了,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翌日,我站在漫漫黄沙之中为慕容轻云送行。 “这是你的笛子。”把寒玉笛递给他,我犹自眷恋着那一丝冰寒。 他摇摇头,没有接,“送给你。” 我微愕,心情复杂起来,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哪怕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地。 “见笛如见人,我不希望你忘了我。”他戏谑的笑着,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这样油滑的他,明明是令人又恨又恼的,可现在为什么会令我感到抑郁?“不过,既然是送别,你不准备为我弹一曲么?” 我迎视他略带渴望的眼,微微一笑,拿起从谷雨那借来的琴,缓缓拨动:“看遍了冷冷清风吹飘雪渐厚/鞋踏破路湿透/再看遍远远青山吹飞絮弱柳/曾独醉病消瘦……听遍那渺渺世间轻飘送乐韵/人独舞乱衣鬓/一心把思绪抛却似虚如真/深院内旧梦复浮沉/一心把生关死结与酒同饮/焉知那笑魇库藏泪印……”抬眼看他痴迷的笑眼,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丝丝点点计算/偏偏相差太远/兜兜转转/化作段段尘缘/纷纷扰扰作嫁/春宵恋恋变挂/真真假假/悉悲欢恩怨原是诈……花色香皆看化……” 一阵风沙掩过,我站起来转过身缓缓离开,“花色香皆看化……” 第三部 大隐于朝【正文】 楔子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虽然此地井非荒山,更不存在那种巨大而飘渺的时间差,但当我真正醒觉过来时,已经过了三个月。 继慕容轻云离开后一个月,谷雨也迫不及待的“逃离”了望月谷,独剩我一人留在这里,徘徊不去。 不是我不想离开,只不过为了自己日后考量,我还是不得不留在这里,以期把谷雨留下来的东西“消化”了再走。 其实谷雨留下来的东西很多,他几乎没有带任何东西走,起码我没看到他带走了什么。而这个望月谷中,因求医而送来的奇珍异宝不说,更有无数谷雨收集到的绝版医书以及他亲手炼制的奇药。 若非当初我用尽手段把他强留了一个月并迫得他教了我许多基础知识,恐怕我就算花上个一年数载也难以把那些东西“消化”,可现在……扬起一抹笑,虽然不敢称自己已经满师,但自保什么的倒是可以无虞了。 就在我打算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时,一阵奇异的响动阻止了我。 是阵法被触动了! 谷雨教我的不但有医术,还有奇门阵法,当然,这仅仅只限于布在望月谷外围的这个阵法,而这个阵式有一种类似于“报警”的功能,就像现在,我清楚的知道一定是有人试图闯入了。 怀着好奇,我凭着所学安然步入阵中,八目却只看到铺天盖地的滚滚黄沙,哪来什么人影? 暗暗皱起眉,这似乎有点不对……咦? 在一方巨石之后,我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伏在地上的身影,在他们身侧的黄沙之上还隐见点点血迹。 小心翼翼的走前几步,这两人手上并无兵刃,白衣人脸朝下趴着着不清楚,而黑衣人虽然是脸面向上却因为一块黑纱而遮掩了庐山真面,着起来,这像是一个双雄相斗,两败俱伤的局面。 突然,面朝上的黑衣似乎动了一下,我一惊,飞快的退开几步,却听见他似乎发出了极为低弱的呻吟,还没死透?犹豫再三,我终于慢慢“蹭”了过去,俯身,伸手,我掀开了黑衣人脸上的纱巾…… 是他?! 惊讶的情绪刚浮上眼眸,下一刻却转为彻底的震惊! 黑衣人在我掀开他面纱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尖锐视线直射,我甚至还来不及想清楚,身体就已完全失去了知觉‘ 点穴! 不久前才从谷雨那里学来的东西,自己还未来得及用却已成为别人的试验品,那种滋味真是令我郁闷不已。 就在我暗自郁闷的时候,不远处的白衣人已站了起来,一张透着中性的美丽的脸映入眼睑,那双清澈到极致的黑瞳依旧温润如水,我不禁又是一呆。 怎么回事?这原本势成水火的两人怎么突然走到一起了? 身为武林盟主之尊的简正逾以及霁月教的少主公孙澈,一白道至尊,一黑道魔子,这两个人居然联手对我设伏……不对!除了慕容轻云,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而且以这两人的武功,想要对付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无需如此大费周张! 这样说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 “在下为见神医一面,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谷神医见谅!”果然!我是被殃及的池鱼。 筒正逾的声音和神态都一如从前的正气,但只要一想到刚才就是他装死引我上当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再看到他一身黑衣,不由得暗暗怀疑他和公孙澈的身份是不是调乱了。 见我不做声,公孙澈突然开口说:“不太对。” 筒正逾一怔,突然伸手扯下了我的面纱,于是……我看到了两尊人形石像。 “呵……”我笑了,笑的无比畅快,也算小小的报复了他们刚才对我的惊吓吧! “小优……”近乎叹息的声音逸出,公孙澈脸上是满满的无奈,抓着我的筒正逾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挫败染上眼眸,我不禁笑得更加开心。 也没见筒正逾怎么动手,我就像突然失去身体的知觉时一样,突然又得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微微展动了一下手脚,谷雨说点穴时间过久会令人因气血不通而留下各种后遗症,严重的更可能会致命,现在我算是亲身感受到了,只这么一会我的身体便出现了轻微的麻痹感,真不敢想象如果时间久了会不会全身瘫痪。 “小优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我伸展开了手脚,筒正逾才问出两人心中的疑问。 浅浅一笑,我从他手中“夺”回面纱重新戴上以阻挡风沙,而后才慢悠悠的反问:“你们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筒正逾略一犹豫,便说:“我们是来找谷神医的。” 意料中的答案,却又有所隐瞒。我不动声色:“他走了。” “走了?!” “不可能!”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在对视一眼后同时闭上嘴巴,再度把视线关注到我身上。 “为什么不可能?”我饶有兴致的挑起眉,知道谷雨被困于此的人绝不会太多,就连慕容轻云的师父也只以为他是自愿隐居于此,面前两人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很明显,两人并不太相信我的话,我又是一笑:“这里风沙太大了,不如进去再说吧!” “好。”两人的眼神同时一亮,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一缕怪异的感觉流过心底,我不明白那是什么,唯一可以说的感觉就是:诡异。 带着两人九拐十八弯的离开阵式回到谷中,我们分三方坐在小厅里,一时俱是无语。 他们的来意我大致可以推测到,无非是想要找谷雨办点事或是要一些东西,而这极可能是会被谷雨拒绝的,所以他们就合伙演了这么一场戏。 至于谷雨会不会上当我不清楚,但很显然的是,他们这次来迟一步,谷雨早在三个月前就不知道溜哪里去了,他们这场戏算是白演。 “小优,谷神医真的走了?他到哪里去了?”公孙澈首先打破平静。 “确实走了,不过至于到哪里去……”我笑笑,给两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就只有天知道!” 筒正逾拢起眉,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半晌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求医呀!”笑眯眯的端起唯一的茶碗,这是整个望月谷中最后一只茶碗,其余的都在三个月里“壮烈”在我手底下了。 筒正逾张口正准备说什么,一把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厅外传进来:“没想到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端着茶碗的手凝了一下,居然有人可以不露形迹的破阵而入! 一道背光的身影映入眼中,灰色的衣袂随着步伐而飘扬,带着一种道不明的玄奇味道。当他走进厅内,当我可以完整的看清楚他时,心中不禁一跳! 灰色的衣袍,灰色的须发,灰色的……眼睛! 天极子! 惊异的看着这个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他站在厅心,现在的他给我的感觉和方才还在外面时不一样,远看时只觉得他苍老,待到了近处,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形容他的年龄,如谷雨所说,他就那种“明明应该是老人,细看却又觉得难以分辩年龄的怪人”。 “见过天极子前辈。”一边的两人明显比我反应快,又或者他们早有准备? 天极子点了点头,目光凝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再打量了他一会,我才举手肃客:“前辈请上座。”说“上座”只是客气话,事实上这个小厅里总共也只有四张椅子,加上他正好坐满。 天极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举手投足间风姿卓雅,隐隐透出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我心中暗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神棍! “这位夫人如何称呼?”他神色和煦,眉宇间淡雅平静,看我的目光除了和蔼可亲,语气也十分亲切。 “我姓秦,秦优。”指尖触到桌上的茶碗,我歉然一笑:“方居陋室,物简人稀,招待不周,尚请见谅。” “无妨。”他也是笑眯眯的,伸手轻捋了一下灰色的长须,“谷神医的离开,想必与秦夫人有极大的干系,未知夫人可否详告?” 详告?这恐怕不行。当初冒着这老头的名义再加一则《庄周梦蝶》把谷雨的心结解开,虽然我自认是难得的做了一件好事,但当被我冒名的人出现在面前时,却绝对不会是说实话的时候。 展颜一笑,我轻松说道:“谷雨既是此间主人,要去要留他自可做主,又岂会与我有关?”我就是不认你又能奈我何? “秦夫人说笑了,若非有人妙手解结,谷神医恐怕无法轻言离去,还望夫人莫要吊人胃口。”天极子的神色平静依然,语气间充满自信,似乎认定是我从中作梗了。 轻挑起眉,我扫了从天极子进来后就仿佛变成石头不言不语的两人一眼,才说:“我确实不清楚,不过若一定要说与我有关……”假意思索片刻,“也许与我说的那个故事有关吧!” “故事?”天极子极有兴趣的笑了,另外两人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好奇。 “庄周梦蝶。”我点点头,缓缓把《庄周梦蝶》讲了出来。 沉思半晌,天极子眼前一亮,抚须笑道:“夫人高明,一则故事便可解去神医桎梏,确是不凡,老夫佩服!” 我笑着眯起眼睛,“前辈此次想必是为谷雨而来,但他既然已经走了,不知道前辈有何打算?” “如秦夫人所言,老夫本为神医而来,现在他不在我自当离去,不过既见到夫人,却又勾起老夫另一桩心事来,未知夫人可愿相助?” 与我有关?我一怔,不认为他会神通广大到知道我曾经冒他的名,那么,他和我素不相识,凭他的能力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他的? “前辈神通盖世,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是前辈无法做到而我却可以做到的,前辈不妨直说。” 天极子笑笑,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此来大漠之前,老夫曾偶遇一命格奇特之人,原本老夫以为像这样的人,世间也仅仅只得一人,可那人却告诉老夫,与她有相似命格的这天下最少还有一个,老夫原待不信,可如今一见秦夫人……呵呵……” 命格……奇特?几乎是立刻的,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也知道他所说的那人是谁了。 司徒磊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 这个世界上,和我同样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也只有他一个,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宫,不过一想到他的性格也就释然了,就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灰不溜啾的老头到底看出来多少? “不过,”敛起笑,他一脸不解:“那人的来龙去脉老夫尚可隐约得见,但秦夫人却令我只觉讳莫如深,这……夫人可否为老夫一解此惑?” “这……”如果没弄错,他的意思是看不透我?“连名动天下的天极子前辈都无法解释的事,我这个当局者当然是更加云里雾里不知所谓了。”开玩笑,纪韵虽然被贬,但还是仙,这个身体自然少不了沾点仙气,凡夫俗子看不透才正常,不过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这样啊……”天极子拈着长须,半阖的眼中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嘴角的笑越发神秘莫测起来。 《奸妃》3 第一章 九品县令 “啪!” 惊堂木被重重的拍在案上,空荡荡的回音中我把微微发麻的手缩回来轻轻搓揉,反震之力出乎我意料的猛烈,不过效果倒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只见原本在堂下正吵的得意洋洋的人脸色瞬间刹白,所有令我头疼的杂音也同时消失在空气之中。 揉完手再揉了一下额角,我侧头向师爷李顺轻声道:“这家伙是新来的?” “大人英明!”李顺压低了声音,一脸崇媚:“此人是外地客商,第一次来,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点点头,也难怪,三年来,经过我的“洗礼”,无论是县里的人还是往来的客商,只要不是第一次来,都一定很清楚我这个县令大人那种“不论对错,各打五十”的秉性,也只有那些初来乍到不知内情的“无知之徒”才会白痴到想到要来“劳烦”我。 “啪!”这次我用的力量明显小了很多,“大胆刁民竟敢无事生非,浪费本府的时间以及众衙役的精力,该当何罪?” “大人……” “大胆!本官没叫你说话你竟敢开口?来人,掌嘴!”随手抽出签令往下面一扔,就见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扑了上去,堂下的人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就被动作熟练的制住了。 撇了撇嘴,我打个呵欠后转向李顺:“师爷,你看,此案当如何判?” “回大人,此人习性刁蛮,诬告的成分甚大,不过看来被告也有不是之处,依小人看来,不如照例处置,未知大人以为然否?” “然,就这样处理。”坐正了,我把李顺的话重复了一遍,再说:“依此,两人各打五十大板推出街外,退堂 “威武一一” 笑眯眯的回到内堂,我安逸的坐在舒适的躺椅上,身边的人递过来一杯温度适中的香茗,我刚接过,却听他说:“老夫人来了。” 我笑了笑,不片刻就见到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入,她坐到我边上另一张椅中,待我身边的人事上茶后,后说:“难得见你升堂,可有什么趣事?” “再有趣也及不上娘亲您。”我微笑着啜口茶,意有所指。 她翻了一个白眼,突然对我身边的人说:“张宝,你先出去一下。” 张宝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才退了出去,还顺手为我们掩上了门。 “死小优!你少消遣我一回就会死是不是?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记仇的女人!”妇人瞪着我,语气中愤怨不平 我大笑,不再是我原本清幽悦耳的声音,反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暗,“司徒,你明知道女人从来小气,又何必敢做不敢当?” 不错,在我面前的正是那个附身在当今天子仲孙煌铘生母身上的司徒磊,刚才离开的正是随我选出皇宫的太监张宝,而我,理所当然就是那个美丽又聪明的曾经的淑妃后来的逍遥夫人一一秦优。 现在,我们所在之处是天魄皇朝最西南面的一个小小县城一一关西县。 出了县城往西就是那座作为“国界”而屹立了不知多少年,为中原挡过了一波又一波风雨的关山。若往北,就是天魄最重要的关城一一同城。同城中常年驻扎着天魄皇朝的二十万大军,其繁荣喧嚣与关西县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说到关西县,就不得不提这里特殊的环境。这个背靠大山面朝皇都的小小县城,人口虽然只有千来人,而且地处虽然偏僻,但此处的势力分布却极是复杂,齿牙交错间足以令人头晕目眩。 其一,就是官方势力。但不要以为这官方势力就等于是县官的势力,事实上,在这官方势力里也分成了两派,一个是属于县官的,其中包括了县中的衙役官差以及各人的亲朋;而另一个则是属于关西县中的驻兵,关西县虽然不是什么重镇,但毕竟地处边陲,即使任何人都不认为这里会有被袭的可能也还是按例给这里派遣了相当的驻兵,也就一百人,但这些驻兵却是不理会县官的,可以说算是“军政分离”。 其二,就是本土的霸王势力。这里面又分了两部分,分别为财主王义带领的以商家为主的势力以及由傅恩带领的以闲众为主的势力。不要小看这两批人马,一个控制了本地的经济,一个控制了本地的武力,若非是这两批人各看各不顺眼而是联合起来的话,恐怕我这个九品县令也要被逼的抬不起头来。(虽然我总觉得他二人真是绝配一一合起来就是“忘恩负义”。) 呃!不错,我,秦优,一个女人,正是如今这关西县中的父母官,天魄皇朝的九品县令。 凭着当年谷雨神医因拗不过我而传下的易容术以及留给我的稀世珍宝,我靠“走后门”的方式捐了一个小官,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起我的“逍遥王”来。 司徒磊就是在我离开望月谷回到中原时找到我的,而张宝则更加早一点,在大漠里就与我遇上了,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和这两人竟是如此的……有缘! 张宝很好安排,一个贴身随侍的名额便安置好了,倒是司徒的身份令我考虑了不少时间,最终,他很荣誉的顶上了我“娘亲”的头衔。不过我又怎会就这样便宜了他?只要想到是他在仲孙煌铘面前揭穿我令我逍遥自在的江湖生涯不得不提前结束转为亡命大漠,我就牙痒的不得了。于是,当我化名为“游卿”之时,也顺便为他报了个“游严氏”的名头,结果,我开怀了一个星期,他却郁闷了一个月。 其实我的报复绝对不止这样,平日里言谈间的打击就不提了,反正他与我斗嘴也是乐在其中的,主要是我暗中顶下了关西县中唯一的一所青楼,在张宝的绝世武功之下,就连傅恩也不敢轻犯,何况我亲自坐镇下又有谁不是色与魂授? 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男魂女身外老内壮的人那看得到吃不到的心情我就会很高兴,我甚至不时的邀他到青楼中小坐,名为放松,实则刺激。 《奸妃》3 第二章 快意居主  快意居原名红花楼,关西县中唯一有规模的青楼,在三年前我新官上任之後不久便被以手段盘下,有张宝这样的高手坐镇,再加上我这个县官大人有意无意的“庇护”,就连镇上另两大势力也奈何不得。 每当华灯初上,这里的人潮便会越来越多,快意居所在的正是这县中最大也是唯一的一条主道之上,兴旺也就在所难免。而快意居中的头牌兼老板正是令人欲求一见而不可得的快意姑娘,也就是我。 按我原本的想法,一夜情或是露水姻缘什麽的其实可以很随意,可惜,不知道是我挑剔还是这种边陲小地实在没有人才,三年下来,我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将就”的人,简直是……太无聊了! 手指无意识的按在琴弦上,没有弹琴的兴致,只是百无聊赖的看著高台下的演出。在我调教下,快意居的姑娘们所表现出来的水准比之京畿甚或是江南的青楼都毫不逊色,虽然我为了保密而不再唱歌,可弹出来的琴乐也绝对是一流的,再加上各人的配合事前的排演,就连那些走南闯北见惯大场面的行商人也赞不绝口。 “小宝,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榻上,我歪著头看这个为了我跋山涉水的少年。 张宝笑了笑:“夫人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摇头,我才不要这麽早睡,睡太多会发胖的。 “没事做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呢……”我叹息著,为什麽天魄皇朝就这麽安静呢?为什麽就没有几个敢兴风作浪的人……呃!“对了,三年前不是说有人行刺皇帝图谋帝位吗?後来怎麽样了?” “後来皇上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一举平定了以四王爷为首的乱党,四王爷仲孙玄!被赐死。” 无聊!这四王爷也太逊了,如此大好的机会都掌握不住,也真是怨不得先皇不把皇位传给他了。 “不过……”张宝诡异的笑了笑,“据我所知,那四王爷其实不算是真正的主事者。” “哦?”睁大眼睛,我来了兴致:“不是四王爷是谁?还有什麽人有这麽大的权势这麽大的胆子?” “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从我掌握的蛛丝马迹来看,此事恐怕与那个‘莫家’有点关系。”说到“莫家”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我不由一怔。 莫家不就是曾经的纪家麽?难道……皱起眉,我不禁有点头疼,这些人还真是不得安生啊! “夫人无需挂虑,无论是纪家也好莫家也罢,早已与夫人再无关系,皇上若真是明君当知此理,但若他看不通此间真相,我们也无需惧怕。” 抬头看著他坚毅的神色,我知道他是说真的,也知道他一定可以护我周全,不过,就是没有他,我又何曾怕过什麽来? 轻轻笑著,我摆摆手:“不用这麽紧张,我倒是不担心皇帝会拿我怎麽样,只是不太想看到睿儿受此牵连……” “夫人?”张宝皱起眉,神色间有一丝不满。 “呵,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不过这种来自血缘的羁绊不是说断就断的,何况我也确实没有尽到为娘的义务,是我亏欠了他。”有些涩然,我知道若不是自己一意要让他成为未来的帝君,想必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睿儿的性格一部分来自於仲孙煌!,另一部却是源自於我为他安排的教育。要成为千古一帝的代价是什麽我很清楚,但我依然毫不犹豫的做了,为此所产下的苦果我也只能甘之如饴。 不是不想抱怨,而是没得抱怨,更无法後悔。 “夫人……”张宝的声音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是无奈。 我笑,转过话题说:“不若我们离开这里吧,三年来一无所获,早知道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张宝毫不客气的送我一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我所说的“收获”是指什麽,可是他却一直无法劝我打消主意。他不太尊重的撇嘴:“依我看,夫人您早就被慕容公子他们养刁了胃口,若非是像那样的人,否则夫人是断不会看得入眼的。” 怔了一下,我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确实,在看每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不自禁的拿出慕容的眼睛公孙的脸还有简正逾的气质以及……仲孙煌!的身材去比较,结果…… “诶!”真是太失策了,居然就这样浪费了三年时光,呜…… 突然,下方传来阵阵骚动喧哗,我与张宝同时往下看,却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在“翩翩起舞”,两人身段优美,“舞姿”激烈,所过之处纷给发出一阵阵“乒乓”之声,外加上人群的惊呼走动,实在是“热闹”之极。 我与张宝对视一眼,张宝正要跃下去,我的眼光突然落在一角的一道蓝色身影上,脸色大变中一把扯住张宝的衣袖,低声道:“等一下!” 张宝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我,而後又顺著我的目光看向那道蓝色的身影,神色也是一变:“是他?!” 点点头,我皱眉想了一会,才说:“你换个张脸再下去,我先回去。” 张宝也点点头,又道:“我先送您回去。” “嗯。”不再犹豫,趁著下面正闹的不可开交,我迅速与张宝通过秘道回到县衙。 张宝在吩咐了几人保护我之後又沿著地道赶了回去。 “怎麽今天这麽早?”司徒磊笑眯眯的出现在我面前。 “遇上熟人了。”我有点头疼,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哦?”司徒磊来了兴致,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瞟他一眼,我突然笑了:“不是你儿子,放心。” 他冷睨我一眼:“当然不会是他,想来想去估计也只有慕容家那痴情种子才能让你这麽狼狈了。” 呃!这个男人!不愧是“精算师”!有些郁闷的扁嘴:“真不知道他没事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 “除了你,我想不到这里还有什麽吸引他。”司徒磊笑著,兴灾乐祸的味道十足。 “哼!”我撇开眼,心里却开始盘算著“跑路”的方向。 “我看你还是算了,”司徒磊挥了挥手:“他既然可以找到这里,想必定是有什麽秘法,我看你就算再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秘法?我愣住,有什麽秘法可以做到这种近乎大海捞针的事?除非…… 《奸妃》3 第三章妖孽 除非是用药! 我心中一惊,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谷雨的医经中看到过的一种药:“万里牵?!” 万里牵不是毒药,当然也不是什么补药,这是一种可以在沾染过它的人身上留下一种特殊气味的药。那种气味人是嗅不到的,只有一种经过训练的灵鸟才可以感觉到,井以此来找到被下药的人。 可是……三年了,这种药的时效应该没有这么长啊!而且虽然名为“万里牵”,但事实上药效距离也绝不支持这么远,所以说这种药作为短期追踪还可以,若是要长期远途的追蹑是行不通的,但若不是因为下药,慕容轻云又怎么会找到这里呢? 侧着头,想了又想,最终我还是认为慕容轻云只是路过,而并不是为我而来。松一口气后我向司徒磊一笑:“差点被你吓到了。” “是吗?”他神秘一笑,却不置一词。 挑挑眉,这人想做什么?“最近外面恐怕不会太平静,司徒你还是好好留在屋里吧!”不等他反对,我向门外唤道:“来人。” “主人。”一名脸带稚气但却神色沉稳的少年走进来 “赤霄,这几天外面有点乱,你帮我照看着老夫人,不要让她到外面去让人伤着了。”我笑眯眯的,全然无视司徒磊那欲杀人的目光。 “是。”赤霄躬身领命后退去。 我得意的睨了司徒磊一眼,这少年并不是县街里的人,而是我的人。自三年前始,我就让张宝去找一些人回来训练后给他打下手,要知道他虽然武功不错但一个人总是分身乏术,于是他就找了十多二十个根骨不错的孤儿,把他们聚集起来通过种种手段训练成才。 当然,自梅儿他们那一件事后,无论是我还是张宝,对于这些人的忠诚度都要求极严,也因此,经过再三测试和训练,原本的十多人仅剩下四人,而这四个人虽然年纪尚小,但忠诚方面却是绝对无虞,而且只听我和张宝的话,就连司徒磊这个我名义上的“娘亲”也支使不了他们。 “你……”司徒磊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却被再次走进来的赤霄打断:“主人,街外有人击鼓。” 我心中一跳,想起之前在快意居发生的骚动,看来是事情闹大了。蹩起眉想了半天,我才说:“赤霄,让纯均来。” “是。” 不片刻,总是一脸笑意盈盈的纯均走进来:“主人。 我把属于“游卿”的人皮面具扔给他,“今晚交给你了。” 纯均一愕,继而泛起苦笑:“主人……” 我笑眯眯的点点头,“今晚也许会有熟人,我不方便露面,你只要随机应变就好。” 纯均有点无奈的看着我,又看着手上的人皮面具,最终还是微微弯了一下腰:“是。” 看着纯均步出门外消失在黑暗中,我开始盘算用什么方法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 “老大赤霄、老二泰阿、老三纯均、老幺承影,你起的名字还真是……喷喷!” 我挑挑眉,“不好吗?”我觉得很不错啊,以上古十大名剑为名,多有气势! “不是不好,”司徒磊抿着嘴,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少许不快:“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不用轩辕?承影剑排名最末,你怎么会选它?” 眨动一下眼睛,我笑:“承影是一把无形无影之剑,最适合善于潜踪匿迹的人,与老四不是很般配么?”手指在桌面轻敲,我继续说:“至于轩辕,我不认为他们四个里面有谁当得起这个名字,圣道,除了夏禹,这世上又有什么人当得起?” 司徒磊沉默着,半晌才说:“你是不是准备离开这里?” “嗯。”点头,我有些无奈:“如果慕容轻云在这里滞留超过三天我就真的要走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逃犯,不停的从北到南,由东往西…… “我看你还是把事情彻底解决好点,不然这一辈子你也休想安生。”司徒磊不可不谓一针见血,可是解决这件事又谈何容易! 我叹息着,无力的靠坐在椅背上,讪讪笑着:“我也想,不过那些人都不是吃素的,要解决真的很难。” “难?”司徒磊诡异的挑眉:“我倒不认为有多难,只是你太过死心眼而已。” 死心眼?微怔,我有点郁闷,“可是他们真的不适合呀!” 翻个白眼,他的语气极不客气:“你真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张了张口,突然有点泄气,好吧,我承认自己确实死心眼了一点,就拿慕容轻云来说,只要我放开心思专心把他勾引过来,就算让他叛出家门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以后很可能会怨我一辈子……再说仲孙煌铘,我就算真的被他带回宫中,但是以我的心计再加他对我的心意,难道还怕会终老于冷宫郁郁不得志吗?至于公孙澈,只要我的挑引再加重一些,那么要当个教主夫人也不是难事吧!可是…… “唉!”千般心思在胸臆间流转,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叹息,没办法,我就是死心眼,就是不想被一个人困死一生! “呵呵……”似是看穿了我的烦恼,司徒磊笑的好不开心。 我瞪他一眼,忽而弯起唇角:“可惜呀!若司徒你能回复原身,我倒是有了最佳的选择呢!” “呃!”他的笑脸一下子僵住,恨恨的撇开眼:“哼!你这样的女人,倒贴我也不要!” 唇角的弧度加深,我笑出一脸诱惑:“你确定?像我这样的极品女人可是世间难寻哦!” “少来!”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就你?整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谁娶了你谁倒霉!” “呵呵……”我大笑,“亲爱的司徒呀!我发现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呀!你叫我如何能够不爱你呢?! 他紧锁着眉瞪我半晌,终于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个妖孽!” 《奸妃》3 第四章 侠以武犯禁 也许慕容轻云真的只是路过,那夜惊鸿一睥过后,他便消失在关西县外,我的心也因此定下。 不过好玩的事总是不少,就如现在…… 我懒散的靠坐在书房的躺椅上,不要奇怪,以我的性格,无论是卧房还是书房,都少不了一张舒适的躺椅,如果不是在厅里放躺椅有碍观瞻,我连那里也不会放过。 书房正中的地方放着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冰雕,雕的是一名女子,身段优雅,在丝丝白烟中透着一股绝俗的诱惑。可是如果往上看,就会发现这名女子一张瓜子脸上并没有五官,诡异的苍白着,令人有一种雾里看花的茫然。 现在是六月底,理所当然的不可能有冰雪存在,这块冰雕是年前过冬时,我让张宝他们把县外结了冰的河水凿下存放于衙内我令人建好的冰窖中封存至今。要知道这边关之地,冬季极寒夏季极热,因此在这里三年,每一年我都会在冰窖中存放大量的冰块用以消暑。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张宝迷上了冰雕,说什么雕冰可以顺便练武,还让他的四个徒弟也跟着他这样做。我是不懂那些,不过看在他们的手艺不错,雕出来的东西非但可以解暑降温还可以权充摆设,也就放任他们去了。 “大人,关于这寒惊天和曲辞云十日后私斗一事……”李顺侧坐在椅子上,一双眯缝眼不断的在冰雕上瞟来瞟去。 我摆摆手:“由得他们去,官府与武林向来互不想干,只要他们不要闹的太厉害,我们无需多事。” “可是,曲辞云所要求的封街一事如何处理?” “封街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一笑道:“可以,不过要付费。” “付费?”李顺一愣。 “不错。”我在心底盘算着,“主街封一个时辰需缴白银三百两,相关的小街小巷就收五十两一条好了,嗯……另外预缴每户有可能的财物损失费,每户计收十两,为防他们打完就跑,需要提前缴纳两个时辰的用度费,好,就这样。”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李顺呆呆的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半晌才嚅嗫道:“大……大人,他……他们可是江湖中人呀!” 挑挑眉,我拈起一颗葡萄:“我知道。” “这……大人,这样要钱,他们……万一他们不愿意给,那我们……” 看着李顺愁眉苦脸的模样,我不禁一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若他们不是想公然与朝庭作对,必会应承。”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李顺喃喃念着这两句,眼中一亮,哈腰道:“大人英明!属下明白怎么做了,请大人放心。”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这李顺是个聪明人,只因局限于这个小地方所以眼界无法放宽,有这样的人当手下还真是省心呀! “主人英明。”一把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禁噗哧一笑。“小宝,你是不是嫌最近的日子过的太清闲了?” 张宝一笑:“不敢,只是见主人心情不错才大胆躜越,主人可千万莫要又想些古怪的事物来作弄我。” 翻个白眼,我又是一笑,“如何?你觉得这钱我能不能收到手?” “主人早已算计清楚,又何必为难小的?”听声音似乎有点幽怨,可我才不吃这一套。 “少来了你,我不是江湖中人,弄不清那些人的心思,还是你来说说看。” “呵呵!您太过妄自菲薄了。”张宝轻笑,不无调侃:“若说堂堂逍遥夫人还不算是江湖中人的话,这世上也没有多少江湖中人了。何况,我可不认为您会在弄不清他们的心思之前就做这样的决定,论算计,就连武林盟主和魔教少主都奈何不了您,您就不要太谦虚了,需知过度的谦虚就是……” “虚伪!”没好气的撇嘴,这人是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不好唬弄了。“好了你,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知道拿我寻开心,真是没大没小。” 他轻笑着,递过一杯茶,我顺手接下抿了一口,说:“说说你的看法吧。” 接过茶杯放回原处,他才道:“其实只凭主人那一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便足以令那姓曲的心下暗自警惕,我现在只担心他会因为心下戒惧而不再于此地决战以致主人的发财大计落空。” 呵!这人真是…… “不过,主人,您就这么缺钱么?”他有点纳闷。 “当然……不!”我笑,我怎么可能缺钱?从望月谷中带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件均是精品,只要不是太过奢侈,相信足够我过完这一辈子。不过嘛,我好歹也是个官,若是随便来个江湖人都说要封街决斗,那让我这为官者的脸面往哪里放?再说,把这封街的价提高一点,也可以让那些人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资格耍帅。 本来嘛,江湖中人就应该做江湖事,像比武决斗什么的,理应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里去耍,那样就算输了也不会太难看不是? “那您为什么要……” “我只是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耍帅而已。”就算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来了,钱也是要缴的。 轻轻笑着,在小宝无奈的叹息中站起来走到冰雕前,指尖轻轻触及那张空白的脸面,“这是谁的手艺?” “您猜?”张宝跟过来,亦步亦趋。 “嗯……”手指游移至发上,那松散随意的造型正是我的最爱,这雕的似乎是我呢!“有点像是你的风格,随意中却透着细致……”指尖滑落,在衣饰皱褶上抹过,留下清晰的痕印,“不过在这种小处的细节上追求的近乎苛刻的,应该只有承影吧!” 张宝深深一叹:“主人虽然不谙武技,但这种独特的观察技巧却是令人叹为观止,真是可惜了……” 我抿唇一笑,自然知道他的“可惜”是指我没有习武,可是那种累死人而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去做的,他恐怕要“可惜”一辈子了。 《奸妃》3 第五章 月小白“大人,这里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其中主街一条三百两,小街小巷六条合共三百两,按两个时辰换算就是一千二百两,另外商户住家三十七户合共三百七十两,共计就是一千五百七十两,小的自作主张,免了他一个零头,大人请过目。” 瞄了一眼李顺摆在桌上银票,不甚感兴趣的翻了一下,淡淡道:“拿五百两去给那群终日无所事事的‘蛀虫’,让他们到了那天派人协助封街,另外在县外以西的那片空地上搭片简易的棚架,让王义和傅恩在那天把人都聚到那里去,做生意做买卖趁墟赶集什麽都好,反正把人移过去别留在县上就行了。” 我说的“蛀虫”指的就是驻扎在县里的那一百名边防驻兵,李顺虽然知道我所指,却仍不免一愕:“大人的意思是……” “关西县豆大的一个地方,主街也不过就那麽一条,封了以後什麽事都办不成,不如挪个地方。”掩嘴打个呵欠,昨晚似乎睡的有点晚了。 李顺微侧头,眼中一亮:“大人英明!” 摆摆手,我可不吃他这一套:“得了,去办事吧,棚架子给我扎稳妥些,不要弄些什麽意外出来就好。” “属下明白,大人放心。”似是看出我精神不济,他恭然退去。 一双手静静按上我双肩,轻轻揉捏著:“昨晚没睡好?” “嗯。”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我更加昏昏欲睡。 “活该!”带著笑意的指责听来没多少劲道,“要你早点睡不要玩你偏不听,非要和那群女人疯!真是活该!” 扁了扁嘴,我可是很难得趁著快意居中的三大头牌都有空才能把她们拉到一起“开台”的,作为坏女人的必然娱乐项目之一,“麻将”是必不可少的。君不见那些二奶、情妇什麽的都喜欢围坐一堆砌个四方阵顺道互相攀比各自的金主实力麽?要知道我自从学会之後却一直没机会玩,如今难得有这个机会,当然不可错过了。 不过这种事就算说出来张宝也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由得他去…… “咚!咚!咚!……” 一阵急过一阵的鼓声雷鸣般响起,惊走了我满腔睡意,也令我不自觉的蹩起眉。 “又是哪个白痴在那里击鼓?”身後张宝近乎自语的喃呢著,我不禁展眉一笑,摇了摇头,说:“估计又是个新来的。” 张宝不语,只一会,李顺便走了进来:“大人,堂前有一女子击鼓,可要升堂?” “嗯。”既然睡意已被惊走,我也想看看哪里来的“侠女”这麽不识趣。 “堂下何人?”随手拍了下惊堂木,我微眯起眼看著堂下昂然站立的女子,反而不太注意跪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人。 女子一身白色紧身劲装,装点出高挑却不失玲珑浮凸的曼妙身段,直看得堂下的一众衙役包括李顺都是双眼放光,她的皮肤白晰异常,五官深邃,又大又圆的眸子是深棕色的,配上脑後被扎出近百条的小麻花辫,异族的风情表露无疑。 “你就是这里的头领?”爽脆的声音自女子口中“跳出”,她神色间满是不屑。 阻了李顺将要出口的喝骂,我淡漠道:“本官正是关西县令,姑娘是谁?为何击鼓?” “我叫月小白,我要告这个人欺压良民,抢人钱财!” 月……小……白? 怎麽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像在哪里听过…… 身後张宝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看向她身边被我无视良久的男人:“被告何人?”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张凉。”男人一脸苦色,战兢不已。 这人有点面熟,再看他的神色,分明就是深谙我个性的本地人,想必被揪过来也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月小白,你既要告他,就把事情的缘说清楚。” 月小白头一扬,三两下就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真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通俗到不能再通俗的小事情:那个叫张凉的人本是县中傅恩手下的小混混之一,今天例行公事的到街上商铺收每月的“养路费”,其中正巧有一家小店因为生意不佳交不足钱,张凉自不是什麽日行一善的人,当下就要砸摊抢钱,没想到却被路过的月小白看到,激起她“行侠仗义”之心,把这张凉当场教训了一顿不说,还顺手扭到了县衙里来。 听著听著,我就开始打起瞌睡来,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我举起衣袖掩去嘴边的呵欠,不意听到耳中响起张宝的一声轻笑,斜斜瞪了他一眼,我看向堂下正等我决策的人:“完了?” “完了。” “哦……”我瞟了李顺一眼,“张凉,你有什麽要补充的?” “回大人,没有。”张凉倒是乖巧,一副“大人我知错”的模样,想必是十分担心我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见官各大五十的做法。 环目一扫,我问:“证人何在?” 随著我一声令下,本来候在堂外的一名老汉颤巍巍的走进来跪下:“草民陈吉,叩见大人。” “陈吉,放才月小白所言你可都听清楚了?” “回大人,草民听清楚了。” “可有其事?”我压了压声音。 陈吉微微一颤,把头垂的更低:“回大人,绝无此事。” 陈吉的话一出口,不但是月小白,就连张凉也是一怔,仅我与李顺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你……你……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我刚才明明……”月小白几乎没跳起来,一脸又惊又气的看著那个“狼心狗肺”的陈吉。 陈吉的头都快贴到地上了,却是一言不发。 我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月小白嘴一扁,想说什麽却又忍住,只是不断的拿恨恨的眼神瞪著陈吉和张凉。 “既然证人说绝无此事,那月小白你就是在诬告张凉,按本县律令应杖责五十,”月小白脸上一红,不是羞,而是气,我却又说:“谅你初来乍到,偶有冒失,本官也不忍苛责,只望你日後不要再如此莽撞。”话音一转,我向张凉道:“你虽是被告,但终日在街上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以致招人误会完全是疚由自取,同样,按律当杖责五十。” 张凉一惊,扑地叩头道:“大人饶命──” 我摆摆手,续道:“不过见你已受了些伤,就当是小罚,你当以此为戒,如若再有此类事发,定当从严处置!” “谢大人!谢大人!” “陈吉,至於你……”我皱了皱眉,“没事就不要瞎凑热闹了,退堂吧!” “威武──” 身後,夹杂在衙役的呼喝声中的是张凉和陈吉的叩谢声以及……月小白不甘的怒喝。 《奸妃》3 第六章 惴测 “主人今天的心情不错。”张宝把茶递到我手里,笑容里掺着一丝探究。“不过我原以为您会给点教训那个陈吉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淡然。 “那样的人不是您一向都不喜欢的么?” 微阖眼帘,我笑,说的却是与陈吉全然无关的人:“你知道这月小白是什么人?” “嗯?” “白月族族长最宠爱的女儿,甚至有可能是摩弥族少族长的未婚妻。”我轻轻敲着扶手,记得当初慕容轻云告诉我,这月小白和摩弥族的达也内很“有戏”,所以我这猜测倒并非无因。 “白月族?是大漠中的种族?”张宝果然聪明,只微一沉凝便从我曾经的大漠之行联想到了关键。 点点头,我不太明白这月小白怎么会无缘无故到了这里,而且还是孤身一人……不对!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到这样的偏僻小镇来玩,要玩也应该是去同城,而且以她的身份再加上三年前的事,她也不太可能独自一人出门,那么……我微微眯起眼,总觉得这其中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令我不太安心。 “小优,我发现你还真是无论跑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呀!”一把低低的却带着一分戏谑三分计算还有六分兴灾乐祸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映入眼的自是那雍容华贵到被我耻笑了无数次的身影。 “你很高兴?”我斜斜兜他一眼。 司徒磊却是笑着摇头:“高兴是有那么一点,‘很高兴’却还谈不上,哪天等你被人抓回去,我或许就会‘很高兴’了。”他坐到椅子上,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不过如今我和你算是穿在一条线上的蚱蜢,你倒霉我也不会太好过,所以……你还是快想想下一站到哪里溜达吧!” 甩他一个白眼,我暗自思量,如果月小白真的和达也内“有什么”,那达也内应该会陪她一起来,但刚才却分明没有见到人影……“小宝,让承影去跟着她,摸摸底。 “是。” 我又想了一会,突然看向司徒磊:“司徒,你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干脆俐落,惹人……嫌! “娘一一”我拉长了声音,甜的发腻的媚眼抛过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他打了个寒颤,我勾起一抹妖冶的笑:“日前李师爷说他爹对娘亲的印象非常好,希望和娘亲多多接触,不知娘亲意下如何?” 司徒磊的嘴角微微抽搐,“拜托你不要顶着这张脸皮做这种表情,很恶心的……” “切!”挥挥手,我端起茶碗浅啜,不再理他。 见我不再说,他反而笑了笑:“天魄皇朝的太平盛世过久了,子民也养得膘肥体壮,外人有点眼红也是正常的不是么?” 心中一跳,他居然就这么间接的印证了我小小的惴测,真是……不幸! “司徒,那……我应该怎么办?”有些茫然,刹那间竟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迷惘。 “不要问我,”他深深的看着我,似笑非笑:“问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 此时张宝起进来,像是看出我心绪不佳,他只是静静的站到我身后,轻声说:“已经安排好了。” 我抬眼,轻轻吁出一口气:“其实……你也只是猜测,也许,事情并不如你所说的那么复杂,也许,她真的只是来游玩的……”我不知道是想说服司徒还是想说服自己,飘忽的语气没有丝毫分量,我声音渐低。 司徒磊幽然一笑,“也许。” 我垂眸,轻轻叹息。 七月初一。 今天对于关西县来说,是个大日子。对于西北武林来说,更是一个了不得的日子。早在三天前,县里唯一的一家客栈便已客满,入住的,除了固定往来的商旅,更多的却是身携兵刃的武林人氏。 这几天晚上我都在快意居里赖着,因为这段时间快意居的生意出奇的好,我甚至见到了初一就要与人决斗的曲辞云,端的是一个潇洒风流之人,可惜他为了决斗拒绝了我的“求欢”,害我郁闷了好一阵子。 虽然他承诺等决斗完毕后会来找我,可是……我是那种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么?况且,决斗之后?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在? “主人,还在生那曲辞云的气?”张宝话中含笑,就连眼神也是荡漾着的。 撇撇嘴,“谁理他!”论外貌他比不过公孙澈,论温柔不及慕容轻云,论气势更是比仲孙煌铘不知差到哪里去,这样的人,若非是觉得他尚可入眼我才不会理呢! “主人可要去观战?” 我一怔,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今天他是怎么了?居然会挑引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平日他不是最反对我冒险的么? 张宝一笑:“就是我不说,您自己也是会提出的,那不若由我来提,掌握主动嘛!” ……是我平日的教育太成功还是我做人太失败?无奈的瞪他一眼,“街都封了,到哪里看?” …快意居。”他神秘一笑。 我又是一怔,快意居不也在主街上么? “有我,再加上赤霄和泰阿,想来那两人就是再强大也伤不了你。” 眨了眨眼,我皱眉:“可是万一被他们见到了,我这就算是违约,到时他向我追讨违约金怎么办?” 张宝的眉角跳动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是:“少来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纯均私下在外面兜售观战的‘门票’。” 我挑眉,若有似无的弯起了嘴角:“看来,你这个师傅倒是做的比我这个主人还要成功呀!” 张宝脸色突然一变,隐隐透出一丝惊惧:“主人!我 “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呢!”截断他的话,我悠然的移开目光,看向门外被日光照得晃眼的空地。 他的唇微颤,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放在身侧的手紧提成拳,一言不发的跪倒在我面前。 在心底轻轻叹息着,想必他定然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触碰到我那几可称之为“禁忌”的痛处,那个曾经由楚天歌一手演绎的背叛戏码,虽然无法给予我实质的伤害,却是任何人都无法释怀的心底创伤。 一个表面上奉我为主却在暗里把我的一切出卖给另一个人的人,一个受了我救命之恩却不思图报的人,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而狠下心把我推落万劫不复的人,一个曾经令他想杀之而后快的人……可是现在,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却做出了这种类似当初楚天歌所做的事情,而他似乎在这一刻替代了睿儿的立场,一个绝对处于我对立面的立场 只是他不知道,人的心,是这世上最是不可触碰不可捉摸的东西,没有人可以真正彻底的了解人全部的心思一一包括自己的,往往世上最善于谋策者的失败,都是败在这上面,我更是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心,因此,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明白,我其实真的……没有受伤 只是,有点失望,而已。 第七章 对赌 “主人,此事井非纯均所说,只是我看他最近行止闪烁,一时好奇才探出真相,但这确实是我的错……”他垂下头,不敢看我。“还请主人赐罚!” 唇角的弧度渐大,我的声音平静:“你是要领罚?” “是!”他依然没有抬头,语气中透着一往无回的慨然。 我无声轻笑,小宝呀,我可是从来没有说怪你,这可是你自找的I“嗯……我突然很想吃‘天福楼’的五花糕,没问题吧?” 张宝的身子一震,抬起脸无比惊讶的看着我,在确定我不是说笑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的脸色又变了:“天……福………楼的……五花糕?!” 我笑眯眯的点头,眉眼弯成一线:“要说到做到哦! 他的脸色彻底的变了,变的更加苍白,额角还隐隐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半晌,他才挣扎着道:“可不可以……换一个?”看见我摇头,他不死心又道:“那……要不我陪您去……” “不要。”很干脆的打碎他美好的希望,我“残忍”的笑着:“一言既出,驷马难迫!” 话落,石化,俊秀的小伙子就这样僵住了,我想,如果可以,他会宁愿自己马上晕过去吧! 其实天福楼只是一家酒楼,五花糕则是天福楼最著名的点心,虽然这点心很贵,可我们也不是寻常老百姓,虽然这五花糕据说每天只出十二笼,但以张宝的武功就是抢也能抢个一两笼回来,只不过……这天福楼所处的位置实在不是太巧! 同城,天魄皇朝西境的最大城池,常驻军高达二十万……离关西县的距离是……快马三日可达。而这天福楼“正巧”就是位于同城之内的最大酒楼,也就是说,就算张宝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也绝来不及在五花糕冷掉或是馊掉之前把它送到我面前。 更重要的是,这五花糕只有在新鲜出炉的时候吃味道才是最好的,也不能隔夜,哪怕是用冰镇之后再回蒸,所以说,我对他的“惩罚”其实真的是……很残酷! 站起来我往内室走去,边走边用自语似的音量说:“所以说‘罚’这个东西是不容易领的,特别是要在我这里领罚……呃!‘老夫人’那里似乎也不容易,他好像对天福楼的金丝卷一直念念不忘……”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原本石化的人脸上冒出了一堆黑线…… “对了,”在门廊前停下,我转头笑道:“先去准备一下,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去观战。” “……是。” 可怜的人一一我瞄瞄那道有些狼狈的身影踉跄着离开视线范围,嘴角的笑都是再也抑止不住。 快意居楼高两层,在这个以平房为主的小县中算得上是“高层建筑”了,用来赏星观月看人打架都是很不错的 在张宝以及他两个徒弟的陪同下,我们从密道中进入快意居,现正舒适非常的靠坐在二楼专属于我的房间里临窗待战。 张宝告诉我,这附近起码聚集了近二十名同样打着观战主意的武林人士,这些大部分是以高价买下“通行令”的有钱人,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越过“封锁线”的高手,只不过无论是怎么进来的,他们都没有我这么好命,可以舒舒服服的靠坐在这里,还有茗茶精点随侍。 “来了。”正当我开始觉得无聊时,张宝笑了。 “哦?”挑眉,我伸直了身子自挂了竹帘的窗口望去,就见一身白衣的曲辞云意态潇潇的出现在大街上,不禁微一擞嘴:“装模作样!”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泰阿那个皮粗肉厚神经大条的家伙,不禁又是一扁嘴,这次瞪的却是身边的张宝。 张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回头瞪了泰阿一眼,于是我身后终于安静了。 这时大街的彼端缓缓步出另一道身影,远远看去,淡青色的长衫随风飘摇,他的步伐淡定,仿佛他并不是要去决战,而像是去赴书生间的悠雅的诗宴。 “帅不帅?” “一般。” 我问的没头没脑,张宝的回答也同样的没头没脑。 “哦……”不过虽然不是帅哥,但远远看去,那种悠闲淡雅的意境倒是很不错,比起曲辞云那个表面上彬彬有礼的家伙顺眼多了。 “谁赢?”我继续没头没脑的提问,反正张宝一定明白。 “难说。” 我以为会是寒惊天的,不过现在看来,意境似乎并不代表胜负的关键。“不如我们赌一把吧!” 张宝不语,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笑眯眯的看着街上逐渐接近的两人,“我们就来赌一下谁胜谁负。” “好……” “没兴趣。” 刚叫“好”的泰阿一下子焉了下去,张宝神色不变,只是看着下面的长街。 我笑容不减,只一句话便令张宝淡定的神色瞬间崩溃:“你若赢,方才的‘罚’就可以免去。” “好!”几乎我话刚落他的声音便传了开来,迫不及待的就像是怕我反悔:“我赌曲辞云胜。” 眯了眯眼,“那我就买寒惊天胜。”再一笑,我说:“你若输了……” 他神色一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如何?” “待你输了再说。”我回的云淡风清,他却是全身一僵,越发紧张起来。 “对了,你们两个呢?买谁?”笑容满面的喝了一口茶,我转向身后两人。 “呃?”泰阿怔了一下,又看着张宝,犹豫半刻才道:“我也觉得曲辞云会赢。” 我笑,转向赤霄。 他看向长街上隔着一段距离站定的两人,考虑了一会,才说:“我觉得寒惊天会赢。” “好。”我瞄张宝一眼,神情愉悦的转向长街,“我们先看戏。” 长街上,两人均是蓄势以待,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惊天动地,就不知道,这场赌,到底是谁赢谁输? 一阵风吹过,两人动了! 白色与青色的影子在视网膜中留下两道残影,璀璨至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冷芒划破了空间…… 我轻轻叹息着靠回躺椅上,缓缓闭上眼睛,这两人的动作太快,我看不清,便不看。现在我只需要等待,等一个结果,一个输赢。 《奸妃》3 第八章 针锋 “输了……”一声不甘的叹息飘入耳内,我微微一笑 “真是不争气!”泰阿愤愤的低咒。 我张开眼迎上赤霄带笑的眸,再转到张宝略带哀怨的脸上,笑道:“输的人可要请赢的人去同城好好玩几天哦 “呃?”张宝一怔,似想不到我居然会这样“成全”他。 我笑了笑,自己一向懒散,关西县与同城虽说只有三日的路程,但那是指“快马”,若是依我一贯的行进方式,舒舒适适的晃着马车走,起码也要六、七天,再加上回程……半个月就这样消耗在路上了,对我来说可是对生命的大量浪费呢! “怎么?想反悔?”我故意不满的挑眉。 “不……不是。”他赶紧否认。 我轻松一笑,正要再说,眼角却睥见两道身影在窗口处忽闪了一下,张宝的身影也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在我身前挡住了我和视线,与此同时,身后两人身上同时散发出浓重的戒备气息。 “两位有何贵干?”张宝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冰寒,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曲辞云轻轻嗤笑:“一直知道那个姓游的小官没什么用,不可能完全封锁此地,但你们也太嚣张,居然就这么一点也不掩饰的在这里‘看戏’,难道真的吃定了我不会对女人出手?” “夫人本来就是快意居的东家,这里本是我们的产业,我们在这里又有何不妥?” “若平时那当然井无不妥,可是我早已向游县令申请封街,而他也答应了,因此你们在封街时间出现在这里就是大大的不妥。”曲辞云假假一笑:“还是说,你们不知道县衙发出的封街令?” “知道。”张宝的声音依旧没有半丝起伏,“不过游县令管不到我们。” 曲辞云脸上的笑一下子敛起:“早就听说游县令是快意居主的入幕之宾,如今看来,传言确是属实。” 我轻扯张宝的衣摆,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让到一边,神色间却满是戒备。我满意一笑,总算看到那个寒惊天了 一袭青衫的男人,本应潇洒悠然的气息,却因为衣服上各处大大小小的补丁而破坏,苍墨色的眼眸如一潭死水般沉寂,偶尔眨动间,流露出来的却是冰冷淡漠的苍凉。 “曲少侠,我得罪你了?”神色楚楚的看着曲辞云,眼中近乎自然的流露出少少幽怨。 “呃……没,没有。”曲辞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那是我在这里就算什么也不做也碍着你了?”幽怨缓缓浮上脸面,我的眼中开始浮起一阵水雾。 “当然不是!夫人千万不要误会,在下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曲辞云神色狼狈,不知所措。 我点了点头,缓缓垂下头,手指轻轻捏住衣角:“我明白了,原来曲少侠意是讨厌妾身至此,哪怕只是知道妾身身居于此也可令曲少侠心中不快……”声音渐低,再配以低落至极的情绪感染,我几可猜到曲辞云的脸色会有多“好看”了。 “我……那个……没有……你……误会……”可怜一向风流自赏的曲辞云,被我三言两语间迫至语不成句无话可说,真是……快意! 得势饶人当然不是我的风格,乘胜追击才是王道:“既然曲少侠如此讨厌妾身,妾身也不敢再厚颇相留,曲少侠请吧!”抬起头哀怨的瞟了他一眼,我以袖掩面,窃笑着送客。 “这……呃!那……在下告退……”几乎是逃跑似的从窗子里窜出去,我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了 幽怨的眼光转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寒惊天,却意外的自他那双寒潭死水般的眼中看到一抹笑意,我不由微微眯起眼帘:“曲少侠已去,寒少侠还有事?” 敛去眸中的笑意,他淡淡道:“夫人果真是好手段,怪不得可以在关西县中安然立足。” “寒少侠新胜,果然锐气逼人,可喜可贺。”我笑容不减,却也针锋相对。 “侥幸而已,没什么值得贺喜的。”他眸中兴味的光芒闪动,“到是夫人令在下大开眼界,令我想起昔日曾听说的一位传奇人物。” “哦?”我眨眨眼,心中惴惴。 “那人也是一巾帼奇人,若非在下见夫人双眸的颇色不对,我倒真要以为夫人就是她了。”他居然笑了一笑,略显生硬的笑容在我眼中看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暗示。 垂下眼敛,我弯起唇瓣:“巾帼奇人?看来那定不会是我,怎么着,妾身也不过是一风尘中人,又何当得这‘巾帼’二字?” “夫人过谦了。”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示:“认识曲辞云这么久,我从未见他如此狼狈,今日可是托夫人的福了。” 抬起头,我露出一抹堪称“璀璨”的笑,柔声道:“若寒少侠真的这样想,那我只能说遗憾了。”见他挑了挑眉,我又说:“天色已经不早了,若寒少侠无事,妾身想先歇息了,晚上还要做生意呢!”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不送。” 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界中,我轻轻吁了一口气,喃喃道:“幸好……” “确实。”张宝也收回了目光,转向我说:“主人果然有先见之明,这染色水果然有用。” 点点头,我不禁要在心里再次感谢谷雨教我的易容术。还记得他曾告诉我,易容术最大的破绽就是眼睛,无论是身形还是脸面都有修整的方法,唯独眼睛最难处理,而他手上正正有一种滴下后可以改变眼睛颜色的药水,效果几可媲美现代的隐形眼镜。而我就是用了这种药水,在顶着快意居主这个身份的时候,我的眼睛都会变成墨蓝色,完全配合了我“混血儿”的身份。 若我和张宝没有猜错,寒惊天所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 第九章 暗算 “主人!”赤霄走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 我适时放下手的笔,把桌上的纸拿起来轻吹,满意的看上面的字迹缓缓变干,重又放下,接过一边张宝递来的湿巾擦拭双手,不急不徐道:“什麽事?” “承影回来了。” “哦?”我抬眼,没看到人,“人呢?” “他受了伤。” 眉头一跳,我侧眼看向张宝,他也同时看向我,眼中充斥著讶异与担心。 “发生什麽事?” “还不知道,”赤霄的眉紧锁,“他一直昏迷著。” 眉心又是一跳,是什麽人可以令他受这麽重的伤? 张宝按捺不住了,沈声道:“我去看看。”未待我答话,他就如烟一般擦著赤霄身侧消失在房门外。 我皱著眉,想了一会,才说:“我们也去看看。” “是。” *** 承影的伤其实不重,他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中毒。 “如何?”张宝看著我,眉宇间的忧色挥之不尽。 轻轻一笑,“无妨。”再次感谢谷雨授我医术,这是多麽有用的一种技能呀!“他中的是‘凝魄散’,下毒的人似乎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是想令他无法保持清醒,”我脸色一沈,转道:“不过,若是一直无法解毒,他恐怕这辈子就要这麽过了。” 张宝脸色一变,冰寒的杀气瞬间不受压抑的涌出,一旁的赤霄等人俱是一惊,各退了一步,只有我仿若无事的看著床上的承影:“看来,承影一定是知道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事情。” 嘴角弯起一抹冰凉的弧,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赤霄三人再退一步,眼中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惊骇,却不知是对张宝还是对我。 “主人?”张宝看著我,身上的杀气并无收敛,却不妨碍他眼中透出的迷惑。 我笑著,笑意却没有达到眼中:“下手的人应该与月小白甚至整个白月族有关,承影应该是窃取到了他们的一些机密,之所以不直接用致命的毒药,很有可能就是想弄清楚承影身後有什麽人,才会留下承影这个活口,不过……”我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赤霄,“他们显然低估了承影,才让他逃脱并赶在昏迷前回到这里,哼!” 赤霄接过方子,考虑片刻道:“主人,依我看,这方子应该要暗中却配,不然……” 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凝眉细思:“暗中配是没错,不过我恐怕……这方子配不齐……” “咦?” 站起来负手於後,我远眺窗外:“他们见承影逃走,便会料到他身後之人有可能会为他解毒,若换了你们,你们会怎麽做?” “啊!”赤霄微微一惊,“那怎麽办?不若我赶往同城……” 我摇头,“你能想得到,难道他们就想不到了?”转身,我看著张宝:“小宝!”我从望月谷中带出来的一些药并没有放在身边,收藏地点只有他知道。 “我知道了。”张宝点点头,向赤霄吩咐道:“赤霄!泰阿!纯均!” “在!”三人齐声应道。 “我要离开数日,这里便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发生什麽事,一切均以主人安危为重,其余任何人事均在其次!明白?” “是!师傅放心,徒儿誓死护佑主人周全!” “嗯。”他又转向我,眉头微皱:“主人,我不在,您……不要任性!” 呃……翻了个白眼,“速去速回!”明明比我年幼,却说的我才像是个孩子,任性?不如直接说我幼稚! 他嘴角微弯,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细细的传音却令我心神不定了好几天:“主人,我猜这件事中有慕容轻云的参与,您可以留神了……” 慕容轻云…… 我无声叹息,难道真是注定要纠缠不休? *** “司徒,”遣走赤霄等人,我开门见山:“要变天了。” 司徒磊懒懒的靠在窗前,背对著我,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真是不幸。” 翻了翻眼皮,这个人真是没有半点身为天魄皇朝皇太後的自觉,不过……似乎我也没有身为淑妃的自觉,呵! “小宝说,这件事可能会有慕容的掺合。”我继续“汇报”。 “哦?”他转身,似笑非笑:“这倒好,事情似乎越来越倾向你了。” “不可能。”想都不想的否定,我来到他身边,看向窗外的幽暗:“先不说慕容不太可能掺合其中,就是真的有他一份,依他公私分明的态度,也断不容我动摇。” “不一定,”他侧著身子看我:“我不认为一个对你痴迷至深的男人可以抗拒你的要求。”他一笑,眼波流转:“何况,就算换一个男人,恐怕也是无法拒绝你吧!” “换一个?换谁?”我挑动眼角,斜斜兜他一眼:“你?” 他神色一僵,掩不下一丝懊恼飞闪而过:“小优!” 我笑了,笑得放肆张扬,笑不可抑,笑的眼泪也渗了出来:“司徒……若你是男身,我一定嫁你……” 他扶住我笑立不稳的身子,眼中神色复杂至极,口中却道:“我才不要你这个妖孽!娶了你,我怕血都会被你吸干!” 顺势伏在他肩上,我悠然轻叹:“司徒呀司徒,上天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抚我的背脊,半晌才开口:“舒服点没?” “嗯。”我缓缓站直身体,微微一笑,“谢谢。” 他不置可否的撇过头去,淡淡道:“你打算怎麽做?” 挑眉,唇畔的笑换了另一种意味:“什麽也不做。” “呵!确实,什麽也不做,守株待兔,以静制动。” “敌明我暗,坐不住的,只会是他们。” “要不要上报?” “上报什麽?”我眨眨眼,摆出一脸无知:“我什麽都不知道哦!” 他深深一笑,不再言语。 我却不愿就此停下,语带诱惑:“司徒,我最近赢了一个赌注,你要不要也分一杯羹?” “嗯?”他转过脸来,与我想同的动作──挑眉。 “我和小宝打赌,赌曲辞云和寒惊天之间的胜负,结果我赢了!”笑眯眯的弯起眉眼,想起小宝吃鳖的样子我就心神舒朗:“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去同城旅游哦!你要不要……” “要!”不待我继续“勾引”,他飞快的应道:“天福楼的金丝卷做的非常不错,算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尝到了──” 我笑看他摆出一脸怀念,现在只等小宝把药取回承影醒来我们就可以出游了,真好! 《奸妃》3 第十章 自私 三个月后。 “主人……”张宝走进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大……大人!”李顺一头冲进书房,即使是用跑的也无法掩去一脸苍白:“不……不好了!” 放下手中的书,我很少见李顺这么仓惶失措,他虽然不是什么惊世之才,但在处世的态度上也算是圆滑之辈,可是现在……“坐下,歇会儿再说。” 似乎是被我平淡的声音感染到,他停下来,深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才道:“大人,异族大军进犯同城!” 双眼微微一眯,我就知道! 之前承影跟踪月小白受伤而返,被救醒后就告诉我,原来关外异族早有反心,这次来的人除了月小白还有摩弥族的达也内以及另外几个族群派出的高手,目的就是“探路”!同城是边关大城,易守难攻,异族以往每次入侵均是吃亏在那里,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人献策,他们居然打起了关山中小道的主意,而要走这条路就一定要经过关西县,所以就派了月小白等人前来探路。 没想到的月小白居然会在街上打抱不平,更没想到的是关西县的县令居然是我这个熟人,更因为一时好奇派了承影去追踪他们,以致于他们的计划几乎功亏一篑一一承影伤好再去查探的时候得知,他们认为承影的毒无人可解,所以认定承影已死。 他们的计划原定是两方面同时进行的,一方是正军,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向同城发起进攻,另一方是偏军,通过先前探路之人的带领,穿越关山,以奇兵之势对同城形前后夹攻,务求在皇朝大军来援之前攻下同城,那时就进可攻退可守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轻一笑:“李师爷,人家攻的是同城又不是关西县,你怕什么?” “呃?”李顺一怔,有点忐忑的抬眼看着我,“大人,话虽是这样说,但……万一同城被破,我们关西……” 摆摆手,我一脸不以为意:“师爷过虑了,想那异族进犯多次,却没有一次可以破得了同城,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所以呢一一你还是放心吧!” “这……”他想了一会,似乎也认同了我说法,点头笑道:“还是大人英明!看我这一急就……嘿嘿……”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却不禁觉得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 “大人,既然无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他低头哈腰的一揖,缓缓退了出去。 心底的异样更重了……是什么? “主人……主人?” “啊?什么?”那一丝异样恍惚着消散,快到我来不及捕捉。 “主人?” 我扬眉弯唇,笑的畅快无比,“呵呵……小宝,什么事?” 张宝看着我有些发愣,半晌才呐呐道:“主……主人……您……没事吧?” “没事。”我笑着甩甩手,“你呢?刚才你似乎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 “呃……我刚才……哦,对了,纯均那边有消息了。”说到正事,他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声音也自然的压低了许多。 “哦?”笑意盈盈的挑眉,“如何了?” “大约有三千人,都是高手。” 三千高手……看来异族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过,若这件事不是误打误撞的被我知道了,他们就很有可能会成功。 略一思索,我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关外的异族一向各自为政,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把他们搓到一块?”就像以前摩弥族和白月族就是彻彻底底的死对头,若非两族的儿女相恋又有慕容轻云居中调停,想和解?下辈子吧!可是现在却有人可以搓合这些桀骜不驯之人,令他们安然听令,还想出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可见此人实是不可小觑。 “查不到,”张宝皱起眉,显然也是十分不解:“据承影所说,他们口中称那人为‘尊主’,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俱十分尊敬甚至敬畏,我怀疑那只是被他们神话了的一个表征。” “尊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令我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骚动,似乎……我应该知道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他抛下之前的疑问,转入当前正题。 我也暂时压下心里奇异的骚动,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沉思片刻后才淡淡的说:“走。” “走?”他一怔,不明白我的意思。 “嗯,离开这里,离开边关。”远离战事! “但是……您难道不打算……”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深知我身份的他,怎样也无法相信我居然决定就这么抛下一切,放任皇朝败北而不顾。 冷冷一笑,“打算什么?你不要忘了我如今的身份! 明里,我只是一个小县令,就算我不怕死向上面捅出这件事,上面也不一定相信,就是相信了,但要层层查验下来,我的秘密就会面临着曝光的可能;暗里,我是天魄的帝王最想抓之而后快的“逃妃”,事情一旦捅出来,势必会惊动仲孙煌铘,那时我的处境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张宝皱起眉,他是知道我的难处,但是……“可是……主人,若您真的就此撒手不管,同城极可能会因此被破,介时异族入侵,江山喋血生灵涂炭……” 撇过头,我清清冷冷的打断他:“干我何事?” 他一愣,脸色微微发白,却犹自挣扎:“主人,我知道您对皇上怀恨于心,但您不也说,这江山日后也是……也是太子殿下的,难道您就不为殿下着想?” 我失笑,笑声中掺杂了说不出的讥讽:“我不为他着想?我若真不为他着想,他能有今日?!” “主人……”张宝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我却不待他认错继续笑道:“这世上的人如何与我何干?我未负天下,天下也未负我,区区秦优也只是红尘一过客,孰生孰死孰存孰亡又与我何干?上位者野心家的图谋,凭什么要让我来牺牲?仲孙煌铘无能御外,难道还指望我以身殉国?”目光落在一脸惶然的张宝身上,我放缓了语气:“小宝,我知道你只是为这天下无辜百姓,但你不要忘了,这天下不是你我的天下,也不是仲孙煌铘一家的天下,想要活得好就要靠自己,没有谁可以保护谁一辈子,你不能,我也不能。” 转过头,我看着窗外:“在走之前,你把这件事以密信的方式暗送给同城城守吧,若他相信,则是百姓之福。 我是自私的,任何人的生死都不被我放在心上,我最在意的,永远只有自己…… 第十一章 再见慕容 打包了行李,备好的马车,我回身看着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带给我三年平静生括的地方,悠然的,无声的,一笑。 “怎么?不舍得?” 一上车便看到司徒磊别有深意的笑,我回他一抹轻浅的笑,不语。 “驾一一”车厢外,赤霄轻喝着,马鞭扬起而后落下,车行。 “我们去哪里?”司徒磊挑起一角轻帘看向窗外。 以手托腮,我想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 “呃!”他似乎呛了一下,脸色不是太好的看着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一脸无辜,眼睫轻轻眨动。 他恨恨的盯着我,半晌,才废然一叹,有气无力道:“真想掐死你一一” “呵!”我轻笑,摸了摸脸上新的人皮面具,“我想去东海。” “蓬莱仙境?”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他只听一句便明白了我的真正目的。 我笑着点头,一边的张宝却好奇道:“蓬莱仙境?是什么地方?” 心情大好,我把关于蓬莱仙境的传说当故事般讲给他听,末了才道:“虽然只是传说,不过反正有空,倒是不妨去走一走。” 张宝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一个真正的少年,平时怎么看都觉得他太“熟”了。 他张张嘴,突然神情一凝,只听赤霄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张宝没有动,但我却知道他已经全身戒备起来了。 一阵奇异的呼哨声此起彼落的响起,拉车的马突然发出一阵惊嘶,马车蓦然加速,失控一般在黑暗中颠簸起来,我一个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向对面车壁撞去。 “承影!”张宝低呼一声,下一刻我便被他拉住护在身前,撞上车壁的变成了他的背脊。 另一边,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司徒磊发出低低的闷哼,我心一跳,“司徒”二字几乎冲口而出。 外面又是一声惊嘶,承影黑色的身影忽而闪入,护住了又要撞到车壁,司徒磊急促的低声道:“马被控制了。 我微微皱眉,张宝断然喝道:“卸马!” 不片刻,随着马蹄声的远去,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赤霄的声音道:“主人可有受伤?” “没事。”我不等张宝开口,转向司徒磊:“你没事吧?” “难得你还记挂着我,呵呵!没事。” 翻翻眼皮,这人就不能表现的感动一点么?真是的! “先出去再说。”张宝扶着我,承影扶着司徒磊,四人下了马车后我不禁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月色下,马车四周围着一群黑衣人,最前排的是一群弓箭手,后面一点的俱是刀剑出鞘,亮晃晃的冷芒在黑暗中闪烁着森然的光。 此时原本护着马车的赤霄等三人靠了过来,把我和司徒磊护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张宝淡然的扫了四周一眼,目光准确的定在后排的一名白衣人身上。 白衣似雪,在一群黑衣人中是如此显眼,甚至是刺目,一张精巧的银色面具覆盖了嘴唇以上的脸部,菲薄的唇在月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目光转动,缓缓落到我身上,下领微微一点,就见前排的弓箭手举起手中的弓箭,张开弦。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切,居然没有丝毫惊惧,只听司徒磊的声音低低的,清晰的响起:“看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戏谑的语调同样蕴含着满不在乎的意味,我不禁微微一笑,不愧是和我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可不认识这种藏头露尾之辈,你少给我扣帽子。”故作不屑的撇撇嘴,如愿感受到对方的气势一沉。 “好胆色。”沉冷却柔悦的声音响起,如鹤立鸡群般的男人终于开口,淡漠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似乎是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 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容,我看着他脸上的烁烁生辉的面具:“尊驾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 “此来所为何事?” “杀人。” “所杀何人?” “你们。” “为什么?” 他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感觉到那当中散发出的冰冷,那种把人当成死物的冰冷。 他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我暗暗思忖,却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更想不明白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似乎也没打算让我想明白,手缓缓举起,月光照射下,他的手莹白如玉,仿似透明,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身边的人紧张起来,气息中透出强烈的戒备与杀意,我看向司徒磊,他回我一抹无所谓的笑。 眼看着他的手落下的一刻便是我们万箭穿心之时,我心念电转,却被太多谜团绕的看不穿那层层迷雾,不过,无所谓,对纪韵的信心从未动摇,死亡即使离我距离再近也注定只能擦肩而过。 在那只如白玉雕成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围着我们的黑衣人动了,不是那种接收到命令后的行动,而是被从内部破坏而展露的骚动。 一道如影子般的身影自逐渐蔓延的骚动中显露,最前排手执弓箭的人居然在眨眼间就被制住,在月下依然闪着寒芒的锋锐箭头在瞬间失去了应有的威胁。 “什么人?”白衣人轻喝,眼中冷芒闪动。 “影子”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径自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出现在我身前不远处。不过我却觉得如果不是赤霄他们拦着,他可能会直接“跳”到我身边。 “你是谁?”优雅柔悦的声音中没有半分不悦与怒气,白衣人目光依旧冰冷,仿佛被制的并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与他毫无关系的路人。 “影子”忽而轻轻一笑,伸手拉下了掩面的黑巾,露出一张平凡的脸。 似叹息的声音自我唇边溢出,那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有着最明媚最璀璨也最温暖双眸的男人……“慕容轻云” “小优,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轻云笑着,仿似划破阴暗的阳光突然驾临了黑暗大地,璀璨却不刺目的辉光令人几疑现在井非是夜晚而是旭日东升的清晨,他深深的注视着我,如自语般的喃呢,那目光,那神情,只令我感觉就像是被暖暖的阳光包围着一般,就像在这天地间在他眼中仅剩下我一人。 《奸妃》3 第十二章 虚无飘渺的承诺 黑衣人退了。 没有任何原因的,在那个如冰雕一样的男人一挥手间,他们就退走了,速度之快,行进之干脆,若非车厢兀自半倾斜著倒在路边,若非马儿早就不知道被惊到哪里去了,我甚至会以为片刻之前的刀光剑影只是一场梦。 我们也退了,退回关西县衙。 虽然并不情愿,但是那白衣人临走前的一句话令我再无选择──回关西县,否则杀无赦! 安步当车的走在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本应有千言万语的人偏偏只是抿著唇一言不发,沈寂中,我在县衙中迎来第一缕日光。 所有人都离开了,以各种籍口。房间中只有我和慕容轻云,我们都沈默著,似乎是因为有太多话可以说,反而不知如何开口。 “小优……” “慕容……” 我与他相视一笑,没想到时隔三年,默契依旧。 “说说吧,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我轻点著头,问出最应该问的话。 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洒脱,“因为你。” 很直接的答案,却也等於什麽也没说。我不在意的笑,再问:“那个到底是什麽人?”最想知道的还是为首之人的身份,他既然混於其中,想必是略知一二。 “你应该知道他。”他笑,笑容中漾著一丝神秘。 应该知道?心念电转,我微微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是……那个人?!” 他大笑,笑的畅怀已极,片刻後才缓下来说:“不错!他就是为草原和大漠中所有族群共尊的‘御主’!” 御主……那个人,曾经为和缓解摩弥族和白月族之争,慕容轻云让我冒充他的使者,那个在草原上有神一般尊贵身份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人…… 突然,我又想起承影带回来的消息,那些人的主人是一个被尊称为“尊主”的人,那麽……那个“尊主”和这个“御主”……可是同一人? “他为什麽要杀我?”心中疑问万千,出口的却是这一句,明明知道对方极有可能是因为要灭口却还这样问,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聊, 慕容轻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似要看透人心一般,我含笑迎上,丝毫不觉心虚。 他失笑:“你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当然不能放过你。” “哦?什麽秘密?”我明知故问。 “关山的秘密。”他毫不在意的语气反倒令我觉得奇怪起来。 “你知道?” “嗯。” 我等了片刻,他却只是看著我,没有任何想要详细解说的意思。 凝眉细思,我看著他:“那他为什麽要放过我们?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不是麽?”为什麽突然撤走?明明已经占尽了上风,就算慕容轻云在其中捣乱,我却可以看出那并不影响大局,只要心够狠,拼著损失一点人是绝对可以把我们永远留下的。 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认为呢?” 我摇摇头,即使心里有千万个理由却不愿就此定论,回他一个分不清情绪的笑,我说:“怎麽办?现在走不了,等米已成炊时就更不用走了,难道真的注定我们要在战火中流离麽?” “不会,”他的神色淡然,语气却极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任何人麽?这句话,依稀记得睿儿也曾说过呢!嘴角弯起,我笑的冷静轻浅,承诺呀,永远都只是虚无飘渺的玩意,谁若是真的信了,就只能求苍天庇佑,佛祖慈悲了。 我没有再问,不问他怎麽会出现在对方的阵营里,也不问他与这件事有何干连,我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这三年里的一些趣事,无伤大雅的,不是秘密的,小事。 *** “小优?小优?” 我一怔,回过神来看著司徒磊,讪讪笑道:“什麽?” “你思春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男人真是欠扁! “你刚才说什麽?”无视掉那句欠扁的话,我安然的看著他。 他轻轻嗤笑一声,玩味道:“你相信他?” 他是谁?我与司徒磊都心知肚明。 “我为什麽不相信?” “我以为你一向不轻易信人。”这倒是事实,在皇宫里打滚过的人,若敢轻信他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没有必要怀疑他。”他不会害我,至少不会害死我,否则他当时就不需要出手。 “真是令我嫉妒!”他似笑非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不久前才有人说想要嫁我的,没想到一转头就扑到老相好怀里去了。” “呵!”我失笑,同样回以真假莫辩的话:“我保证,若你可以变回去,我一定嫁你!” “永不兑现的空头支票。”他淡淡的下定论,而後,我们相视大笑。 其实,司徒磊真的不能摆脱这具身体麽?勾起嘴角,我想,世事无绝对呢! “不过,他为了你不惜脱离家族,我想他倒真是不太可能会害你。”敛起笑,司徒磊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啊?脱离家族?”这……有什麽奇怪的事发生了吗? 他挑眉瞪我一眼,“你真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你?” 摇头,尴尬的笑著,这三年来,凡是有关以前的人事发展全都被我抛之脑後,虽然情报一直在收集,但却不再是交给我而是交给了司徒磊,而我从来都不闻不问。 “真不明白你在想什麽?逃避也不需要这麽彻底吧!”他不满的敲了敲桌子。 “什麽逃避?我哪有……”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点心虚,微低头复又抬起,我理直气壮的瞪他:“我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把麻烦扔给我就不是麻烦了?”他不满的瞪回来。 “把麻烦扔给你就是你的麻烦而不是我的麻烦所以我就不会觉得麻烦而觉得麻烦的就是你了。”一气呵成! 他瞪著我,瞪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你後悔了对不对?” 垂下眼睑,我轻笑:“我後悔什麽?” “他为了你脱离了慕容家,你却到现在才知道,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难道不後悔?” “谁规定他脱离了慕容家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我一脸云淡风清,微勾的唇吐出无情的字句:“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让他这麽做,他这麽做也不一定是为了我。” 司徒磊静下来,深深的看著我,半晌才漾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说:“你真的不在乎?” 我也笑,笑出一脸妩媚风情:“你说呢?” 他轻轻摇头,笑的很奇妙,也很怪异。 我却别过头去,看著墙上的一副字画,不再言语。 第十三章 御主驾临 “查不到?怎么可能?关西县是我们的地方,怎么会连这点事都查不到?” “请师傅责罚。” “罢了。主人,悠着……” 我伏在案上专心致致的写着公文,头也不抬:“嗯,你自己拿主意好了……对了,去给我把李顺叫来。” “是。” 当李顺来到面前,我的“公文”也写好了。 “大人有何吩咐?” “李师爷,这是今年述职的呈文,你看着可有不妥? 李顺明显的愣了一下才上前接过,越看,他的神色就越是惊讶。 我不禁轻轻一笑,三年来第一次亲自执笔写这种东西,往年都是由他代笔,想必在他眼中,我这个要花钱来买官的“大人”其实只是草包一个吧。 “大人英明……”他一脸谄媚的看向我,嘴巴一张正要歌功颂德,我赶紧挥手道:“好了,若无补充润饰之处就封好呈上去,一切按往年的办。” “是的大人,小人立刻就去。”他躬着身子退去,我转头,却看到张宝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我端起茶,饶有兴致的笑着。 他犹豫了一会,似乎想确认什么,却又似无法肯定,半天才道:“主人,那李师爷……似乎有点……奇怪。” 憋了半天,他才蹦出两个字,我不禁失笑:“有什么奇怪的?” “这……不知道。”又想了半天,他终于干脆了一回 “呵呵……”差点被他的话呛到,还好茶水只沾到唇边。“既然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皱起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我半眯起眼睛,在心底坏笑着,转移了话题:“刚才你和赤霄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呃?”他回过神,脸色一凝:“主人,慕容轻云失踪了。” “失踪?”没有任何讶异的抬眉,我的声音和我的人一样云淡风清。 “是。今天一早,他离开县街说是要出去走走,但接下来不久便影踪全无,不知道是离了关西县还是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用多说,张宝一定是派了人跟踪慕容轻云 “嗯,你派承影去的?” “是的,其他人我不放心。” 连承影也跟丢了,还是大白天,看来……“也没什么,相信不久他就会回来了。” “可是……” “他若是就这么走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我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自语。 张宝一怔,脸色突然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果然,到了晚上,慕容轻云回来了。 我正在吹笛,用的就是他当初送给我的寒玉笛,吹的也是当初的那首《梅花三弄》。 “似乎没什么进步。”乐声方歇,他已出现在我面前 我把玩着手中的玉笛,漫不经意道:“我本来就对这个不在行。” “你只是无心于此罢了。”他在我面前坐下,意有所指。 “那是,”理所当然的点头,“人生自当逍遥过,如非必要,又何必自讨苦吃。” 他居然也点点头,笑道:“很久没听过你抚琴了,今天可愿让我一饱耳福?” “好啊!”我干脆回应,随手拿过早已放在一旁的古琴,手指轻划:“在远方思念/忘掉却骤现/我心中暗颤/期待你出现……为见你一面/寻觅到实现/看风筝有线/魂断线不断……如若他朝可再见/让爱纠缠我未能话别/情定今生只爱他爱他/未怕一生记挂/我将一生爱爱惜他……” 泛起一个略带感伤的笑容,我看着眼前男人一脸迷醉,心中只有掩不下的讥诮。思念是什么?虚无的,飘渺的,抽象的,无形的……说到底,不外是人的主观意志而已,任他人舌璨莲花的描述,是或不是,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在脑海思念/还望再会面/看风筝有线/魂断线不断……如若他朝可再见/让爱纠缠我未能话别……情定今生只爱他爱他/未怕一生记挂/我将一生爱爱惜他……” 幽幽月下,空灵的乐声飘扬,丝丝袅袅溶入夜色,勾引的,缠绵的,期盼的,牵挂的…… 良久,面前的人轻轻吁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把声音已响起:“没想到堂堂关西县令竟是一名女子 觅声望去,只见一道如雪般苍白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枫树梢上,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竟也随着树梢轻轻的上下晃动,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细看之下方可察觉出其中那种稳如泰山之势,由此可见他的轻功之出色。 目光落到他微昂起的脸上,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月的光芒,闪耀着神秘莫测的色彩。我轻轻叹息:“御主驾临,蓬荜生辉,甚幸。” 男人凉薄的唇翘起一个淡漠的弧,“轻云都和你说了?” 我微笑不语。 “看来你就是那个三年前与轻云一起出现在草原上井帮了我一点小忙的女子。”他若有所指的目光扫过我和慕容轻云。 我看了看慕容轻云,笑出一脸无辜:“我不明白御主的意思。” “是么?”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过不要紧,我今天并不是来算旧帐的。” “虽然我十分确定自己没有欠任何人的帐,不过我更好奇御主亲临所为何事,御主请。”微勾嘴角,我垂下眼睫,“小宝,上茶。” 当男人坐下后,我的手指按在琴弦上,轻轻摩挲:“未知有什么可以为御主效劳?” 他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细细的口味半晌,才道:“好茶。没想到如此边荒之地竟有这么好的茶,夫人确实懂得享受。”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人是在吊我胃口么?可惜他不了解我,更不了解一个可以在深宫中翻云覆雨的女人。于是,我用一种比他更为悠然淡雅的态度,自顾的抚弄着琴弦,没有特定的音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仿似这里没有外人存在般,自在,自得。 男人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小宝更不可能插话,剩下慕容轻云,他只是看了我们一眼,便自顾的低下头去闭目养神,一时间,小小的院落中除了风声与众人的呼吸声外,再无声息。 《奸妃》3 第十四章 因由 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上涌,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向後靠去,适然的枕靠在身後小宝早有准备的身上,懒洋洋道:“若无事,大家不若回去早早歇息,等想到再说可好?呵──”伸手掩下一个呵欠,我微微皱眉。 慕容轻云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小优,再撑一会儿,我想他不会太为难你的。”用的是传音入密。[·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奇怪。三年不见,这个慕容轻云居然变成这个样子,每句话里都含著深意,层层叠叠,毫不干脆。 身为御主的男人也是一样轻笑,“夫人竟是性情中人,真是难得。” 掀掀眼皮,我再掩下一个不请自来的呵欠,用因泛困而导致略带暗哑的声音道:“请御主明示。” “夫人身为关西一县之主,想来在很多事上可以有所决定,可对?” 御主的声音在我耳中听来有点恍惚,我迷糊的点点头:“御主大人,麻烦您老人家直接一点,例如是让我把县中的驻兵调走,或是想要我派人去领路接应,抑或是其他什麽的?” “咳……咳咳……”被呛到的是慕容轻云,我向他投去怜悯一睥:“慕容,你变急躁了。” 慕容轻云瞪著我,欲言又止,倒是御主又笑了起来:“没想到夫人如此爽快,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微微一顿,他身子稍稍前倾:“我只希望游大人以及你的人什麽都不要做。” “哦,好。”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无意识的笑,无意识的说:“只要让我离开关西县,什麽都没问题。” “嗯?”御主神色不变:“要离开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勾了勾嘴角:“现在往东边南边以及北边的路都不太安全,若夫人真的要走,也只能往西了。” 往西?那就是要关山了,他的意思是……“很好。”我点头,他的提议正合我意。外域大举来犯,这个时候的中原地带动荡不安,远不如关外来得安全。 他眼中冷芒一闪,语气却是无比欣然:“如此就说定了,夫人和您的人随时都可以启程。” “好……呵──晚安。”伸出手,身後的张宝十分“合作”的抱起我往里屋走去。 当我坐到床上,原已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满脸睡意在眨眼间消逝无踪。我看了张宝一眼,他向我点点头,轻声道:“无妨。”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指现在的环境很安全,没有人窃听,但我还是压低了声音:“传令下去,所有行动暂停,不过,要让他们继续暗中注意一切,知道麽?” “主人您的意思是……” 嘴角缓缓翘起,我若有所思的笑道:“坐以待毙是不行的,一时的沈寂只是为了将来更猛烈的爆发。”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犹豫了一会,我有点尴尬的开口:“那个……听说慕容轻云已经脱离慕容家了,怎麽回事?” “是两年前的事。”张宝神色不动,我却分明自他眼中看到一抹调侃。 “两年前?”不是说三年前吗?司徒磊绝对是故意误导我! “嗯,两年前,慕容轻云成为丐帮少主的事被发现,然後他就被逐出了慕容家。” 逐出?这一脉单传的子孙,慕容家会这麽舍得?挑挑眉,我看著张宝:“这麽简单?” “当然……不。”他笑了笑,“所谓‘逐出’只是对外的说辞,事实上是慕容轻云主动要求脱离,为此他甚至把自己的老爹给气晕了。” “理由呢?”既然“逐出”可以是借口,那关於丐帮少主的事更加不可能是真正理由。 “呵……他的理由是‘不孝有三,无後为大’。” 我怔了一下,这是什麽理由? 张宝似乎很愉悦,脸上笑意盎然:“他身为慕容家嫡子单传,本就有著为慕容家开枝散叶的责任,可是他却说自己此生绝不会生儿育女,也就无法把慕容家继续传承下去,因此为了不做慕容家的罪人,干脆自行脱离了事。” 呃!这……蓦然间想起自己曾经对他说过,此生只会有睿儿一个孩子,难道…… “本来慕容家的人听他这麽一说,都以为他是不是得了什麽暗疾,害得一家子上跳下窜的张罗著要为他寻访名医,没想到他却说……却说……”说到这里,张宝带著异样的眼神落到我身上,直到我用眼神催促他才咬著下唇说:“他说并不是他‘寡人有疾’,而是他喜欢的人明言此生绝不会生儿育女,而他又是非卿不娶,因此……” …… 确定了,果然是因为我。呵……我应该感到荣幸麽?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死心塌地至此,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感动吧! 可为什麽我却一点也感动不起来?甚至,有一种想大笑的感觉…… “主人?”张宝不解的看著我,疑惑於我脸上越趋灿烂的笑。 “小宝,如果有人为了你这麽做,你会不会觉得感动?”我突然很想知道旁人的感觉,看看到底是我太冷血还是其实所有人都一样。 “感动?”他微偏起脑袋,想了一会才说:“应该会吧,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但可以得到这份心意总是难免会为之动容的。” 皱了皱眉,看来果真是我太冷情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或真或假的微笑和言语,我就觉得一切都是这麽虚幻而不真实,也就无论如何也感动不起来了。 唉──太过清醒看得太清也是一种痛苦啊! 有些郁闷的挥挥手,我把张宝赶了出去:“不说这些了,你们都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 “是。”他眼中闪著不解的退了出去。 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咬咬牙,我跳下床,踩著真丝织绣的软拖鞋步出房门。 黯夜中的月格外圆润,朦胧的光晕中,一切都显得迷离而不真实,微风拂过,庭院中的花叶柔雅招展著,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伴随著颤动的声响,如活过来一般的诡异。 拧起眉,从未发现自己住的地方居然可以如此阴诡,抬头看到司徒磊的房间,我松开眉头大步走去。 第十五章 GL是这样炼成的! 从外面望进去,他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烛光,正常人是绝不会在这种一看就知道别人已经睡下的时候去打扰,但 “司徒!”甚至没有敲门,我径自推开了他的房门直直的往他的床边走去。 “小优?”他的声音有点暗哑,明显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往他的床上一扑,强硬的把他挤到里面,顺手掀起他的薄被盖住自己的同时也顺势滚到他的怀里。 “呃?你……你干嘛?”被我一闹,他顿时清醒了许多,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有点被吓到的感觉。 我扒住他的腰,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的说:“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就不让我睡?”我没抬头,不过听起来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在黑暗中皱起眉头,我用指戳了戳他的肩:“你好没良心,人家都失眠了,你还好意思睡的这么死!” “……”似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你失眠关我什么事?!” “谁让你要告诉我慕容轻云和慕容家脱离关系的事!”我抬头,努力凝聚出哀怨的眼神瞪他。 “诶?”他怔了一下,忽尔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能忍着不问,没想到……哈哈……” “你很过分!”我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这样勾引我很好玩是吧?” “勾引?呵呵……我没有,是你自己受不住诱惑,不关我事。”他笑的眼睛弯成一线,如狐狸般狡诈。 不是勾引是诱惑?有差么?恨恨的瞪着他,我突然扬起一抹近乎妖魅的笑,缓缓贴掌上去,用一种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司徒,我决定了,不论你能不能变回去,我都要……嫁?给?你!” “呃!”他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在黑暗中看来鬼气森然,他的唇微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或是说不出来 我吃吃笑着,边笑边往他怀里蹭,不安分的手缓缓开始往他衣襟里钻,“为了证明我的认真和敬业,今晚,我们就洞房吧!”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我的视线落到他唇上,不怀好意的贴近…… “停!”他一手挡住我,气急败坏的吼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辜的眨着眼睛,我用绵软柔腻的声音说:“洞房啊 他一脸泄气,无尽挫败的看着我,半晌,才揉着额角道:“好了,想要什么就直说,我答应。” 抿起唇忍下满腔笑意,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柔情似水:“司徒,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是认真的,是真的很想很想嫁给你……” “得了!”他毫不留情的送我一个大白眼,“拜托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只是被某人刺激到而已,用得着摆这种要死不括的脸吗?” 阴险的男人!我哀怨的瞪他,这人没事这么精明做什么?真讨厌! “好啦好啦,收起你的演技,我免疫。”像是哄小猫小狗一般拍着我的脸,他很没诚意的笑着。 抓过他的手狠狠的咬一口,满意的看他吃痛低呼,我姗姗道:“司徒,我是不是很冷血很无情?” 眨了一下眼睛,他有点奇怪的看着我:“你现在才知道?” 咬牙……“那,如果有人对你说今生非卿不嫁,你会不会感动?” “不会。”想都不想。 “为什么?”因为不爱? “就算是白纸黑字签下的合约也存在毁约的风险,何况只是空口无凭的‘说’?”不愧是商场中精于计算的大奸商。 “那如果那人真的做到了呢?”我不死心。 他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做到了,也许我会在那人的墓碑前为他鼓掌,庆祝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那也是,这种要用一生来见证的承诺,也真的只有盖棺才能定论了。我失笑,原来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冷血无情,只是不轻信而已。 豁然开朗中心情大好,我伸手扒住面前人,如无尾熊扒尤加利树一样,紧紧的贴着他轻笑道:“司徒,我发现你其实很适合当心理医生。” “无聊!”他不甚自在的拂了拂身体,见摆脱不了便低叫道:“小优!放开我!” “不敢!”我断然拒绝,反而贴的更紧,“变回去吧,我觉得我只能配你了,也只有你能配我,呵呵……”故意在他耳边喷留出灸热的气息,我坏心的笑着。 他一定拿我没办法,因为他的声音里盛载了满满的无奈:“好好好,只要我可以变回去,我一定娶你。这样可以了?” 真是敷衍!不甘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十分满意的感受到他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我这才笑眯眯的放松了手 我一松手他就拼命往后退,直至背脊抵住了墙却依然在收缩,晶亮而时刻亢盈计算的眼睛防备的盯着我,就像我是什么上古时代的洪水猛兽一般。 突然想到要是换了凤解语,面对我如此“主动”,应该会大喜若狂并强烈配合吧!我撇撇嘴,翻个身仰面朝天,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一遍问道:“你怎么看?” “你亲自写公文?”精明如他,当然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出我的不妥。 “嗯。”故意不说,看他能想到什么。 “藏字游戏?”不得不再说一次,司徒磊真是个很聪明的人。 轻轻笑起来,我点头:“不算深奥,只是有些隐晦,一般人绝看不出来。” “按道理,李顺只是一般人,有点小聪明却并没有太多大智慧。”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语调微扬:“难道” 脑海中翻腾起李顺的一举一动,我平缓的说:“他当时很平静,小小的讶异只表现在脸上,眼中波澜不兴,这样的人又怎会只是一般人。” “这样说,你那纸公文应该是出不了这个县街了。而且当初你说让小宝暗中通知同城那边也因为我们出走失败而不了了之,表面看来,我们是不折不扣的坐困愁城了。”他翻了个身,也如我一样面朝上的躺着,“说吧,你不会只有这一招的。” 我笑了,如偷腥的狐狸般狡黠,却一个字都不再透露。 《奸妃》3 第十六章 布局 “无聊!”他好气又好笑的骂了一句,自觉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御主又是什么来头?” 我向他大致交代了一下慕容轻云曾对我说过的有关御主的“传说”,淡淡道:“慕容轻云与他似乎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约定。” “怎么?不满意他有事瞒着你?”他戏谑的笑,像在兴灾乐祸。 摇摇头,我盯着头顶纱帐的一角,“有些话也许不适合现在说出来,而且他并没有骗我,没有刻意的去掩饰,相信只要时间到了他自然就会说。” “他果然也很了解你,明知道你绝不喜欢被欺骗和背叛,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身边人的声音有些怪异,“不过你也很了解他,他的用心根本瞒不过你。” 我笑了,笑的诡异,“你吃醋了?” “哼!”不满的轻哼在黑夜中透出欲盖弥彰的酸意,我笑容加深。 “其实‘瞒’和‘骗’也没什么不同吧。” “那你怎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突然转身,整个要趴在我身上脸贴脸的看着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勾起嘴角,展露出一抹算计:“你认为呢?” 他翻个白眼移开身体,如叹息般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透着空洞:“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总之,我同情你的对手们。” 转过身与他脸面相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天悯人了?” “从认识你那一刻起。” “呵呵……” 同样不怀好意的笑流泄自两个面面相对的人,我与司徒磊,终是同类。 竖日,我被张宝自司徒磊的被窝中强行“拎”了出来 “小宝一一”揉着眼睛,我不满的嘟哝着他的不人道,昨晚和司徒磊侃的太晚,以致于记忆中刚闭上眼睛就被弄醒了。 “主人,已经快中午了。”张宝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一边为我整理“门面”。 中午?半眯着眼睛看向屋外的阳光灿烂,没想到啊!“呃,老夫人呢?”起来的时候就没觉得身边有人,眼睛睁开后更加确定这房间里只有我和小宝。 “老夫人一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是在花厅里。” 一……早?不要告诉我男人的精力比女人充沛,怎么说她现在都是顶着个女人的身体过括,还是个比我年纪大上一截的老女人,怎么可能……难道说老年人总是睡得较少? 可怜的司徒。 “主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老夫人房里?”为我把头发理顺梳成男子的髻,他语带抱怨,“害我一早到您的房里没看见人,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用手支着下巴继续打瞌睡,我不在意道:“会有什么事?条件都谈好了,今晚就可以启程上路,何况外有御主的人,内有你和慕容,想必也没什么人有那个本事闯进来对我不利。” “话不是这样说的,”铜镜中的青年咬着下唇,眼神中透着不满,“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可是您说的。” 是我说的,所以这就叫“自作自受”。弯起嘴角,我安抚的笑着,“没事没事,我对你们很有信心,何况我天生福寿双全的相,自是万无一失啦!” 话毕,不待他再有机会给我做思想工作,赶紧站起来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小宝,我饿了……” 抵不过我可怜兮兮的眼神,他轻轻一叹,转身往外走去。 我得逞的笑容扬起,快步跟上。 “娘……慕容?” 花厅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司徒磊和慕容轻云正面对面的坐着,不知道我来之前他们正在说什么,但是在我进来就之后两人就一至保持了缄默。 “小优,早啊!”慕容轻云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如阳光般温煦的眼睛折射出可以令人心身都为之融化的暖意。 “早!”我也同样不吝啬自己的笑脸,虽然顶着一张人皮,但依然灿烂。 “还早?”司徒磊淡漠的睥了我一眼,“都快中午了,你应该说‘午安’才对。” 挑挑眉,我来了兴致。虽然不知道司徒磊想玩什么,但……我奉陪。 “没办法,昨晚为了要‘慰藉’某人以致睡得太‘早’,天快亮了才说的‘晚安’,现在时差一时半刻还没调整过来呢!” 对于我那些奇怪的用词,慕容轻云很直接的给了我一副莫明奇妙的表情,司徒磊却是脸色微沉,恨恨的瞪我一眼,却没有回话。 我正感觉奇怪,这时小宝走进来,我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手中的食盒所吸引,再无暇顾及司徒磊的失常。 “小优,你,真的打算今晚走?”慕容轻云有点犹豫 “嗯。”我专心致致的应付着面前的食物。 “一定要走?” “不走难道在这里等死?” “但是那条路并不安全。” “无妨。既然御主说了,相信他不会在路上为难我。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不悦的拧起眉。 有点好笑,他这是在吃醋么?“我只是觉得他没必要在这上面玩花样,如果他想杀我,早就下手了不是?” “你太天真了!”他紧抿着唇,眼中闪过恙怒,“无论他有什么打算,都不太可能在关西县中对你下手,可一旦你离开,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你下手,到那时可太迟了!” “是么?”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粥,我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不知道你和御主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但是,”接过张宝递来的手帕抿了一下唇,“我虽然无意做救世主,却并不代表我乐于旁观异族对中原人的杀戮,因此,我就是要死,也不想留在这里。” 慕容轻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垂眸低声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失笑,“我不认为自己有必要相信任何人又或是让任何人相信我。”何况,我相不相信你,真的那么重要? “小优……”似叹息的声音,如当夜重逢时一般,浅浅的两个字里隐藏了太多太深的情绪,没有人,包括他自己,可以理清。 “其实,我……” “主人!”赤霄的出现打断了慕容轻云的话和我的思绪,他先是看了四周一眼,继而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人回来了。” 我脸色不变,淡然点了点头,转向慕容轻云:“我还有点事,待会再聊。”又看了看一边沉默着的司徒磊,嘴角一勾,笑道:“娘,慕容初来乍到,就麻烦您代为招待一下了。” 说完,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我领先往书房而去,同时不忘吩咐张宝帮我把早点移到书房里去。 第十七章 以假乱真 是夜,自在居中一片歌舞升平,丝毫不见半分战时的紧张。 斜倚在躺椅上,我向面前端坐的男子举杯。嘴角勾起轻快的弧,此时此刻,“秦优”等人怕是已经深入关山腹地之中了,而我,自在居的主人“写意”正人如其名的待在这一片属於我的小小空间之中勾挑著面前人 不知道慕容轻云能不能看穿“秦优”的伪装呢?不过今夜风深露重,恐怕是不容易吧! “你很高兴?” 我眼睛一转,未语先笑:“呵,当然。” “为了什麽?” “因为你回来了嘛──”酥软的轻语娇滴滴的渗人骨髓,面前的男人却有些僵硬。 “姑娘请不要再戏弄在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烛光摇曳太过,我竟发现他在冒汗。“曲大侠,您这是什麽话?人家可是亲心实意的!” 他回来就代表事情一切顺利正照著我的计划实行,我能不高兴麽? 曲辞云抹了一把脸,神色狼狈,“那个……先不说这个,在下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姑娘可否代为解惑?” 眼波浮动,我浅笑道:“曲大侠想问的也正是我所好奇的,因此,我也无能为力。” 他一怔,“姑娘知道在下想问什麽?” “是不是想知道游大人手中何以会有可令那人听信的信物?以及那信物到底是什麽?” “呃……正是。” “可惜我也不知道,而且也和你一样非常好奇呢!”轻晃著碧翠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空气中酒香盈动。 曲辞云皱了皱眉,忽又展开,“既然姑娘想知道,那又为何不去问?” “我也想,”轻耸肩,我一脸无奈:“可惜近日我一直见不到他,无处可……” “公子!公子……”外面突然骚动起来,侍女的声音急切又无措,似在阻止什麽。“主人有客人……公子……” 门蓦然被推开,一抹身影夹杂著炫目的白踏入房中。来人一身白衣,却比同样是一身白的曲辞云平添了一分耀目,衣领和袖口处用银线细细织出繁复诡杂的图腾,似含带著某种特殊的意义。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他那张脸,银制的雕刻精细的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留空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也让人清楚的从那张紧抿著的薄唇看出此人的冷酷无情。 御主! “主人,这位公子他……”柔情略带紧张的看著我,生怕我不高兴。 我摆摆手示意她退下,饶有兴味的看著御主,挑起眉眼腻声道:“这位公子也未免太过急躁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公子如何称呼?” 他看了我好一会,不过我想他看的主要是我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又转向一旁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曲辞云,冷冷道:“未知曲少侠可否暂时回避?” “哦?”曲辞云看了我一眼,“凡事讲求个‘先来後到’,阁下难道连这道理也不懂麽?”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只是有些疑问想向写意姑娘求证,应该不会耽搁曲少侠的千金一宵。” “呵!”看著曲辞云瞬间涨红的脸,我不禁轻笑出声,“说起来,今晚自在居有一段新的歌舞面世,不知曲大侠可有兴趣一观?” 又看了看我,曲辞云站起来笑道:“当然有兴趣!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两位了。” 我含笑看他离去,转向御主,“公子有何见教?” “姑娘似乎不是中原人。”他还是在看著我的眼睛。 摇摇头,“一半一半。” “哦?” “我娘是中原人,而我除了这双眼睛像我爹,其余的皆与我娘无大异。” “未知令尊是何方人士?” “Britain.”我吐出标准的英语,谅这世上没有人能听得懂。 果然,他明显的怔了一下,音差调异的重复了一遍,摇摇头,又道:“没听过这个地方,很远吗?” “嗯,据爹爹说,他的船,足足在海上航行了一年多才来到天魄的领地。”天知道在这个航海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从英国到中国的海路要走多久,尽量扯就是,反正没人能揭穿我,不说这里不会有英国人,单只是这个时空有没有“英国”都不一定呢! “一年?”有点不可思议,“还是走海路,陆路呢?” “不能走陆路,因为中间相隔的主要是大海。”我一脸“神往”,“爹爹说,他的国家很富裕,那里有很多‘绅士’和‘贵妇’,每个人都是那麽的杉杉有礼,就连空气中也飘散著优雅的气息。” “绅士?贵妇?” “绅士是男人另一种称谓,意思和‘君子’差不多。贵妇是指那些雍容华贵的女子。”我继续掰。 “看来,令尊应该是一个贵族。” 我笑,“我也这样觉得。”只有那些不愁吃穿的贵族才会这麽讲究,也因为贵族从不接近阶级低於他们的人,所以才会认为“每一个男人都是绅士,每一个女人都是贵妇”。 “写意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MynameisElizabethBrooke.”继续炫英文,就是喜欢看这个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困惑的表情。 “呃?”果然,他还是听不懂。 “Elizabeth是爹爹帮我起的名字,用的是他国家的语言,他说这是一个高贵的名字,而Brooke则是家族的姓氏。”Brooke是英国最古老的家族企业之一,随手拈来倒是很顺口。 银制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只听他继续问:“如此,未知令尊令堂如今何在?” 我目光一黯,想起自己孤儿的身世,漠然道:“他们过身很久了。” “抱歉。”听不出诚意的话,他目标一转:“听闻游卿游大人是姑娘的入幕之宾,未知传言可属实?” “不错。”我收敛情绪,嫣然一笑。 “当真?”他高深莫测的打量著我,“可据我对游大人的了解,他似乎并不可能成为姑娘的‘恩客’。” 心中暗笑,这人在试探我,可惜他刚才对我的盘诘早令他否定了我和游卿是同一人的可能,所以…… “公子何出此言?”我装著不敌他的眼光,微垂下头。 “游大人与我是知交,他的事我又怎会不清楚?”似是而非的话语,明显是要引人上钩。 我“微微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你──” 《奸妃》3 第十八章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他的唇角一勾,笑了,“一直听她说与写意姑娘是闺中密友,此刻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听我说?这人可比我还能吹。心底快笑到抽筋,面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惊异的表情,“没想到公子竟与姐姐有此深交,可为何我从未听姐姐提过公子呢?” “她大概还在生我的气。”一句话,一句暖昧到不行的话,若我真是另一个人,听了他这句话恐怕会想到十万八千里外去,真是高手!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脸上笑的暖昧无比,“这就是公子您的不是,姐姐这样的女子,脾气大一些也是应当的,您怎么也不多让让她呢!” “这……确实是我的不对。”听他的口气倒很是有“知错”的味道,就连我听了都不禁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和我有点什么了。 “公子既然知道错了就应当快些去哄回她,像姐姐这样的好的女子世所罕见,若是错过可是天大的遗憾。”你吹我也吹,反正都是不要本钱的,趁机称赞一下自己为脸上贴贴金,也顺便“打击”一下这个居然敢拿我来暖昧的人。“这三年来也没见姐姐过得如何快乐,没想到竟是因为公子你的缘故。” 他愕然片刻,“她……不快乐?” 我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以前一直因为距离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那上面居然铭刻了无数繁复细致的图腾,与他衣上用银线织绣的极为相似。 抿抿唇,我故作感怀:“以前不知道,只以为她恍惚的性子是天生的,现在想来,那原是思念……”声音渐低,我忽尔抬头看着他,眼中亮起:“不过没关系,既然公子来了,想必一定可以令她快乐起来的!” 他没作声,只是盯着我放在桌上的杯子,好一会才说:“她走了。” “啊?” “她已经离开关西县了。” “呃……怎么可能?”我“惊讶不已”的掩住唇,实际上却是掩下了一抹隐忍不及的窃笑。 他又是一声不响的呆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回复冷淡:“我走了。” “呃?”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人转的比女人还快。 他走到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睥了睥窗外,欲言又止了一会,终是扭头离去。 眨了眨眼睛,我发现这个人其实还挺有趣的,只是他最后的那一睥令我有点不安起来…… “小优?” 一声蓄着浅浅试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暗哑的声音,偏生令人觉得无比的性感诱人,我的身体一僵,半晌才缓缓转过身子,一道如火般妖艳的颇色就这么直直的撞入眼中,微微带起一抹刺痛。 凤解语…… 三年未见,她憔悴了许多,形容间已不复昔日的飞扬烈焰,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盯着我看的时候依旧热情如火,似要把我连灵魂也焚烧殆净。 此时想来,其实慕容轻云给我的感觉与她很相似,眼的沧桑憔悴仿似经历过一个轮回般深邃,就连笑的时候也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解语。”我不再掩饰。就算没有亲眼看见,却也不难猜出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虽说情感不可以施舍,但若只是要我善待他们,不要欺瞒太多,我想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小优!真的是你!”下一刻,我落入了那一袭艳红包围之中,妖冶的香气随之渗入气息之中,混杂着身体因激动而起的颤抖,我缓缓闭上眼睛,轻轻的伸手回拥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依依不合的放开我,却依然拉着我的手,在我身边坐下,细细的端详着。 “你……过得还好么?” “很好。” 她微怔,落寞的笑了笑:“也是,你就是那种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令自己不好的人。” 我嘴角的笑微僵,回避似的伸出腾空的手取过一只杯子,斟满,然后递给她。 她接过,目光依旧没离开我,声音轻浅:“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才笑着说:“这是易容,你怎么突然变笨了?” “易容……”她放下杯子抚上我的脸,轻轻摩辈了一会,指尖缓缓上移到我眼帘处,蹩起眉道:“可是眼睛呢?怎么会变成蓝色的?” 我又笑,“是药水。”想了想,我有点好奇:“我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认出来?”慕容轻云也是。 “药水?”她凑近来,几乎与我脸贴着脸,细看了好一会,才叹息道:“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谷雨真是个怪物!” 我失笑,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我是跟着慕容轻云的。”她挽了一下头发,目光迷离,“三年前他把你带走却没有带回来,还一口咬定说你已经死了,但这样的话又能骗谁呢?”她笑了笑,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于是我就开始一直监视着他,因为我知道,只要盯着他就一定可以找到你。” 她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可以想象个中的艰难。要盯着一个普通人不难,可慕容轻云绝对不是普能人,堂堂丐帮少主,武功之高是可以想见的,也因此,这种盯稍的行为也就格外困难。 “皇天不负有心人呀!”她轻笑,深邃的目光凝注在我脸上,久久不愿移开。 “解语……”想说的话含在口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我无法接受,更无能承受。 她伸出手来贴在我的脸上,摇了摇头,说:“你不用想的太复杂,我喜欢你,我对你怎样是我的事,你无需为此感到困挠,我,我只要可以看着你,知道你平安就好。 怔怔的看着她不加掩饰的眷恋目光,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说“好”?还是说“知道了”?一直都认为,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干干脆脆,绝不拖泥带水,可这一刻,我竟然比面对慕容轻云时还要感到无措。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过干脆,干脆的说喜欢我,干脆的说就算我不喜欢她也无所谓,干脆的说她爱我是她的事,我无需为此觉得困挠…… 可我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么?她喜欢我真的只是她的事么? 第十九章 睿儿监军 由于凤解语的意外到来,我原本打算与曲辞云共渡良宵的计划搁浅了。不过曲辞云带来的一个消息倒是令我大大的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 曲辞云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我的讶异。 无暇理会他的心思,我只是有点发怔的想着他刚才的话:朝廷遣大军至同城,并令太子为监军…… 睿儿……做监军?!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想来想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让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当监军,仲孙煌铘是疯了不成?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似笑非笑的挑眉 “可是……太子不是只有十三岁么?” “怎么?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年龄问题就小看他吧?” 撇撇嘴,这天底下最不会小看他的人估计就是我了,但我不会小看不代表那些军士也同样着重他呀?军中最重功绩,睿儿一来年幼,二来毫无军政上的建树,仅仅顶着个“太子”的头衔,谁会服他? 还是说,仲孙煌铘把他派出来只为当花瓶? 不太可能……那个男人怎么会做这种无聊又无谓的事? “太子虽然年幼,但他的聪慧以及才干却是连皇上也极其赞赏的。而且他师承天下共钦的当代大儒叶晨珉,其学识之丰怕难有人及,所以虽然他年纪尚幼,但谁若小看于他,恐怕会悔之不及。” 这个……听眼前的人如此盛赞睿儿,我心里居然开心到不行,看来天底下当人父母者都是如此的以自己子女出色为荣吧! “但是军队不比其他,士兵们大都是粗豪的汉子,也只有那些军功盖世或是豪勇过人之士方可得到尊重,这太子怕是难以服众。”并非我不放心睿儿,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哈!这你就无需担扰了,太子殿下聪明过人,相信他自有其御下之法。”他倒是很乐观,感染到我也是微微一笑。 也是,若睿儿连一支军队都摆不平,日后又如何摆平天下? 不过,睿儿要来了……我好想见他呢! 三年来不知道他长高了多少,行军在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好睡好,露宿郊外时不知道有没有多加件衣,……呃!其实我没有想这些,我只是在想,他现在有没有变得更加聪明,还能不能让我毫无难度的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怎么笑成这样?”曲辞云皱着眉头看我。 “啊?什么样?”微讶,我有笑么? “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毫不客气的下断语,他还不忘把眉头拧得更紧以增加说服力。 “你说什么?”放下手中的粥,凤解语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我。“你的意思是这里随时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同城,甚至比那里更危险?” 咽下口中食物,我才慢条斯理的点点头:“你没听错,不过意思理解错了。” “唔?” “这里绝不会变成第二个同城,因为他们如果成功,就根本没有打起来的机会,以那些人的实力,说是‘兵不刃血’也不为过。” “来的都是高手?” “应该是。”普通人翻越关山的难度可是非常大的。 她不满的瞪我,“你一早就知道,却还留在这里,嫌命长?” “当然不。”我笑,支起下巴,“我是走不了,所以只好留下。” “走不了?”她的脸色一沉,“是……昨晚的那个人?” “呵,解语的眼光果然高明”甜甜一笑,笑得她看我的目光柔若春水。 “你呀一一”她笑叹,伸手抚弄一下我的头发,脸容一肃,凝声说:“如果是昨晚那人,我也没有把握,他,很强!” “嗯。”能被称为御主并得到这么多族群认可的人当然不简单,幸好我从没打算与他硬碰。 “但是他虽然强,你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吧?”怀疑的目光落下,我不禁一笑。 “还是你了理我。”笑容加深,我俯身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解释起来,末了才道:“留在这里本来就只是为了等一个回信[奇`书`网`整.理.'提.供],今天就可以走了。” “那你打算往哪边走?” “同城。”想见睿儿,想亲手抱抱他,捏捏他,最好可以再“蹂躏”一下他。 “笑得这么奸诈,你又有什么阴谋?” 奸诈?有么?不甚满意的摸摸脸,应该不会呀!这张脸不是一向都很“仙气”的么?可是昨晚被说成是狐狸,今天又被说奸诈,真是…… “没有,只是如今同城有大军驻扎,比较安全。” “是吗?”她似乎不太相信。 “而且同城人多,到时候只要再换张脸,就谁也弄不清楚我们的身份了。” “你确定你没有阴谋?” “……没有。”见自己的儿子不算阴谋。 她又看了我一会,才站起来说:“既然如此,那我先去安排一下。” 微微一笑,我不打算告诉她虽然小宝他们都往关山去了,但承影却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既然她想出面,那我自是乐得继续把承影藏着,日后说不定就是一支奇兵。 “主人。”凤解语离开不久,承影突然出现。 “嗯?” “师傅那边传信,说慕容公子已经发现了,不过没有声张。” “哦。”这是意料中事,无论慕容轻云与御主一方达成了什么协议,我都相信他不会害我。 真是奇怪的信心,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外人”如此轻信,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还是说之前的教训我已经忘了? “主人,师傅说他们会按计划在原定的地点停留,他想请示您一下,届时在何处会合?” “唔……”我现在准备去同城,但见过睿儿之后……“就同城吧。” “是。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嗯,让他们照顾好老夫人。”可怜的司徒,一把年纪了还要爬山涉水,呵呵! “是。”承影眼神怪异的瞄我一眼,又垂下头领命而去。 用指甲轻轻骚刮着下巴,我突然很好奇睿儿会用什么方式在军中为自己立威,虽然方法很多,就是不知道他会用哪一招。 还有,不知道叶先生会不会随他一起来呢?虽然叶先生年纪大了,但这可是睿儿第一次上战场,他这个为人师长的若是不陪同一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呢! 最令我疑惑的却是仲孙煌铘的用心,那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战争可不是儿戏呢!还是他对睿儿的信心已经强悍至此?突然又想到凤解语所说的,这三年来,御凤阁行刺了他十三次,想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精彩呢!呵呵…… 《奸妃》3 第二十章 鹊巢鸠占 俗话说:好事多磨。 无奈的看著面前男人,我怎麽不知道这自在居什麽时候变成了客栈,而且要接待的居然是异族中大名鼎鼎的御主大人以及……一个怎麽看怎麽神秘的男人。 早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往同城开拔,没想到御主再度上门,还提出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的要求,与他同来的还有几个人,其中一名男子用宽大的斗篷遮掩了全身,奇异的装扮掩不去外放的尊贵气息,虽然不言不动,却可予人一种巨大的压力,想较之下,另外几人几乎被完全无视。 我皱著眉,对御主说:“公子,自在居不是客栈。” “我知道。” “如果你们要投宿,出了大门往左走到街口处有一家关西客栈。” “不必。” 挑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公子是一定要住这里?” “不错,”他理所当然说,语气平淡,似一点也没看出我的不悦。“我们要包下自在居。” “好啊!房费十两黄金一天,三餐另计,想要姑娘们作陪费用另计。”我摊手,理直气壮的狮子大开口。 “可以。”他毫不在意的点头,身後随从打扮的男子迅速上前,递出两锭五十两重的黄金。 我接过来在手上把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乖乖,快去把房间收拾一下,好让贵客入住。” 被我称为“乖乖”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男孩,他在这里的工作等同於大户人家里的小厮,由於他办事手脚麻利,嘴巴又甜,所以自在居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此时得我吩咐,他爽脆的应了一声,飞快跑开。 我又向御主说:“房间整理需时,公子可於厅里稍坐。” “烦请姑娘为我等准备午膳。”他领著一众人等悠然落座,我却看出他和其他人都是等那个神秘男子坐下後才跟著坐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在我看来已经足够。 我笑笑,招来仆从吩咐准备酒食之事,转向御主:“公子请自便,写意先行告退。” “姑娘要去哪里?”他端起茶碗,漫不经意的问。 “正要去一趟同城,公子若有事,可令牡丹代办。” 我向牡丹招招手,她踏著嫋然碎步来到我身边,绝豔的脸上是华贵的浅笑,向御主娉婷一礼,悦耳动听的声音轻轻道:“牡丹有礼。” 我在一边补充道:“牡丹是自在居三大头牌之一,另外两个是桃儿和水仙。” 随著我的话,另两人也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分别向御主见过礼。 我看似留意御主的反应,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著那个包成粽子似的神秘男人,可惜他包得太密实,令我无法看出任何端倪。 御主依旧是漫不经意的点著头,却只向我说:“此去同城一路都不是很太平,建议姑娘还是暂时不要去了。” 他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离开这里了。 心中暗忖,脸上浮起不解:“不太平?怎麽会?没听游大人说过呀!何况,他不是……” “确实不太平。”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听说路上死人了。” 我心中一沈,他这种近乎赤裸裸的威胁著实令我不悦,可脸上却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啊!真的?那……”假意犹豫片刻,我咬了咬下唇说:“既然如此,那还是等过几天再去好了。” 他嘴角轻轻弯起,明明是在笑,却只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真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男人。 房间里,我与凤解语相对而坐。 指尖轻轻敲击在扶手上,我缓缓道:“解语,你看那人会是谁?” “你是指那个包成粽子样的人?” “嗯。” 那个人,似乎连御主也在看他的脸色行事,而可以有这样的能力和地位的,屈指可数。 凤解语犹豫了好一会,才不太确定道:“没听说过异族有统一的王者啊……” 心中微微一震,难道…… “若异族结成了统一的盟约,那一定会有一个‘盟主’;若是已经一统,则必然会有一位‘王者’。”揉揉眉心,我叹气:“我宁愿是前者。” 结盟和一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前者是把一盘散沙和成沙泥,虽然比沙的状态要好,可是凝固度始终不高,间隙多也容易有机可乘。後者同样是把散沙搓和,可这次却变成了水泥,密固坚硬,令人无从下手。 “我本以为那个御主就是联军的总指挥,可现在看来……唉!”御主已经很不简单了,可那人竟能令御主也仰其脸色行事,恐怕更加厉害到不行。 我开始盘算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成功的机率有多大了。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们可以……”凤解语眼中的光芒亮的刺人,看来她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用毒应该比较保险。”柔柔一笑,若春风般淡雅。 “再加上御凤阁的人会更加保险。”笑眯眯的,妖娆如花。 手指缠绕上滑落一侧的发,轻轻卷起,缓缓放下,我说:“‘粽子’固然重要,御主也不可小觑,但若两人同时下手,成功的机率就会减低,风险也会相应增大,你怎麽看?” “还是‘粽子’吧。”想了一会她才回道:“御主的武功虽强,也只是一介武夫,或有心计,却总比不得一个明明武功不济却可以令那些彪悍的族群也俯首听令的人来得令人害怕。” 点点头,我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从他们步入自在居开始,我就觉得情况有失控的趋势。 他们为什麽放著客栈不住而要来屈就青楼? 那只“粽子”的打扮如此显眼,难道他们没有半分自觉? 若要保密,他们大可寻一处偏僻的宅院入住,就是他们杀光一家人再鹊巢鸠占我也不会觉得惊讶,可他们却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我这里登堂入室,这其中,到底有什麽玄虚?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 眉头越拧越紧,起是深思,我越是觉得不妥,阴谋的味道如此之重,我若贸然行事,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第二十一章 一夜鱼龙舞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如此被动的情况令人着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总算平稳了心绪。 “解语,你的消息可以传出去吗?”我看着她,心神莫测。 “应该可以。怎么了?”她有些惊讶,走过来掌着我坐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润,也是在这样的对比下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竟已冰冷僵硬。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一下,我反握住她的手说:“不要轻举妄动,我担心……担心这是个陷阱 “陷阱?”她微微侧头,半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才说:“有可能,他们来得太蹊跷了。” 用力点点头,我又说:“你写点东西寄出去,就说,你要找的人已经离开,要对方帮你继续搜寻。”想了想,我补充道:“用词要尽量隐晦一点,意味不明最好。” 她皱起眉,不解道:“你想做什么?” 我摇摇头,无法告诉她心底潜藏的不安,也不想让她知道这只是一种试探,她不知道反而更好。 若我所料不错,她这一封信,八成会落入御主手中…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五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斜斜靠在窗前看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不禁轻轻一叹。 夜晚的自在居总是热闹的,可以说,这里是整个关西县最兴旺的夜游之地。可自今晚开始,这热闹恐怕就要消失殆尽了。 御主,以及与他同来的人,将带给关西县,乃至整个天魄皇朝,以最重大的冲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凤解语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叹息似的声音响起:“小优想见的,是谁? 我一笑,回头看她,“谁站在我身后,令我回首便可见到,那就是谁喽!” 她也是一笑,虽被易容之物掩去了国色天香,可那笑颇在烛光下却显得分外妖娆。“信已经送出,接下来怎么办?” “等。”虽然时间不多,但还是要等。 “等什么?” 等对方的目的浮现,等天魄的持援,等一个可以安然脱身的机会,等……与睿儿的相见。 我含笑不语,她也不再问,只说:“你家的姑娘们问你,今晚要不要登台?”(|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客人们怎么说?” “没有任何表示。” 略一沉吟,我笑道:“让她们都动起来,今晚来个‘汇演’好了。” “汇演?”她不解的眨眨眼,理所当然不明白我所指的事物。 “走,我带你去看。”拉起她的手,我往楼下走去。 “牡丹一一桃儿一一水仙一一”我逐一在三人的门上敲过,“起来啦!不要再赖床了一一” 凤解语在边上无奈的摇头,显然对我这种戏谑的行事极为感冒。 “要死了你!你说谁赖床呀!” “写意你是皮痒了对不对?来,我给你挠挠!” “意美人,你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满呀?” 随着三扇房门的开启,三把同样慵懒却又风情各异的声音响起,三个各有特色的大美人一起迈出门来。 我向一旁的凤解语使了个眼色,她被我在脸上易了容,现在勉强只能算得上清淡小菜一磋,与面前的三个人相比可差远了。 摆正了脸色,我轻咳一声道:“三位美人总算是起来了。这样,今晚我打算在居中办个小汇演,你们快准备一 下” “又汇演?”跟了我三年,她们总算比很多人都要了解我说出的话。 “嗯,难得有贵客在,自然不得怠慢。”虚虚一笑,心里却是满满的算计。 将信将疑的瞪了我一眼,牡丹伸手:“节目表拿来。 “《天竺少女》、《风沙》、《历史的天空》,我只点这三首,其余的你们自己随兴。”笑眯眯的看着三人,心里已在想象当那些人听到这几首歌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会……吧……”桃儿发出一声呻吟似的哀叹,幽怨的桃花眼不断的瞟向我,她身边的水仙同样脸色不豫,“你确定要这三首?” 我点头,笑的很烂漫。 “第一首也还罢了,第二和第三首怎么都不觉得适合这里呀!”牡丹疑惑的看着我,这个疑问从我第一次教她们的时候便已存在,廷冗至今,终再度被提起。 我避开她们疑惑的眼神,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为她们解惑,只是笑笑说:“得了,合适不合适到时便知,你们快去准备吧!” “又拿乔!”不满的瞪我,三人无奈的离去,剩下我和风解语相视而笑。 忽然,凤解语神色微动,眼角轻瞟,我会意一笑。 果然,一把清冷的声音响起,“写意姑娘好兴致,只不知我等可否参予其中?”白色的衣角飘飞,诡异的银色图腾似张扬着魔魅的色彩。 我笑着回身,“公子见笑了。来者是客,公子若是不嫌弃,待会不妨与众同乐。”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凤解语身上,话却是向我说的:“这位是……” “她是新来的,风儿,还不见过公子?”我神情淡定,笑语嫣然。 “见过公子。”凤解语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何况女人天生会演戏,此刻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恰到好处的令人无从置疑。 我又说:“风儿,你去准备一下。” “是。”她又向御主行了一礼方才离去。 待她远去,我才看向御主,敛起脸上的笑容,双眉轻皱,“公子,写意有一事请教。” “姑娘请说。”“公子先前说,说游姐姐已经离去,这,这可是真的?”微咬下唇,我半是犹豫半是疑惑的问出。 “确实如此。”他神情平静,不为所动。 “可公子不是说,最近路上并不太平,那,那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她并没有去同城。”他眼中异色一闪而逝,快得我无法捕捉个中含义。 心底暗暗思忖,我继续迫问:“不去同城?去哪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半晌才道:“不知道。” 我一怔,半天才呐呐道:“也是,若公子知道,早便追去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却被我用眼角余光瞄了个正着,心中暗笑不已,谁让你要冒充与我关系暖昧不明呢! “我还有事,告辞。”他转身,行进间步调依旧,却分明予人一种落荒而逃之感。 嘴角勾起,我看着他略见仓惶的背影消失,心中的不安逐渐消淡,其实,这人也并不十分可怕。 《奸妃》3 第二十二章 皇帝驾到 若我什麽都不知道,单单只处在眼前的环境中,一定会以为此刻天下间任何一处都与这里一样,歌舞升平,其乐无穷。 虽然没有太多的客人,但自在居中的姑娘们的表演却依然优美动人。霓裳羽衣,彩袖翻飞,红颜如玉,歌声魅影,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奢糜。 充满异族情调的《天竺少女》,在众女妖娆活泼的歌声中令观者产生了极大的共鸣,仿佛置身於那一片奇幻另类的天地之中,热烈如火的情怀,肆意轻狂的时光,张扬的色彩缤纷绚丽,我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眼中看的却是戴著银面具的男子与他身边那个面覆黑纱却掩不去一身嫋霸炽烈气息的男人。 突然,那男人的目光转动,毫无预兆的相对,炽烈却又无情的眸狠狠刺入眼睑,我一懔避开,双眉不自觉的蹩起。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清冷的目光,无需抬头我也知道那是御主。 无意识的掀动嘴角,我转身退离。 不久,乖乖找到我,“老板,客人请您过去一下。” “嗯。”我就知道,不过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适才的离开只不过是以退为进。 “老板?” “还有什麽事?”我抬头,看到少年惴测不安的眼。 他犹豫著,半晌才说:“老板,我觉得今天有些不妥。” “哦?”我挑眉,他察觉到什麽了? “今天自在居被包下,但是来的人却并不多,几乎没有几个,这……不太正常。”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我说。 我一怔,原以为他是看出了御主等人的不同寻常,不料却是……自在居的生意一向极好,平日里可用“车水马龙”来形容这里的热闹,可今晚却是门可罗雀,确实不正常。 说来,这样的情况本不应被忽视,只是我下意识里认定自在居已被包下,相当於不对外营业,因此没有人来也是正常的,可我却没有想起,这清场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布,来的人却是这麽少,其间,恐怕别有内情。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赞许的笑著向他点点头,看著他小脸微红的退出,脸上的笑随著房门的关闭而消褪无踪。“承影?” “主人。”承影现身出来,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好。 “你都听到了?” “是。” “你怎麽看?” “我想出去看一下。” 想了想,我还是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太危险了。”是的,我的本能告诉我,现在派他出去非但於事无补,还极有可能把他赔进去。 “但是……”他皱眉,看了窗外一眼,“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 我也知道什麽也不做和坐以待毙没多大区别,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这种事并不是我喜欢做的,相较之下,我情愿等,等事情变得明朗,等那些潜藏在阴暗之中的人和事一一浮露,然後再对症下药,以蓄势攻之! 站起来,我整理了一下衣物,“不用多说,你只需安隐於旁,待得情况出现变化的时候听我吩咐行事就好。” “是。” 身後传来承影没有任何怀疑的应对,我微微一笑,拉开房门。 “公子可还满意?”走到御主身边,我未语先笑,神色间悠然淡定,丝毫不现心中的困扰。 “没想到边在此竺边陲之地也可欣赏到如此不俗的歌舞,写意姑娘确实不凡!”他看著我,语气中难得的有一丝不同於常的波动。 “公子过誉了。”我笑笑,目光落到他身侧黑纱遮面的男人身上,侥有兴味的说:“这位是?” “他是我的知交,姓赫。”轻描淡写的介绍,不露声色的观察著我的反应。 “原来是赫公子。”我笑容不变,却突然向御主发难:“公子呢?与公子相识这麽,公子却依然吝於对写意赐告名姓麽?” 他微微一怔,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轻笑道:“倒是在下轻忽了,在下姓玉,名怀臻。” 玉怀臻?听来倒不像是异族的名字,还是他也和那些异族的贵族一样,除了本身的名姓外还有一个中原的名字? “玉公子真是深沈,今日总算知道您的大名,也可说是了却我一桩心事。”柔柔一笑,眼波流转间我看到台上的美人们正巧退下,换上来的却是一名身著青灰色衣衫的落寞男子。 “鹰带来了神的遗书交给瑟缩的玫瑰/神在昨天已经被谋杀……流云流星红霞满天辉映出天门/一道凶光直射我家里……” 苍凉中透著一丝诡异的声音飘摇在空气里,满室的烛火辉煌在乐声响起同时便已显得冰凉无力,坐在我身边的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上溢出一股奇异的气势。 “黑夜给了我们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暮色苍穹中的战火一直燃不尽/天上天下号角齐争鸣……” 万籁俱静。 四周除了男子的歌声外,似乎再不余其他,甚至连人的呼吸也像被屏蔽了一般,大堂之上这麽多的人,如果不是胸腹间甚是轻微的起伏,恐怕会被认为只是泥塑蜡像。 歌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半侧过脸去,无论是玉怀臻还是那位赫公子,注意力都已经凝聚在了台上那名落寞男子的身上,无声的笑著,我也看向那名男子──傅君。 三年前偶遇,这个双目失明的无依男子正濒临死亡边缘,他有著极其凄惨的遭遇,可称之为坎坷的身世在他身上刻画下浓重的落寞与孤寂,但哪怕是这样,他却依然挣扎著想要活下去,於是我救下他,把他留在这大多数人都不屑的烟花之地,以乐师的身份,用他自己的能耐养活自己。 救他其实就只是为了他的嗓子,有很多歌,只有他才能唱出那种苍凉的味道,就如同这一首《天下》。 当最後一个音符缠绵著消逝於天地间,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时,自在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贵客远来,怎麽却无人出迎?”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在别人耳中也许会觉得极其悦耳,可在我听来却不谛是晴天霹雳。 仲孙煌!(“金邪”)?! 第二十三章 七色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大门处,唯独我怔怔的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反应。 哪怕没有回头,我也可以想见那人的风流霸气,那种深沉中透着张扬的尊贵气度,那种笑睥天下目中无人的跋扈。 大厅内,众人的心思注意,自他扬声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一国之君的威势可见一般。 轻咬下唇,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去,正面迎视这个昔日的“枕边人”。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深沉,一身王者的尊霸之气被深深敛藏,幽渊的双眸仿似能看透人心般摄魄惊魂,我甚至不敢想,若当年的他有这般的可怕,我还能不能从他的眼皮底下逃出来。 仲孙煌铘幽沉的眼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落到我身上时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别有深意的幽光。微微一笑,他说:“人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看来我倒是来的非常巧了。” 闭了闭眼,掩去心中异样的情绪,我迎上,略带遗憾的笑着:“贵客远来,本应出迎,奈何自在居早被五公子包下,恐怕暂时无法接待贵客了。” “哦?”他顺着看向玉怀臻,挑了挑眉:“君子有乘人之美,想来玉公子应不会介意与我共享此良辰美景,可对?” 好……无赖!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我顺势退到一边,就让他们两个去争到死好了。 玉怀臻看了仲孙煌铘半晌,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既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当然不会介意,只未知兄台高姓大名?” 似有若无的睥了我一眼,仲孙煌铘笑道:“在下姓孙,草名无道,未敢请教五兄名讳。” “在下玉怀臻,孙兄有礼了。”玉怀臻平日里的冰寒此刻早已不翼而飞,那笑容看在我眼里,实在是虚伪到不行。 冷眼旁观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口腹蜜剑,我悄悄把注意力分了一半到玉怀臻身边的那个赫公子身上,只是他自仲孙煌铘出现后便一直低着头一副低调到极点的模样,我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 此时玉怀臻与仲孙煌铘已相互谦让着落座,我顺眼看向仲孙煌铘带来的人,却发现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不过看那些人的丰神气度,应是高手无疑。 “写意?怎么了?”玉怀臻的声音响起,称呼却暖昧不已。 我心底打了个突,什么时候他和我已经熟到直呼其名了?瞟了神色不动的仲孙煌铘一眼,我浅笑道:“我见玉公子与孙公子相谈甚欢,正想去为两位添置一些酒水。” “此等小事何劳写意亲自动手,让下人们去便是。写意来,陪我与孙公子聊聊。”玉怀臻大模斯样的招手,俨然以我身畔人的身份自居。 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跳,我垂下眼睫扬起一抹甜腻的笑,“怀臻终于懂得怜惜写意了呢!乖乖,却把我那两坛‘翡冷翠’拿出来,还有那套酒具。” “知道!”乖乖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飞快的去了。 “翡冷翠?”仲孙煌铘杨眉,“是酒?” “当然。”我笑着走到玉怀臻身边,双手轻轻柔柔的按在他肩上,“翡冷翠我总共也不过有两坛,这次若非是怀臻……我也不会拿出来。”若非他什么?我没有说,但神态间却极尽暖昧,足以惹起旁人的无限遐思。 果然,我话一落,只觉得手下紧贴着的肌肤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对面的仲孙煌铘眼神也是一暗,甚至连那个一直“低调”的赫公子也不禁抬起头来递给我惊鸿一睥,我脸上的笑容不觉更加柔腻了。 “呵呵……写意果然最知我心意。”有点干涩的笑着,玉怀臻不着痕迹的拉下我按在他肩头的手,把我按坐在他身旁,转向仲孙煌铘:“未知孙兄是何处人氏,来此等边陲小地所为何事?在下与孙兄一见如故,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大可不必客气。” “承玉兄的情,在下来自京都,此行的目的……可能与玉兄一样呢!”莫测高深的笑着,仲孙煌铘语气中虚虚实实,令人真假难辩。 “哦?”玉怀臻语调一提,极是兴味的说:“果真如此?看来我与孙兄倒真是有缘得很。” 仲孙煌铘又是一笑,此时,乖乖把酒拿来了。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一个四方木盒,这个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扭扣销头,四四方方的也看不出一丝缝隙,盒子的六面都雕刻着繁复的奇花异卉图案,精美却又令人无处着手 看到这个盒子,身边人的眼中都闪现出惊异的神色来,我恍若未觉,手在盒子上繁复的花纹间轻轻抹过,“嘀”的一声轻响后,盒盖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一套七只小巧的杯子。 “这是……”仲孙煌铘略显惊讶的看着盒内的杯子,又疑惑的看向我。 我一笑,取出杯子一一摆放在桌上。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的看清了杯子形态。 杯子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七只杯子分别是七种不同的颇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颇色各自闪耀着光芒同时也相互辉映,相同的是七只杯子的质地很明显都是一样的,从那泛着柔和光晕的滑润杯身就可看出。而每一只杯子的杯身上都描画着一种奇异的花卉,红的似火,橙的端阳,黄的明艳,绿的青翠,青的浑泓,蓝的深邃,紫的高贵。细致的画功令花朵似活过来一般鲜美艳丽,令人仿佛可以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芬芳,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颇色的花,在座众人却没有任何人认识其中的任一朵的名字。 “这是‘七色’,无论是用来饮茶还是把酒都有上佳的效果。”明明知道这些人心底的好奇,我偏要把最重要的东西一笔带过,也如愿看到众人眼中的失落。 “没想到写意居然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玉怀臻轻轻叹息,伸手拿起那只深红似火的杯子放在眼前细看,喃喃道:“入手温润如五,偏又比玉石还要坚硬,虽然坚硬,却又壁薄透光,这杯子,好奇怪……” 《奸妃》3 第二十四章 醉青楼 “温的?”仲孙煌铘拿的是蓝色的,“我这只却是冰凉的。” 我微微一笑,拿起一边的酒,往那两只杯子里倒了一些,只见原本清如水的酒落到杯子里后就变了颇色,倒入红色杯子的酒变成了金黄色,倒入蓝色杯子的却变成了深紫色。 我向两人举手示意,他们犹豫了一下,各自拿起杯子浅浅的啜了一口。 “如何?”我笑问。 两人的眼睛同时一亮,仲孙煌铘赞叹道:“好酒!入口冰凉滑腻,流入腹中时却如火烧灼,后劲十足。” 玉怀臻微闭上眼,轻晃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我这杯却是温润绵甜,入腹后反是清凉畅顺,极是提神醒脑。” 众人听了,都是大讶,明明是同一坛酒,可是两个人用两只杯子喝却是两种不同的风味,虽然都可以想到问题出在杯子身上,但具体是怎么样却没有人知道一一包括我 我笑着避开众人的探究,又再拿起两只杯子,橙色的放在赫公子面前,紫色的放在自己面。为四只杯子都斟满了酒以后,我举杯道:“写意仅以此薄酒敬三位贵客一杯,多谢三位的赏光。” 一杯饮尽,仲孙煌铘把玩着酒杯,神色间掠过一抹算计,“如此美酒却无歌舞助兴未免遗憾,不知写意可愿为我等弹奏一曲以助酒兴?” 微垂睫,我似笑非笑的说:“写意本不擅歌,今日难得有三位贵客大驾,更是不敢失礼,仅此奉上一曲《醉青楼》,只望三位公子莫要嫌弃了。”话毕,我也不管他们有什么表示,径自站起来向台上走去。 “傅先生,《醉青楼》。”我走到傅君面前。 他点点头,“好。” 坐在琴案前,我没有看任何人,手指按压在琴弦上,缓缓撩拨。随着琴声响起,傅君沧凉的歌声逐渐飘扬。 “檀色点唇/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铜镜里岁月的轮廓/光线微弱/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剪裁成贴花的金箔/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也无需去捅破……” 在妓院里唱青楼,当着嫖客的面说假戏真做,讽刺的意味浓厚的令人无法忽视,嘴角微弯,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三道视线有多灼人,却只是在心底笑得更欢畅。 “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那姗姗来迟的我/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飘扬的彩绘披帛/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全部都迷惑……” 无论是在深宫还是在妓院,迷惑男人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虽然现在这张脸与之前相比差了一点,可天底下能像皇帝那样坐拥三千佳丽以至眼光奇高的男人又有几个? “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毛笔已蘸上了墨/正慢慢朝着宣纸写着什么/含苞欲放的花朵/在一阵往昔过后悄悄折落/谁能读懂的落寞/烛光也微弱/映红了夜色……” 花开花谢朱颜残?笑话!女人最美的并不是那皮相,雍雅的气质,眉眼间的妩媚风情,那才是令女人永远美丽的秘密。 曲终,我抬头环视台下,却见牡丹她们都是一副眼红红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觉微微叹息。虽然与她们同处一地,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不同的,因为我在这里井非为了生计而是为了游戏,生为洒脱不羁现代人,我与她们的心态总是相差了太多。 蓦然,清脆的掌声响起,玉怀臻扬声道:“琴弹的好,歌唱的好,最难得的还是那词,词意悠悠,寓意深远,未知此曲是何人所作?” 我笑笑,风情万种的瞟了他一眼,“那人玉公子不是很熟么?” 玉怀臻一怔,终于想起自己曾说与秦优的关系非浅,此刻不禁微感尴尬,一时无语。 一旁的仲孙煌铘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瞟了玉怀臻一眼,向我说:“写意姑娘就莫要再打哑谜了,不妨明示。 “呵!”我轻笑,“没想到孙公子这么心急,可惜那人是玉公子的红颇,您要真想知道,还是问玉公子吧!” 虽然我不知道仲孙煌铘为了什么来到这里,但他对我的怀疑却是勿庸置疑,既然如此,我也不妨把这水搅混了,把一切都弄得似是而非,忽悠一下他。 “这……”面对仲孙煌铘怀疑的目光,玉怀臻显然不太好受,只有顾左右而言他:“天色已经不早,未知孙兄今夜打算在何处落脚?” “当然是这里了。”仲孙煌铘微笑着,别有深意的看向我:“红颇如玉,美酒珍稀,若是错过这样的温柔乡,岂非是人生一大憾事?” 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后宫绝色三千,美酒更不知几何,他不好好待着却偏要跑到这里来,居然还敢说什么不愿错过温柔乡,真是虚伪! “如此倒是巧,没料到孙兄竟与在下心意相通,都是打着这温柔乡的主意,我们果然有缘!”玉怀臻嘴角一勾,俨然一副喜得知交的模样,倒是与仲孙煌铘同样的虚伪 实在懒得再理会这两个伪君子,我干脆由得他们去,向乖乖吩咐了为仲孙煌铘一行准备房间后,我向两人说:“难得两位知交甚深,连写意都觉得与有荣焉。为表示写意的一点心意,请两位继续欣赏接下来的歌舞。” 从后方退下舞台,我拉过牡丹悄声吩咐:“给他们上一曲《卡门》。” 牡丹一惊,“你说真的?!” 擞擞嘴,“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蹂躏他他就越是高兴,放心吧!” “这……”她微咬下唇,狠狠点头:“好吧!” 看着牡丹略带慨然的背影离去,我不禁窃窃一笑,几可预见,当歌舞起时,那群男人的脸色会变得如何的“精彩”,这就权当是对他们大驾光临的“谢礼”好了。 仲孙煌铘,不管你所为何来,总之,你就准备接招好了! 第二十五章 勾挑 薄薄的门扉掩不尽外界的笙歌绮乐,我靠在临街的窗边,注视著黑夜中异乎寻常的平静,角落里偶有一闪而过的雪色锋芒,令人暗自察觉出潜伏的杀机。 身後出现一丝异样的存在感,承影的声音低沈急促:“主人,我们被包围了。” 抬手掠起一缕散碎在鬓边的发,我淡然的笑,“不只是我们,整个关西县都是。” 承影沈寂下去,过了一会才问道:“主人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漫不经心的弹了一下手指,我反问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师傅他们也应该到同城了吧?” “呃!这,按时日计算,应该还没有到。”他一顿,又补充说:“从关山到同城,最直接快捷的路非关西县莫属,如要绕路,则最少需多出四日的路程。” “哦……”低下头,我细细的数著手指上纹印,悠悠道:“你知道那个孙公子是什麽人麽?” “不知。” “那你可知这外面埋伏著的又是什麽人?” “这……我估计应是御主的人。” 轻轻一笑,我晃动手指,“错。” “啊?不是御主的人那会是什麽人?”他颇为惊讶,“这关西县不是都让他们给封锁了吗?除了他们还有什麽人可以这样大规模的调集人马?” “对呀,你想想,除了他们,还有什麽人可以这样做?”心情不错,我也乐得和他玩一下猜谜。 承影再次沈默下来,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猜不出来的时候,他才用带著点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说:“难道,是,是朝廷的兵马?” “呵呵……”我愉悦的笑起来,不错,小宝收的弟子都是可造之材呢! “真、真的?!”还是不可置信的语气,更多的是惊讶。 我随手拈起窗边桌上的杯子,冰凉的瓷杯中剩著冷掉的茶水,深沈的翠色在白瓷中微微晃荡,微抬手,杯中的液体觅著自由的弧线落於窗外,堕入尘埃,不大的响动,却再次惊挠了伺伏於暗中的人影,又是一道雪亮的冷芒划入眼睑。 勾挑起嘴角,一个讥嘲的曲线长扬,我说:“现在,你可要再猜一下那孙公子的身份?” “我猜不出来。”承影倒是老实得很,不过声音听来却有些无奈,似已看穿我在拿他“玩游戏”的恶劣心理。 撇撇嘴,这人太聪明也不全是好事,特别是当这聪明用在面对我的时候。 “有人来了。”承影突然开口,我侧头略想了一下,摆摆手,於是身後微弱的存在感於瞬间彻底隐去。 “叩叩!”清脆有力的敲门声过後,似为彰显著敲门者高贵的身份,门被推开了,在未经我示意的情况下。 不用回头,光只从那扑盖而来的气势我便已知道来人是谁──除了仲孙煌!,不会再有他人。 我恍若未闻的态度似挑起了他的兴致,无声无息的,强大深沈的气息包围了我,无意掩饰的帝王霸气席卷著冲击著我的感官,嘴角再度扯出一抹讥诮,我依旧不言不动。 “韵儿……”如叹息般低沈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熟悉而独特的男性气息喷洒在耳垂颈项之间,敏感的肌肤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栗著,体内的热气逐渐蒸腾成氤氲的欲念,换来的却是他低低沈沈又得意无比的笑。 十年的肌肤相亲,如我知他般,他同样也对我的身体了解的极为透澈,甚至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肢体交接,他便可轻易挑惹起我的欲望,一如此刻。 身体的躁动并无法影响意念的清醒,我在心底轻笑,毫不掩饰的顺著欲念发出略略低哑的呻吟,身体变软,如无骨软蛇般无力的倚靠在窗框上,眉眼轻横,向已来到身畔侧头看我的男人投去嗔怨的一睥。 他的眼神蓦然阴沈了下去,名为欲望的幽光闪动,他伸手把我拥入怀中,纤长如玉的指优雅的抚上唇瓣,带著一分戏谑,三分撩拨,以及七分情欲。半眯起眼,我微微张唇,把他的指若有似无的含入口中,舌尖轻轻滑动,有一下没一下的舔吮著,毫不意外的看到他眼中的欲色更深更沈,我勾起嘴角,唇齿微合,轻轻咬下。 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拥著我的手一紧,几乎没有一丝罅隙的距离令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早已贲张的欲望,我幽幽笑叹,事隔多年,他依然是如此容易被撩拨,可见多年来他从未曾缺少女人方会如此“敏感”。 “韵儿……”他低头,霸道无比的吻住我,唇舌间极尽辗转掠夺之事。近乎柔弱的攀附於他并任他予取予求,半眯著的眼中看到的是他被情欲渲染得湿黯幽黑的双眸,那里面有什麽是我无法看透的?这样的男人真的会爱上一个女人麽? 淡淡的笑著,他更加逼切的侵占带来身体中一阵快似一阵的酥麻感,我毫不为意的挥了挥手,原本一直捏在手中的瓷杯划出一道莹白的弧线落於黑暗的角落中,也同时响起了预期中的低呼以及骚乱声。 仲孙煌!身体一僵,本因情欲而深暗的眸子蓦然回复了一丝清明,他放开,神色复杂的凝视著我,最後轻轻一叹。 我微微喘息著平复深吻所带来的缺痒感,半晌才回过气来向他笑道:“孙公子叫错人家的名字两次了。” 他的眼神微闪,忽而也笑了起来,不再是那低低沈沈透著得意的笑,而是那充满了计量阴沈深幽的笑。“写意,写意,你真的是写意麽?” “当然……不是。”迎上他诧异的目光,我笑的更欢,“MynameisElizabethBrooke.” 他怔住,与玉怀臻一样,他同样听不懂我在说什麽,我再次确定这世上懂得英语的人可说是没有。 “写意非只是半个中原人,家严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写意’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为堕落找的一张掩面纱而已。” 他眼中有什麽一闪而过,抬起手,他以指尖描绘著我的脸,从眉眼至鼻梁,从嘴唇至下巴,最後勾起我的下巴,他志在必得的笑著:“不管你是否堕落,朕早已决定,只要再见到你便不会放手,不管你──是谁!” 《奸妃》3 第二十六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迎视他霸气的眉眼,我云淡风清的笑了。 如果他是想着我震惊的模样就注定要失望,对于这个男人,虽不是了如指掌,却也不至于一无所知。这副皮相,可以骗过外人如玉怀臻者,却绝不能瞒过他,两人间的气息味道早已熟悉,适才的一吻更多的也是他的“求证”吧! “韵儿,”他忽又抱紧我,“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凝视着那双深幽的眼眸,脑子里警铃大作。 我缓缓的吸气,缓缓的展开笑容,缓缓的说:“孙公子,我说过,您认错人了。” 他认真的盯视着我,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我的腰被他勒得生疼,却依然笑容不变的回视,良久,他突然放开了我走到屋心处的桌边坐下,伸手取过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缓缓喝下。 我转身看着他,嘴角始终悬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浅笑,待他喝过茶后,我才问:“玉公子呢?可是歇下了?” “歇?”他阴冷一笑,“你以为他今天晚上还睡得着?” 我以手肘反撑在窗台上,悠然自得的笑着,“他睡不睡得着与我何干?我只是好奇,大军压境,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你呢?”他深邃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凝视我,“朕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又怎么可以还是如此悠闲?” “孙公子又不会吃了我,怕什么?”我轻笑,语意轻挑:“就算你真的要‘吃’我,我也不怕。” 他眼神微闪,嘴角一杨,很是妖魅的笑了起来。“是么?那一一不如我们就试一下?” 伸出舌尖在唇边微微一转,我吃吃的笑着,以最魅惑的眼神向他抛出邀请的暗示,软软道:“孙公子您说什么呢?人家不明白……” 他大笑,笑声之中充斥着一种莫明的怨怒,我敛起笑平静的看他,他却看也不看我,只是不停的笑着,直到门外传来他手下的敲门声以及性急的问候方才停下。打发掉属下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盈着余怒的眸子倒映出我漫不在乎的身影,他伸手,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冷冷道:“你是故意的!” 嘴角微掀,我柔顺的放松身体倚入他怀中,手指不安分的在他胸前轻轻划着:“什么?” 他的手一紧,力道之大似乎想把我的腰折断。“这样子你真的会开心吗?难道你就非要为了气我而贬低自己吗?” 眨了眨眼睛,我失笑。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兼自负啊!他还真以为我这样是“自甘堕落”?还是他认为我这种轻挑的模样是故意做出来刺激他的? 吃吃的笑着,我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按压搔刮着他颈后的皮肤。“孙公子不是说,无论我是什么人,都不会不要我么?怎么,现在后悔了?” “你……”他神色复杂的瞪着我,似生气,更似无奈,仿佛还有许多挫败和不甘。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平缓道:“是,朕确实是后悔了。朕后悔当初不应那样对你,更不应放你离开!” 放我离开?不屑的撇开眼,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样大的度量,原来我当初还是因为他“大发善心”才可以安然离去的呀!那我是否应该跪下来三呼“万岁”以谢他的“龙恩浩荡”? “韵儿,朕答应你,等朕回宫就马上册立你为皇后,这后位,朕为你虚悬多年,如今总算是了却朕的一桩心愿了。”他一脸柔情无限,嘴唇贴近,轻轻吻着我的眉眼,“还有睿儿,回去后朕就立诏,待朕百年之后他便是一国之君,这样你可安心了?” 我仰起头回吻他无情的薄唇,嘴角却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他这算是在“收买”我?不过,他提到了睿儿,这人,是要用睿儿来要胁我呢! “嗯……”似是还非的漫应着,我在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之前抛出疑问:“睿儿呢?怎么不见他与你一道?” “他?”挑挑眉,他的神情有些怪异,“现在应该正随着大军往同城赶吧。” “哦?”这么不清不楚的回答着实难以令我满意。“那你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笑而不答,不容抵抗的唇落下,堵去了我的呼吸。温柔的,炽烈的,霸气的,确定的……复杂到了极致的感觉袭卷全身的感观,我甚至来不及细细分辩就已经沉沦了 这个男人的吻技一一真是没话说呀! 清晨醒来,我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直到感觉到一只盘桓在我腰间的手那不规矩的动作方令我忆起了一切。 芙蓉帐暖度春宵! “醒了?”估计也是刚醒不久,他的嗓音略微带了一丝沙哑,别有一种性感的诱惑,而他的手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我腰上摩辈着,似挑逗一般。 “嗯。”我笑笑,禁欲已久的身体不甚挑逗是意料中事,与他上床并不是我所排斥的,毕竟,只要不涉及其他,单只技巧而言,他绝对是一个极品床伴。 “饿了吗?要不要传膳?” 我一怔,不禁轻笑起来。传膳?他还真当这里是他的后宫不成? 看到我笑,他也是微微一笑,却说:“没什么不同,有朕在的地方,就有宫中的规矩。” 微垂下脸,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舒服的窝着。我早上向来晚起,以前在宫里时就是这样,出宫以后这毛病益发严重,日上三竿才爬起来都是常有的事,何况今天多了一个这么舒适的人肉抱枕,当然更不想起来了 看我这样,他在我头顶低沉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习惯非但一点没变,还逾发严重起来。你平日里不会是不用早膳吧?” “嗯。”不想说话,我只是在他怀里蹭了一下,闭上眼睛,打算再眯一会儿。 可仲孙煌铘明显不打算这样纵容我睡下去。不一会,温温热热的吻开始散落,从耳垂,到脖颈,再到肩,然后 “唔一一”不满的想挥开他,手却被握住,然后就感觉到手指被放入了一个沮润蠕湿的所在,麻痒的感觉自指尖传至全身,我一颤,不甘不愿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身边人一脸邪魅的冲着我笑,嘴里含着我的手指,吞吐舔吮的动作看来是如此煽情,令我的身体一下子烧灼起来。 第二十七章 “可怜”的皇帝 “你……”看见他深黯而充满欲望的眼睛,我不禁哭笑不得起来,这人怎么一大早就发情? “朕什么?”他笑,笑容魅惑惊人,邪气无比,丝被下看不见的手抚上我的身体,带着恶意的挑逗。 咬着下唇咽下快脱出唇边的呻吟,我横他一眼,在他加深的笑容中突然一把抽过丝被全数拥在身上,趁他一愣神间飞快的跳了下床然后才笑眯眯的看着他“横陈”在床上的裸体,暖昧的眨眼说:“不愧是天下至尊,果然‘秀色可餐’!” 他先是一怔,继而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韵儿……为何朕从未发觉你竟有如此顽皮一面?” 我笑着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薄被,拿起昨夜被扔在边上的衣服挑出他的扔到床上,再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往屏风后走去,边穿边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做?”屏风外仲孙煌铘的声音兴味盎然,就像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嘴角轻翻,“你要如何做怎到我来指手划脚?不愿说便算,反正与我无关。” “怎会与你无关?”男人的脸从屏风另一边露出,似笑非笑的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神色轻挑却已不复初见时的深沉阴邃,“异族共尊的王与精神领袖俱下榻于此,你这个当老板的人又怎脱得了干系?” “异族共尊的王?!”我心中微惊,他说的可就是那个一直低调的赫公子? “赫连隼,域外三十六族共尊的王,受诸神眷顾的宠儿,被御主承认的域外之主,这样的男人,若非亲见,连朕也无法想像他竟可如此低调。”仲孙煌铘微微皱眉。 我默然。确实,我虽然看出了那人的不凡,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是异族的王,实在是与想像中那种飞扬肆意霸气豪狂的形象相差太远,那人的低调,令人一不小心就会忽视掉他。 突然想到那首《天下》,我不禁一怵!“鹰带来了神的遗书交给瑟缩的玫瑰……暮色苍宫中的战火一直燃不尽……”当时他们听到这首歌时的脸色很奇怪,看我的眼中更是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恐惧,此时想来,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这又是冥冥中的天意? “怎么了?”不知何时,仲孙煌铘已站在贴我很近的地方,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正在为我整理衣饰。 “呃!”回过神来,有点意外的看这个一向被侍候惯了的男人做这种像在侍候人的工作,我愣了一下,心里不是感动,反而开始发毛。 “好了。”他像是没注意我的裹情,收回手,满意一笑,顺势在我脸上落下轻若鸿毛的一吻,微眯起眼说:“朕饿了。” ……有些头疼,多年不见,这男人莫测得令我心惊,这种如纯真少年的表情在他身上出现竟不会令人觉得突兀,可见他的“修为”更加深不可测了。 “叩叩!”门外有人敲门,我抬眼看他,他笑笑,“进来。” 进来的是仲孙煌铘的属下,男人自进来后便低垂着头,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向仲孙煌铘躬身道:“公子,属下有事禀告。” “说。”仲孙煌铘在桌边坐下,我也坐到他身边,顺手为自己与他各倒了一杯水。 “这……”男人飞快的睥了我一眼,神情犹豫。 我好整以暇的啜着杯中的水,似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但说无妨。”仲孙煌铘看了我一眼,黑眸中光华流溢,神秘莫测。 “是。”男人似乎有些惊讶,却还是说:“那玉怀臻走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仲孙煌铘微挑眉,却似并不意外。 “应是天亮前不久,属下等办事不力,请公子赐罪!”男人跪下,诚惶诚恐的。 仲孙煌铘摆摆手,却向我笑道:“他走了,你可生气?” “呵!”轻轻嗤笑,“他放在这里的押金甚多,算来,我倒是赚了,又怎么会生气?” “是么?”他也笑,却是笑里藏刀,“你不是说是他的红颜,与他关系非浅?他就这样抛下你一走了之,你不伤心?” “怎么会?”我冲他媚惑的眨眨眼,伸出舌尖轻舔唇瓣,“怎么算,也是我负他在先,伤心的应是他才对。不见他已经因为心伤而远走他方么?唉一一倒是我对不起他了呢!”半真半假的嗔叹,成功引来仲孙煌铘不满的瞪视,我笑得极是灿烂。 “好了,不说这些。”他有些郁闷的挥挥手,赌气似的向他的属下说:“你退下吧!” 男人施礼后退出,我却也跟着他往外走,引得他一愣,身后仲孙煌铘叫住我:“你去哪?” “去为你‘传一一膳’啊!”我调侃的笑,还不忘回首向他抛个媚眼。 “呃……” “解语……” 柔软的女体贴着我,我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小优,你……昨晚……” “嗯。” 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她一人的单恋,此刻我却有种不敢面对她的心虚,是因为她对我太好了么?以至,我竟觉得对不起她? 凤解语轻轻拥住我,从身后贴上我的脸细细摩挲,“我真是嫉妒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敲在我心里。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好说:“解语,上床并不代表什么?” 话一出口,身体便僵住了。我是在解释么?我为什么要解释?这完全不必要啊…… “我知道。”她放开我,转到身前看着我,脸上竟有淡淡的笑,“可我还是嫉妒他,因为他虽然得不到你的心,却至少可以染指你的身体,而你,也不抗拒他。” 我微垂眸,用长长的眼睫掩去心中的思绪,语气淡漠:“何必抗拒,这种事非关情无关爱,只是单纯的欲望而已。” “是呀,只是单纯的欲望而已……”她似若有所思,有些感慨,“这么说来,我倒是不应该羡慕他了,相反,他挺可怜的。” “可怜?”我蹩眉,什么时候仲孙煌铘和这个词拉上关系了? “是呀,堂堂一国之君九五至尊,在你面前却只沦落得成为一个床伴,男妓一般的存在,还不可怜?” “呃!”怎么让我想起了现代的“星期五”餐厅中那些牛郎?不过细细想来,仲孙煌铘于我意义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呵呵……”凤解语轻柔妩媚的笑在耳畔回荡,我不禁也弯起了嘴角,真是“可怜”的仲孙煌铘! 《奸妃》3 第二十八章 曝光 “你说,他们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 一个慕容轻云已经可以算得上麻烦,现在又来一个仲孙煌!,他们到底是怎麽找到这里找到我的呢? “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追踪著慕容轻云来的?”凤解语猜测。 我摇摇头,仲孙煌!不同凤解语,身为皇帝的人想要出宫绝不容易,何况是这个有外族入侵的敏感时刻,他并非那种情绪化的人,我更不相信他是特意为我而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顺路”吧…… “我不明白,”有些困惑,也有些无奈,我摸了摸自己易容後的脸,“我都这样了,他们怎麽还能认出来?” “呵!”凤解语失笑,“就你那媚样,想不认出来都难!” ……这算是夸我还是贬我?眨眨眼,我不满的白她一眼:“说正经的!” “呵呵……呃,好好好,说正经的,你不要再瞪了,再瞪我会忍不住想吻你的。”她深深一笑,害我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嗯,怎麽说呢……不熟悉你的人自然没话说,但只要是对你有一定认识的人,想必在面对你时都不会认错的。” “为什麽?” “是你的神韵吧!”她打量著我,目光闪闪,“那种庸雅的神态,狡猾的微笑,算计的眼光,无所谓的语气,当然,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无法掩饰的媚惑,你说,这样的特征,天底下除了你还会有谁?” 这……“你确定说的是我?”我有这麽多“特征”麽?听起来,似乎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掩藏踪迹了,估计再死一次重新换个身体比较实际。 “不是你难道是我?”不客气的送我一个白眼,凤解语扇了扇手,“省省吧,像你这样令人一见难忘的人,无论怎样易容都只能骗骗那些陌生人而已,对於我们这些对你印象深刻的人来说,就算你移魂重生,怕是也瞒不过的。” 好……寒!怎麽听起来像是那种“就算变成灰也会认得”的感觉?啧啧…… “咳!这还是不成立,当面见到会认得是一回事,能找到又是一回事。”我都已经“躲”到这样的边陲小地了,他们怎麽还能找到? “这个……哎,你就别想了,直接去问他们不是更好?” 问?他们要是肯干脆的说我还用得猜麽?慕容轻云用一脸柔和到不得的笑来打发,仲孙煌!更干脆,直接把我拖上床……诶! “写意?写意在不在?”门外传来牡丹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看了凤解语一眼,顺势躺到床上,待我盖上薄被後她才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垂著头低声说:“牡丹姑娘,主人在里面小憩。” “啊?她还在睡?快把她叫起来!不,还是我来!” 不片刻,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拍我,同时牡丹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唤:“写意?写意?起来啦!出事情了!” 缓缓睁开眼,我做出一副睡眼朦胧的姿态,“唔?” “写意,出事了,玉公子他们不见了。” 还以为是什麽事,早上仲孙煌!就说过了。“哦,走了就走了,管他。”我揉揉眼睛,奇怪,本来没想要睡的,可是一沾到床上居然就有了睡意,真是奇怪。 “哎,你别睡了,不止是这样,我们写意居,不,是整个关西县都已经被士兵进占了,全县戒严了呀!” 呃,这个,“我知道了。”这是必然的,皇帝既然在这里,那麽大军也不会远了。 “啊?你……你别睡了!这麽大的事,你好歹要起来看一下,有什麽要打点的也要先准备好嘛!” 实在受不了她的摇晃,我不得已坐起来按住她:“停!吁──你再晃下去我就要晕了。好啦,我去看,我马上去看,行了吧?” “那快……” 话没说完,又有人来了。这次是直接闯进来的,是桃儿。 “写意!写意!出事了!出事了!” 揉了揉额解,我觉得有点晕。“又有什麽事?” “那个孙公子,他、他……” 仲孙煌!又惹什麽事了?居然把桃儿也惊得这麽一惊一乍的。 可是还没等桃儿把事情说清楚,门口又来了人,不过这次是仲孙煌!的人。 “写意姑娘可在?” 这时候,我早被牡丹从床上半拉半扯的拖了起来,听到这声音,我应道:“我在,什麽事?” “属下奉公子之命,前来请姑娘到前厅一趟。” “请转告孙公子,我马上就来。” “属下奉命陪同姑娘前往,请允许属下在此等候。” 微皱眉,他不会是怕我逃走吧?“既然如此,请阁下稍待。” “是。” 不急不徐的坐到妆台前,凤解语自然而然的走到身後为我梳妆打扮起来,一旁的牡丹和桃儿互视一阵,才低声道:“写意,那个孙公子到底是何来历?” 自镜中回她们一个微笑,模棱两可道:“当然不是普通人。” 桃儿可爱的嘟起嘴,轻轻打了我一下,“说嘛!” 失笑,我透过铜镜与凤解语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待会就知道,急什麽?” “待会?” “难道……” 站起来,我展开风情万种的笑颜,在牡丹和桃儿的怔愣中步出房门。 门外,那个曾在我房中向仲孙煌!汇报消息的男人正站候著我,看到我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引著我往前厅而去。 大厅中,仲孙煌!安然自得的坐在那里,他的随从自然都围在他的身边,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几个端跪於他身前的人 雪亮的盔甲,威猛的气势,三名武将恭谨却不失威势的跪在他身前,头盔上各不想同的雕饰令人可以轻易分辩出他们的官阶与封号,相比之下,一旁同样跪著的两名文官就显得有那麽一些微不足道的气弱了。 我的到来并没有打扰到跪著的五人,只有仲孙煌!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我来到他身前,站在那五人身後,轻轻叹息,缓缓下跪,“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写意居中人俱是一惊,怔愣片刻後纷纷惊惶下跪,同时口呼“万岁”。 我垂著头,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微微凝滞的气氛。半晌,他的声音似叹息般响起:“平身。” 我站起来,依旧是垂著头,一言不发。 第二十九章 刺皇 “过来。”不是命令,平淡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我抬头,缓缓走过去。他握住我的手,笑问:“怎么突然乖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只有平静的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只握着我的手就像在是告诉我,我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了然一笑,我顺势坐入他怀中,无视诸人眼中的震惊与那难以抑止的低呼,“我乖你倒是不习惯了,也好,那就两免了罢!” 他笑叹,伸手搂住我的腰令我更加贴近他,眼中满含深意,咬着我的耳朵低语:“朕如此宠纵于你,要如何报答朕?” 我低笑,笑出一身的妩媚风情,“男人宠女人向来天经地义,何来回报一说?” 他也笑,却不再说。转向身前的五人,他神色转起平淡,“荆卿,你不是说想知道那向你报信之人到底有何了得之处么?现在可见到了,又有何感?” 两名文官中的一人抬起头,满面惊异不定的看着我,“这……难道……” “不错,那人就是她,朕的爱……呃!” 没等他话说完,我搭在他腰间的手就不客气的拧了一下,俯在他耳畔,我低声吹气:“你不会是想让他们知道你的淑妃‘诈尸’了吧?”还是一青楼的老板,难道他就这么不顾忌皇室的颜面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同样在我耳边低声道:“那你想朕如何介绍你?” “写意。”伸出舌尖在他耳廓中轻轻的挑,不意外的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动,我轻笑。 他半是嗔怒的瞪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向那荆姓官员道:“她就是朕派驻在此地的人,写意。” “这……下官见过写意……写意姑娘。”荆姓官员显然有点为难,本来照道理来说,我既是皇帝亲自派遣的人,理当是皇帝的亲信,他应该是以觐见上司之礼来向我问安。可是天魄皇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为官一例,因此他也实在没办法称我为“大人”。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同时不忘向他身边偷偷窥伺我的人抛了个媚眼把他们吓得几乎没将头埋到地底去,才说:“荆大人无需多礼,我等俱同是为皇上办事而已。” “写意姑娘客气了,此次若非是写意姑娘提早发现彼邦的阴谋,万一真让他们得逞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这句听来倒像是肺腑之言。 我依旧是不变的笑,“哪里哪里,荆大人抬举了。此事若非是皇上明见万里,料我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有甚作为,还是皇上英明啊!”似笑非笑的睨了仲孙煌铘一眼,我顺手送出一顶高帽。 “这是这是!皇上英明!皇上万岁!”细微的冷汗渗出荆姓官员的额角,他忙高呼起来,也累得厅中众人再行了一次“跪拜大礼”。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再次跪下的时候,一道如惊电般的白光刺入眼帘,尖锐至可割裂肌肤的强大杀气急袭向我……或是我身边的仲孙煌铘! 惊呼声响起,仲孙煌铘身边的侍卫因下跪而慢了一步,我无能为力的感受着那几乎比光还快的死亡之刃由远而近,在心中计算着结果。由于我是坐在仲孙煌铘怀中的,因此来人无论想杀的是我还是他,我也势必会成为第一个以肉身与兵刃接触的人,也就是说,我现在根本就是仲孙煌铘的“肉盾”!至于刺中我之后来人的兵器还能不能再接再厉的“解决”掉仲孙煌铘,那就不再是我所能关心的了。 尖锐的杀气,锋利的刃芒,我甚至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来人是谁以及要杀的又是谁这样的问题,只一瞬,那剑便已经贴着我的脸颊点在了仲孙煌铘的咽喉上。 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来人的目标是仲孙煌铘。 只是刺客这么一停,也就给了御卫们机会一一包围他的机会。 仅仅是包围,因为没有人敢动,谁也不知道若是稍有轻举妄动,那把凝定在仲孙煌铘咽喉处的长剑会不会就那样直直的刺下去,只一刺,便可结束。 我也没有动,倒不是怕刺客出手,而是……面前这人,虽然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掩去了整张脸,却依然给了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仲孙煌铘的声音平淡依旧,仿佛被人用剑指着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的人并不是他,语气间还是那么的嚣睥自负。 刺客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冰冷却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道:“把她交给我。” 腰间的手一紧,仲孙煌铘回以更有过之的冰冷:“休想。” 长剑微微前领,锋锐的剑尖在他咽喉处刺出一点血痕,艳丽的鲜血如红色丝线般缓缓渗出,滑落,身畔传来一阵惊呼。 “大胆!” “快放开皇上!” 刺客并不看众人,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挑衅的看着仲孙煌铘,仿佛余子皆不在他眼内般,张狂。 仲孙煌铘冷冷一笑,搂着我的手非但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紧。“你若杀了朕,也休想有命离开此地,更无法把她带走。”看了我一眼,他的笑容加深:“传朕令谕,若朕不幸,所有人立将此人就地格杀,并将写意带回宫中,永世不得离!” “臣遵旨!” 我微皱眉,仲孙煌铘是看穿了来人的心意,却把我给赌了进去,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是该死的讨厌! 刺客的神情没有人可以看到,但他握剑的手在仲孙煌铘话落后的微微一颤却是逃不过众人眼目,我在心中轻叹,脸上却扬起了微笑:“你走吧!”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原本就开始怀疑这刺客与我的瓜葛的人更是落实了我“刺客同党”的罪名,仲孙煌铘身边的一名御卫甚至极快的把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冷冷的说:“放开皇上!” 刺客一怔,我却是哭笑不得,百口莫辩。 “放肆!”仲孙煌铘也是一怔,继而脸色一沉,冲那名脑筋反应过度的御卫沉喝:“杨展,退下!” 这下轮到众人发起怔来,杨展一愣,在仲孙煌铘凌厉的目光下不得不悻悻的收剑退到一旁,脸上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奸妃》3 第三十章 噩耗 不理他,仲孙煌!(金邪)只是板著脸对我说:“韵儿,此事你不要插手。” 微挑眉,我回他一个莫测的笑,闭口不言。 他又向刺客道:“你现在离去,朕可以不计较。” 刺客看了看我,冷冷道:“要麽让她跟我走,要麽你死!” 看,我就知道他们谈不拢。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仲孙煌!(金邪)微拧起眉,我又看看刺客,眨眨眼睛,打了个瞌睡。 “朕不会把她交给你。”肯定的语句,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朕发过誓,若再让朕见到她,将绝不会再放手!” 这算不算当众示爱?无视掉四周的抽气声与或惊羡或惊妒的目光,我心里可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他这麽说,只证明了我若想从他手中逃脱将是千难万难了。 气氛就这麽僵持住了。刺客有所顾忌不敢贸然下手,仲孙煌!(金邪)的手下更是无法出手,於是……我笑了。 缓缓自袖中滑出一柄小巧的匕首,缓缓的把匕首自鞘中抽出,如一泓秋水潋滟微波,泛著淡淡蓝芒的利器缓缓的移到了仲孙煌!(金邪)的颈间动脉处,四周再次响起此起彼落的抽气声以及他的臣子们的怒喝。 仲孙煌!(金邪)脸上泛出奇异的苦笑,依旧是毫不在乎的神情,却添了一抹涩然。“你就这麽不想留在朕身边?” 迎示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我微笑摇头,“我只是不喜欢长久留在任何一个人身边。”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我,叹息:“难道连贵为九五至尊的朕也无法留下你?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挂念睿儿?” 又拿睿儿来要胁我……我也叹气,有点无可奈何,更多的是决绝:“你若是舍得,我也随你,只是自此我们将是敌人!” 他摇头,“朕从未想与你为敌,何况朕也狠不下那个心。只是你,真的要走麽?睿儿就快到了,你连他一面也不见麽?他可是一直很挂念你的。” 我笑笑,收起匕首,自他松开的怀抱中站起,“没关系,我相信总有机会见到的。”看了四周满含敌意戒备著的人们,我说:“你该下令了。” 他扬起无奈的苦笑,摆了摆手:“都退下,让他们走。” “可是皇上……” 不待众人开口,仲孙煌!(金邪)便截口道:“退下!” “是……” 我看向刺客,“走吧。” 他犹豫了一下,似不太信得过仲孙煌!(金邪)真的会放人,手中的剑迟迟没有移开。 我不理他,径自推开门往外走,外面早已围满了兵马,看到我出来都是一阵骚动,神情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继续前行,身後传来仲孙煌!(金邪)的声音:“都退下,让他们走!这是最後一次了。”後面那句话是对我说的,也成功令我前行的身影略略停顿,却还是没有回头。 很快,身前被让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是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军士,我恍若未觉的缓步而行,眼中似什麽也看不见般淡然自若。 一阵风吹过,扬起我长长的发,我抬眼,只见人潮尽头处一人手牵著两匹通体雪白的俊马站著,远远的,我就似已看到那人如水般清澈透晰的眼眸,柔和温润,醉人心魄。 来到那人身前,他笑了笑,如水流抚过心田,说出来的话却意外的轻挑:“要我抱还是他抱?” 我也笑,斜眼看了看身边正一脸戒备的盯著众官兵的刺客,“当然是他……抱你!”话落,我扯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跃上,行动间虽然说不上什麽潇洒悦目,倒是中规中矩干净俐落。 扬扬眉,公孙澈睥了“刺客”简正逾一眼,不声不响径自翻身上马,剩下措手不及的简正逾愣愣的看著我们俩发呆。 我又是一笑,提缰轻夹马腹催行,同进不忘回头道:“还不上马?是不是想去尝尝天牢的滋味呀?” “喂!你们──”气急败坏的低吼中,我们策马离开了关西县。 由始至终,我再没有回头。 *** 同城中,我坐在客栈的上房中,身边围绕著的除了公孙澈和简正逾外就是刚与我会合的张宝等人,却独缺了司徒磊和慕容轻云。 “老夫人呢?”心中隐隐的不安令我的语气听来有点森冷。 张宝在我面前跪下,随著他的还有他除承影外的三个徒弟。“请主人赐罪。”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不安的情绪似瘟疫般扩散开来,我的声音却异样的平静。 张宝抬头张惶的看了我一眼,开始飞快的述说── 原来他们按我预订的计划进入关山,当深入关山摆脱了玉怀臻暗中派去监视的人後就立刻转道,以期从另一条小路绕过关西县到达同城与我会合。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条小路上,出事了。 由於是小路,因此地势相对而言就比较险要,对於有武功在身的人来说勉强可以应付,但对於一个没有武功的老太太来说就太过危险了。虽然张宝等人一路都小心翼翼的护著司徒磊,可是在经过一条窄至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山坡,另一边却是万丈悬崖的小道时,司徒磊失足滑了下去。 “当时慕容公子正在老夫人身後,在我发现不对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他就扑了过去,他似乎是想拉住老夫人,但是……”张宝神色一黯,“他非但没有把老夫人拉住,就连他也……” 脑子一下子空了。白茫茫一片中,我睁著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耳边却不断在回荡著张宝的话:“他非但没有把老夫人拉住,就连他也……” 慕容轻云…… 司徒磊…… 他们…… “不……”近乎呻吟的发出潜意识中的抗拒,我无措的晃动脑袋,只想把听到的一切都晃出去,不相信,不相信那两个人就这样死了,没有了,不相信啊── “主人──”张宝扶住了我,也止住我无意识的晃动。 我勉力抬起头来看他,却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面在眼前晃动,我张口,想说什麽,却只觉口中干涩无比,终於,我的意识缓缓散去,再无一丝残留。 “主人……” 第三十一章 再入意识空间 一片苍茫。 我怔怔的站在虚空中,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好象在很久以前,我曾来过这里。 可是,本该出现的人呢? 那个…… 纪韵! 真正的纪韵! 我想起来了,这里,曾是我的灵魂与纪韵的灵魂相会的地方,一个虚无飘渺的异空间,按纪韵的话来说,这是她的意识空间。 不对,如果这是纪韵的意识空间,那她呢?这个意识空间的主人呢? “你是在找我么?”一把极有磁性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蓦然转身,我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修长的身躯裹在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时尚的发型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那双黑中透着微微蓝色的眼睛正蕴着一丝戏弄的笑意看着我。 我怔住。 他是谁?明明是个全然陌生的人,却给我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特别是他的眼中的笑,充斥着计算的笑。 “司……司徒?”试探的张口,我竟有一丝不感置信的雀跃。 “哈哈……真难得看到你这种呆呆傻傻的模样,哈……”男人猖狂的笑声换来我难以言喻的激动,几乎是不加考虑的,我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心却依然上下不定:“你……你没事?你变回来了?” 司徒磊敛起笑意,轻轻环住我,轻声道:“我没事。 我看着他,怔怔的,伸出手来抚上他的脸,是温热实在的触感,他真的没事…… “不要哭。”他的指腹掠过我脸颊,抚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湿润,他笑了笑,诚心诚意的看着我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摇头,不需要抱歉的,只要,只要他没事……突然,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心又一下揪紧了,“他呢?慕容轻云呢?他怎么样了?” 司徒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有点无奈道:“他也没事,不过他没办法像我这样给你‘报信’,所以你不知道而已。” 揪起的心终于安稳落下,我深深透了一口气,这才来得及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嗯?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说‘报信’,是什么意思?” “笨蛋。”他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耻的斜睨着我,“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由人的意识制造出来的意识空间吗?亏你还说自己经常和纪韵在意识空间里碰面!” “呃?”意识空间不是只属于纪韵的吗? “你真是笨死了!”他的神情已经近乎蔑视了。“意识空间并没有限定是什么人的,只要是个人,只要那人的意声力和精神力足够强,就可以拟化出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当然,如果要让自己的意识空间与别人的意识空间有所交集的话,除了需要两人有很深的熟悉度及亲密度外,还有就是要有足够的运气。” “……运气?”感觉有点泛晕,不过最后两个字抓住了。 “也就是说,像现在,两个人都陷入在意识空间中,才可能产生交集,前提条件就是两个人都处于非清醒状态 好像……有点明白了。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换来他看白痴的眼光:“你不是吧?这些事,我一进入意识空间就自然而然知道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都没‘觉悟’啊?!” 真是没天理!我不知道又不是我的错,就像玩游戏一样,有些人收到了系统提示,但有些人都没收到,这又怎么能说是没收到的人笨呢?要说,也只能怪以前纪韵把我弄进意识空间的时候都是用强的,以致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个东西的奥秘。 都是纪韵惹的祸! 咬着下唇,我不甘不愿的转移话题:“对了,小宝说你们掉下了悬崖,后来呢?怎么会没事的?” “我也不清楚。” “诶?” “当时是晚上,我走着走着就觉得脚下一滑,然后就掉下去了,那感觉比玩蹦极还恐怖。”他摸着下巴,一脸余悸。 我疑惑的睥他一眼,这男人玩过蹦极么?就他自己所说的那死板个性……“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算什么答案?可他又说:“不过当我清醒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猜猜?” 这下轮到我赏他白眼了。有趣的事千千万万,没头没脑的叫我怎么猜? “嘿嘿……就知道你猜不到。”他笑得奸诈无比,绝对比我还像狐狸。“我看到了我自己了。”我一惊,张了张嘴,他却说:“我看到自己的灵魂从那个老女人身体里钻了出来,然后……” “什么?!你……看到你的灵魂从你的身体里钻出来?”这怎么可能?!如果说一个人以旁观的角度看到自己的身体,那可以解释为此人灵魂离体,是灵魂看到身体;若反过来,看到自己的灵魂,这……呃!勉强可以解释为此人三魂七魄少了其一,他看到的正是那“出逃”的一魂或是一魄。可是现在他居然说看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一那他又是什么? 他得意一笑,神神秘秘的,“没想到吧!不过这个先放一边,听我说下去你就会明白了。” “哦。”我乖乖点头,干脆盘膝坐下,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他无奈一笑,也挨着我坐下。“我看着灵魂离开身体,然后他,呃,就是我的灵魂,他先是有点弄不清楚状况,然后就发现了我。他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看到了另一个人。”说到这里,他顿住,看着我的目光就像在怂恿我发问。 “另一个人?你……你们身边还有人?”虽然很不想让他如愿,但我还是问了,实在好奇啊! 他果然得意的笑起来,“不错,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是……慕容轻云?”他们是一起的,应该就是他吧。 “NO!”毫不客气的驳回,他笑越发奸诈,“那家伙当时不在现场,再猜!” 不在现场……我还目击证人哩!撇撇嘴,我拒绝:“不猜了,快揭盅!” “真是没耐心。”他也撇嘴,却还是说:“那个人不但是我,你也对他印象深刻,哎,别瞪我,那人不就是被你称为‘本世纪最大神棍’的人嘛!” “天极子?!”我真是惊住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极子会突然出现,这看起来分明就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人和事呀!难道是因为…… 《奸妃》3 第三十二章 还魂後的阴谋 “你醒了。”天极子笑眯眯的看著司徒磊的灵魂,灰色的眉毛微微耸动。 司徒磊又看了四周一眼,特别是不远处的那个陌生男人,他对那人有一种莫明的感觉,说不上是好是坏,总之十分奇特。“天极子前辈?您怎麽会在这里?” “老夫是来帮你的。” “帮我?还阳?”他应该已经死了没错吧?不然也不会灵魂出体。 “还是还,不过是还魂。” “借尸还魂?”不知为何,司徒磊近乎本能的又看了那个陌生男子一眼。 “你很聪明,”笑著抚了抚灰色的胡子,天极子说:“此人的体质与你的魂魄极为契合,正是你还魂的不二选择。” “他……是谁?”其实司徒磊更想问的是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因为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那人正在看自己,尽管那人的眼睛很明显是闭著的。 “他已经死了。”似乎看穿了司徒磊的想法,天极子为他解惑,“不过他的魂魄并未完全消亡,所以现在发生的事他还是会有所感知。至於他的身份……你很快会知道。” 面对天极子神秘诡异的笑,司徒磊只觉得毛骨悚然。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居然还可以感知周遭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会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占用”,如果换了是他,还真不知道是怎样一番五味杂陈,最多的怕是不甘吧── “你无需为此负疚,”再次看穿了司徒磊的想法,“此事为老夫一手促成,所有因果孽报都将由老夫一力承担。” 司徒磊皱起眉,惯於计算的精明令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白吃的午餐,相对来说,天极子这种“慷慨”实在是来的太可疑了。“我能知道为什麽吗?我是指你为什麽要这样做,这对前辈没有任何好处吧?” 天极子笑了笑,神色间闪过一丝窘迫,“这……我想你并不需要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只要明白我这样做对你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就可以了。” 摇摇头,司徒磊坚定道:“这种没头没脑的好事我受之有愧,还望老前辈明示。” “呃……”天极子脸上窘意更甚,不安的搓了搓手,又抓了一下胡子,才咬牙道:“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只要知道,此事老夫也是受人所托才会帮你,你就不要再问了。” 微挑眉,司徒磊看似不经意道:“只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颜面?” “你……你就非要知道不可?”天极子有些气急败坏,神仙般的风范早已荡然无存,但看到司徒磊坚持的眼神後,只好无奈低声道:“除了秦优那只狐狸还有谁!” 司徒磊一阵错愕,可是看天极子那满脸不甘不愿的表情就可以想到,确实是秦优,而且秦优还令这个名动天下的老人家吃了亏! “好了好了,时间无多,你快点!”天极子不甚耐烦的挥挥手,但似乎更想挥掉的是关於秦优的一切记忆。 咬著下唇忍去笑意,司徒磊一脸恭谨的按天极子的吩咐开始了“还魂行动”。 *** “就这样?”我挑挑眉,虽然也很想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徒磊点点头,“然後我就被移入那具身体里,同时也感受到弥留在那具身体里的意识,也知道了关於那具身体的大部分事情,包括他死後看著我和天极子的情况和想法。” 寒!一个死人的想法估计不会太愉快,可怜的司徒,这就是还魂的代价吧。不过总算弄清楚那诡异的视角从何而来了,原来看著司徒磊的灵魂从太後的身体中钻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司徒磊,而是那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过现在那人残留的意识应该已经被司徒磊接收消化了,所以说是司徒磊倒也没错。 “那个人到底是谁?”有点好奇那个倒霉鬼是谁,不过我想他说了我也不认识。 没想到司徒磊居然说:“真巧,那人你也认识。” “啊?”不是吧……哪有这麽巧的?“是谁?” “你称他赫公子,全名是赫连隼,身份是异族共尊的王。”司徒磊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却是整个愣住了。 “是……他?!”怎麽会是他?不对,主要是,有玉怀臻那样的高手在他身边,他怎麽会死的这麽轻易? “纯意外,其实他和我一样倒霉,不,应该说,他比我还要倒霉。都是从山崖上往下摔,都是死,不过我还可以还魂,他就回天乏力,呵呵……”司徒磊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若不是这件事,我倒还不知道小优你这麽关心我,居然一直在想办法让我回复男身,嗯,看来你以前说的话倒是真的了。” 呃?这…… “嘿嘿……你居然脸红了!来,让我亲一个!”司徒磊的“狼爪”伸来,一把搂住我的同时再附赠一个大大的“狼吻”,我晕── 飞快偏过头去避开,含带戏谑的吻落在腮边,我脸上一热,赶紧推开他跳起来,心情复杂的瞪著他:“别闹了!” 司徒磊眯著眼睛轻笑,“真的害羞了?当初是谁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我床上来‘非礼’我的呀?又是谁说如果我恢复了男身就嫁我呀?嗯?” …… 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我想就是我这样了吧……好想撞墙── “话又说回来,我对於你到底向天极子做过什麽实在很好奇,来说一下如何?”他的心情似乎极好,脸上狐狸般的笑始终没有间断过,甚至有逾演逾烈的趋势。 横了他一眼,我收敛心神,扬起戏谑的笑容:“想知道麽?我偏不告诉你!”好奇死你!“还是先说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吧。既然已经还魂成功,为什麽还不回来?” 他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你真是变笨了。”不等我生气,又说:“我现在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就这样回去?好歹也要先把异族联军解决了才行吧!何况你前夫正蹲在那边,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让他抓个正著?要知道,赫连隼可就是因为遇上你前夫更被你前夫的手下追杀才会掉下山崖的,我可不认为再来一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 也是。“那样说来,你要到什麽时候才能回来?战争结束?”感觉好漫长…… “还战争结束?!”他瞪了我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也是个战争狂人吧?” 应该……不是吧……不太确定的看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笑了起来:“为什麽不是?” “呃?你,你想干什麽?”他一脸怕怕的看著我,开始後退。 我笑著逼近,媚声道:“司徒──你不是说要娶人家麽?何况,大丈夫立身处世,怎可如此畏首畏尾?你若真是这样的人,又如何配得起我呀──” 很不赏脸的打了个寒颤,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就别装了!怎麽笑都这麽邪恶,就差头上长角了你!说吧,又有什麽馊主意?” 撇撇嘴,这个没情调的家夥! 把他拉低,我开始和他“咬耳朵”,一场阴谋就此诞生…… 第三十三章 激将 “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事,让天极子一提到你就咬牙切齿?” 缓缓睁开眼睛,嘴边不自禁的噙了一丝微笑,司徒磊的疑问我并没有为他解答,可在我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来…… 当日,我还在望月谷,天极子、简正逾及公孙澈三人不请自来,原本简正逾和公孙澈倒是很好打发,他们来只为了想向谷雨神医求药,我自然乐得大方做顺水人情,把他们需要的药物一文不收的送出,换来两人一个日后有事可相助的承诺,双方可谓皆大欢喜。 可是天极子却一一 “谷神医的心结为夫人所解,此本好事,可惜如此一来,倒成了老夫欠了秦夫人的债了,这可如何是好?”皱起灰色的眉毛,天极子一张老脸上尽是莫可奈何。 扬眉一笑,“前辈何需如此介怀?事情既已了解,那可不正是皆大欢喜?” “不成不成!”拼命摇头,天极子苦着脸道:“秦夫人有所不知,此事本为老夫亏欠了谷神医的一段孽债,本应由老夫为他化解此劫,其后老夫与谷神雨就可以两不相欠。可是如今……夫人一番话虽为谷神医解了一劫,可是老夫所欠谷神医的却也因此而无法偿还,而且此段孽债更由此转嫁于秦夫人身上,这……” 微眯起眼,我对于他的话是一知半解,不过他所说的“债务转移”我倒是听明白了。“这也没什么,反正我对当债主没兴趣,就此一笔勾销好了。” “这怎么行?”对于我难得的大方他不但不知感激,反而一副我要陷害他的样子,焦虑道:“这种恩怨债是不可以放之不理的,这……这……这样吧,”他拧着眉毛想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般说:“老夫为秦夫人做一件事,权做偿还孽债,你看如何?” 眨眨眼,以袖掩下一个呵欠,我有点无聊的说:“我看不用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您帮忙的。” “怎么会呢?”天极子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难道夫人不想回去么?” 微微一怔,这“神棍”什么意思?侧着头,我半眯起眼睛,“回去?” “秦夫人的命格奇特,老夫虽然无法看透,却也知道你非是这里的人,既然来自彼方,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神秘的笑容渐渐扩大,在我眼中却显得奸猾起来。 这个神棍,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能耐就可以轻易看穿我,我可是被身为谪仙的纪韵召来的,要回去又岂是这么容易?不过到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了,笑得那么奸诈,敢情他是想拿我来做试验? 勾起嘴角,我回以同样神秘的笑:“怎么?你有办法 ?” “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成功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他笑容加深,似乎以为我已经心动了。 不屑的笑笑,我撇撇嘴:“可惜我不想回去。”这里虽然没有现代那么方便,可是胜在自由自在,何况我现在虽不说富甲天下,也算是衣食无忧,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去辛苦劳作看人眼色? “啊?”天极子怔住,没有想到我居然不想回去,一时呆呆的无法言语。“这……你……真的不回去?” “不回。” “可……可是……你如果不回去,那我……我怎么办 ?” “凉拌!” “呃!”他瞪着灰色的眼睛,半晌,泄气道:“那就换一个吧,你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做的?” “没有。” “不行!”他几乎没跳起来,“一定有!怎么可能没有?老夫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易经八卦无一不精,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难题没有什么无法办成的事吗?” 歪着头想了一会,我还是摇头:“没有。” “……”天极子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他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我有点无奈,现在我是想不到有什么非要假手他人的事,只好让他暂时住下,等我想到现说。 也不知道简正逾和公孙澈两人在想什么,明明已经拿到了药,却也不急着走,反而跟着天极子一起住了下来,不过这对我来说倒不是坏事,起码,现在有专人负责做饭和打扫收拾了。 说起来其实我是很无奈的,身为一个独身的现代人,我唯一会的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料理,来到古代之后,身居后宫,出入都有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我甚至连御膳房在哪里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进去了。再后来,虽然出了宫,可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不少,与在宫里时其实井无二致,因此,对于这个时代那些简陋又繁复的烹饪工具和精致的菜色,我是完完全全的无能为力。 先前一个人过还好,将就着就行,可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个大男人,我可是无论如何弄不过来的,于是,只好委屈了堂堂武林盟主和霁月教少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不过这些日子也并不是平静而一帆风顺的,特别是对于天极子。 为了要揭穿他这个“天下第一大神棍”的真面目,我开始变着法刁难他。 每天,我都会以各种理由让他卜卦算命,早上我会让他算一下当天哪个方向利行,哪个方向不利行,哪个方向是财位,哪个方向是凶位;中午我会问他怎么招桃花,怎么挡煞;晚上我还会让他卜算明天的天气,以及会有什么事发生……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就是我要他帮忙的事,乐得一脸笑开花,当我告诉他这只是我想看一下他的实力然后再考虑要他帮忙做什么事时,他总算也还勉强可以接受。可后来次数多了,特别是我根本就把他当成一个“人肉天气预报机”来用时,他就开始不满了。 可我是什么人呀!只轻描淡写的一句:“原来大名鼎鼎的天极子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就令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撇撇嘴,我一脸不屑:“难道不是?不就是让你卜算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算不出来,不是浪得虚名是什么?” “你……这种小事老夫又岂会卜算不出?老夫只是不愿在这些小事上费神而已!”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是真的不想算呢,还是根本算不出来?抑或,你是怕算错?” “这点小事老夫又怎么可能算错?!”他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神仙般的风范早已荡然无存。 我微睥了旁边暗笑的两人一眼,淡淡道:“这可就难说了,算对一次两次并不难,瞎猫撞上死老鼠的事平常得很,你若非浪得虚名,理当一次不错,可现在不过让你算了三两次你就不干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怕运气用光不敢继续?” “你……你!”微颤着声音瞪我,他怒气冲冲的开口:“老夫才不会怕!你等着!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神算’!” 就此……激将法成功,天极子顺利沦落为本世纪第一“人肉天气预报机”,风雨无改,准确度更甚国家气象台。 《奸妃》3 第三十四章 苏醒 一个月后。 “小优,天极子前辈可是天下一等一的高人,得他一个承诺,可是许多人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可不要浪费了。”走入房中,公孙澈水眸轻眨,嘴角含笑。 哎一一对于如此绝世美人的眉目传情,就连我都不禁微微一晕,幸好与谷雨相处了一段时间算是增长了抵抗力,不然我恐怕会呆住。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找点事给他做好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情,就此放过那个神棍吧 把天极子找来,两人相对而坐。 眼珠微微转动,我忽而一笑,就见面前的天极子脸上神情随之一僵,“前辈是说,无论我有任何要求,您都可以为我办到?” “这……有伤天和,有违人道之事均不可做。”天极子一张老脸微微抽搐,继续补充:“若非是人力可为之事也不可做。” “哦一一”我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前辈之前不是说,曾见一个与我相似命格之人?”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正是。”他精神一振,“秦夫人愿为老夫解惑?” 失笑摇头,“你既可看清他的来龙去脉,当知他本是男魂女身,可是?” “不错,如此奇事,实为老夫身子罕见。”抚着胡子,他微眯起眼,一脸慨叹。 “既然前辈知道此事那就好办了。”我高兴的笑着,不理会他眼中闪过的警醒,“只要前辈帮他恢复男身,前辈与我之间的帐就算两清了。” …恢复男身?!”他的声音蓦然升高,不可思议的瞪着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我平静的笑着。 瞪了我半天,他才泄气道:“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他的原身并不在这里。” “我没说一定要恢复原身。”手指轻轻敲在坐椅把手上,我微微眯起眼,“只要找一具合适的身体,把他的魂移过去就可以了。” 天极子怔怔的看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摆摆手,我淡然道:“没人叫你去杀人,只要找个阳寿将尽的人不就得了。” 说实在的,就真要为此杀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来,因我而死的人还少么?只要可以帮司徒磊解脱出来,其他人怎么样,我根本不敢在心上。 “你……”他似乎被噎住了,半天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眉眼一弯,我甜笑道:“好了,就这样吧!等你好消息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摆摆手,拎起一边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扬长而去。 “主人?” 恍惚的笑着,却吓到了一边的人,张宝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小宝?”我眨眨眼睛,笑了笑,“怎么了?” “您……您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没事。” “可是……” 看他欲言又止的嚅嗫着,我总算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只不过,虽然司徒磊和慕容轻云都没事,但为了我接下来的计划,现在还不到告诉他们的时候,看来又要做一场戏了。 飘忽一笑,我把目光移往房间最幽暗的角落,低声说:“我没事。” “主人……”张宝叹了一口气,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垂眸,我一脸淡然,“我真的没事。嗯,我睡了多久?” “……两天。” “有睿儿的消息么?” “大军还有一日才到。” 也就是说要到明天了。暗自思忖,心念转动间,我又问:“公孙澈和筒正逾呢?” “他们都还在。夫人,同城内的防守日严,我们是不是要早做打算以便随时撤离?”张宝意有所指的看着我。 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仲孙煌铘,毕竟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弄清楚他和慕容轻云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小心点总是对的。可这只是之前的打算,自见到司徒磊之后,我的计划就要有所改变了。“你尽管去准备,不过我暂时不打算离开同城。” “啊?主人的意思是……” 微微一笑,我虚无飘渺的眼神落在窗棱上:“我要等他们回来。” 张宝一颤,脸色复杂的看着我,一肚子话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主人,您再休息一会吧,属下告退。” 不言不动的等着他退离,嘴角勾起,大哭大闹从来不是我的作风,反而是一脸平静更能令张宝深信我是“大受打击”,现在只是“强抑情绪”而已。 笑了笑,指尖在枕上轻划,从司徒磊那里,我总算弄清楚了慕容轻云与异族之间的真正关系。可以说,两者之间是彻头彻尾的互利关系,赫连隼和玉怀臻是利用慕容轻云对中原地理的了解,像是关山小道上的伏兵就是这样来的;而慕容轻云借用的则是对方的力量,归根结底,却是为了我。 心绪是复杂的,无论是否爱那个人,但当那人为了自己居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时,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涟漪? 慕容轻云,那个如阳光般明媚柔和的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沾染上了阴霾。叛家,卖国,只是为拥有与仲孙煌铘争锋的本钱,只是为了……我? 苦涩的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虽然向来以“坏女人”自诩,但他的行为却更加彻底的把我推向了“祸国殃民”、“红颇祸水”的颠峰。 我应该感谢他么? 有些郁闷的扯着身上的被褥,难道我就表现得这么没有主见?非强者不可得?他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个和仲孙煌铘同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正恼怒间,房门被敲响,凤解语走了进来。 “小优,你好点了么?” 抑起头,敛起情绪,我微笑:“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 “小优?”她看着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忧心。 我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坐在身旁, 低声道:“他们都没死。” “什么?!”她低呼,眼中透着不信与怜悯,大概是以为我思忆成狂了。 “是真的。”我镇定而坚决的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肯定,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相信我!” 她怔忡了一会,似在研究我到底是清醒着的还是已经疯掉了,半天点点头:“嗯。” 扬眉轻笑,我自信而自得,就让大家来看看,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坏女人”吧 第三十五章 重聚 “平安客栈”是同城中一所既不算最大,也不是最小的客栈。客栈的掌柜是在同城生活了三辈子的本地人,客栈的生意一向都不太好,但也不太坏,不上不下的也坚持了那麽十数年。 这些事,只要是同城里的久住的人都会知道些,就是遣人细查,也不会查到更多的或是不合理的事情。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家客栈其实还有一个幕後的主人,而那个主人就是……张宝。 作为三年前预留的退路之一,平安这种模式的客栈无疑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也因此,到了此时此刻,我还可以如此遐意悠然的坐在这里,没有半分仓惶无措,更不担心被人突然找上门来。 “不好了!” 张宝惶急的声音打断了我,抽回沈浸於书中的思绪,我抬头,却见他神色不定的捏著一张纸,双眉拧得死紧。 “主人,异族大军有动作了。” “哦?”挑挑眉,我不动声色。 “除同城外,西宁城、卫城以及洛城城外都不同的出现了异族军的踪迹,而且看起来都不在少数,这……怎麽可能?!” 微垂睫,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我淡淡道:“有什麽不可能?” “这……”张宝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异色,“据传,异族联军仅有五十万,此刻在同城外聚集的就差不多是这个数了,可现在另外三城都说出现敌踪,那岂不是说异族联军的数量远远不止五十万?” “不奇怪呀,域外的天地如此广阔,就是聚上了一二百万也是可以接受的,不是麽?”何况,这“据传”的军情,往往是最作不得准的。 “可是……”他皱起眉,心有不甘。 “小优,太子的大军到了。”凤解语笑意盎然的走进来,眉宇间闪烁著诡异的妖冶。 我一下子站起来,随手把书一扔,“信传出去了吗?” “嗯,就在悦和茶楼,你可以先准备一下。” 悦和茶楼就是平安客栈旁边,两幢建筑之间仅有一墙之隔,而且这面墙上还开了一个小门,以方便客栈的客人“订餐”後可以快速“送餐”。 一身浅灰色的布衣长衫,一头长发以玉环束起成冠,背对著门坐在茶楼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我握著杯子轻轻转动,心里面可谓是五味杂陈已极。 一边的凤解语看著我,眼中神色复杂,突然,她若有所觉的抬头,我心里一跳,直觉的想回头,却又忍住,只是握杯的手紧了紧。凤解语低不可闻的轻轻一叹,站起来,走了开去。 我无暇理会,只听到阵阵脚步声响起,听起来似乎有好几人。蓦然,一把清悦还带著点童稚的声音道:“你们在外面等我。”然後纷杂的脚步声退去,只剩一人的脚步声渐渐向我逼近。 “娘。”轻轻的声音重重落入心间,我微颤,也是直到此刻,我才恍然自己有多麽的想念他,这世上我唯一的骨血至亲。 缓缓站起来,我看著这个差不多有我高的孩子,如剑双眉又浓又黑,英挺的鼻梁下是菲薄却柔软的双唇,虽然还是孩子,却已是个俊雅得令人心动的人物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若是再长大一些,就是个和仲孙煌!(金邪)一样的“祸害”了。 “睿儿……”我伸手,轻轻拥住了面前的少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中,眼睛不自禁的热灼起来。 他紧紧的回拥我,把脸埋入我肩颈间轻轻摩挲,半晌,说出了令我一怔的话:“对不起。” 微咬下唇,我笑了笑,轻轻抚拍他的背脊,“忘了我说过的话麽?” 他摇头,声音闷在我肩窝里,“没有,但不说我心里难受。” “呵!”轻笑,我轻轻拉开他,双手爬上他依然幼嫩的双颊,一拧! “哎呀!”他苦著脸,委屈的看我,却不敢挣扎,薄唇微微翘起,幽黑的眼中水光盈盈──好一副绝色美男图! 不怀好意的笑著,我转拧为揉,轻抚他被我拧得微微泛红的脸,“睿儿真乖,娘亲最疼你了。” 被我笑得有点发毛,他怯怯的眨眨眼睛,“娘……” 我拉他坐下,“来,尝尝这些糕点。”桌面上的糕点是我特意从天福楼订来的,每一样都是充满了地方风味的精品。 “睿儿,近年过得可好?”我一脸“慈爱”的看著他,桌底的手轻轻绞动。 艰难的咽下口中糕点,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娘,有什麽你就直说吧。” 借抿茶的动作掩去笑意,这小子怎会这麽沈不住气,“睿儿,我只是想关心你。” “娘──”他叹气,一脸无奈看来竟与仲孙煌!(金邪)有七分相似,“我不是父皇,你用不著这样的。” 眨眨眼,我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我知道呀!”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要绕圈子了好不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吧!” 这小子是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不好唬弄了。 “多年未见,难道我就不可以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垂下眼睫,我低笑,“睿儿,你越来越像他了。” 他的手一颤,我不待他说话又道:“好吧!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娘……”他的声音中含带了一丝懊恼,“我,大概会呆到异族退兵吧。” “哦。”我点点头,似不经意的问:“他呢?也和你一起麽?” “不……呃!”脱口而出却又止住,他神色复杂的看著我,半晌才续道:“应该不会,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不容他在外空自蹉跎。” 我扬眉一笑,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好了,你才多大?一天到晚板著张脸,也不怕人家说你未老先衰!”挟了一块糕点进他的碗里,我笑眯眯的看他一脸犹豫,“呆会我就走了,你要记得想我哦!” “呃!”他一怔,“什麽?!” “我说我要走了。”轻描淡写的笑。 他皱起眉,一张稚嫩的脸拧成了苦瓜干,“娘,为什麽一定要走?难道你和父皇真的不可能了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麽做?”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千方百计的想留下我? 《奸妃》3 第三十六章 幡然醒悟,悔疚前事 他眼神恍惚,清透的神色中透出迷惘,无意识的摇摇头,似自语般说:“我不知道。曾经我以为,你留下来才是最好的,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父皇或是对你,但是你似乎从来不这样想……当年,你抛下一切不顾而去,我才知道你的心意竟是如此决绝,我……我已经伤了你一次了……”他凝视我,目光逐渐清明坚定:“不会了,我绝不会再伤害你了!娘,如果你认为这样才能令你快乐,那麽,你……你走吧!” 怜惜的看著眼前故作坚强的儿子,我在心底叹息。我真是太自私了! 咬牙,我握住他藏下桌下微微颤抖的手:“睿儿,你快乐吗?” 他又是一颤,垂下脸强笑道:“当……当然,身为太子,未来的天子,大权在握天下归心,又怎麽会不快乐?” 心中一阵刺痛,我的手也颤动起来。“睿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著的头拼命摇动,“不,没有,我,我真的快乐……” “睿儿,”心已痛至无以复加,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般悔恨自身,我一把抱住他纤瘦的身体,在他耳边低声道:“睿儿,跟我走!” 他全身剧震,柔软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娘……” “跟我走!”话出口,我便觉被压抑得快要透不过气来的心里一阵轻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镇定道:“只要你不後悔,只有你可以放得下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贵,我便带你走!” “娘──”他的头深深埋入我肩窝里,只一瞬间,我便感觉到了湿意。 轻轻抚著他的背,我温柔的吻著他的发,低声在他耳边说:“睿儿,对不起,原以为让你当皇帝是对你最好的成全,可现在,我想我真的错了,我忘记了,在成为一个好皇帝之前,你只是我的儿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至亲,对不起睿儿,原谅我好吗?” 睿儿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不断的在我肩上点著头,身体颤抖的犹如风中落叶,压抑著的哭声刺得我又是一阵不可言喻的心疼。 紧紧抱住他,尽管眼睛酸麻涩痛,我还是微笑著,“睿儿乖,不哭了,娘亲保证,再也不会扔下你,从今以後,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嘶哑的声音中他抬起了头,哭红的双眼如兔子般可爱,红通通的鼻子不断的吸著气,这恐怕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得这麽惨吧! 拿出绢帕,我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为他拭脸,末了还在他脸上印下轻轻一吻。 他脸上微红,有点扭捏的垂下头,低叫:“娘──” 失笑,我看著可爱的睿儿,心里想的却是要怎样才可以带著他安然离开。 “小优!”这时,凤解语突然走了出来,神色略带紧张,“外面有人来了。” 睿儿蓦的抬起头,脸色一沈。我皱眉,紧紧握著他的手,向凤解语道:“让纯均进来。”等凤解语离去,我又向睿儿说:“睿儿,你先去和你带来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放任何人进来,而你也要再过一会才走,明白?” “嗯!”他肯定的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著他单薄瘦弱的背影,我总算明白自己从前错得多麽离谱! 我以为自己是聪明的,理所当然的把别人玩弄於鼓掌,却不去细想其实这世上比我聪明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以为自己最宽大贴心的,顺理成章的要求所有人都要忠诚顺服於我,却没有考虑别人的难处更不会站在他们的立场深思;我以为自己总是对的,苦心造诣的为睿儿安排好了一切,却从来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也没有问过这些到底是不是他所想要的…… 真是错得离谱啊── 无声叹息著,指掌缓缓握成拳,知错当改,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即使原本天衣无缝的脱离计划因此而有了变数也无所谓了,既然答应了睿儿,那麽,无论要牺牲什麽人,无论要面对什麽困难,就算真要与仲孙煌!正面对撼,我也在所不惜! *** 看著纯均头也不回的离去,睿儿一脸忧心的对我说:“娘,这样似乎不太妥当,我觉得还是我亲自回去会比较好。” 摇摇头,我向他安抚一笑,“放心,纯均精通易容之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模仿的可是非常惟妙惟肖的,更难得的是把你的神韵把握了近七成,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 “而且你回去我也不放心。”他神色一僵,我笑道:“我怕你回去容易再要出来就困难了。但纯均不同,他只要再找个人照著易容一番,很轻易就可以脱身了。” 睿儿揽住我的手臂,“娘,我是不是在做梦?” 轻笑,心底却溢出一抹涩然,用力的抱了抱他,我说:“就算是梦,也是一个我和你共有的梦。” “那我不要醒来了。”轻轻摩蹭著我,他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是如梦似幻的幸福憧憬。 “好,我陪你。”就算是梦,也是一个真实的梦。 “娘,我们要去哪里?是江南?还是塞外?不若我们再建一艘像逍遥楼般大的船,不,也许更大,然後我们扬帆出海,去看看大海的对面那些奇异的风光,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幸运的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梦呓般的声音,他脸上是纯然无染的浅笑。 我微笑著看他,轻轻抚顺他略微凌乱的发,现在的睿儿,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十四岁的孩子,没有了那些深沈心机奇诡异谋,这样的面才符合他的真实年龄啊── “嗯,我想去钓鱼!太傅说过,海上有一种鱼,像小房子那样大,背脊上还会喷水,只要它出现,别的鱼虾都只有当食物的份,不知道我能不能钓起来呢?娘?”他摇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笑道:“只要用下脑子,我相信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志得意满的笑起来,小脸高仰:“天底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失笑摇头,这小子也太心高气傲了吧!“对自己有自信是好的,可太过自信就变成自大了哦!”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半是认真的教育起来:“人不可以没有自信,但也不可以盲目自信,要知道,自信可是建筑在实力的基础上,所以守先要加强自身的实力,这样才有自信的本钱。” 他眨了眨眼,甜甜一笑道:“睿儿知道,这些太傅都有说,他一直在提醒我凡事不可太过,‘过犹不及’嘛!” 虽然睿儿已放弃了未来的一切,我也已经醒悟到自己从前的错失,但哪怕睿儿不再有登基为帝的一天,可叶晟!之於睿儿,当真是功不可抹啊── 第三十七章 嫩豆腐 “什么?” “回关西县?” “这……” 揽抱着睿儿,我现在才发现原来睿儿的手感这么好,抱着他十分舒服,又吞又软的身子,就像一个人形大抱枕一般,令人爱不释手。可恨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发现! “娘一一”哭笑不得的拉开我在他脸上“肆虐”的手,他立持端正的在我怀里坐直身体,正色道:“为什么要回关西县?”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叶先生没有教你?”不甘心的手再度爬上嫩呼呼的双颊,轻轻揉弄。 仰天翻个白眼,“娘一一你不会忘了父皇在那里布下重兵的事吧?” “我又没有老年痴呆,怎么可以会忘?”撇嘴,我不屑的明他,也太看不起我了。 “那你还要自投罗网?”不解的皱眉,一张小脸满是疑惑。 指尖爬上他眉心,轻轻抚去皱折,轻笑道:“你看,所有人都不认为我会回去,所以如果我现在回去,反而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是么?” “可是我们要如何避开那里的军兵?要知道,父皇带去的人足有关西县县民的数倍之多,我们要怎么样才可以不惊动他们?还有,最重要的是一一我们为什么要去关西县?” “第一,我们不需要避开他们;第二,我就是要惊动他们;第三,我们要出关,关山秘道正是最方便也最安全的道路。”摇着手指,我继续吊胃口。 “出关?”睿儿侧着头,不解的挑眉眨眼,“我还是不明白。” 笑着拧了下他的脸蛋,不够,再拧一下……直到他皱着眉拉下我的手紧紧锁住,“好吧,我就直说了。”扁扁嘴,我一笑说:“睿儿既然在这里,我们去关西县自然就是打着太子亲巡的旗号,所以无论关西县那边有多少人都无妨,只要仲孙……呃!只要皇上不在就可以了。”说到这里,我看了张宝一眼,他肯定的向我点头道:“皇上确实已经离开了,现正在同城城守家中。”我满意的笑着继续说:“按照关西县到同城的时回来算,从我们到达一直到他们遣人来求证,我们最少有五到六天的时可可以安全支配,而纯均那里,我已经吩咐他在三日后‘消失’,那么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然进入关山了。” 众人惊愕的看着我,半晌,风解语才问道:“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出关?” 神秘一笑,我又开始卖关子:“这个等出关后你们就会明白了,现在嘛,去准备出发吧!” 待众人散去,我拉住了风解语,“解语,你真的考虑好了?确定要跟我们走?”此去一别,要再回中原恐怕就要很久以后了。 她嫣然一笑,秋水般娇媚的横了我一眼,幽深道:“小优,不要老是考验我对你的决心好不好?” 呃……我只是想让她想清楚一点而已,怎么变成了“考验”?“解语……”半是无奈的叹息,我拉起她的手轻晃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身为江湖中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御风阁阁主,家大业大,就这么跟着我跑了,也许还要背上个“叛国”的罪名,真的不需要想清楚么? “小优一一”挨到我身上,她伸手揽住我的腰,指尖轻轻划动,吐气如兰的附在我劲间道:“慕容轻云可以为你做的,难道我就不可以?”我微微一颤,也不知道是为了她的手还是她的话,心绪微乱中,只听她转而低笑道:“何况,这三年里,御风阁刺杀了皇帝这么多次,再不避一下风头,恐怕覆灭就是迟早间事了。” ……应该……这个才是她的理由吧…… 诡秘暖昧的气氛中,我有些心虚的垂下眉睫,勉强挑动唇角,不甚自然的笑了笑。 “什么?!原来你就是那个多次派人行刺父皇的御风阁阁主?!” 睿儿的声音“适时”响起,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微微皱眉,不知道要怎么向睿儿解说这其实是出自我的意见。 “呵!”不着痕迹的松开手,风解语“飘”到睿儿面前,轻挑的撩起他的小下巴,半是媚惑半是恐吓的说:“是我。怎么样?想要举报我吗?” “怎么可能?!”出乎我们意料的,睿儿竟然一脸兴奋的跳了一下,继而似乎发现自己的举动有所不妥,马上小脸微热的站定了,整了整了衣衫才道:“你们做得很好呀!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收我为徒?” 呃?看着睿儿那隐掩不住的兴奋,我和风解语不禁面面相觑,这小子的态度也太奇怪了吧? 查觉到我们的不解,睿儿灿笑着说:“娘,你不知道,御风阁的人都好厉害,简直就视皇宫大内如无物一般,无论父皇身边的护卫多么周全,他们都可以拽到机会出手,更敢于出手,真是厉害呀!”大眼微微眯起,他一脸神往,“就连太傅都说他们很厉害,还说,若是可以得到他们的助力,天下大事,无不可为!” 眨眨眼睛,我看向风解语,“解语,我从来不知道你们御风阁竟然这么厉害……”想象中,行刺皇帝似乎是一件没什么难度的事情,嗯,看来我八成是被那些电视剧什么的给误导了。 风解语似笑非笑的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以前看轻她而略有不满。转向睿儿,她说:“虽然我们很厉害,但你太傅不是说了,只是想要我们为你所用而已,你怎么又突然想拜师了?” “我都不是太子了,拿什么叫你们为我所用?”睿儿轻笑起来,走到我身边蹭了一下,又说:“何况我既然不当太子,也就没什么是要找人帮我做的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拜师学艺,日后也好照顾娘亲。” 呜一一我好感动!我真是太厉害了,随随便便就生了一个这么贴心又可爱的儿子,“睿儿,娘亲好爱你哦一一”一把抱住睿儿,狠狠的亲了几口!好嫩的豆腐! “娘一一”睿儿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半是害羞半是感动的任我抱着吃豆腐,反而是一边的风解语一脸受不了的送了我一个白眼,“小优,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劣。”潜台词应该就是:连自己儿子的豆腐都不放过。 “嗯?”半挑眉,我邪邪一笑,勾魂摄魄般轻吟。 这下子轮到风解语脸红了,一双凤睥仿似可滴出水来般 瞪了我一眼,她自己反倒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一一真拿你没办法!” 《奸妃》3 第三十八章 神眷之子的真相[·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在众人对我的满腹疑惑中,我们藏踪匿影的出了同城,径向关西县而去,与此同时,承影也受命混入了驻军之中,准备随时接应纯均。 而关西县中,也确实如我所料的万事顺利。由于仲孙煌铘不在,睿儿这个太子就“独大”了,何况他还身负监军之职,随便捏造一个借口就可以施施然的带着自己的“亲随们”跨出警戒线,并且阻止任何人跟随。 相信等那些人发现不对的时候,我们也早已深入关山甚至翻越过去和司徒磊,哦,是赫连隼,接上头了。 走在狭长陡峭的山路上,为了以防“悲剧”重演,张宝拽一条长长的绳索,从第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人,每人抓着绳子的一段,如鱼窜般缓缓而行。走在第一位的是赤宵,而后是睿儿,张宝,我,凤解语,泰阿,六个人的位置分布,由张宝和凤解语两人分别护住了我和睿儿,而另外两人则是一个开路一个断后。 “主人,再过去就是关外了,前面有异族的军队把守,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宝探路归来,向我请示。 看向远处,我想了一会,说:“先整装。” 片刻后,一行人等“面目全非”的向前方驻军走去。 “站住!什么人?”一队十人的骑兵策骑而来,远远的就已架上了弓箭,精亮的光芒笼罩在我们身上。 我们缓缓停下,睿儿清悦的声音响起,一连窜奇怪的音符听得我们皱眉不止。虽然听不懂,但却都知道他在说什么,没办法,一行人中,只有睿儿懂得说异族的话一一掌握各族语言也是他的必修的“功课”之一。 “娘,对方说要我们跟他们走。”那边的人大声说了什么,睿儿转头低声向我翻译起来。 点点头,我们在对方的“押送”下小心的向他们的大营方向走去。 我们被送到了一座中小型的营帐里,除了帐外有人看守,就连营帐里面也站了十十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们被团团围在了营帐中间,等待对方高级官员的接见。 由于对方看得很紧,我们之间并没有交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一名小头目样的士兵掀帐而入,比手划脚的对我们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叫我们跟他走。” 跟着士兵走在连绵的营帐之间,看得出来,异族军在这里的兵力并不少,不过也是,既然他们可以想到横穿关山奇袭天魄,又怎能不预防皇朝军也依样画葫芦的反奇袭?现在两方隔着一座关山各自布防,却是谁也无法轻越雷池一步,倒是便宜了我。 一座巨大的一看就知道是主帅所有的大帐里,出乎我意料的,主位上坐着的却是一个脸带银面具的男人一一 玉怀臻?! 心念电转,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按说,以他的重要性是绝不会镇守在这么一个食之无味弃之不得的地方的,可现在他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呢? 深深的看着我,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向一旁的侍卫们挥手说了两句,立刻,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以及他。 “好了,秦夫人,现在有什么可以说了吧。” 眼角微微一跳,这人的眼睛也太毒了点,居然这样也可以认出我来? “怎么?秦夫人不会是敢做不敢认吧?”他笑,脸上是深深的挪揄。 挑眉,我淡淡的开口:“御主好眼力,只不知我是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以至一照面间即被认了出来?” “呵呵……”他摇了摇头,“夫人本身并无破绽,只是……”他瞄了我身边众人一眼,才缓缓道:“大王曾交代过我,说夫人有可能会来,再加上,夫人这一双世所仅有的明睥,我要是再认不出来岂不成了睁眼瞎?” 呃?眼睛?几乎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下自己的眼睛,一向以来我只认为慕容轻云和公孙澈两人的眼睛才是最令人无法淡忘的,可是他现在却说我……“那个……”有点迟疑的皱了皱眉,“未知贵上如今何在?”想了又想,我终于还是把关于眼睛的问题扔到了一边。 “大王现正在同城外大军之中。”干脆的给出答案,他忽而笑道:“我很好奇,不知道夫人到底是何时与大王达成了何种协议,未知夫人可否明示?” 我深沉一笑,眼波浮动间掠过他的脸,用暗哑低沉的声音说:“那是一个只能意会,绝不可宣之于言语,带着魔咒的约定……还记得那首歌么?”他的下巴瞬间抽紧,我低声吟唱:“鹰带来了神的遗书交给瑟缩的玫瑰/神在昨天已经被谋杀/流云流星红霞满天辉映出天门/一道凶光直射我家里……暮色苍穹中的战火一直燃不尽/天上天下号角齐争鸣 “你……”嗯?怎么声音似乎有点发颤了?还有那薄唇的颜色似乎也太过惨白了点呢!无辜的眨眨眼,“怎么?” 用力摇了摇头,玉怀臻深深吸着气,莫测的看着我,久久不语。 我抿唇轻笑,“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吗?” 半晌,他才艰难的点了点头,却依然没有说话,或是一一说不出话? “娘,你那首歌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把他吓成那个样子?”马车上,睿儿偎在我身边,一脸好奇。 轻笑,那首《天下》是那时我觉得歌词比较诡异才拿出来晃悠他们的,可是没想到玉怀臻和正牌的赫连隼心中有鬼,这一唱就唱出了问题来,当司徒磊告诉我真相时,连我也觉得真是太过巧合,以至于不可思议! 之前仲孙煌铘告诉我,赫连隼是异族共尊的王,是得到天神眷顾的宠儿,但又有谁想得到,这位“神眷之子”的由来竟是建立在血腥的阴谋之上? 域外三十六族唯一共同信仰的神就是“娑婆达雅”,这个神十分奇特,因为他是真实存在的,以一种我和司徒磊所不能理解的形式存在,而赫连隼,他竟然胆大包天的勾结起玉怀臻,把娑婆达雅神以一种极其邪诡的方式陷入了必死之地,更在事后假传娑婆达雅的喻令把自己捧为“神眷之子”,从而得以号令三十六族兵逼皇朝! 还记得当初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简直是不敢相信到了极点,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想我明白为天极子会选择用赫连隼的身体来为司徒磊还魂了,这种弑神之人,让他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太便宜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把娑婆达雅杀死的,不是说神是不死的么?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可惜……这件事,连司徒磊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种极奇邪诡的方式而已。 唉一一真是想念司徒磊那个家伙,不知道换了具新皮囊的他有多帅呢?应该不会比他的本尊差吧…… 第三十九章 情定 “司徒──”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如此想念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把抱住扑上的我,属於赫连隼的,英俊中透著一丝魅气的脸上漾开一抹真实的笑,“小优!” 安逸的停驻在他怀中,定定的看著他微泛苍碧的眸,是从什麽时候起,那种惺惺相惜的同类感觉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为这种依依不舍的恋念情感,不同於与仲孙煌!之间争锋想对的兴奋,也不同於与慕容轻云相处时的平淡憾然,与司徒磊在一起,是一种全然的放松,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是同类,更是契合无间的两个半圆……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弯起嘴角,我浅浅的笑。 他轻挑眉,“我以为你根本是爱上我了。” 抿唇,扬眉,我愉悦的笑开,没有一丝虚情假意,没有半分勾心斗角,这就是司徒,一个与我同样喜欢算计,却又能令我无比安心信任的人。 “我们私奔吧!”眉眼含笑的说著,我知道他不可能假冒一辈子的赫连隼,塞外也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终老之地。 “好。”他宠溺的轻吻落於我的唇瓣,轻微如羽毛飘落,浅浅麻痒袭来,我看到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情感。 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我不满足的加深了这个吻,酥麻的感觉从双唇侵袭至全身,身体似被抽空,灵魂荡於身外,而後迎上他的,纠缠,交融……半眯起眼睛,放任自己沈醉於这无法以言语描述的美好,在这一刻,我们忘却了一切,天地间仅剩下眼前的彼此。 “大王──” 帐外玉怀臻冷然的声音惊醒了我们,微微分开交合的唇瓣,我不甚清醒的看著他,眼色朦胧。 他微微一笑,又轻啄了一下我的唇,才扬声说:“什麽事?” “大王,前方有军情禀报。” “知道了,我马上来。” 帐外没了声音,司徒磊的眉却微微皱了起来,一脸不情愿的看著我:“小优,我们什麽时候走?” 看得出来,他是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是绝不会呆在这里的。 手上微用力,我浅啄了一下他的唇,才说:“等打响了第一次攻城战之後就可以了。” “为什麽一定要打?”他不解的看著我。 阴阴一笑,我说:“不打一场让对方看看自己的实力又怎麽可以更好的和谈?”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社会里,没有实力的人又怎麽能指望可以在谈判桌上占到一丝便宜? “我不明白,你想向他开什麽条件?你不是已经安全出来了吗?” 原本我们商议的是在谈判桌上让司徒磊光明正大的把我“要”过去,那样非但可以帮我脱身,更可以此令仲孙煌!死心,可现在我不但自己逃了出来,更带上了睿儿,按说应该是再无所求的,可是…… “我是没什麽东西想要的,但玉怀臻有。”异族集结大军,劳民伤财的发动了这场战争,如果就这样一场仗都不打就无功而返,先不论三十六族的人怎麽想,单就是玉怀臻就绝对不肯善罢甘休,若他因此而怀疑起司徒磊来,恐怕就要生出更多的意外来了。 稍一沈吟他就明白了我意思,脸色微沈,过了一会才道:“不错,他是绝不会就这样罢手的,他的野心之大根本不下於赫连隼,若我就这样撤兵,哼!娑婆达雅就是前车之鉴!” 闭了闭眼,我放开他,“你先去军帐听一下军报,切记戏要做足,千万不可以露出破绽。”这大军之内我们的安全俱已著落在“赫连隼”这个身份上,一旦被揭破,後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他肯定的点头,忽尔一笑,“卸了妆,等我回来。” 眼角一跳,为他暧昧诱惑的语气,更为回想起刚才一吻中那醉生梦死的绮旎,看著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脸上竟莫明的泛起了躁热。 “小优?” 回神,帐门处站著一道忧郁的身影,我看著他,不无憾然的笑了笑。“慕容。” “你……和他……”明媚的眸黯淡无光,疑惑的看著我,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我是怎麽和赫连隼“勾搭”上的吧。 “我和他……”微顿,我笑的深沉,“有一个协议。” “只是协议?”他眼中一亮,莫明的高兴起来。 唇角轻扯,不是我喜欢算计,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有,为了我他不惜反出家门背叛皇朝,更利用自己身为丐帮少帮主的身份刺探皇朝军情,那麽,又有谁知道他又会不会为了我而做出一些对司徒磊不利的事来? “慕容,你到底和他们是什麽关系?”故作无知,这是我现在最应该有的表现。 “我……”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小优,你就不要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无论做什麽,都不会伤害你的。” 他还在坚持麽?怔怔的看著他,心里的憾然更沈重,这个男人……“我累了。”虽然不无遗憾,但当断还需断。 他愣了一下,温柔的笑了,“也对,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再来看你。” “嗯。”转过身,我拒绝了他不舍的目光,身後传来似有若无的叹息,温暖的气息随之消淡。 慕容轻云…… 也许我注定了要辜负这个男人,这个为了我几乎不惜一切的男人,可惜,我始终无法爱上他,这是他的遗憾,也未尝不是我的…… 仲孙煌!…… 作为我和纪韵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也许他是真的有点喜欢我,可惜,太过霸气深幽的他只会令我想要挑衅想要战胜,他可以令我享受到男女争锋的乐趣,却无法成为托付终生的良人,这,就是我与他的结局…… 司徒磊…… 这个与我来自同一世界,与我有著相似个性却又截然不同的人,我知他一如他知我,如此心有灵犀的伴侣,灵魂的羁绊如许之深,若是不抓紧岂不是暴殄天物? 弯起眉眼,我轻轻的笑著,一生加一世的转折,到了後来,我所选择的,竟然还是属於前一世的人,难道这就是那虚无飘渺的天意?只不知,遥远彼方的纪韵,她的选择又是什麽? 《奸妃》3 第四十章 和谈 “你就非要凑这个热闹?”司徒磊不满的瞪我。 我笑而不语。 “为什么一定要撩拨他?让他以为你失踪了不好?”司徒磊开始磨牙。 我又是一笑,还是不说话。 回复了一身女装,脸上也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易容物,仅是以一片薄纱若隐若现的遮掩着,姿态随意而撩人的斜告在座椅上……这些都不是令司徒磊抓狂的原因,重要的是,我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双方大军在同城外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交锋,以平手收场,但同城外的战场并不是重点,之前司徒磊在我的“指点”下,分兵奇袭西宁城、卫城以及洛城,在皇朝军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竟然顺利的进占了卫城并在城内成功布防。由于同城这里牵制了皇朝军的主力,因此皇朝军数次反攻均只落得无功而回。当然,若是要长期占领卫城那是不可能的,但只作为谈判的筹码却是足够了。 这也就是现在司徒磊要做的事一一谈判议和。 异族联军后退三十里,在同城及异族军之间各相距十五里处竖立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双方首领约定好各带士兵五百人到此谈判,异族军这边是司徒磊,皇朝军那边当然就是仲孙煌铘了。 “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刺杀了仲孙煌铘会有什么后果?”笑眯眯的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的象牙折扇,我百无聊赖的开始异想天开。 坐在司徒磊另一边的玉怀臻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看得出来我的提议很是令他心动。 皱了皱眉,司徒磊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皇朝军大乱,我军一鼓作气势如破竹成功破灭天魄从此江山换主;二是皇朝军以哀兵之势与我军殊死一战,我军败走。” 微侧头想了想,我说:“看来应是后者的可能居多。”其实应是前者的可能居多,因为睿儿已经离开,若仲孙煌铘身死,天魄皇朝会马上崩溃的可能性真的很大,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就像司徒磊给我说过的那个神秘的男人就会是一个变数。我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压下玉怀臻的野心,以免他见有机可乘而出手。 “恐怕不一定。”冰冷的声音响起,玉怀臻看着我,声音中隐含了一丝诡异,“要灭天魄,现在也许就是最好的机凸。” “哦?”轻挑眉,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据我所知,天魄的太子已经失踪,皇帝若死在这里,宫中必然大乱,那就是机会!”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他的密探竟然这么厉害,睿儿失踪的事必然会严密封锁消息,却还是被他探知,我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因他而败露了。 “那也不代表什么。”司徒磊神色不动,沉声道:“仲孙煌铘并不只有仲孙汲睿一个儿子,只要朝中的大臣果断一点,马上重立太子,那么我们成功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何况,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攻占京城,贸然改变计划,军队的后勤补给恐怕难以为续。” “大王过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玉怀臻的声音中竟掺杂了一丝兴奋,“补给方面只要就地补给就可以了,那根本不可称之为问题。” 微闭了闭眼以掩去心内的惊怒,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走到哪抢到哪自然是没有补给问题了,可是这样一来,联军所经之地沿途的百姓可就真是遭殃了。我虽然冷情,对不相干的人一向漠不关心,却不代表我会对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视若无睹。 幽然一笑,我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可还是有一个问题,”嘴角讽刺的挑起,“就不知面对殊死相抗的皇朝军民,三十六族的勇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可到达京城并一统中原呢?” “军民?”玉怀臻不解的看我。 “不错。”我理所当然的点头,“联军侵占他们的家园,掠夺他们的财帛,难道御主认为他们真的会如绵羊般任人宰割而毫不反抗么?” 玉怀臻不语,我又说:“若只是国土沦陷江山换主,一般的百姓也许不会怎么样,人性就是这样,太遥远的东西他懒得去管,可若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他们所会暴发的力量可是非常可怕的。” 帐篷中一片寂静,玉怀臻还在思索,外面却传来了马蹄声,仲孙煌铘来了! 透过大开的帐门,我恬然安逸的看着两方王者口不对心的虚与委蛇,虽然仲孙煌铘一脸凛然的看着司徒磊,但我却知道他一直在眼尾余光扫我,那一阵胜似一阵的寒冽绝不容我错辩。 终于,门面功夫告一段落,两个男人貌合神离的携手入帐,仲孙煌铘及他身边的人的目光也得以光明正大的落在了我身上。 “这位是……”故作愕然的看我,眼神深邃无波,仿似对我的身份一无所觉。 待双方落座,司徒磊才浅笑道:“这是本王的王妃一一秦优。”温柔的看着我,他一脸“情深款款”的说:“小优,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见上一面的天魄帝王,你可满意了?” 忍着笑抛了个媚眼给他,我腻声道:“天魄的帝王果然英俊潇洒气度过人,真不愧是女儿家的梦中情人呢!”目光似不经意的睥过仲孙煌铘身后的一名太监,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仲孙煌铘神色不动,沉声道:“可以令王妃感兴趣,倒是叫朕觉得荣幸无比了,却未想到赫连王竟是如此宠爱王妃,连这样的场合也不舍割离,真是羡煞旁人。” “叫您见笑了,只是小优说想要见您,我就只好带着三十六族来转一趟了,多有叨挠,还望不要见怪才是。”司徒磊话是对着仲孙煌铘说的,但看的却是我,那种“宠溺”的眼睛看得我寒意直冒,暗自哆嗦不已。 看来这人是在报复我不乖乖呆在一边看戏非要跳出来搅和的事情。柔媚一笑,我用“不胜娇羞”的眼神瞪他一眼,吃吃道:“大王一一知道你疼人家了,人家会乖乖听话的! 除了仲孙煌铘和司徒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仲孙煌铘虽然神色不变,可他的气势却变了,一道幽深的寒光自他睥中射出,如刀锋一般掠过我和司徒磊。 微抿唇,我若无其事的静了下来,把时间与空间让给了两方人相谈“正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我玩味的打量着仲孙煌铘一方的人马。 没有司徒磊说过的那个神秘男人,虽然我没有见过,却可以从司徒磊的形容中推断出答案,但是我并不在意,因为另一个人令我更加感兴趣,特别是在感知到我身后某人情绪上异样的波动时,唇边的笑意不禁逐惭加深。 第四十一章 丕变 “什么?!要我们割让西宁城、卫城、洛城三城?!”跟随在仲孙煌铘身边的官员脸色一变,勃然大怒的瞪着玉怀臻,我想若不是仲孙煌铘在这里,他恐怕就要拍案而起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冷嘲热讽你来我往,不意却碰到仲孙煌铘别有深意的眼神,呃!他似乎没把心思放在谈判上呢。 “如果我用一个人来交换呢?”玉怀臻冷冽的声音压下了对方的咄咄声势,我心中一动,飞快的看了司徒磊一眼,却见他也正向我看来。 “哦?”仲孙煌铘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向他:“有什么人值得朕的三座城池?” 玉怀臻一笑,轻拍手,帐门打开,两名女衣蒙面的女子挟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虽然那人低垂着头状似昏迷而无法看清脸面,我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 睿儿! 就算看不到脸,我却还是凭着那一身衣物及身形判断出了那人的身份,是睿儿! 就像没看到我的失态一般,玉怀臻待两名女子站到身边后才看向仲孙煌铘,“不日前本座在山间捡到一名少年,看他资质根骨皆属上层便动了怜才之心意欲收为门徒,可没想到此子非但是人中龙风,更是身份尊贵无比,想来,当值得这三座城池吧!” 仲孙煌铘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淡淡的说:“皇朝中身份尊贵之人多不胜数,若人人俱要分朕三座城池,恐怕这万里江山早已荡然无存了。” 玉怀臻轻轻一笑,“身份尊贵之人确是不少,可是正如天魄只得一位帝王般,天魄也同样只有一名太子,不是吗? “哦?如此说来,玉先生所救的竟是我的皇儿?”“讶异”的挑眉,仲孙煌铘一脸怀疑。 “皇上何不自己看?”面对仲孙煌铘的明知故问,玉怀臻毫不着恼,仅是一个手势,其中一名女子便抬起了睿儿低垂的头,露出他双目紧闭的容颜。 紧紧的捏住手中折扇,我冷冷的看着睿儿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拧起的眉,此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我低头,落入司徒磊忧心的眸色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他一抹浅笑,缓缓坐了下来,眼睫微垂,再不看双方任一人。 两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旋又移开,我恍若未觉,只是反握着司徒磊的手,木然不语。 “皇上觉得如何?”片刻后,玉怀臻的声音再度响起,少了一丝沉凝,多了一分躁然。 “不如何。”仲孙煌铘的声音淡漠依然,“太子虽然只有一个,却没有规定非要是那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留给本座好了。”玉怀臻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只是轻轻一句带过。 “不过,若是再加一个人,也许朕可以考虑一下。”仲孙煌铘忽尔一笑,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哦?不知是何人?” “她。”更多的目光随着话落转到我身上,我依日垂头不语。 “皇上说笑了,这是我王爱妃,岂可轻许于人?”玉怀臻的声音还是那么漠然,却多了更多不确定的躁动。 “赫连王,你怎么说?”仲孙煌铘不理玉怀臻,直接转向司徒磊,“对了,除了三座城池,朕还可以附赠莫家上下三百余口,如何?” 司徒磊不语,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做决定。 双唇弯出一抹讥讽的弧,我抬起头,看向仲孙煌铘道:“皇上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只不过,堂堂天朝大国一朝帝君,竟会为了人妻而割城让地,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诟病?” “无妨,只要是你,朕倒觉得无论如何都是值得。”仲孙煌铘微微一笑,一副情圣模样着实吓坏了他身后的一众不知情者。 冷冷一笑,我尖锐瞪他,“何必说得如此动听?直接干脆的说你又想用莫家人来要胁我不得了?”他轻笑,我不待他开口又说:“可惜你打错了算盘,也尽失了先机,当今天下,可以要胁到我的仅剩下一人,莫家又算得了什么?” 他眉一挑,目光落在睿儿身上,我笑道:“不错,睿儿可是我唯一的软肋呢……”森冷的目光转向玉怀臻,我笑出森然之气:“不过,他也同时是我的逆鳞!” 玉怀臻一窒,突然站起来迅如闪电的挟住了睿儿的身体,那两名女子无措的被他推跌在了一旁。 我笑了,边笑边扯下了面上的薄纱,露出久不露于人前的容颜,浅浅的蹙眉,浅浅的抿唇,浅浅的回睥,浅浅的……微笑。 抽气声响起,我却看也不看。司徒磊在旁边无奈的叹息,我回他一个妩媚妖娆的眼波,然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闷哼声。转过头,就见帐内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软倒,或在座椅,或在地上。不片刻,帐内仅剩下我和司徒磊两人安然而坐,其余的人,包括我身后的张宝也早巳萎顿在地,连手指也不能动一下。 我站起来看着玉怀臻,淡淡的笑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想看看在这张诡秘的面具之后隐藏着怎样的一张脸,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了,你也替我高兴吧?” 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我清晰的看到了他闪烁的目光中那一抹惊惶与绝望,站在他面前,我的目光在他的面具上徘徊,纤长的指伸出,极其缓慢的接近,直到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金属才停下来。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苍白的唇色已与面具相仿,令人一眼便几可肯定两者间的温度相若,同样的冰寒。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隔着面具,透过两个小小的圆孔,如此近的距离,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那复杂至可令人心神颤动的色彩,终于,我无声一叹,轻飘飘的收回了手,转而扶起被他挟在怀中的睿儿。 一颗药丸,一支银针,不片晌,睿儿悠悠醒转,睁眼看到我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扯着我的手后退了一大步,离得玉怀臻远远的。眼神转动,他很快便看到了“瘫”在椅子上的仲孙煌铘,微惊道:“父皇?!” 仲孙煌铘没有看睿儿,目光由始至终的定在我身上,低沉着声音道:“你下毒?” “只是一点迷药,死不了。”冷冷的睥他一眼,我浑不在意,只顾着打量睿儿:“睿儿,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睿儿摇摇头,看看仲孙煌铘,又看看倒了一地的众人,最后看着我:“娘,这……这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我向他安抚一笑,看向司徒磊:“换衣服,走吧。” 看着倒地的那两名女衣女子,司徒又皱起眉,“可不可以不要?” “那我自己走了。”不在乎的挥挥手,我开始扒起那两人的衣服。 “你……唉!”无奈到了极点的叹息以耳边响起,我的嘴角勾起,原本低迷的心情蓦然愉悦起来。 《奸妃》3 终章 相忘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月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於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悠然淋漓的歌声飘荡在广阔的天地间,远方旌旗摇曳,军鼓之声隐隐传来,我心里一片袒荡轻松,转过头,就见一中一小两张脸正温柔无比的看著我,不禁嫣然一笑。“走吧!” “娘,我们就这样走了?那些人你一个都不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也正好功成身退了。” “那……玉怀臻到底是谁?” “我又没看,怎麽知道。” “你一定知道的,不然你怎麽不看?” “我突然不想看了。” “娘,说嘛说嘛!” “好了好了,不要摇了,玉怀臻其实就是……玉怀臻喽!” “娘──” “呵呵……” “小优,你真的认为他会放过你?” “无所谓啦!” “你这样会很麻烦的。” “小心点就好。” “那莫家呢?” “与我无关。” “……真是冷血。” “彼此彼此。” “你──” “呵呵……” 三人三骑,迎著夕阳而行,隐约的对话渐渐消散在风中。 *** 不远处,一名男子隐在一旁落寞的看著三人远去,夕阳把他脸上的面具镀成了金黄色,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逸出薄唇,瞬间消逝在风中。 “你还是不愿摘下这面具麽?”媚惑的声音冷淡的在他身後响起,一道似火娇妍的身影似摇曳般出现。 男子没有转身,他身後的女子突然把一件物事递了给他。他的目光落在其上,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震。 那是一管玉笛。笛身晶莹婉润,毫无瑕疵,但最难得的却是那玉笛入手冰寒,乃是用一整块寒冰玉雕成,实为天地至宝[奇`书`网`整.理'提.供]。这管寒玉笛,正是秦优一到夏季便片刻不愿离身之物,也是当年慕容轻云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微颤的手缓缓接过玉笛,指尖轻轻摩挲著笛身,他突然笑了一笑,笑容中却是说不出的黯淡晦涩,“原来,我从不曾瞒过她。”手上抬,银色的面具坠落,露出来的是一张平凡普通的脸,唯有那双如阳光般明媚的眼睛,温暖和煦如三月春风,盈盈带笑仿似含情。 “慕容轻云呀,我真不知道要说你聪明好还是笨好。”轻轻一叹,凤解语眼中闪过一抹迷惘,一抹出神。 “笨吧……”似叹息般喃呢,“我竟然以为自己可以瞒过她,竟然想用她的逆鳞来要胁他,真是笨到家了呢!” 凤解语看著他,神色间蕴了一丝同情,“其实,你真的很聪明,除了她,没有人猜到你的身份,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那是因为你不是她。”出神的看著手中玉笛,慕容轻云神色恍惚。 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凤解语嗤笑起来:“我当然不是她,这样的女子,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便已足够了,再多,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也只有她了,那个聪明又张扬的女子,如风般狂狷,如水般柔媚,妖娆善变,无可捉摸,令人总是情不自禁的随著她转,眼光一旦看见便再也转不开去,一个令人上瘾的女子……凤解语笑叹著,遇上她,注定了是要无奈。 明媚和煦的眼波温柔的游移在笛身上,似乎看的正是自己此生最爱的那个她,一阵风吹过,被舍弃於地的银面具轻巧的翻了个身,若是仔细看了,当可见到内里眉心处刻著的一个极细的篆体字──“优”。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