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是龙》 作者:缥缈青了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我爱宝石亮晶晶(一) 一只碗。 一只羊脂白玉雕花碗。 一只装着剥了皮去了籽的青葡萄的羊脂白玉雕花碗。 一只白嫩的小手,拿着一支镶着绿宝石的银签子,将一颗颗鲜嫩饱满晶莹肉润一咬就满嘴流汁的青葡萄,送往塌上美人的小嘴里。 美人吃一口葡萄,看一眼玉碗,啧啧有声:“美,真美。” 丫鬟翡翠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玉碗,这是小姐前几天从别人手里赢来的。“小姐您是说这碗美吗?” “碗也美。”小姐点点头,又指了指翡翠小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戴上这个戒指端着玉碗尤其美。” 翡翠“哦”了一声,继续喂小姐。喂完了葡萄,她拿起旁边的锦帕,擦了擦手,又将戒指取下来,套在小姐手上。 这是小姐的特别嗜好,非常的喜欢看亮晶晶、光闪闪的珠宝,所以每次喂她时,手上戴一个她指定的宝石戒指,配搭当时的金银玉碗之类的,小姐会吃得更开心。 小姐在塌上伸了个懒腰,举起自己的双手,对着天光看了看。那双白嫩修长的双手上,戴了6个不同风格造型的宝石戒指,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如果眼尖,可以看到戒指上刻着“宁龙珠的”几个芝麻大小的字。 小姐又拿起玉碗,看了看碗底的印鉴,“宁龙珠的”四个大字看得她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字大看起来果然更有满足感。 这赢来的碗,装起食物,吃起来也格外香甜些。 看着一身戴满珠翠宝石懒洋洋的小姐,翡翠在一边暗笑:小姐真是与众不同,不愧是我朝书礼世家的太傅千金,就算是头上插满珠翠步摇,戴着闪光的耳坠子,脖子上挂了硕大的金丝扭花镶珠项链,左右手腕戴上叮当作响的玉镯子、金镯子,手指上套着流光溢彩的大宝石戒指,都掩不住她那清丽脱俗的气质。 坊间的传闻:当今书礼世家太傅千金宁锦心,不仅聪慧动人,才貌出众,就连品位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一身绫罗绸缎珠翠满身,别人上身是暴发户的行头,她上身,理所当然神采飞扬俏娇娘,十分的有范儿。 京城的珠宝店最喜欢的就是宁锦心这样的贵客了。她懂珠宝、爱珠宝,但绝不一味的追求稀世珍品。只要珠宝个头够大、模样够闪够亮,她看上了千方百计也会买回去的。 而且与京城那些一味高雅的老爷贵妇少爷小姐们不同,别人府上一个劲的收集名家书贴字画、古籍古册,以显示品位的不俗,可偏偏爷爷爹爹都是当朝书法文学大家的宁小姐不这样,她就爱满身挂着叮当作响的金银珠宝到处晃。 谁叫太傅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宁家虽是世代的贵族,走的却是高端文艺路线,除却自家产的书贴字画,几代人收藏的古籍古册和占地颇广古香古色的不动产外,流动资金比起一般的土财主是富了些。可是比起暴发户,却还是差了几分的。 不过这可难不倒宁小姐,名流和准名流们99%追求高雅装仙,大把的金银买书画,尤其是宁小姐的爷爷与爹爹的字画,更是千金难求。这让拥有如此高端艺术资源又取之不尽的宁小姐,怎能不笑掉大牙呢。 所以求书画者在太傅那里行不通的,转而求求宁小姐是唯一走得通的路。 如果你有又大又闪又美的珠宝,那好说好说,实在不行你捧着金灿灿的元宝来也不错。 如果你有又大又闪又亮又美的稀世珠宝,一代书法大家她爷爷宁兮之的书贴,她也是有办法搞一张随笔贴给你的。 京城的珠宝店若想上档次,没有宁太傅的题字那怎么行? 京城的珠宝店若想引领潮流走在时代的前面,没有宁小姐的捧场那怎么行? 宁锦心每次把太傅老爷练习的字剪成一个个的,拼贴成店名,求字的珠宝店掌柜马上视若珍宝立马捧回去翻刻成金光闪闪的招牌,再挂上大红绸子,于是就跨入有品牌的阶段了。当然几样上好的珠宝宁小姐也就笑纳了。 至于宁小姐每次出门身体力行的戴满了珠宝,珠宝店的伙计们都会告诉客人:您手上的这一款上次宁小姐去XX地方戴过的,客人马上会觉得自己戴一个就立马和大牌靠拢了。 宁小姐您简直就是珠宝店的活招牌,珠宝界的活神仙啊。 当京城的风潮蔓延开来后,就会向着各郡各州蔓延,无意中引导了雁国首饰界的时尚潮流。 但是在京城的名媛淑女们眼里,这个太傅千金简直就是雷帝嘎嘎了。好歹也是书礼世家,怎么就生了一个暴发户一般的女儿,你看她那招摇骚包的模样,每次出门都戴满了珠宝,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就是花满楼的头牌花春风,穿着品位都没她那么俗,真是堕了她祖上文学大家的名头。 京城自觉有品位的名媛们,最怕的不是嫁不到好郎君,而是去XX地方,居然和面对面的宁小姐撞首饰了,那简直生不如死。 所以挑选珠宝,这些名媛会问一句:“这一款宁府小姐有没有。”如果有,就算再想要,名媛们是打死也不会买的,还会面露不屑傲娇的丢下一句:“难怪这么俗气没品”。 在翡翠、玛瑙、明珠一干大丫头的心里,小姐简直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老爷宠着夫人爱着三个哥哥哄着,满箱子的珠翠宝石玩着戴着,还将这一爱好玩得引领全国潮流俨然时尚首饰教主,就连她们这一干大丫头,都爱屋及屋的被视为珠宝界的小粉红。 可是小姐最近为什么还在那里开始嚷嚷:“不够啊不够,远远的不够,我空虚我寂寞啊,唉……”一声长叹无比的幽怨,就好象死了汉子欲求不满的思春寡妇。 某日,月光下。 宁锦心躺在屋外游廊锦塌上,听着屋檐下悬挂着的珠宝风铃丁冬清脆作响,仰角45度远目树梢头亮晃晃的明月,幽幽的对打着扇子的明珠说:“为毛啊为毛,你说老爷为毛不是超级暴发户啊,这样我就不用辛辛苦苦的自己攒珠宝了。老爷自己就囤了满箱满柜的珠宝,一打开,哗,金光耀眼亮闪闪的多美妙啊。”说到这里小姐吞了下口水。 明珠笑咪咪:“老爷的字画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发一茬,成本不高随时可写,全国独一无二又紧俏,小姐随时可以要,就随时可以换金银珠宝。暴发户哪里有老爷那么多优势。” 小姐惆怅的道:“话虽如此,可惜只能拿些爷爷老爷的边角料,不要说拿爷爷的《蜻蜓序集》和老爷的《醉狂草》这些招牌贴了,就是正式一点的被发现,小姐我也是要抄100遍家史的。这样能搜集到喜欢的珠宝何其有限啊。我真希望自己是阿里巴巴发现的那个永远不会开门的山洞。” “为毛?”明珠纳闷。 “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守着一堆数都数不清的宝藏啦。”小姐的眼睛亮闪闪的。 对于小姐这种奇怪的思维,明珠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小姐不喜欢老爷取的名字,打小就非要认为自己应该叫宁龙珠才对。 锦心锦心,锦绣的心灵,多么有内涵有格调有文艺范儿的名字啊,打小就在太傅府长大的明珠,还是很有文学素养的。可是小姐为什么喜欢龙珠这样一个不算有品位的名字呢,就算连起来念有玲珑珠的谐音,写出来毕竟不够上档次嘛。 有一次明珠在小姐把玩着珠宝,心情很好的时候,委婉的提出了这个看法。小姐一楞,玲珑,那不是很小的感觉么?她可是喜欢大个头的珠宝,于是打消了改名的决定,只是在自己的珠宝玉器上,一定要刻上“宁龙珠的”四个字,小姐说,这样才更有拥有感。 因此,小姐有了一手大师级的金石篆刻本领,尤其是创造了微雕这一全新的雕刻技法,这是连老爷夫人和三个哥哥都不知道的事。 我爱宝石亮晶晶(二) 贞宝22年,雁国京城太傅府上,比起往年,要格外热闹些。 自从镇远将军府的二公子在某次诗会上,见到宁小姐容貌清丽、文采斐然,顿时心生爱慕之情,央父母找人来说合后,大半年时间里,前前后后已经有好几拨媒人来为各位公子提亲了。 太傅老爷和夫人见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受欢迎,自然是面上大大的有光,可是给女儿选个什么样的如意夫婿,这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 要说将军府的公子,英武不凡;左相府的公子,潇洒出尘;再说尚书府的少爷,名动京城;大司马的少爷,气宇轩昂。你看你看,这不是叫人左右为难嘛。 一心只玩金珠宝的宁小姐,心里却十分的不爽。听着三天两头父母笑咪咪的说:“锦心我儿,明日XX府上举行XX宴会,特邀我儿也一同前去,明日我儿可要好生打扮。”她就要暴走了。 本来前几次,她是兴冲冲的就答应了,而且戴上自己喜欢的珠宝,游山玩水般的吃吃喝喝,是一件多么有爱的事啊。可恶的就是,宴会上,总有某公子眼睛亮闪闪的频频瞪着她。 她知道自己的珠宝个大美丽又亮眼,难免惹人嫉妒。可是一个大男人,如此觊觎她的珠宝,岂不是让人很倒胃口? 再说那些年轻的女眷们,明明忍不住要偷看她美丽的珠宝,可是偏偏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还拿把扇子挡啊挡的。你以为你挡住了嘴巴我看不见你在那里撇嘴流口水,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亲爱的小姐们,你们的眼神和扭曲的眉毛清清楚楚的写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珠宝戴得多么? 它奶奶的,本小姐就是戴的多,有种你也戴个全国时尚珠宝教主出来啊,名媛们,你们的名字叫虚伪。 最最可恶的是,每次回来,夫人都会问:“锦心我儿,今天那XX公子,看起来俊朗出尘、谈吐不凡、XXXX(省略一干形容词),不知我儿印象如何?” 无耻啊无耻!宁小姐双手拢在袖子里摸着自己的宝石戒指,心想那公子看上我的哪个珠宝了?找母亲套近乎来了?啊呸,你就是天王老子,拿金子砸死我,我也不会把这些心爱的珠宝转让给别人的。 她于是淡定的、笑咪咪的反问:“母亲说的什么公子?宴会上女儿只觉得那道翡翠鱼圆羹十分的香滑爽口,不曾注意到母亲说的那位公子呢。咱家的厨子会做那道菜么?” 夫人“哦”一声,表情若有所思。 既然连印象都没有,那X公子也就不值得选择了。 夫人回去就会和老爷嘀嘀咕咕,商量着换一家再试吧。 等次数多了,小姐不耐烦再去参加什么张府李府的赏花宴游园宴之类的了,老爷夫人也犯了愁:这丫头,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公子呀? 最后这样的烦恼被夫人的丫头琴儿说给了三少爷的丫头春柳听,春柳又说了给了小姐的丫头明珠听。 再最后,明珠当然说给了小姐听。 “吓!”小姐听到如此这般,立马惊得站起来了,“嫁人?” 明珠和屋里的翡翠玛瑙齐齐点头。 小姐飘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没人,“我还没玩够呢,嫁什么人?老爷夫人昏头了么。” 玛瑙提醒:“小姐春日里满了十五。” “满了十五就得嫁人么?嫁人有什么好处?”小姐飘回梳妆台。 三个丫头面面相觑,好一会翡翠才看着小姐手上硕大的宝石戒指道:“我听人说的,嫁了人,小姐的两个无名指就可以都戴上戒指了,。” “对哦,平时我要戴,母亲不允许,说时候还没到,不合礼数,原来是这样的。”看看自己白嫩嫩的两个无名指,小姐眉开眼笑,“如此说来嫁人也不错”。 玛瑙又灵光突现,赶快发表见解:“听人说,侯爷的夫人,是连大指拇都可以戴戒指的。” “真的么?”小姐觉得简直太幸福了,连忙问明珠:“那那些来提亲的公子里,可有珠宝又多又有侯位的?”明珠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哎,真没意思。”小姐悻悻的坐下来,拨弄着腕上的一只金银绞纹雕花镶宝石镯子,“不知道京城哪家的公子珠宝又多又有侯位呢。” 三个丫头齐齐摇头。 “你们呀,平时那么爱讲京城公子少爷小姐们的八卦,这些关系到排名的重要资料,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积累收集呢。”小姐很无奈,语重心长道:“光去品评脸蛋身材去了,那个能当饭吃能当珠宝戴么?不能呀。”三个丫头很惭愧,低头看着脚尖。 明珠勇敢的抬起头:“小姐,这个艰巨光荣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帮您打听出来。” 小姐赞许的点点头,塞给她一锭银子:“这是活动经费,事不迟疑,你现在就去打听吧,记得隐藏身份。”明珠将银子拢在袖子里,高高兴兴的出府去了。 下午,明珠就揣着一本坊间流传的《京城名公子》精装本回来了。 明珠神秘的说:“这是限量印刷的,听说这个很抢手的,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小姐,都抢着买这本册子呢。” 小姐一把抢过绸面装裱,金丝线装订的册子,打开来看。只见纸张高档、印刷精美,里面是京城名公子的一些逸闻趣事、最新动态和专题专栏。啪啦啪啦的一堆,都没有小姐要看的重点。小姐的一条眉毛拧成N字形,带点疑惑的看向明珠,明珠忙道:“小姐别急,您往后翻。” 小姐三两下翻到后面,原来有一个最受女性欢迎的名公子排行榜。 排行前十的公子,不但有家世年龄爱好特长等详细资料,还配了一副副画工精心制作的画像。 明珠笑咪咪的指着其中几位:“小姐您看,这几位公子都是长子,等过几年继承了侯位,就都符合您的要求了。” “啥,现在还不是侯爷?”小姐的两条眉毛都拧起来了。明珠嘟着嘴:“小姐,我总不能打听一些年龄大的现成侯爷拿给您看啊。再说这些侯爷都有夫人了,只能从这些年轻公子里挑。” 小姐一手合上册子,坐在凳子上托腮道:“偌大个京城,竟找不到可以嫁的人。” 明珠摇摇头,一脸神秘:“小姐您错了,还有一个的,不但符合您的条件,而且还大大超出了您的条件。” “是谁是谁?”小姐一把握住明珠的手。 明珠道:“我听城里人在说,太子今年秋天就要开始选妃了,京城里的好多小姐在忙着定制珠宝首饰和衣服呢。您想想看,太子以后是要做皇上的,那不比侯爷的地位高到哪里去了?再说了,谁家的珠宝有皇宫里多,排场敢比皇宫大呀?” “太子?”小姐反问一句,立马想起N年前的一个事,她陷入沉思,一会眼睛闪着光,一会又嘟着嘴,一会又露出失望的表情,最后郁闷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小姐这番细微的表情,都被心细的明珠看在眼里,看着小姐将思春少女的情绪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明珠恍然大悟。小姐果然眼界高,原来太子才入得了她的法眼啊。你看她开始惊喜发亮的眼神,看来太子在她心里完全可以和个大样靓的珠宝相媲美了。再看她嘟嘴失望的模样,一定是觉得嫁给太子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吧。最后看她都叹气了,就和得不到看中的珠宝一样失落。 小姐呀,身为你的心腹头等大丫头,说什么也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的。 明珠暗暗捏了捏拳头,转身出门去了。 我爱宝石亮晶晶(三) 宁三少爷宁绘之今天起了个大早,丫头春柳赶忙来伺候少爷梳洗穿戴。很快,黑发束起,戴上镶着月光石的玉冠,身着一袭浅绯色的锦衣,腰戴和田玉佩,三少爷越发显得潇洒俊逸了。可他只喝了一碗莲枣羹就带上小厮棋儿匆匆出门了。 今天,他和城里几位公子,邀了太子一起去城中凤雅阁看新来的息国当红歌伶晚盈表演。 凤雅阁闹中取静,清幽又不失香艳气息,阁中女伶的歌舞是一等一的,列国不时有当红名伎来巡场表演,是城中上档次的雅致娱乐场所。 宁三少到了凤雅阁,早有人迎上来恭敬的将他引进雅厅,阁主凤雅环佩叮当香风阵阵的扑来,连呼贵客,热情的请他察看雅厅的布置。今天贵客特别的高贵,所以宁三少是包了场的,除了阁内人员,此时并没有闲杂人等。 看看厅内明净簇新,几张古香古色的雕花案呈半圆形的围在弧形舞池边。案头的茶点精美水果新奇,他很是满意。不一会,几位公子陆续到了,他们寒暄了一阵,笑着落座。宁三少在窗边看着外面,不时的与风流公子们说些趣话。 看到一驾马车停在门口时,知道是太子来了,他赶忙叫大家一起出去迎接。 太子下了马车,走进曲折清幽的小院,见满院花木葱茏,清香阵阵,心情还不错。看到几位玩得好的朋友笑容满面的迎出来,他也挂上一个清浅的微笑,和大家寒暄着进了雅厅。 凤雅早就喊了几个清秀的小婢将美酒珍馐端上席来,又选了凤雅阁最漂亮的几位姑娘陪酒。雅厅中央的弧形舞池,早有几位伶人端坐在中央,执着红牙板,弹着七弦琴,咿咿呀呀的唱起来。歌词新趣,歌声婉转悠扬,和宫里府上平时听的略有不同。 大家浅斟慢饮,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正午时分。精美的小菜过后,就要上大餐了。 舞台中的几个伶人已经收拾了东西退去,屏风后传来清越优美的音乐,和平时听见的又有不同。只见一幅七彩的水袖甩了出来,如流云彩霞飘飞自如,一个嘹亮娇嫩婉转如黄莺的声音,和着音乐,唱出了优美动人的歌曲。 就在大家都举着酒杯忘了喝,凝神看着那双袖子的时候,一个袅娜多姿的背影返返出了屏风。 片刻的静场后,穿着层叠薄纱衣的佳人身姿优美的甩袖回眸,哇,好美好美的大美人啊。 在座的风流公子们纷纷鼓掌叫好。 美人眼波婉转,酒窝醉人,轻轻一笑,众人的心儿都醉了。 唉,名传列国的天下名伶就是不一般哪,京城花魁花春风,也是个心窍玲珑的女子,可是和晚盈一比,就差了许多说不出的东西,这就是国内名牌和国际大牌的区别了。 宁三少乘饮酒的功夫,悄悄的看了下跟他隔壁案前的太子。太子今天穿了个青玉色的长袍,一半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垂髻,发髻上只用镶了美玉的锦带束住,其余的便水滑滑的落在肩头,显得白皙俊秀的脸庞更加的美如暖玉。 此刻,他一双又黑又亮明若星辰的眼睛出神盯着歌美人更美的晚盈边舞边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案头,连酒都忘记喝了。 这时,乐声激昂,吹着管弦,拉着古琴,弹着琵琶的姑娘们,都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她们激情十足,演奏的手法完全区别于平时坐在那里规规矩矩吹奏的乐人们,还边随着乐曲摆动着身体,配合着晚盈的优美翩跹的舞姿,真是令人耳目一心,心情荡漾。 等激昂的段落一过,停歌起舞的晚盈又开始唱了起来,而吹奏的姑娘们又随意的在舞池边坐下,手势优美的弹奏起来。那铺洒在地上的衣裙,就如一朵朵美丽的花儿开满了地毯。 一曲完毕,大家纷纷的鼓起掌来。太刺激了,太感动了,就算他们是雁国的贵族公子哥儿,也没见过这么新的演绎方式。凤雅高兴的为大家介绍,这便是晚盈与她的十二丽人乐坊。接下来又出现了很多俏丽的舞娘,围着晚盈跳起了优美的舞蹈,晚盈则弹着琵琶,又唱又跳,十分的精彩。一连串好看的节目表演下来,一时间,衣香缳影,笑语欢声,香风熏得公子醉,美人娇娆又多情,等表演完了,大家都深深的陶醉了。 等看完节目,出了凤雅阁,已经是下午了。太子要顺便去太傅府看看太傅新作的画,其余公子便纷纷作别。 太子邀宁三少一起乘车,宽大的马车上,宁三少笑眯眯的问:“今天这歌舞殿下看得可还满意。” 太子微笑着点点头。宁三少又道:“听说着晚盈曾是息国的公主,国家被池国灭亡了,她便做了这没根的伶人,辗转列国巡演。”太子叹口气:“挺可怜的。” 宁三少又道:“听说各国很多贵族侯爷都想娶她作妾,她都不答应。以她的容貌,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意中人。”太子笑笑的问道:“莫非绘之对她有意?” 宁三少摇摇头:“只是感慨而已。看看我们雁国这么多女子,容貌才艺还没人能比得上她的,只是命运多桀。”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太子不禁好奇的问:“绘之在想什么呢?” 宁三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如果这晚盈国家未亡,是个公主的身份,又有如此的容貌才艺,配你这个太子不正好么。” 太子笑而不语的望着他,宁三少忍不住又说:“殿下今秋就要开始选妃了,虽说像晚盈这样的人物难寻,可是百花争艳,就是京城也有许多美丽聪慧的小姐,更遑还有其它地方的佳丽,真不知道怎样的姑娘才入得了殿下的眼睛呢。” 太子本来就笑意十足的脸,在这一刻笑得更高深了。 正在宁三少心里纠结的时候,太子忽然轻轻说了句:“我以为,令妹那样的姑娘就很好。” “啊?”宁三少一下子成了呆头鹅。 前几天明珠巴拉巴拉刻意的把妹妹的心思说给了春柳听,春柳就刻意巴拉巴拉的说给了自己听。自家的妹妹那可是全家人的宝贝,想不到她心有这么高,梦有这么大。为了妹妹的幸福,他把小金库的私房钱都取出来了,安排了今天这个奢侈的聚会,就是为了套太子的口风,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好让妹妹朝那个方向有的放矢。想不到太子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让他心里好没准备。 “舍妹?”平时潇洒不群的宁三少差点舌头打结。 “正是令妹。”太子含笑回道。 “这,那……”太子什么时候见过妹妹了? “令妹甚好。”太子远目窗外,嘴角含笑。 宁三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妹妹呀妹妹,哥哥为了你,可是连老脸都不要了,好好加油争取做上太子妃。 喜孜孜的宁三少带着太子到了府上,在刻意低调下,并没有传报给老爷知道。 到了老爷的书房,他忙着翻找老爷的新作《秋日行吟图》给太子看,太子于是背着手,慢慢的踱步先欣赏墙上挂满的字画。突然,他停住脚步,眼睛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在两个书柜的缝隙处,他看见一角衣裙在慢慢的往边上拖动。 这时,外面棋儿走到门口禀报:“三少爷,老爷差人找您呢。”宁三少停止了翻动,抱歉的说:“一定是进门被管家看见,报告给老爷了,我去去就来。”太子面容马上恢复如常:“绘之请便。” 等宁三少一出书房,他全身立刻戒备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今日出了宫门只带了太监赵德柱在身边,车马夫也停在外院。自己贵为太子,如果有刺客图谋不轨,自己孤身一人,可就太危险了。 他正要暴喝一声:“什么人,给我出来。”对方却好象懂得读心术,自己就从书架后息息唆唆的爬出来了。 我爱宝石亮晶晶(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的鹅蛋小脸,脸上两只黑白分明的大杏眼在灵活的转着,翘翘的小鼻子上沾了些灰尘,乌黑顺滑的头发上沾了几处蛛丝,活像一只顽皮的小花猫。 太子一下就放松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宁锦心狼狈的站起来,连头上歪了的金钗在那里晃啊晃的都显得格外佻皮。 宁小姐瞟了这个淡青色的人影一眼,觉得他背着手嘴角含笑的模样实在可恶。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人玩躲猫猫么?”她一手叉腰凶巴巴的对这个高高的男子说道,一不留神,宽大的袖子里掉了几卷书贴出来。 在自家府上的书房偷爹爹的书贴被发现了,宁小姐看着但笑不语的男子,更加恼羞成怒了。她拣起地上的书贴,对着男子道:“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不然……”她捏起一只拳头,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说完把书贴在袖子里拢好,昂着头趾高气扬的出去了。 太子看着那个俏丽的背影,摸着下巴,心情格外舒畅:这丫头果然还是这么有趣啊,不知道她现在还做龙珠棒棒糖吃不,这可是他吃过的最有创意的零食了。 说起来,还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皇宫举行御花园赏花会,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得到了邀请,允许他们携带家眷来赏花。 他那时是个刚满11岁的小正太,还不能自由的出入皇宫,每天重复请安念书习武的日子是多么的枯燥和单调啊。因此在这样一个天气晴朗好风光的日子里,不用上学做功课的太子,当然童心未泯的也跑去看热闹了。 他打小就很有独特的个性,不会随大流往人多的地方挤,而且要随侍的人员别跟的那么紧,不然一群尾巴在身边转来转去就不好玩了。 他背着手,哼着歌,快快乐乐的随意逛着,突然看见某处花丛里有团东西在那里拱啊拱,于是好奇的走上前去,伸出高贵的脚踢了踢那团东西。 “哎哟,谁踢我,别耽误我找东西。”一个恼怒的童声叫起来,撅着小屁股爬在花丛里的小女孩退出来站起来,不正是小小LOLI时期的宁小姐么。 “你在找什么呀?”看着一手泥的小女孩,太子好奇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女孩看着他,像一头骄傲的小母鸡。小母鸡突然盯着太子目不转睛,双眼放光,太子摸摸自己的脸,没开花呀。 “真漂亮,真好看。”小女孩双眼炯炯有神,伸出手往自己摸来。 “站住别动!”太子闪闪身子制止了她的行为。就算了解了小女孩的爱美之心,对她的赞美很受用,但是看她一手泥,还是算了。 “你的挂锁真好看,能让我摸摸么?”小女孩仰着头,大大的眼睛扑扇扑扇,无比的真诚和期盼,让太子直想撞墙,真是太没面子了。羞怒的太子唯有用冷艳高贵维护自己的尊严,他双手抱胸遮住挂锁,鼻孔朝天:“凭什么给你摸?” 小女孩想了想,伸出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指了指自己背着的一个绣花小挎包,“你给我看我就给你看一个你没见过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见她一脸神秘。“你答应给我摸摸我才告诉你。”摸摸又不吃亏,太子点点头。 小女孩伸出嫩嫩的小手,摸住了太子金锁上镶嵌的翡翠绿宝石,爱不释手,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哦,真是太美丽了。”“注意口水,”太子提醒道,把她的手挡住又问:“好了你摸了,你的好东西呢?” 小女孩恋恋不舍的缩回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喏,这是我独家发明制作的龙珠棒棒糖。” “龙珠棒棒糖?”细细的竹签上头穿一个大大的圆球,外面裹了一层半透明的白纱,用红丝绳打了个蝴蝶结系住了,丝绳下面还拴了两个小小的银铃。看着这个有点像母后的珍珠簪子的东西,太子对这个东西的名字表示怀疑。 “不用怀疑你的眼睛,这就是我自创的独门美丽又好吃的零食——龙珠棒棒糖。”小女孩一手举着棒棒糖,一手拿住丝绳一扯,把白纱取开,一个金黄透明的圆球就出现了,上面还刻了一个漂亮的六角星图案。色泽如金黄的花蜜般的棒棒糖,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太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怎么样,没见过吧,想吃么?”小女孩把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连忙点头:“想吃。” “想吃,那就把你的挂锁拿给我戴一会。”太子看看女孩手里的糖,点点头,把挂锁取给她,一把抢过女孩的棒棒糖,吃了起来。唔,甜丝丝的,混和了花蜜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确实非常的开胃。 女孩子接过挂锁,摸着那颗大大的宝石,举起来对着天光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啧啧赞叹:“真好看,真漂亮,真美丽,真耀眼啊。”然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得意扬扬的摸了又摸。 “喂,我吃完了,挂锁还给我。”太子伸出手来。小女孩恋恋不舍的把挂锁取下来,递给他,看着他戴好之后就要离去,忍不住叫住他:“等一等,我跟你换好不好?” “换?”太子回头:“你拿什么跟我换?”小女孩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棒棒糖:“这是我的七龙珠棒棒糖,刚才你吃了一根了,味道不错吧,很好吃吧,我这里还有6根,每根的口味都不一样呢,除了我还没有其它小朋友吃齐过这七种口味呢。” “怎么样,换不换?”小女孩看着太子吞口水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看见太子把手伸过来,她把棒棒糖递给了他。太子接过棒棒糖,突然旁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个嫫嫫着急的声音:“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皇后娘娘正找你呢,快跟嫫嫫走吧。”太子的那些随侍也匆忙的跟上来了。 “哎,你换不换啊,不换把糖还给我。”看见那个凶巴巴的嫫嫫一手拉着太子就走,小女孩着急了。 嫫嫫回头瞪她一眼:“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太子面前大呼小叫的,活得不耐烦了么。”说完就不理她了,太子回头,晃着手里的一把棒棒糖,对着女孩做了个鬼脸,得意扬扬的走了,后面跟了一堆急急惶惶的宫女太监。 女孩憋憋嘴,哭着喊娘、娘,跑去找母亲去了。 宁三少的脚步声打断了太子的回忆,他一进书房门就满面含笑道:“殿下久等了,家父见到殿下的随侍,差人唤我问了,说请殿下今晚一定要在舍下吃顿便饭,不知殿下可赏光否。哦,舍妹晚上也会忝陪末座。” 太子听了,想起刚才的情景,嘴角溢出笑意,微微点头:“如此甚好,那便叨唠了。”宁三少嘴上客气,心里连说就怕您不叨唠呢,今夜正要创造机会让妹妹闪亮登场。太子又加了一句,“我的身份,就不要告诉令妹了。”想了想又说,“就唤我作南公子好了。”正是取他名字雁南飞里的南字。 宁三少连声答应,嘴角都要合不拢了,想必是要等妹妹当了太子妃后,给她一个惊喜,太子真是有心人哪。 这边宁家人喜气洋洋,那边宁小姐心里火大。最近珠宝服饰店来求字的掌柜特别多,她刚偷拿了爹爹的一些字帖,还打算多找些的时候,小哥哥跟那棵大青菜就不告而来了。害得她忙不迭的躲到书架后狼狈万分也就罢了,刚才母亲还差人说来了贵客,要她赶快梳洗打扮一番,晚上陪贵客吃饭。贵你妈的大头鬼,没见小姐我正忙呢,于是她叫琴儿回话:女儿不舒服,头晕,不便见客。 我爱宝石亮晶晶(五) 打发了琴儿,宁小姐赶快指挥一干丫头:快快快,把我的金剪刀拿来,明珠你找这叠,翡翠你找那叠。玛瑙,那些求字的店名第一家叫啥来着?哦,凤来居,先找这三个字,找到的先放这边。 于是,小姐的小书房便呈现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三个丫头在小姐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项轻车熟路的工作,小姐则欣赏着小巧美丽的雕花镶珠金剪刀,啧啧有声的赞叹:真好看啊真好看,世上的剪刀千千万,没有一把比得过宁龙珠的金剪刀,一剪刀下去一个字,堆起来就是白花花,亮闪闪的珠宝啊。 正陶醉在美梦里,忽听屋外的小丫头水晶轻唤道:“小姐小姐,夫人来了。” 宁锦心立马丢下剪刀,说道:“快。”于是率先奔出书房就往床上扑去,三个丫头急忙拿几本书盖住字帖,也先后跑出书房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或绣花,或擦拭花瓶。 年过四旬,风韵尤存的夫人跨进门来,连呼我儿,走到床边来。锦心连忙哎哟哎哟,我的头好晕呢的叫着。 夫人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心里有了主意。她似笑非笑的望着装模做样的宝贝女儿,故作关切的问:“女儿要紧么,可要请大夫诊治?”锦心忙摇头:“昨夜蹬了被子,躺躺就好,母亲不用担心。” 夫人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不知女儿这几日练字可有进步,娘去书房看看。” “娘~”锦心娇唤一声,立马从床上翻起身,捉住要起身的母亲,看到她饱藏捉弄的眼神,她从床上伸出还没来得及脱鞋子的脚晃着:“算你赢啦,晚上我去就是了嘛,你别去书房了嘛,好不好,好不好嘛。”说完撒娇的摇着母亲的手臂。 你这点小伎俩瞒得过你老娘我,难道老娘不会安排一个卧底的?夫人得意的笑着:“这就对了嘛,你乖乖的听话,我就不跟老爷说了。对了,来人身份高贵,品位高雅,等会打扮得稍微素雅一些,别戴那么多珠翠宝石。”看到女儿憋着个小嘴,她摸摸女儿的小脸:“乖,客人真的很高贵哦,千万不可怠慢了,他今日穿着素雅,你不能把他比寒酸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见女儿不满的撅着小嘴,她悄悄的把头伸到女儿耳边:“你可知道,来的可是你爹爹的学生,当今的太子哦。”看看女儿惊讶的表情,她很满意这个消息的分量,随即又悄声叮嘱:“不过你要装做不知道,唤他做南公子便可。” 见女儿乖乖的点头答应,夫人满意的起身回去。宁锦心叫玛瑙拿过她的首饰匣子,将最近喜欢穿戴的首饰拿出来比比划划的,看看这样舍不得,看看那样舍不得。素雅,要怎么素雅嘛。我看太子是高贵不贵,装仙最会。 挣扎了好半天,才把身上的珠宝减到了自己认为再也不能少的地步。 等母亲打发丫头请她快去厅上入席时,她看着自己简陋的装扮,万分不情愿的赴宴去了。到了厅上,只见父母和三个哥哥都在,他们一起笑咪咪的望着自己,又笑咪咪的望向上席的贵客,爹爹说道:“小女锦心来了。” 母亲连忙招手,让她来到身边,又笑咪咪道:“这位是南公子,锦心快来见过南公子。”锦心瞟了眼那个高贵的人儿,哦,雷帝嘎嘎,不正是大青菜么。 她露出珍珠一般的牙齿,笑咪咪的福了一福:“见过南公子。”南公子微微点头,说道:“不必多礼,宁小姐请入席吧。”微服到下属家腐败,还要派头十足,我看不起你,宁锦心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笑得越发的像个生意人了。 在爹爹热情的介绍下,南公子伸出筷子先尝了一口,余人才纷纷举筷夹菜。锦心心里说一声:哎哟累不累啊,招这么个活菩萨回来吃饭,有必要么。今天按淑女惯例她只在两个小指戴了两个宝石戒指,连满桌美味的菜肴吃起来都不够香了。 正在她盯着右手小指上那颗水绿的翡翠戒指看个没完,有一搭没一搭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菜时,母亲突然在桌子下面捅了捅她。她抬起头,看看大家都看着南公子,她于是也看着南公子,原来人家正夸她呢,说她兰心彗质、高雅出尘,哎呀我又不是仙女,要那么高雅做什么嘛。 人家夸完了她,爹爹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在那里不敢当不敢当的,活像一只叼到小母鸡的老狐狸。小哥哥偏偏还要多事的问一句:“说起高雅,舍妹差公子可就远了,要是学得南公子几分,才算得上真正的高雅。妹妹你说呢?” 我说什么?看着他清洁溜溜的一身青,除了束发的那颗美玉比较好看,手腕上的南檀香珠还算亮眼,身上简直没有什么更亮眼的配饰了,叫她如何夸? 想想这可是爹爹的米饭班主千万得罪不得,聪明的她咬着筷子,眼珠子一转,她立马说道:“公子清雅不凡,好比青空如洗,高洁高洁、深邃深邃。” 心里却想:青空如洗,又淡又空,无星无月,架了好大一个空壳子,却缺乏内涵,毫无亮点。哪像姑娘我,由内而外都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对于我这种有如繁星闪烁的夜空之人,跟他那种白日里什么都没有的青空之人,是永远读没法子沟通的。 南公子却笑道:“宁小姐说话真是有趣,来,我敬小姐一杯。”宁锦心端起杯来,心里暗叹:唉,像他那样的笨蛋,又如何能领悟姑娘我别有内涵的话语呢,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终于一顿便饭吃完了,宁锦心惦记着她发财的事情,匆匆的告退之后赶忙往自己的闺房奔去。边走边想:“这个小气的太子,骗了我七根棒棒糖不算,今天又跑来混吃混喝混表扬了,真是太猥琐了,为毛我们雁国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极品的太子呀。” 对于自己棒棒糖被骗之事,她可是耿耿于怀的。当初她还小,珠宝没多少,一天突然灵感来了,研制出了棒棒糖这种又大又有透明质感的糖球,虽然没有珠宝闪亮的光泽,毕竟颜色还有点像那么回事。 几经改进之后,她更研制出了不同口味的龙珠棒棒糖,有茶味的、蜂蜜味的、酸梅味的、奶味的、鲜花味的、薄荷味的、青竹味的,又以不同颜色的植物花卉汁水,将棒棒糖做出了有细微差别的七种颜色。这个耗尽脑汁的心血作品,最后被她命名为:七龙珠棒棒糖。 在只见过冰糖葫芦的小朋友眼里,宁锦心就是拿一把普通的原味原色的棒棒糖出去,都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小朋友,其他人根本没机会见识品尝完整的七颗龙珠棒棒糖。想起如此珍贵的棒棒糖,曾被太子如此猥琐的骗走,这摧心肝的事就不能不叫宁小姐生气记恨啊。 当初她在皇宫赏花会上,用一颗龙珠棒棒糖跟尚书府的二千金换了一颗她荷包上做扣子的美丽的黄水晶,边走边看没注意踢到了东西差点摔一跤,水晶不小心滚到花丛里了。她正爬到花丛里找来着,却被可恶的太子踢了屁股,最后还多么无耻的抢走了她的镇小朋友之宝——七龙珠棒棒糖。 最后她连找回水晶的事都忘了,哭着去找母亲,正和母亲谈话的姑妈洛妃娘娘,听说是太子抢了她的糖去,和母亲竟然捂嘴笑了起来。最后她恼羞成怒的在地上打滚来着,直到姑妈给了她一枚漂亮的翡翠戒指,这个事情才告一段落。 我拿你没办法,不代表我会忘记,鉴于你这种无耻的行为,我鄙视你一辈子啊一辈子。 我爱宝石亮晶晶(六) 回到闺房加班加点继续伟大发财事业的宁小姐,拿着金剪刀正在剪那一个个仿佛亮闪闪金元宝的字帖时,却无端端突然打了个喷嚏。玛瑙马上体贴的拿了一件薄褂子给小姐加凉,殊不知坐在马车上打道回宫的太子,正是小姐喷嚏的罪魁祸首。 每次见到这丫头,都是那么的有趣好玩,长得也还清丽可人,不如娶回宫来天天看着,生活一定充满了乐趣。 想到这里,托着手臂摸着下巴的太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嘴角边又露出了微笑。 这几年,他时常微服出宫,说好听点是体察民情,说白了,不过就是在宫里闷得慌,出门透透气,吃喝玩乐一番,顺便见一下狐朋狗友,联络一下感情,为太子党的小团体事业添砖加瓦。 好几次,他都在不同的场合听过宁小姐的名头,她对珠宝的喜爱和在珠宝界闯出来的成就,都是城中的热点话题。不止一次在酒楼和名牌店的VIP贵宾室,听到外面走过路过的甲乙丙丁在那里说:哎,你知道么,我今天又看到宁小姐了,她穿着XXXXXX,戴着XXXXXXXXXXXXX,哎哟,我的眼睛都闪花了,实在是太好看了,我要是能有她身上的一样(要是阿发能送给我一样),我就不知道有多开心了。 当然,他也在不同的场合听见城中的贵族小姐、名流千金们的对宁小姐的不屑与鄙薄。对这些,太子把它归结为:嫉妒。 因为他也在不同的场合隔着帘子窗户什么的,见过这位神采飞扬的宁小姐,只觉得她天真无邪又自信满满、机灵佻皮又灵气十足。高雅的太子虽然不推崇她的穿衣风格,但是他尊重并欣赏她独树一帜的行事风格。 因为母后提倡清贵高雅,不喜招摇,走的是不识人间烟火的那股文艺路线,因此城中的贵妇名媛们,个个都向皇后的品位靠拢,造就了无数的仙妇仙女。突然看到这么一只明明长了清丽灵动的仙女脸,偏偏却喜爱穿金戴银、顶珠套翠的姑娘,如何让人不眼前一亮? 至于她刮起的那股珠宝奢华风,能在京城迅速风行并蔓延全国,不能不说长久的审美疲劳,造就了她时尚首饰教主的地位,可是除了她,谁还能将这么多珠宝戴得华丽丽的又那么理所当然呢? 太子只是担心,这丫头这么招摇的把家当都戴身上,居然没被抢劫绑架,不能不说京城的治安实在是好。等他做了皇上,这么有能力的京城长官,定要好好提拔一番。 今天见到这丫头,让他一天的好心情更加的愉悦了。只是晚上宴席上,她居然只戴了几样必备的首饰,倒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人美底子好,怎么戴都好看。唯一让太子有点不满的,就是这丫头有些心不在焉,盯着小手指上的翡翠戒指一个劲的看,难道一个小小的戒指,会比我还好看么?还是说她被我高洁的气度震慑到了? 对于自己的容貌气度,太子那是相当的自信。这一点小小的打击,是难不到他的。为了做一个小小的惩罚,太子决定让宁三公子出面,去把那枚戒指要来,哼哼,这样你就会记住我了。 对于这个决定,太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听说民间相爱的男女是要互送东西作为定情之物的,那本太子也来个与民同乐嘛,哈,就这么办。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宁小姐,完全不知道手上那枚姑妈送的翡翠戒指,就要易主了,连说我一定感冒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于是在明珠的哀求下,放下了手头的生意,爬上床睡觉去了。 今天天气好晴朗,小小蜜蜂采蜜忙。一大早的,起了个早的宁小姐神清气爽。几个求字贴都已经准备好了,她今天要去交货了。 梳洗打扮一番,戴上漂亮的珠宝首饰,吃了精致的早点,她带上明珠玛瑙出门了。来到常去的珍宝楼,伙计忙把她引到二楼的贵宾休息室。掌柜善喜娘子闻声赶来,连忙热情招呼,又有丫鬟送上精致点心和上好的茶水。 这个善喜娘子也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在丈夫去世之后,毅然挑起珍宝楼的买卖,不但没将小店作垮,还做大做强,一跃成了京城上档次的珠宝名店。这里不能不说和宁小姐的支持有莫大的关系,当然珍宝楼也为宁小姐的成名与推广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要求字的掌柜们,基本上都知道得先联系珍宝楼的善喜娘子,才能联络得上宁小姐,这里就是一个交易点。虽然宁锦心不走仙女文艺路线,但是一个太傅千金、书礼世家的小姐,也不可能成天和市井九流的俗人们打交道的。 明珠将拼好的字帖交给善喜娘子,娘子则差人将求字人放在她那里的金珠首饰交给了宁小姐。小姐看了看,虽然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宝贝,不过一片珠光宝气的闪入眼帘,也真是赏心悦目啊。求字人自会将佣金交给善喜娘子,她只管来收钱就是了。 买卖做完了,宁小姐照例是要欣赏欣赏珍宝楼的新款的,她们便来到了隔壁间的贵宾展示厅。一圈慢慢的逛下来,却没看到特别中意的珠宝,宁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陪在身边的善喜娘子说道:“听说秋天便是太子选妃的日子了,最近来买珠宝首饰的小姐夫人特别的多,如果有上好美丽的宝石,我一定先给您留着,到时候再商量打造什么款式,宁小姐请放心就是了。” 小姐说:“我已经很久没看见特别亮眼的宝石了,难道好看的宝贝都被皇宫收走了么?” 善喜娘子想了想,说:“也不是这样的,虽然皇宫珍宝不计其数,不过听说,还有一个贵族世家,拥有的财富和宝贝,就是连皇宫都及不上呢。” “啊?你说的真的,是谁是谁,快告诉我。”宁小姐眼睛里星光闪动,忙捉住善喜娘子的手直问。 善喜娘子说:“这也是先夫以前游走四方时听说的,那世家贵族并不是我们雁国人。” “不是雁国人?”小姐很失望,眼神一下黯淡了:“我还以为在京城呢。”过了会又问:“那是哪国的贵族呢?” 善喜娘子又道:“奇怪的是,先夫不许我跟别人说,说是本国似乎不允许提起那个家族,但是咱俩谁跟谁呀。” 宁小姐拍拍善喜娘子的肩膀:“了解了解、气场相投,快快道来。”善喜娘子便回忆道:“听说他们家族在列国其他国家的贵族间名声可响亮了,据说历代东珠侯,无不丰神俊朗、武功高强、富甲天下、权倾一方。见过他的人,无不被那摄人的风采所迷住,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少女,在深闺里思念着他,期待能嫁给这个天下无双的超级钻石侯爷。”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些女孩子真爱做梦,就算那东珠侯可以娶个三妻四妾,天下那么多少女,又有几个能成为幸运儿嘛。” 宁锦心说:“当然每个少女都希望自己是成功的那个人呀。对呀,你还没说是哪国的贵族呢。” 善喜娘子道:“当时我也没问那么多,先夫只说是白云城主东珠侯,其他的便不知道了,想必是住在白云城吧。” “白云城?哪个国家有个白云城呢?”宁小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不过想到白云城的某间密室里,堆满了亮闪闪,金灿灿的金珠宝贝,它的主人坐在珠宝堆里玩珠宝,宁小姐的心就激动荡漾向往得不得了。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密室里,在那堆珠宝里面打滚啊。 怀着美好的愿望,宁小姐又追问了一些东西,比如说那白云城是不是有个密室,里面是不是有数不清的宝贝啊? 善喜娘子笑咪咪的陪她幻想了半天,说也许是吧,既然比雁国皇宫还富裕,那没有满室的珍宝那成什么话,也许还不止一个密室啊,等等等。小姐又问:那你猜会有些什么稀奇的我们没见过的珍宝呢,娘子于是也在那里跟着天马行空。尽情的想象完了,两人都觉得饥肠辘辘了,小姐说,“不如我请娘子到香醉阁吃顿便饭吧。” 于是,两个人带着丫头,又前往香醉阁继续未完的八卦话题。 我爱宝石亮晶晶(七) 酒饱饭足后,坐上马车回宁府。玛瑙给小姐捏着肩,明珠抱着首饰盒,小姐把这次得到的报酬一样样的拿出来看,很是心满意足。 等她打着呵欠回到府上,正准备爬上床梦周公时,小哥哥便急匆匆的来找她了:“哎呀我的好妹妹,你一上午到哪里去啦,看把我找的。” “哦,小哥哥找我什么事啊?”只要不是找她的珠宝救急,她是很乐意帮忙的。 “来,我有样礼物要给你看。”小哥哥神秘的把她拉到一边,听得宁锦心眼珠子都亮起来了,莫非小哥哥哪里得了美丽的宝石?她赶忙说:“快拿来我帮你看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哥哥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丝袋套着的长形物来,他把袋口松开,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来,笑咪咪的说:“这是南公子送你的礼物,猜猜看是什么?” 南公子?不就是太子么。搞什么飞机?突然想起要送一个东西给自己,莫非是因为当年抢了我的棒棒糖赔罪来了?不过想想他的身份,礼物应该不会太寒酸吧。 她想了想说:“玉如意?”小哥哥摇摇头。“簪子?”小哥哥再摇摇头。“镶宝石的象牙筷子?”小哥哥还是摇摇头。 等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长形珠宝类物品都猜了个遍,着急的不得了,小哥哥终于抹着额头的汗想:小财迷一个,怎么一点都没有我们宁家的书香气质呢。 他提醒道:“南公子前天在书房看到你,说你在钻研字帖,想必一定十分醉心于书法,所以他想到要送这个礼物给你,以兹鼓励。” 不会是镇纸吧?自己对那种一陀没什么变化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爱,如果是墨云玉的镇纸,也勉强可以接受啦。她说:“我猜到啦,小哥哥你放在那里吧。”如今她连打开看的兴趣都没有了。 “当当当当,”宁三少故做兴奋的打开了锦盒,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很了解的,接了个烫手山芋的活,还真是不好办。“哇,是不是好惊喜,好感动。” 宁锦心瞄了一眼,啥,那个长长的玩意不就是一杆毛笔么?对于小哥哥在那里什么上好的沉香檀笔杆、柔软的西北小狼毫她是完全没有兴趣听了。她懒懒的打断口沫横飞的宁三少:“小哥哥如此喜欢这支毛笔,那不如你拿去用吧,我要休息啦。”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宁三少捧着锦盒的手僵在那里,然后打着哈哈说道:“这个嘛,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想必那天母亲告诉过你,南公子其实就是太子啊。”“恩,我知道的。”“所以嘛,太子特意交代了,作为回礼,他想要你那天戴的翡翠戒指,就是姑妈送你的那枚。” “啥?”宁锦心真的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赶忙将手背到后面藏起来:“要我的戒指?凭什么要我的戒指?这个可是姑妈给我的哎,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能强要百姓的东西啊。”小姐表现得十分激动,于是三个丫头都悄无声息的飘到一边躲起来了。且不说看到风度翩翩的三少爷会心跳加快脸飞红霞,就凭他们主人的身份,再扯上太子的事,也不是几个丫头管得了的。 宁三少再次擦擦汗,看着开始暴躁的妹妹,他突然灵机一动,忙说:“好妹妹别急,你知道太子要你戒指的含义么?” “不就是仗势期人,吃人不吐骨头么?”想起新仇旧恨,就不由一肚子气。 “哦,不不不,我的好妹妹,事情是这样的……”宁三少把嘴靠近妹妹的耳朵,对她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然后笑咪咪的说:“看,这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以后那么多宝贝由得你挑,由得你戴了。” 而宁锦心,已经被哥哥那几句话惊到了。什么叫:太子喜欢你,他亲口告诉我的;这个戒指是要送给太子做定情信物的;等你以后作了太子妃,那还不是把老本都赚回来了?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她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哥哥满意的看着闭口不言的妹妹,很高兴这个消息带给妹妹的震撼性。太子是多少名媛淑女梦寐以求的婚嫁对象啊,自从春柳透露了妹妹婉转的心思之后,他这个做哥哥就坐不住了。 连日来为妹妹的事东奔西跑,事情总算有了些眉目,只是太子索要妹妹的戒指这事有点让他为难,妹妹可是个不折不扣只进不出的珠宝貔貅啊。现在好不容易震撼住了妹妹,他赶紧说,“那太子要的东西我就拿给他了哦。”乘着妹妹还在蓬勃汹涌的幸福中回不过神来时,他抓起妹妹的手把那枚翡翠戒指撸了下来,赶忙转身跑掉了。 “你给我回来,”返过神来的宁锦心冲着小哥哥的背影喊道,谁知道宁三少跑得更快了。她拔脚就要去追,可是追到门边却停住了脚步。虽然她很心疼那枚莹润水绿的翡翠戒指,可是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况且太子开口要了,还拿得回来么?它奶奶的。 她梦游一般的飘回床上躺下,三个丫头赶忙过来给她脱鞋子盖被子,看着小姐闭了眼睛,她们才轻手轻脚的走开。 此时,宁锦心虽闭着眼睛,脑子却在高速的运转着。 首先,小哥哥的这个消息确实可靠么,自己根本就只见过他两三次,小时候不算,前天在书房里见了一次,自己并不知道他是太子,当时还威胁他来着。宴席上一次,就算他笨,自己饱含深意的夸奖他不能领悟也就罢了,难道是愚蠢过头,没听过这么反比的夸奖而爱上了我?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这个消息是真实的,太子被我由内而外散发的光彩震撼了,爱上我了,那我会怎么样呢?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秋分时节了,太子就要开始选妃了。等皇宫发布了选妃公告后,到时符合条件的妙龄少女们都会有侯选单报上去,虽说经过层层选拔,到最后要明年春季那些人选才开始尘埃落定,但是一旦上报了,没有落选之前,是没有理由退出的,不然那可是欺君之罪。我堂堂太傅千金,看老爹老妈那兴奋讨好的劲,又有小哥哥在那里推波助澜,是绝没法子让他们不要上报侯选帖子的。 最后,我愿意嫁给太子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太子身份是尊贵不错,皇宫大内珍宝多得不计其数也不错。可是,嫁给了太子,我就能随心所欲的要珠宝了么?答案是不能,皇家不是讲究赐予什么的么,那如果皇上皇后太子小气,不赐予我什么宝贝,那我不是一辈子都别想了。看皇后娘娘走的仙女路线,她会允许她的儿媳妇满身穿金戴翠么,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况且在皇宫里面,像姑姑一样,难得出宫一次,就算出了宫,也不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逛街了,更没办法用爹爹的字帖去换钱换宝贝了。 还有,皇家最讲究身份地位规矩礼数了,皇后那么素,我总不能比她戴的多吧,就算我的陪嫁多,又不能想戴多少就戴多少。目前看皇上皇后身体还好的很,起码还有许多年好活,宫里斗争那么激烈,万一我比她先挂了,那岂不是要悔恨一生? 再说那个太子,估计和他老妈一个德行,高贵不贵,装仙最会。而且又吝啬又抠门,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万一宠爱了什么张贵妃李淑妃,又舍不得自个掏腰包,把我的陪嫁要了去赏人,那我不是哭天天不应,叫不地不灵? 天哪,太可怕了,想想都这么吓人,我怎么可以嫁给他? 就算小哥哥的话有水分,太子并不喜欢我,那我要是被选去做了小小的昭仪什么的,那不是更没机会得瑟了? 瓦滴个珠宝神啊,得想想办法,避过这个锋头啊。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左思又量,宁小姐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有了,就这么办。 充沛的体力是计划实行的重要条件啊,放下了心头的石头,小姐开始美美的梦周公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一) 负责小姐饮食的翡翠,觉得小姐近日的胃口比以往好了许多,并且非常注重营养的合理搭配,短短的几日竟比以往胖了一斤,这让她十分的有成就感。 负责小姐起居的玛瑙,觉得小姐的作息规律和身体素质比以往有了大大的改善,平时早起早睡,早上还起来锻炼身体,上午更破天荒的去哥哥们的练武场练武了,这可是她以前最讨厌的事情了。 负责小姐内外事宜的明珠,觉得小姐最近的举动特别的奇怪,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首先,她叫明珠把囤积的金银元宝绝大部分换成了列国最大银庄云祥庄的通用银票,还将重复数量最多的珠宝去跟善喜娘子换成了好几袋金叶子、银豆子,就算给了一笔不菲的佣金也毫不心疼。 破天荒开始勤练武功的小姐,还叫她去定制了一把奇怪的兵刃。这把被小姐命名为神奇剑的剑,确实很神奇。明明是三尺的剑鞘,偏偏只做了两尺二的剑身,剑鞘顶部还留了机关可以拆卸。至于剑柄,也是可以拆卸的。 这把神奇剑,抛弃了以往小姐处处讲究闪亮耀眼华丽的风格,显得古朴简单,毫不起眼,虽然剑刃也算锋利,可是实在不是一个贵族剑客应有的宝剑模样。 还有小姐竟然定制了一批质量虽好,却风格大众,样式简单利落的服饰,这实在是不能不让她大吃一惊啊。 对于小姐种种神秘奇怪的表现,三个丫头经常偷偷聚在一起讨论来着,最后聪明的明珠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小姐是铁了心一定要做太子妃的。 且不说三少爷那天来,提到了太子送给小姐的礼物,只凭后来三少爷的几句悄悄话,就让爱宝如命的小姐毫无反抗的让他把戒指拿走。最后还追了出去,想必是要捎句情话,最终因为女儿家的害羞作罢了,但是那做梦一般向往的神情,不得不说小姐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啊。太子长得太帅了,风姿太优雅了,气度高不可攀,连小姐都忍不住使劲的夸奖呢,这点明珠可以作证。 她对翡翠和玛瑙道:“你们想想啊,小姐现在好吃好睡,作息规律,勤练武功,不就是为了在选妃中保持充沛的体力,清醒的头脑,强健的体魄,应对那一场场艰苦的晋级赛么?”翡翠玛瑙连连点头。 “你们再想想啊,虽说太子和小姐情愫暗生,彼此中意,可是要做太子妃,必须还得等到皇上皇后的认可。俗话说大鬼好见,小鬼难缠,那些宫中的公公嫫嫫宫女们,也得好生的打发,万一有人使坏,让小姐功亏一篑这样多遗憾啊。所以小姐准备了最大银庄的大小额银票,还准备了那么多金叶子,银豆子,不就是为了见机打发那些人么?不然以洛妃娘娘的姿色与学识,当初怎么会败给了皇后娘娘呢。不就是因为太清傲了,不懂这些。等皇后做了东宫娘娘,又走仙女路线,众妃都学样,那本来就这样的洛妃娘娘不就显得毫无特色了么?嘘,这是秘密,你们不可以到处说。” “最后,小姐定制那些样式简单的服饰,不也是为了迎合皇后的喜好么?”翡翠和玛瑙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称是。 最后明珠总结陈词:“综上所述,小姐的决心就是我们的目标,让我们一起为了小姐加油努力吧。”三个丫头的手握在了一起,于是干劲十足的为了小姐更忙个马不停蹄了。 这一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一大早就起来的小姐说要出去逛逛,再顺便去城外的碧泉庵拜拜菩萨,住上一宿。 小姐使唤着翡翠玛瑙将她亲手准备好的东西放上马车,打发人去给夫人说了一声,就带着明珠坐车出府了。 马车是半个月前买的新马车,又宽敞又舒服,不过已经被小姐带的东西占了一大半的地盘。明珠暗笑,小姐不过就是去拜个菩萨,住上一晚,也要带上这么多东西。 只是车夫不是选的小姐平时最合意的马大叔,而是年轻的小畅。虽然小畅机灵听话,赶车也算还好,可是他平时不是主要做护院的么?难道小姐今天戴了什么特别贵重看重的宝贝?不过这个问题只小小的困扰了她一下,到了城中心,小姐就差她去买东西了。明珠在城里的老字号买了些新鲜的菜肴肉食,果脯蜜饯,用食盒提了回来,小姐就叫小畅往城外行去。小姐一定是求菩萨保佑她顺利当选太子妃,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去碧泉庵。 城外绿树浓荫,农田沃野,瓦舍炊烟,一派悠闲景象。 小姐在车里不时挑着帘子,看着外面,神色十分的激动雀跃,连平时爱吃的果子零食也忘记吃了。 等到了中午时分,碧泉观已遥遥在望,想起那里好吃的斋饭,明珠就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带肉食去庵里,即便晚上在客房里偷吃,对菩萨也是大不敬,到时候得劝小姐为了前程忍耐一下。 前面一条分岔路,小姐指挥小畅,走右边这条道,明珠忙道:“走左边才应该是碧泉庵啊。”小姐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记错了。”“没有呀,上次来明明是……”“难道你有小姐我聪明么,你记错了。”小姐无奈的翻了翻眼睛,塞了一颗酸梅在她嘴里,对小畅道:“右边。”小畅应一声,得儿驾的赶着马车往右边行去。而明珠,则差点被酸梅酸掉牙了。 一路前去,已经过了许久,明珠奇怪的说:“怎么还没到啊。”小姐说:“难道你饿了么,买了那么多吃食,你先吃吧。”明珠摸摸瘪瘪的肚皮,哦了一声,打开食盒,问道:“小姐您吃哪样。”“我不饿,你先吃吧。”小姐今天特别兴奋,连肚子都不知道饿了。明珠很快就被美食吸引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木筷子,赶了一些饭菜就开始吃起来。 等吃完了,她满足的摸摸肚皮,又看看窗外,只见外面路边有个挑着帘子的小酒铺。小姐吩咐小畅停车,又叫明珠拿了个银豆子给小畅,吩咐他去吃午饭。小畅应了一声,停了马车,接过银豆子就去酒铺吃饭了。而小姐此时,才吩咐明珠打开食盒,挑了几样精致的小菜,慢慢的品尝起来。 “小姐,不对呀,按理说早该到碧泉庵了啊,是不是您记错路了。”明珠看看外面,实在是觉得不对,才又开口提醒。谁知道小姐悠悠的说道:“谁说我们要去碧泉庵了?” “啊?”明珠糊涂了,“不去碧泉庵,那我们要去哪里啊?” “嘿,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小姐神秘的眨眨眼睛。 莫非还有更好的寺庙?明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方向还有哪座香火旺的寺庙。 哎呀,莫非小姐要去城外什么别院见太子?瓦滴个珠宝神咧,明珠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没差遣自己?看看小姐今天低调的打扮和车上琳琅满目的物品,她恍然大悟。一定是打算到了地方先好生打扮一番,在见太子。 哎哟,很快就要开始选妃了,宫里规矩多,他们是怕到时相见不便,因此特意私会一次,以诉衷肠么?小姐可千万要把持住自己,不要和太子暗通款曲,搞什么一夜/情,万一进宫前朱砂痣不见了,那可是头一关就要被淘汰。想到这里,明珠暗中又替小姐着急起来。 宁锦心完全不知道她的贴身心腹大丫头脑子里的这些念头,不然铁定一口血喷出来。 等到小畅吃饱喝足了回到马车上,禀报道:“小姐,还剩了73枚铜板。”“哦,你揣着吧,先赶车。”小姐吩咐道,小畅应一声赶着双骑马车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行去。 为了宝石亮晶晶(二) 日落时分,到了一座热闹的集镇,虽说及不上京城的繁华,可是对于从没见过京城之外地方的几人,大家还是很兴奋的。小姐吩咐小畅向路人打听了集镇上最大的客栈叫悦来居,问明了路线,便往前行去。 既不是别院,也不是府第,竟然选择了一个客栈。明珠对小姐他们奇怪的私会地点很是无语,这个集镇虽然热闹,可是再怎么着,那客栈也不够豪华气派吧,小姐呀小姐,您怎么忘记了矜持之道呢? 来到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客栈前,门口的伙计忙引着小畅从车道将马车赶进院去。 “哎哟,坐了一天的马车,腰酸背疼的。”宁锦心捶捶肩膀,戴上蒙纱斗笠,背上包裹,拿起那把神奇宝剑,对明珠道:“扶我下去吧。” “小姐,您这样真像个女侠。”明珠由衷的夸奖道,扶着小姐下了马车。 “伙计,给我们安排一间上房和一间普通房。”伙计道声:“好勒,你请先到柜上来。”到了前台,掌柜的看了号说:“西院二楼有间干净雅致的上房,小姐您可要先看看。”宁锦心点点头,随着伙计去看了。虽然房间比不得太傅府的闺房,也算整洁雅致,小姐点了点头,吩咐明珠把马车上的东西拿到房间来,又吩咐伙计把小畅安排到外院。等一切安排好,又洗了脸,小姐吩咐明珠:“去点一些精致好吃的酒菜来,小畅让他在店里随意吃了。”明珠点头出去,小姐又叫住她:“让小畅吃饱吃好,马儿也喂好,明天还要赶一天车呢。” 明珠点头应了,心想为了这一次相聚,小姐连着要奔波两日,希望太子爷可不要辜负了小姐啊。可是小姐怎么不等太子爷一起吃饭那,难道是要深夜才来?哎呀,小姐真糊涂啊,这深夜才来,明显是要共渡一夜,这怎么得了嘛。明珠又着急起来了。 宁锦心伸伸懒腰,一把倒在床上,摸着自己的神奇宝剑,眼睛闪闪的说:“江湖,我来啦;白云城,我来啦,等着吧。”说完在床上打了个滚,把剑柄拆开来,看看里面装嵌在绒面上满满的各色漂亮的名贵宝石,她满足的叹了口气:“从今天起,我就是宁龙珠啦。”说完把剑柄装好,又把剑鞘顶部的机关拆开来,看了看装在空处的大额银票,不禁为自己的聪明叫好。 任谁也不知道,这么一把普通的剑,竟然装着小姐我一半的财富,嘿嘿,江湖险恶,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哪。 唔,明天晚上还没回到府里的话,势必会引起家里的恐慌,就算爹娘看了她藏在家里的书信,对自己编的故事信以为真,想必还是要担心的,万一不相信把自己捉回去,那这一个月的准备就白费啦。往碧泉庵的那方向就这么一个岔路,他们若打探不到我的消息,必定沿官道追来,我只比他们快两三天的路程,马车无论如何是不能跟马匹比的啊。 想到这里,抚着剑柄的宁锦心,哦,不,是宁龙珠了,她又陷入了思索。 过了一会,明珠提着食盒进房了,报告小姐说其他事情都已经安顿好了,两人吃了晚饭,天就已经全黑了。 小姐既不出门逛街,也不梳洗打扮了,而是早早的上床休息了,这一点让明珠好生奇怪:难道小姐并不是和太子约好在这里相见,那她跑到这里干吗?心里惶然的明珠实在想问问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她睡下了又不好再问。同时又为小姐不是私会太子感到安心,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睡得精气神十足的宁龙珠一醒来,天已经放亮了。她跑到伴床边看明珠,那丫头趴床上睡得正香呢。她拿起一缕发丝去挠明珠的鼻孔,明珠用手摸摸鼻子嘟哝两句又翻个身要睡,宁龙珠笑道:“懒丫头,夫人来了,还不起来。” 明珠吓得马上睁开眼,看清是小姐,才松了口气,奇道:“小姐今天醒这么早,玛瑙呢,还没伺候小姐梳洗么。”宁龙珠道:“做梦啊,看看这里是哪里。”“呀,”看看周围的摆设,这才想起是在外面,再看看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她才放心的问:“昨夜小姐睡得可好,没有什么事吧。”“当然睡的好了,好啦,快起来了,今天还要赶路呢。” 明珠赶忙爬起来,今天就要回府了,阿弥陀佛,只是小姐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住一宿么,实在是令人费解。 明珠伺候小姐梳洗了,又去买了荷叶粥包子和酱菜,小姐喝了点粥,吃了点酱菜,再吃了京城带来的精致小点。明珠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说道:“小姐,这包子很好吃的,你不要么?”“我饱了,等你吃了我们就要赶路了。” 等主仆两收拾好,出了房门,来到前院,小畅早就准备好坐在马车上了。两匹油光水滑的马儿打着响鼻,甩着尾巴,显得精神十分的饱满。看到小姐来了,小畅忙恭敬的拿了脚凳请小姐和明珠姐上车。 帐已经结好了,伙计恭敬的跑来道:“客官您慢走。”目送着那辆崭新的马车出了客栈,伙计在想:“可惜来来去去都戴着蒙纱斗笠,不知道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长什么样,看那个丫头都那么俏,小姐一定美的很。” 出了客栈,小姐吩咐道:“往北门去。”明珠急道:“小姐,您记错了,回京城要走南门。”“谁说我们要回京城。”小姐悠悠道,可把明珠下了一大跳:“那小姐您是要去哪里?” “去……”小姐眼珠子一转:“哈,不告诉你。”“小姐,这可使不得,小畅,你快停车。”明珠慌了,小姐是要离家出走么,天哪,这可怎么得了哇,要是出了事自己死了都赔不起,就算没出事,陪小姐这样出走,被抓回去自己的腿还不得被打断。 “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小畅你别理她。”看着明珠急得要哭了,小姐忍不住又哄她:“哎呀,别那么胆小么,小姐我只是出来游玩一番的么,过段时间自然会回去。你若怕老爷夫人责罚,闹着要回去,那我回去就把你许配给厨房里的李大胖。”明珠想起李大胖油光满面的大脸和那又矮又胖的身材,打了个冷战。 小姐看着她,笑道:“这就对了嘛。你也从来没出过京城,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大好风光,不想看看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我为什么不带翡翠玛瑙,还不是因为我最信得过你,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呀。”明珠苦恼的摸了摸鼻子:“小姐你这是在害我呀,以后回去老爷夫人不得打断我的腿。”“他们敢!”见明珠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小姐又笑道:“你若这么担心,那小姐我就在江湖上找个俊俏少年把你嫁了,你永远都不用回去了岂不更好。” “哎呀,小姐您说什么呢,羞死了。”明珠脸红道,却不禁对外面的世界向往起来了,外面果真会有俊俏的少年等着我么?哎呀,我想什么呢,小姐这一走,不就把选妃的事给耽误了么? 她撅着小嘴道:“小姐您还是快点回去吧,再几日太子选妃开始,府上就要上报小姐的资料了,您这一走,耽误了进宫侯选可不得了啊。” “谁稀罕做太子妃。”小姐憋憋嘴,想起那个从小到大就爱抢她宝贝的太子,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太子都不稀罕,还有谁更稀罕?小姐您到底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啊?”明珠的嘴巴都张大了,头也大了起来。 原只是随便嘟哝一声,谁知道小姐竟然把脸凑过来,悄悄在她耳边道:“小姐我要嫁白云城主东珠侯!”想起他那一密室或许几密室的珍宝,宁龙珠便露出陶醉的神色。 “白云城主东珠侯?”明珠蓦然想起一个月前小姐和善喜娘子的谈话,天哪,就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传说中的人物,就放弃了做太子妃的大好前程,明珠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要疯掉了。 “哦,对了,记住,小姐以后我就是宁龙珠了,你们不许在人前说漏嘴了。”她又掀开帘子一角,对着小畅的背影喊道:“小畅你听清楚了么,以后你家小姐就是宁龙珠,不许再提太傅府和宁锦心。”小畅听得虎躯一震,天哪,小姐她到底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呀?“你要不听话,以后回去让你娶了张大婶。”小姐加一句,想起一脸麻子、黄板牙、厚嘴唇的张大婶,小畅虎躯又是一震,连忙做欢喜声:“小姐您放心,您要小畅往东小畅便不敢往西。”宁龙珠满意的点点头,放下帘子。 已经出了集镇的北门,车窗外风景掠过,小姐的心,乘着风儿的翅膀,随风飞向天际,飞向了天际飘飘荡荡的白云。 为了宝石亮晶晶(三) 宁府现在是炸开锅了,小姐前几日说去碧泉庵上香,说要在庵里住一宿,谁知道第二天竟未回来。夫人原以为她贪玩,第三日派人去接她回府,谁知道庵里尼姑竟说小姐没来。这可把接的人吓坏了,赶忙回府禀报。 夫人急坏了,赶忙找翡翠和玛瑙来问话,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老老实实把小姐这一个月的神秘行为说了。 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又是兑换大额银票,又是换金叶子银豆子的,还赶制了低调的衣服,定制了新的马车和宝剑,夫人的脸一下刷白了,知女莫若母,锦心这丫头一向机灵顽皮,还不时的鼓捣一些新鲜玩意,她和老爷疼爱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今看这架势,不是有预谋的离家出走那是什么? 夫人忙命人在小姐的闺房四处搜索,果然在小姐书房里的发现了一封信,那个藏在太子送的毛笔盒里的那封信。 几张桃花笺,折得好好的叠在里面,秀丽的蝇头小楷,正是女儿的笔迹,展开一看,只见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亲爱的爹娘: 稍安勿躁,请放心啦,女儿只是遇到了一点点小小的困挠,请你们不要担心,我自己会想法子解决的。不过不把事情说出来,你们一定会急着找我的,那我还是把事情说一下,免得你们想东想西。 是这样子的,女儿春日踏青去城隍庙游玩时,见到一个摆地摊的小伙子,卖一些自己雕琢的小玉器和银饰,虽然材料不甚值钱,好在做工精巧新奇。我一时动心,买了好几样玩意,又一时兴起,问起他从何处学得这门手艺,他只说自己从小被人牙子拐了出来,打断了一只脚叫他沿街乞讨,没讨够钱便要挨打。那日在巷子里被一个会几手功夫的好心人看见,将他救下,后来被他称为师傅。师傅是个落魄的手艺人,见他腿有残疾,被人控制沿街乞讨,很是可怜,救下他后便收留了他,并传了他这手技艺。 后来师傅死了,他借钱埋了师傅,因还不出钱来,便连唯一栖生的茅草房都被人占了去,别无它法,只好带着一些碎料,沿路琢些好看的玩意糊生。 (题外话:有孩子的亲请看好自己的孩子,中国现在每年失踪被拐卖的小孩超过20万,拐卖方式已经从骗演变成偷、抢、当面拐等多种形式,有很大一部分被乞讨团伙拐买控制,生生弄断手脚乞讨,你们常见街上一双面条腿挂在脖子上的就是被拐被弄残的小孩。想了解的亲可以去看公益寻子网站:宝贝回家网,那里寻子的例子里,孩子们的失踪方式与可怜卑贱的生存方式,让人痛惜愤怒,所以请有孩子的一定看好孩子,现在的人贩子更狡猾更残忍。) 女儿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又见他腿虽然残疾,却生的眉清目秀,想必是好人家的孩子,父母当年失去了他,不知道有多心疼,便给了他一锭银子,被他一阵好谢。 后来女儿又推荐他去了一家珠宝作坊做伙计。生活固定些后,他便在一所民宅租了间房子在京城固定下来,女儿不时周济他,他万分感激女儿。一日他备些薄酒感谢女儿,女儿酒后见他面若潘安,便觉得他的腿跛些也没什么了,江湖上曾有XXX公子,不也跛了一足么,女儿听书时,便十分的同情他,此刻觉得他和XXX公子身世一样可怜啊。女儿同情加动心,情不自禁竟和他生米煮成了熟饭。 月前女儿觉得身体有异,算算葵水没来,怕爹娘是要做外公外婆了,女儿丢得起这个人,爹娘可丢不起这个人啊。况且我和那伙计情投意合,便决计要和他远走天涯,找一个山明水秀之地隐居下来。女儿这些年有大把钱财,足够日后生活,爹娘请不必担心。若爹娘肯原谅女儿,多年之后,必定抱着你们的大胖外孙悄悄的回来。 爹娘若气愤难消,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夫人看完这里,气的手都抖起来了,嘴皮哆嗦着喃喃道:逆子啊逆子,就要把信撕掉,看看还有两张信纸没看,又忍不住抽出来看,却又大吃一惊。 娘您别急,女儿和您开玩笑的啦,上面写的都是女儿乱编的。没有伙计,也没有生米熟米,更没有外孙啦,吓到娘了吧,嘿嘿。 既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娘看了都挺过来了,女儿这小小的出去游玩一段时间,想必爹娘就不会大伤脑筋了吧。 女儿很好,没有什么事情,至于为什么突然要走,只有一个原因,为了避祸啊。 娘还记得您生女儿时,说梦到了XX么,结果生的是个女儿,便没往心里去。 后来女儿几岁懂事时,经常梦见自己是条XX,拼命的要找金珠宝石,后来说给爹娘听,并要改个名字叫XX,说给爹娘听,被爹娘恐吓加威胁,说这是大逆不道的梦啊,不能说给别人知道。 记起来了吧? 女儿为何多年来会做这个梦,难道上天有什么预示? 上上月,女儿遇到一个高僧,说女儿秋后将有灾祸,并会连累到全家。他不但知道女儿的身份,竟然还知道女儿数十年来常做的这个梦,这我就不能不相信他了。他说这个灾祸只要远离京城一年半载的便可化解。于是,女儿为了避灾,就谋划了离家之事,这样也是为了不连累我们宁府啊。 等这一年半载过了,女儿自然好端端的会回来,请爹娘不用担心,我自然会传递书信回来的。 女儿爱爹娘,请爹娘保重,不要来找我啦,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女儿的钱财隐藏的好好的,小畅人机灵、也有几手不错的功夫,您二老就放心吧。 宁夫人看完信,坐在那里,又好气、又好笑、又焦急。这个女儿难道是混世魔王投胎,竟把自己的一颗心弄得忽上忽下,忽怒忽喜,到最后只有无尽的担心。 她也拿不定主意,只有去找老爷商量。 看了前面女儿编的吓死人的故事,老爷再看到女儿离家只是为了避祸,虽然半信半疑,总比那个什么私奔的版本好接受多了,擦擦额头的汗,太傅老爷连连说:平时真是太娇惯她了,若回来,不好好关她几个月不行。 最后二老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虽然女儿机灵搞怪,可是江湖险恶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搞得懂的,必须得将她找回来再说。 随后他们将三位公子叫来,在秘厅里研究了一番,决定派做事稳重灵活,武功高强的二公子宁晋之带上府中几位精锐好手去追查妹妹的行踪。 三公子在旁边跌足叹道:“哎,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躲避灾祸,眼看太子选妃的日子就要开始了,这错过了才是一场祸呢,妹妹真是太不懂事了。”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齐齐望着三公子,是呀,这一乱都忘了太子即将选妃了。那天太子突临府上,在宴席上对锦心赞赏有嘉,还差人送来礼物,让他们对锦心中选报了很大希望,谁知道锦心忽然跑掉了,如此一来,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心细的大公子宁凝之不禁揣测道:“莫非妹妹离家,是为了避开太子选妃的日子么?她说什么要躲个一年半载,那时候太子妃人选尘埃落定,她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三公子道:“小妹如此喜爱珠宝,除了皇宫谁家还有如此多的宝贝,如此尊贵的身份?她不是脑子进水了吧。”众人也皆觉得不合情理。 绘之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想起来了,太子送了妹妹一支上好的毛笔,又叫我拿了妹妹的翡翠戒指回赠给他,想必是妹妹心疼了,生怕再有什么宝贝被太子要去吧。” 夫人又突然道:“是洛妃娘娘送她的那枚上好的翡翠戒指么?哎呀,想起来了,8岁那年她随我进宫赏花,说什么棒棒糖被太子抢了,答应交换的宝石项圈却没给她,还在地上打滚,她姑妈就把戒指给了她,她才笑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太了解这个妹妹对珠宝那种狂热变态的喜爱了,所以宁府虽是书礼世家,老爷又官拜太傅教导太子,只要她这个众人的心肝宝贝喜欢,任她珠翠金珠满身戴起,偷剪老爷的字帖换金银珠宝,他们也随她去了,不然这些年,她如何能屡次成功?谁知道这次选妃的关键时刻,太子似乎又对她十分的中意,太傅老爷对自己的这位学生也是赞不绝口,她竟因为一枚戒指被要,或者加上棒棒糖被抢,而小看了太子,想到逃走,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说出去宁府一定颜面无光。 众人一起瀑布汗,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什么避祸的话都是谎言托辞了,一定得赶快把她捉回来。 于是二公子宁晋之,带上府里八位好手,快马加鞭的去追拿妹妹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四) 就在聪明的二公子宁晋之追查到妹妹第一次落脚的客栈悦来居,以为很快就可以将妹妹捉回去时,殊不知他出人意表的妹妹已经改变了风格,改走了诡异的离家出走路线。 宁龙珠斜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锦榻上,吃着上一个市镇买来的特产小吃。连日的奔波,她从开始的腰酸背疼,已经慢慢的适应了有些颠簸的路程。自从离开悦来居后,她就开始不停的伪装马车。其实很简单,就是换活动门帘窗帘。 多亏她聪明,将门帘窗帘做成双面双色,并且备了一副,所以门帘窗帘每天一换一色,这样府里若有人追来,描述马车上最初的锦团红花窗帘,哎哟,那可对不住了,本小姐黄绿蓝的可就轮番上来了。 小畅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今天戴一个八字胡须、明天戴一个短髯胡须,楞把一个刚满18的阳光青年伪装成了一个沧桑剩男。 住店风格也改变了,不一定非要住最大最好的客栈,选择那些中等的客栈,不仅数目众多难以一个个的排查,而且更有隐蔽性。 出城的路线也不是一直的往东北去了,而是忽尔东、忽尔北的。 遇到哪个城市附近有好玩的风景,宁小姐也是要去逛一逛的。有寺庙道观更好,还可以住上一两宿,调整休息,不然大家都要累死了。 就在这样诡异低调、不符合宁府千金招摇骚包行事风格的行程路线上,楞是逃过了她心细二哥的追踪。 可怜的宁二少,面对着呈几何路线增长的路线选择,脑袋都昏掉了。只要一条路选岔了,那追下去就越来越难了,这个妹妹这么难搞,但愿面对意外和突发事件时,也有这么好的脑筋。 这天,离宁小姐离开京城,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日子了,算算太子选妃的公告应该已经发布下来,各家有条件的小姐们大概也已经报上名了,就算被家里捉回去也错过了报名阶段,总算离嫁给那个抠门太子的噩梦远些了,不由得她心情十分的畅快,叫她怎能不歌唱。 明珠在马车上昏睡着,突然被小姐的歌声惊醒,她苦着个脸,哎哟,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现在她分外怀念自己在宁府的那张舒适的伴床。 看着突然就十分低调并淡定的小姐,她奇怪小姐为什么能忍受大半个月不在外面现珠宝的癖好了。以往就是有一天穿戴的珠宝少一些,她都十分的不乐意。现在穿戴的比普通小姐还普通,她好象一点也不在意了,这是为毛啊为毛? 终于忍不住,她问了小姐,小姐回答说:“咦,跟了我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么?珠宝是戴给自己看的,不是戴给别人看的呀。”说完她又把剑柄拆开,扣动机璜,啪的把剑柄打开,里面镶嵌的各色美丽宝石一个塞一个的光鲜靓丽。 “瞧瞧,瞧瞧,真是越看越爱,越爱越看。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珠宝更好看更美丽的,一想到我手里随时握着这么美的东西,我的心就像大海一样的澎湃啊。”小姐陶醉不已的看着摊开的剑柄。啪的合上剑柄,喀的合上剑身,小姐像只小狐狸笑道:“何况短暂的低调是为了积蓄能量,等我人品爆发嫁给了东珠侯,再次出场就不是一般的闪耀了。” “可是那个白云城在哪里,小姐你出来大半月了也没问到啊。” “急什么,没听善喜娘子说了么,白云城东珠侯在本国是禁忌呀禁忌,多年来,想必连知道的都没几个了吧。等我们出了雁国,到其他国家自然能打听到。” “出雁国?”这是明珠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小姐您说我们要出国?”小姐翻翻眼睛:“不至于吧,出个国就把你吓得?等小姐把你嫁个外国人还不把你给吓死。” “哦,不,小姐,您想错了,我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出国呀。听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是这样的么?” “外国的月亮是不是比较圆,你家小姐不知道。不过么,若能嫁给东珠侯,你家小姐的珠宝就会多得数不清啦。”主仆两人沉浸在幻想里开心的笑了起来。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随着马儿扬蹄顿住一叫,一个洪亮的声音喊起了话:“打劫,打劫,车里的人马上带上金银珠宝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宁小姐和明珠同时掀开身边的窗帘往外一看,山道上已经扑拉拉的站了二十来个手提大刀的山贼。明珠一看那亮晃晃的刀,吓的差点晕过去:天哪,遇到传说中的山贼了,若是我和小姐出去,一定会被劫财劫色,若再掳到山上做什么压寨夫人,那我们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小姐看看这几个穿得还算光鲜的山贼,心里竟然笑道:“有趣有趣,这一路走了许多地方,山寨倒没逛过。我若是擒住这几个山贼,占了他们的老巢,想必爹爹他们派出的人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们去了山寨吧。”她看看吓得花容失色的大丫头,将自己的宝剑吭的弹了些出剑鞘,傲然的对明珠道:“怕什么,你家小姐初出江湖,正好拿这几个不开眼的小蟊贼练练手。” 小姐,你那把神奇宝剑只是用来装装样子摆摆酷的好不好啦?若□比匕首长不了几分,还不将人的大牙笑掉。 “何方小贼,竟赶拦官家的车,活得不耐烦了么。”小畅扬起马鞭指着几个拦路的山贼,气势倒还是不差,明珠顿时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小畅的身上。既然他的主要职业是护院,想必功夫还是不错的,若能将这几个山贼打跑,我情愿嫁给他。 掀起帘子的一条缝,看着马背上小畅魁伟健壮的身躯,明珠竟有点春心荡漾。 “哈哈哈,官家的油水才多,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兄弟们,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还等什么,上啊!”带头的山贼喊道。 于是十几个山贼发一声喊就往马车冲,吓得明珠赶忙关上帘子,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小畅挥动马鞭,啪的卷住了一个人的刀子,就将他抽翻在地。接着他连连抖动手中的鞭子,将好几个人打翻在地。一看小畅有如此俊的身手,明珠连连鼓起掌来。 怎耐山贼人多势众,打头阵的又是小喽罗们,等他们避开小畅鞭子的势力范围时,小畅又不敢下车打斗,禁不住暗暗叫苦。 “是时候出手了。”小姐喃喃说道,带上面纱,腰挎神奇宝剑,正要迈出车门,想了想,又从车座下面掏出一根黝黑的铁棍来。 明珠睁大了眼睛,啥时候下面摆了根铁棍,我怎么不知道捏,看小姐提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你在里面别出来,”小姐吩咐道,明珠连忙点头。 “小畅你下去,小姐我要出来了。”宁龙珠掀开帘子说道。小畅扫退了两个抢攻的山贼,跳下车来,保护着小姐慢慢的爬下车。 山贼们一下住了手,看着娇滴滴的小姐慢慢的乌龟一样的爬下车来,虽然蒙了面纱,但那细细的腰身和大大的眼睛,分明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嘛。众山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有山贼道:“二当家的风采出众,这小姑娘看得动了凡心,急急的爬出来,是想给我们二当家的做压寨夫人么。” 一脸络腮胡子的二当家面有得色:“既然小姐那么识相,我们便不和这马夫计较了,一并带回去入伙得了。”众山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捶捶小蛮腰,叹口气:“看这车把人坐得给累的。”然后看看周围,点点头道:“风景不错。”然后转头指着二当家的道:“你们山上可有干净的房屋。” “有的有的。”二当家一听那银铃般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半边,“不要说干净的房屋,连现成的洞房也是有的。” 小姐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摸着小指上面那颗硕大的宝石戒指,对着天光照了照,美丽的星彩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她又懒洋洋的问道:“那你们山上可有这些样的珠宝首饰。” “有的有的,俺们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的山贼,什么样的人没抢过呀。不过像小娘子你这般水嫩的,俺倒还没见着。你快快将面纱解下来让俺瞧瞧,别说一个戒指,就是十个百个俺也给你戴。”二当家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五) “你的提议很有趣,我这儿也有个有趣的东西。”宁龙珠掀开帘子一角,将那根黝黑的铁棍抽了出来。她将铁棍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既然是二当家,想必功夫不错,你若打得赢我,自然你说了算,若是输了,可得听我的。” 众山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像个和尚似的舞棍棒,倒也希奇,看她那模样,舞不舞得起来都是个问题。 二当家豪笑道:“小姐你只管考我的功夫,我若输了决不皱眉头,但凭小姐吩咐。”心里却想:这小姐弱不禁风,想必是被我的风采震慑了,想看看我的功夫俊不俊,就好死心踏地的嫁给我了。我可得小心别弄伤了她,细皮嫩肉的挂伤了怪可惜的。 想到这里,他雄赳赳的跨步到前面,拗了一个造型,对着宁龙珠道:“来来来,你先出招吧。” 宁龙珠提着铁棍,慢慢的走到二当家前一米站定:“既然我先出招,那你可不能耍赖。”二当家的正要点头,忽见一片黝黑的棍影挟着风声已经扫来,他急忙拿刀一挡,卡勒一声,他的九环金丝大头刀已经断成两截,他一个懒驴打滚才躲了过去。 小姐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道:“怎么样,我赢了。” 二当家面红耳赤的爬起来道:“我还没准备好,不算不算。”抢过身边喽罗的一把刀,这次也不说让了,直接就朝小姐砍来。 “卑鄙无齿下流,一点山贼的职业道德都不遵守,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怎么对得起你抢的那些金银财宝。”小姐躲开刀子,一个闪身,伸出铁棍,又是卡勒一声将那柄大刀扫断了。 这时候不仅小畅和已经勇敢掀起帘子的明珠大吃一惊,就连众山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算不算,这刀的质量太差了,一定是赵老四吃了回扣,买了这么差的刀。”说完他又去拿另外一个喽罗手里的刀。 然后,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 众人的头鸡啄米一般的点着,瞪着眼睛看一把把的刀在小姐的棍子下变成两截。等最后一把刀都碎了时,众山贼看着到处找刀的二当家,脸上都羞愧死了。 终于那个师爷模样的山贼拉了拉狂躁的二当家,提醒道:“二当家,没有刀了。” “没刀,怎么能没有刀呢,不算不算,马上叫人去山上拿刀。”二当家跺着脚在那里耍赖。 “够了。”宁龙珠大吼了一声,她提着铁棍威风凛凛的指向路边的一块山石道:“看见这块石头没。”大家点点头,宁龙珠也不运气,一棍扫去,哗,半截石头都被拍飞了。噼里啪啦的碎石飞往人群,大家好一阵闪避。 “你再赖皮,我就让你像这个石头一样断成两截。”宁龙珠指着二当家道,他被一块碎石打得额头流血,吓得脸都青了。众山贼连忙跪在地上纷纷求饶,差点尿裤子的二当家哭丧着脸道:“女侠饶命啊,我只是想到双虎山风景如此秀丽,女侠不能去山上做客,心里便如刀绞一般的遗憾,绝不是赖皮,女侠明鉴啊。” 宁龙珠理了理衣服,悠然道:“去,怎么会不去呢,我若不去,你那些珠宝找不到人戴,岂不浪费。”不仅是一干山贼,就连小畅和明珠也大吃一惊:小姐要上山,上山去抢劫强盗的珠宝? 二当家直想扇自己的嘴,今天惹的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惹的是一个黑吃黑的女魔头啊。 一竿滑轿,抬着宁龙珠,旁边跟着明珠和小畅,身后的山贼们赶着马儿,端着提着拿着小姐的行囊,一起往山上行去。清空的马车停在山脚的中转站,二当家和几个山贼脱了衣裳、打了赤膊,将碎了一地的断刀碎刃连同山贼们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裹在衣服里,吭吃吭吃的跟在大队伍后面。小姐说了,垃圾不要乱丢,要注意环保,尤其破刀碎刃的,割到路过的打酱油的或者躲猫猫的小朋友可就不好了。 明珠看着小姐,双眼闪耀着崇拜的光芒,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小姐居然有这么高强的功夫,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情报都没有? 小姐在她心目中,开始变得无比的高大和丰满以及些些的神秘。 她扯了扯小畅的衣袖:“你以前见过小姐练功夫么?”小畅摇摇头,“我们这些粗人,那里敢去看小姐练武啊。只是最近练武场上的大石杠莫名其妙的碎了好几个,我们还以为是教头的本领呢,想不到小姐力大如牛。” “天赋,你懂么,这就是传说中可以拍飞城墙的力量加持天赋。”小姐听了不乐意了,什么叫力大如牛嘛,简直太不高雅了。小畅惊讶道:“小姐可以拍飞城墙?” “小姐可以拍飞你。”明珠笑道:“小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有这么高强的武功呢。”小姐得意的一笑,悠然道:“以前是没有机会表现,人家每次戴那么多贵重的珠宝出门,你以为我是傻的呀,没有点本领,我带着这么多珠宝满城跑,不是摆明了叫大家快抢我啊。只不过没遇上强盗罢了。” “哇,小姐深藏不漏。”明珠和小畅齐齐感叹。 小姐心里暗想:没有几招几式的,怎么敢出来混江湖嘛。 说话间,走到半山了,站哨的两个山贼看着队伍里增加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坐着二当家的滑竿,不禁奇怪的问道:“赵老二,怎么回事,二当家呢?”那个师爷模样的山贼连忙道:“这是二当家的贵客,武艺高强的女侠,如今到我们双虎山做客,快去通知大当家的准备迎接。”说完背着三人连使眼色。 山贼甲“哦”了一声,连忙往山上跑去。 “小姐,你不怕他去通风报信想法子对付我们么。”小畅还是不放心,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老巢。 “没关系,随他去吧。你知道什么是绝对的防御么?”小姐出了个题目,小畅摇摇头。小姐举起手里的铁棍:“绝对的力量就是绝对的防御,一切阴谋诡计在强大不对称的力量面前,都形同虚设。”小畅听得似懂非懂,只有点头。明珠则多了个心眼:小姐可是要去抢山贼的宝贝,他们就算打不赢,可是暗中下手脚,在水里菜里放毒,在房间里下迷香,那可防不胜防啊。我们可得加倍小心。 又走了一里的山路,只见一个狭窄的坳口后有隐约的人影和房屋。 宁龙珠突然说:“停下。”抬滑竿的山贼赶忙停了下来,笑话,那根黑黝黝的铁棍就在人家手上,他们可不想脑袋被拍飞。“大家都在这里休息,等二当家。”二十来个山贼都老老实实的停在那里休息起来。宁龙珠下了滑竿悠闲的在山坳前走了几步。看看山下,树木葱茏,山势虎踞龙盘又有几分险要,不禁得意起来:山居的日子空气不要太清新哦。 等二当家的吭吃吭吃的跟几个山贼从后面跟上大队伍时,瞄瞄就地休息的人群,他抹抹头上的汗,恭敬的赔笑道:“穿过这个山坳就是山寨了,女侠怎么不进去了。” 宁龙珠道:“你叫赵老二进去跟你们大当家的说,叫他出来迎接本小姐,别在里面搞什么花样了,不然我拍飞你的脑袋。”二当家的连说不敢不敢,怎敢冒犯女侠呢。看到悬在头上的铁棍,他哭丧着脸,对赵老二吼道:“你他妈的快去啊。”赵老二擦擦头上的汗,心想你笨,不知道在后面别上来了么。转头一想,若是二当家的溜了,那她把我当做人质,哎呀……幸好幸好。 他赶忙跑到里面去,跟大当家报告了这次打劫失败的经过和二当家正在女魔头手里做人质。 大当家的一听怒火万丈,也不顾得先前匆忙布置的埋伏了。双虎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几年前终于有一个多事的老爷派官兵来征剿,却无功而返,这不能不让大当家的自信心空前的膨胀。 这次就对付一辆小小的马车三个人,还翻天了不成。 他提起长刀,叫上人马,也不管赵老二的哀求,嘴里骂道:“一个小娘们,能厉害到哪里去。二虎他平时就不知道好生练功夫,给一个娘们收拾了,俺宋大虎可不是他那种三脚猫,没有俺这双龙寨在道上还立得起来么,这小娘们,爷爷捉了你不把你大卸八块难解俺心头怒。”就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冲出坳口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六) 出了坳口,看见二虎正在那里撅着屁股蹦蹦跳跳卖力的边舞边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把他面前拿着铁棍戴着面纱的小姑娘逗得哈哈大笑,连声问:“真有趣,真有趣,想不到二虎你还这么的天真活泼有才有艺,还有么,还有么。” 二虎歪着头想了想,连说还有还有,连忙唱道:“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还忙不迭的扮雄鸡,喜鹊,蜜蜂,蝴蝶。旁边的一个小厮和丫头样的姑娘,听得高兴,还在帮二虎打拍子。 宋大虎再看看旁边那些山贼贱兮兮的表情,肺都要气炸了:想不到我双龙寨的一世英明,就毁在了这个小娘们的手里,此仇爷爷和你不共戴天。 “二虎,你他妈的给老子住手、住嘴……”一声暴喝,黑黑壮壮的宋大虎闪电般出场了。 那个小姑娘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看着他:“我说你吵什么吵,没见二虎跳得正高兴么。”“哥哥,救我,哥哥……”二虎哭喊着就要往大虎冲去,被一根黑黝黝的铁棍拦住了去路,不由得又怕又委屈的收住了脚步,咬着嘴皮子憋住了眼泪。 宁龙珠皱皱眉头,怎么搞得自己在欺负小朋友似的,多不好意思啊。她于是放柔声音道:“他凶你,你别怕,我去帮你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冲你大呼小叫不。” 她走向宋大虎,嘴里自言自语:“见过管吃管喝的,没见过管别人唱歌跳舞的。太霸道了,太不人性了。” 她棍子指向宋大虎:“多好的一棵苗子啊,多有天赋的原生态表演啊,若不是你,也许二虎早就成为根正苗红歌舞圈闪耀的新星了,是你,是你粗暴的管教方式,埋没了他的天赋,是你,是你的专制毁了他正常的人生道路。今天我就替他教训教训你。” 宋大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哇哇的叫着:“老子打死你。”举起一丈长的关刀就往这个可恶的小姑娘扫过去。 卡勒,关刀头被拍飞了,插在二虎面前直晃,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宋大虎看看变成长棍的关刀,气得又扫过去,卡勒,成了一截短棍。他伸手夺过旁边手下的武器,又向这个可恶的小姑娘砍过去。 然后,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卡勒…… 众人的头鸡啄米一般的点着,瞪着眼睛看一把把的武器在小姐的棍子下变成两截。等最后一把武器都碎了时,众山贼看着到处找武器的大当家,脸上都羞愧死了。 终于赵老二拉了拉狂躁的二当家,提醒道:“二当家,没有武器了。” “没武器,怎么能没有武器了呢,马上叫人去库房里拿武器。”大当家跺着脚在那里暴跳如雷。 “够了。”宁龙珠大吼了一声,她提着铁棍威风凛凛的指向路边的一块山石道:“看见这块石头没。”大家点点头,宁龙珠也不运气,一棍扫去,哗,半截石头都被拍飞了。噼里啪啦的碎石飞往人群,大家好一阵闪避。 “你再赖皮,我就让你像这个石头一样断成两截。”宁龙珠指着大当家道,他被两块碎石打得额头流血,吓得脸都青了。众山贼连忙跪在地上纷纷求饶,差点尿裤子的大当家哭丧着脸道:“女侠饶命啊,欢迎女侠到风景秀丽的双虎山做客,我们这就杀鸡宰羊款待女侠。” 宁龙珠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二当家道:“你看你看,一地的垃圾,告诉大虎应该注意什么。”二虎忙跑到大虎身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然后大虎也开始脱衣服,拣地上的短刀碎棍,并呼喝身边的山贼一起拣。 二虎则屁颠屁颠的跟在女侠后面,殷勤的为她介绍山寨风光。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 恩,不错不错,小姐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二虎看着宁龙珠在那里频频点头,又殷勤的说:“女侠,山后还有我们自己开垦的菜田,圈养的牲畜,天然绿色环保无污染,您吃了一定还想再吃。” “啧啧,又要做山贼又要做菜农还要做养殖户,真是难为你们了,我这里也有好吃的东西,可是从京城带来的,想必你也没见过吧。”说完她从镶珠皮革挎包里拿出包了绿色纱纸的薄荷味棒棒糖。 二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散发出沁人心脾芬芳味道的棒棒糖,不禁流下了口水。 “想吃么?”宁龙珠慈祥的问他,他连忙点头:女侠真是平易近人啊,对我也格外的要好些,莫非她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二虎的脸有点红了。 “想吃,就拿去吃吧,这个糖就是连皇宫里的娘娘都喜欢吃的很呢,不是我给你,这辈子你可绝对吃不到。”二虎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看着小姑娘真诚的大眼睛,他有点扭捏有点羞涩的接过了那根糖。 剥开制作精美的纱纸,看那淡绿半透明的糖球散发出幽幽的清香,他的心都要醉了。往嘴里含一口,哇,甜蜜幽香中混合着劲爆冰爽的酷感扑面而来,那美妙的滋味要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正沉浸在无比美妙要飞起来的感觉里时,女侠又拿出了一根淡黄纱纸包裹的棒棒糖:“大虎在后面辛苦的抬垃圾,你拿根糖过去给他吃吃,补充体力。” 二虎脸更红了,他接过棒棒糖,蹦蹦跳跳的往后面跑去,跑到哥哥身边,回头看看前面的姑娘,姑娘正带着鼓励的眼神对他点点头,他无比幸福喜悦的伸出手:“哥哥,这是女侠姑娘奖励你的糖。” 大虎擦擦汗,看看弟弟含着糖,在那里吃得无比的销魂,又闻到那动人心弦的美妙味道,一把抢过那颗糖,一把含在嘴里,嘎蹦嘎蹦就咬碎了吃下去,只觉得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二虎跺着脚,在那里埋怨:“哎呀哥哥,要慢慢的舔,这样这样,你看……”他伸出长长的舌头销魂的舔食着糖果,口水滴答的直把旁边的山贼看得连早上吃的包子都差点吐出来。 “奶奶的,你怎么不早说。”大虎一把抢过弟弟嘴里的糖,往嘴里一塞:“真它妈的好吃,咦,跟我刚才那支口味不一样啊。”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二虎连忙把糖又从哥哥嘴巴里抢出来,塞到自己的嘴里,牢牢的咬着糖棍子不放。那黄黄的板牙和那上面的韭菜以及黏黏的口水,直把旁边的山贼看得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后边吐了起来。 “哥哥,你那根是什么味道么,你干吗不吃慢点,人家都没尝到。”二虎终于销魂的吃完了薄荷味棒棒糖,在那边埋怨哥哥。哥哥吭吃吭吃的拖着垃圾,“俺也说不出来,要不你问女侠再去要根吃。”大虎提议。 二虎听了,双手捂脸,想了一想,又勇敢的蹦跳着跑去问女侠姑娘要糖吃。宁龙珠咳嗽一声,为难道:“忘了告诉你,二虎,这糖还放了我的独门密药,三月销魂散,你若连吃两根,那一个月就要销魂了。” 二虎懵懂的眨着眼睛,茫然问道:“三月销魂散?” “哎,人生如梦,若厌烦了这世界,吃了三月销魂散,三个月后魂飞魄散。”看着二虎纠结的表情,她说道:“就是说,去见阎王了,你明白了么?” 二虎刷的脸都吓白了,他哭丧着脸道:“我已经很乖了,女侠为毛还要害我。” “哦,不要怕嘛,我们在山上做客的这段时间,你们若不害我们,等我下山前便会将解药给你们。对了,别忘了提醒大虎。”宁龙珠笑咪咪的,此刻二虎却觉得她笑得像只小狐狸,坏坏的小狐狸。 明珠在后边拍拍自己的胸口:小姐真是太聪明了,把我的担心全部扼杀在摇篮里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七) 双虎山的山贼们,从来没渡过这么开心快乐的时光。 自从女侠姑娘上山做客后,除了斥候,大家都不用辛苦的上班了。只需要安排几个伶俐的山贼,跟在漂亮的明珠姐和英俊的小畅哥身后,摘摘新鲜的蔬菜瓜果,掐点带露珠的山花,抬到女侠住的独门独户的小院里,一天的主要工作就算完成了。 女侠兴致来了,还会来到山贼开会的聚义厅,叫上大当家二当家的,让他们表演镇山之歌《两只老虎》,并夸奖,这首歌简直就是为大虎二虎量身定做的。而二当家兴致来了,往往要求加场表演其他歌舞。自从得到女侠姑娘夸奖他有文艺天赋后,他已经开始变得非常爱演了。 有繁星明月的夜晚,女侠姑娘嘱咐大家来参加篝火晚会,大家吃着烤全羊,喝着包谷酒,兴高采烈的唱着双虎山小调,跳起欢乐的锅庄,呀拉里索,山寨的生活从来没有这样的悠闲和诗意。 二虎现在是痛并快乐着。自从那个有星星的篝火晚会上,一阵风掀起女侠姑娘的面纱,啃着羊腿的他,顿时目瞪口呆流着口水的被那张美丽的容颜深深的吸引了。可是他又有说不出的自卑,他终于明白了白天鹅和赖蛤蟆的差距是怎样来的。同时让他心痛的是,女侠姑娘居然在那么美好梦幻的糖里面下药给他吃。哦,想起女侠姑娘的无情,他的心儿都要碎了。 想起那下了药的糖,他又忍不住咂咂嘴巴:那糖太它妈的好吃了,恨只恨,为什么没尝到哥哥那根糖的味道,反正只要忠心的拥护女侠、解药自然会有的不是?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床前明月光,想起女侠姑娘惊鸿一瞥下那皎月一般美丽的容颜,又觉得要是能一亲芳泽,就是死在她怀里,也是值得的。 哦,暗恋情怀总是诗,想到那动人的场景,二虎捂住了羞红的脸。 大虎现在是强颜欢笑,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双虎寨成了女魔头玩稀奇的山里农家乐,那个女魔头的丫头还一副我们小姐住这里是给你们面子的欠抽表情。它奶奶的,老子专门修给压寨夫人住的花好月圆院,被你们占了不说,还擅自改变装修风格,这让祖辈泥水匠出身的宋大当家情何以堪。 不但每天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还要赔着笑脸给她唱歌跳舞,它妈的老子八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想找她拼命么,技不如人;想背地里下绊子暗算她,自己和二虎又中计吃了三月销魂散。要解药就得好生满足她不能得罪她。 这些还不是最郁闷的,老子们是强盗啊、强盗啊,楞被一个小娘们拿棍子逼着,把多年抢来的金银珠宝拿出来任她挑,二虎那二楞子还要说:咦,俺记得还有XXXX的珠宝,哥你没拿出来么?操,这叫老子怎么活。还好那小娘们只爱宝石不爱金银,把那些宝石从首饰上挖下来拿走说便于携带,被挖去了宝石的钗钗环环她就不要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那小娘们有点儿傻了,谁会嫌金银占地盘啊? 赵老二现在是痛心疾首啊,作为众山贼里比较有文化有追求,脑瓜子比较好使的类军师角色来说,他自视还是很高的。除了大当家二当家,山寨里就数他最有威望了。 现在来了这么一个女魔头,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心计城府又深,还把二当家迷得晕忽忽的,偏偏大家拿她没法子。 你消遣我们也就算了,可是我们是山贼啊,山贼啊。 一群山贼,不去打劫,叫什么山贼? 天天在山上唱歌跳舞打屁聊天,你以为是在渡假啊。 不行了,再也不能这样不务正业下去了。明天开始怎么着也得下山悄悄的打劫去。打定主意,赵老二偷偷的找大当家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大虎就在床上装病了。等女魔头带着两个跟屁虫,兴致勃勃的要看他们表演时,他就蹒跚的走到厅上哎呀哎呀的叫唤肚子疼,还使劲的憋了几个响亮威风婉转悠扬的屁出来。直让女魔头饿那个臭丫头花容失色,转身逃出八十米。 终于成功的逼走了兴致大减的女魔头,他和赵老二使个眼色,说要下山找大夫看看去,就撇下精心打扮、身穿白袍、头插野花、意犹未尽的二虎下山去了。 拿起夜晚偷偷运到外面草茏里的兵器,大虎高兴的打了个呼哨,就带着数十个得力干将下山蹲点去了。 对于书生王若宾来说,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惊险刺激的一天。 话说他揣着母亲辛苦攒下的盘缠,背着书囊,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好几百里路,准备前往京城,参加明春以后举行的考试。 听闻双虎山附近一带有山贼出没,他很是担心。自己除了日常的一些铜板散银子,大点的碎银两都藏在了两本挖空中间的书里。还有母亲陪嫁的几样首饰,也被母亲用丝布缝裹好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小心的藏在衣襟侧面贴身的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自己打小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天才儿童,让做私塾先生的爹爹十分的高兴,认定儿子以后会考个好功名。因此,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定期储蓄教育基金,以备他日后赶考之需。 从此,无论天灾还是水害,荒年或是饥时,只要还有野菜吃,还有粗糠嚼,家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用这笔钱的。 前些年,他老爹身体不好,硬是抗着没用这笔钱,等到一命呜呼时,坚强贤惠的王李氏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辛苦劳作存钱。 就在他十年寒窗苦读,年纪见长,文采斐然时,却日渐忧愁起来。 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眼看明春就要科举考试了,自从爹爹去世家道中落,看着母亲辛苦维持家里的开销已经很是艰难,如何能有盘缠进京赶考? 母亲听了,露出了这辈子最欣慰最神秘的微笑,皱纹也在那张朴实的脸上舒展开来。 “我儿不必担心。”她的语气是那么的骄傲与自信,那神情仿佛钱庄的掌柜一般。在儿子问询的眼光里,她到院子里仔细看了看,关好门窗,从厨房搬来那个最大的老泡菜坛子,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老泡菜抓到盆子里,最后从下面掏出一个迷你小陶罐。 揭开密封的坛盖子,她往桌子上一倒,哗拉拉的滚出许多碎银子来。 看着那堆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两的银子,母亲的眼睛无比的璀璨:“记得当时你还小,又爱玩耍又爱闹,读书却是十分的好,我与你爹爹便开始为你日后赶考存钱了。”她用手搂搂桌子上牛粪堆那么大的银子,开心的说:“只要我儿小心点用,无论如何,你赶考来回的费用都是够的了。” 哦,母亲,您真伟大,王生眼含热泪,孩童一般依偎在母亲怀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的考试,以后接母亲享福。 中秋节过后,乡试已过的王生,在母亲精心的伪装下藏好了钱财,带上母亲烙的几十张大饼,背上王李氏腌制的咸菜,揣着几个热乎乎的鸡蛋,还有几件母亲缝制的干净衣服,纳的两双白底青面鞋,文弱的书生便踏上了进京赶考的道路。 一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日行三、四十里,现在离家已经几百里了。书生一路朴实低调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在前一个离这里十来里的村子里,他问人家讨水喝,有位放牛的大爷提醒他,这条路经过双虎山,山上有强盗,要他小心点。 看他一张脸吓得煞白,大爷又抽着烟袋,安慰道:“双虎山的强盗劫财不害命,小哥儿莫怕。况且这半月来,过往了好几趟人马,倒都说没见过强盗,想必那些强盗嫌这里油水少,走往其他地方了。” 王生犹豫了一阵,还是往双虎山行来了。路就一条路,他的银子是有大用途的,没时间本钱消耗在绕路上。 走了好一阵,日头渐毒,他找到一处树荫坐下休息,拿出水囊里的水喝了几口,又拿出一个馒头,就着咸菜慢慢的吃起来。 吃到一半,忽然看见前方跳出十来个手执大刀的汉子,他“妈呀”的叫一声,身子就软倒在树边。 为了宝石亮晶晶(八) “它奶奶的,爷爷们在那边好等,你却在这里享受,识相的赶紧将金银珠宝快快交出来,爷爷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不然……”黑胖的汉子弹了下手里的钢刀,“俺这把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王生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连忙趴在地上磕头作揖:“各位大爷行行好,我乃一介穷书生,哪里有什么金银财宝,大爷行行好,放过我吧。” 黑胖汉子宋大虎问道:“书生这是要往哪里去。”王生忙答:“小人要上京赶考去。” “上京赶考,哈哈哈哈……”宋大虎歪歪头对身边的赵老二道:“你来说。” 赵老二提刀走前几步,直把书生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却听赵老二在那里说:“虽是个穷书生,这里去京城路途遥远,没些银子如何去得,你这样的书生我们劫得多了,放老实点,将钱财交出来,不然俺这刀子可不长眼睛。”旁边十余个强盗连声起哄:“快些交出来,饶你不死。”那阵势,直把小书生吓得筛糠似的发抖。 “真是没用,上几个兄弟去搜。”山贼们应一声,走出几个来,将王生的行囊倒在地上,凡是大点的东西就劈开来看,很快,那两本挖空中心又被小心粘好的书在刀劈之下很快就骨碌碌滚出一小堆碎银子。 “我上京的盘缠啊……”小书生哀号一声就要冲上去抢,被赵老二一脚踢开打了几个滚,“它奶奶的,敢骗爷爷们,这不是银子是什么,搜他身上。” 几个山贼按住王生,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有个强盗见他细皮嫩脸的,还不忘摸上几把。 很快,小书生衣襟侧面缝的暗袋被摸到了,衣服一把被撕开,那个母亲陪嫁的小首饰包就被搜出来了。小书生白嫩嫩的面颊上又挨了两巴掌。 “它奶奶的,还赶藏私,看在银子的分上,今天饶你不死,快滚。”大虎又在书生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遭此大难的小书生气得晕死过去。 等书生悠悠醒来,山贼们已经不见了影子,那乱七八糟的背囊和满地的乱物,提醒着他刚才的遭遇。 “完了,全完了……”书生泪流满面,强盗不但将盘缠首饰全抢了去,就连母亲新做的长衫和鞋子也被拿走了,就剩下被砍烂的书和滚在地上的咸菜馒头。 看见咸菜,想起了母亲藏银子的子母泡菜坛,想起了含辛茹苦的母亲和早逝的父亲。 如今他连回去的盘缠都没了,如何上京赶考?就算乞讨着回去了,如何有脸见母亲。想起她拿出子母泡菜坛时眼光里闪烁的自豪的光芒,他如何有脸告诉母亲盘缠都被抢了,更没有脸告诉母亲,她陪嫁的首饰都被抢了。 就算母亲不说他,家里如何能再凑出盘缠让他赶考。他这么大了,母亲辛苦卖咸菜、缝补衣服维持生计,他又没其他本事,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抬头望望路边,那棵歪脖子树伸出的枝桠,随风摆动的树叶仿佛在热情的呼唤他:“欢迎自挂东南枝,欢迎自挂东南枝,欢迎自挂东南枝,欢迎自挂东南枝,欢迎自挂东南枝,东南枝。”(曲调同:边区的太阳红艳艳。) 书生抹掉眼泪,向着来路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母亲,孩儿对不起你,来生再报答了。”说罢就开始撕身上那件烂长袍,结成布绳,准备上吊。 歪脖子树十分的开心,连连摇动,兴奋得风中凌乱,如魔似幻,好象在说:“抗母昂,抗母昂,小哥哥,挂我,来挂我,来挂我啊……”书生心一横,一头系了小石头,将布绳丢过树枝,打了个结,又将烂行囊垫在脚下,头一伸,脚一蹬,身子便在东南枝上晃悠悠的挂起来了。 苍天啊,你怎么就忍心让这么一个可怜无辜的孩子死去呢? 于是,华丽丽的人物要开始闪亮登场了。 错了,不会是宁锦心,也不会是宁龙珠,更不会是宁小姐他二哥宁晋之。 “嗖……”一团飞快的绿光闪过,布绳子啪嗒断了,下跌的小书生啪嗒,落在了一个老头的怀里。那团绿光打着旋儿飘落,是片新鲜的树叶。 啊,传说中的飞花摘叶啊。 施出这手功夫的老头,有着花白的头发胡子,精气神的面貌却十分的好,白色的长袍,身后一把长剑,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老头看看小书生的脖子勒得还不太红,稍微输点内力进去,魂魄悠悠荡荡挣扎的小书生便醒了过来。他喃喃道:“我是进了地府还是上了天堂。” “尚在人间。”老头答道。 小书生看看老头:“为何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老头皱皱眉,“看你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完了,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有什么用。”小书生的眼泪流下来,却听老头说:“什么不得了的事,说来听听先。” 小书生便含着满腔的悲愤,将遇到强盗的事说了。 于是,老头怒了:“本来早就不想管这种小蟊贼的事情了,可是连普通百姓的辛苦钱也抢,还把人家老妈辛苦做的衣服也抢了,太过分了,一点后路也不给人留。”老头霍的站起身:“小朋友你放心,今天我便端了这窝山贼的老窝,让他们再也不能为非作歹,祸害乡里。” 小书生疑惑的看着年岁已大的老头,好心的提醒道:“他们都是手执钢刀的壮汉,千万别为了小子去惹他们。” 老头傲然道:“别说十个,就是百个千个这样的小角色,我老人家都不放在眼里。”说完,一把背起王生,说道,“抓牢了,我带你去找山贼,”就飞了起来。 王生吓得赶忙抱紧老头,闭着眼睛听着耳边呼呼风声,心里连说:遇到神仙了,遇到神仙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个原理同样适用于向日葵。 山上天气凉爽,后山向阳的坡地上,有一片向日葵结满了饱满的仔儿,一个个好大好大,圆盘似的被摘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被送到了花好月圆院。 葡萄架下,野蔷薇花丛旁,石桌子边,竹摇椅上,躺着晃着脚丫子,悠哉悠哉的美人儿。 美人儿伸手对着天光看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嘴里吃着明珠喂到嘴边的刚剥的新新鲜鲜的落瓜子,突然下定决心:“我想好了。” 明珠高兴的猜:“想好什么,要下山了么?” “我决定,找一颗黄灿灿,亮闪闪的黄猫眼宝石做芯,再用黄澄澄的足金做花瓣,打一枚向日葵戒指。”明珠喜道:“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收拾东西下山,找地方买宝石去。” “咦,这里空气又好,风景又美,还有一群叫我女侠姑娘的胆小山贼,好有趣,你不觉得这里比马车上好多了么?”小姐奇道。 明珠嘴角下弯,“虽然他们怕小姐,可我还是觉得像是和一群狼在一起一样。再说了,小姐要去找白云城,在这里耽误久了不浪费时间么。” 小姐道:“这样才可以完全的摆脱家里的追踪嘛。白云城,会去的,黄宝石,也会有的。”突然她大叫一声:“大虎,站住,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 院门开处,宋大虎带着十余个山贼从门前经过,看见院门开着,就想蹑手蹑脚的不惊动里面谈话的人走过去,谁知道女魔头一喝,他吓得一哆嗦,藏在身后的手一抖,就掉了一包东西下去。 “哈,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宁龙珠心里充满了威慑感,看大虎抖着嘴皮子,眼含屈辱的将那包东西拾起来,踌躇着不肯进来,“女侠,这是俺下山找大夫拿的药,俺早上拉肚子,放了好些屁,女侠忘记了么。” 本姑娘是那么好骗的么?看大虎身后那一串跟班,看个大夫能去那么多人? “少废话,叫你拿过来就拿过来。”她拿起石桌子上的神奇宝剑指着大虎喝道。 大虎犹豫了一秒,看看女魔头“吭”的宝剑出鞘一截,赶忙连滚带爬的拿着那包东西进到院子里,恭恭敬敬的把包裹递上来。 宁龙珠满意的点点头,叫明珠接了打开。咦,几件虽新却普通的蓝布衫子和鞋子,还有一些碎银两。明珠又翻了翻,还有个小小的丝布包。 “那个拿给我,”小姐命令道,明珠赶忙将那个小丝布包递过去。 宁龙珠打开丝布包一看,里面放着几副首饰,虽然看起来很有些年头,却都是些不上档次的普通首饰,一样她也看不入眼。她想了想,正要问大虎药包为什么变成了这些东西,却听到外面喧哗了起来。 为了宝石亮晶晶(九) 先是远处传来哎哟哎哟的叫声,随后又听到一个声音在那里叫:“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然后院门口站的十余个山贼就飞过来,飞过去,飞过来,飞过去,不到一会儿时间,便全趴在了地上,树上,墙头。 “倏”的一声,一个花白胡子头发的老头背着一个身穿破烂衣服的年轻人,就神奇的出现在院子门口了。 “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带头的。”年轻人指着宋大虎叫道,直把大虎吓了个哆嗦,就往宁龙珠身后跑,边跑边叫:“姑娘救我。”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桌子上就是我的东西,还有那姑娘手上的首饰。” 瓦滴个珠宝神咧,宁龙珠一听赶紧将丝布包丢到桌子上,心里道:叫你手贱,叫你手贱,去拿什么拿,这下成了共犯了,嘴巴上却道:“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我是打酱油的。”同时往后一闪将躲到身后的宋大虎晾到了前面。 开玩笑,就一会儿的时间,料理了十余个山贼,这老头绝不是好惹的主。再看那年轻人的架势,分明就是被洗劫的模样,这不带人寻仇踢馆来了。况且这是一场邪恶和正义的较量,邪不胜正啊说的没错,正义正以压倒性的力量压倒邪恶,邪恶打不过正义,这趟浑水我才不要淌。 这时,老头带着年轻人进了院子,就那么静静的扫了一眼,哦,我的妈,好强烈的压迫感啊,院子里的几人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宁龙珠娇躯一震,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么? 乘着年轻人过来抢包袱的档口,她拉着明珠退后到屋门口:“你们慢聊,慢聊,我们就不打搅了。” “姑娘,救我,俺们抢的金银珠宝都孝敬给您了,您不能丢下俺不管,不能够啊……”大虎号啕着就往宁龙珠这边扑来。 宁龙珠伸脚一绊,号啕的大虎就一个狗啃屎的栽到了台阶上。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受害者,您老随便教训。”宁龙珠拉着明珠就闪到了门里,赶紧把门一关,拍拍心口:“吓死我了,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是小透明,我是小真空,请无视我,请坚决的无视我。”她拉着明珠就要去收拾包袱,只听“嘭”的一声,身后那扇厚实的木门就四分五裂、尘土飞扬了。 于是,门内的两人一头黑线的站在那里,讪讪的转过头来。 甩甩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宁龙珠鼓着掌率先走了出来:“老人家好功夫啊,作为受害者,我是坚决拥护您老人家将这些害群之马痛殴之,铲除之,还我们受害者一个公道。”明珠在废墟上使劲的点头。 大虎忙爬到宁龙珠脚边,却被她灵巧的跳开了。 “闺女啊,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啊,你娘去得早,那年大旱颗粒无收,爹爹为了养活你,不得不做了山贼,这些年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连丫头爹爹都挑最贵的买给你,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学了好武艺,不能丢下爹不管啊,爹的命好苦啊。做人不能忘本啊,不能够啊。”大虎在一边伤心的捶地大哭,直把宁龙珠雷得批头散发钢夹子满地:靠,被黑了。 迎着那老头怀疑的眼神,宁龙珠大声的说道:“不,不是这样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她回头一把扯出明珠,“来,把那天的事情再现一遍,你分别是甲乙丙丁等等等。”明珠点点头,就在小姐惟妙惟肖的讲解表演里配合的演出了。 宁龙珠:“那天,我们的马车经过双虎山,忽然,路边跳出二十来个山贼。”明珠连忙跳出来,装出二虎的样子粗声道:“打劫,打劫,车里的人马上带上金银珠宝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宁龙珠:“然后,我们的会几手拳脚的车夫小畅扬起马鞭。”明珠忙伸出手做扬鞭状:“何方小贼,竟赶拦官家的车,活得不耐烦了么。” 宁龙珠:“这时,那贼子反而大笑起来。”明珠双手叉腰做仰天笑:“哈哈哈,官家的油水才多,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兄弟们,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还等什么,上啊!”然后往前冲了几步。 宁龙珠:“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车夫挥动鞭子,啪啪啪……”明珠又做小畅挥鞭状,又做倒地山贼状,忙得不得了。 宁龙珠:“饶是如此,山贼太多,车夫已经寡不敌众……”明珠做小畅吃力状,山贼得意状。 宁龙珠:“这时候,我打开帘子下车了。他们见我一介女流,得意之极……”明珠装山贼:“二当家的风采出众,这小姑娘看得动了凡心,急急的爬出来,是想给我们二当家的做压寨夫人么。”又装二虎:“既然小姐那么识相,我们便不和这马夫计较了,一并带回去入伙得了。” 宁龙珠:“我见山贼一起哈哈大笑,便问他们山上可有干净的房屋。”明珠忙做色迷迷状:“有的有的。不要说干净的房屋,连现成的洞房也是有的。” 宁龙珠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摸着小指上面那颗硕大的宝石戒指,对着天光照了照:“我又问山上可有这些样的珠宝首饰。” 明珠忙点头做流口水状:“有的有的,俺们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的山贼,什么样的人没抢过呀。不过像小娘子你这般水嫩的,俺倒还没见着。你快快将面纱解下来让俺瞧瞧,别说一个戒指,就是十个百个俺也给你戴。” 宁龙珠冲进屋内,拿出一根铁棍:“当时,我从车里拿出铁棍,对那山贼道,既然是二当家,想必功夫不错,你若打得赢我,自然你说了算,若是输了,可得听我的。” 明珠做豪笑状:“小姐你只管考我的功夫,我若输了决不皱眉头,但凭小姐吩咐。”又雄赳赳的跨步到前面,拗了一个造型,对着小姐道:“来来来,你先出招吧。” 宁龙珠提着铁棍,慢慢的走到明珠前一米站定:“既然我先出招,那你可不能耍赖。”然后伸出棍子:“下面是慢动作分解。”明珠忙拣起门内的断木,放到棍子下面,嘴里发出“啪”的声音,道:“刀被我家小姐拍断了。” 宁龙珠连连轻挥20来下,明珠将断木伸过去,嘴里“啪”了20来声,对着老头道:“他抢过身边所有山贼的刀,都被我家小姐打断了。最后,他还要赖皮,我家小姐拍飞了路边的石头……” 宁龙珠往石桌做拍飞状:“你再赖皮,我就让你像这个石头一样断成两截。”明珠忙跪在地上做求饶状:“女侠饶命啊,我只是想到双虎山风景如此秀丽,女侠不能去山上做客,心里便如刀绞一般的遗憾,绝不是赖皮,女侠明鉴啊。” 宁龙珠理了理衣服,悠然道:“去,怎么会不去呢,我若不去,你抢的珠宝岂不是无法劫富济贫了。”明珠道:“为了劫富济贫这个伟大的侠义理想,我们小姐毅然来到了贼窝,打败了地上这个山贼头,并负责起了建设山贼精神文明思想的重任,希望他们从此能好好做人。” 宁龙珠微笑着点点头:“自从我来这里半月有余,他们在我的要求下,再也没有下山打劫,而是展开了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 突然,她转身指着坐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的大虎,一脸恨铁不成钢:“可是,为什么?你今天早上装肚子疼,说要去看大夫,竟然是骗我来着。我最恨别人骗我了,你方才带着人,鬼鬼祟祟的从门前走过,被我抓了个现行,还没来得及追问,”她又转身看着老头,眼神清澈,无比真诚道:“然后,您老人家就来了。” 说完她鼓着掌道:“我没想到,狗改不了□,他们既然违背了我让他们向善的原则,我又连鸡都没杀过,因此,由武功高强,一身正气的您老人家神一般的出来,来教训他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苍天好有眼睛哦。” 明珠总结道:“全部的事实就是这样的,您老人家如此的睿智,一定能分辨这里谁是无耻之极反咬一口的大坏蛋。我们小姐出生大家,怎会有这样的爹,光看他们的长相气度,也知道万不可能是一家人了。” 而对面的老头和那位被抢的小青年,已经完全被这出色精彩的小品给震住了,小青年找回自己的钱财后,才发现,哦,那两个姑娘是多么的漂亮可爱又俏皮,能看到她们,今天挨抢挨打挨挂东南枝我也认了。 为了宝石亮晶晶(十) “女侠姑娘,女侠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院外传来二虎急切的追问声。只见他扑爬跟斗的跑进来,完全无视那些龇牙咧嘴的同伙以及一老一小两位陌生人。 看到暗恋的姑娘安然无恙的站在院子里,一身淡粉的衣裳飘飘若仙,没戴面纱的脸儿挂着清甜真挚的笑容,真是让他的呼吸都要慢半拍。他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上,头上的野花随风轻摆,传达着他陶醉的心情:“哦,吓死我了,还以为女侠姑娘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他瞥到坐在地上的大虎:“咦,哥哥你坐地上干吗,肚子还疼吗,看到大夫了么,大夫说什么来着。” 大虎抚着额头,心里哀叹:二虎越来越二了。 宁龙珠指着二虎道:“看看,本质多好的一个娃啊,正是在我的悉心教导下,他迅速从一个山贼,恢复成了一个爱护关心别人的本性善良的娃。只是他哥,唉……”说罢她摇摇头,惋惜道:“咋和他兄弟差距就那么大呢。” “你说你一棍拍飞了路边的石头,现在拍给我看看。”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切,那个老头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宁龙珠心想:耶,看来马上就要搞定这个老头了。于是她提棍走到石桌边,双手举棍,啪的拍下去,果然拍飞了一块石桌子。正要抬头看老头,突然听得一个声音呼的砸来,她忙举棍格开,却是老头鬼魅一般地上拣了一根断木,随意的舞着向她出招。 我挡,老头变招,再挡,又变招,老头白色的身影飘忽不定,灵活得不得了。最后他就站在那里随意的一压,一根烂木块硬把黝黑的铁棍直往下压去。 正惊诧间,铁棍突然被抢走,老头掂量了一下,突然激动起来了。“没想到,没想到……”他喃喃着,双眼放光的盯着宁龙珠,好像盯着一块稀世美玉。 宁龙珠被他盯得直发毛,讪讪道:“老人家觉着这铁棍好,只管拿去便是。” 老头一把丢掉铁棍,激动的捏着双拳,喃喃道:“没有内力,没有特别的武功路数,却有如此天然的神力和敏捷的反应,兼具骨骼清奇,面相神奇,真是百年难遇,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材啊。居然被我遇到了,被我遇到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老头仰天,一行泪花都要流出来了:“这么难得的练武奇材,我遇到了若不收为徒弟,岂不是跟浪费粮食一样罪大恶极?” 说完,他目□光的盯着好囧好囧的宁龙珠:“我决定了,收你作我的徒弟,你多大了,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宁龙珠抹抹头上的汗,“小名何足挂齿。那个,老人家,武功可以防身就行了,我没有要做高手的自觉性,您还是另收高徒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季国的剑圣。有多少人梦想投入我的门下,都被无情的拒绝了。”老头捋捋胡须,略有得色面带微笑的看着宁龙珠。 宁龙珠又囧了:我出来是为了找东珠侯来着,谁有时间跟你去练武啊。嘴上却恭敬道:“既如此,何不把机会让给有准备的人,小女子就不夺人所爱了。” 老头气的胡子一飘:“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说完他突然不见了,只听“哎哟,俺的娘咧”,大虎便被踢到屋子顶上去了,他骑在屋脊上,顾不得发疼的屁股,探头望着下面傲然站立有如神仙的老头,双手牢牢把着屋脊,“俺怕高,头晕,头好晕。” 老头斜着眼睛看她:“如果你答应拜我为师,你和山贼同流合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不然……”他又一闪,二虎也被他一脚踢到屋顶上去了。 “对于山贼,开始我可是打算全部杀掉的。”他又阴森森的加了一句。 “没有哇,真的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哇,您老人家明辩啊。”宁龙珠赶紧分辨。大虎又在那里叫开了:“你还给我们吃毒药三月销魂散控制我们来着,金银珠宝全部拿给你挑,你才是我们的实际领导人,山寨的操控者,我们都是跑腿的。” 当初怎么不把这个家伙的脑袋拍飞呢,宁龙珠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双眼却立马泛着饱含被误解的泪花,“完全是为了劫富济贫来着,这不刚劫了富还没来得及济贫么。” 手也立马伸进小挎包拿出一颗棒棒糖:“给他们吃的就是这个,哪里有毒嘛,吓唬他们来着,他们不老实多了么,都不敢光明正大去打劫了,今天一犯贱,不就被您老人家给抓了个现行么。” 二□在屋脊上,双手捧心,思绪万千:哦,她没有,她居然没有给我下毒,哦,我误解她了,她真是一个善良又佻皮的姑娘,哦,我的心,我的心,已经开始失去了主张…… 忽然,白色身影一闪,Biu——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屋脊上的大虎被飞得高高的,像一只大鸟,然后扑的掉到地上,喷出一堆鲜血,就地挂了。 这个变故惊住了所有人,小书生已经吓得跪到一边吐了起来;二虎双眼一翻,就晕倒在屋脊上;宁龙珠张着的嘴还没合拢,举着的棒棒糖还没放下,只见白衣老头倏地出现在她面前,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指着她的棒棒糖,嘴里调皮的发出啪的一声,没有任何东西碰到的棒棒糖突然就断成了两截,吧嗒掉到地上,还滚了两滚,正滚在大虎的尸体边。 满意的看着面前那张煞白的小脸,老头咳了一声:“像这根糖一样的掉脑袋,还是做我的徒弟,你只有一个选择。” “师傅哇,您老人家在上,请受徒儿宁龙珠一拜。”宁龙珠双腿一软,立马跪在地上,拜了一拜。“我今年十五岁,来自雁国京城,能够投入您剑圣老人家的门下,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这老头走的是亦正亦邪的路线,做事是没有下限的,咱可惹不起,保住小命要紧,东珠侯你耐心点,本姑娘只能晚点再来找你了。 老头笑咪咪的捋着胡须,语气温和:“起来吧,接下来,咱们就来处理山寨的遗留问题。” 受伤的没受伤的山贼,包括晕过去的二虎,和死掉的大虎,都被集中到了山贼聚义厅。 小畅出面主持了这个会议,宣布剑圣大人解散这个为害乡里山贼团体的决定。本着和谐改造的方针路线,山贼们分成了两类,入伙五年以上的削根小指,五年以内的削只耳朵以示惩戒,赵老二撺掇大虎再次抢劫,刑罚加重,一指一耳都被削掉。 看着躺在地上死翘翘的大当家,大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对还可以领到一笔山贼遣散费表示了极大的满意和感激。然后大家排队挥刀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割砍了自己对应的部位,那血淋淋的场景直把躲在小畅身后的明珠吓得直筛糠直犯呕。 山贼们在领了刑罚和银子后纷纷收拾包袱下山去了,剩下躺在地上兀自昏迷的二虎,宁龙珠忍不住道:“他哥哥已经死啦,师傅您老人家就放过他吧,他本质其实还是个善良的娃。” -剑圣老头点点头,示意小畅泼了盆冷水下去,于是自我保护机制发作不愿醒来的二虎同志,迷茫的张开了眼睛。 “哥哥啊……”二虎同志清醒后就扑到了大虎的尸体上哭了起来。 宁龙珠踢踢他,“二虎,本来你也是要死的,现在师傅他老人家放过你了,大家都下山自寻生路去了,这里有包银子,你下山去好好重新做人吧。” 二虎泪眼迷离的看着散发着仙女光芒的美人儿,哽咽道:“我知道干山贼总会有这样一天的,自从遇见了女侠姑娘你,我就深深的为自己从事的行业感到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可是上天让姑娘你的善良与宽厚拯救了我,现在这只幡然醒悟的迷途羔羊,只想跟在女侠姑娘的身边,日日聆听你的教诲。” 深刻的剖析了自我思想转变后,二虎流着眼泪恳求道:“如今大家都走了,哥哥也死了,我只想跟在女侠姑娘身边,用实际行动来洗清自己以往的罪过,你带上我吧。” 宁龙珠被惊到了:so,二虎是在以上帝的视角看待我有如上帝么,瓦滴个珠宝神咧,太刺激人了。 她语重心长的劝慰道:“那个啥,二虎啊,你哥哥尸骨未寒,你还是挖个坑把他埋了,再好好的守半年灵先,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啊。” “呜呜呜,人类是群居生物,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不习惯一个人,就这样丢下我,还不如把我也杀了吧……”二虎伤心的又哭了起来。 剑圣老头突然道:“我看行。” 宁龙珠张嘴:“啊?” 宋二虎抬头:“吓?” 为了宝石亮晶晶(十一) “带上他吧,正好给你们做车夫。”剑圣淡淡的决定。 二虎一听,双眼冒心,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瓦滴个珠宝神咧,被强捉去当人家徒弟就够倒霉了,还要用大叔换掉自己亲自选种的绝世好车夫,这还让人活不活了?宁龙珠惊叫:“不行哇,真不行哇,我有车夫啦,小畅,快过来。”说完连连给小畅使眼色。 小畅忙跑过来,拗了一个强壮中带着矫健、灵活中透着沉稳、律动中凸显激情的造型,直把明珠看得双眼冒粉心:哦,小畅这娃真是越看越有爱啊。拗完造型,小畅顺便瞪了二虎一眼:它奶奶的,敢和我抢饭碗。 “看看,多么灵活矫健的车夫,用他,我习惯了。”心里还有一句:况且小畅可是打小养大的自家人。 “唔,灵活矫健,不错不错,又是京城来的。”剑圣看看小畅,连连点头:“小书生,你不是要进京赶考么?正好叫小畅送你一起去,这孩子看着不错,路又熟,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小畅听得夸奖,摸摸脑袋,脸有点红,转头看到明珠哀怨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哦哟,这下看不到俏生生水灵灵的明珠姐了。 刷刷刷,什么在生长?哗,原来是爱情的小苗苗,已经在两人心里哔哔啵啵的悄悄发芽生长了。 小书生一把跪在地上:“剑圣您老人家,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小子一辈子也忘不了您老人家的恩情啊。”说罢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剑圣捏捏胡子,心里那个光辉又伟岸的自己已经在叉腰狂笑:哦呵呵呵呵,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真是太为自己高尚的情操感动了。 看看新收的徒弟,他捋须微笑:“正好,我收你做徒弟,你可以修书一封,让小畅带给你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你在我季国剑圣那里习武,他们除了开心和放心外,绝不会有担心。”说完这番话,剑圣真是为自己缜密又滴水不漏的思维叫好。 天啊,你是派他来玩我的么?宁龙珠心里哀叹道。明珠已经不敢去看可怜的小姐了,这老爷子可是处处戳中小姐的雷点啊。 宁龙珠张口欲言,剑圣老头的剑“吭”的自动跳出一截。看到宁龙珠乖乖的闭上嘴巴,剑圣老头满意的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免得你家大人以为你被拐走了。” 这跟拐有什么区别么,宁龙珠低着头磨了一会发痒的牙,然后换上笑咪咪的表情对明珠小畅道:“你们一起跟我去收拾东西吧。”又转头甜甜对剑圣老头道:“师傅您老人家在这里歇歇,我们收拾好了就过来。” 带着明珠小畅回到花好月圆院,一进门,宁龙珠就气得直踢墙。看到石桌子上那几个硕大新鲜的向日葵瓜子盘,她一把扫开,呼的坐下来。 向日葵瓜子盘咕碌碌的滚到脚边,委屈得不得了,又被她一脚踹得远远的。 “小姐……”明珠小声的喊着,忍不住头疼的抚着额头:唉,今天遇到的都什么事嘛,管又管不了,劝又没法劝,要是小姐不任性的呆在山寨上,不就没这事了么?(明珠啊明珠,你真是太不为贫苦大众着想了,若不是这些山贼,在这里制造不和谐的因素,不知道有多少被抢了血汗救命钱的可怜人,要去歪脖子树上自挂东南枝啊。) 捶捶石桌子,宁龙珠忍不住一把掀起桌子,嘴里嚷嚷着:“它奶奶的,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谁要去学什么狗屁武功啊,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关本小姐狗屁事啊。” 小畅自打进了院子,就躲在院门口不进来,今天这些事可都超出了大家的预料与掌控,身为小小车夫,在小姐的气头上,他还是自我透明化的好。 看着轰然倒地的石桌子,明珠心想:小姐天生神力那老头说的果然没错,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小姐正在气头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安慰? 明珠于是上去好生劝慰:“小姐,不如叫小畅回去搬救兵吧。” “搬你个头呀,不说我是专门出来躲的,就说我这样灰溜溜的被人哭着求着逼着闹着抢去当徒弟,别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这事绝不能让老爷夫人他们知道。小畅,过来,”她对小畅叫道。小畅一溜烟跑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宁龙珠一手托肘一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这事你绝不能给老爷夫人知道。”小畅哭丧着脸:“回到府上,老爷夫人肯定会问的,我若不说他们还不打死我。” 宁龙珠狡黠一笑:“你可以不回府上啊。”“那,那小子没地方去啦,小畅打小就在宁府长大……” “行啦行啦,”小姐打断他:“我想好了,信呢,我就写给珍宝楼的善喜娘子,对那个书生呢,你就说我是善喜娘子的女儿,千万别跟他说我的真实身份。还有么,你顺便叫善喜娘子帮着打听打听我走之后,家里的事情。对了,太子选妃的事儿,你也要打听一下。” 小畅点点头:“这些小姐就放心吧,打听完的事情小子怎么告诉小姐呢?” “嘿嘿,你打听完了就动身来季国找我……和明珠呀。等会问清楚那老头带我们到哪里去,你以后找来就是了。”说完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某些人,要是事儿办的好,办得干净漂亮,小姐我呀,就把明珠许配给他。” 小畅:“啊?” 明珠:“吓!” 小姐:“嚯嚯,嚯嚯,难道某些人以为小姐的眼睛不好使么,哎呀,我去写信啦,明珠你去收拾东西,小畅你帮着打包。”说完转身走进没有门的房去,丢下院子里两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阳哥哥,月亮妹妹羞呀羞红了脸。 用的时候永远都嫌少,收拾的时候永远都嫌多。缺少了壮劳力山贼,小姐的东西用被单打成了几个大包。 在爱情的滋润下,小畅焕发出了蓬勃的力量。他一趟趟的将大被包抗到聚义厅,直把行囊寒酸的小书生囧出了瀑布汗,再一次让他们认识到穷人和富人、奢侈和简朴之间巨大的鸿沟与差距。 小书生捏捏拳头,心里暗暗决定:努力,奋斗,俺以后要做人上人。 哎,多单纯的一个娃啊,楞被这大包小包的行头带虚荣了。 等宁龙珠这边收拾好,二虎那边已经吭哧吭哧挖好了坑埋葬了双虎山一代山贼王宋大虎,并且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裹,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于是宁龙珠拎着铁棍,明珠挽着个小包袱,小畅挑着两个大包袱,二虎挑着两个中包袱,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小书生看着壮劳力们两手不空,又看看花白胡子的老人家,尊老爱幼的美德还是在心里生了根,咬咬牙,也要去提,手无四两力的憋红了脸,也就拖了一米远。 剑圣老头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和包裹一把捞起:“我先带他下山等你们。”说完背着书生和包裹呼的就飞下山去了。 “再见了,大虎,再见了,双虎山,再见了,山贼的生涯……”出了坳口,二虎回头看看隐约的房屋,默默的道别,转身跟上宁龙珠一行,投奔新生活去了。 等小畅赶着马车到了歪脖子树下,剑圣老头和小书生已等候多时,老头打个呼哨,一匹白色的骏马就奔驰而来。老头指着宁龙珠之前走的来时路,说:“我们今晚去前面的市镇休息,明早便分开行走。”说完将书生稳稳的掷到马上,自己飞身上去,在前面开路。二虎坐在小畅身边,虚心的听小畅讲解这辆马车的特性,这两匹马的习性和喂养,想到身后马车里的姑娘,他的心就快活得要跳出来了。 二虎啊,从没尝过恋爱滋味的大叔的爱情果然是盲目的,乃就自个逗自个乐吧。 夕阳里,马蹄踏踏,车轮碌碌,无边的绿树,飞扬的尘土,本来各自没有交集的一群人,走在不同的路途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集结在一这一刻,马上就要踏上不同的旅途,那沿途的风景,还会像她们期待的那样精彩那样美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一) 山是缥缈山,峰是绛紫峰,绿色掩映下,那连绵不绝低低矮矮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无一不显示出如梦似幻的世外高人居所气质。 早上公鸡飞到屋顶上喔喔的叫着,一轮大大红红的太阳就笑咪咪的跃出了山峰,出现在它尾巴后。 二虎惺忪着擂着眼皮子走出屋子,看着公鸡的尾巴,他双手捏拳:“努力,加油,总有一天我会进到山上的厨房当伙夫的。” 为着这个远大的理想和目标,他冲进了公用厨房,抓起一个粗面馒头,就着咸菜,就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煮饭的厨娘凤姐含情脉脉的看着二虎:哦,他那毛毛虫一样纠结的浓眉,泛青的胡须茬子,结实的身躯,微敞的胸口露出的汗毛,无一不显示出浓厚的男人味,真是太令人销魂了。再想起他望着山上,时而忧郁,时而专注的神情,以及向上积极的生活态度,简直就要令凤姐抓狂了。 这么多年来,这些专门为烟空阁在山脚种菜、打柴、送货的外围佃客们,有哪个向他那样的上进进取,何况看他外表粗犷,男人味十足,可是每次做了活回来的晚上,他总要换上白色的长袍,手里捏几朵野花,有时候还会在明月清风下起舞,让凤姐既迷醉于他的风姿,又怜惜他偶尔的忧伤。自己的一颗心,追随在他左右,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那,哦,她那寡居了12年的沉睡心,终于要苏醒了么。 事实证明,二虎同志真是封建社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安,这么快就适应了从山贼到菜农樵夫二合一的角色转换,他的人生观,是多么的有爱哇。 他的这种生活态度,实在很值得下面某位少女虚心学习。 ————————————————第一次亮相的分割线———————————————— “小姐,小姐,太阳晒屁股拉,起来啦。”明珠在床边叫道。宁龙珠翻个身用被子蒙头:“不要叫,我还要睡哇。”明珠说:“外面三师兄四师兄都来了,说要温习昨天的剑招。” “知道啦知道拉,唉,真是烦死了。想要我速成,师傅怎么不给我灌个十年八年的功力嘛,保证一个准的名师出高徒。”她嘟哝着起了身,拍了拍还在张的嘴。 到山上一个月多了,她的师傅季国剑圣青了大师还真是不太负责任,除了前几天教她这个收山小弟子本门心法口诀外,就嫌从基础教弟子这事太无聊了,后来就把这活甩给那些师兄师姐了。本来她是挺高兴的,咱家本来就没打算学什么武功哇,可是又走不了,那同龄人在一起共同语言总要多些哇。 可是师姐们对于教导她是没什么兴趣的,几位师兄,倒是今天来两个,明天来三个的,还为了她的哪个姿势对不对,争个不亦乐乎,让她在旁边看得好无趣。最最令人想掀桌子的就是,你要帮我纠正姿势,非要站到我身后捏着我的小手,说应该这样这样,另外一个师兄,又来前面捏我的小手,说还应该再抬高一点点。它奶奶的,借机吃我的豆腐也就算了,为毛一个二个的嘴巴里都是一股大蒜味啊,而且还是生大蒜啊生大蒜。 实在忍无可忍了,她晚上悄悄的溜到厨房里,忍着老鼠爬过脚背的惊吓,东翻西找把厨房里的那挂大蒜偷偷摸摸的丢到茅房里去了,看看你们还吃什么。 查证无果后,中午没吃到大蒜的师兄们严正向厨房抗议施压,于是山下的菜农佃客们,当天下午就送了一筐大蒜上来。用柜子锁好常用的大蒜分量后,由厨房拨出一部分,然后由厨师长亲自细细的分到了每个爱吃大蒜的人房里,于是每个爱吃大蒜的师兄房里又多了一挂大蒜做装饰品。 从此师兄们是把大蒜当零食带在身边,教导她的间隙,不时的要剥一瓣大蒜丢嘴里,还说这东西够劲够爆、消毒杀菌、易种易收,无论作调料还是当零食都是那么的平易近人不可或缺。 大蒜君哇大蒜君,我不是不待见你,只是无所不在到这个份上,难道莫非是烟空阁的师兄们对敌的时候,准备用大蒜熏跑敌人,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伟大的目标么?苍天啦,瓦滴个珠宝神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哇。 不行,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与其被这些大蒜师兄们熏死,还不如另找门路,让师姐们教导自己。虽说师姐们多半也是季国XX本地人,可是女孩子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她就注意到好几个师姐是不吃大蒜的,因此还被豪放的季国XX籍师兄们嘲笑呢。 打定主意后,跟师兄们晨练完,吃掉明珠早就去厨房端来的早餐,她就把房门关上,把一包东西拿出来。 这可是从山寨走的时候,顺手提走的,二虎同志一点意见也没有,师傅叫她拿了些银子送给小书生外,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济贫的时候可是到了。 她注意过,师姐们虽然武功高强,长得也漂亮,当然,比起本小姐由内而外都散发出来的美丽虽然差了几分,可是跟明珠也差不多了呀。 但是,她们穿得虽干净,有时候还是烟空阁的白衣飘飘制服,却没有几样漂亮首饰,连明珠的都比不上,难怪她们看到本小姐那些漂亮的头钗首饰,会眼睛燃烧着光芒,面上却露出傲娇的神色:“哟,我说小师妹,练武的人可得讲究利落点,你的头钗戒指太多可是会影响你的身手哦。” 她谦虚道:“呃,我家是开珠宝楼的,习惯了,习惯了。” 心里却想:没见识呀,没见过那些宫主啊圣女啊什么的,指头一弹,绣花针一飞,就把敌人打得个落花流水,可人家端坐在轿子上,有着长长珍珠流苏的金步摇,可是晃都不会晃一下。嫌珠宝碍事,不是敌军太强大,而是师姐你功夫不到家哇。 只有七师姐要天然呆些,她忍不住抓着自己的手,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道:“真漂亮哇,这么大的宝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哇,你家可真有钱。”然后被二师姐六师姐拖走了,远远的还听到她们说:没出息,这么点玩意就把你看花眼了。 现在,是时候向这些女人们出动珠宝攻势了。 ————————————————珠宝与大蒜战争的分割线———————————————— 拿着几样挑好的珠宝首饰,在首饰不起眼的角落刻上细小的篆体:宁龙珠赠几个字,她便一个个的登门拜访。 首先要去的当然是二师姐那里。她的房间位于这座院子∏形的左下角一间,二师姐的则在正中大间。 沿着走廊来到正中大间房,轻轻扣了扣门,一向高傲的二师姐听得敲门声,警惕的问道:“谁。” “二师姐,是我,小师妹。”听到是她,二师姐放松警惕,懒洋洋的道:“进来吧,门没锁。” 她推开门,见到二师姐的衣柜开着,床上摆了好几件衣服,她正在那里挑挑拣拣,于是奇道:“二师姐要出门么?” “没有,随便看看,你有什么事么?”对她的态度,二师姐很平淡的。 话说烟空阁分成外院、风院、雷院、天院。 外院招收了很多外围弟子,当然这也是烟空阁的主要收入来源。每隔三年会在这些弟子中招收根基不错的男女弟子分别进入雷院和风院学习,这些弟子根据表现是会得到相应补助的。 隔年又会在风雷二院挑选杰出的弟子进入直接由剑圣欧泊子主持的天院,天院的弟子不但是烟空阁的精华所在,还有工资可领,真是烟空阁弟子们人人都巴望进入加羡慕的。 同时,欧泊子也是整个烟空阁的阁主,作为天院的二师姐,剑圣的直系女弟子之首,她怎能不傲娇? 放眼烟空阁的同门弟子里,除了一个人,其他人她简直都不放在眼里。因为她有这个本钱冷艳傲娇。 对于师傅破天荒带回这个不用任何学习考试就进入天院的小师妹,她是很不以为然的,而且其他师兄还说小师妹并不愿意习武的,是被师傅老人家威逼利诱来的。 这算哪门子事? 这让从小就进入外院学习,靠着杰出的天赋和日日勤学苦练,一路过关斩将才成功的跻身天院女弟子之首的她情何以堪? 师傅他老人家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这个来路不明还不是本国人的小师妹甩给他们一干弟子教导,她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照她的想法,这么菜的丫头,不如直接丢外院,那不更省心么。 心思电转间,小师妹娇憨诚恳的声音打断了她:“是这样的,今天收拾东西,看到这支钗子,觉得它很适合二师姐高洁飘逸的气质,宝剑赠英雄,美玉赠佳人,我就拿过来,看看二师姐喜欢不喜欢。” 看到精致美丽的累丝嵌宝银凤簪,二师姐念瑶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真是缺什么,什么到,她接过一看,爱不释手,这个小师妹真上道,不愧是师傅看中的人。 她拿到镜子边比比划划,非常的满意,心想火红的红玛瑙珠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的白皙,精致的银凤低调而美丽,配上那件绯色的衫子,明天一定能抢了几个师妹的风头。 可是这丫头为什么今天想起要送自己东西了,有什么阴谋? 一闪一闪亮晶晶(二) 于是她淡淡问道:“小师妹你真客气,东西还可以,不过你不会就送我东西这么简单吧,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么?” “是这样的,我觉得二师姐武功高强,又心细如发,可不可以和其它师姐们轮番指导一下我的武功。”龙珠一脸真诚的望着师姐。 拿人家手短,二师姐沉吟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每天都要练的,只是师兄们不是都争着指导你么,难道他们教得不好?” 怎么能说被师兄们的大蒜味熏到了呢,宁龙珠诚恳的望着二师姐:“师兄们都很好,不过毕竟是男的,有时候会有肢体上的接触,我不习惯呢。” “哧!”二师姐笑了一下,马上正襟危坐,“江湖中人,不会讲究这么多的,而且是同门师兄,这很正常的。”看看小师妹清丽的小脸委屈的模样,想想她的理由,二师姐突然很开心,于是说:“既然这样,就先由我和其它师姐教导你吧,等以后大家熟了你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把小师妹送到门边时,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叮嘱道:“既然明天我教你,你就把烟空阁的制服穿起,这样正式一点。”宁龙珠忙点点头。 回到房里,二师姐赶忙把绯色的衣服穿上身看效果,边摆弄边想:小师妹毕竟还小,哼哼,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巴不得和有的师兄天天粘在一起了。 想起明天,那个人就要回来了,看着镜子里眼波流转,格外娇艳的人儿,她不由脸上飞起了红霞。 宁龙珠又接连拜访了其它几位师姐,送出了相应的首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礼遇,直让她后悔,怎么没早点想到这招呢。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为什么每个师姐都在床上铺满了衣服呢? 送到七师姐以蓝那里时,以蓝非常的高兴,连说有个开珠宝楼的家庭有个富二代的身份就是好啊。 龙珠看见她的床上也铺满了衣服,不禁好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们都在挑选衣服。” 以蓝飞红了脸:“哎呀,没什么啦。”看着小师妹疑惑的神色,她笑咪咪道:“你不知道吧,明天大师兄就要回来了,大家都很想他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什么人物,几个师姐都这样迷他? “哈,大师兄人气很高啊,嚯嚯,快比上那个东珠侯了。”她借机打探了一句。 “什么冻猪啊冻猴啊?师妹你瞎说些什么。大师兄武功又高,人又帅,办事又利落,师傅他老人家好多事情都放手交给他做呢,哎呀,等你看到就知道了。”七师姐沉浸在美好的描述里,小师妹跟她挥手道别时她都心不在焉。 第二天,正是立冬时节,山上格外的凉爽,于是也没有太阳出来照屁股。 一觉睡到大天亮龙珠才醒来,连喊了几声,才惊讶的发现明珠不在。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披了衣服下了床,看到桌子上用热水温着的早饭:白粥、馒头、咸鸭蛋和酱菜,心想和家里真是没法比啊,就这咸鸭蛋,还是她拿了银子叫厨师帮忙买的鸭蛋,明珠亲手腌制才有得吃的。 这样想的时候,竟然有点点想家了。 肚子饿了,什么都是好吃的,淅沥呼噜吃了早饭,心想明珠这丫头跑哪里去了?瞄了眼漏壶,哎呀,辰时都过了,师姐们一早来教她武功,难道看她还没起床,都走掉了? 哎呀,能偷一天懒真是太惬意了。 于是对着镜子,她心情很好的自己梳了头,穿上了烟空阁的白衣制服,正要出门去找明珠,那丫头却捶着腰嚷嚷着:累死我了的进门了。 “呀,一大早的你就跑得没影了,干吗去了?”龙珠问道。 明珠嘟着嘴:“一大早的,你二师姐就来了,还让我不要叫醒你,说我手巧,请我帮她梳头去了。” “咦,送她样东西,就蹬鼻子上脸了,使唤起我的人来了。”龙珠怒了,拍得桌子上的咸鸭蛋壳直跳。 明珠忙道:“小姐您别急,她今天对我态度很好的,说就麻烦我一回,以后会尽心教小姐您武功的,我就去了呀。”她叹口气:“好不容易梳了个她满意的发式,您的其他几个师姐,都先后说好话请我帮她们梳头去了。”捶着肩膀,明珠奇道:“不就一个立冬的节气,在烟空阁有那么重要么?” “立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在立冬这天回来了,”龙珠摸摸下巴:师姐们集体花痴了。 “咦,谁那么重要,大家搞的那么隆重,哎呀,小姐,那我赶快重新帮您梳一个发式吧。”明珠赶忙就要去拿梳妆箧。 龙珠摆摆手:“不用啦,咱不好师姐那一口,再说了,我梳的这个飞月双髻+麻发垂辫也很好看啊,这套7色的珠花夹子别在辫子上正合适,蝴蝶珠钗在飞月髻上又是多么的灵动。嚯嚯,无敌青春美少女的形象,配合小师妹的身份真是再好不过了。” 师姐们难得要雍容华贵一次,做朵清新的小花衬托衬托她们,以后就不用闻师兄们的大蒜味了。 ————————————————大师兄出场的分割线———————————————— 吃饱了没事干,龙珠出门溜达,出了天院,绕过风院和雷院,走到烟空阁外院练武场边的游廊上时,那些勤奋的弟子们正在操场上你来我往练得热闹。 她倚在游廊的柱子上,看得正起劲,突然一个烟花尖叫着从山下升起,最后在天空劈啪的炸成一朵微笑的白云形状。 咋会有介么骚包滴烟花捏? 龙珠正诧异间,烟空阁突然的就骚动了起来,忽拉拉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叫:“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还没伸长脖子看,就被一群人挤到了一边。这些人不但有自己的师姐们,还有其他风院的女弟子们。 它奶奶的,又不是天上下元宝了,跑那么快做什么,揉揉被踩的脚,龙珠正要靠在栏杆上休息一下,一群人又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被挤到一边的纸片人宁龙珠又被踩了一脚。我靠,大师兄又不是大蒜做的,你们这些男人也跑去凑什么热闹。看着黑压压的人流往山门涌去,难道大师兄的魅力已经到了男女通吃那么夸张的地步。 正在山上无聊得蛋涨慌了的某青春美少女,顾不得脚痛,三步并做两步,两步并做一个箭步,嗖嗖嗖的往前追去,不愧师傅夸她有敏捷加强的天赋。 山门口已经堆满了人,匆匆赶过来的龙珠本想强势插入围观,却跳起脚也没办法穿过人墙。这时候,她突然羡慕起有轻功的人来,同时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叫师傅教自己这门功夫。 正处在集市闹哄哄的氛围里,等得无聊得想走开时,人群里传来“来了,来了”的声音。早有身强力壮身手敏捷的师兄们冲出人墙前去迎接。 不一会儿,就听得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山门前的大坝子上。 只听得一个清朗舒服的声音道:“东西就放在这儿,包胡尔你把工钱给他们。” 然后师兄们嚷嚷道:“这个我拿,这个我拿……”师姐们白白的手儿捂着嘴儿哧哧地笑,闪开到一边,让抗着拿着东西的师兄们通过。 哗,不是这么夸张吧,这个大师兄回来一趟,行囊比自己还要多?行囊里都装了些啥? 一群人儿呼啦啦的拥着大师兄往前走,在外围垫着脚尖的龙珠被人流无情的隔在了外边,只能看到中间那人的头顶和隐约投出的蒜白色身影。 师傅之外的又一个白衣控哇。 看着那群人高调的行去,看热闹不成的龙珠无聊的在广场上溜达。外围弟子们好多都停下了练武的活儿,羡慕的望着那群远去的精英们。 好歹也是在京城做过时尚公众人物的,被忽视无视的小师妹有点酸了。 切,精英就了不起么,武功高就了不起么。本小姐是没有认真练,不然凭我的天赋,练一样长的时间,他们准保都不如我。 这时她身边的几个年轻弟子不时偷眼打量她,虽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心情不爽的她狠狠的扫了回去,那几个年轻的弟子立马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等她走过去了几步,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 甲:“看,是天院的。” 乙:“真厉害,那么年轻就进天院了。” 丙:“好羡慕,我这辈子别说天院了,就是能穿上雷院的制服,睡觉都会笑出来……” ……巴啦巴啦的。 低头瞅了瞅身上白衣飘飘的制服,对素净白衣十分无感的龙珠,终于也对它产生了一些些认同,步子都走得轻快些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三) 龙珠慢悠悠回到天院的女弟子院子里,发现二师姐的房门大开,其他几位师姐都拥在里面,大家笑嘻嘻的聊天吃零食,场面欢得很啊。 咦,我没有看错吧,她揉揉眼睛,这么欢乐温馨和谐有爱的画面,怎么会在清傲的二师姐房里出现? 以蓝眼尖,看到了张着眼睛打量的小师妹,连忙友好的招招手,叫她快进去。 她笑咪咪的走过去,“师姐们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唔,小师妹啊,快来快来,吃点心,这可是大师兄从季国京城带来的。”看来银弹攻势很奏效,身上戴着挂着她昨天送的首饰,师姐们对她格外的热络。 哗,自从上了绛紫峰,她可是好久没吃到美味的糕点了。缥缈群山之下有个不大不小的仙居镇,就算给了银子,厨房的采购也带不回什么好吃的糕点,这让她怎能不眼睛一亮。 圆圆的木桌上摆了四个锦盒,每个盒子里都是不同的点心和各色蜜饯,一看那造型和材料,就知道是百年老店出品,必属精品。 她一眼相中了透着琉璃光泽的水晶桂花糕,拿起托纸,咬一口在嘴里:哗,滑爽的口感,甜软即化的滋味,桂花的香气,就都被裹在了舌头里,真是太享受这种感觉了。又拿起一枚果子蜜饯,放在嘴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怎么样,好吃吧。”以蓝笑咪咪的问道,六师姐说:“你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了。”十师姐也笑:“大师兄带回来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吃呢,每次回山他都会带上各色礼物给我们,今天又如此,不但有吃的,还有其他的,大师兄真是太好了。” 众人都点点头,含笑附和,以蓝有点抱歉的看着小师妹:“唔,大师兄不知道师傅收了个小师妹,不然也会给你带礼物的。下次他走了再回来,你就有一份啦。” 龙珠已经把锦盒里的糕点又吃了几样,嘴里含糊不清道:“师姐们温柔美丽又大方,有师姐们疼我就行了,我发现啊,师姐们今天格外漂亮些。”几个师姐听得十分受用,本来二师姐看到她拈了一个自己锦盒里的糯枣糕有点心疼,见她说话这样讨喜,就索性大方的不去看了。 龙珠边吃边在想:怪不得那么多行囊,原来要给这么多人带各色礼物,这个大师兄还真是大手笔,怪不得师哥师姐们这么激动,争抢着跑去接他。我还道是魅力无边男女通杀,原来只是会收买人心嘛。不过师姐们今天悉心打扮又是为哪桩? 接着她又恶趣味的想:大师兄如此受欢迎,不知道好吃大蒜这个很有辨识度的行为,是不是从他那里风靡开的呢?这个想法让她寒了一下,果真如此的话,师姐们都是重口味哇。 十二师兄元晨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他恭敬的来到二师姐的门外,对着里面欢乐的姑娘们说:“师傅吩咐了,让师姐们还有小师妹都去天院大厅,他有事交代。” 师姐们纷纷笑道:“大师兄一回来,师傅他老人家就清闲了,多半又想闭关,把事情都甩给大师兄做。” 元晨也笑:“是呀,有大师兄回来主持事务,师姐们的事情也格外多些,大师兄是够累的。”十师姐寒灵点点他的额头:“什么格外多些,你懂什么,不许乱想。”元晨立刻乖巧道:“元晨没想什么呀,心疼大师兄嘛。”十二师兄啊,你真相了。 龙珠跟在众人身后,竖起耳朵听着,心想莫非十二师兄也想和大师兄有JIAN情?看他长得乖巧机灵唇红齿白的可爱模样,确实有点做受的潜质。师姐们哇,你们的情敌不只是女人啊。 元晨走着,自然而然从身上摸出一个独大蒜,剥开来就如一个榛子。六师姐雪绿哇的叫起来:“进口独大蒜耶,大师兄又给你们带了这么特别的大蒜?” 元晨笑咪咪的闻了闻独大蒜,心情很好地说:“大师兄这次带了好几麻包进口独大蒜回来,可把大家乐坏了。”伸出粉嘟嘟的小舌头舔了舔独大蒜,元晨陶醉道:“太好闻了,进口大蒜跟国产大蒜,档次就是不一样。”师姐们纷纷拍手称是,跟在尾巴后面的龙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瓦滴个珠宝神咧,师兄们如此偏爱大蒜争做大蒜控,果然是有源头有典故滴,大师兄哇大师兄,莫非乃就素缥缈山绛紫峰烟空阁滴头号大蒜控BOSS么? ——————————————晕倒在大师兄面前的分割线———————————————— 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天院大厅。 厅上已经坐满了天院的各位师兄和其它管事的男女师伯师叔们,而一个年轻白衣男和一个年老白衣男在正中间说着什么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可不就是剑圣青了大师和疑似大师兄的背影么。 看到女弟子们都到了,青了大师笑呵呵地说:“人都来齐了,大家都坐下吧。”众人纷纷在两边的椅子上坐下,龙珠自然拣了一个最末尾的位子。师傅却对她招招手:“龙珠你过来。” 噫,我很低调啦,还点我的名?想是这样想,她乖乖的走到师傅前面去。 老头今天的衣服特别的白,也格外的华丽些,里面白色的锦袍,外罩白色的抽丝纱衣,花白的头发高高束起,簪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美玉整根雕成,簪头是线条流利优美的云形,一下让龙珠想起那朵炸成白云的烟花。 老头今天的红润圆脸和蔼可亲,很有点神仙的味道,看着今天格外俏丽清爽的小徒儿,他笑咪咪的对大家说:“这就是我月前从雁国带回的小徒儿龙珠,今天云城回来了,人都齐了,就正式引见给大家。” 他指着左手上席的几位师叔道:“这是X院的XX师伯,这是……”巴拉巴拉的,龙珠完全没在状态,她顺着师傅的手,一一鞠躬行礼喊这个X师伯那个X师叔,心里却有一个大钟在敲: 云城。 云城? 这名字咋那么耳熟啊? “来,这是你大师兄云城。”龙珠转身面向大师兄,哗,饶是见惯了雁国京城的风流公子哥儿贵族们,龙珠还是被眼前的帅哥震撼了。 作为一个风靡烟空阁男女通杀的帅哥,那双眼尾上挑、波光滟敛的狭长凤眼是必须的。 作为师傅疼、师姐爱、师兄崇拜,一看就是人缘极好、手腕玲珑的帅哥,那春风拂面、冰河解冻般的容颜也是必须的。 作为有这么多人情要送,还送得不轻的帅哥,想必腰包是很鼓的,能鼓成这样的,想必家境也是十分富裕的,所以在斜裁入鬓的俊眉、落满桃花的深邃凤眼、高高挺挺的鼻子、淡粉润泽嘴角微翘的花瓣唇、有清俊线条的鹅蛋脸上,那高贵中带着淡淡疏离气息的贵族气质也是必须的。 当然,作为季国白衣控剑圣的烟空阁首席大弟子,想想他肩上背负的责任与荣耀,以及师傅对美形徒儿的偏好,他那修长挺拔矫健如猎豹的优雅身躯,也是必须的。 面前的大师兄,含笑看着她,一袭质料高贵的白衣飘啊飘,腰畔的剑鞘上硕大的明珠闪呀闪,直让她的小心肝扑啊扑的跳。 “小师妹,你好。”大师兄清朗优雅的声音从那双诱惑的花瓣粉唇里吐出。 龙珠脑袋嗡嗡嗡的,她嘴巴张开,合起,再张开,又合起。 众人都诧异的看着眼睛直直定在大师兄脸上的龙珠,大厅里空前的安静。 好一会,如梦似幻的她才吐出几个字: “大……大师兄,你爹贵姓?” “噗……”满厅飘起了血花。 又一个女性被大师兄秒杀了。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大师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格外漂亮些的小师妹,初见之下,也被自己的帅震撼到语无伦次了。 他很有风度的说:“我爹……免贵姓白。” “白,……云城……”小师妹喃喃道:“白云城……” 莫非,难道,白云城是个人,而不是一座城? 她突然异常敏捷矫健的扑过去,眼含秋水抓着大师兄的衣袖大声激动的吼道:“你就是白云城!!!” 众人捂脸,这可是烟空阁有史以来反应最如魔似幻的一位女性了。 大师兄俊脸依旧淡定,内心有那么一些些的骄傲:“唔,正是白云城。” 悄悄扯出衣袖,后退一步,饶是见惯了花痴粉丝的过激行为,可是面对表现得如此赤果果的初次见面的小师妹,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砰……” 真是雷霆霹雳般的心理冲击波啊,龙珠小师妹身子一软一头栽到地上晕过去了。 “呀,小师妹……”“天哪……”大厅里顿时乱哄哄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四) “小姐,出来呀,你午饭没吃,晚饭总该吃点吧。”明珠在小姐的床边喊着。 “不嘛,我不出来。”龙珠蒙着被子嗡声嗡气的回道。 说起来,真是丢死个人了,堂堂太傅千金,连雁国太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宁锦心宁龙珠,会为了一个男人晕过去,而且是在初次见面众目睽睽之下晕过去的。 这事想必已经以风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烟空阁,这让打算以后长期在此立足的龙珠小姐情何以堪哪! 红着脸躲在被子下面的龙珠,嘴角轻轻咬住被子,突然又“哧”的一声高兴得笑了出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怎么会想到,准备苦苦寻找的白云城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呢? 白云城主东珠侯?白云城! 唔,善喜娘子是听她死去的老公说的,一定记错了。再说了,她老公也是道听途说的,想必听走了耳也是有可能的嘛。如此说来,应该是东珠侯白云城。唔,这样听起来才对才顺口嘛。 幸好没有想尽办法逃走,龙珠呀龙珠,如此看来,你就是有做天下首富侯爷夫人的命哇。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很开心的跳了起来,对明珠嚷道:“我要吃饭。” “这就对了嘛,中午他们把小姐送回来时,可把我吓了一跳。”明珠边说,边手脚麻利的把饭菜摆好,“听说这鸡汤还是您师傅他老人家吩咐厨房特意熬的呢。” “唔,真香。”龙珠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大师兄,他真的嗜蒜如命么?见面的时候光顾着激动去了,忘记了闻闻他有没大蒜味。天哪,如果他是一个不折不扣滴大蒜控,那味儿怎么受得了啊? 拳头捏起,松开。为了自己远大的理想和目标,这个,可以忍。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怎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成功的摆平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师兄。 想起众位花痴的师姐师兄们,她捏紧双拳: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看谁是那个笑到最后的采花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的分割线———————————————— 清晨听见公鸡叫喔喔,今天又是一个艳遇天。 伸个懒腰神清气爽的爬起来,对着满柜子的衣服,龙珠也犯起了愁:昨天规规矩矩地穿着烟空阁天院的制服,失去了让大师兄眼前一亮的机会,今天要怎么搭配,才能令他耳目一新呢? 她拿起这件比比问明珠,拿起那件比比问明珠,“我的小姐哎,你长得那么漂亮,穿哪件都好看。”听到如此没有建设性的回答,她撅了撅嘴巴,好半天,才决定穿那件淡粉的彩蝶锦衣上衫,配着同色的粉色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米白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粉嫩的颜色,既配合了大师兄的白衣风格,又凸显无敌娇嫩的青□彩。 穿好了衣服,又叫明珠梳了芙蓉归云髻,(哦,归云,多么好的预示啊!)戴上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海棠花簪子,手腕上套着绯红的珊瑚珠链,指上戴着红玛瑙与蓝宝石戒指。明珠举着镜子,小姐满意的转着圈圈打量。 “小姐今天真美,又娇又俏,水灵灵的。”明珠的马屁适时的响起,心花怒放的龙珠真想叉腰大笑:师姐师兄们对不住了哇,在外形上你们就输了小师妹我一大截。 吃过早饭,她去敲二师姐的门,说不定大师兄也在练武,她们一去就可以碰上了。 敲了几声,二师姐不耐烦的问:“谁呀?” “二师姐,是我,小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去练武呀?”门内没有回应,正在想怎么了,门突然呀的开了。二师姐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小师妹,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娇俏,衣饰也精美,夺目的光彩让曾经颇为自负的她心头一紧:太无耻了,她怎么可以用晕倒这么恶毒的招数来吸引大师兄的注意,现在又花枝招展的扮可爱,太可恶了。 她把那支累丝嵌宝银凤簪往小师妹手里一塞:“你那么爱晕倒,我可不敢教了,你还是去找你的师兄们教吧。”说完啪的就把门关了起来,直把龙珠楞在了那儿。 “嘁,不教便不教。”拿着银凤簪回到房里,想了一会儿,她决定找师傅去。 来到师傅的院房外,剑圣青了大师正在院内。听见响动,那张红润圆脸回过头来:“哦,龙珠你来得正好,为师正要派人去找你。” 咦,站在旁边的不就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滴大师兄么,幸运女神果然是站在我这边滴。 她走进去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一点都没闻到那恼人的大蒜味。于是,她甜甜的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师傅好,大师兄好。” 师傅捋着胡须,“龙珠,你来烟空阁也有一个来月了,武功心法不知领悟得如何了,跟师兄师姐们学的入门剑法练得怎样了。” 呃,这个,汗。 聪明的人是善于化劣势为优势的,她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闪呀闪地望着师傅:“师姐们都忙,没空理会我,师兄们轮番教我,有时候说得有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听谁的。” 青了大师笑道:“你先把你学到的使给我看看。” “哦,”闻言她拔出那把剑身2尺2的神奇剑,正准备抖剑花,旁边的大师兄便忍不住“哧”的笑起来。 师傅皱着眉头:“你这样的剑如何能用,师兄们都没帮你领一柄?” 再汗:“呃,师傅,这剑虽说个头短了点,但浓缩的都是精华的,它看起来是低调了些,但剑锋还是很锋利的。”开玩笑,这剑里可藏了她一半的身家,岂能随便离身? 师傅摇摇头,说道:“那你先使来看看吧。” 于是,龙珠小师妹红着脸羞愧地把那套烟雨空濛剑法磕磕绊绊地使了一遍。 哎,那群徒儿真不是当老师的料啊,这么一块罕有的力量加敏捷天赋的璞玉,可不能毁了啊。 于是他对大徒儿道:“云城,你使一遍给龙珠看。”云城点点头,走到宽阔处,“锵”宝剑出鞘光华耀眼,白衣飘飘的大师兄身法宛若流云,将这套烟空阁的初级入门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柔中带刚,又虎虎生威,牛气冲天,十分的好看,青了大师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他转头看向如痴如醉的龙珠说道:“即使是一套入门的简单剑法,到了高手手里,仍然有不可比拟的威力。你若好生勤加练习,再好生研究学习本门的武功心法,使出来就不是那个样了。” “是呀是呀,看了大师兄使了一遍,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菜,东拼西凑学的剑法是如此的走样,若有师傅您老人家亲自指点徒儿,徒儿决不会再丢您老人家的脸了。”打蛇随棍上就是这样滴。 “这个呀,你大师兄回来了,为师就要闭关了,院里的事情都由他代处理。”摸着长长的胡子,剑圣大师沉吟了一会,说道:“不如你跟着大师兄练习吧,你大师兄办事,我最放心了。出了关,为师自然会指点你的。云城,小师妹就交给你了。” 哇卡卡卡卡,龙珠心里叉腰大笑,谁不知道师傅怕麻烦爱偷懒啊,以退为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哦嚯嚯嚯,我真是太聪明啦,近水楼台先得月,白云城呀白云城,看你往哪里跑。 “谢谢师傅,大师兄,今后就麻烦你啦。”她笑吟吟的看向师兄,十足上进励志青春美少女的模样:“大师兄,我们今天就开始练习么?” 师傅看着两位养眼的徒儿,笑咪咪的摸摸胡子:“就从今天开始吧,你先带龙珠去领柄剑。为师的事情就交代完了,今天就开始闭关,没有大事就不要打搅我了。”大师兄点点头:“师傅您放心吧。”说完对着喜笑颜开的小师妹歪歪头:“我们走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五) 绛紫峰后山。 转过一条幽静的小路,豁然出现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台,周围是葱郁的大树。平台旁边的山腰上,还挂着一串白练似的瀑布,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美仑美奂。 走在前面的大师兄,突然回过身来,双臂交叉抱着剑,背着朝阳镀出一圈逆光,发丝随风轻飘,就像镀金的玉人儿,哇,那模样真是迷死人了。 果不其然,你看她那亮得惊人的眼睛,微张的嘴,无不显示出此刻的小师妹,又开始发花痴了。 “咳……”心里充满了见一个秒一个,桃花太多其实也是很无奈并深感压力的大师兄清清嗓子,对看得迷五迷六的小师妹道:“今后只要天晴,我们就都在此处练武了。” “啊?大家不都在天院练武场练习么?” 大师兄吹吹垂在眼侧的发丝:“练武也是要讲气场的,那种普通大众的地方,怎么适合我这种武功高强、人材出众的剑客。”看着小师妹张圆了的嘴,他嘴角微微一挑:“这里只有我和师傅来,你跟着我,算是便宜你了。” 龙珠连连点头:师傅闭关了,如此一来,这个风景绝佳的幽会场所,哦,不,是幽静场所,不正适合两人发展JIAN情么? 嘿嘿嘿嘿,某少女心中涌起了猥琐不良的想法,正要扑扇着大眼睛,做出一副娇嫩欲滴的楚楚模样,却见大师兄背过去了身子。 浪费表情啊。 “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师妹。”大师兄不紧不慢悠闲的说道:“我知道烟空阁的好些师妹,都喜欢我,想法设法引起我的注意。”(大师兄啊,你漏算了,还有某些男性啊)说到这里,他远目了一下苍茫远山,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说道:“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是不会和烟空阁的师妹们发展同门恋情的。” 顿了一下,他又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回过身来,把脸凑过来:“所以,小师妹……你可以喜欢我,但是千万不要爱上我哦。”最后,他用一种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的沧桑口气说道:“像我这样的人,绝世风华的美人见得多了,眼光可是很高的。” 哇,真是晴天一个霹雳啊,还没有开始发展JIAN情,就要把那刚冒了个头的嫩苗苗掐断,这……太残酷太突然了吧。 嗳,想说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那需要太多的勇气。 可是,我的梦想我做主,一个誓嫁东珠侯的一根筋少女,是打不死滴小强,岂会那么容易就败退了?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鹿死谁手呢。 “哇,大师兄您贵庚啊,像我这种豆蔻梢头、二八年华都不到的纯少女,怎么会喜欢大师兄您这种有漫长人生阅历的人呢,再说我有爹,可没有什么恋父情节哦。”龙珠睁着水灵灵的双眼,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上,将一个豆蔻LOLI受到了误解,有点小委屈、有点小羞愤的情绪,很好的表达了出来。 抽,抽,抽搐,大师兄的俊脸变了色:“你别鸭子嘴硬了,有没有喜欢我,你自己清楚。”真是太没面子了,看她从头到尾的表现,和今天刻意的打扮,自己是决计不会看走眼的,不承认,哼哼,昨天那华丽丽的晕倒算什么?还说我年纪大,“我才20出头,还没成亲,你有大你5、6岁的爹么。” 哗,还没成亲啊,那就更好办了。看来以退为进这一招很管用啊。 “呀,大师兄对不起,原来我看走眼了。可是,你成没成亲,跟我有一文钱关系吗,这个,就不用告诉我了吧。” “不要叫我大师兄,”大师兄俊脸又变了色,停了一会,他又换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身上某个部位,是特别的大,不过不需要小 师妹特别指出来,容易引起大家误会。”说完他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吓!难道他的胸肌特别大? 低头瞄了瞄自己小小的胸部,这大师兄真是太可恶了,竟敢暗示我胸小,它奶奶滴,“白云城,你不要看不起人,人家是年纪还小尚未发育。再说了,一个男人胸大有什么好得意的,那只能证明你吃得太胖了。” “噗……”大师兄差点被一口血呛得内伤,哎呀喂我是鸟大,鸟大好不好,跟胸部有什么关系。算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沟通起来有问题,不跟她计较了。 他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没有那最好,我们先来练剑吧。” 于是,在清晨的阳光下,啾啾的鸟鸣声里,大师兄开始指导菜鸟小师妹练习起剑术来。 5炷香时间过去,龙珠已经练得热汗微起,不过大师兄教得是不错,比起其他师兄们可好多了,以前好些不明白的地方,经他今天一点拨,真是进步神速啊,何况没有了那恼人的大蒜味,她的心神也容易集中。 认真的男人是最美的,何况,大师兄本来就很美呢。看着指点她的大师兄,小师妹禁不住心神荡漾:“大师兄,你真厉害,不愧是大师兄,教得比其他人都好。”小师妹看着大师兄,衷心的夸奖道。 大师兄掀掀眼皮,看着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小师妹,突然展颜一笑,凤眼光华流转:“你还不承认么,你还要装么?” “承认什么?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装了,你别抬举我啊。”哦嚯嚯嚯嚯,大师兄原来还是个骄傲自恋的孔雀男啊。我偏不承认,我就不承认。况且我喜欢的只是他身份背后拥有的珠宝,人美有什么用嘛。 “哼,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你照照就知道了。” 拜托,就算陶醉也是为了那幕后的珠宝好不啦?真是受不了,哭着求着闹着抢着要别人承认喜欢他,跟师傅的手法有得一拼。 “咦,刚才是谁警告我不要喜欢他来着,怎么现在非要逼别人承认喜欢他哇?”龙珠一副大惑不解的欠扁表情。 大师兄凝视着她,放射出万伏高压闪电,嘴角微挑:“说真话有那么难么,我倒要看看你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晕眩晕眩,“我练剑,练剑。”抹抹汗,她把2尺2的神奇宝剑使得虎虎生风。 ————————————————哇,有私情的分割线———————————————— 天院,晴芳苑,宁龙珠的房间,明珠正在做针线。 虽说现在是她一人照顾小姐的日常生活起居,但是觉着比在太傅府感觉还轻松。而且这外面的世界和人物让人充满了新奇的感觉,你看小姐,虽说是被她师傅威逼利诱着骗来做了徒弟,也没说非要想法子逃下山去,还一天过得满开心的。 只是如此一来,小姐去找如意郎君东珠侯的事,得拖到什么时候呢。难道小姐说归说,心里却不一定非那个面都见不上的人不嫁吧。也是,比雁国皇室还富裕,那怎么可能嘛,小道消息是最不靠谱的事了,传来传去到最后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首富什么的,都是浮云吧。 这样想着,不知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玩意来,看着看着,一丝红晕爬上了脸颊。 咦,这不是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偶么? 你看那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辫子,可爱的馒头双髻,不就活脱脱是明珠的样子么。 再翻到人偶的底面一看,歪歪扭扭的刻着小畅两个字。 “噗……”明珠忍不住笑出来:这字也太难看了吧,以前跟小畅说过小姐爱在自己的珠宝首饰上刻字,想不到他有样学样,刻了这么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不过小畅并没正经上过学,又是看家护院的小厮,能写字也算不错了。 想到小畅矫健的身躯和他机灵的模样,明珠心里甜丝丝的:他也是个有心人呢。 从双虎山下来的那个晚上,她听从小姐的吩咐,将一包盘缠和书信去拿给小畅,再交代他一些话,谁知敲了两下门,一向机灵的他都没听见。 见门虚掩着,明珠便推门进去,只见小畅同志坐在桌前,就着灯盏,拿着一柄小刀正专心致志的在刻什么。 “小畅,你在做什么。”明珠绕到桌子面前,小畅惊了一跳,慌乱的站起来忙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脸红红的连一向不离口的明珠姐都没叫了。 于是,明珠同志不得不深深怀疑小畅同志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在藏什么,拿出来我瞧瞧。”作为宁府千金的贴身大丫头,这时的她还是有点威严的。 小畅嗫嚅着,在明珠姐明亮大眼严厉的注视下,红着脸将手从背后伸出来,把一个小巧的木头人偶递给了明珠姐:“送给你的”。 看清了手里的人偶模样,明珠姐的脸刷滴红成了一个大番茄,小畅同志的头埋得更低了,差点都要碰到桌子了。 砰……砰……砰……砰…… 静悄悄的房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声,心慌意乱的明珠失去了平时的有条不紊。 良久,她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包银两和信封放在桌子上,用细若蚊虫的声音说道:“这是小姐给你的盘缠,恩,那个,不用省着,路上照顾好自己。信交给善喜娘子,还有要打听的事情也请善喜娘子写个回信。还有,还有,千万别给老爷少爷他们发现你的踪迹了。” 事情交代完了,见小畅的头依然垂在桌子上,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走了,你,事情办好了早点来找我们。”说完她飞也似的逃走了,临出门时,一根带着荷花香的绣花手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从袖子里飘出来,落在了地上。 一闪一闪亮晶晶(六) “哇,累死我了,累死我了。”还没进门,龙珠就在那里嚷嚷,明珠忙将人偶塞进怀里,刚塞好,小姐已经推开房门进来了。 她连忙倒了一杯温茶过去,小姐接过咕嘟咕嘟就喝了。 “小姐,您二师姐特别严格么,怎么练到这个时候才回来。”明珠心里有丝慌乱,必须得没话找话。 “她?她不教我了,还说些酸不溜丢的话呢。哼,我才不怕呢,现在呀,师傅让大师兄单独教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龙珠几乎要叉腰狂笑了。 “咦,小姐不是不喜欢师兄们教吗,说怕大蒜味。”明珠很诧异。 龙珠连连摆手:“哦,不不不,我的姑娘,这个师兄不一般啊,他可不吃大蒜啊。还有,他昨天才回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明珠一头雾水,连连摇头,除了照顾小姐的事情,她可没有闲功夫到处乱跑,哪里知道烟空阁的事情啊。 可是看着小姐陶醉的表情,完全不需要她揭晓答案,于是识趣的追问道:“他是谁啊。” “他就是白云城,白云城啊!”小姐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不停的摇着:“就是我要找的东珠侯白云城啊。” “真的么,小姐,有这么巧的事。”明珠也被小姐的兴奋感染了,不过她又觉得奇怪:“不是说白云城是座城么?” “哗,传来传去传变了嘛,其实是东珠侯白云城啦。”小姐不在意的说道:“你要是看过他就知道了,他那衣服的质料,剑鞘上的大明珠,哪里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还有他的气质啊,小姐我一眼就看出是贵族来着。何况,他很大方啊,回来一次给大家带的礼物比我的行囊都要多呢,都是送人的。” 越讲越兴奋,小姐忍不住捶着桌子:“而且他居然、竟然还没有成亲啊,哈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 明珠看到欢得不得了的小姐,也不禁为她高兴,小姐就是命好,到山寨溜达一圈,被带到烟空阁,都有本事遇到想嫁的人,上天真是眷顾她。 “哦,对了,以后我每天都要跟大师兄练武,你若太无聊,我去外院替你报个名,也去学点功夫打发时间吧。”小姐忽然想起了。 “啊?”明珠撅着嘴:“小姐,我不要练武嘛。没事干的时候我就绣绣花收拾屋子啊。” “哎呀,我的好明珠啊,我这不怕你闷的慌嘛,来来去去在这屋里会憋坏的。”龙珠宽慰她:“再说啦,小姐我现在是要长期扎根在这里了,以后小姐武功高强了,你作为我的心腹,没有一点防身的功夫那怎么成嘛。”龙珠笑咪咪的,明珠只得点点头。 “还有啊,小畅回来后,我也给他在外院报个名,这样你们就可以共同进步啦,嚯嚯。”说着她捏捏明珠的圆脸蛋:“小姐我是不是很好啊?” “小姐……”明珠的脸又有点红了,龙珠打着哈哈:“哈哈,不知道小畅事情办得怎么样啦,现在走到哪里了。” ————————————————京城八卦的分割线———————————————— 此时的小畅,已经回到了雁国京城,将小书生王若宾安排在一个住了许多考生的客栈,等他安顿好后,告别了小书生,就前往善喜娘子的珍宝楼。 善喜娘子听得是宁小姐派来的小厮,赶忙亲自迎到客厅坐了。丫头奉上茶后,小畅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善喜娘子问道:“好久不见你家小姐了,她今日差你来有何事啊?” “哦,我家小姐跟名师学艺去了,不在京城。这是她托我给您的一封信,请夫人写封回信。” “哦。”善喜娘子点点头:难怪近两个月没看到宁小姐了,前两月她来换了许多金银,说要出一趟门,暂时不接索字之事了,还道她很快便回来,如今却是学艺去了。这一去不知道多久,唉,可惜了她手上交易那些事情的佣金啊。 于是她拆开信,看了一遍:这丫头,出门在外还关心京城选妃的八卦之事,不愧和我是有共同语言的人啊。 恰巧在她这里买珠宝的贵妇千金还多了,这段时间她们嘴里最热门的就是选妃之事啦,什么尚书府的千金稳进前十啊,哪里的小姐,听说又有惊人的美貌啊,哈哈哈,那谁的女儿自以为美,海选就被刷下来了,羞得都没脸见人了。 于是,怀着一颗对八卦澎湃热忱的激情,她马上就去室内修书一封,将这些或真或假的八卦传闻选了一些最具看点的写在了信里。 哎,这丫头远离京城,没有这么多八卦热闹好瞧,心里还不定寂寞成什么样子,我这封堪比娱乐周刊水准的八卦报料,一定会成为宁小姐的精神食粮。 哗哗哗的写了好几页信纸,封好后交给了在客厅等候的小畅,并热情的跟他说:“叫你们小姐早点回京城啊,我很想念她。”小畅谢过之后揣着信告辞了。 出了珍宝楼,小畅又去了几家热闹的茶楼,当然拜小姐所赐,他可是作了一番简单却有效的化妆,只要不是以前跟他特别熟的人,是不会认出他来的。 茶楼大厅可是打听事情的好地方,只要京城哪里发生了一些什么风吹草动的事,都会有人津津乐道的说上好一段时间。 根据他在几家茶楼好几天的蹲点收集,这其中并没有牵涉到宁府小姐失踪的消息,这就说明,小姐的判断是准确的:就算老爷夫人派人找小姐,也是府内调人暗查,并没有报官。如此一来,小姐就可以放心了。 事情办好了,他又在京城买了些好玩的小玩意,准备送给明珠姐。 想到明珠姐,想到她那甜甜俏俏的模样,小畅忍不住摸出怀里那块绣花锦帕。时隔一月,那锦帕上依然传来淡淡的香味,小畅闭上眼睛闻了一下,深深的陶醉了:小姐,事情办妥了,您真会将明珠姐许配给小子么?小子何德何能,果真能娶上如花似玉的媳妇么? 想到明珠,小畅去心似箭啊,他买了一匹马儿,驮上行囊,就往城外赶去。快到东门口时,只见前方一行人打马飞驰而来,那前面为首风尘仆仆的俊美公子,赫然就是宁二少。小畅吓得赶忙把帽檐拉低,将马儿牵到边上避让。其实以他在宁府的地位,和化了妆的样子,宁二少是不认得他的。不过二少爷身后那些人,都是些府里武功高强的好手,其中有两人甚至还指点过他们这些护院武功,被认出来岂不是死定了? 所幸宁二少一行人并没有留意路边人群里的他,飞驰着过去了。 拍着胸口,小畅赶忙出了东门,快马往下一个市镇赶去。 一路上,他的心忐忑不已:看二少爷的样子,他们果然是去找小姐来着。只是出去这么久,没找到,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想着,他又返回京城,到一个写书信的先生那里,托他写了一封信,又到明前茶馆找到一个小二,给了他5钱银子,托他三日以后将信送到宁府,才安心的打马离开雁国京城。 三日后傍晚,太傅府门口,几个小厮正在大门边唠嗑,忽然看到一个布衣小子在门口张望。 其中一个站起来说道:“看什么看,没事一边去。” 那小子带着一脸谦恭的笑:“几位爷,有人差小的给府上送一封信。”说完从怀里掏出信封,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小厮看了一眼:啧,普通得不得了的信封啊,一看就没身份地位。他也不接,只是拉长了声音道:“谁差你来的,信又送给谁啊?” 小二赔笑道:“是一位来店里喝茶的客管托小人转交的,也没说是谁。他交代小人,这信给府上管事的人看。” “哈哈哈哈……”几个小厮一起笑起来,“既没有名帖,又不知道给谁,我们府上管事的大爷岂会随便看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快快滚开,别来这里捣乱了。”小厮们赶他走。 小二哭丧着脸,还想说什么,看见小厮们不友善的脸,只得离开大门口。 站在府外大树下发了一阵呆,小二心里不禁埋怨道:那位爷啊,虽说你给的银子不少,可是交代得不清不楚的。想想太傅府是什么样的身份啊,没有拜贴,连一封信都投不进去,这事不办砸了么。 其实也怪不得小畅,他只想府上知道小姐平安,可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资格去说?老爷夫人和公子都是他的主人,他可不敢托大直接写上他们的名讳,想了半天,那叫府里的管事大爷看了,再转给老爷公子他们,那不就解决了。 哎,侯门深,深似海,没个脸熟的,门都进不了。 小二沿着院墙往前走,看到一个角门,那里并没有人把守,他思索了一会,将信从门缝里丢了进去。 老天爷保佑,我可是将信送进府里了,那位小哥你可别怨我。 好像天上小星星(一) 雁国,京城,太子东宫。 年满18之后,太子开始参议朝政,比平日忙了许多,好久都不曾出去和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了。 这日太子刚下了朝,回到太子府,除去朝服,只穿了明黄锦袍,斜倚在锦榻上,吃着侍从递上的鱼翅盅,懒洋洋的对舍人赵德柱道,“本王今日上朝,府里可有什么事情?” 赵舍人躬身道:“内务府将皇后娘娘主持的太子妃甄选图册送了一份过来,请太子过目看看有没特别可心的。” 太子一听,来了兴趣,最近忙,都忘了这档事,现在倒想看看选了些什么样的美人,他于是斜倚在锦榻上,微微抬头示意赵舍人将美人图拿过来。 赵舍人赶忙恭恭敬敬的把内务府送来的两本大册子递上来,问道:“殿下是先看豪门士宦小姐的,还是先看民间秀女的。” “先看民间的吧。”太子接过一本采选的册子,饶有兴趣的翻起来。从皇宫发榜给太子选妃以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经过层层甄选,现在豪门士宦小姐与民间采选秀女各自剩下50人,留在宫中适应训练。等训练完之后,再甄选一次,届时将把这些少女送入太子府充实太子东宫,再从入选的女子中间选出更好的册为太子正妃和侧妃。 现在宫里的管事太监奉皇后娘娘旨意,将册子送来,看看太子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好着重优待和训练。 太子翻开册子,上面写着采选秀女的身份资料和图片,都是些年纪12——16岁的美貌少女。一页页翻过去,这些少女在画师笔下虽然美丽,看起来却模糊不清,没有谁给人特别的印象。 翻完了这本册子,又看官家贵族少女,太子心里充满着小小的恶趣味:不知道宁家小姐会排在第几页呢?这可是代表着别人与母后的眼光。 当然,按宁小姐的身份地位和他见过本人的程度来看,是绝对不会落选的,就是不知道排名靠前还是靠后,这样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否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第一页是尚书府的千金,美丽的鹅蛋脸,大眼樱唇,看起来温婉可人又贤惠,果然是主流欣赏的贵人脸啊。 又翻了好几页,除了京城的几位千金,还有一些地方官员的千金,太子不禁摇头微笑:看来宁家小姐还真是个非主流啊,排名居然被一些州府的小姐超越了。 翻啊翻,翻啊翻,都翻到30多页了,太子眉头微皱起来:怎么这丫头这么不争气,还没出现,排名这么靠后,岂不是显得我没眼光? 赵舍人小心的观察着太子的脸色,从起初的轻松惬意,到随后的眉头皱起,现在,太子拧着个眉头,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难道说,内务府数个月来精心挑选的美人儿,太子爷竟一个也看不上? 终于翻完了,太子气得把册子往地上一扔:这丫头,搞什么搞,不会连这一步都没走到就被刷掉了吧,这样子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赵舍人小心的问一句:“太子爷,难道您都不满意么?” 太子怒气满面,然后说:“拣起来给本王。”赵舍人忙拣起来跪着双手递给太子。太子拿起册子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又翻了几遍,甚至把民间采选的秀女图册又翻了一遍,还是没见到宁锦心的排名。 难道是宫中有人作祟,竟然敢扣下太傅千金的名额? “活得不耐烦了。”太子一拍几案,蹭的站起来:“传内务府的总管来见我,要快。” 赵舍人忙点头:“诺。”忙转身出了殿门。 内务府圆球似的金总管以火烧眉毛的速度赶到太子府,等候太子的召见。 稍倾,他便被带到崇文馆。书案后的太子虽然年轻,面色却严肃,他看着总管行了跪拜之礼,却默不作声。 内务府总管一头雾水,只觉得气氛压抑压抑,心情惶恐惶恐,正猜不透太子的意思,只听他冷冷的说出一句:“你们内务府好大的胆子。” ?雾水更盛了,总管忙磕头如捣算,嘴里说道:“老奴惶恐,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冷哼一声,太子将图册丢到金总管面前:“你们在里面吃了多少银子,弄出这些个秀女名册上来。” 老奸巨滑的金总管心里直冒冷汗,难道暗中收受一些秀女的贿赂之事被发现了?可是这事做得隐秘,天知地知的,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太子如何会知道,再说了,若事发了,也该是皇后娘娘来管啊。 他一脸诚惶诚恐:“殿下何出此言,这个名册可是皇后娘娘首肯亲定的啊,老奴只是如实将名册造好送过来的。” “哼,母后也只是负责最后几次的筛选,从最早开始送上的名册里,你敢说没做手脚。” 伏在地上的金总管分析着太子的话语,心想原来太子也是猜测的,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如此一来就放心了。 于是,他万分诚恳地抬起头,眼含水汽:“殿下明查啊,老奴办事一向谨慎踏实,尽心尽力,此次殿下选妃之事,更是亲自严把每一个细节,谨小慎微,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差池,殿下您可误解老奴了啊——”说完双手长揖,趴地长伏。 ————————————————她竟然没有参选的分割线———————————————— 太子观察着金总管,过了一会,才说道:“既如此,为何一些真正有才有貌的女子,却不在名册上呢。” 咦,重点来了,难道,莫非,淘汰的名单里竟然有太子中意的人选,哎呀呀,这事真是,怎么不早透露点风声呢……不过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竟有此事,此次为殿下选妃,出色的佳丽实在是太多,好多次淘汰一部分佳丽,老奴也是左右为难,可是晋级是残酷的,参加选妃的初步筛选就有3000人,到最后这100个名单的确定,不得不刷下一大批佳丽。想必是老奴眼拙,在这过程里,竟将有些两难取舍的佳丽刷了几个下来。老奴罪该万死,竟不知殿下喜好,请殿下恕罪。” 啊,难道宁小姐身上有什么隐疾,早早地就被淘汰了,这丫头,太不给我争气了。早知道早点去打个招呼就好了。 咳了一声,太子说道:“好了,平身吧。宁太傅的千金,是在哪道关口被刷掉的?” “宁太傅的千金?”金总管楞了一下,啊,劲爆啊,太子的意中人竟是他老师的女儿,这就好办了。 他擦擦额头的汗:“太子息怒,宁太傅的千金,此次并没有参加选妃啊。” “什么?”太子差点站起来。抽,心里抽,怎么会,怎么可能?他瞄了一眼小指上的翡翠戒指,默了一会,才阴恻恻的问道:“你确定?宁小姐既没参加,你如何一下就有印象。” “殿下啊,那宁小姐有才有貌,在京城的名声响当当,老奴如何会不知呢,她若参选了,老奴难道还能不知道么。”看着太子阴沉的脸色,他小心奕奕的加了句:“若按年龄,宁小姐是该报名的,如果她已许配了人家,按规矩是不必报名的。” 深呼吸,握拳,松开。 “金总管,你下去吧。”圆滚滚的身子立马消失。 “赵德柱,宣宁三公子觐见。”赵舍人诺一声正要出去,太子霍的起身,突然又说:“不,备马车,我要亲自去太傅府。” 太傅老爷下了朝,回到府上,吃了些茶点,正在内堂闭目养神,忽听太子殿下驾到,忙出门迎接。 这个身份高贵的得意门生,今日脸上却少了平日那份从容不迫的清贵气度,抿紧的嘴唇显得有丝怒意,嘎,发生什么事啦。 太子下了车,瞄了眼跪着的老师,说了句平身,也不停留,带着随从就往大厅行去。 待到在大厅坐下,太子看了看惶恐的老师,想说什么忽然住了口,隔了一会才说:“太傅,宣绘之过来,本王有些话要单独问问他。”太傅连声答应,忙叫人去请三少爷。 不一会,三少爷便赶了过来,除了赵舍人,其余人等便都退了下去。 一看到好友的面色不善,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三少便用一种久别重逢不胜欣喜,又带点点小伤感和关心爱护的语气问道:“殿下今日何事竟亲自登门,真是折煞绘之了。” “哼……”太子赌气的把头扭到一边,急得三少直抓耳挠头,又央又求的,太子才赌气的问道:“你老实回答本王,令妹可曾许配了人家。” 哎呀,来了,来了。自从小妹离家出走之后,他就担心太子问起不好交代。后来看看时间长了,太子爷也没再过问妹妹的事情,自己还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太子也许是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是真的对妹妹有什么吧。 只是前阵子二哥晋之无功而返,没有带回妹妹的消息,还让他好一阵担忧。今天太子气冲冲的跑来问这句话,莫非他真心诚意看上舍妹了。哎呀,这叫我怎么回答呢,答得个不好,若太子计较起来,那就是欺君之罪呢。 好像天上小星星(二) “唔,这个嘛,从今春开始,就有许多各府的公子托人来向舍妹提亲,只是目前还没定下来。”这个太极不好打啊。 “那就是尚未许配人家咯?”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太子追问到。 哎,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咬咬牙,绘之答道:“可以这么说。” 太子一听更气了:“既未许配人家,那未何不报名参选太子妃,难道本王对令妹的意思,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哗,听到太子这么直白的表达,宁三少是既感动,又心焦:难得太子一片真心,妹妹你竟逃之夭夭,这种时候我上哪把妹妹给弄回来啊。 急啊,宁三少都不敢看太子了。告诉他妹妹因为肉痛戒指,加之记恨N年前的棒棒糖事件,进而误会太子,转而避开选妃时间的事情?呀,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办,怎么办? “妹妹,妹妹她……”悲切的声音从宁三少口中哽咽传出,看着一脸伤痛的好友,太子殿下大吃一惊。 难道,莫非他妹妹宁锦心出什么事了? 宁三少干脆将脸埋在袖子里抹眼睛,口中依然悲切道:“妹妹,舍妹她……”眼睛却在袖子后面骨碌碌的乱转,要怎么说才好呢? 哎呀,真是急死太子了:“令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想好了,赌一把,就这样说。宁三少使劲用袖子揉揉眼睛,哗,有点疼,应该红了吧。 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睛饱涵深切的悲伤又带点感动同时又夹杂了几分唏嘘的情感望向太子,直让太子心惊胆颤,这丫头,两三个月没过问,不会突然就挂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抽,抽痛,心抽痛。 “说起来,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宁三少陷入了回忆,眼光深邃的投射到了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似的,苍茫又寥远。 “妹妹她出门,遇到了一个神秘高深的大师,他看出了妹妹有不祥之兆……”大师?不祥之兆?怎么听得有点像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妹妹本以为遇到江湖骗子了,可是他却把外人不知晓的妹妹的私人事情也准确说了出来,妹妹不得不信啊——”拖长声音,宁三少余光看到太子想站起来质问,听了后一句,后背又靠向了椅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哎,得说圆点,别让太子质疑。 “大师也不要银子,只是见妹妹聪慧灵敏,美丽可爱,心生不忍,才将这天机泄露给她,哎,真是心怀慈悲的大师啊。” “那后来如何呢?”听起来宁小姐不像是挂了的样子,太子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这不祥之兆,不仅妹妹有性命之忧,还会祸及家人。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远离京城,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那时可就平安了。”宁三少忙把妹妹乱掰的借口说出来。哎呀,这就权当家里人没有分析出妹妹离家真正的原因嘛,就算太子要对口径,这样也好统一哇。不过太子应该不会那样做吧,毕竟目前这只是他们宁府的家务事嘛,况且太子也是因为喜欢关心妹妹。 “当真如此?”太子将信将疑问一句,宁三少连忙诚恳无比的直点头:“妹妹为了避祸,为了不累及家人,留了书信写明原因,自己就悄然离开京城。哎,都不知道她此去一路如何,家里人日日担心得不得了,直把父亲母亲急得愁白了头。” 说到这里,他不胜唏嘘的哽咽起来:“妹妹,你现在到了何处,为何都不给家里一封书信?为了不累及家人的平安,你选择独自承受,一路风霜。你在外可吃得好,穿得暖,平安么?”说完这些,想起没有音信的妹妹,三少的眼泪夺眶而出,这妹妹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太子的心也不禁酸酸的。可是,自己看中的老婆,可不能这么就失踪了。刚才以为她有什么不测,自己的心陡然痛了起来,那感觉太难受了哇。既然你没事,那我管它什么大师神秘人士的胡言乱语,什么性命之忧祸及全家,多半就是个信口开河的骗子,小心判你个妖言惑众。 沉默了一会,太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妹妹走了有两个半月了。”宁三少赶忙回答。 “你们没派人去找么?” “找了,一发现妹妹不在了,爹爹就派二哥带了府上好手去找了。前阵子二哥才回来,没有把妹妹找到,唉……”三少长叹一口气。 两人沉默。 “你,还有你家人,相信那个江湖骗子说的话?”太子问道。 吓,已经把大师那个角色定义成江湖骗子了,呃。 “这个,我们倒没想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担心妹妹。再说,我们相信与否,都没用了,因为妹妹已经相信了,并为了保护家人自己走了,多么大无畏的舍生取义的精神啊,只是到现在还没个音信……”说完长叹一声。 “我不相信,”太子说道,“所以,令妹应该好好的回到京城,而不要去理会什么无妄之灾。” 三少看着面前的太子脸上少见的凝肃面容,心里暗暗叫苦:若是太子派人找到妹妹,妹妹会老实的听从太子的吩咐回来么?哎呀,这事真头痛。 “令妹虽然是自己离家出走,不便官府发榜寻找。可是本王已决定,会说服父皇母后,日后礼聘她为太子妃,太子东宫正席的位子,会给她留着。”太子傲然说道:“因此,我会秘密派人寻找令妹。关于令妹离家之前的一些细节,我会差人来询问,到时候你负责配合。” 宁三少忙跪下长揖道:“多谢殿下,能到到殿下如此关爱,真不知是舍妹几世修来的福分。”事到如今,等会一家人赶快商量统一口径,决计不要提妹妹肉痛戒指和棒棒糖之事。哎哟,太子如此抬爱,妹妹你回来之后可千万别再意气用事啊。 送走了太子,宁三少抹抹头上的汗,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一个飘雪的黄昏的分割线———————————————— 细细的雪花飘在天上,冬日的白日特别的短,临近黄昏,街上行人稀少。 装饰雅致华丽的珍宝楼内,善喜娘子穿着裘皮衣服,围着一个红泥小碳炉,烤着火喝着热茶,显得慵懒而闲适。 这样的小雪天里,又快近黄昏了,顾客是不会多的,等再过一个多月,临近过年的关头,就是生意兴隆的时刻了。 对于目前的生活,她很满意。一个寡妇支撑起一个珠宝店铺不容易,起初她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可是再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现在店里生意不但稳定,就连含辛茹苦的一双儿女,眼瞅着就要拉扯大了。再过两年,儿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那时儿子就可以在店里帮忙,自己也会轻松许多了。 出神的盯着红泥碳炉里泛着明灭红光的碳火,她觉得惬意而安详。 忽然厚厚的锦缎夹棉门帘被掀开了,露出两个高大男人的身影来。 门边的伙计赶忙恭敬的打着招呼,将客人往里面引,口中问道:“两位客官需要看些什么?” 那两人也不答话,停下脚步,往大厅内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了善喜娘子身上。 慵懒的善喜娘子立刻坐直了身子,凭多年做生意的眼光,她知道这两人绝不是来买东西的,其中一人的职业性的凌厉眼神,让她一瞬间甚至不敢直视。 “你就是老板娘善喜娘子吧。”眼神凌厉那人问道,她情不自禁点点头。 “我是京城公门中人,陪这位纪先生来问你点事情,你去安排个清净的房间。”那人掏出一块腰牌晃了一下,善喜娘子忙站了起来,心里思忖道:“什么事竟会惹来公门中人。”眼睛瞟到另一人,觉得他虽然清瘦却气度不凡,赶忙脸上堆笑:“不知两位大人有何事,这就请随我到楼上雅间,”转头又跟身边的丫鬟道:“赶快去奉好茶上来。” 说罢盈盈转身,引着两人往楼上雅间行去。 到雅间坐定后,那个清瘦的男人问道:“你也不用紧张,我们来是问问你,三个月前,宁太傅府上千金,可曾在你这里换了许多首饰和金叶子银豆子。” 难道,宁小姐的交换的首饰有问题。她赶忙点点头。 “你将详细情形仔细说一遍。”善喜娘子赶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将金叶子和银豆子的样本也拿出来给他们瞧。 那两人对望一眼,心里暗想:这个宁小姐,真它妈滴富裕啊。 突然而生的八卦之心,让那个清瘦男人忍不住问道:“听闻那些向宁小姐求字的买卖,都是在你这里交易的,你也仔细说说。”善喜娘子于是竹筒倒豆子啪啪啪的详细说了一遍。 那两人又对望一眼:这个宁小姐,真它妈滴生财有道啊。 咳了一下,那清瘦男人又问道:“宁小姐可曾说过,她为什么突然要将这些首饰换成便于携带使用的金叶子银豆子?” 善喜娘子茫然的摇摇头,“回大人,宁小姐没跟我说这些,只说那些重复相似的首饰太多,清理了一次,用来换成金叶子银豆子有趣。” 两人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 好像天上小星星(三) “哦,对了……”善喜娘子突然一拍大腿,“您看我糊涂了,宁小姐换这些东西,可不就是因为要出门去跟明师学艺么。” “此话从何说起?”清瘦男人立马来了兴致。 作为殿下看重的东宫太子宾客,自从太子殿下命他追查宁小姐离京的事情,暗自揣摩到太子对他老师千金的情谊之后,他可是一点也不敢懈怠。 先是到太傅府详细询问了宁小姐身边的丫头,了解她离家之前有何异常的举动,随后又将小姐去过的衣服铺子,武器铺子,马车铺子等都去询问了一遍,却都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难道这次珍宝楼走一趟,就可以查到有用的线索? “哎,我还道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宁小姐了,半个月前,她还派小厮写了一封信,向我打听京城有什么趣闻逸事来着。”接着在清瘦男人的追问下,啪啦啪啦的把小畅来京一事说了一遍。 看来大有收获啊,那两人相视一笑,问道:“那你可知她现在在哪里学艺,师从何人?”善喜娘子摇摇头:“信上没说啊,那小厮只说师傅很厉害,我也没多问,宁小姐要学艺,师傅当然会选最好的。” “那封信在何处,你拿来给我们瞧瞧。”善喜娘子忙去将宁小姐写给她的那封信拿来。那清瘦男人展开瞧了,心想太子若见宁小姐如此关心选妃之事,一定很感动吧,可怜她一片孝心,为了不祸及家人孤身在外。本官若早日将你寻回,也好了却太子的一片心愿。 现在虽不知道宁小姐在何处,但是知道了这条线索,确定她平安无事,再加派人手查询,倒也不是无头之事了。 叮嘱了善喜娘子若有宁小姐新的消息后,要赶快向宁府禀报后,两人带着那封书信离开了。 送走两位大人之后,善喜娘子回到大厅,她突然想起:不对呀,怎么说起来,宁府竟不知道宁小姐的踪迹,难道她是悄悄离家出走,这是为什么呀?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那两位大人都嘱咐我要保密了,我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她楞楞的看着没加碳快熄灭的炉火想。 厨娘张大婶从来没受到如此的关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拣到了一封信。 说起来还是半月前,那天一大早,她一如既往的将厨房的潲水装上车推着往西角门行去,每日卯时都有专收府上潲水的车子在角门外侯着。 初冬的清晨露气还重,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潲水收走赶快回到温暖的厨房,喝上热气腾腾的粥,吃上一个白白的大馒头,是多么满足的事啊。 到了角门,打开门闩,收潲水的车居然还没到,她觉得有点冷,嘴里嘟哝着先把门掩上,然后垛着脚哈气。 忽然,她看见墙角边掉落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顿时好奇起来。 她走过去拣起那封被露气濡湿的信,摸摸薄薄的信封,翻来覆去的看看,那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小畅,你和张大婶还真素有缘啊。) 对于一个因长相因素,一直未曾嫁人的老姑婆,长年在厨房里打杂做粗活,张大婶那种对亲情的渴望,此刻在心里悄然涌起。 她将信珍重的揣在了怀里,这样好像这封拣来的信,就是多年在外的亲人捎来的祝福。 等收潲水的车来后,倒掉了潲水,她就赶忙推着车往厨房走去。 跟她一起做粗活的王大娘,还取笑她这么开心,是拣到银子啦? 她也不答,丑丑的脸上却还挂着笑,那一刻,那张脸也因着这个笑容生动起来。 此后闲下来的时刻,她不时的掏出那封信摩挲着,厨房里的人取笑她:“哟,张大婶,哪来的信啊,是不是收潲水的李老爹写给你的啊?” 张大婶也不脑,只是嘿嘿笑笑,取笑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惯不惊了。 半个月后,管事的大老爷福管家突然来厨房找她,从没跟这么高级别的管事大爷说过话的妇人,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双手绞着指头,心里充满了不安。 看看厨房里这个以丑而常被大家取笑的大婶,管事的别过头去,问道:“听说你拣了一封信,可有此事。” ?难道这个也和拣了财物不上缴是一样的性质?我果然贪心了。 张大婶慌忙把怀里那封信拿出来递过去。看看那双粗糙的指甲黑黑的手,管事大爷略为嫌恶的伸出两指,将信拈了过去。 信封上写着宁府管事大爷敬启,真把福管家吓了一跳,难道这妇人暗恋我? 前几日,府上来了几位外面的大人,调查小姐离家出走之事。开始只是问了伺候小姐的那些大小丫头们,昨日又唤他去,说府上若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事,也要去过问查询一番,千万别把有关小姐消息的线索漏掉了。 于是他便召集了下面分管各项杂务的负责人,交代了这些注意事项。当时便有人说,厨房打杂的张大婶,最近老是拿封信在那儿边看边笑,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未免奇怪。 等他把其他负责人报告的事情去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线索,这个事排到最后,便来问一问。 没曾想到这信,居然是写给他的。 不想再看到妇人那张表情丰富的脸,福管家恩了一声,冷着一张脸走掉了,直把张大婶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福管家离开厨房后,走到外面拆开信封瞧了一瞧,马上吓了一大跳。飞快的扫完信,他就赶忙往老爷的房间跑去。 现在,这封信摆在大厅里,在老爷夫人和三位公子手里传看。 看完了信,大家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派来的纪先生,从善喜娘子带那里带来的消息说,妹妹跟什么名师学艺去了,他们还将信将疑。 现在看了这封信,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信应该是小畅写的,他不是去善喜娘子那里送过信么。信上说,小姐一路都好,只是遇上了一位武功高强的老头,说小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收小姐为徒了。请老爷夫人放心好了。 确却地得到了宁锦心平安的消息,大家先是松了一口气,后来又怪起小畅不把小姐的去处说明白了,这样如何好找? 倒是宁三少笑道:“想不到妹妹还有练武的天赋,如此一来,日后在路途上可是吃不到亏了。” 大家没理会他的笑话,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往了纪先生处。 厨房的张大婶,不但有管事老爷来找她,老爷夫人和三位少爷,居然也找传她去了上厅。 听说因为张大婶拣到的那封信,老爷还赏了她10两银子,10两啊,什么概念,比一年辛苦做活的工钱还多啊。 张大婶成了近段时间最被下人羡慕的对象,大家走路也多了一个能低头绝不抬头的习惯。 最后悔的可是守大门的几个小厮了,听说了张大婶的事情后,他们几个互相之埋怨起来,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眼睁睁的被赶跑了,后悔啊…… ————————————————缥缈山的雪的分割线———————————————— 季国位于雁国正北方,季国东部连绵的缥缈山,此刻积满了白雪。 温暖的被窝实在是让人迷恋,在明珠再三的催促下,龙珠才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任明珠给睡眼惺忪的她洗脸穿衣服,她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非得一大早起来练武啊,上午下午练不也一样嘛,大师兄未免太勤快了,非得叫我卯时一定要去他门口等他。” 明珠笑嘻嘻的:“难道小姐不想每天早点看到白公子?他这样要求,也是为了小姐进步呀。” “你的道理真多,我说不过你。哎,虽说后山那里风景好,可是这样的天气,还是留在练武场比较正常吧。”龙珠嘟哝道,终于收拾好了,戴上她那把神奇宝剑出门了。 明珠笑着送小姐出了门,回头看看挂在墙上的烟空阁制式剑,忍不住摇摇头,呆会自己也要去外院进行基础训练,没人看房间,小姐就说什么也不肯把神奇剑留在屋里了。 也是,剑柄里那么多宝石,都是小姐这么多年的心头好,不见了那还不急死了。 天光微明,龙珠踏着厚厚的雪花往大师兄的住处行去,脚底传来嘎吱嘎吱踏雪的声音。 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许多,吸一口带着晨风的空气,还有几分神清气爽起来。 走到大师兄住的院门外,他已经抱着剑在那里等着了。 院外有几株树干遒劲的红梅,梅枝已经打苞,衬的梅树下长身玉立的白衣公子,越发的面目俊美,光华流转。 虽然天天看,龙珠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大师兄确实长得美。 有时候,看美人,原来也有一丝和看美丽珠宝一样的感觉啊。 看见小师妹来了,大师兄歪歪头,用懒洋洋的声音说:“跟上。” 说完,转身步态优美,脚不沾地的往前飞去。 该死的,走路都要凹造型。 龙珠心里嘀咕着,嘴里大喊:“师兄没、你慢点哇。” 连忙扑爬跟斗的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装往前追去。 大师兄飞一阵,停一下,口里催促道:“你真慢,善用气息和步法啊,我都教过你的。” 龙珠哭丧着脸,心道:我才学多久啊,跟得上武林高手才怪。 大师兄看她快追上了,又往前飞,听着小师妹在后面大呼小叫:“师兄你慢点哇,我没那么快啊,等等我哇。”他的俊脸就忍不住浮起恶作剧的笑。 嘴巴却说:“跟上跟上,别耽误练武的时间了。” 唔,谁叫这个顽皮的小师妹嘴巴不老实,还爱抬杠,害得从小到大被宠坏的他良好的自我感觉受到了打击,这也算是小小的强化训练嘛。 每天早上,这个戏码都在不停的上演,这个小师妹倔强不服软,追赶的身法倒也越来越快了。 看着那在前面飞飞停停的翩跹身影,总有一天,我也会用轻功飞来着,小师妹捏紧拳头暗下决心。 厚厚的云海浮沉在天地间,皑皑的白雪,覆盖着苍茫墨绿的群山,从后山的练武平台赤霞台望去,缥缈群山好象一副凝重的写意泼墨山水画。 赤霞台周围,是高低错落的树木群。 除了青翠的苍松顶着厚厚的霜糖一样的积雪傲然挺立,其余的树木则伸着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雪晨风中瑟瑟发抖。 这两类树木的形象,十分符合目前两师兄妹的处境。 你是松,你是花,你是唯一的神话,只能拜你,You are my super tree。 大师兄就是那傲立的青翠的苍松,即使穿着并不算厚的飘飘白袍,他依然神清气爽,精神十足,从前山天院打老远奔到后山这幽静的赤霞台,他是气不喘脸不红脚不抖身不歪,迈个步子龙行虎步,抱着把宝剑,浅笑如花。 那戏谑上翘的嘴角,不正是看着狼狈的小师妹而发出的么。 小师妹的头发有点散,头上的金钗有点歪,脚上的靴子沾满了雪和泥,捏着她的神奇宝剑,弯着腰在那里呼呼的直喘气,那样子,啧,和那些伸着光秃秃的枝桠,在飞雪中随寒风簌簌发抖的落叶乔木们,没什么区别嘛。 “我说小师妹,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还要休息多久啊。” 大师兄轻轻松松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跑到平台边石块上坐着休息的小师妹,忍不住问道。 “哎,大师兄,这种雪天,在练武场光滑整洁的青石板上练武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从前山跑到后山这里来?那么远的路,就跟军队搞山地拉练野外生存似的,还不兴人家喘口气么。”小师妹不满的说道。 虽然说单独和大师兄在这幽静的后山赤霞台练武这种行为,已经引起了各位师姐师兄们的嫉妒和羡慕,但是你也得灵活运用考虑下天气因素嘛,难道说如果遇上暴风雪+冰雹雨的恶劣天气,您老也要跑到这里来? 其实她很怀疑大师兄在这里练武是为了耍帅来着。 在那些还没下雪的日子里,小师妹是多么满心欢喜屁颠屁颠不顾自己体力不支,累得跟小狗似的,也咬着牙跟在大师兄身后,前往这阁内绝无仅有的幽会场所,哦,不,幽静场所啊。 大师兄一来就给她上了个猛的。 先不说像其他师兄那样手把手的教导,而是展露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说先给你演示一下烟空阁武学里至高至尊的剑法,树立一个标杆在那里,你才好认真刻苦的向着这个标杆迈进。 然后她脖子转啊转的,看着大师兄飞来飞去的展示阁内武学至高剑法。虽说大师兄身法是很优美,剑术看起来也很高明,但是你为毛非要把那么多树的叶子用剑气震下来啊。 到最后今天震一些下来,明天震一些下来。 叶子飘啊飘的,大师兄在那里飞啊飞的,虽然视觉效果很美,很拉风,但是满地的落叶到最后不也是她来打扫么? 你要震就集中震哇,东西南北的乱飞一气,这样落叶的范围很广啊,打扫起来费力气啊。 当她质疑烟空阁不是有专职的清洁工么,为毛还要她来打扫啊,大师兄很鄙夷的看着她,说道:“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个人就可以来?若不是跟了我,这地方你也别想来。” 说完他远目苍山:“况且你有敏捷天赋,大师兄我特别征对改善提高你的体质特征,才将树叶范围震得这么广,这么有气质的训练方法,也只有大师兄我才想得出、做得到啊……” 说完他很有气质的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得意的拿着那把镶了硕大明珠的宝剑,抽风似的又将落叶斩成了一片片。 现在,平台周围的树木都光秃秃的了,大师兄你没办法耍帅了吧。 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龙珠觉得真美啊,简直是颓废型抽象派大师的杰出绘画啊。 好像天上小星星(四) “休息好了,就将我昨天教你的剑法练几遍。” 大师兄看了看坐在石块上的小师妹,摇摇头,自个练起来了。 只见白色的身影,花蝴蝶一样四处翻飞,满地的雪花被剑气激荡得四处乱飞,冷不遑石块上的她就被几团雪扑地打在身上脸上,虽然不疼,但是有些落到脖子里,还是有些凉丝丝的。 “啊呸呸呸……”她赶忙跳起来,抖掉了身上的雪花,心想:大师兄你有撒物癖哇?叶子没有了雪花你也有得玩? 要是到了明年春天,雪化了,树叶还没发新芽,您老是要将满地的泥水也拍打得四处乱溅,还是尘土飞扬呢?那你的白衣服谁给你洗啊? 雪,继续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乱飞乱滚。(其实换一种心态,在苍茫的天地群山间,翻滚的云海雾气里,身躯修长矫健的大师兄如游龙,如飞凤,腾挪辗转在雪地里,雪花们随着剑气劲风飞扬,飘洒回旋,非常有流雪回风之优美气质。) 她赶忙跑到远离大师兄的地方,抽出神奇宝剑,吐纳一番之后,开始练习起大师兄昨天教的新剑法来。 还没练完一套,“啊湫,啊湫……”小师妹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吸吸气,觉得鼻子有点塞。 大师兄停下剑招,“嗖”的飞了过来,看着她红红的鼻子,连连摇头:“穿这么多还冷?你的体质也太差了吧。” “哪里哪里,只是我娘想我了,我才打的喷嚏。”才不要被她看扁了,吸吸鼻子,她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大师兄看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小师妹看似娇贵,天赋确实不错,也还蛮吃得苦的,可惜都15岁了,她前面练的那些武功,根本就不入流,如果和自己一样从小就送到明师身边指点,一定是烟空阁数得着的精英了。 一丝金光透过厚厚的天幕,蓦地出现,厚厚的云层渐渐也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云海翻涌,一轮红日慢慢的出现在天际,将这雪白的群山,照耀得壮观美丽,气象万千。 龙珠抹抹头上的汗,看着这激动人心的景象,一股豪情油然而生,生活,就该如这云海朝阳,波澜壮阔,色彩斑斓。 对于离家之后,那迥然异于以前的生活相比,虽少了舒适和安逸,不过,好象更有生气了哎。 想到这里,她更加认真的练起剑来。 练完了剑,师兄妹又一起回去了。这次,大师兄出奇的没有飞一阵停下来等她,而是很有耐心的在她前面一点点走着,听着小师妹阿湫不断,他竟然没有嘲笑她。 走到岔路口,龙珠正要拐个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大师兄忽然叫住了她,说:“小师妹,你跟我来一下。” 咦,练完武后,大师兄不就要忙着去天院大厅处理事务么,叫自己去干吗啊? 想是这样想,她还是乖乖地跟在大师兄身后,去到他的院子里。 在大师兄房子的客厅坐下,大师兄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很快的就飞走了,留下她诧异的坐在那里,不由得打量起房子的布置来。 大师兄房间的家具格局什么的,和烟空阁其他师兄的房间区别也不大,不同的就是那些用的摆设的器物,十分的精致,有些堪称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看就看出来了,龙珠笑咪咪的想,不由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管紫色的玉箫,龙珠心道:原来大师兄还会吹箫这么有气质的事情啊。那玉箫的质地看起来十分的好,她不由得拿起来看。 莹润的玉箫某些地方已经被摩挲得十分的光滑,可见跟随主人已久,箫管上还刻着一句诗:杨柳垂垂风袅袅。 哗,很有杨柳岸的意境嘛,真符合大师兄花间婉约派的感觉。 正想着,听到大师兄进院子的声音,她放下玉箫,走到门边,大师兄就飞进来了。只见他拿着一包东西,进到房间里去,过了一会,就端了一杯东西出来。 将杯子放在小师妹面前,大师兄浮出一个长辈关爱的笑容:“来,把这个喝了?” 咦,什么东西呀? 喝了功力大增的灵丹妙药,还是进补的佳品? 难道为了培养我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大师兄也不禁起了爱材之心将私藏珍品也贡献了出来? 太感动了。 内心戏在交织的上演着,听到大师兄的催促声,她笑咪咪的揭开了天青色釉质上好的茶盅。 ————————————————姜汤出场的分割线———————————————— 哗,一股,一股淡淡的味道传来。 透过腾腾的热气,小师妹定睛一看,红褐色的水下面,沉着的不是几片生姜么? 呃,这是嘛意思? 小师妹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大师兄。 大师兄俊脸如霜似雪,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咳,他清了下嗓子,才故做轻松的说道:“你不是有点受寒么,山上其他人可不像你这种体质,赶快把姜汤喝了,就不生病了。” 姜……姜汤……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哇,在太傅府里,那姜汤可是用铜壶慢慢熬出来的。 几片生姜加点红塘兑上开水,呃,或许可以称之为姜茶吧。 在大师兄鼓励的眼光下,想到他不顾事务繁杂,亲自为她做姜茶,龙珠的心还是有些感动的。 她慢慢的喝着味道淡甜的姜茶,心里涌起了一股道不名的微甜的感觉。 看着小师妹一口口的将姜汤喝下去,表情柔和可爱,大师兄忍不住问道:“怎样,好喝么?” “唔,农妇,山泉,有点甜。”小师妹笑咪咪的回道。 “恩?”倚在窗子边的大师兄满脸疑惑,一挑眉梢。 “哦,我是说好喝啦。”龙珠赶忙抬起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大师兄听了,一双凤眼顿时笑成了两弯新月。 看到大师兄心情大好,龙珠忍不住问道:“大师兄,你还会吹萧啊,怎么没听过啊?” 大师兄的新月眼,顿时蒙上了乌云,他琥珀色的眼珠黯了下去,就像宝石蒙上了黑纱,乌沉乌沉的,龙珠看了没来由心中一恸:美人儿就是惹人怜惜啊。 “这次回来忙,吹萧也是要讲闲情的,以后闲了,自然会吹。” 看到大师兄摆出一副忙着要去处理事情的模样,龙珠赶忙自觉地谢了师兄告辞。 大师兄在她出门前叫住她,把手里一包东西给她:“这里是洗净的姜片和红糖,你回去多泡几次姜汤喝。” 龙珠连忙直点头,接过这包饱含着深切关怀之情的东西来。 “小糖果,甜滋滋,一天一粒别贪吃……” 龙珠搂着生姜红糖包,蹦蹦跳跳的回到晴芳苑,正巧二师姐和七师姐出院子,她甜甜的喊了句:“二师姐,七师姐。” 以蓝微笑着应了,问道:“跟大师兄练武才回来呀?”她笑咪咪的点头,却见二师姐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扯着七师姐仰头走出去的二师姐,却听到风里飘来一句不屑的:蹦蹦跳跳假天真。 怒了,大姐,我才15岁,要装老气也装不来好不好? 看看手里的生姜红糖包,二师姐敌视的态度并没影响到龙珠的大好心情,说白了她那叫赤果果的嫉妒好不好哇。你和大师兄从小就在烟空阁习武,又早早的被选进天院,人家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三年都化蝶了,你们那么多年都没有擦出火花,培养出深厚的男女之情那是你滴问题哇,把气撒在我头上,二师姐才是很傻很天真。 龙珠心无芥蒂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明珠已经回来了。 烟空阁的外院很庞大,招收的弟子分成很多类,像明珠这种没有任何武术功底的,就报名学习的基础班。 课程并不重,只是要自己多加练习。当然,老师在那里指导了一个时辰,就放大家自由学习了。一下课,明珠就跑回来了,她的本职工作还是伺候小姐要紧,学武对她来说是应个景顺便加强体质,反正小姐不缺那点学费。小姐不是说过么:明珠哇,咱在这山上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啊,想报一个班就一个班,想报两个班就两个班,哪天看哪个老师顺眼就上哪个老师的班。 她当然没去报两个班,虽然应了小姐的要求去学武,在她心里还是更喜欢绣花一些。 此时看到小姐欢欢喜喜的模样,她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你抱着什么宝贝呀,金钗都快掉下来了都没注意到。” 龙珠立马扯住明珠的衣袖,在她耳朵边说起悄悄话来。 然后笑嘻嘻的说:“你觉得他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呀,才亲手做姜汤给我喝?” 明珠马上点点头:“一定是的,小姐这么美丽聪敏又可爱,相处时间长点白公子自然会喜欢小姐的。今天见小姐受凉了,他做姜汤给你喝,证明他在担心小姐呀。就跟我一样,小姐哪里不舒服,我也担心的很呢。” “哗,那你喜欢我吗?要不要小姐我娶了你呀。”龙珠笑嘻嘻的又去捏明珠圆圆的脸蛋,被她笑着逃开了:“小姐,我还是去给你熬真正的姜汤好了。” 咕嘟咕嘟,小小的红泥碳炉上,一支小铁锅冒着腾腾的热气,飘出生姜红糖好闻的味儿。龙珠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上把玩着剑柄里的宝石,忽然说道:“诶,好久没做龙珠棒棒糖了哎,你说大师兄会喜欢吃么?” 明珠点点头:“小姐做的棒棒糖,还没人说不好吃呢,白公子一定会喜欢的。只是,这山上没什么材料,山下的仙居镇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龙珠叹口气:“哎呀,忘记吩咐小畅了,要是叫他从雁国京城带些材料回来,不就好办了么。” 听到小姐提起小畅,明珠的脸略微有点红,她瞄到小姐并没注意她,于是说道:“等小畅找来了,再派他到周遭大点的市镇去买材料也是一样的嘛。” 龙珠点点头:“不知道小畅走到哪里了。京城的情况打听得如何了,家里不知又怎样了。” 明珠没接话,她是既想看到小畅,又怕看到他回来,这种羞人的心理,都不好意思跟小姐说呢。 好像天上小星星(五) 此时,小畅快马飞奔在前往缥缈山的路途上。 从雁国京城雒都离开之后,他一人一骑快马,一点也不敢耽搁,一是为了向小姐复命,二是为了早日见到明珠姐。 没有王若宾那样的文弱书生拖累,不用照顾他搭乘马车慢悠悠的走,他一人是想骑一百里就骑一百里,想睡破庙就睡破庙。 虽然要离开雁国去到季国东面的缥缈群山那么遥远,却也只用了月余的时间。 一路风餐露宿旅途奔波,年轻强壮的身体却一点不觉吃力。 只是要快见到心上人了,小畅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天傍晚紧赶慢赶到了仙居镇,想到明天上山便可以见到小姐和明珠姐了,小畅十分的开心。 临走前小姐吩咐明珠给他的那包银子,还剩了许多没花,于是他便找了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干净舒适的雅间。 先在大堂要了好酒好菜好好的吃了一顿,随后又吩咐店家备好了一大桶热水澡。 舒舒服服的泡在飘着野菊花的热水里,冬日的寒气和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 洗了澡爬到柔软舒适的雕花木床上,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小畅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这可是在雁国京城的老店里买的。 灰蓝色的暗纹短袄系上玄色腰带,藏蓝的长裤套进厚实舒服的牛皮短靴,铜镜前的小畅端的是一个低调中略显细节、英气中略显俊俏的干净小厮模样。 仔细的洗干净了脸,绾好头发,插上牛角簪子,去大堂里吃了三碗菜粥,两笼包子,自觉得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浑身有使不完劲儿的小畅,结了帐,背了包袱,骑上马儿就往缥缈山奔驰而去。 仙居镇外七里处,便是缥缈山门。 深冬时节,只见墨绿苍茫的群山,银妆素裹,一派世外仙境的模样。 因为烟空阁是一个大派,从山门进去不远,便是一条通往绛紫峰的青石山道。 山道两边覆满了寸厚的积雪,中间却扫得干干净净的,他骑马到了半山腰,见到烟空阁的巍峨的山门就在前方。 门前有两个弟子守着山门,小畅下了马过去行个礼,说要进去找自家的小姐宁龙珠。 两位弟子互望了一眼,宁龙珠,不就是那个被阁主一眼相中的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么,听说直接就被阁主带到天院做了小师妹,现在阁主闭关她就跟随阁内人人景仰的大师兄习武,真是羡慕死众多弟子了。 两位弟子对小畅的态度也恭谨起来了,让他在会客室坐下后,就请一个女弟子前去通报。 明珠正在练武场的一隅,随着大大小小的基础班弟子一起练习基本功,就见会客室轮值的采叶跑来找她。 “有个叫小畅的小厮,说要找你们家小姐呢。” 呼,明珠的脸一下就红了。小畅,他终于来了。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么?”采叶奇道。 “哦,没什么,练得太用心了,有些热。”她赶忙做擦汗状。 随着采叶往会客室走去,走到门口,看着慌乱站起来的小畅,明珠忍不住嘴角挂笑,恢复了当红大丫头的气势。 “拿上东西,随我去等小姐吧。”明珠吩咐道,小畅赶忙背起包裹跟上明珠。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也没说出口。 龙珠练了武回来,见房门开着,明珠拿着帕子在反复的拭擦桌子,小畅坐在屋外走廊上,顿时喜道:“小畅你回来啦!” 小畅连忙站起来喊道:“小姐。” “唔,辛苦啦,快点进来跟我说说。”小畅扭捏着站在门口,明珠道:“怎么能让他进小姐闺房呢。” “哎呀,这里又不是府上,他不进来难道小姐我也站外面啊。”小畅于是拘谨的进了小姐的闺房,却也不敢四处打量。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等他把去京城的事情交代完,又拿出善喜娘子的回信,龙珠早就迫不及待的抢了过去。拆开一看,京城的八卦顿时让她乐开了怀。选妃顺利就好,这样大家各得其所不是很好么?她再一次为自己的英明选择喝彩起来。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对啦,明珠,你先带小畅去外院报名吧,等安顿好了,就要小畅去把作糖的材料买齐。”明珠点点头,小畅随着她走出晴芳苑。 走到一个僻静拐角处,小畅忍不住叫住前面的明珠,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明珠姐,这个,这个,小子送你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珠一看,是一个虽不富贵,却十分别致的雕花银手镯,她双手扭着辫子不说话,小畅鼓起勇气,一把拉过她的手。明珠挣扎了一下,就由得他将手镯戴了上去。 然后两个年轻人,脸红得跟虾子似的一前一后往外院走去。 冬去春又来,绛紫峰后山的桃花都开始打苞了,不知不觉龙珠在这里渡过了近半年的时光。 这近半年来,她的武功进步神速,过年师傅出关那半个月,专门考核了她,并对她进行了嘉奖。当然,年过完后,师傅见烟空阁在大师兄和师叔师伯们的主持下一切运转顺利,便又开始闭关了。 她和大师兄,依然免不了抬抬杠拌拌嘴,却不时被他美丽的容颜吸引得经常失神,只是大师兄一旦孔雀开屏,她便极力的打击他的自信心。 她和明珠长期制作的棒棒糖成了天院最受欢迎的零食,就连冷艳高贵的二师姐,也忍不住来问她要过几次。 龙珠曾经对明珠笑着说,就算以后身无分文,凭着做棒棒糖这门手艺,也能混口不错的饭吃。 当然,做得最好吃的、味道最特别的,都在赤霞台练武的时候先拿给大师兄吃了。 她觉得,大师兄一口叼个棒棒糖,一手舞出漫天剑花的模样,实在是太有气质了。不过这么有气质的事,大师兄打死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展现。 自从小畅回来后,被龙珠也遣去外院报名和明珠共同习武,闲暇时跑跑腿下山去买点什么东西。明珠和小畅的关系,发展得甜甜蜜蜜,龙珠甚至在练习轻功的时候,见过后院树林里,【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两个年轻人手拉手的场面。 这样的日子很好啊,如果同门三年,龙珠是绝对有把握和大师兄擦出什么爱火花的。 一封用纸精美奢华的邀请函,摆在了白云城的面前。 摩挲了一下信封,青了大师亲鉴几个字,显示出了这封信的分量。 送信人是剑盟派来的,他说天下七大剑派十年一次的剑道会将于初夏在夏国东海之滨的缙台山上举行,恭请七剑派届时携杰出弟子与会论剑。 在炎谷王朝还没被列国诸侯割据的数百年前,剑盟便已存在了。剑盟由当时最强盛的天龙院牵头,吸收了最负盛名的七大门派。平时大家各行其事,一旦有大事发生,便由剑盟召集七大剑派共同商议对策,互相扶持守望。在数百年来列国战火纷飞中,不但没有像有些门派衰败消亡,而且成了天下列国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这剑盟并非一成不变的由天龙院一个门派把持,而是每十年举行一次剑道会,选出门中人才济济,武功高强最多者轮值。 到了现在,剑盟已由青夺门连任了二十年。 正在闭关乐得逍遥的青了大师被大弟子请了出来。 看着那封剑盟的邀请函,脸色红润的剑圣老头不禁捋捋胡须:看来悠闲的日子将要告一段落了。也罢,这么多年的老朋友难得聚在一起,乘着这次剑道会,正好叙叙旧。特别是想起雨濛楼的言绿水大师,十年未见,不知她现在风韵尤存乎。 青了大师心头浮现出绿水年轻时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年少轻狂时的那段热血岁月,不禁涌上心头。 叹口气,易水师兄,当年的岁月若重来一遍,你会想得到故事的结局么? 青了大师出关了,烟空阁空前的热闹起来。 阁主要在风、雷二院考核,考核胜出的弟子,将有机会跟天院的师兄师姐过招,并会选拔杰出的弟子进入天院学习,这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 还有一个消息在流传,剑盟十年一次的剑道会即将举行,等风雷二院考核完后,阁主将在包括新晋的天院弟子里,选拔武功高强的前往剑道会参赛观摩。 这就好比习剑之人的奥运会,人人都憋足了劲要拼上一把。 能进入天院是求之不得的事,若能再被选中前往剑道会观摩众多剑派名家论剑,那不知要被羡慕到什么程度了。 于是在烟空阁,你会发现一种高涨的习武热情,自觉有点希望的弟子,是卯足了劲加班加点的训练。 天院的弟子们更是不敢懈怠:没被选去参赛也就罢了,若是被风雷二院选出的新晋弟子击败的话,那自己这张脸,就别想在四院弟子面前抬起头来了。 ————————————————深刻内在美的分割线———————————————— 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不慌不忙的。 反正她才来了半年不到,去参赛啊什么的,都是浮云,就算天赋再好,都轮不到她。 只是大师兄武功这么厉害,是无论如何也会被师傅带去的。自己到时候死皮赖脸的磨着跟去不就得了?再说自己也是有马车和车夫的人,不会多占用阁里的公物,而且咱钱多,在山上都没有机会花,完全可以跟师傅沟通,自己自费随团出游嘛,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不也是为了将天赋更好的运用吗? 要是师傅还不答应,大不了她赞助大家一路的差旅费好了,师傅他老人家挣点钱也不容易,得扯多大个堂子,招那么多弟子,才能挣个万儿八千两的,咱得体谅师傅他老人家是不? 又一天清晨,迎着鸟语花香,穿行在后山夹道七里桃花林时,龙珠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大师兄听,然后问道:“大师兄,你跟师傅跟得久,这样他应该会答应吧。他若是不干,你再帮我说说好不好。这山上虽好,久了没下山,未免会闷出个病来。” 大师兄看了看小师妹腰畔的神奇宝剑,普通到烟空阁的制式剑都不如。 虽然见她衣服的质料还不错,头上的首饰也还算亮眼,但是要说名贵,那就算不上了。 对于她那句“咱就是钱多在山上没地方花”很表示怀疑。 “你说你钱多,恩?”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挑着眉梢问小师妹。 彼时,清晨的阳光从漫道的桃花林间投射出来,淡金的雾气逆着光投在他的发梢衣服上,那双明明幽若深潭却投出琥珀色光泽的眼珠,闪烁着明灭的星光,就如幽碧的深潭飘满了粉白粉红的桃花。 那一瞬间,龙珠看得有点失神:大师兄的眼睛,比有些宝石都美丽哇。 大师兄摇摇头:“要想吃得好,住得好,十余人的一两个月的来回费用,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嘁,侮辱人哇,居然以为我是穷人,龙珠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 “大师兄你搞清楚哇,我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我娘在雒都可开着好大一家珠宝楼呢。”她撅着嘴把脸扭到一边。 “是么?”大师兄淡淡的反问道,瞥了眼她的神奇宝剑,裂了下嘴角转身就要走。 太欺负人了哇,居然以剑相人。瞧了瞧大师兄抱在怀里的那柄宝剑,剑鞘上大大的明珠晃痛了她的脸。 “大师兄,你站住……”她施展出烟空阁的入门轻功,赶上不慌不忙走着的大师兄,一把拉住他,然后气呼呼的拿起自己的神奇宝剑,喀啦一扭,剑柄出来了。 “喏,你看,难道你还不信么?我这剑看着普通,其实是有机关的。”说完她把剑柄打开,哗,清晨的阳光下,卧在剑柄内层幽蓝的丝绒里,美丽的宝石们发出了美丽的星彩。 看到大师兄长长的凤眼瞪圆了,小师妹得意的把剑柄归位:“现在你相信了吧,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其它剑了吧。我这剑外表岁普通,却有着深刻的内在美,跟你说还不信,哼哼。” “哦,不知道你家在京城开的是什么样的珠宝楼?”大师兄粉面含笑问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龙珠将了一句,而后又得意道:“告诉你吧,叫珍宝楼,在雁国京城可是数得着的。” 说完按着剑柄昂首挺胸的走在大师兄前面,龙珠心想:知道我也是贵族阶层的了吧,以后看你还小瞧我不。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并未跟上的大师兄,那双美丽的凤眼,此刻微微的眯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只白色的鸽子,握在一双修长的手里,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将一张纸条塞在鸽子脚上的铁管里,扑拉拉,扇着翅膀,蓝天下,鸽子往山脚飞去。 仙居镇上,一座雅致的院子里,一个青衣中年男子伸出手,白鸽停在了他的手上。抽出纸条展开一看,片刻之后,青衣人对屋外喊道:“包胡尔。” “在,先生何事?”一个面目普通丢到人堆里便认不出来的壮年男子,悄然飞到青衣男子面前,端的是看不出的一位高手。 青衣人拿出纸条,如此这般吩咐了一些话,包胡儿领命,转身出去了。 大师兄番外 他是一个英俊伟岸的男子,有着剑一样的浓眉,夜空一样幽深的眼眸,更有着海一样广阔的胸怀。 他是一个剑客,那把鲨鱼皮黑鞘的长剑,锋刃一出便光华万丈,敢于挑战他的剑客,无不死在那光华灿烂的剑招之下。 他纵马江湖快意恩仇,无论是风沙漫卷的漠北还是杏花烟雨的江南,都留下了他风一般的足迹。 他生性洒脱爱交朋友,只要真心交了这个朋友,就是为朋友散尽千金两肋插刀,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更是一个浪子,无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还是秦楼楚馆的名伶艺伎,他可以为你摘花画眉为你沉醉不醒为你打马长街只是买一笼你爱吃的热气腾腾的包子,但是他的心绝不会为你停留。 他便是仗剑行天下的江湖多情又无情的浪子——人称来去如风的风侠白易水。 直到那天,他遇见了一个少女,一个美丽温柔得令春风秋水都要失了颜色的少女——风袅袅,从此,浪子便停在了那里,任雨打风吹都不愿离开。 那时,他22岁,她16岁。 他先认识了她的哥哥,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却谈吐不俗低调内敛的年轻人风长空。 风长空并不是江湖中人,白易水却同他一见如故。 几番相交下来,风长空邀请白易水到家中做客,就是在那种时候,白易水见到了他的妹妹,风袅袅。 那晚他跟风长空把酒言欢,谈天说地,一直喝到月上中天,便留在风府歇息了。 尽管宿醉,身为武林中人,一大早他便醒了。 窗外空气清新,鸟鸣啁啁,花木葱茏,他忍不住携了长剑,在园子里随意的逛着。 忽然,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在前方响起,多情的剑客忍不住向前寻去。 她在清晨的阳光下,满园的梨花落雪中,穿着淡青色的衫子,坐在秋千架上。 丫鬟推着秋千,她再一发力,秋千便高高荡起,她的层叠纱裙随风轻盈而舞,一头乌黑的秀发在飘飞的梨花雪中,便如一笔灵动的水墨精灵,深深的画进了浪子的心灵深处。 他看得呆了,忘记了这是风府的内眷,忘记了掩饰自己的行踪悄然离开,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美丽轻盈的少女在蓝蓝的天空下,漫天的梨花雪中,如天空精灵一般在那里飘来荡去,只想和她一起乘风飞向天际。 少女笑盈盈的,荡得正快乐,摆回来的时候,突然眼角瞄到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月门边。 他一身白衣,执一把黑鞘长剑,乌黑的头发拢了一些束在脑后。 面庞在她摆动的轨迹中,看得并不真切,只看得清一双乌黑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熠熠的神采比清晨的阳光都要刺眼。 少女惊呼一声,这是风府内院的后花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把她吓得不清,一个恍惚一只手去拍胸口,却忘记了自己正荡在秋千上。 “呼……”正荡到最高点,少女一只手没抓稳,就从秋千上飞了起来,吓得她和丫鬟连连尖叫。 在尖叫声还没停止的时刻,剑客便飞了起来,轻轻的挽住了少女细柔的腰肢,并稳稳的飞到了秋千上。 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少女又惊又吓的睁开了眼睛,却见到一张英俊的脸孔上那无比温柔的眼神。 少女吓得又一叫,剑客朗声大笑,将少女轻轻却稳当的搂在怀里,一发力,秋千又重新高高的荡了起来。 他想和少女一起荡秋千的想法,即刻就实现了,怎能不爽朗的大笑。 只是吓呆了秋千架边的丫鬟和怀里的少女。 风袅袅有多美,能令行遍天下从不为女人驻足的浪子停留? 其实,她不见得艳丽,也不见得华贵,她更没有一出场便如明月如朝阳光芒万丈照得周围黯然失色。 她就如一缕轻柔的春风,就如万里碧空的一朵白云,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你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让你觉得心旷神怡、遍体舒适;再久点,你就觉得她如青翠无边的草原盛开着繁茂的花海,令人迷醉令人感动,永远不想走出这片灿烂深远的风景。 浪子从那刻起,就只想躺在草地上,看青空碧碧白云悠悠,然后任那轻柔的春风拂过面庞拂过身体拂过心灵,慢慢的闭上眼睛,闻那漫天漫地传来的幽幽花香。 后来,仿佛命中注定,多情的浪子和美丽的少女相爱了。 后来的后来,浪子和少女在大家的一片祝福声里结婚了。 再后来,女人怀上了孩子。 这本该是一个童话般的故事,用一句话结尾: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结局却不是这样的。 我从没见过父亲,那个传说里英俊伟岸的男人。 因为我是一个遗腹子,浪子风侠白易水和美丽女子风袅袅的遗腹子。 从我出生那刻起,娘家的人和母亲就给予了我无限的关爱。 我居住在华贵的府邸里,身边有无数的丫鬟仆妇和佣人,吃穿用度无不是最好的。 母亲曾说过,就是有的帝王家,也不一定有我们家族的财力。 但是财富这玩意是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它能令你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也会带给你无尽的烦恼和压力,甚至给你带来灾祸。 当然,这么深奥的话,是在我更大更懂事以后,她才跟我说的。 起先,我并没意识到我比别人还少什么。 直到两岁那年,舅舅舅母生了孩子,母亲带着我去看表弟,舅舅在那里高兴得不得了:“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大家也都高兴的说:大少爷当爹了,看把他高兴得。 我才想到去问妈妈:爹是什么? 母亲那温柔如水的面容,如湖面上空飘过一朵乌云,瞬间就黯了下去。 她拉着我悄悄来到外边,没有惊动那些高兴的人群。 来到开满鲜花的园子,母亲指着碧蓝的天空,告诉我:“云池,你也有爹爹。爹爹有事,化做风去了天上,自在的游荡。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去那里,和你爹爹在一起。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不能去找爹爹。当风吹过的时候,就是爹爹想你了,悄悄的来看你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很快就被园子里的蝴蝶吸引住了,跌跌撞撞的去追它。 等我大了,真的懂事了,才明白爹爹是死了。 ————————————————轮到大师兄成长史的分割线———————————————— 爹爹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直到我到了缥缈山烟空阁习武以来,才真正的思考过。 6岁的时候,我便被戚先生从夏国带到了季国,母亲很舍不得我,几次想把我留下,最后还是听从大家的意见,让我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习武。 那时候,师傅获得季国剑圣的名号才几年,刚刚接任烟空阁阁主之位不久。 我的到来,让他唏嘘不已,对我既疼爱又严厉。 后来我才知道,师傅和父亲十分的交好。 师傅曾说过:“当初以你爹爹的资质,要超过师傅是不难的。但是你爹爹纵情江湖,游历天下,并不像为师,只知道在山上,除了练武心里便没有其他想法了。” 说到没有想法时,他的老脸微微一红,我就知道他在说谎。 这么多年过去,他对雨濛楼的言绿水大师,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 我后来问师傅,知道我爹爹是怎么死的么。 师傅挠挠头,“听说是仇家追杀,你们一家逃到夏国去,你爹爹断后,后来战死的。”多问一些,他也说不出具体的所以然来。 仇家追杀?战死? 这些话语促使我加倍刻苦的习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师傅本来就说我遗传了父亲的资质,习武甚好,又加上我这么努力,很快我就在烟空阁的这一代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理所当然的大师兄。 戚先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担任着我文化生活和思想等方面的导师。 他曾是天下有名的隐士,天文地理军事谋略无所不通。在我们夏国的府邸里,他还担任着家族庞大产业的幕后分析师。 可以说,家族庞大的商业运作里,如果缺少了戚先生,一定没有这么容易风生水起。 山下的仙居镇,早就被戚先生买下几处院子,他的一些得力手下也跟随他一起来到这里。 平时和家族的联系,大家依靠飞鸽传书。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会派遣手下亲自去办。 戚先生于我,就如缺失了的父亲一样的角色。 对于他,我除了倚重依赖,还有的就是绝对的信任。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笨的,在戚先生惯看风云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有好次都被我捕捉到了他略微不自然的神态。 而这几次,都是在他携我回夏国家族时,面对母亲发生的。 母亲一如以往那样的温柔娴静,淡如清风柔如白云,却那么的让人依恋。 她彬彬有礼却又万分诚心的感谢着戚先生,询问着我在缥缈山的点点滴滴,询问着我的进步。 戚先生进退有度的坐在母亲对面,回答着她的问题,条理清晰,直切重点。 母亲询问一些家族和天下的事情,他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观点令人耳目一新。 可是为什么事后母亲叫我送先生回他的居所时,出了门的戚先生为什么总显得心神恍惚呢? 他平时的名士风度谋士神采都到哪里去啦? 等我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我终于想明白了一点:戚先生在暗恋着我的母亲,真真正正默默的暗恋。 其实我对父亲没有任何印象,父亲的那柄乌剑名为“黯月”,被母亲留在身边做念想,只有父亲吹奏的那柄紫玉箫,被母亲拿给我随身携带。 吹箫这等风雅的事情,当然也是戚先生教给我的。 他细细摩挲着箫身,万分珍爱的样子,以前我还以为他觉得这是难得的好箫,在仔细欣赏来着,现在想来,必定是那行雕刻的小字:杨柳垂垂风袅袅,引起了他的思念。 当我长到16岁的时候,戚先生便搬下山,他说是该给我一些时间来独立思考和做事了,当然有需要的话,飞鸽传书他会随时上山和我联系。 同时在山下的日子,他派出手下忙于完善我们的情报网。 要知道,家族在各国都有庞大的产业,富可敌国,若不小心势必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 其实天下列国礼制崩溃,诸侯割据,炎古王朝名存实亡。 小的诸侯国纷纷被兼并,几个大的国家,也互相虎视眈眈,纵横连合,尔虞我诈,利益面前,人人自危。 听说有一些小国灭亡之后,甚至有些逃出来的宗室贵女都堕入红尘,做起了以色艺谋生的伶人,曾经的息国公主晚盈便是一个最出名的例子。 平时,在戚先生的教导下,我和师弟师妹们的关系便十分的融洽,他们也是真心的敬佩我这个大师兄。 每次下山回来,给他们带礼物,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又有礼物,又可以听我讲些新奇的见闻,这帮长年在山上憋慌了的小崽子们,他们可是真心诚意的盼我回来。 就算是师傅师伯,送给他们名贵点的礼物,也会让他们高兴不已,夸我懂事又孝顺。 这些买礼物的钱,对我来说九牛一毛,却让我在阁内的地位与人气锦上添花。 戚先生说过,家族并不希望我就这样一直留在缥缈山,等我成年了,总归是要回去的。 可是戚先生又说了,世间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有遭一日,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烟空阁的基业在这里,这便是我的退路。他会为任何一种可能为我安排最后的伏笔。 在我青春期刚开始发育的时候,戚先生便告诫过我,不可和阁内的女弟子们发生感情的纠葛。 他说我在阁内的地位超然,长得又好,就算师妹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家世,也足以构成对她们的吸引力。 这一点我很赞同,父母长的好,我这当儿子的也没丢他们的脸,那些小师妹从小就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等她们大点了,更是一天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借故来找我,我都看在眼里。 其实不用戚先生说,我也不会对她们动心的,这么多年在一起,我和她们真的只是一种兄妹般的友情在心里,怎么可能产生爱情呢? 每次回夏国见家人的路途上,戚先生总会安排途径一些大城市,然后邀请当地出名美貌的伶人名伎作陪饮酒,甚至安排一些漂亮的或清纯或妖娆的女子陪寝。他的目的都是让我见多识广,不要被山上那些青涩的师妹们迷住了。 烟空阁是你万不得已下最后的退路,决不要和女弟子们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这便是戚先生严正的告诫。 他也太小看我啦,我的母亲,舅母,甚至外婆,哪一个不是出名的美人,就算我那还未年满十五的小表妹,不也出落得美丽无比,风姿无双么。 山上的女弟子们,跟我家里的美人们比起来,可真是土掉渣的小丫头。 可是这个情况,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她就是师傅突然带回来的小师妹。 那次我下山回夏国探望家人,顺便跟随戚先生去各国考察家族开在那些地方的产业,学习一些商业上的管理知识。 等到事情办好回到缥缈山时,把礼物亲自送到师傅房里时,他告诉我在雁国找到一个天资甚好的女孩子,已把她带上山来直接收到天院做弟子了。 雁国,这个字眼让人又恨又爱,父亲就是雁国人啊。 可也就是在雁国,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家族举族逃亡到了夏国,父亲更因此而送掉了性命。 而师傅的这次举措,也让我有点好奇,要知道在烟空阁,要进天院可得经过重重选拔,就因为天赋好直接被师傅收为入室弟子,这可是我以前才有的特例,况且我还担了一个师傅好友遗腹子的身份呢。 但是初次见面却让我失望极了。 这个小师妹看起来还算清丽可爱,一副俏皮玲珑相,可是面对我的反应,却极度的花痴和白痴。 她甚至在大家面前华丽丽的晕倒了,真让我怀疑她以前是不是没见过一个帅哥。 随后她在师傅面前不露痕迹的抱怨其他师弟们教得不好,而惯于偷懒的师傅又把教导她的事情甩给了我。 哼,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做梦吧,我要是被这种段数的花痴擒拿住了,以后还怎么在烟空阁混? 于是把她带到赤霞台后,我毫不留情的告诉她,别打我的主意。 因为她不像其他师妹,从小跟着我长大,虽然爱慕我却规规矩矩,不敢造次,我看着倒是仗着小聪明有几分无赖劲。 可是这个可恶的丫头,竟然敢否认,竟然还敢乱讽刺我。 喂,臭丫头,就算本少爷青春期刚发育的时候,那些美貌无比的伶人艺伎都表达过情愿倒贴都要我多留一段时间好不好? 明知那个臭丫头是激将法,我还是忍不住暴躁了。 不承认是吧,鸭子嘴硬,哼哼,我就不信你不承认。 当天回去之后,我好好的反省了自己的言行,戚先生一贯教导我的高贵淡定跑到哪里去了。 我决定就此罢休,不跟她计较,她不承认不正好合了我的本意么?反正教导她功夫长进就是了。 可是这个臭丫头,除了晕倒那天表现得很白痴,平时却是伶牙俐齿的,道理还满多,经常气得我面抽。 不过这样的日子习惯了之后,我又觉得还满有趣的,起码跟在山上这十多年来一成不变的人事来说,和她的习武时间让我充满了期待。 有时候,看着她被我用练武的要求义正言辞的整蛊了之后,还是一股不服输的劲,我会想起我那比她只小了一岁的的小表妹。 那天她练武受了凉,我破天荒的给她做了姜汤,事后我在想,天哪,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后来再一想,唔,师兄关心师妹是应该的,再说那一刻,把她当做小表妹一样,唔,就是这样,不要想多了。 让我起疑的,是那次去往后山的桃花林道上。 大家都希望能跟随师傅参加剑道会,她上山不久想去,我也可以理解。 其实只要跟师傅说说好话,多带上她一个去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她的天赋好,去了对她只有好处。 可是她的那柄剑,却让我起了大大的怀疑。 本来对她坚持要用这柄很菜的剑,我已经慢慢习惯了,看她的首饰有贵有不贵的,我想她只是出身一般的的殷实之家吧。 可是她说她有钱,为了去剑道会可以赞助大家的出行费用,并且打开剑柄里的珠宝给我看时,我不由得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那些宝石,基本都是十分名贵的,就算家里是开珠宝楼的,会把这些镇店之宝拿这么多出来给她带着? 况且我想起,她来自雁国京城,那个我家族遭受巨变之地。 和那里的恩怨情仇,还没个了断,这个突然出现在山上的小师妹,她到底是谁?她的背后可有什么阴谋? 我去详细问了师傅收小师妹的经过,觉得里面疑窦重重。 如果是雁国京城珠宝楼的大家小姐,为什么千里迢迢跑那么远,还跑到山上去? 那个书生为什么突然在师傅经过的时候上吊?这一切可是安排的一个局? 带着种种疑问,我需要彻查小师妹的背景。 她也许想不到,家族的情报网,在雁国京城有着不小的实力吧。 山似莲花艳(一) 季国通往夏国的官道上,一行人骑在马儿上,不徐不疾的往前驶去。 正是缥缈山烟空阁前往夏国缙台山参加剑道会的一群人。 马儿呀,你慢些走啊慢些走啊……走得太快我的屁股颠得好疼啊。 落在人群最后的龙珠心里抱怨道:好好的有马车不坐,非要骑马,师傅哇,您老人家真是作孽啊。 本来骑马龙珠也是不在话下的,想当年在雁国京城时,和哥哥以及京城的贵族公子哥儿们,鲜衣怒马的去郊外游玩,她的骑术还被公子们夸过呢。 可是这一次,从季国到夏国东海之滨,可有着二十来天的路程呢,摸摸颠疼的屁股,想想才出来三天,还真叫人吃不消。 唉,早知道不能坐马车不能带明珠小畅上路,不能在车里优哉游哉的边吃零食边看风景,不能够带上那么多行李,她就不会求着师傅师兄并信誓旦旦的请求赞助旅费出来这一趟了。 自作孽啊…… “小师妹,你跟上呀。”前面的七师姐以蓝回过头招呼她。 这次大师兄二师姐七师姐,还有其他几位师兄被师傅选中前往剑道会,令人惊奇的是,这次从雷院脱颖而出的一位弟子谢秋语,虽没有击败天院的师兄师姐们,也被师傅带上了。师傅觉得他很有天分,连同小师妹一起带上,到剑道会观摩学习,对他们以后的进步也大有裨益。 前方,师傅老人家一马当先,飘飘的白袍猎猎随风飞舞,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满道尘土飞扬,他老人家依然发型不乱,衣服不沾灰。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白衣飘飘的大师兄。他风姿美好、轻松写意的骑在一匹四蹄踏雪、皮毛油亮的黑马上,随风飘扬的长发飘啊飘,不时拂在后背斜插的长剑上,里□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七颗龙眼大明珠的长剑,显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为了能跟大师兄在一起,为了以后的幸福婚姻,这苦,我吃了。龙珠捏捏拳头,加快了速度,往前赶去。 漫道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她的脸,她赶忙停下,将距离拉得远了点。 我说师傅和大师兄一马当先,衣服还那么白,原来是为了避免吃灰尘。 龙珠摔摔头,吐掉嘴里的灰尘。算啦,跟在尾巴后头不掉队就行了。 她现在对自己的骑术有了深刻正确的认识,既然没办法跑第一,那还不如当好倒数第一,好歹灰尘少吃点哇。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一座集镇,问了人后,师傅率先往最大的酒楼醉清风骑去。 小二一见这么多骑马的江湖人士,连忙恭敬的将他们迎了进去。 在一楼大厅坐下后,老规矩,女弟子一桌,男弟子和师傅一桌。 因为小师妹的踊跃赞助,大家都毫不客气的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喜欢喝的好酒来。 酒菜上齐后,大家也不多话,拿起筷子就哗啦啦的吃了起来,赶了一天路,早就饿得跟鬼似的,又是练武之人,桌上的菜肴可是秋风扫落叶哗哗哗一个个碟子就空了。 好在女弟子们要斯文些,龙珠按按自己的荷包,咱的金叶子还多,吃吧吃吧,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 师傅和师兄们吃完了饭,问了小二这集镇上哪家客栈最好,便跟龙珠打了招呼:“龙珠呀,我们先去客栈了,你随后就来。” 龙珠点点头,看着师兄们跟在师傅身后呼啦啦的消失不见了,随后师姐们也站起来,跟她打了个招呼,一个个也飘走了。 小二看似有意无意的老是经过桌子边,两桌人都走了,就剩这小姑娘了,不会是要吃霸王餐吧。我可得盯紧了,你若想溜,抓住了,头上的首饰看起来也值几个钱的。 龙珠哪里猜得到小二的心思,她骑了马赶了一天路,胃口没那么好,不吃饱半夜醒来会饿肚子的。看到人都走光了,她立马精神起来,赶快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她才不要和大家吃一个盘子里有口水的菜。 小二本来有点不情愿的拿菜单过来,见小姑娘手在桌子上一拍,催促道快点快点时,她白嫩嫩的小手那那硕大的宝石戒指晃花了小二的眼,于是赶忙点头哈腰的将单子送上来。 三碟新上的菜,糖炒虾瓣,味甜微酸;醋椒桂鱼汤鲜肉嫩,咸香酸辣,清淡开胃,炖口蘑龙凤珠汤色乳白,味道鲜美,肉质软嫩。龙珠吃得很满意,很起劲,突然听到楼上一阵喧哗。 她不禁抬起头望去,只见二楼走廊上冲出一个抱琵琶的姑娘,蹬蹬蹬的往楼下跑,身后追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和两个家丁。 姑娘在楼梯拐角处被截住了,她嘤嘤的啜泣着往盆栽边缩。 胖公子手里敲着纸扇,得意的踱到姑娘的身边:“小娘子,跑啊,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啊。爷叫你唱曲,是图个乐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跑什么跑?”说完就去捏那姑娘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爷高兴了,大把的银子打赏你。” 姑娘跌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柴公子,您行行好,就放了我吧,银子我是一分也不敢要了。” “哟,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大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唱了小曲不要银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说完对着两个家丁道:“给我拖回去,别扫了爷的兴。”姑娘在那里挣扎着喊道:“不要啊,我不要回去啊……” 看不下去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龙珠一拍桌子,按着腰畔的长剑,哗的站起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小二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姑娘的帮手可多了,个个带剑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打起来这店子可就遭殃了。 “太不象话了,实在是太不象话了。”瞄了瞄距离,龙珠施展出雨飞燕的轻功,嗖的飞到楼梯拐角处。 “哗……”大厅和二楼涌出看热闹的人齐齐叹了一声,这让龙珠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而胖胖的柴公子,看到突然出现的美丽的小姑娘,已经呆掉了。他嘴角流着口水,色咪咪的问道:“哪来的小姑娘?” 卖唱的姑娘则看到救星似的,连喊:“女侠救我。” 龙珠瞪她一眼,指着她喝道:“人家柴公子一片痴心,不顾身份地位的悬殊,敢于打破世俗的偏见,放着一个好好的富二代的身份,不去追求名门闺秀,却对你一见钟情、痴情一片,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情谊。” 柴公子听得直点头,背都站得直点了,而唱曲的姑娘已经傻掉了。 “呼……”看客们一片倒彩声。 龙珠可不管,继续指着姑娘的鼻子说道:“可是你看看你,要才没有,要貌两分,面对柴公子如此自降身份的殷殷追求,你不但没有感激之情,还冷艳高贵又傲娇。看看人家柴公子,昂藏七尺男儿,心都碎成了一地的琉璃,旁人瞧着都辛酸哪。” “嘘……”看客们起哄道。 “啊,我的口好干,你,就是你,去倒杯茶来。”龙珠指着柴公子吩咐道,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也没听过如此多的赞美语言的胖公子,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柜台要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连托盘端着送到龙珠手上。 龙珠一口喝干了茶,指着唱曲的姑娘道:“太生气了,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你竟然这么辜负柴公子的一片深情,怎么好意思还赖在这里,我真忍不住想一剑结果了你。” 说完她的神奇宝剑吭的跳了半截出来:“乘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我的剑可不长眼睛了。” 唱曲的姑娘连忙抱起琵琶,连滚带爬的跑下楼梯,跑出了醉清风。 她出门前回头仓皇的一瞥里,分明有感激的泪光在闪动。 山似莲花艳(二) 跑了一个有两分颜色不识抬举的唱曲姑娘,柴公子一点也不着恼,面前来的这个有八分颜色又俏又个性还仰慕他的水嫩水灵小姑娘,差点把柴公子的魂都乐掉了。 他整了整衣冠,举着花大价钱请名家题字的纸扇,刷地扇开,上面题字:烟雨江南。 好哇好哇,白底黑字,遒劲有风骨,字好,意境也好。 柴公子甩了甩头,绾发的金色飘带逶迤飘扬,他刷的收起扇子,又刷的打开,另一面黑底金字: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哎呀呀,看不出这个胖公子,居然有如此前卫与健康的生活理念,简直差点就赶上我的理想生活境界了。 真是太有追求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清了一下喉咙,柴公子才双手作了一个揖:“在下江城柴多多,人送绰号小财神,敢问姑娘芳名。” 对胃口,这名字太它妈的对胃口了。 龙珠立马意气风发的抱拳回道:“柴兄失敬了,在下江湖人称:武艺高强、剑剑穿心,深更半夜可唬小孩,碰见猛兽一个不留的黑手罗刹龙女侠是也。” “哎呀,原来是龙女侠,久仰久仰。今日幸会,说什么也得请女侠喝几杯,女侠请千万不要推辞。”柴公子又风情无限的甩了甩头上的金飘带,提起衣服的前襟,往楼上作了个请的动作。 “柴兄好意,却之不恭,只是刚才我那两桌酒水,还要先去结帐。”龙珠指指楼下的两桌残汤剩羹道。 “龙女侠这可就看不起我小财神了,既然请了女侠,就一并算在我头上。”说完喊道:“小二,龙姑娘那两桌,记我头上了。”小二忙点头哈腰称是。 “切……”眼看着小姑娘跟柴公子一起上楼,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众人纷纷散掉了。 两人到二楼雅间坐下,柴公子吩咐伙计将酒席赶紧重新整治了几个好菜送来,两个家丁站在门外侯着。 “龙女侠,这是醉清风特有的的荔枝绿果酒,最适合姑娘们喝了,来,先尝尝。” 淡淡的琥珀色的果酒盛在薄胎青花白瓷盏里,淡甜的果香传来,还没喝闻起来就先醉了。 龙珠喝了一杯,入口清甜略有酒味果然是好果酒。 柴公子见她喝了又是一杯斟上:“女侠孤身一人,怎么会吃了两桌酒菜呢。” “唉,别提了。”龙珠挥挥手:“今日我过生做东,朋友们吃了酒菜先玩乐去了,留着我在后面买单呢。” “哎呀,不知今日居然是龙女侠的寿辰,我没备得礼物,这怎生是好啊。”柴公子跺了跺脚,脸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不妨事不妨事,朋友们也都没送礼物,何况你也才知道。” “唉,你的朋友们也太不象话了。”柴公子跺着脚为龙珠打抱不平,胖胖的身子摇得胸前的挂件直晃悠。 龙珠看着柴公子胸前火红的似琉似玉挂件道:“柴兄胸前这挂件倒特别,可以让我瞧瞧么。” 柴多多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女侠好眼光,这东西可不一般。”说完取下挂件递给她。 姑娘老早就看中这东西了,不然跟你废话那么久干吗啊,龙珠欣喜的接过火红的似琉似玉挂件,对着灯火看了起来。 圆形的挂件,被精美的镂刻上了神秘而美丽的纹样,那火红的颜色,如火烧云的天空,如云霞般灿烂的织锦,晃动处,里面的纹路又似烟云翻涌,细看去,直如一片自成天地的宇宙乾坤。 太好看了,这东西太它妈的好看了,龙珠捏着那块琉玉佩,不舍得放手。 这东西,看一眼就想拥有哇。 是一下打晕他,然后从窗户蹿出去,还是威逼利诱呢? ————————————————他穿越了的分割线———————————————— “这挂件非琉非玉,又似硫似玉,我倒眼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了,柴公子从何处得来,可否告知在下。”本着虚心求教的精神,龙珠不耻下问。 柴公子听她一问,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不知不觉连喝了两杯。 “这事我对谁都没说过,今日一见姑娘,不知为何特别投缘,既然你问起,我也想找个人说说。” 他又喝了两杯酒,目光带着微醺:“你可知道,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可是我在以前那个世界里最大的人生目标,最高的理想境界啊。” “可是房价那么高,生存压力那么大,每天为生活劳碌奔波,就连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都跟有房有车的人跑了。” 又喝两杯酒:“你不知道我多羡慕古代那些财主的公子哥儿,他们每天遛着鸟儿,喝喝小酒,调戏调戏良家妇女,那是多么轻松写意的生活啊。” 说到这里,他昵着白眼望向女侠:“你一定不懂穿越吧,那可是我们那个社会的青年男女们做梦都想的事儿啊。” 穿越?龙珠心里想,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怎么不懂。 雁国太傅府的藏书岂是你辈想得到的。 不说那些价值连城的古书古籍,就是那些异想天开的海外奇谈,神怪玄幻,未来畅想什么之类的书,也收集了不在少数。 穿越,哼哼,那些书我小时侯就翻烂了,里面确实有些东西满新鲜希奇的,棒棒糖的灵感不就来源于某部奇书里么。 难不成这个胖家伙也是穿越大军的一员。 “穿越了之后,男的后宫种马,开国建业甚至成神创世都不在话下;女的美男无数宫廷权谋无所不精,天下间翻云覆雨繁华富贵都尽在掌握。管她穿越前是虫是鼠,穿越后都会扭转命运之门,从此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的理想没那么大,我只想做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浪荡的公子哥儿。” 说到这里,柴多多激动的又喝了几杯酒:“终于有一天,我坐电梯的时候,那东西出了故障,从38楼直往下坠,于是,我灵魂穿了。”柴多多抹了抹眼泪:“而且好穿不穿的正好穿到浪荡公子身上,这不是老天开眼了么。” 咳,龙珠打断了他:“可是,说了这么多,这跟你的挂件有什么关系啊?” “咦,穿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了,必须有道具啊道具,没这挂件,估计我就直接见阎王去了,那灵魂穿的好事哪里轮到我头上啊?” 柴多多指着龙珠手上的挂件:“说来也巧,那天我下班回家,在巷口撞到一个老道,我爬起来时,他已经不在了,我的脚踩到了这个挂件,就把它戴身上了。先在想起来,那老道仙风道骨的模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那里呢?一定是我以前在青城山捐了100元功德,仙道不忍见我惨死,创造机会给我这个挂件让我灵魂穿,好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现在,现在,我已经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了,万一不小心,穿到哪个不好的朝代,尤其是清穿,剃个葫瓢留个猪尾巴,那可不亏死了么……”摸了摸绾着金飘带的一头乌发,柴多多说着说着舌头打结,就醉倒在了桌子上。 难道这挂件还是什么时空钥匙?看多了那些怪异小说的龙珠,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对柴多多的穿越之说,她是一点也没被震撼住。 唔,既然对你没什么用,这东西又漂亮得紧,那我就顺走啦。你醉了正好省下我砍晕你的功夫了。 本来想从窗口飞走的,龙珠想了一下,还是大摇大摆的从雅间出去了。 “你家公子喝醉了,他醉了帐我去结,你们找个轿子抬他回去吧。”心想就当姑娘我买你这挂件的钱。 两个家丁点头应是。狗腿子当得久了,这姑娘一看非富既贵而且还不好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龙珠袖子里藏着那枚挂件,昂首挺胸的下了楼梯。 她不知道,雅间内的柴多多,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显得无比的清明,嘴角却挂着一丝老狐狸一般的笑意。 龙珠骑上马儿,带着雀跃的心情到了那家最大的客栈,师傅和师兄师姐们早就要了房间去休息了,只剩新晋天院的师弟谢秋语。 “小师姐,怎么才回来呀。”小师弟在大堂处等着她。 “哦,吃了饭随便逛逛,好了,我来付订金,你先去休息吧。”小师弟行了个礼走开了。 龙珠交了大家的订金,又要了一个上房,才高兴的回房间去。 到了房里,她将挂件泡到清水里洗了,又将灯火拨得通明,就着灯火看那挂件,越看越爱。 然后,凭着她大师级别的微雕篆刻本领,她在挂件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三个小字:莲花艳。 难道是这个挂件的名字,还是原主人的名字? 想来想去想不透,唉,管那么多干嘛呀,这东西似琉璃似玉,叫它琉玉佩好了。 山似莲花艳(三) 对于在满十六岁这天,搞到如此美丽神奇的一块琉玉佩,龙珠显然是很满意的。 话说她给柴多多说今天是她生日,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不过想到明珠不在身边,给师兄师姐们说也没什么用,到头来那碗长寿面估计还得自己买单,于是就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老天毕竟待我不薄啊。 洗漱之后,她捏着那块在手里已经有了温意的琉玉佩,在窗户投进的明月光里,渐渐的睡着了。 咦,这是什么景色? 一片飘渺的岚蔼中,一座座陀螺一样的仙山浮立在云海中,灵郁的仙气充满了天地之间。 最大的一座浮空仙山,方圆有数百里,只见山上长满了奇异美丽的花草树木。 如果从高空俯瞰仙山,会发现这座仙山的花草树木石头都排列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如果飞到九天之上,再俯瞰这一片仙山,又会发现,这些个浮空的群山,都成了阵法中的一部分。 哇,真是大手笔啊。 在最大的浮空仙山灵气最集中之地,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云霞翻涌,似虚似实,洞的上方刻了几个字,却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一只胖胖的爪子,扒拉着地上的五彩的石子,那只爪子无聊的将石子一颗颗的弹向洞口,“噗”石子碰到云霞上似乎碰到了无形的结界,“嗖”的一声又弹了回来。 反复的做着这个动作,胖爪子的主人也觉得无趣了,将头搭在胖胖的双爪上,屁股向着洞口,无聊的打起了瞌睡。 突然,她闭着的眼睛被谁撑开了,迷糊中她一口咬过去。 “哎哟,脾气还不小呢。”那人倒缩得快,她睁眼一瞧,那张胖胖的脸儿不就是柴多多么。 呀,顺了他的琉玉佩,追将过来了。 龙珠心虚的掉转屁股就往洞里逃,却被洞口的结界弹了出来,趴的掉在了地上。 她翻个身,发现柴多多那张可恶的大胖脸又凑了过来,于是抓起地上的石子,扑头盖脸的就丢了过去。 呼,手却被那个可恶的胖子抓住了。 “你这小坏蛋,看我怎么惩罚你。” 柴多多牢牢的抓着她的手,一张香肠嘴嘟着就要亲过来,吓得她“妈呀”的叫着,跳了起来。 “梆”头碰到了床枋,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客栈的床上睡得好好的。 它奶奶滴,做了点亏心事,死胖子梦里就找上门来了。 龙珠看看窗外还黑,就又倒头睡下了。 正是暮春时节,一路上桃李满山遍野,农田绿意盎然,庄舍炊烟袅袅,市镇人烟稠密,竟是一个繁华富庶的国度。 缥缈山烟空阁一行人在夏国的官道上不紧不慢的往前行着,感受着有别于季国的风情,心里充满了快乐自在的感觉。 而且大师兄是夏国人,大家对这个国家竟也多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夏国在炎古王朝版图的东南面,面靠大海,有着长长的富饶的海岸线。 整个夏国的地图呈一只螃蟹的形状,向着南、西、北面犬牙交错的伸展出去,与好几个国家接壤。 而东海之滨的缙台山便位于螃蟹右螯尖的位置。 这一日,已是初夏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缙台山所在的龙泉群山处。 只见碧蓝的海湾如一颗璀璨纯净的蓝宝石,白色的沙滩便如一根玉带缠绕在它脚下。 在那海湾的尽头,高高的苍翠的群山中,最高的山峰云雾缭绕,便是缙台山所在之地。 烟空阁的人,除了师傅和大师兄,都是没见过海的,大家顿时欢呼了起来,恨不得纵马狂奔到沙滩上,好好的玩耍一场。 师傅看了大家一眼,捋捋胡子:“不知道七大剑派来了几个了,正事要紧,大家先去山上休息准备,好好的比赛完了,师傅自然会允许你们出来玩的。” 大家听了,都十分的高兴,对这次可以见到这么多其他剑派的人,也十分的向往,于是勒马跟在师傅后面,往缙台山驰去。 大师兄跟在师傅身后,心想: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心急着去看看雨濛楼的言绿水大师来没有。 他嘴角含笑,不知道那个人这次来,武艺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听说也很得他师门看重,这次倒要好好会一会了。 ————————————————渡假的分割线———————————————— 到了缙台山山门下,这里的景色又和缥缈山有所不同,更显得幽静和葱茏一些,好比江南的女子,格外的要水灵些。 山门早有当值剑盟二十年的青夺门的弟子在山下恭候了,得知是季国缥缈山烟空阁的人来了,连忙恭敬的请他们休息一会,然后向天空发出一道蓝色的烟火,不多时,山上便奔下一位黑须飘飘,着青衫的中年长者来。 “哎呀,原来是青了大师携弟子来了,紫阳有失远迎,还望大师恕罪。” 来人面目和善,和青了大师寒暄了几句,便请他们一同上山了。 青了和紫阳走在前面,边走边寒暄,然后青了以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不知其他六派来了几派呢?” 紫阳笑道:“天龙院和金乌派已经先到了,贵派算是第三个。” 青了大师一听雨濛楼还没到,不禁略微有点失望,可是一想到可以好好在山上休息休息以逸待劳,打扮得风度翩翩的等候言绿水大师,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顿时又有点庆幸来的比她早了。 上了山后,只见巍峨的屋宇若隐若现的在山峰转角处时时显现,竟是十分的壮观。 这青夺门当值剑盟二十年,可谓是人才济济,门派兴旺。 不知道十年过去,新一次的剑道会论剑大塞,他们是否依然能再下一城,连夺三冠呢? 青了捋着胡须暗暗思考着。 身后的大弟子步伐轻盈稳健,长途爬涉后依然气息平稳,丝毫不见一点喘息,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满意的弟子。 夺冠之争,他或许有力可拼。其他的弟子,虽然也是阁内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可是七大剑派这次选出来的人,怕都是武功高强,不好对付。 只盼他们能在这次论剑比赛中开开眼界,多学学别人身上有的,自己欠缺的,就行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爱偷懒的老头,什么剑盟盟主这种要管一个门派还有盟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可没那么多闲功夫。 就这样边走边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青夺门专门为论道会来宾准备的客房群。 这一座座修建大气又不失雅致的院子,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山腰处,既不相隔的太远,又保证了独立性。 每座院子都分上下两层,院内还有小小的花园,专门有青夺门的弟子和杂役在里面伺候打扫,安排得很是周到。 青了大师摸摸胡子又想:果然是财大气粗。 紫阳将他们送到听风苑,跟苑内的弟子交代了注意事项,并请他们好生休息一番,晚饭自有厨子送上来后,便告辞了。 烟空阁来了十余人,男弟子和师傅住一楼,女弟子们住二楼,人人都有一个舒适干净的单间,大家路途劳累了二十来天,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更有一些兴奋的弟子,飞到屋顶上,看着青翠的群山,山脚碧蓝广阔的大海,迎着风,高兴的长啸起来。 青了也不管,只是笑咪咪的喝着上好的清茶,想着接下来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在雨濛楼的言绿水大师面前显得更有魅力。 龙珠站在雕花窗户边,看着山上山下的风景,心想:到了这里,完全是渡假的感觉嘛,来的好,来得妙,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大海呢。 山似莲花艳(四) 很快到了傍晚时分,楼下的小师弟谢秋语上楼来,请师姐们下去用餐。 到了一楼的大厅,饭桌上已摆好了青夺门送来的饭菜。 因为青夺门靠近海湾,桌上有好几样海鲜菜肴,清淡美味,吃得大家既新奇,又开心。 晚饭完毕后,青了大师带着大师兄说要去拜访一下先到的天龙院掌门与金乌派掌门,叫大家注意安全,自由随意活动。 眼看清风徐徐,松涛阵阵,龙珠忍不住对师姐们说:“几位师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啊。” 二师姐眼睛望着其他地方,六师姐轻轻摇了摇头。以蓝正要答应,旁边的二师姐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她立马说道:“哦,我还想坐坐,就不去了。” 这二姝摆明了在二师姐的淫威之下拖家带口搞小团体不配合,没融入这个集体不是她的错,她对这个现象虽然有点失望,但也只得作罢。 不过这可扫不了她的兴,她洒脱的站起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我自个儿去逛逛,回头见。”说完背上她的皮革镶花小挎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兴致勃勃的出听风苑了。 站在位于半山腰的听风苑外,伸长脖子四处观望了一下,山下是来时路,暂时没什么值得看的。 山上峰峦叠嶂,有花树成林,也有青松苍苍,那点缀其间的宏伟殿阁,就是青夺门所在之处了。 别人的门派之地,比武的时候自然会看到,房舍再精美,目前来说对她还没有什么吸引力。 四处观望了一番,她决定往山峰东面走去,那里横亘着大片的松林,间杂着如锦的花树,直面蔚蓝的大海,实在值得去逛一逛。 仗着略微熟练的烟空阁初级轻功,她就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没入了山林之中。 身轻如燕,穿行在林间,倾听着海风拍打着波涛,阵阵花木的清香传入鼻尖,她觉得实在是快乐无比。 正奔跑间,看见一只尾巴大大个头肥肥的小松鼠从眼前蹿过,嗖的爬上树,龙珠不禁玩心大起。 正是检验自己轻功的大好时机,不知道可追得上这个林间的小精灵不。 她提一口气纵身上树,小松鼠刚爬上枝桠,见有人追上来,嗖的又跳到另一棵树上。于是一人一松鼠便在这树林间如风似电的穿梭着。 这时松鼠突然蹿到一棵树上,刷刷刷的就直往上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她一口气提起,往上蹿了一阵,竟然还没到一半,不禁站在枝桠上,抬头一望。 哇,好大一棵树,绿色的祝福,风雨中你昂起头,冰雪压不服。 只见这棵松树树身粗逾十余人合抱才抱得过来,那树冠伸出去十余丈不止。 亭亭华盖,遮蔽了晚霞如锦的天空,好似直通云霄一般。 不断的有小松鼠,在上方的枝桠跳来跳去,好象对她的突然到来,既表示惊讶,又十分的好奇。 更有一只调皮的松鼠,还抱着一只松果向她丢来。 哇,一定是她追逐的那只小家伙,这不到了人家的老巢了,它一定是在下逐客令了。 嘿,我偏不走。 她接过那个大得出奇的松果,对着上面做了个鬼脸,稳稳的靠在枝桠上。 这个松果,实在是太大了,长近一尺,层层瓣瓣的,形状很美,里面夹杂着一颗颗又大又饱满的松子儿。 哈,原来错怪小松鼠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请客来着呢。 她掏了一颗松子出来,剥了壳往嘴巴里一丢,新鲜清香的味儿传来,可比在干果店里买的好吃多了。 嘿,这么大粒这么好吃的松子,也只有这样的松树王才产得出来。 自己做的龙珠棒棒糖,完全可以开发一个新的松子味品种啊。想到这里,她兴奋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将松子一颗颗的抠出来往袋里装。 一个还没抠完,又有一个松果丢了过来。 松鼠在上方吱吱的叫着,表达着对这个陌生人闯入的不满。 “哎呀,小姐我从季国远道而来,你们不要这么小气嘛,我把这个小袋子装满就走。”龙珠笑嘻嘻的说道,手上却一刻不停。 正在她不亦乐乎的把松子一颗颗抠出来往袋子里装的时候,完全没留意到有一个轻灵的身影在林间树木上方飞过。 蓦地,一片婉转清越悠扬的笛声从海天处传来,让龙珠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她侧起耳朵,凝神听着,心儿却随着笛声飞翔在海天云际。 呀,真是赚大发了,出来溜达溜达又有好吃的山果,又有好听的音乐。 人生,还真是处处有精彩啊。 龙珠捏着没剥完的松果,一溜烟滑下松树之王,施展雨飞燕的身法就向着笛声婉转处飞去。 ————————————————快看,有美男的分割线———————————————— 树林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延伸到尽头就是断崖,有幽蓝的海水浮现在远方。 芳草萋萋,山花烂漫,残阳如血,漫天的云霞就如开到荼蘼的花儿,正是最绚烂迷幻的时刻。 在这无边的美景里,有一个人,面向大海,吹着玉笛,立于崖岸边。 他飞扬的长发及身影都被这夕阳染成金色,宛如自身也是这满天落辉的一部分,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光芒。 那一瞬间,毫无疑问,龙珠呆住了。 那人似乎也陶醉在苍茫美丽的天地里,笛声忽尔悠扬,忽尔低沉,忽尔澎湃,忽尔寥远,直和这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进入了一个和谐世界。 再听一会,仿佛觉得将人的情绪,还有这天地万物,都逐渐凝结起来,像这个人一样陷入永恒的静止中。这感觉越扩越大,海水、林木、青山、天空,包括自己的呼吸,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被这个人从无序归结为有序,随着他本身的意志运行。 沉醉在这梦幻般不真实的感觉里,她直觉是:我碰到山间的精灵了? 于是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哇,疼咧,她嘶了一口长气。 其实从树林隔坡地断崖有数百米远,轻轻的嘶一声,却让那人忽然停下了吹奏。 只听一个清淡如风,又舒服得不得了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来了。” 说罢,那人背负一手,转过身来。 “咦?”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姑娘站在树林边缘,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松果,呆呆的望着自己,那男子不禁咦了一声。 如果说一个背影,已经美好到龙珠忘了自己的存在,那这一个照面,立马让她的魂魄飞走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的男子? 他长身玉立,一袭青玉色的衣衫上,淡淡描绣着云纹。让他整个人都宛如笼罩在美玉一般柔和的光晕下,看去是那么的高远清华。苍茫广阔天地妖娆的背景里,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已然聚纳了整个世界的光华。 龙珠无法去描摹他的容貌。 因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她便已经沉沦。 他就宛如秋空中的一轮明月,一缕清风,是造物的杰作,是天地大美的象征。 他淡淡地看着她,天地之间的一切美丽、威严、智慧都在他眼中会聚、沉淀。 这双眸子中涵盖的竟是无限广袤的天空,是滋长万物的大地,还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心里最纯净的一方净土。 他不动,我不动。 呆住了的龙珠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但是在男子目光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僵住了,被无形的绳索缚住了。 哎哟,真它妈的要命啊,这家伙是人是仙,比遇见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还让人心神恍惚,头晕眼花。 男子看着这个还算美人的小姑娘一副傻呆呆的模样,正不知要说什么,却见她手里的那个大松果砰的掉在地上,咕碌碌顺着缓缓的斜坡往他那里滚过来。 叹口气,他步法轻灵飘逸的一跃而过,就将那个松果拣了起来。 他一动,我乱动。 差点要流口水的龙珠眼见男子行云流水的身法飘忽的行过来,一时间慌得手忙脚乱,一双手儿拿起放下、背到身后又忙乱的摸摸挎包,按按神奇宝剑。 总之一句话,她的行为简直给太傅千金大家闺秀这个身份丢脸了,真是丢到家了。 男子看她慌乱的样子,淡淡一笑,人已经飘到了她面前。 山似莲花艳(五)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他将松果递了过去,一双手指节修长,稳定有力。 “哦,啊?哦哦,谢谢你。”龙珠羞涩的去接松果,无意间碰到男子的手,腾,一股火烧到脸上,立马就红了。 男子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姑娘来这里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我路过的,路过的。”在男子的芳华面前,她的镇定自若早就飞到九宵云外去了。慌乱的答完话,忙慌乱的掉转身往树林间走去。 那男子似乎在等人的样子,也转身飘回了断崖前,将那玉笛横在嘴边,又吹了起来。 龙珠忍不住停下脚步,藏身在一棵树后,偷偷的看那乱人心神的身影,双颊烧得惊人,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灼灼的盯着那人的背影。 漫天的晚霞已经变成清透的蓝紫之色,和大海模糊了界限,几颗大星星挂在了廖远的天空里,一轮浅淡的明月升上了天空,更衬得那男子,美好得如谪仙人一般。 拿着松果,按着砰砰跳的心,龙珠心神恍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听风苑。 院子里的小师弟谢秋语,还在那里老老实实辛勤刻苦的练剑,看到小师姐回来了,忙收住剑式,向她打了个招呼。 龙珠和这个小师弟还满合的来的,可是她完全没注意到小师弟的举动,从他身边飘了过去。 小师弟扰扰脑袋,奇怪的看了龙珠的背影一眼,想不明白小师姐为什么不理他,摇摇头又开始练起剑来。 在龙珠离开树林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自一棵棵大树上如青烟般掠过,飞一般的到了断崖之处。 青衣男子终于停下了吹奏笛子,含笑道:“云池,怎么现在才到。” 白衣男子说:“师傅在金乌派那里逗留的久了些,我听到你的笛声才赶来的。” 青衣男子道:“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算起来,有三年多了,我回去的时候你不在,你在的时候我又没回去。” 青衣男子点点头,道:“不如再比试一场吧。” 白衣男子点点头,迎着月光眼睛闪着幽蓝兴奋的光芒。 “吭……” “吭……” 两把宝剑几乎同时出鞘,锋锐的光芒在月光下叮的流动出一抹如星子一般的光华,显示出是两把绝世好剑。 两个人手执长剑,却都没有动,海风伴着松涛,掀起两人的衣袂,晚风拂动着他们的发丝,那两张迷死人的俊脸,一个带着猎豹一般的神情,一个从容淡定,就如月下之神。 静默了片刻,就在海潮再一次涨起来,发出隆隆声音的时候,两个身影一起动了起来。 叮叮叮,一片绚烂的银光流转,两人已经交手了好几招,又倏地分开,眼睛里也互相暴绽出一片惊艳的星光。 三年没见,两人明白,对方都跻身身一流高手行列了。 互相流露出一道赞赏的目光,两人又缠斗到了一起,如果有腐女飘过,一定会流着口水,双眼冒光的大喊:一对帅哥,惺惺相惜,有JIAN情哇…… 哎,不怪她们想歪了,这实在是太赏心悦目的一对人儿了。 如果硬要分个高下,只能说那青衣男子,还要胜上一筹啊。 烟空阁的大师兄白云池,那个迷死阁内无数少男少女的家伙,看到没有哇,天龙院的杰出弟子逍遥大师的得意门生风苍梧,长得比你还要帅哇。 所以做人要低调点,以后别那么孔雀了。 说话间,两人又斗了上百招。 风苍梧的剑法以轻灵狠辣、绵绵不绝见长,白云池的剑法以大河之水奔腾咆哮却又奇招屡现见长。 两个美男子,当真是斗得难分难解,精彩异常。 “叮……”两把好剑又碰出一串火星的时候,白云池和风苍梧已经快速的分开。 可是他的一屡发丝,却被风苍梧的剑锋带断了。 收了剑式,他拍拍风苍梧的肩膀笑道:“臭小子,三年不见,不但越长越帅,连武功都比我厉害点了啊。” 风苍梧的嘴角不由得弯起:“应该的,应该的。云池,你比我早一年学武,我一直担心追不上你,现在总算放心了。” “哎哟,你这臭小子,是变着法子说我多学了一年还不如你么?”白云池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笑意盈盈。 风苍梧笑而不答,转了话题问道:“你今年都二十二了,爹爹早就想你回去帮忙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师傅说。” 白云池摸摸鼻子:“哎,你今年也要满二十了,你才是正主好不好,我可以从旁协助你嘛。” 风苍梧笑道:“什么正主不正主的,都是一家人好不好,别忘了白云城主可是你,别想逃避责任自己逍遥去。” “哈哈……”白云池打了一个哈哈,然后郁闷的摸了摸鼻子:“哎,做我们家族的男人还真是不简单那,哈哈哈……” 风苍梧眼光有点乌沉:“我又何尝不知道弱冠之后,便要协助爹爹担起这许多事情,只是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的人和事要兼顾,只怕我们都没个轻松的了。” 白云池又拍拍他的肩膀:“精神一点嘛,做为舅舅和舅妈的儿子,况且还有那么多智囊的帮助,我相信你的。” 风苍梧想起了什么,说道:“包胡尔去雁国京城调查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因为你在路途,他就飞鸽传书到了夏国我那里。” 说完,他自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练武之人目力奇好,白云池接过来,就着明亮的月光,一行行的扫过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身份……”他一手托着下巴,拧紧的眉头显示着他在思考。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离开宁府,还会跑到山寨上去呢。” 风苍梧也不打断他的思考,只是淡淡的说道:“听说雁国太子和宁府三公子往来甚密,我已经命潜伏在雁国皇宫的线人打探消息了,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白云池点点头,两人面向夜色的大海,迎着海风,负手而立,月光如水银泻下,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如撒满了银色的宝石,一时间静默的沉醉在大自然的美景里。 听风苑二楼,龙珠躺在床上,明亮的月光无遮无拦的倾泻在床前。 龙珠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高悬在中天的明月,怎么也睡不着。 想起那个飘逸的身影,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刚从梦里醒来。 从来不知愁为何物的少女,心神意乱的陷入了自己也搞不明的情绪里。 唉,龙珠你怎么啦?就算是面对再亮眼再美丽的珠宝,你也没有这么失态反常吧。 翻来覆去的回忆傍晚的点点滴滴,她忍不住坐起来,把枕头边的松果拿在手里。 嘿,小松鼠,你这个顽皮的小家伙,是上天派你来指引我看到那个人的么? 想起松果掉在坡地上,那人飘逸轻灵的身法帮她拣起来,又想起他的指尖轻轻的碰触,恍如触电的感觉。 哎呀,羞死人了。 一向天高地远什么都不怕的少女,将脸埋在了双膝之间,不过那双发光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人是谁呀?是青夺门的弟子么? 接下来的比武,还会再看到他么? 天哪,我是对他一见钟情了么?哎呀,那大师兄怎么办,我的奋斗目标怎么办。 想起大师兄背后那数不清的美丽珠宝和青衣男子谪仙人一般的面容身影,少女的内心纠结不已,更加睡不着了。 山似莲花艳(六) 三天后,等了十年之久的剑道会终于要召开了。 这里面最焦急忐忑的不是那些参赛的各派弟子,也不是心思各异的掌门们。反而是来渡假看热闹的龙珠望长了脖子。 要知道她这几天没事就在山上到处乱转,尤其爱往那片松树林跑。可奇怪的是,这几天她在也没见到那心心念念的美男子,让她不得不疑心自己是不是在松树王上睡着了,做的一个美梦。 剑道会一开,七大门派有头有脸和来看热闹的人都会出现,这样寻找的几率才更大吧。所以,望眼欲穿期待剑道会开幕的人,不就是宁龙珠么。 会场设置在青夺门主殿前的广场上,还专门搭建了一个台子,方便周围的人观看与评论。 初夏的阳光是明媚灿烂,广场周围是旌旗招展,人们的脸上是笑容满面,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坐在后排同门女弟子边的龙珠,早就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搜寻这那天昙花一现的美男子,师傅在前面指指点点的说着这边是哪个派的谁谁,那边是那个派的谁谁,她全都没有注意。 突然,一行人群徐徐走向天龙院的座位,而那个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形容的美男,赫然跟在貌似掌门人的身后。 龙珠的眼睛倏的亮了起来,那一刻诡异的成了竖瞳,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她赶忙扯住前排师傅的袖子,晃了晃:“师傅,那几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青了大师眯起眼看了看,捋捋胡子道:“那是天龙院的逍遥大师和他的弟子们。天龙院在夏国的北部,和东海之滨的青夺门并称剑派双雄。百年前天龙院可是人才济济,甚至剑盟都是在他们一手主持下成立的。不过这几十年来,被青夺门抢了风头。” 龙珠想听的不是这个:“那他身后的弟子厉害么,师傅快说说。” 青了大师沉吟一下:“那些弟子我不熟,不过看他们的步伐气息,还是□得很不错的。这次比赛,又会出现很多优秀的新人了,这也是剑盟的福气啊。” 龙珠听得直想翻白眼,有用的资料一手都没打探到。 突然,那个美男子对着她这个方向颔首微微一笑,像是点头致意。 哎呀哎呀,难道他还记得我么。龙珠害羞的用手摸住了脸颊,忍不住又偷偷的投过指缝张望。 见到那人已经随逍遥大师落座,并不再看这边,她一颗咚咚跳的心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等人都齐了,青夺门的掌门上台致辞,先是客套的寒暄了些官方话语,然后由司仪宣读比赛规则。 比赛采用海选淘汰制,要参赛的报上名单,然后抓阄混战,胜者进入下一场淘汰赛。 七大剑派,这次派出参赛的弟子算起来有48名,这样层层淘汰下去,最终以前三甲配合前七强名单,确定剑盟的执行权。 选手的名单按派别分别放在两个大盒子里,然后由嘉宾一对一的抽出参赛配对的选手,这样就避免了同派对抗的场面,尽量作大最大程度上的公平。 而青夺门作为东道主,人数不均就由他们拆分到两个盒子里都有。一来展示了东道主的风采,二来也是实力的显示,就算第一轮有同门对抗,也算是给大家的福利。 抽对完成后,司仪在台上一一喊对抗选手的名字,他们就上台去先一对对的别上号牌站好,同时比武台下的大板子上,选手们的对抗表也分别贴上了。 当念到烟空阁的白云池对长旗门的展子远时,一心二用的龙珠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七师姐以蓝奇怪道:“小师妹你笑什么啊。” “哈,我笑他们准备工作没作好,把大师兄的名字写错了也喊错了。” 观看台离座位并不远,习武之人目力不错,以蓝凝神一看,没错呀。 “没错,就是那样的。” 什么眼神啊?龙珠指着台前的看板说:“明明是白云城啊,他们写成池了,真是粉红凤凰飞,城池不分。” 以蓝纳闷的说:“白云城,没写错呀。Cheng,是那个字啊。还有什么Chengchen不分?” 难道,难道我错了?那家伙一直不是白云城,难道阁里的师兄师姐们真的城池不分? 她正想问个明白,台上叫道七师姐的名字,她赶忙站起来往台上走去。 龙珠看了看傲气的二师姐,把手扯扯师傅的衣袖,问起青了大师来。 师傅笑咪咪的说:“主办方没写错,不过我们季国人那一带的口音念的是chen,你记住了,以后可别连大师兄的名字都写不对,那就闹笑话了。” “啊……噗……” 龙珠觉得自己简直要飙血三升,瓦滴个珠宝神咧,原来是误会一场,押错宝了哇。 正当她心神恍惚心思万千的时候,只见那让日月无光的美男子青衣飘飘的上台了。 看着那风姿无比美好的美男站在那里玉树临风得不得了,龙珠觉得自己的心并没有那么失落。 哎哟,原来老天故意让她找错人,就是还另有安排的人出现啊。 自从见了这美男,就连美丽的珠宝都没有他那么有吸引力了。 哇,龙珠也花痴了。 龙珠看看对抗那里写的风苍梧的名字,觉得这名字真是再好听不过了,比翡翠玛瑙什么的都有意义。 台上的选手到齐了之后,分成两组,一组先赛,另一组等这场完结之后再对抗。司仪再次强调了一下规则,一声金锣敲下去,声音激越悠长,混战对抗赛开始了。 台上的十二对选手,有的默默观望,有的先声夺人,一场热闹的大比武开始了。 不管台上有多混乱,场面有多惊心动魄,龙珠的眼睛始终粘在风苍梧的身上。 她觉得,那家伙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惹人遐想,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风采昭然。他的身法,他的剑招,他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都让她深深的陶醉不已。 不过他那一组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半柱香之后,他的剑就指住了对手的咽喉,那家伙心悦诚服的收了剑式抱拳一揖。 哇,这么帅的武功,是第一么? 龙珠赶忙往看板那里望去,只见风苍梧的名字旁边已经打了一个勾,但是有个青夺门的弟子,已经先胜了一场,他算第2个了。 比赛持续到中午,两组人员都已经决出胜负了,休息一下午,就是明天的第二场淘汰赛。 司仪宣布了今天的比赛结束,明天继续,有些老熟人朋友还舍不得离开,扎堆儿的在那里讨论上午的战况。 青了大师当然是和雨濛楼的言绿水大师并肩而行。 大师兄识趣的没跟在师傅旁边,而是落在后面跟天龙院的风苍梧在随意的聊着。 他们原来认识的?唔,都是夏国人,认识也是有可能的,龙珠眼睛顿时一亮。 午饭后大师兄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刚起来没多久,听到门响,他打开来,见是小师妹,略讶异的望着她。 龙珠穿着松石绿的衫子,外套月白暗纹的纱袍,首饰以红珊瑚和红玛瑙为主打,看起来分外的明丽。 虽然他没有注意,但也明显的感觉到和上午的装束不同,换了一身的。 恩?精心打扮了独自跑来找我,不是要对我表白吧? 想起她背后的身份,白云池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微微笑的模样:“小师妹你有什么事么。” 哎哟,怎么开口啊? 她很狗腿的拿出一支棒棒糖,“初夏了,师兄来一支薄荷味的吧。” 大师兄接过棒棒糖,漂亮的黑眼睛明明灭灭,伸手请龙珠坐下。 龙珠坐在凳子上晃着两只脚,嘴里打了个哈哈:“哈,我以前一直以为师兄你叫白云城呢,原来是白云池,季国百姓的口音啊,还真是……”好歹也得证实一下是否他就不是白云城主东珠侯了。 “哦?有什么区别吗?”白云池想起了上午风苍梧给他的纸条,想起她第一次见面,说“你就是 白云城!!!”的反常举动,心里有了一丝警觉。 “哈,也没什么啦。”龙珠有点不好意思,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知道东珠侯么?” 来了来了,问题的关键点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听过一点。”龙珠的心还是低落了一下,看看 ,听口气,他确实不是东珠侯了。 “哦,那大师兄知道些什么呢?” “你呢,你又知道些什么?”两个人在那里打太极。 嗨,为了终生的幸福,龙珠还是决定坦诚的聊聊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 “哈,也不多拉,就是珠宝店里听客人聊起说,那个东珠侯各方面都很不错,是天下万千贵族少女心目中的偶像。可是在雁国根本就没听过嘛,是不是杜撰出来的,根本没这个人呢?” 山似莲花艳(七) 白云池看着她,带点戏弄的淡淡一笑:“难道他也是小师妹的偶像?” “哎呀,人家就是有点好奇嘛,大师兄你知道吗?” “传说什么的,就是浮云,你们这些女孩子啊,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嫁个如意郎君吗!”他一只手转着棒棒糖的杆,浑不在意的说道。 龙珠失望极了,那个听来的传说,那个追寻的梦想,果然就只是杜撰出来的传说。 呆怔了一下,龙珠根本没发现大师兄瞟她的眼神里饱含深意。 突然,她的心轻松了下来,好像卸下了一个包袱:既然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并不存在,那么不正好成全了她这几天的春心萌动么。 她突然又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师兄,我觉得夏国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啊。” 白云池眉毛一挑,“怎么这么说?” 龙珠笑咪咪的:“就说大师兄吧,人中龙凤,天资甚高,在我们烟空阁的弟子里,谁不真心钦佩大师兄……”PALAPALA的说了一堆,饶是他有些自恋,也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唉,小师妹打住,你说这么多难道是因为探听不到东珠侯的消息,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算你有眼光。 “就连大师兄结交的朋友,也是物以类聚,光彩照人啊!”夸完了大师兄,见他虽然一副懒懒的淡然模样,可是眉宇间的得色还是掩饰不住。于是她把话题又扯远了一些。 “恩?我结交的朋友?”大师兄停止了旋转棒棒糖的动作。 “恩,就是上午啦,那个和你一起回来的天龙院弟子,我觉得他和大师兄一样,都是那么的杰出,从你的朋友圈可以看出,你们夏国真是人才辈出啊。”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有点想吐了。 “你是说风苍梧?”白云池的眉毛有点扭曲。 剑道会的赛期并不长,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豁出去了,龙珠暗暗捏了下拳头,笑意晏晏的点点头:“我看你们很熟的样子,又一样的风采昭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不知道他和大师兄其它方面像不像呢。” “你这么关心他,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大师兄虽然还是淡淡的笑着,可是脸色已经有点不友好了。 可是某个正在为幸福奋斗的丫头在爱情面前昏了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羞赧的低下头,好一会又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可以介绍我们认识不!” 这个臭丫头,居然竟然这么快就变节了,真该丢到海里喂王八。难道以前她表现出来的一些情谊都是作戏?还是说她潜伏到我身边来真的心怀目的? 她在雁国京城的真实身份,和那个女人的儿子对她的厚爱,让她的行为越发的令人怀疑,她到底想探询什么? “求你啦,大师兄。”龙珠红着脸撒娇的拉着大师兄的袖子恳求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额上有青筋跳绽。 看到大师兄好久都没说话,“吭”龙珠一把扭开剑柄,打开:“大师兄,你看中哪个随便选,你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嘛。”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漂亮珠宝了,为了那个美男子,她可是连最喜欢的珠宝都出动了。 简直是太侮辱人了,这个丫头简直是找死。 他的眼睛微眯着,心里在飞快的计算着。心里涌起一个个的想法,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恢复了平时风流倜傥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懒笑懒笑的说:“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提醒你,他眼光很高,你不要后悔才好。”说完伸手将一枚闪烁着美丽光泽的蓝宝石取了出来。 宝石又大颜色又纯净,切割成水滴的形状,放在指尖对着天光看,那闪烁的星彩异常的美丽凄艳,好似一颗梦幻的泪滴。 龙珠看着那颗宝石在大师兄指尖摩挲,心里狠狠的肉疼了一番,大师兄果然好眼光,那颗宝石不但又大又美丽而且名贵,不过为了那美男子,就……豁出去了,这次下的本可真大,以后一定要搞定他才好哇。 白云池将宝石放入怀里的暗袋中,对龙珠说:“我先去见他,探探他的口气,再为你安排吧,你先回房去等着。” 龙珠大喜,连声道谢,喜孜孜的出了门,目送大师兄往外行去。直到看不到大师兄的背影了,她才哼着歌,转身扯了一片树叶高兴的转着叶柄往楼上去。 “吱吱吱……”几只胖胖的老鼠蹿过脚边往楼下跑去,把龙珠吓了一跳,不过这并没影响她的心情。 回到房里她不曾关门,一会又跑到楼道边往下看大师兄回来没,一会又跑到房里照照镜子看妆容美不美。 想起了什么,她又打开背包,将一个精致的铁盒取出来,放在革包里。 铁盒里都是非常美味的糖,为了方便出远门携带,她特地在出发前和明珠一起改良了棒棒糖,做成方形没有棒棒的,用油纸裹了放在铁盒里,密封防潮,真是居家旅行必杀美食。 这么用心的礼物,她决定送一盒给风苍梧吃,让他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聪明勤劳贤惠的姑娘。 在跑了几十趟门口之后,终于等到大师兄回来了。她等不及下楼梯,直接就用轻功飞到了楼下。见她如此心急的模样,大师兄心里忍不住恨得牙痒痒的,居然对他没有一丝留恋之情,那就别怪将来他无情。 又是黄昏时分,晚霞灿烂得辉煌无比,简直是龙珠见过的最绚烂的一次了。 看来,老天也为他们的约会准备了光辉灿烂的祝福。 蓝宝石没有白给,大师兄带来了风苍梧和她在松林之外的海崖边会面的好消息,她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漱了口,马上就心儿跳跳的飞奔松林而来。 到了树林边缘,她远远的就看到风苍梧在海崖边上负手而立,和着漫天晚霞和无边的大海,美丽得像一个梦。 她在那里看了好一阵,陶醉不已,好不容易又鼓起勇气走出了树林。 终于一步步的走到了他身后,美男子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哗,倾海倾晚霞啊,天地都在这笑容里失色了。 “云池兄说,姑娘要见我。”他的态度淡然而有礼,看似亲切,其实又隔着遥远的距离。 龙珠平时也算落落大方,此刻却紧张得不得了。 心嘭嘭跳怎么组织语言,完全没有了主张。 好一会她才说:“我知道这样很冒昧,谢谢你答应见我,我……我……” “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见了你之后,我就一直还想见到你……”声音像蚊子一样,可是她的眼睛却那样的明亮。 “哦,这么惦记我,这可是我的荣幸,来坐下来吧。” 他坐在崖边的一块石头上,对着旁边拍了拍手,龙珠害羞的坐了下来。 “你以前见过大海没?”他望着远方,随意的问道,就像一个老朋友,让龙珠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了。 “没见过,这次来东海见到了,觉得真美真好看,都舍不得回去了。”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先好好的看看,听听海淘,闻闻花香。”他轻声的说道。 “恩。”龙珠轻声的答应着,学着他的样子,静静的欣赏着极度美丽的大自然。 静悄悄的,什么话也不用说,听风声涛声,看霞隐月升星子明亮,难得的静谧时分,尤其是在心仪的人身边。 当月升得高高的时刻,他取出笛子,吹了起来。 月亮又大又亮,升得高高的,带着隐隐的橙色,向着大海的两人没注意到它变了颜色。 突然,没来由的,她心里涌起一丝道明的不安,只是刹那的功夫,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他们本就坐在往下倾斜的山崖边,感觉到异动,风苍梧拉着她的手带起往后飞了起来。 她被他拉着手,觉得好象做梦一样。 刚飞得转过身子来,两人被眼前的异相惊呆了。 天那,整个大地在向后快速的移动倾斜,到树林边缘和前方,已经分裂成了两块,一个巨大的沟壑赫然出现。 天那,是地震了么? 两个人简直被着意外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靠海的山崖,现在已经被分离了出去,在连续剧烈的摇晃中,脚下的土地不断快速的裂开来,并整体往深深的大海倾斜着移动下垮,那场面简直触目惊心。 刚刚还静美的大自然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龙珠尖叫着:“我不会游泳啊。” 风苍梧提着她往树林飞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攀到一棵大树,别慌。” 飞快的往前掠去,脚下是不断下垮的大地,是不断倾斜得更厉害的山体,身后的海水发出怪物一样的咆哮,轰隆隆的追赶着他们,那巨大的浪涛仿佛要将他们席卷吞噬而走。 龙珠在风苍梧的带动下,调整了呼吸配合他往前往上掠,又惊又怕也没有用,这真是倒霉催的约会地点。 山似莲花艳(八) “呼……”两人终于飞到了树林边缘,可是脚下的大地已经下沉了,前方几十米外那巨大的沟壑还在疯狂的往下裂陷,巨浪海水已经开始从沟壑里蔓延上来,好似怪兽猛地张开了无比巨大的嘴巴,黑森森的要将人吞噬到地狱深渊。 龙珠的心里涌起了一阵绝望。 “抓住!不要放手!”风苍梧吼道,两个人飞快的攀到了一棵树木,刚来得及抱好粗大的枝桠,脚下的整个大地连同大树们,就一起沉入大海,掀起了一阵滔天的巨浪。 几百米高的水浪轰的炸起,又隆隆的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啸声。裂缝边缘的山体不断大片的滑落,无数巨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又跟着泥岩一起卷入海底。 人倒霉了,真是凉水都塞牙。 约会约出了地震海啸山体滑坡泥石流等自然地质及次生灾害,这是龙珠打死也猜不到的事情。 在震耳欲聋的海啸声和巨大吸力被卷入海里的龙珠,双手紧紧的抱着大树的枝桠,当海水混着泥沙劈头盖脸的裹卷了全身时,灌进了眼睛鼻子嘴巴时,难受的感觉让她觉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不知道在海里沉浮了多久,大树被抛出海面,重重的砸下来又被卷到海里,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这天地的威力不可抗拒,她觉得自己的双手都麻木了,全身连骨头都在痛,不如就这样放手,随着海流而去。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紧抱大树的双手慢慢的放开了。 忽然,她漂浮的头发被扯了一把,顿时清醒了几分,赶紧将树干抱得紧紧的。 对了,他还在。人生16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他还在身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轻易的死去呢。 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巴,咬出了牙印,浸出了鲜血,被泥沙混杂的咸海水泡着,那种疼的感觉才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 可是这丝清明,到后来也渐渐的模糊了,不过即使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双臂仍然紧紧的抱着大树。 在无边黑暗的洪荒里,一道淡红的光芒和淡青的光芒朦朦胧胧的分别包裹着紧紧抱着树干的两人,只是他们谁也没发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全身仿佛火在烧似的,口好干,想喝水,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终于慢慢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又要绝望了。 这时已经是白天了,虽然没有了那可怕的狂风巨浪,但见无边的大海上,满目断裂的浮木和死鱼浮于上面,往日湛蓝的海水混合着黄泥,显得污浊不堪。 而她依然抱在大树上,身子大半还浸在水里,感觉好象要泡涨似的。两双酸麻得好象不是自己的,而且好象很僵硬,根本没办法移动。 她慢慢的转动着脖子,搜寻着风苍梧的身影,看见他的身影在距离自己不远,也趴在浮木另一边。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系着一根布条,和风苍梧的一只手系在一起。 只要布条不断,他们任何一人就不会因为没抓住大树而被大海带走了。 龙珠的心里恢复了一些信心,她扯了扯布条,那个趴在浮木对面的人却没有反应。 天哪,他不会就这样死了吧,龙珠吓得大声叫:“公子,公子……”结果却是嘶哑的声音。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手脚并用的爬到树干上,艰难的向着风苍梧移动,好一会才爬到他身边。 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拖到树干上,摸摸他还有鼻息,她才筋疲力尽的趴在树干上喘粗气。 望着茫茫无边无际的大海,龙珠是多么的渴望能看到大地啊,这种无依无靠看不到尽头的感觉太可怕了。 全身都湿漉漉的,龙珠这才想起来看看自己全身。 天,皮革包还在。 龙珠立马摸了一下,那个硬硬的在包里鼓起的东西,突然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她欣喜的打开革包,摸索出了那个精致的沉甸甸的铁盒子。 这简直是天不亡我们啊。 她赶忙按下了机簧,铁盒子打开了,揭开油纸,下面密密麻麻排列的一颗颗糖块简直让龙珠心花怒放。 她赶忙取了两颗出来,将铁盒扣好,小心的放到包里,扯了扯,这包很结实,不愧是雁国京城马老板店里出品的高档货。 剥开裹糖块的油纸,把那个散发着清凉薄荷味的糖块塞到了风苍梧脱皮发白的嘴巴里,然后又赶忙剥了一颗放到自己嘴巴里。 哗,清凉的感觉顺喉而来,那种火烧火燎干渴的感觉一下消失了。 精神好点了,但是肚子十分的空虚,急需食物填满。 想起约会前,在听风苑那顿有菜有肉有鱼有汤的美味晚餐,龙珠直想扇自己的嘴巴。 叫你不珍惜食物,叫你不吃饱点,现在明白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犯罪、明白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了,该吃不吃就活该倒霉了爸。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满脑子想的都是大鱼大肉啊大鱼大肉。 她又看看身上还有什么物资,这一看不打紧,她的一颗心简直要沉到海底了。 她的宝剑,装着大半身家,一生收集的美丽宝石,都随着神奇宝剑的消失不见了。 天哪,心疼的心在滴血,那一颗颗挚爱的美丽宝石,每一颗都有她的心血在上面,现在就沉入到无边的大海里了。 好吧,现在漂浮在茫茫的大海上,食物和水才是目前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好歹那把锋利的宝剑可以切割东西和刺鱼什么的,现在连作案工具都没了。 她又看了看风苍梧,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敢情是晕过去了。醒来的话他一定也想吃东西,现在除了想法子抓几条鱼,还有什么办法? 她爬到他身边,看看他的配剑还挂在腰上,于是抽出宝剑,在浮木上切了一根小手粗的枝桠,准备把一头削尖了,用来叉鱼来着。 宝剑真是锋利无比,尖尖的鱼叉很快就成型了,她又把手握的地方削光滑了,一把简单的鱼叉就做好了。 放眼茫茫无际的大海起伏不定,哪里有鱼儿跃出海面呢? 不过她意外的发现了几十米外有一根巨大无比的浮木,她可以断定那就是她曾爬上去过的松树王。 那棵树实在巨大,应该是山体滑坡时连根落入海里的。那些大大的枝桠上,还有许多青翠的松叶。 也许,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松果也不一定? 龙珠兴奋起来了,她决定要想法子靠近那棵松树王。 突然风苍梧轻轻的动了一下,想必是她那颗薄荷糖块起作用了。 她低下身来,看着那家伙黑黑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于是高兴的问道:“公子,公子,你醒了?” 那家伙好不容易才睁开黑漆漆的眼睛,茫然的望着眼前出现的那张脸。 “你……是谁?”他疑惑的问道。 啥,虽然交流的时间不算长,姑娘我好歹也算花儿一朵,没想到却被他划入路人甲的行列了。 她悲愤的说道:“公子……不记得在下了?” 公子似乎发现了环境的异样,他微微抬起身,看了看周遭,大为吃惊:“这是大海?我怎么会在大海上?怎么回事?” 龙珠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惊异不已,难道他不记得那场地震海啸山体滑坡的自然灾害了,难道他失忆了,哎哟这叫人可怎么活哟。 “公子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死心的问道。 风苍梧摇摇头。 天哪,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的恶俗桥段之一——失忆,居然恶俗的被她遇上了。 “那公子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吗?” 风苍梧摇摇头:“我的头好痛,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姑娘是谁?” 呜,考虑到这之前他们打的交道基本和不认识的情况也差不多,本姑娘倒是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可以捡一个大便宜。 于是,她内心邪恶的笑了,脸上却露出带点淡淡哀伤却又深情无比的神情,柔声说道:“你叫风苍梧,是七大剑派天龙院逍遥大师的弟子,这次跟师傅来参加剑道会,那天无意在山崖树林边见到了我,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风苍梧拧着眉头凝神听着,突然听见自己对这姑娘一见钟情了,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她一下:长得还可以的说,可是,恍惚,隐隐觉得,自己见过的大美人可不少,这么容易就对一个只见一面的姑娘一见钟情了? 龙珠抓在树干上的手暗暗捏了捏拳头,一定要让他相信。 她用手拂了拂他遮住眼睛的一丝头发,温柔的说:“你后来找你的朋友,我的大师兄白云池牵线,约我到海边山崖上见面谈谈人生,我……我对你也很有好感的,也想和你谈谈人生,就赴约了,要知道,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姑娘,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约会哦。” 风苍梧静静的听着,脑子里在努力的搜寻着记忆。哎呀,不行,想想脑子便疼,好吧,还是听她说下去好了。 “恩,哦,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听,我很喜欢。我们聊得很愉快,可是,大地突然裂陷地震了,引发了海啸,我们还没来得及跑回去,刚攀到大树上,就连大树一起被卷入海底了。现在,也许是第2天吧。” 风苍梧沉默了一阵:“是因为我约会你,选了那个地点,我们才被卷入大海的。” “恩。”龙珠用力点点头:“如果在山上,大家都有武功,应该能逃过一劫。不过……”她抓住他的手,不顾他微微的挣扎了一下,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虽然因为奔赴你的约会,我们掉到茫茫大海里了,可是我不怕,我……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我们要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为了我,你也要振作起来。” 风苍梧沉思了一阵,终于点点头,他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手却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脑勺。 龙珠才发现,哗,他后脑勺上肿起好大一个包。 微微风簇浪(一) “呀,你的头……”龙珠叫起来。 “嘶……摸到了,可能在海里被什么撞到的。” “难怪……难怪……”龙珠喃喃道。 “难怪什么?” “失忆呀。”龙珠点点头,肯定的说:“头部受了重创导致的失忆,书上都这么写的,不过你放心,以后再撞一次头,说不定又奇怪的恢复了记忆。” “……”风苍梧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看着茫茫的海面:“你不觉得口干吗?” “嘿嘿,”龙珠赶忙掏出铁盒子,摸出一颗糖块递给他:“本来是要送给你的,幸好没被海水冲跑。” 风苍梧接过那颗淡绿略透明的糖块,心想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陆地,现在这东西可是珍贵的物资。不过只能抵挡一时,肚子饿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这时,海上风平浪静,日头已高,他们身上的衣服吹得大半干了,但是海水浸泡了那么久,腥味和盐分浸染在上面的感觉也相当的难受。 要知道他们从小就习惯了锦衣玉食,就算是习武期间,过的也算人上人的日子,这样凄凉无助的境况何曾遭遇过。 所以,当两人的肚子先后咕咕咕的叫起来时,抓几条鱼来吃的想法,被正式提了出来。 “哪,这是我做的鱼叉。”龙珠将鱼叉拿给他:“公子的武功那么高,叉几条鱼来吃吧,我现在连骨头都啃得下。” 风苍梧接过鱼叉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等看到新鲜的鱼群游过时,他飞身而起,戳戳戳就串了三条鱼在叉子上。 鱼群受惊游开了,那被叉中的鱼儿在叉子上疼得扭来扭去,鲜血淋淋。 现在没火没柴的,也不可能做个烤鱼什么的吃吃,难道血淋淋的把这些没死的鱼一口口咬来吃? 龙珠这样一想不由得一阵恶寒,她说:“公子,你会杀鱼么?” 风苍梧摇摇头:“我应该从来没下过厨房。” 龙珠摊摊手:“那这鱼我们怎么弄,我可从没杀过生,听说要剐鳞,啧啧,看着都疼。鱼啊鱼,真可怜,对不住,我们要活下去只有吃掉你了。公子,还是你来吧,我不会哎。” 风苍梧无奈,拿起宝剑一挥,三只鱼头呼的被砍掉了,滚到了海里。三条串在鱼叉上没有头的鱼,没多久就停止了挣扎,死了过去。 “鱼我杀了,洗鱼弄鱼的事就你来做吧。”他将叉子递给龙珠,开始拿宝剑在浮木上削起来。 “咦,你干吗呀?”龙珠好奇的问。 “把这里刮平刮滑了当餐桌用。”他下剑如刀,木屑纷飞,很快一尺见方的光滑之处便出现了。 龙珠不由感叹:不知道他家里是不是很富裕,到现在这种状况还在穷讲究。想归想,她又指着自己面前的地方说:“这里也刮平,我好剖鱼。” 很快,简易的料理台也算完工了,龙珠包里还有一把精巧的小刀,她便用这把小刀剖了鱼,用海水洗了,切成一片片的放在“餐桌”上。风苍梧则又用松枝削了两双筷子。 两人瞪着还带着血丝,发出鱼腥味的生鱼片,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等对方先下口。 咕咕咕,肚子又叫起来了,不是一般的响,终于,风苍梧在龙珠充满鼓励与期待的眼神中,首先夹了一片鱼片,闭着眼睛,塞到了嘴里。 入口之后,才发现,腥是腥了点,又没有调料码味,好在肉质还不错,加之又渴又饿,他还是继续了第二片。 天意弄人啊,想不到我他堂堂贵公子,今日竞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种东西,要是换在往日,就算没烹调好,都要掀桌子的,今天竟然要生生的入口了,可见情势所逼,皇帝都有当乞丐的时候。 看到龙珠还没动手,他掀掀眼皮:“吃吧,后面还不知道会漂多久,不吃顶不住的。” 哗,他好淡定啊。龙珠心里赞叹着,终于也把筷子伸向了生鱼片。 终于,平生第一次如此异常的用餐完毕了,胃里没那么空虚了,两人开始规划了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要挪个窝,几十米开外那棵漂浮着的松树王早就被龙珠相中了,她说:“公子,那棵松树又大又粗,说不定还有松果在上面,不如我们挪个窝吧。”突然想起自己收集的那一小布袋松子,直后悔怎么不装到革包里。 风苍梧看了看距离,海上漂浮物不算少,他才吃了生鱼片,力气精神好多了,飞过去是没问题的。 他点点头,“那我们借着浮木飞过去吧。”龙珠赶忙点点头。 风苍梧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脚,嗖嗖嗖的就腾空而起,借着大海上的漂浮物,蜻蜓点水一般飞到了那棵巨大的松木上。 龙珠傻眼了,“我们飞过去”难道不应该是他带着她飞,怎么一个人就飞过去了。 风苍梧站在高大的松树王上,回头一看,龙珠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发呆。 奇怪,她干吗不过来? 他对龙珠招了招手,喊道:“你过来呀。” 龙珠心里哀叹:老大,这里是大海啊大海,我没有那么高明的轻功好不好,况且我不会游泳,掉到海里可就没命了。 她摊摊手,无奈的正准备大喊说自己飞不过去时,海面忽然激烈的涌起了波浪,几米高的浪头开始拍打了过来。 她一个站立不稳,吓得赶忙趴下,紧紧的搂住一根树干,浪头已经把全身又打湿了。 只见海浪越来越大,涛声越来越响,浮木被抛上浪头又跌落下来,老天爷,你玩我呀,又来这招,龙珠欲哭无泪。 风苍梧在松树王上,紧紧的搂着大树杆,心里充满了悲愤:她居然不跟过来,她居然把我支开,难道是恨我害她落到了大海里,所以宁愿孤独的漂浮在大海里都不要跟我在一起? 心里觉得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轻慢,他不禁悲愤的又想:又或者她有一盒糖,不想继续跟我分享,所以把我支开? 正在他思绪万千,玻璃心一地的时候,突然在海啸的间隙听见龙珠尖着嗓子叫:我飞不过来,我不会游泳,你怎么不带我? 哗,多么简洁明了的表达了她的境况和没及时跟过来的原因啊,风苍梧顿时惭愧不已,玻璃心瞬间愈合了。 等下一个浪头的间隙,他用内功吼道:“我不知道,你等着,我过来找你。” 一瞬间,龙珠感动不已,这娃看样子是粗心惯了,心地还是满善良的。可是浪涛那么大,万一他被卷到海里抓不到浮木,那不是要去见龙王了。 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急忙喊道:“别过来,等浪小了再说。” 风公子是行动派的,他在颠簸中寻找着平衡,抽出宝剑斩断一截树枝,然后点着海浪披波斩淘往龙珠所在之处飞来。 轰隆隆……轰隆隆…… 浪涛翻滚的大海就如狂野的猛兽,根本跟风平浪静时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刚才他还算轻松的飞到松树王上,那现在则是逆着狂风巨浪下的浪头往回跑,艰难可想而知。 龙珠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一会被波浪吞噬,一会被卷入大海,惊得心都要停了。 她不禁后悔万分,早知道开始就别喊了,万一他被浪吞了出不来,那……那…… 她都不知道怎么想下去了。 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这几十米距离时隐时现的身影,令龙珠的心都揪了起来,拜托啊,千万别让他消失,千万不要啊…… 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风苍梧终于出现在浮木边,龙珠一声喜悦的尖叫,赶忙去抓他的手。 那一刻,失而复得的感觉轰的击中了她的心灵:感谢上苍,我以后一定给您老人家烧几捆一米长一寸厚的香。 大海还在狂野的放肆咆哮,狂风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把大海里的一切浮物抛上抛下,不亦乐乎,两个吃了生鱼片的人,终于哗哗的全吐了出来。 这感觉,真难受啊。 不过,只要他还在身边,我怎么都不怕。 不知道一个时辰还是几个时辰过去,大海终于发泄完了它的怒气,终于渐渐的平静下来。 两个抱着树干趴在浮木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苍白的脸色,浮肿的皮肤,湿漉漉的身子和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真像鬼呀! 两个虚弱的人忍不住一起“噗”的笑了起来。 他们浑身酸软无力,软趴趴的挂在浮木上,虽然心里有许多话,却一句也没力气说了。 过了好一阵,恢复力气了,两人手脚并用又爬上了大树,不泡在海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龙珠赶忙摸出铁盒子,一人分了一颗糖块,这糖真是好东西啊,吃了马上不那么渴,也有力气些了。 看看松树王还在,风苍梧说:“风浪刚停,我们先一起过去吧,不然下一次风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 龙珠点点头,两人砍了一截树干,由风苍梧在前头带着游往松树王。 终于到了松树王身边,龙珠拉着那些树干,和他一起上了大松树,坐在大大的树身上,终于满足的叹了口气:松树王啊松树王,我终于来了。 微微风簇浪(二) 正感叹的时候,龙珠看到风苍梧用剑在浮木上端又开始用剑“哗哗哗”的削木头,难道又打算开始做餐桌了。 前一次浪潮颠簸得他们的生鱼片都吐到大海里了,虽然肚子饿,现在她可没有那个胃口再吃生鱼了。 谁知道风苍梧却削了一个凹下去有两尺深的长坑,龙珠不禁好奇的问:“公子挖这坑做什么用啊?” 风苍梧笑笑:“你躺躺看。” 难道是床?龙珠不禁为他的穷讲究感到很无语,不过看看,躺在里面确实比趴在赖赖疤疤的凸起来的松树上舒服啊,又觉得他还是比较聪明的一个娃了。 看看龙珠躺在上面很合适的样子,他说:“你用小刀把它刮平滑点,我的宝剑没办法细修。”龙珠点点头,赶忙从“坑床”上爬起来,用那把精致又锋利的小刀做起了木匠活。风苍梧则开始了另一个“坑床”的制作。 等他把另一个坑床挖好时,龙珠也把自己的坑床修平滑了。 “你帮我的也修平。”风苍梧吩咐道,又开始在一个地方挖坑了。 龙珠好奇的手搭凉棚,在海面上四处张望,没有啊,没有其他人啊,连浮尸都没有,他又挖一个“坑床”做什么。 忍了一会,她终于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还挖床啊?” 风苍梧摇摇头,“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坐着既不够安全又太累了么,我在挖一个可以坐下去的椅子出来。” “椅子?”龙珠瞠目结舌,这娃的脑袋构造还不是一般的另类,遥想了一个凹陷在松树树干里的椅子,她忍不住笑了:难道这家伙并不是什么贵公子,而是木匠世家出身? 呃,大师兄那家伙,虽然臭美孔雀了一些,不过阶级观念还不是很分明的,在烟空阁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各色人都交情不错,那认识一个木匠世家的同门朋友,也是有可能的啊。 他身上的宝剑虽然不错,但完全有可能是天赋杰出,他师傅奖励给他的哇,哎哟,木匠的儿子……天下竟有美成这样,风姿如此出众的木匠儿子,老天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啊。 正在她浮想联翩时,风苍梧看着她,奇怪道:“你怎么不动啊,哦,对了,再拿点糖出来吃,真是又累又饿。” “哦,”龙珠连忙摸盒子,递给他糖块之后,自己吃了一颗,赶忙老老实实打磨起“坑床”来。自己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茫茫大海,两人能平安抵达一片陆地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两个人的精心配合下,他们的坑床和洞凳都在巨大的松树王树干上完工了。 现在,坐在深达三尺的洞凳上,龙珠好奇的试验着,不得不感叹这个洞凳做得好,为了防止大海突然潮涌颠簸被抛出去,洞凳上小下大刚可容一人,脚下有可以勾住双脚的凹槽,手边有可以抓住的在树身上挖出的扶手。 这样就算浪起浪落,都可以比较省力的呆在松树王上,而不是整个人泡在海水里,只能死命的抱着树桠了。 现在两个人就面对面的坐在洞凳上,累歪的两个人趴在刮平滑的“桌面”上,龙珠忍不住说道:“公子你真聪明,连这个都想得出来。” 风苍梧只淡淡一笑:“我们没吃的,又不知道要在海上漂流多久,这样可以节约一些体力。” “嘿嘿,公子家是不是有木匠高手指点啊,怎么做得这么好呢,打死我都想不到。”心里的小九九在运行,面上却是一派天真,龙珠哇,你变坏了。 “木匠高手?我不记得了。”龙珠才想起他失忆了。唉,她自己的珠宝和银票也随着神奇宝剑一起喂了大海,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大哥不说二哥,脸上麻子一样多。 看着茫茫的没有尽头的大海,她心里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脸蛋啊珠宝啊什么的,都是浮云啊,还比不上一个白面馒头啊。这时候,她突然怪异的想到了太子。 如果当初没有逃离雁国的话,现在是不是该在皇宫或者哪个府上大吃大喝呢?不过那样的话,就遇不到眼前这个帅得横征暴敛的家伙了。唉,自己的选择算是对还是错呢?她第一次开始思考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在海上漂流的日子。 风浪狂暴时,他们就坐在凳洞里,用最节省体力和最有效的姿势,抵抗着无尽的风暴。等风浪平息时,他们就赶忙用风苍梧做的木头勺子将洞凳和坑床上的水舀走。然后开始叉鱼,为了防止有时候叉不到鱼,风苍梧还挖了一个内球形的洞储藏多余的鱼。 等吃了生鱼餐后,他们就躺在坑床上睡觉,好恢复体力。 在茫茫的大海不知道漂流了多远,两个人面对着无尽的大海,绝望在心底滋生,又饿又累又渴又难受两人好象都生病了,谁也没有兴趣多说几句话了。 有时候在夜晚醒来,看着几乎连到大海的星空,两人恍惚在梦中一样,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那恍惚的一瞬间,现实的惨况还没有在脑海里苏醒,只有冷风一吹,那粘腻的衣服不舒服的沾在身上,才会提醒他们,现在他们是在无边的海上漂流,他们的心才倏地冷了下去。 两个美丽的人儿,被这种漂流的生活都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现在连秀色可餐这种精神粮食都没办法享受了。 唯一最开心的时刻,就是两人分糖吃的时候,可是到了糖块吃尽的一天,他们还没漂到陆地的话,他们撑得下去吗? 这种时候,白云池又在干什么呢? 话说那天晚上,他正坐在屋顶吹箫,(按惯例某男有心事的时候,都是要爬到屋顶上悠悠的吹箫啊笛子啊什么的,你见哪个男的抱个琵琶在屋顶上弹了?)头上是又大又圆的月亮。 他闭着眼睛,吹着箫,他有些心事,使得悠悠的箫声有些悲凉,这悲凉的箫声又使得他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他想起那个没有谋面的父亲,想起了父亲和母亲那如歌一般的爱情,想起了父亲为了家族顺利逃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水一战。 他还想起了那个使家族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的狠毒女人,还想起了不知道是否有着那样背景,却故意接近他和他家族的小师妹。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背后是受那个女人还是她儿子的指使,布下这样一个局,就是为了得到那样东西么? 哼,他们绝对想不到,家族的势力在夏国那么稳固,也想不到除雁国之外,家族现在的产业庞大到了什么地步,他们更想不到,为了长远的复仇计划,家族花了多少时间经历和人手,布置了一套庞大的情报网。现在,小师妹的底细,我们都清清楚楚的了。至于她要玩什么花样,她找白云城和东珠侯的目的,我们都不会顺利让她实现的。 也许,在自己和表弟的联手操控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谁的饵还说不定呢。 他在那里思绪万千的吹着父亲的遗物紫玉箫,并没有发现天上的圆月慢慢变成了橙色,又很快的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 突然,脚下的瓦片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在这个情境中出现了幻觉。但是平拎哐啷跳着往下跳的瓦片让他丛如魔似幻的想法里惊醒了过来。 随后的地动山摇和房子剧烈的震荡,以及脚下纷纷尖叫着蹿出来的烟空阁的同门们,让他清醒的意识到:地震了。 师傅去找言绿水大师谈心了,这种时候应该是师傅表现英雄救美的时刻了。 呃,表弟那家伙和小师妹他们两个会怎么样呢,表弟会按照两人计划的那样,对她表现出循序渐进的关怀还是秉承自幼教导的绅士风度,义不容辞的保护她呢? 这时候师弟师妹们纷纷蹿上了屋顶,高叫着:“大师兄,大师兄。” 他又回过神来了,看看周围一大群人,忙点了点人数,好在还不是太晚,大家都没睡觉,都是衣裳完整的蹿出来的。 他于是拿出大师兄的责任,吩咐众人飞往开阔处。 随后又频繁的来了好多次余震,好在并不是很厉害,虽然瓦片和某处围墙倒塌了,整个听风苑有些损伤,大体还算完好。 不多时,师傅也匆匆的赶了回来,想必是言绿水大师也回去查看她的弟子们了。 大家暂时也不敢进屋子了,就在空处呆着,余震再起,自然是有些尖叫声,女弟子们纷纷往大师兄这边靠,青了大师说:“怎么不见龙珠啊。” “师傅,我去找她。”表弟和她在一起,他觉得有些不放心表弟(真是不放心表弟还是?),就对师傅说:“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去找她。” 师傅点点头,他就展开身法,往山的东面飞去,一路踩着树尖飞呀飞,不断有余震晃动,有些树木不禁晃的倒了下去,这并不能影响他飞的行程。 只是他越飞,心里越不安,那远处巨大的隆隆的声音,让他心里发毛。 越飞越快,倒地的树木越来越多,蓦的,他止住了飞的脚步,随风晃悠悠的站在飘摇的树顶上。 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山体巨大断面,令他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表弟和小师妹不是约在树林外的山崖边约会的么,那青草满坡,山花烂漫的所在去哪里了。 都随着滑体的山坡,沉入了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里了么? 那表弟和小师妹呢?他们不会被卷到海里去了吧。 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他凝起内力,在隆隆的海啸声和突降的大雨里大声的喊着:“苍梧、小师妹,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一声声的呼喊着,却没有任何回音。站在大树顶上,面对着野兽一般森森黑暗的断山,声声呼喊沉入狂风巨浪暴雨中,他的心仿佛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撕裂一般地疼痛一阵一阵的从揪紧的心口传来,眼泪,混合着雨水,模糊了他的脸。 微微风簇浪(三) 苍耳县,升平街,一所低调却不失庄重与严谨的宅院。 不同于一般的朱漆大门,深赭色的大门包着拳头大的铜钉,门腰处镶嵌着一圈云纹,门口是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高高的的金漆牌匾上,刻着铁划银钩的三个字:云祥庄。 作为列国最大的连锁钱庄,云祥庄的实力和信誉是当之无愧,就连东海边这样一个小县城,都设了一处分柜,除了规模小一些,房屋装修风格和材料与别处完全一致。 进了钱庄,走过青石板铺的小小庭院,就是钱庄的高门槛。从门槛跨进去,除了不大不小的厅堂,可供客人落脚歇息,往前便是一排高大结实的柜台,柜台后的伙计统一穿着黑色镶银线的制服,看起来机灵又神气。 掌柜的坐在里间看帐本,看了一会,揉揉眼睛,他抬眼看看后院葱绿的树木。前夜有些小小的地震,虽然有些扰乱心神,却并没有大碍,只是那一场大风雨,将初夏嫩绿的花叶都吹打得有些焉焉的。 这时候,后院出现了一个穿着宝蓝衣服的少年,他眼睛大大亮亮的,一笑脸上就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他的腰上随随便便的别着一把宝剑,有点百无聊赖又满不在乎的随意在后院逛着。你看他碰碰还没掉的花蕾,对着屋檐下的鸟儿打个呼哨,一副不学无术的痞样子。 掌柜的开始满眼笑意,见他这模样,又有点生气,他这宝贝儿子真是被他娘惯坏了,看看他那痞样,哪天就是隔壁街的王二麻子说这小子调戏了他闺女,他都相信。 看他一副机灵的模样,当爹的说什么他却都不上心。叫他跟着帐房先生好好学管帐,他偏要跟武馆的师傅学什么剑法。学了几年,也看不出什么成绩,还对老爹苦口婆心的劝说满不在乎。 这个臭小子,现在一天到晚到处溜达,过着这么逍遥的生活,还不是因为自己做了苍耳县云祥庄的掌柜。自己当年辛辛苦苦在众多竞争者中应聘上了云祥庄的伙计,又兢兢业业的熬了这么多年才做到掌柜这个位置,拿着丰厚的薪水,有着优渥的待遇,才能让家里人过着舒适的生活。 现在有着这么便利的条件,让他跟帐房先生学些打理钱庄的本事,他却还不愿意。说什么:哎哟,爹爹,你是掌柜,难道会安排我做一个小伙计,就算伙计们不笑话我,别人也会笑话我的。您老以后退休了再随随便便安排我接您的班不就得了。 敢情他以为这云祥庄是他老爹自家开的,跟他说了多少遍,老爹也是打工的,没那个本事给他安排一个掌柜的好差事,他却嬉皮笑脸的说:老爹,安排不了那您就别安排了,也别让我进云祥庄当伙计成不?虽然天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进出出的惹人眼馋,可是叫我天天干数着不是自己钱的事,我可没兴趣。 这兔崽子,叫他说什么好,真是把他惯坏了。 掌柜的摇摇头,准备继续看帐本,那小子却懒懒散散的打开铁门,懒懒的靠在那里,挥手跟柜台上的伙计打招呼。 掌柜咳嗽一声,从里间出来,严厉的对他说:“出入铁门,必须立刻关上,你又忘了么?还有,不要跟伙计们闲聊,他们在做事。” 那少年耸耸肩,抄着双手道:“曾掌柜您老别太严肃啦,有武功高强的曾少侠在这儿,哪个不长眼的劫匪敢来惹事,您老就放心吧。”见老爹虎了个脸下来,他吐吐舌头,转身把铁门带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再说跟伙计们打个招呼有什么,现在柜上没客人,规章制度也得体现人性化管理嘛。” 柜台里的伙计们都轻声笑了起来,掌柜拉下脸来:“这里是柜上,你要出去就快点,别在这里磨蹭了。” 少年一歪头,摆出一个我偏不的姿势,从怀里摸出几钱银子抛了抛,“咱也要存银子呢,咱也是客人那,掌柜您没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吧。哪个伙计招呼我啊?”一个伙计忍着笑赶忙招呼:“曾少爷您这边请。”少年笑笑,得意的看着老爹,慢悠悠的往柜上走去,看着老爹吃憋的样子,心里好不得意。 掌柜的摇摇头,这个宝贝儿子啊,就是与本事搞得你哭笑不得,他掸了掸衣服,要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回里间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前院看去。 空阔的前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风采翩然的白衣公子,他虽皱着个眉头,一脸严肃,急匆匆的往里走,那摄人的风姿却一丝未损,让人挪不开眼睛去。 一眨眼,白衣公子就到了柜台前,他立定下来,扫了一眼柜台里外的人群,把目光停在了曾掌柜身上。一向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掌柜突然感到莫名的压力,柜上其他人也觉察到这白衣公子的不寻常,纷纷向他望去。 “我找掌柜的。”那人清冷优雅的声音响起,俨然是夏国京城口音。 “我就是,请问公子有什么事?”掌柜的回过神来,忙躬身答到。 那人从身上拿出一块掌心大小的七彩令牌向着掌柜晃了晃,掌柜惊得一下跪在那里。那人摆摆手,说:“快起来,你安排一间内室我有话要说。” 掌柜的忙从柜台上出来,打开铁门,把白衣公子往里面请。柜台上的伙计和帐房,包括掌柜的宝贝儿子,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是谁,什么来头,怎么把掌柜的吓成这样? 掌柜跟在白衣公子后面,突然伸出头来,对着发呆的大伙说道:“好生干活,谁找我都说不在。”说完就急急忙忙关好铁门,亦步亦趋的给白衣公子带路去了。 来到后院侧面的一间雅室,掌柜恭敬的把白衣公子迎进屋内,躬身道:“恭迎少城主,不知少城主驾临有何事吩咐。”白衣公子也不废话,背着双手问道:“你们分柜可以调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掌柜恭恭敬敬回答道:“按规定,我们这样规模的分柜,少城主随时可调动的资金有十万两白银,如果需要得更多,不影响资金运转的话,一共可以筹得出十八万两白银。” 那白衣公子想了一下:“那就十万两吧,不够我自会从其他地方调动。”踱了一下步,他又问:“你这里可以联系的上级是哪一层。” 掌柜恭敬道:“属下最高能和东海郡郡府云祥庄的庄主联系。” 白衣公子点点头:“你快点准备信签信鸽,我要飞鸽传书。”掌柜的答应了,赶忙将信签准备好,又将信鸽提了进来。 白衣公子展开信签,思索了一下,下笔写起信来,掌柜的这时候才得空,泡上一壶好茶,盛在釉质上好的青瓷杯里,端了上来放在一边。 不一会,一封蝇头小楷便写好了,白衣公子又仔细看了一遍,从身上取出那块七彩令牌,一阵灵巧的机括拨动,只听喀喀几声,其中一块玄色的令牌分离出来。 白衣公子将玄色令牌上的机关拨动,弹出一截圆月形,绘有复杂凹凸花纹的印章。他将信纸放在印章与令牌某处卡口上一合,一个钢印就盖在了信签上。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扭开盖子,下面还连着一个小刷子。他用刷子沾了些瓶子里的粉末,在钢印上轻抹,然后吹了口气,将多余的粉末吹去,一个金色的印章便立体的出现在信纸上,简直代表了超前的防伪技术。 白衣公子双手喀拉拉的将玄色令牌合到七彩令牌上复位,揣到怀里,就将信签折好,装在鸽子脚上的金属管里。 掌柜的急忙接过鸽子,打开门,将鸽子放了出去。又急忙回转身来,恭敬的站在白衣公子面前,等待他吩咐。 白衣公子问道:“这苍耳县可有大一些的可以出海的船队?” 掌柜说:“东市街的赵老大,他有7条可以出海捕鱼的中等渔船。” 白衣公子皱皱眉:“这么少?其他就没了。” 掌柜的忙道:“其他家,或有两三只,或有几家人合一只船,再没有比赵老大家更多的了。” 白衣公子以指节轻扣桌面,思索了一会,拿过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又提笔开始在白纸上画起人儿来。 边画边说:“你差人去找几个城里擅画人像的画师来,再请赵老大和那些有两三条以上船只的人来,我要在海上寻人。需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去谈,我会给你一份调用银两的授权书。” 掌柜的忙点头,将一枚钥匙解下恭敬的放到白衣公子面前,说:“这是出入铁门的钥匙。”那人手上未停,点点头:“快去吧。” 掌柜的领命急急忙忙的出了雅间。 等他出了铁门来到大堂上,除了几位刚来办理业务的客人,伙计们和自己的宝贝儿子都分神的打量着自己,明显表现出对刚才那人的好奇。 他的宝贝儿子已经蹿到他身边,一脸八卦的问:“爹,爹,那人什么来头,看把你吓得。” 掌柜的不理他,转头对柜台里的帐房先生招招手,说道:“我有急事出去,如果那位公子出来有什么吩咐,你和伙计们只管照做就是了。” 他的儿子曾籽言在旁边笑嘻嘻道:“什么吩咐都照做么?难道叫伙计们拆了这房子也照做么?” 掌柜的瞪他一眼:“去去去,没你的事,没见我忙着呢。”停了一会又说:“他就是要拆这房子,你爹爹我也得听命。” 说完不理在那里咋舌的儿子,将厅堂里巡堂的武师叫了一个过来,对他吩咐了一些话,就赶忙往外走去。 曾籽言忙死乞白赖的跟在掌柜身后,不顾他爹在那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觉得今天老爹动不动就冲他发脾气又懒得理他的模样,实在太希奇了,好奇心大起,一路曾掌柜曾掌柜的叫着,就是不肯走开。 最后曾掌柜在街上停住脚步,拿这宝贝儿子没办法,只得气乎乎的说道:“今天不同往日,今日你也见到那贵人公子了,爹在帮他办事,出不得差错,你就不要烦爹了好不好。”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碎银子递给儿子,嘴里道:“今天多给你些钱,爱那里玩哪里玩去,别再跟着爹了。” 曾籽言哪里肯依:“爹我又不是小孩要钱买糖吃,你给我说说那人什么来头,我就不捣乱了。”他实在是好奇啊,那家伙长得可真人模狗样的,连一向自认很有女孩缘的曾少侠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了他那么一截。而且他觉得,那人很有点高手剑客的模样,他腰旋名贵宝剑,比自己故意装洒脱随随便便插把剑的样子实在要来得帅得多。最关键的是,他老爹曾掌柜,身为苍耳县的一介名流,居然,竟然看到一块什么令牌,就吓得跪下去了,总不会是皇帝老子吧,看年龄也不像啊。不打听一下,叫他怎么吃得下饭,泡得下妞? 微微风簇浪(四) 掌柜的叹口气,把他拉到人少处,说道:“他是爹爹的顶头又顶头的大上司,大老板,列国的云祥庄都是他家的产业,今天突然驾临我们苍耳县这样的小地方,吩咐下急事差爹爹去办。如若不是有这事,你爹爹一辈子也别想见到这样的大人物。现在你明白了,就别跟着爹了。” 哗,终极大BOSS? 曾少侠的嘴巴都要闭不拢了。虽然他不太清楚老爹钱庄上的具体事物,但是列国大大小小十多个诸侯国里,都有云祥庄的连锁店,连苍耳县这样的东海小县城都有一处分柜,而且自己家的日子在县里还过得不错,那拥有这样庞大连锁钱庄的公子,那不得富成什么样? 曾少侠这样想着,差点连哈喇子都要激动得留了下来。天那,他也要为这样的大人物跑跑腿,说不定大人物见他机灵,乱赏识了他曾少侠一把,以后跟着他大人物混,那不比老爹有出息多了。 这样想着发现他老爹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急忙追上去,边跑边喊:“爹,爹,等等我啊,我发誓绝不添乱,有什么跑腿的您老人家尽管吩咐我。” 他老爹看看腿脚飞快的跑上来的儿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索性吩咐道:“你既然要帮爹,那就去将摸虾街上有两条船只以上的船老大都请到庄上等候,白公子要征船出海寻人,价钱好说,爹就去找赵老大,快去吧。” 曾少侠得令,飞快的应一声,正要走开,又停下脚步:“哎呀,我要去牵我的马儿。”掌柜的怒道:“苍耳县城很大么,摸虾街很远么,你跑快点比回头牵马还快。”看到儿子飞快的跑开了,他才赶忙往赵老大的住所赶去。 白云池在雅间里画了一阵,将表弟和小师妹的全身画像画好了。站起来看了看,有个8分像,但愿画师们不要再画走样才好。 不过那么俊俏的一对男女,再加上上他们的装饰打扮,应该是比较好辨认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大海里是死是活……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揪起来了,老天爷,您千万保佑他们还活着,千万保佑派出去的船只能够找到他们。 回想起前夜里,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回到听风苑,希望能见到小师妹,那样表弟也就是安全的了。可是他失望了,为了避雨,同门都已经聚在二楼了,就算楼会塌,凭他们的本事,也是有办法飞出去的,可是这里面并没有小师妹,更没有表弟。 大雨里,他又飞去天龙院,天龙院的弟子们说表弟晚饭出去后就没回来过,让他的心又一次沉入了海底。最后他不死心的又去了其他几处别院,甚至还跑到青夺门本殿去了,除了见到忙成一团的青夺门人,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人。 颓然的回到听风苑,简单的向师傅说了小师妹可能和表弟一起落入大海了,自己天亮就必须离开安排搜救事宜,什么时候回烟空阁就不确定了。 青了大师一万个同意,风苍梧的身份,比他这个宝贝徒儿还要特殊,再加上龙珠可是他强迫来当徒儿的,绝世神功还没练成,就将这么粉嫩机灵的一个女娃给弄没了,以后别人的爹娘找上来,他拿什么还给人家? 雨早已停了,天将放亮时,白云池就往山下赶去。山路有些地方出现了一些泥石流,将山路损毁了好几处,他施展轻功,飞身踩着岩壁和树木,疾风一般掠到了山脚,青夺门的山门已经塌了半边,所幸有人看管的马匹还在,他上了自己的四蹄踏雪马,往沿岸的渔村奔去。 只见几日前宁静安详的小渔村,好多并不结实的房屋都倒塌了,有些失去亲人的村民在颓败凌乱的废墟前号啕大哭。他原指望能找几艘渔船在海上搜寻一番表弟和小师妹的踪迹,可是小渔村那些小渔船多半都在这次地震海啸中损毁了,就是有一两只船没坏,别人也没那个能力和心思在余震不断的大海里去给你寻人。 白云池见大家境况凄凉,将白胡子老村长叫来,给了他几锭银元宝,叫他安排接济给村民们,就要往下一个渔村奔去。村长叫住他:“公子要找船海上寻人,沿村南半里路的那出海口,再往西南十余里路,便是苍耳县城,那里有几户人家有些大点的渔船,他们隔海远,船只应该还好。” 他一路快马加鞭赶路,一边思索如何安排搜救表弟师妹的事情,平素一颗被戚先生教导得遇事从容不迫的心,竟一再的提起放不下。 一夜没合眼,加之心急奔波劳碌,他画完了画像便觉得有点倦,再喝了几口明前雨露,又写了几份寻人协议书,便闭着眼睛在那里小寐,脑子里却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的找到他们。即或……即或他们不幸……那,也要找到尸首。 这些事纠得他就算闭上眼,平日里一张风采甚好的面容,都带了几分愁苦。 正想着突然听得掌柜开铁门的声音,待掌柜的敲敲门进来后,他问道:“人带来了?”掌柜的点点头:“公子在哪里见他们?” 白云池拿着画起身道:“这铁门内就不要外人进来了,去厅堂旁的会客间吧。”掌柜的忙点头跟在后面,作为少城主,他在外堂时只随意一站,自然是知道这里的云祥庄安排的布局和其他店是一样的。 到了厅堂,几个书生模样和船家模样的都在厅堂的椅子边坐着,掌柜的把大家往会客间引,白云池已经率先进去了。 大家进去坐好后,白云池先将画像给几个画师看了,告诉船家们出海是搜寻这两个男女,无论生死,带回来都重重有赏。愿意出海寻人的,可以先支一部分银子,马上去采买出海所需要的物资,在他们采买的时间,画师便赶快将人像多描摹几副出来,出海的船家一船带一张。 大家听他银子给得丰厚,又是一身的风华气度,这笔买卖只赚不赔,比出海半月打渔的收入高上好几倍,那里会不答应?又况且,如果能找到画像上那两个俊美的男女,得到的赏银,他们小户人家这一辈子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于是船家们都兴冲冲的答应了,那赵老大更是心里憋了一股劲,想让自己的船队拔个头筹。 船家们在协议书上画了押,兴冲冲的在柜上领了明晃晃的一包银子,便奔出门去准备出行的物资了,几个画师则在会客室加紧描摹画像。 待他们画了十多幅时,已经超过了船家们的船只,便问掌柜的够没有? 掌柜的去雅间问白公子,白公子坐在太师椅上,听了掌柜的问话,说道:“着他们继续画,酒菜就喊酒楼送来他们吃。”掌柜奇道:“找了16只船,他们已经画够了,还有多。” 白云池淡淡道:“大海茫茫,这些船怎么够,我已着东海郡的庄主联系了海鲨帮,等他们赶到时,要出动的船只便多多了,你只管让他们画。”停了会又道:“东海郡的云祥庄主今日会赶过来,你先去城里定好酒楼与客栈,我们好会谈。” 掌柜的点点头,心想这个风苍梧和宁龙珠是什么人物,要城主花费这样的阵仗去寻找?嘴上却一句也没多问,赶忙应了,便忙着去办事了。 到了下午天快擦黑时分,东海郡府的云祥庄主带着几路人马并几口大箱子,匆匆忙忙的赶来了。见了白云池忙下跪口呼劳城主久等了,并指着身后其中一路人道:“这是海鲨帮的海二帮主和他的得力手下们”。 白云池忙请他们进了酒楼雅间,对黑壮的海鲨帮二帮主道:“久闻海鲨帮大名,今日有事要劳烦贵帮帮忙在东海上寻人,郑庄主想必已同海帮主提过了。”海帮主道:“陆地上不敢说,这东海上面,除了海龙王,我们帮还真是说老二,别人不敢称老一。公子出钱出的爽快,有事我们海鲨帮的兄弟自然乐意效劳。” 白云池也不废话,拿出几个画师一整天赶出来的一叠画像,说道:“此番要寻的就是画像上二人。”然后啪啦啪啦的把他们大概是在哪个地点因为什么原因被卷入大海,需要搜救,海鲨帮的船队此番帮忙寻人,在海上的时日,所有船队人员的费用开销,搜救的船只或是海鲨帮兄弟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云祥庄全权负责。 当着海二帮主的面,白云池打开一只东海郡府云祥庄主带来的箱子,一箱子白晃晃的银元宝晃花了海二帮主的眼睛。 白云池微微一笑:“这箱银子就先请帮主拿去作为先期费用,若寻得了风公子与宁小姐,自然还有几箱作为辛苦费奉上。”海二帮主看得银子眼都花了,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说事情包在他身上。 他又拿出海事图,指着茫茫海域与东海里的一些岛屿,和白公子探讨了一番如今这风势海流,海鲨帮要在那些范围重点搜寻,还会在那些岛屿重点排查。白云池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对于东海俨然是个行家,只希望表弟和师妹都能平安,坚持到他派出的船队去搜救。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酒饭用过后,海二帮主就带着随行告辞匆匆去准备出海事宜了。而东海郡府云祥庄主带了几只能在夏国远行的信鸽来。 白云池将早就写好的另一封信装进了一只鸽子的信管里,放手一飞,那只鸽子拍着翅膀就扑拉拉的往夏国京城飞去。 自他起程随师傅来夏国参加剑道会后,戚先生也起程前往夏国京城处理事宜。 现在遇到这样的大事,表弟失踪的事情要不要跟舅舅舅母说,他希望戚先生赶快过来和他商讨一下,也许,戚先生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微微风簇浪(五) 茫茫大海上,一群海鸟飞过,只见深蓝的大海上,波涛起伏不定,从上空俯瞰下去,只见一段小小的黑点在风浪中起伏,微渺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海鸟群俯身下冲,只见那段黑点,俨然是一根巨大的浮木,尽管树枝折得七零八落的,可是那些绿色的枝叶仍显示出,这曾是一棵鲜活的大树来着。 鸟群呼的降落在浮木的树丫上,啾啾的叫着,好象是在相互打招呼说:看呀,在这棵浮木上休息一下真不错。咦,那里有两个人,怎么动都不动的,死了么? 有好奇的鸟儿大胆的飞到两人的附近,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坐在树洞里两个奇怪的人类。啧,他们身上的馊臭味可真难闻,又一动不动的摊在那里,是真的死尸么? 看了一会,鸟儿飞的远了些,唧唧喳喳的告诉同伴:别过去,那是两个死人,味道臭着呢。 浮木周围偶有鱼群游过,海鸟们便飞了起来,然后一个俯冲,抓了鱼在爪子上,从海里飞起来,啪的摔在浮木的长坑上,然后爪子按住鱼儿,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在这欢乐的旅程中,远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岛屿的影子,鸟群们一阵欢叫,在带头鸟的召唤下,鸟群扑啦啦的飞起来,往岛屿飞去。 像是在一个深远的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明明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阴森景象,偏偏又觉得空气里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炙烤着身体,人都要化成一股烟了。 难道我死了,来到了炼狱?真不甘啊,平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在追求珠宝首饰的道路上骚包了一点,也不至于让我一个黄花美少女就这样惨死在大海上,就算死了,也该飞往极乐世界啊,老天爷你太不讲理了。 咦,风公子呢,我们不是在一起的么?她四处望着,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她想喊,嗓子却被堵住了一样,根本喊不出来,摸索着伸出手,身体却像被捆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半步…… 我擦,死了就死了,去地狱就去了,可是在黄泉路上,连身边的美男都要带走,老天爷你真不要脸。 她愤愤的想着,忍不住仰起头对着黑暗虚空无声的咒骂着。 哗?从天而降一团什么东西,什么味儿,臭臭的塞满了她的嘴巴,她赶忙去吐:啊呸…… 啊?她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哗哗的声音,不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么,那哗哗的声音,不是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么?怎么还有啾啾的鸟叫声? 难道,我竟然没死,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她努力的撑开眼皮,过了好一阵才模糊的看清眼前的景象。 天哪,陆地,眼前是一片陆地,海水拍打着细沙海岸,不远处是一片树林。 龙珠开心得要欢呼起来,忽然又惊觉起嘴里腻乎乎的一团还有臭味的不明物体是真实存在的。不远处一只大鸟的屁股也是真实存在的。 生气,太生气了,居然把鸟粪拉到本姑娘嘴里了,岂有此理,世界上有这么奢侈的鸟粪坑么。 龙珠一阵犯恶,忙呸呸呸的吐起来,把鸟儿们吓得呼拉拉的飞了起来。 她手脚无力,四肢酸麻,浑身发烫,要从凳洞里爬出来,本来还要费点力气,可是嘴里吐不干净的这一包鸟粪,让她奇迹焕发,咚的从树上飞了起来,一头扎在海里,不管那海水又苦又咸,大口大口的捧着去冲嘴巴。龙珠哇,你真是个苦命的娃。 感觉鸟粪都冲干净了,龙珠从海水里抬起头来,看看风苍梧还趴在浮木的凳洞上动也不动,心里又惊了一下:但愿老天不要嫉红颜,让我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儿就这样死了。 她又从水里冲出来,焕发出十二分的精神爬上浮木,去探探他的鼻息。 美得不像话的那张俊脸,现在憔悴不已,发白的脸色发泡的皮肤无不显示出面前这人的情况十分不好,可是那丝微弱的鼻息却让龙珠十分的开心,他还活着,我们活着到陆地上了。 她赶忙将手伸到包里要去拿糖块喂风苍梧,摸到铁盒子才想起,所有的糖块都吃完了。若不是他坚持自己还撑得住,硬要将剩下的几个糖块都让给她吃,只怕此刻先醒的也是他吧。 龙珠望望陆地上,虽然见不到屋舍渔船,但是只要到了陆地上,找吃的再怎么也容易些吧。 她咬了咬舌头,打起精神,将风苍梧从凳洞里架了出来,又费了些力气将他弄下浮木来,吭哧吭哧的从浅水滩拖到沙滩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树木林就在前方不远处,按她的常识,那是一排排的椰子树,树顶上一个个的不正是椰子么。 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猛禽鲨鳄,龙珠便放心的往树林奔去。到了椰子树下,仰头看着那一颗颗大大的椰子,她简直直流口水,什么酸麻病痛的都不在话下了,蹭蹭蹭的飞上树去,就摘了几个椰子丢下来。将烂纱衣脱下来,兜着椰子就往风苍梧那里跑,取下他腰畔的沉月宝剑,哗的劈开一个椰子,幸福的汁水四溅。 像牛一样咕嘟咕嘟的把大半个椰子的水喝了,一下觉得口不干了,精神好多了,连发烫的身体都滋润了,于是她赶忙掰开风苍梧的牙关,将椰子水不要钱的往里面灌。 这水灌得好啊,明显风苍梧这娃是虚弱发烧精神不济营养不良严重脱水,给椰子水这么一灌,喉头本能的往下咽着,灌得急了他呛了起来,于是就醒过来了。 一睁眼,哗,面前这张苍白浮肿仿佛一张鬼的面容顶着一头乱而纠结的鸟窝,正关切的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问着什么,一阵臭味熏来,他头一歪本来要晕过去,又被龙珠急得啪啪的拍着脸儿醒过来了。 于是两个人互相瞪着,都是一副鬼的模样,好一会,他才想起自己的境况,估计自己的模样和面前这位姑娘差不了几分,忍不住噗的笑了起来。 见他笑了,龙珠也十分高兴,嚷嚷着:“开心吧,我们到陆地上了,活着到陆地上了。” 龙珠兴奋的声音有如天籁传来,这美妙的消息简直是仙音穿脑,被这个喜讯影响,他一下就忽略了龙珠嘴巴里传来的那股怪味儿。 龙珠扶他坐了起来,又劈了两个椰子,递了一个给他,他接过椰子,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龙珠满意的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笑,赶快也喝起椰子来。 等两人喝的肚子都涨了,又啃了一肚子的椰肉,才分出精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片陆地。 风苍梧在夏国长大,虽不是住在海边,但是夏国海岸线漫长,再怎么也有一些了解。他迟疑的说:“我怎么觉得这像一座海岛呢。” “啊?海岛啊。”龙珠略有点失望,转头一想,又喜道:“反正不在大海上漂着就好,休息一阵,我们往里看看,有没有人家。” 于是休息了一会,又将平时练武的吐纳之法运行了一阵,两人虽然还病着,习武之人的体质毕竟是不错的,加之吃了这天然野生的营养水果,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于是风苍梧砍了两段松树枝,两人拄着树枝慢慢的往岛内走去。 穿过那片并不厚的椰树林,竟是遍地茂盛葳蕤的荒草灌木,不但没有人家炊烟,就是连一只跑动的走兽都看不见。 两人心底顿时瓦凉瓦凉的,莫非这竟是一座荒岛? 两人沉默了一阵,风苍梧道:“我们再砍几个椰子背上往里找找,就算没有人家,也找找有没有水源。” 龙珠忙赞同的点点头,这次不知道在海上漂流了多久,在海水里泡湿又晒干,不知道身上有多难受,要是找到水源了,一定得好好洗洗身子。 于是回头又砍了四个椰子,仍旧用她的烂纱衣捆好背上,风苍梧就在前面用树枝拨着荒草灌木,用削铁如泥的宝剑砍掉,清出一条小路来。 就这样慢慢的望前走着,中间两人又各吃了一个椰子,发现路渐渐高起来,像是在上山的模样。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风苍梧突然竖起耳朵听着,龙珠站在他后面也侧起耳朵听起来。 那隐约传来的声音,仿佛是汌汌的水流声。 风苍梧兴奋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指指东边方向,问道:“听见了么?” 龙珠点点头:“好象是水流声。” 于是向着东面方向,两人兴奋的拨砍着荒草矮木,努力的往那个方向前进。越走水流声越明显,两人的心情又开心又兴奋,如果不是为了探明一路的情况,又怕没见过的荒草矮木挂了本来就破烂的衣服,只怕都要提起轻功在草上飞起来。 又走了一阵,终于的,他们看见山壁上一条细流涓涓而下,那欢腾的声音简直有如仙乐。 两人奋力劈开最后十余米草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潭水,幽碧幽碧的闪着寒光。 龙珠欢呼一声,就要冲到潭水边去,风苍梧一把拉住她。 哎呀,难道要和我抢着洗澡么?实在等不及了,不如大家各站一边背对背一起洗好了。 她正要这样提议,只听风苍梧说道:“不对,小心点。” 她正要问为什么,突然一阵腥风传来,潭水里水花劈啪作响,一条巨蚺从水里滕的蹿出来,十余米长、盘子那么粗的身子哗的冒出水面灵活的游动着,那双闪着绿幽幽寒光的眼睛碗口般大小,死死的瞪着他们,猩红的蛇信子嘶嘶的吐着。 从小就怕蛇鼠的龙珠,乍见这么大的巨蚺,啊的一声尖叫,脚就软了下去。 微微风簇浪(六) 巨蚺在潭水里游走,昂首嘶立,乍听得龙珠那声凄厉的尖叫,额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立马将防御的姿势转成进攻,粗长灵活的身子一个闪腾,长长的后半截身子就向立在那里的风苍梧扑了过来。 风苍梧提着瘫软的龙珠把她往后一抛,喝道:“你退后!”提着宝剑就迎了上去。 寒气森森的潭水,映着他的沉月宝剑,寒光四射,有如秋光照眼。他施展开天龙院的轻功身法,姿态翩跹的避开巨蚺刚劲有力带着腥风的缠绕,穿花蝴蝶一般飞到了巨蚺摇摆游立的头部前。 什么怪物这么厉害,居然这么快飞到了它眼前?巨蚺惊了一跳,血盆大口张开呼的吐出一口腥液,竟是罕见的毒巨蚺。不知道有多少凶猛的野兽给它这口毒喷得毫无反抗之力,由得它慢慢的缠死了猎物,将它们一口口的吞下肚去。 好一个风苍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点着自己的足尖,又凭空的拔高了两米,堪堪的躲过毒液。 巨蚺见一喷无效,跗骨之蛆一样将身子游了上去,张开猩红的大口,一口就要咬掉他的腿。 风苍梧在空中一拧腰,将脚错了开去,翻身下来,手中光华流动的宝剑已经连点两下,刺中了巨蚺一对大眼。借着剑尖的着力处,他轻飘飘的好似纸糊一般的人儿,荡了开去。 巨蚺平时不动则已,一动就速度力量惊人,今天居然给一个不知名的生物在这样的攻击下,刺瞎了一双眼睛,负痛之下,挥动着巨大的身子用力的抽打着周围,只等碰上活物气息,就要将他狠狠的绞断,以泄心头之气。 一时间,以水潭为中心,水花四溅,腥风四起,周围的草木也被抽打得一片凌乱。 风苍梧一击成功,早已退得远远的,龙珠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暴怒的巨蚺,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害怕的吐着舌头,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那巨蚺抽打了一阵,身上有些鳞片拍打到尖锐处太过用力,都有些刮伤了,渐渐的停了下来,还昂首立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吐着气,湿答答的黏液挂在血盆大口外。 风苍梧回头悄悄的和龙珠打了个手势,龙珠会意,将一个椰子递给他。 风苍梧接过椰子,飘然飞出,和龙珠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将椰子忽的抛过去。巨蚺听得响动,巨口追随着椰子,在椰子将落在附近时,忽的跃起,一口将那东西准确的咬在嘴巴里。 又重又硬的椰子咬到口起里,它才觉得不对,牙齿刚才猛力的咬在上面,一时之间竟插在上面,吐不得也吞不下,好不生气。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风苍梧已悄然飞身而上,宝剑一挥,寒光一闪,巨蚺那硕大的头颅便咕碌碌的滚落下来,鲜血四溅。 巨蚺的头颅滚落在地,竟还没有死去,牙齿在那里咔咔的动着,没有了头颅的蚺身也在剧烈的扭动翻腾着,怪狰狞的情形,好一阵子,才渐渐的停止不动。 眼见得这条大得吓人的巨蚺死去了,风苍梧将宝剑清洗干净后,才坐在地上抹抹额头的汗。连着在海上漂流了不少时日,还生了病,虽然吃了点椰子,可是刚才开路费了好一阵精神,突然遇上这么大一条毒巨蚺,虽将它斩于剑下,可是心里仍一阵后怕。 龙珠这时候才大起胆子摸到他身边,拍着胸口道:“这么大的蛇,吓死我了。”说完又不放心的扭头四处看着:“我说这里不会还有其他蛇吧,哎呀好可怕,我们还是快回到海边吧。” 现在她被吓破了胆子,连洗澡这事都忘了。就算没忘,但是打死她也不敢去水潭洗澡了。想起水潭是这条又腥又臭又滑又腻巨蚺的老巢,她是打死也没心思再靠近水潭一步了。 风苍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休息一下,我们还是要继续探路的,不然在海边什么都没有,那也不是个办法。”龙珠想了想,也只好嘟着嘴巴同意了。现在他们这个狼狈样,只怕街上的乞丐都要比他们体面点。 休息了一阵,将剩下的一个椰子分吃了,风苍梧道:“你要去洗洗身子么?”龙珠立刻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要,这是蛇住的地方哎,下面要是有蛇蛋,不小心喝到肚子里怎么办。” 这句话一说完,两个人恶心的一起将口里的椰子水都吐了出来。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最后风苍梧说:“我们沿着水流往上游找去吧。” 龙珠点点头,看看潭水上方的细流,虽然山壁看起来滑不溜丢的,但是却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风苍梧一手牵着龙珠,一手提了宝剑,说道:“注意了,我们要上去了。” 两人一提气,在风苍梧的引领下,他们沿着潭水边沿的山壁往上飞去,风苍梧不时用宝剑点着山壁借力,有如展翅的鸟鹤一般往上飞去,约莫飞了四五十米,翻上一个小平台。 两人在小平台上停下,只见满眼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下面荒草矮木的景象又有些区别。 最让人高兴的,是看见那溪流从前方蜿蜒而出,清波粼粼的,虽只是浅浅一条,却没有了下方深潭的幽深之意。 两人沿着小溪流往前行去,到了大一点的积水处,看看清澈透明,便急忙奔过去,洗起手和脸来。 洗完了手脸,觉得清爽多了,更坚定了龙珠要好好的洗洗身子和衣服的决心,她迫不及待的说,“我们再找上去,找个可以洗澡的地方。” 两人又沿着小溪流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见水声更大了,原来前方有一块巨石,将溪流一分为二,三分之一处流往她们来的这里,三分之二处拐过巨石去了另一个方向。等他们过了巨石,放眼望去,另一边水流却是往一个深涧奔去。 他们继续往上走,终于看到溪流深一点的地方积的水要多些了,龙珠欢呼一声,比见了白面馒头还高兴。 风苍梧微微一笑,说道:“姑娘先去洗吧。”说完转身倚坐在一块看不见积水的石块上闭目养神,虽然还是一副衣裳褴褛,面容憔悴的模样,却好象是身处繁华富贵之地,一派温和从容。 龙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喜欢的这个人真是没得说了。莫非老天爷有意要安排我们单独相处,患难相知。这样想着,这些日子遭受的苦楚竟也不再那么令她心烦了。 她先用树枝捅了几捅清澈的积水处,确定再没什么怪物出来吓人,才脱了衣服,扎到水里,畅畅快快的洗起身子头发来。 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在水里漂着,洗了一会,不多时就露出了油顺顺的模样,龙珠却不得不悲惨的再一次正视现实。她那一头珊瑚玛瑙的头钗首饰,一个不拉的掉海里了。 现在能拿的出手的,除了一对玛瑙耳环,头上竟再也没有装饰品了。 饱暖思□这句话可说得一点没错,她连饱饭还没吃上一顿,才寻了个水凼洗身子,就开始为没有头钗首饰装扮发愁了。 现在身上剩余的,除了手上一对镶嵌着珊瑚珠的雕花金镯子,三枚宝石戒指,就还有脖子上挂的那个从江城小财神柴多多那里顺来的琉玉佩“莲花艳”了。在她有生记事以来,对于她这个雁国珠宝界的时尚教主来说,没有比这更寒酸的时候了。 想起失落在大海里的神奇宝剑,那费劲她心思收集的美丽宝石,还有藏在里面的大把银票,她的心忍不住又抽痛起来。 不过现实容不得她有更多的感慨,她洗净了身子和衣服,想起没有换洗的衣服了,这才回到目前的窘况。虽说现在已是五月,这个海岛又格外热些,但是那洗净的衣服好歹也得晒一阵才能干吧。 正在那里踌躇着是就这样水淋淋的把衣服穿上还是怎么的,却听到风苍梧突然在石头后面说道:“姑娘洗完了把衣服铺在石头上晒干再穿吧,我就在这下面洗了。” 哗,真是好贴心啊,龙珠感动得差点就想以身相许了,不过她及时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说道:“那有劳公子了。” 她把衣服铺在石头上,默默的泡在水凼里,听得石头背面风苍梧洗澡撩水的声音,面上悄悄的红了起来。 龙珠哇,你这孩子思春了啊。 终于的两人都洗完,衣服也晒干了,穿戴停当,才各自从石头后面现身。 龙珠没有了头饰,长长的黑发顺顺的垂在腰际,只撕了节破纱衣随意的绾住了头发。只是白嫩的耳垂有一副火红莹润的玛瑙耳坠,分外的惹眼,一张清丽灵气的脸儿,虽还有些病态,但是格外精神。松石绿的衣裙洗净之后,虽有几处破损,但是丝毫不影响飘逸明丽的感觉,就像溪边出现的孔雀精灵。 而风苍梧则披散着一头黑发,淡青的衫子潇洒出尘,身上除了腰畔的一把沉月宝剑,并没有什么装饰物,可是却让周遭的美景都失了颜色。 两个人看多了对方狼狈得乞丐不如的时候,这下清洗打扮一番,不免都暗暗有点为对方惊艳的感觉,想起刚才对方就在石头后面光着身子沐浴,没来由的心跳加快了。 他们继续往前行着,却一时之间都不好意思多说一句话了。 山势并不是很高,而是缓慢的慢慢向前向上延伸着。 遗憾的是,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什么果树之类的。龙珠心想搞什么哇,以前看那些志怪奇书,主人公落到他们这种境地的话,不应该是突然发现什么仙果,吃了可以功力大增二十年什么的吗,为何却连一个野果子都看不到,你让写了海上生存又要写山地野外生存的作者还怎么编啊。 正思量着,他们已经越过了一个山坡,眼前豁然开朗,除了远处有更高的山峰更密的树林外,靠近山谷的山脚处,似乎,好象,影影绰绰的有一些屋宇哎。 两人精神一振,互相看一眼:老天待我们毕竟不薄,竟然让我们在天黑之前,发现了人家。 微微风簇浪(七) 因着发现了人家的鼓舞,下山的路上两人鼓足了干劲,呼的一起往下飞去,熏暖的山风掠过周身,觉得有说不出的惬意。 很快的,两人就飞到了山脚,影影绰绰的屋宇渐渐的清晰起来,等到了可以看得明白的时候,两人却不禁大失所望。 十余所房屋高高低低错落的分布在山脚,可是一看却十分的荒凉,不过是些木头搭建的普通房子,都败落得十分不堪,仿佛许多年不曾有人居住。 两人终于在一所房屋面前停下脚来,走近那摇摇欲坠的房子,满眼尽是灰尘蛛丝。随随便便的推开一间房屋的烂门,只听呀的一声,那门歪在一边,险些脱落。 一眼扫去,屋内的陈设就尽收眼底,不过有几样简单粗陋、布满了尘土蛛蒙的家具,日常的生活用品却并没有看到,除了几只被惊动的虫蚁,一丝人迹也没有。 两人失望不已,又推开了其余几间房屋,也都是这样的景象。 看着龙珠低落的样子,风苍梧安慰她:“这里的人好象都搬走的样子,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人,毕竟以前也是有人住过的,我们不妨将其他地方都看了,也许能找到一些可以暂时用的东西,总比露宿荒山野岭的强。” 龙珠想想,也对哦,再怎么样,目前这种境况,也比在海上漂流的日子强多了。遂提了精神,跟着风苍梧去其他的房屋探看。 在日落时分,两人终于把山脚这些房屋都探了个遍,虽然确定了这个小小的村落是被废弃了的,不过还是有一些收获。 其中有一所屋子明显比其他房子要好些,不但大些房间多些,就连建造得都要结实些。他们还陆陆续续的在有些房屋里收罗一些烂锅烂碗,损口的菜刀,锈蚀的斧头柴刀等用具,甚至在某家厨房里发现了没使用完的火石。 这个发现令他们惊喜不已,有了火就可以煮食东西,以他们目前的状况,简直太需要吃点热食了。 最令人高兴的,还是在某些屋前屋后发现了一些类似于木瓜的树木,这些树木不但没有因为无人照顾而荒芜,反而愈发长得葳蕤,那青皮的大果子一噜噜挂在树上,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而一条小小的溪水,在山涧细细流过,这便是可以使用的水源了。 两人决定在大屋子安顿下来,摘了一些青木瓜,在屋前的石头上坐了,两人各吃了一个芬芳多汁清甜异常的木瓜,便在那里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洒扫一下屋子,收拾干净了好歇息,然后便要多找点可以吃的食物。 风苍梧突然有点扭捏道:“许久没吃肉了,刚才斩杀的大蟒,不如取些来烧了吃。” 啊,吃蛇肉?龙珠将头摇得拨浪鼓般,“我才不要吃那东西,想想就恶心。”风苍梧有点无奈:小姐唉,在海上的时候生鱼肉都吃了十来天,那蟒蛇肉好歹可以煮熟了吃,我们现在十分需要补一补啊。 他想了一会,道:“你若不想吃,那以后我们看看还可以打到其他野兽不,不过我是打算先吃蟒肉了,你若在意我到另外的屋子煮去。” 龙珠无奈,只得点点头:“那我先去打扫屋子,你快去快回。”风苍梧点点头,飞身转回来路去了。 龙珠找了个烂陶罐,去提了溪水,又折了几笼灌木树枝,扎做一堆,用来扫尘。 没扫一会,积得太厚的尘土四处飞扬,把她呛得一阵好咳嗽,赶忙冲出了房间。 看来当惯了有人伺候的大小姐,自己亲身上阵做这些事情,却也不容易,觉得比练剑习武还难上了几分。后来干脆将那副烂纱衣又扯了一块下来,围住了嘴巴鼻子,她才一鼓作气又进去打扫。 好不容易的,马马虎虎的算是清扫好了几间屋子,龙珠觉得自己又蓬头诟面了。 坐在屋前歇息的时候,白白的月亮已经爬上了山坡,龙珠才想,风苍梧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又遇上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了吧。 她不禁有些后悔没劝住他,正焦急的盼望着,听得一声清啸,看见风苍梧的身影已飞一般的往山下掠来,心里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她迎上去时,风苍梧肩膀上放着一根木棍,前头是一串用叶子扎在一起的椰子,后头是串在木棍上的剥了皮的蟒蛇肉。 他这副谪仙人一般的出尘外表,此刻做派倒和山里樵夫一般,平添了一些亲和感。 他将椰子取下递给龙珠,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去那边的屋子煮肉吃了。” 刚才害得人家担心得还不够么,他要吃便吃吧,情愿他在眼皮子底下煮。 “这边的灶我已经打扫过了,不必去其他地方了。”龙珠眼睛笑得弯弯的,风苍梧挑了下眉毛,也笑了起来,黑亮的眼睛揉进了满山的星光般,教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 灶下没有柴火,风苍梧把一间烂房子的门拆了,用沉月宝剑劈了一些木屑,又劈了一些木条,抱到灶前去。(可怜的沉月宝剑哇,天下没有比你更大材小用的宝剑了。) 郁闷的事情发生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点燃了木屑,却始终没办法将木材在灶里好好的烧起,龙珠自告奋勇的上前帮忙,也是弄得一脸黑,却丝毫没辙。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来都是没下过厨房的家伙,平时的才艺天赋在小小的一口灶面前全无了用武之地。 想了一会,风苍梧咳了一声:“不如我在屋外烤了火堆烧着吃吧。”也只有这样了,龙珠点点头,和他一起将柴火又抱到屋外。 火堆要好弄得多了,不多时,一堆小小的篝火便在屋外燃了起来,风苍梧将洗净的蟒肉切成一条条的,串在宝剑上,伸到火堆上面烤着。 不多时,蟒肉便被烤得冒油出来,滴在火上滋滋作响,蹿起小小的一些火焰。烤着烤着,肉的香味便传了出来,许久没吃上肉食的两人,忍不住一起喉头滚动,咽了下口水。 待一块油滋滋,红亮亮的蟒肉翻转烤得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风苍梧看了看龙珠,问道:“呃,看起来不错,姑娘还是尝尝吧。” 龙珠强忍着口水,看看天边渐明的月亮:“不用不用,还是公子请吧。” 风苍梧吹吹冒着热气的蟒肉,便毫不犹豫的吃了起来。 等他烤好第二条的时候,还是问了下龙珠:“真的十分的好吃,姑娘真不要。”龙珠忧郁了一会,又缓缓的摇了摇头,站起来道:“我到河边再提点水来。” 本来以为走远点可以不受诱惑,谁知隔得远了,风儿将那烤肉的香味远远的传来,更让人受不了了。 挣扎了一会,龙珠想:管得什么肉,只要不是人肉,他吃得我便也吃得,吃完了左右不过是变成了一堆粪。 这样一想,她再也忍耐不住了,跑了回去,笑咪咪的对风苍梧道:“只怪你烤得太香了,我实在忍不住了。” 风苍梧笑咪咪的将烤肉递给她,她用筷子夹了,吃了一口,哗,冒着油气气的蟒肉实在是太香了。 唔,要是加点盐和孜然,那可就更美味了。 吃完了烤蟒肉,两人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毫无形象的打起了嗝,这是多么幸福的饱嗝啊。 两个人连日来疲累已极,今天虽然来到了海岛上,可是一路奔波也费了许多力气,也没什么精神再谈心了,而是分别躺到粗粗打扫的木床上睡了。 虽然没有被褥枕头,可是比在颠簸的海上要好太多了,加之心里有了希望,两人倒头便睡,这一觉呼呼呼的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其实肚子里有货,他们都还能继续睡的,醒来是因为感觉到了奇怪的响动。 一恍神间,龙珠以为又地震了,因为感觉到大地有些微微的震动,吓得她急忙一骨碌翻身坐起,呼的就蹿到了屋外。 风苍梧也已经先出来了,正站在屋前出神的看着某处。 看到龙珠蹿出来,他回过头来,满眼都是忧色,指着远处说:“你看那里。” 龙珠忙凝神一看,只见远处的一座山峰顶上,冒出了浓浓的烟子,直冲蓝蓝的天空,虽然隔得遥远,声势却仍然有些吓人。 脚下的大地其实晃动得并不厉害,可是却能感觉到它深深的泥土之下并不平静。 龙珠惊异的问道:“那山上的烟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边住着有人,在放火烧山么?” 风苍梧摇摇头,“我曾听别人说过,这海外的群岛上,某些地方有一种山,叫做火山,因为它们有时候会将地下深处的火浆喷出来,灼热无比。凡是火浆流经的地方,房舍动物和树木,无不被灼热的浆水化成灰木,无一幸免,堪比修罗场。” 龙珠听得目瞪口呆,心想我们难道就这么点背,惊叫道:“难道那个冒烟的山便是火山?” 微微风簇浪(八) 风苍梧也不太确定,毕竟也只是听人说过,那火山确却的是什么模样,他也搞不清楚。于是说道:“不如我们吃饱了过去瞧瞧,再做定夺。” 这些日的离奇遭遇和种种匪夷所思的境况,让龙珠全没了主意,一切都只听风苍梧的,便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吃些青木瓜吧。” 两人也不罗嗦,摘了木瓜吃了,又分别背上一个椰子和木瓜,就往冒烟的那座远山走去。 翻过了两座山头,终于看到了那座冒烟的高山,只见浓烟已渐渐散去,唯有一些白气还在山顶盘旋。 那座山的树木,比这边山上的树木少了许多,但是也还能见绿意。 “你看,没冒烟了,或者真不是火山呢。”龙珠说道。 “我们爬到那个山上看看就知道了,据说活火山口那里是凹陷下去的。”风苍梧带头往前走去,现在天色还早,能不飞的时候,他们得尽量的节约体力。 很快的下了山,他们终于来到了高山的脚下,抬眼看着大约有近千仞高的山峰,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好奇,于是又先后往山上走去。 走了几盏茶功夫,前面是一片红褐色的砾岩区,拉拉杂杂的长了些灰褐的植物。 整片区域大概有个两百米多宽,横在山上就像一圈花褐色的腰带。 风苍梧伸出木棍点了点,觉得没有什么异常,就在前面带路。走到腰带的中间时,一块巨大的石头亘在眼前,他们提起轻身术,飞到大石上。 谁知道巨石虽大,却立得一点也不稳当,就他们这轻飘飘的身子落上去,巨石竟然往下面滚了去,轰隆隆的声势好不吓人,带起一路的大小石头们伴着冲天的灰尘,腰带上滕起了一道烟雾。 在惊觉不对时,风苍梧已经提着龙珠往上飞起,堪堪避过了滚下来的石头,却蓦然发现脚下出现了一个巨洞。 那黑黑的巨洞深邃无比,好象要噬人的洪荒巨兽一般。 风苍梧赶忙带着龙珠往斜里飞去,只要到了洞口的边缘,有借力就好。 他一手带着龙珠,一手举着木棍,双脚互点着眼看着就要到塌陷洞口的边缘了。他拼着憋了一口气不换,再使了一把力,木棍终于点到塌陷巨洞的边缘了。他正心头一喜,想借力再跃起,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木棍触到之处软绵绵的,更多的灰石掉了下去,连带着他们也一并往下落去。 “啊……”感觉人随着灰石在快速的下沉,龙珠忍不住尖叫起来。 天哪,怎么这么倒霉催的事情又被碰上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周围是灰尘和不断踏下来的石块,这一塌陷,那声势估计是上百平米的大天坑了。 风苍梧顾不得龙珠的叫声,他还得在下坠的过程中避免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到脑袋上呢。 龙珠本能的闭着眼睛,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了她,她睁眼往下一瞧,妈呀,那是什么? 只见越来越近的下方是一大片火浆,赤红色的岩浆静静的淌在下面,只是偶尔翻出一个小小的气泡,带出硝石特有的味道和一股逼人的热气。 天哪,掉下去不就直接化成灰了么。“火浆啊,下面是火浆……”龙珠叫着,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红的下方,不禁绝望的闭起眼睛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砰”的一声响,黑影落入了赤红的岩浆,溅出一凼四溅的浆水,静静流淌的岩浆翻滚起来了,露出了火亮的光芒。 只一眨眼功夫,那团黑影沉浮了几下,便被火浆吞没了,最后那团地方鼓了几个泡,慢慢的归于平静。 ————————————大师兄再次出场的分割线———————————— 清凉的小瀑布,自翠绿的山峰上直泻下来,化为一条白练,直落入山下的水池中,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迷迷蒙蒙的好似春日的烟雨,发出淙淙不息的声音。站在这小瀑布下洗浴,的确是很快意的,不但把汗水洗净,还驱去了身上的炎热。 要说往年,白云池还从没这样惧怕过夏天。幼年时在府上,自有避暑的别庄,上缥缈山学艺后,那山上的气候也十分的凉爽。 可是来到这个岛国就不一样了,不要说这是6月的天气了,据说就是在秋冬之际,这羽荒群岛的天气也不会有严寒之说,单是看那些岛民比较黑的皮肤就可以看出来了。 白云池不是应该在炎古王朝夏国的东海边么,怎么会突然来到了这天远地远的海外岛国? 其实只要看一看小瀑布边的一把黑黢黢的宝剑就知道了,这不就是他的小师妹龙珠的神奇宝剑么。 可是那把宝剑不是早就掉进大海里了么,怎么会在这海外岛国的大师兄身边呢? 说来话长还是得说一说。 自从派遣那些船只出海搜救寻人后,已经五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船只返航报捷。一天没得到表弟小师妹的消息,白云池就没有一天坐得住,往日戚先生教导的淡定自如早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他恨不得戚先生生了双翅膀立马飞到苍耳县来,好让他觉得一颗惶落的心能有点依靠。 戚先生的飞鸽传书已经回来了,说他事情这样处理很好,先暂时这样着,他把京城的事情火速处理了,就立马赶过来。 从夏国京城到这东海边,快马加鞭的话,也得还有两三日才能到,这怎能不让他坐如针毡。 这天他正立在云翔庄的院子里,看着小庭院一隅的美人蕉默默发呆,那白衣胜雪的背影风采翩翩,却透出一股萧瑟。 掌柜和伙计们在柜台里默默看着院子里的城主,知他心焦,却也不敢来打搅。 这时候,掌柜的宝贝儿子,一身宝蓝衫子的曾籽言却高高兴兴的进门了。 白云池望了一眼那个不知忧愁的少年,心事愈加的沉重了。忽然,他眼睛放出了犀利的光芒,盯着曾籽言,一个龙形虎步就赶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在柜台里的掌柜吓了一跳,他知道白公子心情十分的不好,这个不懂事的儿子这样欢天喜地的进来,也不先看看院子里站着是谁,那表情不是刺激白公子么。 他见白云池一把抓住儿子,眼里的光芒如刀锋般锐利,吓了一跳,儿子这模样难道惹恼公子了?他正要奔出柜台代儿子求情,却看到白公子已经抓住他儿子手里的剑鞘一叠声追问道:“你这把剑哪里来的?” 曾籽言看着他,嘴里笑道:“公子你真识货,也知道这把剑不错么。” “我问你,这剑哪里来的?”他咬牙一字字道。曾籽言这才觉察他的反应不对,挠了挠头道:“这是我开的香料店好朋友那里得的。” 这时候掌柜已经奔出来了,听到白公子说:“这是我要找的小师妹的佩剑,他从哪里得的你知道么?” 曾籽言恍然大悟:“听他说,是长期给他们供货的羽荒国的客商拣来的,挂在腰间不伦不类的,他知道我爱习剑术,又见了这剑还算锋利,就跟那客商花了几两银子买了送我的。” 白云池道:“快带我去你那开香料店的朋友那里。”于是曾少侠带着白公子飞一般的来到了香料店。 最后店主告诉白云池,那客商是羽荒岛国做香料生意的,原来祖上也是夏国人,数百年前避祸随了一些族人迁居到海外羽荒岛国上,慢慢站稳了脚跟,就做起了来炎古朝贩运香料的生意来,返程时会带些炎古朝的特产茶叶丝绸和瓷器,再供应给羽荒的商家。 白云池探听得那商家是昨天来的,今天已经到了下一个河港采买货物,他给了香料店主许多银子,带着他快马加鞭的赶到下一个河港县城,找到了那羽荒客商。 羽荒客商姓黄,说这剑是在从羽荒岛国出海两日时,在一岛屿上补给淡水食物时,买了一条大鱼的肚子里发现的。 他看看这剑虽然样子普通,但是还算锋利,左右也不过三尺长,便佩在腰上好玩来着。 他当即许给了黄客商许多银子,叫他不必在采买货物,只要将这船驶回卖鱼的那个岛屿,问个清楚。 黄客商见有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当然十分的开心,当即将船只驶回了苍耳县,在云翔庄领了白花花的银子。白云池又交代了掌柜一些事情,并给戚先生留书一封,就坐着黄客商的船,在海上行了五日匆匆的来到了羽荒国发现吃了龙珠宝剑大鱼的岛屿。 这羽荒岛国,大的岛屿有十余个,小的简直不计其数,岛国有很多民族,其中占了十分之一的,便是炎古王朝历年来迁移过去的居民。 他们在那里生根发芽,却也不忘祖宗的根本,好些地方还保留着炎古朝的礼仪文化。虽然羽荒的语言和炎古朝不同,但是夏国这边的语言,包括一些羽荒原住民也听得懂一些。 白云池在黄客商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找到那卖大鱼的船家,那船家说的消息却令他失望,原来他捕到大鱼时,并没有见到海上有什么人,那大鱼捕上来不久就死了,估计是肚子里吞了这么把不能消化的剑,才这么短命的。 流如明月光(一) 不过船家又提供了一个消息,他说这种大鱼是靠近羽荒群岛中的叠螺岛一带比较多的,按照白公子找人的说法,如果要找的人能够在茫茫大海上幸存下来,那漂流到叠螺岛的可能性比较大。 叠螺岛算起来,在羽荒群岛的十余个大岛屿中,要排个第六大,形状像一个海螺,长宽有几百公里,分布着星罗棋布大大小小的许多城镇,不但盛产香料,就是炎古的移民,也十分的多,占了岛上约三分之一的人口。 黄客商这趟出海异常的顺利,贩到夏国的香料,还没卖上两天,就都被这位财大气粗要寻人的公子买下了,又补偿了他不能返程采买货物的损失,还额外多出了许多银子,雇佣他的船只来寻人。现在听船家说去叠螺岛找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又愿意再多出银子雇他的船只去叠螺岛,他本就顺路,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想到这次平白得到这么多意外之财,到了叠螺岛一定得去香火旺盛的灵鱼寺多捐些香油钱,多给菩萨烧几柱高香。 两日的工夫他们就到了叠螺岛,可是那么多的城镇,要到哪里去找比较合适呢? 好在黄客商对这一带也十分的熟悉,他告诉白云池,这个岛上南北中三个点上,有三个比较大的城市,分别是洲远城、罗水城和鼓叶城,城里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专门帮忙打听消息,他就知道其中的几个,可以带公子一一的去拜访他们,许以重金,让他们留意要寻找的人。 白云池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暂时这样了。跟着黄客商,他辗转了三个大城市,整个叠螺岛的南北中都跑了一趟,去拜访了几个专门做这行的“百事通”。 最后他选定了岛中心鼓叶城郊的灵鱼寺作为暂时居住点,让“百事通”们一有消息就赶快告诉他。 安置好了白公子,黄客商则采买香料去了,他得到白公子的嘱托,采买了香料就尽快的起程去夏国苍耳县,一是把他在这里的情况告诉那边云祥庄的戚先生,二来,如果戚先生那边有表弟师妹的消息了,也可以赶过来告诉他。如果苍耳那边还没有找到人,或者戚先生安排一下,带多一些得力的助手和足够的金钱,赶到这边来帮忙。 现在,他已经在灵鱼寺住下有几日了,平时也会去到处逛逛,体会一下这个岛国别样的风土人情,以缓解一下内心的郁闷与压力。 小瀑布在灵鱼寺的后山上,此刻,他就在享受这小瀑布下洗浴的快意,当他满足了阵阵舒畅之后,还可在水池中浸一会,再爬上岸来,在阴冷的大岩石上躺一会儿。这里十分荒野,很少人来,他尽可赤身裸体的睡上一觉。 灵鱼寺的香火很旺,在整个叠螺岛上都是有名的。整个庙宇修建的恢弘大气,和炎古的寺庙在风格修建上虽然有些差别,但是拜菩萨的感觉大体还是相同的。并且因为香客很多,院里也设置了许多的客房,并供应膳食,以供香客们安心游玩借宿。 叠螺岛的炎古移民虽多,但是因为是在炎热的海岛上,服饰也有了些许的不同,更偏重轻薄短小以图凉快。 白云池在岩石上小睡了一会,舒服极了,可是没过多久,又觉得不能和泡在水里比了。他扯了根小草叼在嘴边,拿起龙珠的那把神奇宝剑,一阵扭动,就将剑柄卸下打开了。满剑柄都是美丽晃眼的宝石,就连那颗为了和风苍梧约会而送贿赂他的蓝宝石,也被他完璧归赵的嵌回去了,好似一颗蓝色的眼泪挂在深邃的夜空中。 剑鞘上那装银票的机关,也早被他发现了,只是那一叠大面额的银票,还是浸了一部分海水进去,有些地方泡得花了。真想不到,这丫头还有这么多云祥庄在列国通用的大额银票,只是她带那么多银票出来干吗啊? 在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想到,就是这么普通的一次约会,会搞得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现在,他们到底在哪里啊? 就在他想着风苍梧和龙珠在哪里的时候,倒霉催的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跌落到赤红色的岩浆里了,龙珠甚至能想象得到,当他们跌落到里面的时候,会和那先掉下去的石块一样,连皮带渣一点都不剩的被火岩浆吞没,那会是一种怎样难以忍受的疼痛啊。 “砰……”他们重重的掉下去了,那屁股碰到硬物的感觉重重的传来,身上却没有被火浆烫化的灼热疼痛感。 龙珠后怕的张开眼睛,才发现原来风苍梧在千均一发之际,把她带离了火浆流上方,而落到了旁边高出火浆池三米多的岩壁边。 那岩壁宽处约摸有四米多宽,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左右,黑黝黝的很是坚硬,也不知道是什么石材。虽然它旁边就是灼热的火浆池,可是岩壁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当然也说不上凉爽,可那个热度还在人可以忍受的范围。 经受了这一连串刺激的事情,龙珠的一颗心脏都吓得要跳出来了,虽然屁股撞上岩壁有些疼,可是比起落在火浆池的后果,简直要好太多了。 风苍梧看着脸色发白的龙珠,关切的问道:“姑娘有撞到哪里么?” 龙珠只是看着上方还有些坠落的灰石落在火浆池里,噗噗的冒着泡儿被吞没了,带起一股硝石味,后怕的往岩壁上缩了过去。 风苍梧跟着往里靠,也一起看那些灰石往下落个没完。好一阵子,塌陷的灰石总算都落完了,没有什么动静了,他才闷闷的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啊?”龙珠愕然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约姑娘出来,你应该都随着师傅回去了。现在落得这样狼狈的境地,都是因我而起,我……”风苍梧无比愧疚的说着,都不好再看她一眼了。 真是一只纯良的小白兔啊,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龙珠本应被喜欢的人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目前的境况,让她实在没有其他的心情,她只能故做欣慰道:“这也怪不得公子,我们没有掉到火浆池里,已经算是命大了。” 说到这个,风苍梧就更惭愧了,若不是他带她来看火山上的情况,也不会掉下来。 仰头看了看那塌陷下来的大洞,高达几百米,如何上去还真是个问题,如果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吃的喝的,最后也得活活饿死在这里。 思索了一会,风苍梧道:“你看这岩洞,虽藏在山腹下,却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看起来幽深曲折无比,不如我们往两边找找,看看有没有出口。” 龙珠一把跳起来,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我才不要和你分开,要找也是一起找。” 风苍梧感觉到手臂被姑娘抓得紧紧的,心里有种被人依赖的甜蜜感,他微微一笑,安慰她道:“我没说要分开呀,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往一边找,没有出口,再往另一边找。” 龙珠觉得他笑得可真好看,听了他的话,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丢人,于是有点讪讪松开手,嘴里恩恩的唔了两声,问道:“那我们先走哪边呢?” 风苍梧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天坑,过了一会才道,“这边是通山脚的方向,那边离山腹近些,我们走这边吧。” 于是两人起身,朝一个方向摸索着往前走去。所幸火浆池的光芒映照,令黑乎乎的山腹也不显得暗了。 这地下的岩浆溶洞看起来形成了许多年,风苍梧和龙珠走了不久便发现了有个岔路。 往哪个方向走呢?风苍梧正思考着,龙珠脚下踢到个东西咕录录的滚起来,她低下头看了看,高兴的叫起来:“看。”风苍梧一瞧原来一个岔路那里滚落着一只椰子。呃,难道是背在身上的椰子落在了这里。风苍梧弯下身拣起了椰子,青青的椰子还有一个小柄,不正是他昨天从树上摘回来的么。人生何处不相逢,他笑了笑,踏入那条岔路,就当椰子指的路吧。 这条岔路走了一阵,在岩浆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穴,他们好奇的往洞里走去,走了一阵,躁热的感觉没那么重了,可是能见度就低了些。就这样走了弯弯曲曲的好长路,越来越黝黑的洞穴蓦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光晕。他们疾步走了过去,发现了另一个洞穴,而那些梦幻的幽光便来自那个洞穴。 一拐进去后,风苍梧和龙珠两人都呆立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大约几十米深的洞穴里,到处长满了一簇簇的美丽晶体,它们由一根根的长棱柱组成,小的有尺来高,大的有米多高,几支或着十几支围成一簇,高低错落,颜色蓝绿紫橙粉都有。巨大的晶体一簇簇的分布在洞穴的各个角落,自身散发出的美丽晶光映照着洞穴,一些发光的浮尘飘在半空,整个场景美丽得跟梦幻一般。 瓦滴个珠宝神咧,龙珠呆呆的往前迈着步子,魔怔一般走到那些晶体面前,露出痴迷的神色摸着那些晶体:“老天爷让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用这一刻来补偿么?”她喃喃的说着,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这不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最佳写照哇,这就是失之桑榆,收之东林的最佳注解啊。她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扯住一根彩晶就往上拔,拔啊拔,拔啊拔,嘿哟嘿哟拔萝卜,哦,拔彩晶…… 不愧是具有力量敏捷天赋的人,加上学了武,这根尺来长的彩晶就被她生生的拔起来。她赶忙解下头上那根绾头发的纱衣布条,放在地上,将那根彩晶放在上面,又开始拔另一根,嘴里喃喃道:“哎哟,这么多彩晶,要怎么才弄得走哦。要是有捆绳子,有个小推车就好了。”这个问题真让她着急。 风苍梧被她这个想法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他不得不提醒眼睛亮得吓人的龙珠说:“目前应该是找到出口比较重要吧,这些彩晶,看起来还满好看的,不过也不值很多钱的,你还打算将他们都搬走。”龙珠一听,忍不住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大的彩晶,发着彩光,美得动人心魄么,再说,你怎么知道它值钱不呢。要是出不去,就是能死在这个洞里我也知足了。”心里面还有句:况且有你这个美男陪呢。 风苍梧一时无语,暂时不理会她抱着那簇彩晶又摸又拔的行径,越过她直接往里走去。洞穴前面还拐了个小弯,这不禁让他心里升起了希望,他加快步子往前走去,忽然“咦”一声停住了脚步。 龙珠停止了动作问道:“怎么了?”风苍梧指着前面说:“你来看。”龙珠忙蹿到他旁边一看,“哗”的叫了一声,原来洞穴尽头有一簇超大的彩晶丛,伫立在那里美得不像话。 “真是好大的彩晶啊,这么大怎么搬走哦。”她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粉色的彩晶散发着美丽朦胧的光,闪花了她的眼睛。 风苍梧又咳了一下,道:“呃,姑娘你往旁边看。” 旁边?龙珠把目光从粉彩晶那里移开,往地上一瞧,才发现一具白骨歪在那边。 吓,这么煞风景的场景。风苍梧已经移步上去了,看着那具白骨,皱着眉头思索着,好一会,他才说:“看起来死了好些年头了。”说完发现龙珠已经在那里到处看来看去,还不时的摸摸洞壁,敲敲地面。他奇怪的问道:“你在干吗。” 龙珠嘿嘿一笑:“根据某些书的定律,这时候也许能找出一点什么宝藏和绝世物品来,我正找着呢。”是呀,她的大半身家都喂了海龙王了,这里要是找得到宝藏,那不就补回来了么。 什么跟什么呀,风苍梧才发现这个在一起呆了十多天的姑娘,他一点也不了解,呃,此刻她的眼睛圆得像铜钱,一副财迷的样子呢。 过了一会,他才无奈的说道:“姑娘,这里是死路,我们现在还是出去换其他路找出口吧。” “等等嘛,让我再找找。”风苍梧摇摇头,抱着双臂靠在大彩晶上,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龙珠:“姑娘,你以前也这样么?”龙珠头也不抬:“什么这样?” 风苍梧头摸了摸下巴,面带微笑的考虑了一下措辞:“也是这么的爱金银财宝。” “那当然……”龙珠突然停下来,转头对着美男子嫣然一笑:“才不是啦,我只是喜爱珠宝那美丽璀璨的模样,钱财什么的,也不是那么放在心上。” 看到风苍梧不以为然的表情,龙珠继续解释道:“我家是开珠宝楼的,我娘从小就培养我这方面的知识,怎么说我也算得上一个珠宝设计师呀,那个,看到这些彩晶,想到那些宝藏,嘿,是职业习惯,嘿嘿,职业习惯。”美男子的脸上再次浮现了一种但笑不语的神情,龙珠心里一咯噔:不能够给这家伙留下贪财的印象啊,要是他只是一个经济适用男,以为我是个超级拜金的败家女,产生了养不起的想法,那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些感情可就打水漂了哦。 想到这里,她笑咪咪的靠近风苍梧:“你听说过龙族的传说么。” “龙族?”这个岔打得好打得妙,风姿无双的美男子立刻被这个劲爆的话题吸引了。 龙珠笑咪咪的点点头:“在遥远时空里,有一种龙族,它们酷爱金银珠宝,终身都在收集美丽亮眼的珠宝,可是做为龙,它们要这些财富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他反问道。他是听过东海龙王的水晶宫里有许多宝贝,可是没听说酷爱收集财宝啊,大家都觉得龙宫里有许多宝贝那是理所当然的啊。 “爱好,纯粹是爱好而已,就好比有些人喜欢穿白衣服,有些人喜欢吃臭豆腐,那个遥远时空里的龙族们,它们的爱好就是收集美丽亮眼的珠宝。”看到风苍梧眼里露出了这跟姑娘你有什么关系的疑惑眼神时,龙珠立马做出一副眼神穿透时空的苍茫状:“我小时候无数次梦见自己是一条遥远时空的龙来着,所以,我也像它们一样爱着那珠宝美丽璀璨的光芒,所以啊,我想我上辈子是条龙哦,呵呵呵。” 眼见风苍梧被她绕得很无语,她还凑过去拍了拍美男子的肩膀:“你不觉得跟龙族有一样的爱好,是件很拉风的事情么。” 风苍梧无语的笑笑,然后拍拍她的脑袋:“龙是可以住在洞穴里,我们是人,还得想办法走出这个到处是火浆的洞穴才能活命。” 龙珠点点头,说的在理呀,她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美丽的彩晶丛,真舍不得离开呀。她突然说:“哎呀我真笨,借你的宝剑一用。”然后拔出风苍梧的宝剑,瞅准了最大的彩晶丛那几支漂亮的彩晶,把白骨挑走,刷刷刷的又砍了几根,把放在布条上捆好,抱在手上,才喜孜孜的说:“好了,我们走吧。”她决定,如果能找到出口,一定想办法再来几趟,多搬点彩晶出去。 风苍梧没听到似的,看着白骨移走后的洞壁凝视,说道:“你看那后面有字。” 流如明月光(二) 龙珠咦一声,果然呢,她立刻好奇的和风苍梧一起走过去看。 墙上刻的居然是炎古朝的文字,龙珠心想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吧。 风苍梧却已经凑近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便秘的表情,龙珠也赶忙凑过去看,看着看着,也露出了便秘的表情。他们尴尬的互相望了一眼,然后红着脸憋着笑继续看下去。 咦,究竟上面刻的什么呢?原来是这具白骨主人刻的。他是原炎古朝息国的渔民,池国吞并息国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他们一个村子的渔民就一起逃往海外。来到了这座海岛,见气候宜人,又没有其他居民,自以为找了一处桃源,就顺着水源,在一处山谷搭建房屋,住了下来。 几年过去,他们稳定了下来,就在这里繁衍生息。谁知道某天望到这座高山冒出了白烟,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声势吓人,村长和大家商量了,派了他们三个健壮的青年来查看情况,谁知绕过这座大山后,发现了一片大森林。 他们一时好奇,就往森林走去,谁知道被一群从没见过的丛林土著捉住了。他们一个好象祭祀模样的人,指着远处冒烟的山,对着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哇啦哇拉的说着什么,看样子那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山,他们认为这些突然出现的异族人冒犯了他们的神山。 最后,首领哇啦哇啦的对着他们说着什么,拉出了他们中的渔蛋,比了两根指头,还比了个砍头的动作。吓坏了的渔蛋楞了一下,忙伸出了两个指头,只见扑出两个土著,一把扯下了渔蛋的裤子,按着他,由一个人弹了渔蛋的JJ20下,渔蛋的JJ都肿了,哭着被他们丢到一边了。 首领又抓出第二个人海铁,伸出三根指头,又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第二个人忙伸出三个指头,又被按倒弹了三十下,直弹得鬼哭狼嚎。 第三个是他们中最有骨气的大壮,大壮一仰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砍头,谁知道他们万分悲惨的弄死了大壮,那可是弹JJ弹到死啊,足足弹了几百下。 最后渔蛋和海铁被推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窟,似乎将他们祭献给了喷火冒烟的神山。这真是一个魔鬼的洞窟,走了没多久就到处都是滚烫的火浆。渔蛋和海铁在洞里迷失了方向,最后两人走散了。走了好几日,海铁后来找到了这个美丽的洞窟,他再也没有力气找到其他出口了,眼见着身上的伤势没办法好起来,也没有食物和水,又困又累又怕的他,趁着还有力气刻下了这些文字。 地上这具白骨无疑就是海铁了,不知渔蛋走出去没有,是否他报了信,然后渔村的移民们又离开了这座可怕的岛屿呢? 风苍梧和龙珠心里这样想着,最后风苍梧说:“看来那座山喷烟是很多年前就有了,火山倒没那么快爆发,这点来说我们在岛上还算安全。”龙珠没接话,她还沉浸在弹JJ弹到死的土著变态习俗里哭笑不得,风苍梧又道:“我们去找土著丢他们下来的洞口,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龙珠忍不住瞄了一眼风苍梧的某处说:“呃,难道你不怕被土著捉住,弹……呃……” 瀑布汗从风苍梧额头滚落下来,他一脸便秘表情的敲了敲龙珠的脑门,板起脸道:“不许废话,现在我们走。” 龙珠吐了吐舌头,抱着那捆彩晶条,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 这山腹的洞穴实在是又多又长,走了好久,他们忍不住将那个椰子切了个口子,大家一人喝了几口甘甜的椰子汁,又小心奕奕的捧着这珍贵的食物继续在巨大的迷宫也似的山腹里穿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累坏饿坏的两人情绪越来越低落。看见不时出现翻滚的火浆池,想起昨天夜里的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蟒肉,龙珠就后悔得不得了。要是背上一陀坨蟒肉,也不用生火烤了,用剑穿了直接伸到火浆池上方,保管烤得又均匀,又美味。 想到这里,她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了。 风苍梧停下来,看着她,问道:“你饿了?”说完把抱着的椰子递过去。 龙珠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喝了几大口,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椰子递回去:“你也喝。” 风苍梧看看只剩一半水的椰子,摇摇头道:“我还不渴。”说完小心捧回椰子继续在前探路。 呃,撒谎嗳,明明他的嘴唇也很干,刚才喉结还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却要忍着将有限的食物多留一些下来,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看着美好青年颀长的背影和他坚定的步伐,龙珠心里一阵感动:嗳,不愧是本小姐千挑万选看中的外美内优的好青年啊。 她在那里遐想联翩,风苍梧走了好几步,见她没跟上,回头一看她还在那里呆楞着,赶忙招招手:“跟上呀。”龙珠哦一声,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虽然前路漫漫,心里却十分的踏实,于是就连手里抱的那一堆彩晶条都不觉那么沉重了。 这一转又转了大半天,估计天都黑了,两人也累得不行了。而且碰到彩晶丛的洞已经好几个了,都闪烁着美丽迷人的光芒。 在经受了饥饿的考验后,这些美丽的彩晶丛已经引不起龙珠的兴趣了。看着手里沉重的彩晶条,想丢有舍不得,真有点鸡肋的感觉。两人转了一天,确定天黑了,又困又饿,就在一个洞里歪着睡着了。好在外面的火浆池温度不低,所以他们在幽深的洞穴里倒也不觉的阴寒。 一觉醒来,龙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在风苍梧的肩膀上,那种感觉还满舒服的哇。她留恋着不愿动,过了好一会,才悄悄的离开他的肩膀,好生仔细近距离肆无忌惮的看着身边的美青年。 哎,看了这么多天,还是看不够,那鼻子眼睛,那眉毛嘴巴,哎呀呀,反正没有一个地方不越看越美,这真是……什么造化才变出这样的人啊。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风苍梧那个又直又挺玉色一样的鼻子尖尖。差点就要碰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蓦然睁开,闪烁的光芒宛如宝石流霞,又如黑夜星辰。 流如明月光(三) 龙珠吓了一跳,急中生智,忙张嘴打个哈欠,做出伸懒腰的模样,然后笑咪咪说道:“呵呵,你醒啦,我也刚醒呢。” 风苍梧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模样:“休息好了么,希望今天我们能找到出口。” “哦,”龙珠站起来:“我们这就要走了么?”风苍梧侧头看了看在旁边石台上摆得稳稳的椰子道:“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说完拿过椰子,里面的汁水昨天已经喝光了,剩下厚厚的椰肉。 他拿宝剑划了两块下来,递给一块给龙珠:“吃吧。”两人珍惜的拿着椰块,仔细的品尝完那块早餐,能吃的一点都没浪费。真是两个可怜的娃,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却饿得比乞丐都不如啊。 吃完了早餐,龙珠想了想,还是把地上的彩晶条抱了起来,昨天抱了一天,现在丢了太可惜了。风苍梧无奈的摇摇头,抱了椰子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龙珠差点撞他背上。他在那里静立了一会,然后问道:“你听到没?”龙珠支起耳朵听了会,摇摇头:“没有呀,你听到什么啦。” 风苍梧站了一会道:“刚才听到一个声响,现在没有了。”啊,不会有怪物吧,龙珠立马蹿到风苍梧身后四处看看,一片安静。 又走了阵,风苍梧突然指着耳朵做了个手势,龙珠赶忙又支起耳朵,这回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听得并不真切。 又走了一会,他们拐出了这个洞穴,判断了一下,风苍梧带头向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果然又听到“咚”的一声,他们相视一看,一起提气往前飞去。 啊,香,好香…… 龙珠边飞边深深的吸气,这不是肉类烤出来的香味么,她精神一震,可是很快又传来了一阵焦味。 两人转到传出声响的地方,看见火浆池里一块物体沉了下去,很快便被变成焦碳吞没了。龙珠可以肯定,那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连呼可惜,这里怎么会有动物掉进来呢,两人看着冒泡的火浆池,心里万分惋惜,忽然又听得隐约传来喃喃的吟唱声,有人? 他们顺着飘忽的声音才发现洞壁上有一个斜斜长长的洞口,声音就是那里传出来的。 两人兴奋起来了,有人那他们就有出去的希望了,正想着,又有声音响起,斜斜的洞口咕噜噜有东西滚下来。终于看到滚出来的东西了,那不是一只宰好的肥野猪么。 风苍梧手疾眼快的在野猪还没有顺势落入火浆池的时候用剑鞘截住了它,然后挑离那条斜道。 看着肥大的野猪,两人一起抖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真司天上掉馅饼啦,好事终于轮到他们头上啦。 毫不犹豫的挥剑切下一块猪里脊,用剑穿了伸到火浆池上方烤了起来,不多时,香喷喷的野猪里脊就烤好了。 龙珠赶忙拿出自己的小刀子,将椰壳划成了两半,风苍梧就在椰壳里将肉切分了,两人大口的吃着香喷喷的肉,就着椰子壳的清香,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又吃了一阵,终于撑得肚皮滚圆,坐在那里打起了嗝来。 休息了好一会,风苍梧道:“我们可以从这个斜斜的洞口爬出去。”龙珠忙点点头,那洞又长又斜的直往上方,显然是出去的通道。 而且刚才那隐约的喃喃声没有了,估计丢野猪下来的人也走了。 他们活动了一下身体,风苍梧将野猪的几只大腿割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抱了就用剑点出一些坑点往上面爬去。 龙珠牢牢的背着她的彩晶条紧随其后。 经过摸爬滚打诸多手段后,这条斜角70度,长约30多米的通道终于给他们爬出来了。 一出洞口,两人吓了一跳。只见洞口下方堆着乱石和动物头骨的祭台,祭台下面的平地上,则跪了一大圈人。 他们中间为首的头戴羽毛冠,腰围兽皮,手持节杖,脸上身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纹饰。看见他们突然出现,却不惊慌,而是呜哩哇啦的大声的说着什么,跪拜了下去。 旁边那些装束相似,却简单得多的人,也赶忙跟着跪拜了下去。 而一个祭祀模样的女人,则挥舞着扎满羽毛的什么杖,拍打着胸口,哇哇哇的唱着什么,呃,两个硕大的胸器随着她的节奏摆动个不停。龙珠到处瞄了一眼:瓦滴个珠宝神咧,这些人不论男女老少,除了腰间围个兽皮,都不穿衣服咧,那随处可见的深棕色的胸器,真让她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这都是些神马人哦。 她又瞄了瞄站在斜前方的风苍梧,只见美青年提着把剑,抱着四条野猪腿,站在乱石和头骨上,神色自若,衣袂飘飘,煞是好看。 风苍梧以密语传音道:“这些人估计是海铁他们遇到的丛林部族,看样子他们把我们认成神山派出的使者了。” 呃,神山使者?这待遇差别还真是大啊,想起海铁他们的遭遇和那个弹JJ的奇怪习俗,龙珠一口气差点憋不过来就要笑场了。她强忍了,自己又不会密语传音,这些丛林人大概听不懂他们的话吧。 她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难道真要和这些丛林部族人一起生活?”他用密语传音道:“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飞走。” 龙珠赶忙又将彩晶条勒紧了点,听到风苍梧已经在数数了。 丛林部族的祭祀见祭台上的神山使者突然凌空飞了起来,一声惊呼,大叫着大家快看啊,于是跪拜的人一起抬头,看见衣袂飘飘的神使像鸟儿一般飞啊飞的就不见了,不禁又惊又喜。 大家见他们飞走了,又赶忙在族长的带领下,恭恭敬敬的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磕起了头来。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丛林,不知道哪代起,这座神山就会不时的冒起白烟,祖上都说,这是神的疆界,不可逾越,所以他们不会越过这片神山往外走去。 对于胆敢穿越神山进入他们领地的人,那是不会放过的。给他们一次机会,选择弹JJ弹到死还是祭献给神山。没弹死的就从这个祭台通道里扔下去。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丰收的部族也会选择饲养和猎到的猎物通过祭台通道献给神山。如果这个祭台冒出了白烟,那就是神山收到了祭品。 这天祭祀按例带着手下来献祭,谁知道神山首次传出了回音。祭祀连滚带爬的跑回去报告了族长,族长带着大家一起赶过来,恭敬的等候神山的神喻。 果然,神使出现了,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他们那神一样的容颜,那飞然而去的神姿,也许就是神山对他们最好的喻示。 这在历代族长里可是头一遭遇到的大事,祭祀大大的拍了一番马屁,意气风发的族长好好的奖励了祭祀一番,又对兴高采烈的族人宣布,要好酒好肉,载歌载舞大大的庆祝三天三夜。 于是,丛林部族的人们兽血沸腾起来了,哇啦哇拉的叫着,大家就跑回去开始准备。 一棵树上冒出了两颗头,看着丛林土著呼啦啦的走掉后,龙珠擦擦额头的汗:“呃,我说,这个种族的人,还真是特立独行啊,呵呵,呵呵。” 风苍梧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把野猪弄回来。”说完呼的飞了下去,到了祭台上,找了几根绳索,就从斜洞里下去了。 不一会,那只野猪就被风苍梧哼哧哼哧的弄了出来,看着在台上忙活的优雅美青年,龙珠觉得气场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过想到大家接下来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有美食可吃了,就开心的跑下来帮忙。 把野猪捆绑好以后,风苍梧抬头笑笑:“收获不错,我们这就回去吧。”龙珠赶忙点点头:哎,这生活开始有奔头啦。 两个人这次回去的路上,万分的小心,坚决不再走那种不毛之地了,有异常的地方,先丢块石头试探,所以他们很安全的回到了那处废村落。 虽然只在废村呆了一夜,可是一看到它,两人心里竟涌起回到家的感觉了。 两个人吃了顿木瓜和烤野猪大餐后,开始规划起未来。 风苍梧说:“我们现在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要为离开做打算。” “怎么离开呀?”想到那海上飘摇的惊险岁月,龙珠心里还是万分的后怕。 “首先我们再去那个丛林村落探探他们有没有船只出入大海,其次我们要开始准备食物。”龙珠什么都听美青年的,赶忙点头同意了。 首先,没吃完的猪肉要留一部分腌制晒干,其次,木瓜也可以晒成干,这岛屿上阳光可是足够充足的。 可是,盐从哪里来?龙珠摊摊手。风苍梧拍拍她的头:“没办法,我只有去丛林部落那里偷偷拿点了。” 于是,龙珠留在家里准备木瓜干和切肉的工作,风苍梧则去丛林部族探看情况外加顺手牵羊。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的美好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尤其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这种安详平静有食物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 狂欢了三天的丛林部族人真是太高兴了,他们酿的美酒真是太醉人了,以至于错过了见证神迹降临的时刻。 事情是这样的,这几天里,不断有人家丢失一些东西,比如说盐啊,酒啊,工具啊,褥子啊什么的,可是在他们家里最重要的神位面前,总会出现一块漂亮的彩晶石。 于是出现彩晶石的家里,别人都说是被神山祝福了的,于是这家人分外感到荣耀。 最荣耀的当然是族长大人了。他的好几样锋利乘手的工具,华贵的褥子,美味的酿酒都消失了,神位上出现了三颗彩晶石,简直让大家崇拜得不得了,他在族人面前的威信简直无以复加了。这让他们对神山的参拜更是热情高涨。 这天,已是来到岛上十多天的日子了。龙珠看着一厨房满满当当的食物,想到房间里五颜六色的彩晶条,心里就乐开了花。 风苍梧则在屋外比比划划的拨弄着那些工具。龙珠哼着歌兴高采烈的来到院子里,也拿起锋利的小刀开始用它雕琢彩晶饰品。她现在要打造一只美丽的彩晶钗子呢。 哼了一阵,她见风苍梧没反应,看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禁好奇:“公子怎么啦,好像不太开心。” 风苍梧叹了口气:“我换东西换上瘾了,怎么一天不去,心里就痒痒的。我怕以后我变成惯偷了。” 呃,龙珠一头冷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只好嘿嘿干笑着:“公子,我们有给他们彩晶做报酬啊,他们发现彩晶块开心得很,再说彩晶的价值比你换一的东西贵重多了,岁了,是换,不是偷,是换,呵呵。” 风苍梧摇摇头:“彩晶本来就在他们的领地下面,只是他们没下去,没发现而已。” 想了想风苍梧突然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行,我们不能老呆在这里,他们部族没有船只出海,我们就自己造。” 造,造船?大哥,这个难度也太高了点吧。 “怎么造,你会么?”龙珠瞪大了眼睛,虽然她暂时挺满意目前的生活状态,可是长期没有衣服换洗,裹一个兽皮围裙也不是她的风格,这个地方也是必须离开的。 “还记得我们来的那棵大松树么,我们就在那里凿一条船出来。”风苍梧捏捏拳头,“唔,它都载着我们飘到这里来了,现在我们有这么多工具和食物,一定可以再离开的,只要碰到其他的船只,或者看到其他人类,就有办法回家去。” 龙珠见他干劲十足,忙问道:“那我们先要准备些什么呢?” “唔,让我想想,恩,得准备一些皮囊装淡水,还得准备一些油脂,到时候把船浸一遍就更加牢固了。” 于是,两人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起造船工作来。 流如明月光(四) 这天,两人正在忙碌着,自力更生的小木匠风苍梧拿着换来的工具,在几十米长几米粗的松树王上耐心的刻琢着,他还满喜欢这个工作的,以至于自己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龙珠说的,也许出生在木匠世家呢。 小厨娘宁龙珠则忙着准备食物。她简直是太开心了,暂时稳定下来后,他们的生活可是有了质的飞跃,简直达到了男耕女织的种田生活。 海边肥鱼鲜美,数量有多,还傻乎乎的任她叉,当天吃不完的她全拿去晒干了。当然还有木瓜干,以及丛林部族祭献给神山的各种上好野味和他们换来的美酒啊,油啊调味品什么的。 装水的皮囊也准备了好几个,到时候在海上是不愁没淡水喝了。 风公子也十分的聪明,一棵大松树在他的手下,已经渐渐有了船的雏形,而且他很花心思的在上面构造了洞壁藏贮间,这些食物藏在里面防水防震又防晒,船倒个个儿都掉不下来。再过一段时间,船造好了,再涂上他们准备的油晒上几天,这船就更加坚实了。 一群海鸟呼啦啦的从海面掠过,风苍梧随便的瞄了一眼,忽然楞住了。 那碧波万倾的海面上,扬帆而起的,不是一艘大船是什么?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立刻狂喜起来:苍天啊,大地啊,菩萨啊,您老人家终于开眼啦,看到我和龙珠这一对苦命的人儿啦。 他赶忙飞到松树船上,又叫又跳使劲的挥起手来。 无奈他太渺小了,那个船儿远远的并没注意到海岸边的动静,径直的往前方开去。 失落失望伤心愤怒都不足以表达小木匠此刻的心情了,他沮丧的坐在松树舟上,都没有动力再造船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楞在那里的风苍梧突然觉得有些异常,他不禁站起来四处观望。 突然,目力所达之处,沙滩远处一些移动的小黑影又让他的血瞬间沸腾起来,他二话不说,手里捏着小斧头就往那边飞去。 等近了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是一群人,大概有二十多人。 风苍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终于嗖的飞到了那行人面前,伸出双手拦在他们面前。 那群默默埋头走路的人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样貌极美,却衣裳褴褛,手持利斧的人出现,不禁有人吓得大叫:“妖怪啊……” 风苍梧抽了抽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展现出一个无敌的笑容:“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妖怪,我和一个同伴遇上风暴海啸,漂流到了这里,终于见到有人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那群人狐疑的停下,过了一会,有个年纪大点的长者终于越过众人走到他面前问到:“听你口音,是炎古朝夏国人?” 风苍梧赶忙点点头:“我们在海上漂流了不知道多少时日,到了这坐岛屿,现在在岛上已经过了二十余日,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遇到船只离开这里,回到故土,老天有眼,今天看到你们了。” 老者捏了捏白白的胡须,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看着面前的美公子灼灼热切的目光,想了一会他又道:“带你上船走这个我们都没问题,只是,我们的船还有要事,并不会往炎古朝去,你若想回去,只怕以后还得另寻船只了。” 风苍梧赶忙点头:“谢谢老伯,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老者点点头,说道:“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现在还不能马上走,你是在这里等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去。”他想了想,又看着一位健壮朴实的年轻人道:“或者阿海,你带这位公子回船上等着也行。” 风苍梧忙道:“我还有位同伴,我要带她一起走,可以请阿海在这里等等我么?我现在就带她出来等你们。” 老者哦了一声,“你那同伴离这里远么?” “恩,要翻过两座山头,在一个废弃的小村子里,不过我们有轻功,可以很快的。” “废弃的小村子!”几个声音在人群里异口同声的响起,又走过一个黎黑的中年大叔问道:“可是旁边有条小溪,房子周围载满了木瓜树的村子。” 风苍梧忙点点头,那中年大叔望向老者:“村长,那不正是我们以前建造的村子么,真是太巧了,给这位公子找到了。那些木瓜树,还是我们从息国故土带来栽种的呢。” 老者点头微笑:“渔蛋,看来我们决定回来一趟没错,还遇上故国来人了呢。” 渔,渔蛋? 想起在火浆洞穴里遇上的那具叫海铁的白骨,他在墙壁上刻下的文字里不正提到过这位渔蛋么?想起渔蛋被弹JJ20下的事情,他觉得头顶乌鸦呱呱飞过,呃,【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老天爷,你也太能扯了吧,渔蛋这样也被你遇到了。 他憋红了脸咳了一声:“那太好了,大家正好顺路。” 于是一行人,翻山越岭,一起往桃源村进发。 原来另有一条好走些的山路,只是渔蛋他们搬走已经20来年,又没被风苍梧他们发现,此刻长满了野草灌木。好在大家都是些能吃苦的汉子,又有风苍梧这个武功高强的剑客拿着利斧在前面帮忙开路,所以行程还不算很难。 路上大伙自然要聊起天来。 这伙人都是炎古移民,有些人已经是几代移民了,不过说起血裔故国,仍然充满了眷念之情。老者感叹道:“我炎古朝礼仪之邦,物产丰茂,本是好地方,可惜诸侯国连年征战,我们这些小国百姓不是日子逼得没办法过了,也不会远离故土啊。” 大家又关心的问了好过炎古国这些年的大小事宜。 风苍梧脑子失忆,好多事情记得并不真切,说不出太多事情,不能慰籍这些人的思乡之苦,不禁安慰大家:“我的同伴记得清楚,等会见到她了,大家一路可以问她,她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当一群喧哗的人回到当年那个废弃的小村子时,龙珠当然早就被大家惊动了。她老远的就飞来见过了众人,得知大家是炎古移民,有几个又是这村子原来的村民,还可以乘他们的船离开这个地方,自然开心不已。 既然已经有船只可以离开,那准备的食物就不必吝啬了,她将美酒端出来,野味海鱼摆上来,木瓜摘下来,招呼大家吃个开怀,一时间废弃已久的渔村一片欢声笑语。 渔蛋笑道:“你们选的这房子可真有眼光,那是当年村长的房子,里面的家具还是我和海铁打造的呢。” 风苍梧看到龙珠愕然的眼光,不禁微笑:“龙珠,这位是,呃,那个,渔蛋大叔。” 果然,他如愿的看见龙珠一块肉哽在嗓子里。 风苍梧赶忙给她拍拍背,让她喝了一口水,龙珠指着渔蛋道:“原来渔蛋大叔走出来了,可惜海铁……” “你们知道海铁,他在哪里?”渔蛋激动起来了,风苍梧忙安抚他道:“大叔你别激动,海铁早就……”然后把他们在洞穴里的发现说了一遍。 大家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点压抑。 龙珠赶忙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别太伤心了,我和风公子后来又进去过,将海铁安葬了,那里很美丽,他也很喜欢那里的。” 渔蛋道:“谢谢你们。唉,当年我好不容易爬出了那些洞穴,赶回村子里,将情况告诉了村长,加上又出现了一条巨蟒,咬杀了几个村民,我们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呆了,就又举村搬迁了。” 龙珠叫道:“巨蟒?已经被风公子斩杀了。”大家忙追问详细,听他们说了以后,自然又是一番感叹。龙珠想想又问道:“那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找海铁的尸骨么?”老者摇摇头:“海铁是个孤儿,从小我抚养他长大,没向导后来却……”说完长叹一口气。 末了,村长说:“我们当年走得匆忙,连从息国宗祠带来的石碑也未曾带走,此次难得路过此处,也是渔蛋提起,我们才从这边绕了一下。见海岛依然还在,没被火山摧毁,所以才找到当年的港口停靠了,打算将这宗祠石碑取回新地方安放。” 那石碑就埋在村长的院子下面,当即有人找了工具,将那个泥土掩埋的,记载了远离故土之人祖辈事迹的石碑取了出来。众人又是一番唏嘘感叹。 终于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一行人回头望了望漂泊异乡人曾经生活的废村子,心情复杂的离开了这里。 等到了沙滩上,来到大船停靠的小港边,大家的心情才开始明朗起来。 尤其是风苍梧和龙珠,眼见到众多移居海外的炎古后裔,心情即激动又亲切。 村长将他们的来历一一说了,众人见他们二人生得美丽非凡,见识谈吐又很是高明,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剑客,对他们也充满了好奇心,大家七嘴八舌纷纷问个不停。 于是这个载了一百多人的大船又热闹起来。 后来村长说笑呵呵的解救了二人:“风公子和龙珠小姐劳累了这许多天,也该拿些干净衣裳换洗休息了,大家明天再聊吧。” 于是叫阿海去拿了两身干净衣裳给他们,并给他们安排了舱房。 船上还有两个作饭浆洗的厨娘,是渔蛋的老婆和女儿,龙珠就和他女儿睡一起,并换上了虾儿的粗布衣服,也依然俏丽得很。虾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衣服还能把人衬得那么好看。 风苍梧和阿海挤一挤,阿海是个善谈的年轻人,对这位风姿翩然的剑客充满了好奇和崇拜,对风苍梧的问话是有问必答。 原来他们这趟旅途还有着一个重大的使命。 原来他们是第N代炎古移民了,在一处200余座岛屿的岛国繁衍生息。 那里海水清澈,天空湛蓝,远离尘嚣,有如天堂。 从发现这些岛屿到陆续而来的炎古移民,他们达到了7万多的人口,过着自由自在幸福的生活。他们自己将这片岛屿称为云域岛国,并逐步建立了行政制度。 可是十余年前开始,就有羽荒的一些商人出没到了他们那里,后来这处地方又让羽荒一个大岛屿的岛主知道了,就妄想将他们的岛屿纳入羽荒的版图。不断那个岛派来的人施加压力,要他们接受岛主的领导。 他们没有军队,又不甘屈服,于是联络到了一些在羽荒也很有影响力的炎古裔人,打算商量对策,和那个岛主谈判。 现在,他们正在沿途接那些联络好的炎古裔人,正好碰到了风苍梧和龙珠。看来领土自古就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啊。 回归文明社会的生活让两人开心不已,他们既然暂时没什么事,又不知道哪里找船回炎古夏国,就打算跟着村长他们一起航行下去。 不但可以惬意的见识海外风物,万一岛主心存不轨,他们也好尽一臂之力。 村长和一些炎古头面人物既知他们是剑客高手,又愿意相助,自然是开心不已。 就这样,一路航行无事,沿途又到一些岛屿接到了一些联络好的人物,他们又向下一个岛屿叠螺岛驶去。 这日,风和日丽,海面微波荡漾,风苍梧立在甲板上看阿海他们操纵船只,龙珠则拿着彩晶在那里细细雕刻镯子。她觉得自己的雕刻技艺又有了大大的进展,打算做样东西送给虾儿呢。 这时,忽然听得帆杆上的嘹望手惊呼起来:“天哪,有海盗,有海盗!”说完使劲的吹起了口笛。 急促的声音惊动了大家,大家纷纷奔到甲板上往了望手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两艘画着骷髅头的黑帆船在前方海域出现。 “是黑乌云,是黑乌云!!”众人又惊慌的呼喊起来,甲板上一片乱哄哄的迹象。 流如明月光(五) “大家先别慌!”船长出现了,他年过五十,身材健壮,声若洪钟,在他的安排下,很快骚乱的人群安定了下来。 年轻力壮的船员们拿着武器在船边站好,年纪大点的则拿着弓箭准备。 村长和另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找到风苍梧,辑手道:“公子是武林高手,这些海盗凶悍,若船上那里不支,还请公子援手。” 风苍梧回礼道:“义不容辞。” 这时候龙珠也来到他身边,说:“我也可以帮忙的。”它NN的,强盗算什么,她不是没收服过,哪个敢阻止她平安的回到陆地,她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就这一安排的功夫,那两艘海盗船很快的就到了近处。它们分流到船的两边,有许多小船下了水,他们抛出铁锚嗖嗖嗖的勾住船舷就像壁虎一样往上面爬来。 守侯在两边的水手忙挥动武器去砍绳子,有些嘭的掉到水里,有些则快如野猴爬到了甲板上。 海盗挥舞着大刀叫嚣着冲上来砍人,风苍梧和龙珠一人守一边,见到有海盗上来,便飞过去刺他一个透明窟窿。 很快的,甲板上血流遍地。在大家同心协力的努力下,加上两位高手掠阵,海盗们并不能讨得分毫便宜。 往日恶名昭著的黑乌云头一次遇到连登陆船只都这么困难的事情。 海盗首领不禁大怒,他见强登船不行,还死了这么多手下,不禁怒气大发,吩咐手下暂时不要登船了,而是取了火箭,往船上射来。 火箭噗噗的往船上乱射,落到甲板上还好,落到帆布上,便快速的燃烧起来。 见这边乱了阵脚,海盗首领又命令众海盗登船,发誓要杀个尸横遍野,一个不留,情势一时逆转。 龙珠气得要命,这些海盗太可恶了。正想着,突然风苍梧掠到她身边,说:“船上先交给你,不要手软,我过去把那海盗首领杀了。” 龙珠说道:“没问题,你小心。”话音未落,风苍梧已经凌空而起,像一只大鸟展翅,飞到了隔着几十米的海盗船上。 拿着长刀的海盗正在指挥着手下,突然见有人隔空飞来,不禁大吃一惊:这是人是鬼啊? 转身他就要逃,风苍梧怎么能让他得逞呢?一挥长剑,刺了他个透明窟窿。 旁边的手下发一声喊,就要四处逃散,被他追上了一剑一个,好不利落。 眼见这边海盗船上乱成了一团,另外一只海盗船见势不妙,也掉头要走,全然不顾那些还在海里小船上的海盗。 已经登船的海盗见首领都被刺死了,军师的那艘船也掉头跑了,心里大骂他们没义气,也顾不得恋战,纷纷往海里跳去逃命。 有些来不及逃跑的海盗,被水手们合力斩杀了,大家有忙着救火善后。 风苍梧飞上去的那只船,跑得快的海盗跳到海里逃命去了,跑得慢得都被他杀了。 这些海盗,干的都是伤天害理杀人的勾当,栽在他手里也算死得利落。 终于,海面上清净了。海盗不但没有得逞,反而死了很多人,还落下一条坚实的大船,这趟买卖他们真是悲催了。 众人清点了一下,除了有几个人受伤,并没有人员死亡。 大家不禁欢呼起来,这黑乌云神出鬼没,在海洋里可是犯了多桩案子,杀了无数人,抢了无数船只,这次能击败他们,大家都明白风公子他们出了很大的力。 尤其是黑乌云的首领被他杀掉了,这下海盗们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船上一时欢笑连连,大家都纷纷表示感谢他们。 看着周围这群质朴的同胞,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语言,风苍梧和龙珠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之情。 村长他们更为自己无意中带他们出荒岛感到自得,所谓好人有好报啊。 在激动欢乐的情绪下,船只继续驶向下一个岛屿,叠骡岛。 而那只收缴的船只,也安排了一些人手,将它一路开走。只是那吓人的黑骷髅图案,被他们换掉了,他们可不想被别人误认为是海盗。 这天,船只到了羽荒第六大岛屿,叠螺岛,村长他们一来要接几个人,二来要补给和修补船只,便在港口停了下来,准备逗留几天时间。 风苍梧和龙珠久未在陆地行走,一时很是兴奋,顺便也要看看这海外岛屿的风土人情。 村长安排了懂得当地语言习俗的阿海陪同他们去岸上逛逛。 龙珠早有打算,她这段时间可是做了好几样彩晶首饰,除了送给虾儿的手镯,自己戴在身上头上的,揣在布包里的也有七八样。 虾儿和她娘对这种颜色美丽透明,夜晚还能散发荧光的首饰简直是赞叹不已,说从没见过这样特别的材质。 现在龙珠身无分文,要回到炎古夏国谈何容易,她决定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珠宝店换些金子,这样两个人回去的盘缠才能有着落。 当然,对于自己的珠宝设计水平和雕琢技艺,她可是充满了自信,当年雁国的珠宝时尚教主这一名头可不是盖的。 顺便逛了逛港口城市,龙珠遍拉着阿海要他带他们去当地大的珠宝店。 风苍梧摇摇头,他还不知道龙珠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对珠宝痴迷成瘾。 且不说大家现在身无分文,吃穿都是在村长他们的船上,就算有点零用钱,只怕也买不起什么珠宝吧。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跟在了龙珠身后,毕竟这海岛风物处处有别炎古,到处看看也是好的。 阿海打听了一番,很快就打听到附近有家叫蔓香海的珠宝楼,带着龙珠一起往那里行去。 进了蔓香海装饰艳丽旖旎的店堂,龙珠看到众多的珠宝首饰顿时亲切得像久别的孩子看到了娘,欢呼一声扑到了柜台边。 伙计见这姑娘穿的十分的朴素,可是那样貌和气度却大大的不凡,而且白嫩水灵,完全和皮肤偏黑偏棕的海岛人不一样,一时摸不清他们的路数,当下也是殷勤招呼。 龙珠留恋忘返的看着柜台里的各色首饰,那上面璀璨的宝石光彩夺目,艳丽非凡,样式设计带着典型的海岛风格,跟炎古又有很大的区别。 伙计机灵的把龙珠看得眼睛发亮的首饰一样样拿出来给她看,龙珠拿在手里比比划划的照镜子,看来看去陶醉不已,恍惚又如回到了当年还在雁国京城的日子,但不同的是,她已经没有大把的金银可供挥霍了。 认识到了这一点,在伙计的夸赞声中,她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那些首饰。 伙计偷偷的瞄着风苍梧,看那位公子也是气度不凡,跟女伴来珠宝店,不正是应该挥金如土的买几样珠宝,以博女伴红颜一笑么?可是怎么看他神色自若,无动于衷呢? 伙计正暗自揣测着,却听到龙珠说:“我想见你们老板?” 伙计本来要推脱的,可是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严肃起来的龙珠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令人无法拒绝,于是他点点头恭敬地请他们等等,就去叫老板了。 很快,圆圆脸儿带顶帽子的胖老板便笑咪咪的来到了龙珠面前,一看是炎古移民模样的人,只是格外美丽和有气度些,就马上用炎古话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找在下何事?” 龙珠带着神秘的微笑道:“我有几样东西想请老板看一下。” 老板见她神秘的模样,不禁好奇心起,赶忙伸长了脖子看龙珠打开手里的布袋:哗,晶澈纯净,却有着美丽色泽,而且样式与雕琢技艺独特别致的首饰出现了,在布袋里光华流转。他不禁看呆了。 龙珠接着又告诉了他一个更令他兴奋的消息:这些首饰的材质,在黑暗的房间里还会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于是他马上毫不忧郁的将几位贵客带到了内室,将门关了,将窗帘全部掩上,房间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这时候再打开布袋,将首饰取出来,哗,果然,那些美丽的首饰自内散发出的盈盈光芒美丽异常,令整个室内都多了一分神秘夺目的气息。 不禁是老板,阿海,就连风苍梧也不得不对这些东西刮目相看。 这姑娘的眼光手艺确实还不错,脱离了当日那令人窒息压抑的环境,在游山玩水的心态中,再看这些她每日琢磨出来的东西,那确实不一样啊。 “太美了,太美了……”老板喃喃感叹道。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问龙珠:“姑娘打算将这些首饰卖给我么?” 龙珠点点头:“那自然,不然我拿给你看干什么?不过价钱可要说好。” “价钱好说好说。”老板都顾不得生意人的老奸巨滑了,跟龙珠谈起价钱来。 很快的,龙珠和老板在内室激烈的讨价还价起来,最后过了半盏茶时分,终于谈了一个两人都可以接受的价钱,老板马上命人捧了金灿灿的金子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出门前,龙珠得意的瞄了眼恍然大悟的风苍梧:看,本姑娘可是早有谋划了,现在有钱回夏国了。 她正得意着,却听到身后的老板喃喃道:“太好了,这些东西拿到白云城去参展,一定能让别人对我们蔓香楼另眼相看,再夺个大奖就完美了。” “什么,白云城?参什么展?”龙珠不由得惊呼起来。 流如明月光(六) 她转身呼的飞到胖老板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他把布袋往身后藏着:“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你快告诉我,那个白云城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说:“这可是我们珠宝界的一大盛世啊,就是你们炎古人,在我们羽荒举办的一个珠宝巡回展,会展出许多你们炎古带来的珍贵珠宝。而且\奇\也欢迎羽荒居民将\书\自己有的奇珍异宝拿去参展,并设立奖项。”说道这里,他脑子一转道:“嘿嘿,其实奖品倒没什么,主要是获奖了有了名声,可就给我们蔓香楼长脸了。” 其实奖金丰厚这一点,他可不会说出来,万一这姑娘手里还有更好的货,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岂不落空。 这个消息极大的刺激了龙珠的神经,让她兴奋难安,白云城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个珠宝巡回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白云城主东珠侯举办的? 这些想法一时间让她脑子乱糟糟的,却没注意到一边的风苍梧锁住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龙珠最后拉着老板,问她展览在何时何地举行,老板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被一个漂亮伶俐的小姑娘拉着袖子直摇,又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全叠螺岛都在盛传这个事,告诉她也无妨。 出了蔓香楼,龙珠已经完全没有逛街的兴趣了,她问阿海你可知道快活楼怎么走么?听胖老板说,哪个白云城参展的办事人员,接受藏品报名的事宜就在那里处理,说什么也得先赶去瞧一瞧。 这可是藏在她心底多时的愿望了,当年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寻找白云城主东珠侯的。 只是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并且意外的到了羽荒,并且喜欢了身边这个叫风苍梧的男子。唔,可是好歹得去看看那个东珠侯到底什么底细什么模样嘛,不然错过了以后起来怎么睡得好觉? 阿海嘿嘿笑道:“知道知道,快活楼那可是罗水城出了名的销金窟,不过我只在外面看过,进去玩乐的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能跟着公子姑娘进去看看长点见识,我阿海也算心满意足了。” 龙住开开心心的跟在阿海身边,走了几步,回头拉了拉还在那里沉思的风苍梧道:“快点跟上啊,我想见白云城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风苍梧跟上了龙珠的步伐,可是却说道:“不对呀。” “什么不对?我们现在可是有大把金子的人了,那种盛事岂能错过。”龙珠拍了拍怀里的钱袋,递给他一个你就安心跟我去吧的眼神。 “我只是觉得,白云城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龙珠停下脚步问:“难道你知道白云城?” 风苍梧用思索的语气说:“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的印象里,白云城好象是某个大型连锁钱庄的总部,几个大的诸侯国都有白云城。” 呃,难道白云城的真相是这样的?龙珠一时间目瞪口呆,自己老以为有一座城叫白云城,它的城主就是富得流油的东珠侯,城主侯爷在城的某处藏着数不清的宝藏。可是听小风说来,怎么都像是一个财团的顶级办事地点嘛。 呃,这个答案真是让她吃惊。不过她很快就问道:“公子怎么会知道的,你还想得起什么来?” 风苍梧摇摇头:“具体的倒想不起来,可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这个事。”接着他摇摇头:“不能想太多,头会疼的。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明白了。” 当下三人来到一个繁华气派的所在,那快活楼占地颇广,装饰得金碧辉煌却不失华贵。 门前停的马车川流不息,站在两边的门仆也个个高壮端正,更有艳丽的女侍殷勤的将贵客一个个往门内迎去。 阿海当下站住了脚步,这个富丽堂皇的销金窟他可没勇气带头走进去,老老实实的跟在了龙珠后面:“公子姑娘,这里便是快活楼了。” 龙珠一马当先的走向大门,女侍见这三人穿着普通,又没有车马前来,本来还不太想搭理,可是看清了那姑娘和公子的面容之后,即刻笑颜如花的过来引他们进去。 话说当了几年的女侍,见过不少有钱有气派的当地人既炎古裔人,可是这么漂亮的一对人儿,她可从没见过。尤其是那位公子,长得可太好看了,却又充满了潇洒出尘的英气,真想多看几眼。 她问道:“公子是要先用膳还是先去别处。” 龙珠看着皮肤偏黑却长得甜美的羽荒女侍不禁问道:“哦,你们快活楼除了吃饭,还有其他的?” 女侍甜笑道:“我们这里不仅有全罗水最好的厨子,最好吃的美食,还有最豪华舒适的客房,且有佳丽云集的丽人轩,可以观看精彩的歌舞,还有赌坊,姑娘公子尽管去试试手气。”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停,看着两人,又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手气都特别好,有好个第一次来的客人,在这边发了大财,出去买金买银的戴起来呢。”这时她注意到龙珠头上几样漂亮的饰品,眼睛亮了亮,看来自己刚看走眼了,衣服神马的是浮云啊,这姑娘身上的饰品随便一样,就够她攒上好几年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阿海的眼睛早就被看花了,到处都那么气派好看,这趟出来真值了。 龙珠说:“我们是来参加白云城珠宝展的,听说是在快活楼。” 女侍恍然大悟:“哦,在的在的,他们包下了最大的一座院子,正在筹备珠宝展,外面有珍品想要参展的,他们也欢迎的很,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完,带他们穿过迷宫似的过道,往一处大院子走去。 龙珠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白云城哇,我终于要看到你了。 花木葱茏的华贵大院内,有好些人在进出,他们多半穿着本地人的服饰,手里捧着他们珍贵的珠宝,脸上洋溢着或喜悦,或沮丧的表情。 女侍将他们带到院子外说:“你们进去吧,会有人接待你们的。”说完就眼巴巴的望着两人。 龙珠会意,可是她怀里可是一块块的大金子啊,总不能掏出来给女侍吧,于是她装做不知道的模样,笑眯眯道:“谢谢你了。”说完转身迈进院子了,直把女侍呕得狠狠送了他们背影两个眼白。 龙珠昂首挺胸的进了院子,风苍梧施施然跟在后面,阿海畏首畏脑的跟在两人后面。 看到来了几个炎古模样的人,前来招呼的仆人也很高兴,热情的问道:“公子姑娘所来何事。” 龙珠伸长脖子看了看会客厅道:“听说这里是白云城珠宝展览的办事地。” 那仆人点点头:“这是我们在叠螺举办珠宝巡回展的第二个城市,届时不但会展出我们白云城自己的珍品,也会分一快来举办外来参展的珍品,还会评选珍品奖项,奖金丰厚。姑娘是有珍品珠宝要参展么?可以先到厅堂登记。” 边说着边殷勤的把他们往里请。 龙珠点点头,又问:“你们展览为什么叫白云城,它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地方。” “这个,呵呵,我们做下人的就不清楚了。”仆人说着已经把他们带到了厅上。 这时,一个师爷模样的人闭目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养神沉思,忽然心有灵犀的睁开双眼,顿时精光四射。 他的目光定格在风苍梧身上,忽的站了起来,激动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揉揉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似的,激动的说道:“我不是做梦吧,小侯爷,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龙珠和风苍梧呆呆的站着,呃,这是唱的那一出。 龙珠快速的回头瞄了一眼,身后没有其他人啊。 这时,师爷模样的人已经激动的冲了过来,大声的说道:“没错,小侯爷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大声跟旁边的人说道:“快去禀报公子,说小侯爷他们回来了。” 一时间,大厅里的仆人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沸腾起来。 人声奔走,早有人跑去禀报了,只剩下被众人围住的二人在那里发愣。 散做满河星(一) 扑通,那师爷模样的人冲到风苍梧面前双腿下跪,抹着发红的眼睛说道:“戚风见过小侯爷。” 扑拉拉,于是一屋子的奴仆都跪了下来,口里叫道:“见过小侯爷。” 龙珠的脑袋大了,啥时候身边这个能挖洞会修床的小木匠摇身成了小侯爷,是什么侯爷? 她看看风苍梧这家伙虽然也一脸疑惑,可是还是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说:“别跪了,大家都起来啊。”不由得问师爷:“你们知道他是谁?为什么叫他小侯爷?” “表弟……小师妹……”一个激动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龙珠抬眼望去,啊,那不是白衣飘飘的大师兄吗。 “大……大师兄……”龙珠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让她的心里充满了问号。 话还没说完,大师兄已经嗖的飞到他们面前了。他拉着风苍梧,左右看了看,见表弟虽然黑了瘦了一些,但是身体完好,不禁放下心来,一把抱住表弟:“找到就好,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自责。”风苍梧的眼圈也有点红了,他迟疑的说:“你是……表哥?” 龙珠看到大师兄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问:“是呀,难道你不记得了?” 看着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完全被晾到一边的龙珠赶忙插嘴道:“呃,大师兄,那个,他是你表弟啊……他失忆啦,好多事情不记得了。” 噗…… 全屋子的人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白云池皱皱眉头:“失忆,怎么会这样,苍梧,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 “啊?有些事隐隐约约的有点印象,表……哥,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啊。”这时,师爷提醒道:“快请侯爷和这位姑娘坐下说话吧。”大师兄早就没了平日里淡定的模样,他才拍拍脑门,忙将表弟拉向大厅旁边的雅间,龙珠和师爷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四人落座,自然有人奉上好茶,龙珠喝了口茶,带着疑惑问道:“大师兄,他们为什么叫小风小侯爷啊,还有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你们是表兄弟啊?” 大师兄道:“这个以后再说,你不知道你们那天出事以后,把大家急成什么样了,现在先赶快说说你们后来的遭遇吧,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龙珠从没见大师兄如此着急的样子,瞄了眼风苍梧微笑的看着大家,她摸摸脑袋:“呃,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然后把他们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在关键时刻,风苍梧不时插几句嘴,倒也配合默契。 末了,她总结道:“不知道你们竟会在这里出现,还办了那个什么白云城珠宝展。啊,对了,大师兄,你以前不是说不知道白云城主东珠侯吗,这是怎么回事?” 白云池一挑眉毛:“谁说白云城主就是东珠侯呢?”看到龙珠愕然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正因为知道你对白云城念念不忘,所以我们才用白云城这个名目做巡回展,如果你们安好,留意到这个消息,必定会来瞧瞧的。果然……” 啊,难道一开始就方向错误,白云城主和东珠侯是两回事?想想有哪里不对,末了她又好奇的问道:“可是,你们怎么会到这个岛上来啊,真是太让我吃惊了。” 白云池微微一笑,说:“给你看样东西。”对戚先生使了个眼色,戚先生出了雅室,留下纳闷的龙珠二人。一会功夫,戚先生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简直让龙珠又惊又喜。 那三尺余长的剑身,那朴实无华的剑柄剑鞘,那低调的色泽,左看右看,不就是自己的神奇宝剑么? 宝剑居然还在,这太让她吃惊了,这太让她有飞翔一般的感觉了。 哦,我的珠宝,我的银票,我的一半身家,哦,我终于又恢复小富婆的身份了。 她欢呼一声冲过去,抓起了戚先生捧着的宝剑,飞快的拧开剑柄:哗,美丽的宝石一颗不少的在锦绒里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她觉得幸福差点要把自己填满了,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啊。 当然她也是不会忘记自己的银票的,于是赶忙把剑鞘的机关也卸下来,哈,油纸包的银票还在呢。她实在忍不住把银票包抽出来瞧了瞧,呃,还是泡花了嗳,这可怎么办哟,龙珠又着急起来了。 白云池笑道:“你也不用着急,回夏国之后,去钱庄将银票换成新的就可以了。” 龙珠急道:“可是这么花了,别人会认么?有些数字都不太看得清了。” 白云池道:“这你不用担心,云翔庄是讲信誉的钱庄,自然有鉴定师会辩识出来是多大数额银票的。” 咦,这么贴心的服务,龙珠破涕为笑:“真的么,你怎么知道呀?” 一直在旁边话不多的风苍梧突然插嘴道:“如果我没记错,表哥就是掌管云祥庄的白云城主吧。” 天……天哪…… 富甲天下,富得流油,遍布炎古朝各大小十余个诸侯国,炎古朝信誉最好,实力最强,最大,分店最多的云祥庄,居然是他家的,他才多大一点呀,居然是这么牛比钱庄的幕后CEO——白云城主? 白云城主居然是这样子来的? 这个消息不要太爆炸了。龙珠的眼珠子在今天掉了无数回之后,还是没能控制的再掉了一次,而白云池也望着表弟道:“咦,表弟,你的记忆恢复啦,你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么?” 风苍梧摇摇头:“不知道,刚才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 而龙珠觉得自己的脑子要混乱了,她举起宝剑问:“大师兄,我的剑你是在哪里得来的,你怎么又是白云城主。” 本来不打算给小师妹说身份的,可是表弟却无意中爆料了,这可是没预料到的。而她一直追问的东珠侯,到底要不要跟她说呢,自己之前的谋划,再遇到表弟他们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还需要再进行下去么? 心思电转间,他口里已经说道:“这剑是羽荒一个炎古裔客商无意中在鱼腹里得到的。”然后将黄客商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他后来独自来到羽荒后,并没有追查到二人的下落。后来因为派出去的船只也没有搜寻到二人,戚先生安排了一些后续事情后,带领了一批得力手下和大量钱财珠宝来到羽荒叠螺岛。 戚先生来之前就已将各种情况估算了一遍,并根据后来白云池的描述,定下了在羽荒大规模高调安排白云城珠宝巡回展的活动。这样对表弟和龙珠,都是会引起极大关注的事情。若是他们还在人世,知道了这个消息,必定不会错过这件事情的。 老天有眼,在鼓叶城举行了一次展览后,他们又来到罗水城,想不到还没开展,就被二人寻过来了。 对于白云城主这个问题,他只是简单的告诉龙珠:“这是一件需要低调隐秘的事情,况且我不是你要找的东珠侯,也就没跟你说得那么明白。” 龙珠还是不死心,这可是难得接近真相的时刻了,她想了想又问:“你以前不是说知道一点东珠侯的事情么,你知道哪些,给我说一说啊。” 白云池心里直叹气,道:“难道你还想嫁给东珠侯?他可是有妻儿老小的,你问了也没什么意义啊。” 龙珠瞄了一眼风苍梧,正想说:我已经不那么想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一脸思索神情的风苍梧突然又说了一句话:“东珠侯,东珠侯,龙珠姑娘你要找他么?咦,它不就是我爹爹的封号么?我爹爹就是东珠侯啊” 矿当,两个人要跌倒了。 白云池心道:这小子明明什么都想得起来,说社么失忆啊,小师妹你玩我啊。得,什么老底都给她知道了,那件事以后还怎么谋划。 龙珠在地上摸了半天眼珠子,心里还不敢相信:天呐,太刺激了,太刺激了,东珠侯原来是小风他爹啊,怪不得他们唤他小侯爷。哎哟,这下她要是再表达出对小风的喜爱,那岂不显得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小风能相信她的一片真心么。 最镇定的还是戚先生呐,小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他的谋划,戚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咳一声插嘴道:“大家说了这么久,想必小侯爷和龙珠姑娘也累了,外面已经安排好宴席为小侯爷和龙珠姑娘接风洗尘,白爷您看?” 白云池拍拍脑袋:“看看我这脑子,光记得说事情,忘记你们这些日子连日劳苦,现在赶紧好好的吃一顿,再好好的沐浴放松,休息一番,才是正理。” 于是赶紧招呼着大家往宴客室走去。 收拾起一地的眼珠子,龙珠觉得消化美食比消化这一个个重磅消息要简单一些,于是心思复杂的跟在依旧淡定美好的风苍梧小侯爷身边,往外走去。 散做满河星(二) 阿海今天十分的欢乐,不仅在罗水城最奢华的销金窟里走了一圈,还在里面最高档的独门小院的偏厅里享受了一顿无比美味的午餐,虽然这午餐迟了点,不过之前那上好的茶水和精美小点已经让他惊叹不已了。 最最得意的,是出来之后那些美丽热辣的女侍和高大挺拔的男侍毕恭毕敬迎送的目光与态度,让他自觉腰背都要挺拔些了。跟胆怯的进来时相比,那感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果然有钱就是大爷,有钱有地位那更是大爷中的大爷啊。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风公子和龙珠姑娘的缘故。 想不到哇想不到,他们在海岛上搭救回来的两个人,不单在海盗出没时帮了大忙,更是在今天登陆罗水城后,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先不说龙珠姑娘一手出神入化的珠宝设计雕琢技艺,单是她在蔓香楼换回的黄金就让他合不拢嘴了。更夸张的是,超有气派排场举办白云城的炎古夏国贵族,居然是风公子和龙珠姑娘失散的亲人和师兄。啧,怪不得当初他一看到两人虽然穿得破烂,一副落魄的样子,可是那气度神情,就显示不不凡的出身。 难怪他这几日做梦紫气腾腾,原来是遇到这两个贵人的缘故。 既然风公子和龙珠姑娘与亲朋相会了,自然是不会再回船上跟他们一同航行了,可是他们好气派,不但派了很有派头的得力手下带着人马去搬两人船上的东西,更大手笔的邀请船上的各位晚上一起到快活楼赴宴和玩乐。 据说一来是答谢船上的搭救之恩,二来呢,大家同为炎古裔人血缘同亲,海外相遇,理当聚聚,痛饮一场。 阿海带着白公子派遣的手下,意气风发的回到船上,将他们引见给村长,又由村长引见给船上的头领人物。 船上的人听到风公子和龙珠姑娘的亲人不仅就在罗水城,而且在夏国也极有身份和地位,看起来也十分的有能力,自然也又惊又喜。 头领和几位议事长者略一合计,就答应了这次邀请,几个睿智的老家伙,心里还在想:夏国在炎古诸国中,势力强大又强盛,说不定这次在和羽荒岛主的交涉中,可以得到他们的有力帮助呢。 其实有这个想法的又何止他们,白云池房内,戚先生正在和他商议此事。 “这次小侯爷逢此劫难,又机缘巧合,遇到这些旅居海外的炎古裔人,对侯爷与公子来说,也是幸事一桩。先不说他们中间有在羽荒有混出头的各行各业的炎古裔人,风侯的商业帝国可延展至此,单是他们发现居住的那些岛屿,对于我们,也是个值得关注与支持的地方,不妨多下些力气经营,多帮助亲近他们,此地以后不保有大用途。” 白云池道:“先生所言极是,云池也有这个想法。”两人相顾微笑,又商议了一些初步事宜。 龙珠呢,吃饱喝足后,由专业侍女服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花瓣温泉澡,换上柔软舒适的夏国宽大精致袍子,又舒舒服服的回到华贵舒适的卧室休息,顿时感觉从地上又回到了天上。哎呀,果然这身子还是恋旧啊,贪恋这舒适奢华的生活呢。 当然,小风侯爷也好好的休息去了,虽然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可是对于这些享受,还是很理所当然的习惯着。虽说在海外辛苦的流浪了近两个月,毕竟跟以前成长的时间一比,那就显短了。 龙珠在卧室宽大柔软的床上终于沉沉的睡着了,连一个梦都没做,呼哧就睡到天快擦黑之时。等她醒来,拉了拉床边的绳子,立马有漂亮温柔的女侍敲了敲门进来,帮她梳洗打扮。 不得不说快活楼的服务水平很高,见到此次包下豪华独立院子的是炎古来的贵族,派来服侍的要么是熟知炎古礼仪文化的侍者,要么干脆就是炎古裔人。 因此,女侍很懂的就为她梳了一个很可爱的炎古发式,再配上大师兄早就派人送上的装满漂亮首饰的梳妆匣子,灰头土脸了两个月的龙珠姑娘,终于重新又以光彩焕发的精神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等她姗姗出门,来到一楼大厅,她可爱的小风侯爷已经在楼下等了她一阵了。 如果说龙珠姑娘现在焕发得如同一枚新鲜剥壳的鸽子蛋,小风侯爷则莹彩焕发得如同一粒装在翡翠盘里,晶莹冰中,剥了一半壳的鲜荔枝,看得龙珠都移转不开目光了。 哎哟老天爷呀,您老可是太偏心啦,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加诸在小风侯爷身上了,您老也忒厚爱他了吧。 不过捏,想到自己喜欢的小风竟然有如此出息的外在内在及背景身世,龙珠不得不为自己的眼光叫一个好啊。 你看你看,当初她一见面就被这家伙的一个背影给吸引了,后来更是不惜放下女孩子的身份去追求他,后来流落海外,还道他是否出身木匠世家,谁知道人家回来之后,随便就变成了一个小侯爷。 龙珠哇,你真是太他妈妈的有眼光了啊。 只不过,大师兄,哼,你也忒不厚道了,居然什么都隐瞒,城府深啊,哪像小风侯爷,想到啥说啥,有一颗纯净透明的水晶心呐。 电光瞬间,龙珠心里已经闪过这么多的想法,风苍梧告诉她,同船来的朋友都已经到快活楼的宴客大厅坐着了,表哥已经先去招呼大家了,他就在这里等龙珠下来一起去。 龙珠心里甜滋滋的,这两个月的苦没白受啊,在患难中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和男女真情,小风侯爷已经深深的铭刻在心,和她同步调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看来以后和他的感情会水到渠成的发展下去。 于是她甜甜的笑道:“那我们赶快去吧。”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专门包下的可容数百人的宴客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的,大师兄和船上头领一行相谈甚欢,余者在那里饮茶喝酒吃点心,看小舞台上的羽荒特色歌舞,也是十分的兴致高昂。 如此嘈杂的环境里,随着侍者出现的风小侯爷与龙珠姑娘还是成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没办法呐,两人本身就十分的引人注目,加之今天心情愉悦,好好的放松休息了一番,又穿戴上了质料高贵的衣饰,回复了往日的气场,想不光芒四射都不行呐。 在大家热情的招呼声里,两人微笑致意,坐到了迎上来的白云池那桌,于是宴席正式开始了。珍馐美味流水一般的端上来,真是宾主尽欢。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里,唯有一人又是欢喜,又是忧伤。那便是虾儿姑娘。 打从看到风公子与龙珠姑娘起,虾儿姑娘的心里就起了微妙的变化,这可是她生命16年里从来没有的。 这两个如此与众不同的人,虽然只和他们相处了不长的时日,但是她从没这样心思五味杂陈过。 一方面她是仰视这两位虽然落难却如此出色的人儿,另一方面,她虽看出来两人情谊不浅,却还是对风公子情愫暗生。当然她是知道这两人里没她什么事,不过在船上一同航行,每天能看到他也是好的。 可是这么快,他们就找到亲人了,并且过了今夜就再见渺茫了,真是让她既为风公子高兴,由为不能再见而暗自神伤,因此心情复杂的喝了好多美酒,很快便醉了,这可乐坏了喜欢她的阿海。回去的路上,扶着软软的虾儿姑娘,他觉得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 宴席上,风苍梧与龙珠跟头领们寒暄过后,主要就是白云池戚先生与他们谈一些感兴趣的话题,大师兄更大方的表示愿意在大家与岛主会谈的问题上,愿意派得力助手帮助他们。 龙珠则将注意力放在了美食与美男身上,经过两个来月的痛苦流浪生涯后,现在她是深刻的珍惜着食物的。 小风侯爷则一边吃着美食,不时的插上几句话,但是鉴于能记起的事情还不是很多,性格也不是那么的外向,饭桌上主导气氛的,还是从小就以外交型来培养的表哥白云池为主。 终于,热闹非凡的一个晚上过去了,两方各有所思,各有所谋,一拍即合,晚宴结束得友好而热烈。 接下来的日子,最悠闲的便是小风与龙珠了,最忙的则是小白与戚先生了。 一方面,珠宝展还是要如期盛大的举行,这时候珠宝展已经是锦上添花了,另一方面,小白派出了一部分精锐手下跟随船上众人,以期在谈判与威慑两方面,都能对那岛主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当然,那艘缴获的海盗船也以找行家重新改造了,不但力求舒适,还要增加许多功能与设施。与酷爱流连珠宝展筹备的龙珠不同,改造的工作小风侯爷担当了总顾问。 戚先生不但要帮忙处理一应事物,更因为身兼妙手回春之术,还要潜心配药,为小风侯爷恢复记忆添砖加瓦。 当这一切事情都办完后,养得精神十足的小风与龙珠也回复到了落难以前的神采与状态。 在罗水城的海港边,蓝天碧海下,静静伫立的那艘海盗改装船,洁白的风帆被海风吹得满满的,将把他们带回离开已久的故土。 散做满河星(三)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啊摇,姑娘你在我的心坎里摇啊摇……姑娘你为什么还是渺无音讯哟…… 贞宝二十三年秋,夜凉如水,雁国太子府的后花园玉水湖畔,雁南飞看着漫天的星斗倾洒在湖水里,和着湖内的葱茏小岛的倒影,摇出漫湖的星屑,内心里却充满了惆怅。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他挂念不已的太傅千金宁锦心还是了无踪影。 太子正妃位已虚悬了半年多了,母后的姨表侄女,目前的太子侧妃,相府千金苏花若可是觊觎不已啊。 锦心,要是你再不回来,只怕过了今年,我也拗不过母后和苏妃的软硬相逼了。 想到这里,他拽下一把木槿花的叶子,无趣的撒到湖水里,长叹了一口气。 苏花若不是不美,也不是不好,简直就是照着皇后的模式来培养的,可是太子看到她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觉着,简直就像看另一个年轻版本的母后一般,完全可以想象,若给她当了正妃,那以后就像有个年轻的妈妈跟自己的母后一起来管自己一样,想想就可怕。 母后郑皇后,执掌后宫二十余载,为人严格,又崇尚清贵,从小他没在母后的手里少吃过苦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趣已极,又伶俐活泼的锦心姑娘,他是早有心将她纳入东宫太子府的,谁曾想在太子选妃之前,那姑娘居然说什么什么避祸,一走了之,这让后知后觉的他又是羞怒,又是担忧。 要知道,抗过母后的压力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小到大,他在强势的母后面前就是一个听话孝顺的孩子。此次若不是他极力的反对与争取,苏花若早就被母后定为正妃了。 至于他一心想娶太傅千金,母后虽然不已为然,不过太傅家族在本国与列国间还是很有些名气与地位的。自己的侄女及家族反正始终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多一个势力巩固皇权也是好的。 只是这姑娘在京城搞的动静还不小,有个什么什么珠宝教主的名头,这点让她有些不喜。 谁不知道在郑后的影响下,雁国的皇室贵族,王公大臣家眷,都崇尚飘逸之姿,清贵之气,那太傅千金出身书礼世家怎可如此没眼光与品位? 不过念在太子从小至大,从未这样坚持过自己的意见,想必是真心喜欢他老师的女儿吧。 回想起自己一件遥远的往事,自己也曾为那个江湖浪子情伤过一次,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让她得以一泄心头之恨,不过午夜梦回,还是有些时候心里会有些难过啊。 其实说到这里,皇后当年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也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不然那件事情让她怎么收场。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爱好珠宝的太傅千金,令她不时回忆起那笔陈年旧帐来。 也罢,就成全太子这一回吧,所以她才答应太子等老师女儿回来,纳她为正妃的请求。 不过,太子选妃已久,正妃位可不能一直空悬着,她也隐晦的表示过几次,过了今冬,那太傅之女若还是流浪在外,她就要以国家社稷为重,东宫稳定为要,将苏花若下召封为正妃了。 当然,这一切苏妃是不知道的,不然那还不醋海暗涌了。 关于锦心姑娘避祸一说,经过周密的推算论证,太子微妙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还是没摸准这姑娘的心啊,宁小姐在京城是以什么闻名的?热爱珠宝啊。 自己当时怎么头脑发热,置这一显著特点而不顾,明明也在很多场合见过她对珠宝发自内心的热爱啊,怎么能不善用这一点呢。 雁国皇室虽然说不上富裕,跟某些富国比起来更是有些差距,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选几样逗那姑娘开心的珍宝那还不是小菜一叠。哎,没经验啊,初恋情怀总是诗啊,哪知她不爱诗来不爱书,忘记了她是一个多么特立独型的姑娘。 好在他及时反省,在东宫府着意收集了七样不同颜色质地的大宝石,别有新意的命巧匠艺人打造成了当年抢龙珠那七棵棒棒糖的样式。若果她回来了,将这七颗宝石制成的璀璨棒棒糖送给她,一定能博得红颜一笑。 当初纪先生那边带回了锦心姑娘被什么剑术高人带去学武功的事情,他派出好多人手,在雁国各出名的武林门派去寻找过,都奇怪的没有她的踪迹,这真是让他心烦意乱。 转机是出现在半年前的。那是本国著名剑派去夏国参加什么剑道会大赛,因为此前皇室曾派人去寻找太傅千金之女,所以他们印象深刻。 据后来说,他们在剑道会上似乎见到过这位姑娘。因为宁小姐在京城名头实在大,她们有人曾在京城看过她,所以当时在夏国剑道会上见了就有点印象,只是当时没往这方面想。 至于为何后来他们又想起这档子事,是因为那里发生了地震海啸,据天龙院和烟空阁的人说,他们有两人失踪了,于是大家互相传开来。又正好听说那姑娘姓宁,于是他们就寻思,哦,是否就是太傅千金失踪了捏? 剑道会因为这次天灾,山上青夺门的屋舍也损毁了好些,加之要救灾,就没有继续进行了,等后延待定。 本国剑派不敢确定是否是宁小姐,但是也没有大意,派人传书一封给太子殿下,说了这个事情。 太子看了又惊又怒,这下好了,万一真是那姑娘,这下可怎么找回来。不过他很聪明的捂着这个事情,没给母后说,若是郑皇后知晓了,一定不会再给他机会等了。 他悄悄的派了手下和宁三少,前往季国的缥缈山烟空阁查询事情始末。 烟空阁的人当然不认识什么雁国太傅千金宁锦心,青了大师因为龙珠下落未明,虽然觉得龙珠多半就是宁锦心化名的,但是他打死也不会承认强收了姓宁的女弟子,还把人家搞丢了。 最后怕宁三少他们纠缠不清,后来干脆闭关不出。 宁三少无奈啊,太子如此痴情他真没预料到,可是妹妹踪迹渺无更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唯一的线索难道就此半途而废? 宁三少是什么人啊,他觉得烟空阁实在可疑,明的不行他来暗的啊。虽然他没有二哥武功那么高强,可是暗探一番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他跟着太子派来的顶尖高手,乘黑夜就暗中摸进烟空阁,想要寻找妹妹是否来这里学艺的蛛丝马迹。 天可怜见,居然给他找到了。 话说那夜月明星稀,夏虫呢喃,他跟着东宫高手在延绵不断的烟空阁高高低低的屋顶上上蹿下跳。 烟空阁众可没想到,这样一个一流的剑派居然有人敢夜探,所以安保工作也并没放在心上。如果真有贼人惊扰了他们,那大伙提剑出来还不把他刺个透明窟窿。 于是,高手带着一个轻功还算可以的家伙,就这样蹿遍了大半个烟空阁。 可是没有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啊,就在他们心情失落不已的时刻,一片小树林里,他们从两个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年轻人上面飘过时,还是成功的引起了“咦”的一声惊叹。 “你咦什么呀?”另外一个女声问道。 “我好象看到什么飘过去?”那个年轻的男子已经在烟空阁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目力与饿以前当护院相比大有长进了。 “哪有啊,你眼睛看花了么?”女声又响起。 这时,突然一个身影飘回了她面前,“哎呀”,她一声惊呼,立刻和那年轻男子弹了起来。 这正是夜晚在约会的明珠和小畅。 “什么人?”小畅喝了一句,就要抽出身畔的青钢长剑。 待看清来人时,两人一声惊呼,又一起跪了下去。 立在面前的那不是别人,而是久未出场的宁三少啊。 还是明珠胆子大些,她嗫嚅着问道:“三……三少爷……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好大的胆子……”宁三少气不打一处来,亏得他们府中上下都很看好妹妹的大丫头明珠,待她与一般虾仁也有些不同,可是她尽敢跟小姐一起离家在外。此刻小姐生死未卜,他们竟有心情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的谈情说爱,怎么让他不火冒三丈? 其实三少哇,您可是冤枉明珠了,漫说她不知道小姐失踪的消息(青了老儿并没有跟她说起龙珠失踪的事儿,只是派人跟她交代了一句,你家小姐和大师兄在外面有事暂不回来就完了。就算她知道了,除了着急,又能如何。青了老儿本来就是打着这样的主义:云池这孩子找到龙珠自然会带她回来,自然也不需要跟一个弟子的侍女来交代此事。 现在三少本尊居然找上门来了,于是一番追问之下,明珠立刻老老实实把小姐是如何出走的,路上又是如何躲过追踪的,最后又是如何去了双虎山,最后又是如何被青了大师强收为徒带到烟空阁来的。 青了这老儿,还不承认强收了妹妹,人都高丢了,还敢装。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妹妹会改了个名字叫龙珠,按明珠交代的这些事情,她其实过得还不错。 明珠当然没将小姐和大师兄有些眉来眼去以及小姐是为了想嫁东珠侯的事情说出来。她知道太子对自家小姐是有一番想法的。太子和三少爷走得很近,当初说小姐喜欢太子,还不是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现在可不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此还是沿用了避祸一说,口供一定要前后一致哇。 不过对于三少说小姐去夏国失踪的事情,她可是不敢相信,连说“不可能,不可能”晶莹的泪珠一下就从大大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诚挚的对三少爷说:“虽然小姐执意要出来,我做丫头的没本事劝住她,可是小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明珠也没脸再活下去了,三少爷,您可得去打听清楚啊。” 散做满河星(四) 现在人赃俱获,将明珠与小畅带走之后,次日宁三少又来找青了大师要人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青了大师闭关了,大师兄又不在,最后天院的师叔不得不去请闭关的青了大师出来。 看来不给人家一个交代是不行的啊。青了大师面对被三少捉住的明珠和小畅,来了个我徒儿就是宁龙珠,至于之前是什么雁国太傅千金,我可一概不知。 宁三少追问龙珠的去向,青了大师要顾左右而言它,又被宁三少一举道破了听说她失踪的事实。 哎呀,事情是掩盖不住了,青了大师老脸一红,不过他很快就摆出和宁三少一样担忧急切的表情来,表示他也很为失踪的龙珠担心,不过这是天灾,没办法预见和避免,现在只等大师兄全力寻找等等…… 宁三少确知了妹妹确实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消息,原先还存在一丝侥幸,现在彻底失望了。 青了大师允诺一有龙珠小徒儿的消息,会立马派人报告给他。 宁三少本想将明珠与小畅押回去,但是想到这一回去,妹妹目前的消息,会让牵挂女儿的爹娘受不了,二来,万一妹妹找回来了,责他们将功赎罪,赶快将妹妹带回来。因此暂时记下他们的过失,以观后效。 回到雁国京城后,宁三少将事情经过向太子汇报了,当然还是沿用避祸说。 太子对于自己倾心的姑娘有如此奇特的遭遇而惊叹,可是最后听到锦心姑娘失踪的消息,他也坐不住了。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只能等待青了老儿那边的消息了。 因此,对于刻意献媚争宠的妃子们,他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哎,这可是他活生生鲜嫩嫩的初恋呐。 夏国京城绵郸,城内最高档的珠宝楼凤翔楼后院,龙珠正和小风侯爷一起在检查工匠制作好的一批货。 说起来这个东珠侯世家呀,果真是财大气粗,富得流油。原以为白云城就是他们家族最大的产业了,却不知道他们还开了这样一个高档的珠宝楼。而且跟钱庄连锁经营一样,凤翔楼可不是止夏国都城一家。作为品种最高档的奢侈品珠宝店,他们只在列国富庶的大城市开了连锁直营店,引得各国贵族豪富莫不以佩带有凤翔印记的高档珠宝为荣。 那为什么雁国没见到你们的凤翔楼啊?龙珠就这个问题和小风侯爷进行过切商,据小风侯爷的官方说法就是:雁国几十年前,也还算得上强国之一,只是这些年日渐式微,皇室一族又搞地方保护主义,大力打压奢侈作风,所以管理层经过慎重的研究商讨决定,就不在那块鸡肋的市场成熟度不够的地方进行投资了。 虽然被珠宝迷花了眼,龙珠还是不忘身为雁国人的自尊,忍不住反驳道:“谁说市场不成熟了?然则以皇后为首的宫室推崇清雅之风,不喜佩带繁复华丽的饰品,但是民间富豪大众还是很欢迎这些东西的嘛。”关于她珠宝界时尚教主的典故她都差点脱口而出了。 可是之前一直咬定她家是开珠宝店的不放口,现在突然又说起她是雁国珠宝界教主的花边新闻,那不是很容易让别人起疑被拆穿么? 其实对于自己的信口开河,龙珠现在多少觉得有点无奈的。好几次想跟他说:哎,其实我是雁国太傅千金,配你们的家世,也算门户相当,但是又怕小风误认为是知道了他的家世身份后,才要极力的漂白自己。那当初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说,知道人家是她念念不忘富甲天下的东珠侯儿子后,就赶快来抱大腿呀抱大腿? 纠结啊,这日子真是痛并快乐着。 回夏国的途中,他们的海盗改装船再次造访了那座有火山地下岩溶的海岛。 白云池带来的高手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祭坛那个斜洞,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把能找到的彩晶丛都搬个个干干净净的。先不说这彩晶原料奇特美丽,他么家族本就是商业起家,后来钱多了跟权贵攀上了关系,以至于社会地位也大大提高了,但是商人逐利的根本是不会忘记的。 现在有人有船,为何不将这些能创造更多利润的彩晶搬走,那简直是商业白痴了。 更何况,哪天这火山突然喷发了,身在岩溶暗流的彩晶那还不全被摧毁得灰飞湮灭,那岂不可惜? 因此,回到夏国后,一行人直奔夏国国都绵郸而去。 龙珠设计珠宝的本事那可不小,加之熟知这种材料的特性了,一下设计制作了好多带点异域风格的美丽彩晶饰品,着凤翔楼最杰出的珠宝师按样品制作一批,作为独特新品要投入到市场中去。 这可把龙珠乐坏忙坏了,没事就往凤翔楼跑,简直把那里当成第二个家了。 本来她就对习武没多大兴趣,当初完全是为了东珠侯来着。 现在好了,小风侯爷又俊又帅又有钱,见来是要继承东珠侯位的,而且那么奢侈高档的珠宝楼,天天随便她在里面呆着,这还不把她美死了。 因此大师兄说传书回烟空阁,已经跟师傅说了要在下国呆一段时间,她求之不得呢。当然,她也早把雁国太子雁南飞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乐不思蜀,那可一点不过分。 至于缥缈山上,烟空阁里,宁三少找来的事情,其实不久就有消息传来,但是白云池可是压住了这个消息的。他们在雁国的眼线,已经将太子对小师妹情根深种,一心为她留着太子正妃位的事情传了过来。 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师妹贸然回到烟空阁,近而回到雁国太子身边去。 他倒不是因为也爱上了小师妹,虽说在山上相处的那段时间,两人朦胧的萌芽饿那么一丝丝的感情,不过在目睹她和表弟似乎日渐情深意长之后,酸了那么一点点,就被找回他们的喜悦冲淡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他队长合格事情还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 那是为了他的表弟着想?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小师妹到现在还不肯把底牌透露,综合各种情报分析,虽然她是雁国奸细的这个可能性已经大大的降低了,可是她既然不够坦城,那为了他的复仇大计,就不得不小小的利用一下小师妹特殊的身份和状况了。 表弟在大家的精心护理之下,记忆逐步恢复了,各方面状况也很良好。虽然和龙珠姑娘生死患难,很是投缘,情愫渐生,但是并没有干柴烈火一下就爱得哄哄列列。在和表哥共享了情报之后,其实他曾有几次小小的试探,希望龙珠能坦诚相待,将自己的真实来历身份说清楚,可是都被那丫头打马虎的混过去了。 想到雁国太子对她的情谊,想到自己家族当年被迫离开雁国逃亡的事实,想到姨夫为保护大家牺牲了自己,害得表哥从小就缺失父爱的事实,他同意了表哥复仇大计里的那环。 换个角度想,其实这事情还是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龙珠知道的。 或许自己和表哥报了仇之后,龙珠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日子就在这种快乐而平静的生活里继续下去,一直过了几个月,现在,经过匠人们的努力,一批彩晶饰品终于制做好了,她拉上小风侯爷兴致勃勃的翻看着,点评着。 而小风侯爷,笑咪咪的看着她,不时的给点中肯的意见。 相处了近半年,两人虽然很熟了,但是小风侯爷显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低调的。 虽然在夏国京城呆了几个月,龙珠还是很少出去逛街的,并不是她也学会做人低调了,完全是珠宝楼勾了她大半的心啊。 她不知道,要是自己经常和小风侯爷双双常在京城大街上出没的话,那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名媛淑女眼红嫉妒了。 说起来,她就住在珠宝楼附近的一处雅致别院里,因为目前来说她的身份只是白云池的小师妹,小风侯爷的好朋友,不可能跑去东珠侯府住下,何况想起自己当初非东珠侯不嫁的豪言壮语,想到他是小风的父亲,她会觉得尴尬和难堪呢。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一个精灵调皮的姑娘,呆在别人的府上不如当初在自家太傅府上那么自在,她才不会自找罪受呢。 所以,虽然知道小风是侯门世家,所以那么多天,她并未见过侯爷夫妇,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所以人简单就是快乐啊。 不过龙珠的烦恼也不是没有,唉,怎么才能开诚布公的跟小风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好让他知道其实她不是单看上了他的财富地位,她可是先看对眼了他的人啊。 其次,自己私自跑出来,父母都不知道多生气,以后要怎样才可以求得他们的谅解,又要怎样才可以让小风侯爷以后上门提亲呢。 不过这些只是短暂的烦恼,她一般很快就会沉醉在凤翔楼珠光闪眼的眩晕中,飘飘然陶醉染不知所以然了。 而且最让她高兴的是:小风和大师兄决定调集凤翔楼压箱底的大批美丽珍宝,要举行几次奢华完美的列国珠宝展。哇,这消息真是太刺激了,想到只是上次在羽荒带去的那些珠宝,就搞得那么热闹,这次的规模,那还不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小风小白说了,珠宝展也会到雁国举行的也,雁国也。 那她到时候,悄悄的回去,探看一下家里的风头,取得爹娘谅解之后,再隆重的推出小风侯爷…… 哇哈哈哈,想到这美丽的结局,龙珠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散做满河星(五) 雁国西去二十里,有座道观青莲观,虽然偏僻,却颇具规模。 自从信仰道教的郑皇后凤临天下,就注定了它后来的辉煌。每年深秋时节,郑后都要摆驾青莲观,住上一段时日。因此,皇室曾拨出一笔款项,划拨了青莲观周围一片地,扩大了道观的规模,将道观大为修缮,又专门在道观内为皇后修了一座别观,为雁国国运昌荣祈福打蘸。 凤临别院内,年过四旬的郑后望着远山那经秋霜染红的枫林一动不动,她的面容与身材保养得甚好,穿一袭质料飘逸高贵的衣裙,明透的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显得美好静谧,犹如画中人,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其实,她端庄威严的面容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心里却早就暗涌起伏了。 说得好听到道观是静心养神向上天祈福,其实皇上的心早就被端妃那狐狸精勾引去了,整日里流连她的香闺忘返,眼里根本看不到她这母仪天下的郑皇后了。 说起那端妃,一脸的狐媚样子风流姿态,不过也就是有几分颜色,也算不得绝色。 只是派去卧底的宫女,说那端妃的床上功夫十分的厉害,又有一门独门秘药慎血胶,服用之后让年已不惑的皇上不但龙精虎猛,金枪不倒更胜壮年,因此夜夜流连那狐女之塌,更因此十分的厚爱端妃。 端妃在宫内虽然还尊她为皇后,可是圣眷日隆,什么事皇上都有求必应,风头甚劲,已不太把她放在眼里了,皇后直觉得自己的地位和权威受到了挑战。 和以往一贯的威严跋扈不同,皇后这次出奇的低调隐忍,人人都道这多年的崇尚道学,让皇后看开了许多,转了心性,谁知道她心里的恨意? 暂且让你得意逍遥几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那些和我作对的贱人一样,死了做鬼都没人敢收。 她一把撸下身边的花串,慢慢的拽紧了右手,绛红的花汁顺着涂了丹蔻的纤白手指间流出,就如褪色的鲜血。 身后随侍的宫女噤若寒蝉,伏头垂手一动也不敢动,同时心里琢磨着:这次又有谁要倒霉了? 很快,皇后就没事人一样吩咐宫女打水净手,完了之后她还对镜子理了理云鬓,说:“摆驾云枫亭,本宫要在那里赏红枫。” 很快,宫人抬着凤撵,一行人来到后山的云枫亭。宫女忙将亭子收拾好,果品茶水摆好,郑后才施施然的下了撵,在这最佳的观枫点欣赏满山的火一般燃烧的红枫。 白郎啊,白郎,如果当初你不负我,我情愿抛却荣华富贵随你远走天涯。恨只恨,你竟然看上了那个只见一面的小蹄子,竟然和她成亲了,你也怪不得我对你痛下杀手。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如今,我在这里登临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悠闲的看满山的枫叶,你却不知在黄泉地底哪处游荡? 郑后默默的想着,既有一丝得意之情,埋得更深的,却是一股淡淡的惆怅。 太子府内,雁南飞一扫往日的郁闷心情,隐隐约约的微笑挂在嘴角,令侧妃也高兴不已,难道是今天穿的鹅黄宫装分外对太子的胃口,她忍不住跑到镜子面前又照了很多次。 书房内室里,太子正在跟纪先生谈着一桩令他兴奋的事情。 “先生说的这个珠宝展,叫七龙珠展,莫不是巧合?”关于锦心姑娘化名龙珠的事情,他是早就得知了,锦心以前那七根棒棒糖,被她命名为七龙珠棒棒糖他也印象深刻。 这次乍听纪先生来报告说,在雁国郦城将有一个名为七龙珠展的珠宝巡回展,他实在不得不怀疑,跟那位酷爱珠宝的姑娘有些关系。 可是如果锦心有消息的话,烟空阁不是应该派人来报讯么? 不过鉴于宁三少在那边的遭遇,令他对青了大师的人品很有些怀疑。 而且,纪先生带来的消息说,这次珠宝展不但有新奇的彩晶七龙珠,更有传说中价值连城的青琉珠。 而且展览的档次很高,在列国都是邀请名门富豪来观展,能接到七龙珠展的邀请函,那真是身份地位和财富的象征啊。 虽然这事情在民间几乎没有耳闻,可是在众富豪权贵间,可是悄悄的掀起了一股神秘的热潮,受邀者莫不感到莫大的荣幸与骄傲。纪先生还告诉太子,他打探到的深层内幕,这个七龙珠展已在其他几个强盛的列国开展了,雁国是最后一站。 光是听这些传闻,太子已经十分心动了。何况,一向严厉的母后,正好去了青莲观,没个十天半月的不会回来。 那郦城距离京都也就二百余里,是雁国有名的繁华富庶之地,来回两三天就可以吃喝玩乐个够。他身为雁国皇位继承人,乘机去巡视国土,体察民情,也是应该的嘛。 这珠宝展怎么听都和锦心姑娘有点关系,姑且去看一看,绝对没有错的。万一真在那里找到点锦心姑娘的蛛丝马迹,那可就皆大欢喜了。 最后,纪先生还拿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个装在锦盒里的琥珀色棒棒糖。 太子一看这根棒棒糖就傻眼了,几乎就要跳起来抓住纪先生的衣领问:“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纪先生知道他的心事,那个太子府上七颗宝石做的棒棒糖,可是他亲自参与的,哪里能不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关联呢? 他笑咪咪的告诉太子,每张随尊贵的金箔请柬附送的,还有一盒七色的棒棒糖,据说是模仿了真的七龙珠宝的样子制作的,既漂亮又美味。他从拿到请柬的朋友那里要了一根,特地来给太子看的。 太子几乎可以确定,锦心,哦不,龙珠姑娘,一定和这次的珠宝展有关了。 不然,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她不成? 这姑娘真是太顽皮了,既然回来了,还搞得那么神秘和排场,真不愧她当初在雁国获得的名声。 于是,在纪先生的安排下,太子带着几个人马,微服出巡,直奔郦城而去。 他当然不用担心请柬的问题,一向做事沉稳老练的纪先生,拍着胸脯说他朋友可以带大家进去,就算遇到一点阻碍,到时候亮出太子的身份,还不怕他们不给面子,只怕立马就要清场恭迎他们呐。 龙珠穿着淡绯色的衣裙,梳着俏皮的双鸦髻,佩带着她设计制作的彩晶饰品,当然胸前还挂着那流火一般的莲花艳琉玉佩,背着她的牛革小包,挎着她的神奇宝剑,意气风发的走在郦城的大街上。 耳边传来的是略略区别于雁国京城的乡音,这让她感到分外的亲切。对于周围那些少年郎或仰慕,或害羞的目光,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久未在外这样惬意的闲逛,让她很有些怀念当初在京城那拉风的感觉,要是明珠还跟在身边就好了。 当然,她只是小小的想念了一下明珠这个从小到大的贴身心腹大丫头,很快又被街上的景色风物吸引了。郦城不愧是雁国的繁华富庶温柔乡,连街景都格外的旖旎些。 为着明天正式的展出,小风和小白忙着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没有时间陪她出来逛街。说派两个机灵的小子跟在身边陪同,被她拒绝了。 她可是很会自娱自乐的,再说到了家乡的地盘了,还怕走丢了,现在她一身的本事,身上的宝剑可不是吃素的。 她决定,不但要好好的逛逛郦城,还要走街串巷去吃吃郦城的名小吃。他们住(奇)的酒楼虽则(书)豪华富贵(网),可是鲍参吃多了也会腻味的,碰到好吃的打包带回来给小风他们尝尝鲜岂不好? 想到珠宝展完了之后,离家才二百里,怎么着也得忽悠着小风偷偷的跟她回京城太府走一趟,如果能让小风正式对她表白就更好了。 他们相处了这半年,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小手都不知道拉过多少回了,就差捅破那层纸了,一定得在这次雁国之行中搞定。 这样想着,一个甜蜜的微笑浮在龙珠嘴角,把对面走过的少年郎看得羞红了脸,还以为姑娘在对她笑呢。 就在龙珠志得意满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眼角瞟到对街店门口一个正在选东西的人身上时,差点吓得一个趔趄。 哎哟我的妈呀,那家伙,那身形,那猥琐的模样,不是江城小财神柴多多是谁? 瓦滴个珠宝神咧,那胖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呐? 龙珠倒吸一口气,遮住自己胸口的火红琉玉佩,蹑手蹑脚的转过身子,急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的拐过街角,龙珠赶忙闪到拐角的房子边,顾不得旁边行人打量的奇怪眼光,伸出脖子,偷偷的看着。 过了一会,她看到柴多多拎着一包东西,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走掉了,她才顺了顺胸口,呼出一口气。 它奶奶滴,看来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啊,想当初她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指着柴多多的鼻子痛斥他的行为也是敢的,现在因为偷拿了他的琉玉佩,反倒向老鼠见了猫,躲起他来了。 俺的家教就是好啊,做了一回偷鸡摸狗的事情就吓成了这样。 呃,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勾当了。 何况,她得意的想,以后如果嫁给了小风侯爷,还有其他珠宝能再入得了她的法眼么? 不过她没有心情再逛街了,还是回去吧。她悻悻的向着来路走回去,刚转过一个巷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那立在巷口边,抱着双手抖着下巴的肥肉奸笑个不停的,不是柴多多却是谁? 散做满河星(六) 这一下,又把龙珠惊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咱是谁啊?见过哈雷彗星撞地球,见过美女回头撞死一头牛,还有什么不能商量解决的嘛? 她掠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定下心来,对着一脸猥琐相的柴多多帽子上那块又大又美的玉石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又见到柴公子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可真特别啊,那水水的粉色一看就十分衬你的肤色,不知道这布料在哪里买的?” 我们的小财神柴多多终于停止了下巴肥肉的抖动,也用一双牙签那么粗的眯缝眼对龙珠展开了一个欢乐无比的笑容。 “哈,哈,姑娘过奖了,你喜欢这面料,我家的绸庄还多的是,姑娘不妨移步,跟我去取如何?” 龙珠顿时流了一额头的汗:“哈,哈,不必了,这颜色公子穿得甚好,我就不必了,不必了,嘿嘿,嘿嘿。” “说得也是。”柴多多歪头打量着龙珠:“我这么潇洒出尘的人物,穿上这水水的粉色,左右看看,还是跟姑娘你的绯色衣服最合衬啊。” 他满意的单手托着下巴,不住的点头:“不愧是我未过门的娘子,穿衣的品位就是不错,随随便便就和我搭配成了情侣装。” 噗…… 未……未过门的娘子…… 龙珠扭头左右瞧瞧,这幽静的巷子确实没有其他人哇。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柴多多伸出一个大拇指点头赞同。 龙珠又伸出手指着柴多多道:“啊,柴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未过门的娘子,你不给姑奶奶道歉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说完一运功,吭哧,神奇宝剑跳了一截出来。 柴多多握着双拳抵住肥下巴:“哇,不要哇,我好怕哟。”龙珠满意的点点头,就要正气凛然的走开。 “可是……”柴多多又在那里开口了。 龙珠柳眉一竖,又把神奇宝剑举起来,斜昵着他:“什么可是?可是什么?”话说,现在正是以气势压倒他的时刻,龙珠可一点都不含糊。 柴多多在龙珠的王霸之气之下又缩了缩身子,伸出一根肥肥的指头指着龙珠的胸前:“姑娘身上戴的莲花艳,可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物啊,祖上规矩,除了长子嫡孙外,其他就只能给原配夫人保管佩带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传世宝啊。” 龙珠瞄了眼自己胸前硕大的,在秋日阳光下闪耀着夺目光彩的莲花艳,真想拿一块豆腐撞死。刚才干什么去了,明明见了这讨厌的肥猪,还不知道把家伙藏起来,还大摇大摆的挂在胸前。 柴多多一看王霸之气消散无形,又开始得意的抖起肥肉来:现在傻了吧,说不出话了吧?没办法抵赖了吧,抓了个现行看你还有什么话。 “哎呀,今天的天气不错啊,蓝天白云的哦,嘿嘿。”龙珠打了个哈哈,心里在迅速的想着对策,忽然她灵光一现,道:“什么传家宝,你不是说穿越前拣的一个老道士的么?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再说了,你也说这东西没用,你不想要了。” 看到柴多多难得安静的不反嘴,在那里老实的听着,龙珠又道:“那天你醉了,我去喊人,一时间疏忽忘了还给你,现在正好遇到你了,还给你就是了。”说完她抓起琉玉佩,就要取下来。 阳光下,那莲花艳着实好看,龙珠心里又有点不舍,手上慢了一点,忍不住嘟哝一句:“这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 柴多多忽然不抖了,难得一脸正经严肃的道:“姑娘也知道那天我醉了,醉了的话你也当真么?什么穿越,老道,我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是。”说完他咧开嘴角一笑:“你要还给我也可以,不过就算还给我,你也一样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什么?说什么? 龙珠停止了取琉玉佩,指着柴多多道:“你这厮再敢乱攀亲戚,乱说话,别怪姑奶奶的剑不长眼睛。” 面对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柴多多竟然完全不在乎了,他扯下墙角的一根草,靠在墙上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转着狗尾巴草道:“哦,悄悄拿走了我的莲花艳,戴着这件神物,保护着你帮你渡过了生死难关,使用了它的法力一次又一次,难道又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说完他伸了伸懒腰,看着一头雾水的龙珠道:“不明白?你在夏国遇到地震海啸了,被卷到海里了,有这事吗?” 他,他怎么会知道?龙珠简直被骇住了,睁大眼睛认真打量起这个看起来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人来。 人还是那个人,形象还是那么的猥琐,可是当他眨着眯缝小眼,以正经无比的神态说出下面的话,又把龙珠吓了一跳。 “你以为,在那种自然灾害面前,在万倾海水巨浪之下,你们区区两个人类,为何还能安全的熬过那一夜?换做常人,还不全身都被海水压得浸出血来,五脏六腑爆破而死。” “你以为,穿过某些鲨怪横行的茫茫大海,你们还会平安无事?你凭什么认为就是一些温顺傻乎乎的鱼儿会游在大松树边傻傻的任你们叉来吃?” “你以为,在你们掉落那火山岛地底熔岩暗流时,又是什么让你们安全的弹到岩壁边上,而不是掉在里面被烧成灰?” 他,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龙珠觉得一股寒意爬到背上,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我家祖传的神物,凭什么要一次次救不相干的人,要知道神物救你,哦不,救你们一次,法力就会弱一些。” 看到吓呆住的龙珠,他又欺上前一点,“你说,本来你们就该死了好几次的,现在只是换你做我的娘子,有何不妥?” 说完这些,他又摇头晃脑得意洋洋道:“何况我小财神风度翩翩,家财万贯,体贴多情,又对姑娘你死心塌地,情有独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能到哪里去找比我更好的人选啊。” 噗…… 龙珠的早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她定了定心神:“谢谢厚爱,可是我已经有情投意合的心上人了,这点就不麻烦公子操心了。”顿了顿,她又道:“你说的那些乱力怪神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饶是嘴硬,但是他先前说的那些仿佛亲眼目睹一样,这个怪事让她心底直打鼓,只想快点甩掉这个奇怪的人。 对于龙珠心虚的反应,柴多多不以为意,他只是笑咪咪的说道:“怕你不信,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完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包裹,龙珠才注意到原来地上还有一个东西。 他蹲下来,解开包裹,对着龙珠招了招手,龙珠不由得好奇的伸头过去看,却原来是一面不知道什么材料制的,黑黢黢,花纹古朴的镜子。 小财神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将镜面朝上,洒了点不知什么溶液在上面,于是镜面奇怪的起了变化。 一阵涟漪过后,镜子里出现了黑暗广袤的海水,里面沉沉浮浮的两个身影,正是昏迷不醒的龙珠和小风。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周身被一团红色和青色的光芒包裹着,周身仿佛有一个真空光罩将他们与周遭的海水隔开。小财神啧啧道:“看看,如果没有我的莲花艳,你们两个早就葬身海底了,哪里还会没事人样,最后抱在松树上醒来?” 龙珠已经被这一幕惊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亲身经历的事情,自然知道其中的真假。随后镜子里又出现了其它他们遇到危险的画面,果然那一团当时谁也没发现的光罩保护着他们平安的渡过了危险。 龙珠没注意到的是,她和柴多多站的这个巷子,里面外面都没一个人,仿佛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等水镜的画面逐渐消退,恢复正常时,龙珠震惊的表情足可以让嘴巴吞下一枚鸡蛋。 柴多多笑道:“如何,你们被我的莲花艳救了许多次,你说你该不该嫁给我做娘子?” 龙珠咬着嘴巴,心里琢磨着想不到这胖子还不是一般人呐,看来要做压倒西风的东风,很有点难度啊。 良久,她才道:“我不知道这莲花艳是如此神物……我可以补偿你的,要金子要珠宝都可以,但是我……我不可以嫁你的。” 小财神挑挑眉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事情都这样了,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奶奶的,欺人太甚了,姑娘我人见人爱,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哇。 她捏捏拳头道:“我当然有心仪的对象了,他才貌出众,性情温和,风度翩翩,武功高强,跟我共患难,同吃苦,彼此情投意合,岂能跟你这个面才见过两次的家伙谈婚论嫁。反正这宝物用也用了,我也没办法,现在除了将宝物还你,再赔偿你,别无它法了,你看着办吧。”说完她取下莲花艳,往柴多多伸去。 柴多多并不接,摇摇头道:“你说的小风侯爷么?其实他并不如你所想,与你情投意合,他和你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利用你,你这傻丫头啊,你只是他们颠覆雁国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还不自知。” 什么和什么啊? “你胡乱说些什么,小风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比我还清楚么,什么颠覆雁国,什么棋子,你这人疯疯颠颠的,我不想理你了。” 说完她把莲花艳摔到柴多多的脚边,抬脚就要走开,这个人充满了诡异,她有点害怕了。 散做满河星(七) 柴多多并不阻拦,龙珠往巷口走去,这才惊异的发现,来路竟然成了个死胡同。 啊,她惊叫一声,拔出宝剑,转头看着柴多多大声道:“你使用了什么巫术!” 柴多多懒洋洋的拣起莲花艳,念念有词说道:“我本仙台住,奈何为情苦。”转身走到龙珠面前,轻轻的拂开她的剑,龙珠就不受控制的将剑插了回去。 柴多多道:“好跟你说你不信,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的真面目。发现事情真相后,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说。”然后皱皱眉头:“唔,已经开始了么,好戏可不能错过了。” 说完拉着龙珠的手,一带力,就扯着她向前飞奔而去。眼看着一头就要撞向墙壁,龙珠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呼,却发现出不了声,正惊异间,他们已经穿过墙壁,呼的恍惚在一个充满光的隧道里飞行。不一会,又呼的停下来,她惊讶的发现,已经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说陌生,是以前没来过这里,说熟悉,是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陈设的,不就是小白小风用来做七龙珠巡回展的布展现场么? 那些器具,陈设,里面摆放的珍品,无一不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而最熟悉的,当然是大厅重重帷幕前,站立的那些人。这里有小风,小白,戚先生和一众护卫及手下,只是有一部分手下的穿着打扮,俨然富商名流,仿佛那些来观展的客人一般。 最最令她想不到的是,她为之离家躲避的雁国太子雁南飞,居然也站在大厅里。 只是他现在的情势很不妙,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和戚先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文士,居然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对着太子纹丝不动。太子身边的其他几个人也被控制了,挣扎不得。 可是对于突然凭空浮现的龙珠和胖家伙,大家居然视而不见。 柴多多得意道:“看,好戏开始了,太子中计了。哦,忘了说,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你安心的看看你信任的大师兄、你想嫁的小风侯爷,是否利用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棋子使。” 场上太子一脸的不能置信:“纪先生……你……你这是干什么?”,纪先生微微一笑:“对不住了太子,其实我是卧底。”手上的剑仍稳如磐石。 “哈哈哈……”白云池大笑着出场了:“雁南飞,你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太子看着眼前这个有双桃花眼的俊美男子笑得嚣张,不由喝道:“你是谁,你可知道这样做,犯的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哈!”白云池又笑了:“雁南飞,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可以拿个太子的身份吓唬我。要知道,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不但是你,你的父皇和母后,也一样逃不过今天。”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等逆天之事。” “逆天?”白云池好笑的反问道:“何为天,你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小小的雁国,能代表上天。”看到太子气得身体发抖,他手扣一管紫萧道:“谅你也不愿意做个希里糊涂的死鬼,不妨告诉你,今日你为何该死。下面,请你听一个故事。” 说完他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开始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一个风流倜傥的剑客,在雁京西郊青莲山,救了一位小姐,谁知那小姐却爱上了剑客。风流多情的剑客,与她游山玩水,甜蜜相伴月余,倒也把小姐当做了红颜知己。后来剑客见小姐缠得紧了,便借口有事离开了雁京。 一年后,剑客返回雁京,却爱上了只见了一面的朋友之妹,他婉拒了小姐的痴情相求,与心爱的姑娘共偕连理,双宿双飞,却不知那小姐仇恨深种。 后来,雁国新皇选妃,小姐才貌出众,入选之后,深得新皇宠幸,被立为皇后。 心机深沉的皇后,利用各种手段,对剑客所娶娘子的家族,展开了各种明里暗里的打击。 剑客娘子的家族风家,当时忝为雁国巨富,家财颇丰,本来与雁国的权贵也十分交好。 新皇当政不久,适逢雁国国库空虚,正好前皇倚重的一位权臣出了事,牵连无数,而风家与这位权臣,往来也还密切。 皇后献上一计,不如借风家当时得了一颗据说是龙神宝物的青琉龙珠之事,借口他们有谋反之心,将他满门抄斩,将风家的巨资财富全部充公,充盈国库,岂不甚好。 正为钱财忧心不已的新皇,大夸皇后有帮助治理国家之才,借着权臣牵连和青琉龙珠之事,就要对风家下手。 好在风家线人众多,早在这之前的屡次打击中就有了提防之心,于是紧急撤离雁国,举家逃往祖上之国——夏国。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将大量珠宝银钱转移,虽然在逃亡过程中,损失了很多产业,但是大部分根底还在。 可是断后的剑客——白易水,带领一众精英护卫拼死力战皇后派来追杀的大内高手,最后在雁国边境血战而死,连尸首都被皇后拿去喂了虎豹。 说完故事,他漂亮的面容阴鸷了起来,沉着脸指着大厅里那放在最显眼位子的青琉珠道:“这便是当初你父皇母后为借口,要灭我风氏白家的青琉龙珠。苍天有眼,我风氏白家得以逃脱,还助当今夏皇登上了宝座,更将风家的财富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夏国的长公主,都下嫁给了我舅舅风爷——东珠侯……” 太子静静的听他述说着这些,故事一开始,他就猜到了是和设局这些人有关的,想不到自己的父皇母后竟和眼前这人竟有着如此大的仇恨。可是之前对这事,他是一无所知呢,于是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白云池又冷笑道:“你母后因为爱我爹爹不成,设下这些毒计,可恨你那昏庸的父君,竟也贪图风家巨财,想要将我风白二族举家灭族,可惜斩草未除根,如今我们回来了,复仇的时候终于到来了。” 看到太子脸上变换的神色,和他清雅的装扮,白云池又忍不住讥讽道:“可笑你们雁国皇室想得美,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我们风家的财产全部霸占,却不知拣了一些眼前的便宜,可是风家匆忙逃亡中断的商业链条,却大大的动摇了雁国的经济之本。你雁国皇室捞了些许好处,却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经济搞得更加雪上加霜。” “那恶毒的郑后表面上提倡清雅简朴,其实内里确是国家实力不足,还要崩着面子扮仙女,这可真叫人笑破肚皮,哈哈哈,如今我风氏白家的财富,不仅远超你们雁国皇室,而且暗中控制了许多关键产业,只等今日收拾了你和你的父母,便要釜底抽薪让你雁国经济也彻底崩溃。”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长久以来的谋划终于要成功了,让他怎能不一舒心底的郁气? “我父母,你敢拿他们如何?”太子脸色苍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谁曾想出府一趟,竟会遭此变劫? “哈,不妨告诉你,端妃也是我们的人,在昨夜你父皇连吃七颗慎血胶,已经精尽人亡。你昨夜宿在郦城别馆,那也是我们的底盘,自然不得而知。而你的母后么……”他顿了一下,用紫萧扣着左手,得意的说道:“此刻怕已是坠落山崖喂虎豹了。” “不,不可能……”太子嘶声道,手脚已经冰凉。 “哼,你很快就会在黄泉路上和他们相会了。”白云池很欣赏太子此刻的表情动作,又丢了一个更刺激的消息:“哦,还有雁国皇室的新皇人选,你不用担心。你的皇叔和你年仅十三的弟弟,将会有一番激烈的争夺,最终将会兵刀相向,雁国将烽烟四起。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当雁国乱到不能再乱时,我们夏国将挥军南下,一举吞并雁国,你的皇叔和弟弟就再也不需要费心去争了,哈哈哈哈。” 噗…… 太子一口血吐了出来。 龙珠已经完全呆掉了,她从来不知道小白和小风有如此复杂的身世,他们和雁国皇室又有着如此样的深仇大恨。那在这次复仇行动中,她又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 不,不管雁国皇室如何,雁国不能乱,不能被灭啊。 那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雁京还有她深爱的父母家人,而且还有很多朋友,她怎能眼睁睁目睹这一切将要发生。 她想冲上去质问白云池,你就算报仇,为什么要将雁国陷入战乱,那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可是她却惊异的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动弹。 “死胖子,你使了什么巫术,快放开我。” 柴多多摇摇头:“你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这些事有因才有果,你现在明白你信任的大师兄,他有多么深沉的心计了。我们不妨将这出戏看完吧。” “现在,你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白云池美丽的脸上,此刻有着一种得意的扭曲。 再看看小风侯爷,他站在表哥身后,一向温和俊朗的脸上,也闪动着复仇的火焰。 太子就如一株即将枯萎的兰草,无尽的悲伤浮现在他的脸上,他满脸的泪水,流过嘴角的血迹,哽咽着,不断的摇着头,那心碎的模样令龙珠的心里起了无法言予的悲伤,她多想将此刻悲痛绝望的太子拥入怀里,轻轻的拭去他满面的泪水。 太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哽咽,直视着白云池问道:“你又怎么断定我一定会来这里呢?” “这个么,很简单呀……”白云池微微笑道:“你对龙珠,哦,不,应该是太傅千金宁锦心情有独钟,为她留下太子正妃之位。当我们知道这一点时,就已经把这条线索做为重要一环来谋划了。” 什么,他知道我是太傅千金,他知道我是宁锦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股寒意瞬间浸透全身,她已经能体会到太子那绝望悲伤的心情了。可笑我自诩聪明,原来却是被一个别人利用的大傻瓜。 那小风呢?小风他也早就知道了么?龙珠,哦,不,锦心转头望向小风侯爷,他静静的站在那儿,俨然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原来如此……”太子惨笑道,突然又想起什么,他又问道:“那之前我所得到的锦心的消息都是假的了?难道是你们绑架了她?她现在在哪里?她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请你们不要对一个无辜的女子下手……”太子连声说道。 太子…… 锦心心里哽咽着,想不到,你竟然对我…… “呵,想不到你对她用情如此之深。不过我们可没你想的那么卑鄙。碰见她只是机缘巧合,后来我们探知到她的身份,对她才有所怀疑。但是她的消息基本上都是真的,包括宁三少来烟空阁打探到的,也是真实的消息。我们没想到选妃过后,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和纪先生商量了,才决定用她引你出来的,合该你倒霉。” “那,她现在还好么,你们不会对她怎么样吧?”太子又追问道。 “她很好,她福大命大,她爱上了我表弟,风家后人,这对你这个雁国皇室,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啊。” 太子顺着白云池指着的小风,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真是一个姿容俊逸的出众之人,如此说来,他一直牵挂的锦心,还是眼光很高啊。 叹了口气,有些酸,有些不舍,盯着小风侯爷道:“虽然你我有宿仇,可是锦心姑娘是无辜的,你们的仇报了,不要在为难锦心姑娘好么。” 小风侯爷展言一笑:“这个就不劳费心了,能够得到雁太子挚爱的芳心,是我的荣幸。我会对她好的。” 太子点点头:“这些黑暗罪恶的事情,请不要告诉她,她单纯而快乐,还是远离这些事情的好。” 他,居然还在为我担心,他居然不怀疑我们是串通好的同谋,他…… 锦心的心撕裂一般的疼痛,看着这一年来相处相伴的小白小风,想着和他们之间种种甜蜜惊险的往事,想着曾以为找了了一生最值得托付的人,可是,可是他们却早知道了她的身份,还装做一无所知的面对她。他根本就没有爱我,只是以得到太子所爱女子的心为荣,我只是他们胜利天平上的又一样荣耀…… 他们还利用她来引诱太子出现,而这一局下来,覆亡的将是整个雁国。 想到这里,愤恨的泪水夺旷而出:我的家人,我的家国,我雁国的子民们,在这接下来的纷乱争战中,他们将以何立足,他们将何去何从?我恨啊,我恨我的虚荣,恨我的无知,你们的仇怨,为什么要我一起来背负。太子他又何错之有?我回不到以前了,再也回不去了。我无法面对那两张欺骗我的脸,无无法面对这大厅里双手将沾满雁国人鲜血的一干人,曾经,我和他们是多么的熟悉…… 太子捏着双拳,站直了身体,仰头向天,闭上双目,长叹一口气,说道:“来吧,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白云池伸伸手指:“太子也算条汉子,我们会厚葬你的。” 说完,吭的拔出腰间镶了七颗明珠的宝剑。 “苍天在上,请放过雁国的无辜百姓,少造杀孽……”听得剑出鞘的声音,太子凄厉的呼喊着,须发借张,形容凄厉。 不,不…… 眼看着长剑刺向太子,锦心绝望的呼喝道,一种澎湃的力量在身体滋长,使她突破了柴多多法术的禁锢,献出身来。 而此刻,白云池刺向太子的长剑,在锦心眼里也如慢镜头一般。 她飞身扑过去,挡在太子面前,看着长剑突破空气,闪着寒光刺向胸前。 噗…… 冰冷的锋锐刺穿了她的身体,又穿过身后的太子,人的血肉之躯,在神兵利器面前,有如败絮。 温热和冰冷,痛苦和快乐同时撞击着太子。 他睁开眼,看到贴在身前的,不是苦苦思念的锦心姑娘却是谁? 那日宴席一别,今日再见,原来已是生离死别。 可是他的心觉得好快乐好开心,锦心,你终于来了,终于出现了?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傻,挡这一剑又有什么用。 我始终是没办法活下去了,可是你还有未来的长路要走啊……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好欣慰,抱她在怀里,感觉到温热腻滑的鲜血一起从我们的身体里流失,我为什么还觉得又开心又安慰,我很还是自私啊。 “锦心,锦心,你真傻啊,为什么要扑过来……”他抱着胸前和他串在一柄剑上的姑娘,喃喃说道。 “你才傻呀,你才傻,你被他们骗了,我也被他们骗了,我们就是一对傻瓜啊……”锦心微笑着说道,脸色随着鲜血的流失苍白得可怕。 而手握长剑的白云池显然是呆住了,听着大厅里的人呼喝着:“是龙珠姑娘……”的声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不是见鬼了,为什么小师妹会凭空出现在剑前? “龙珠……”小风凄厉的呼喊着,这一幕,谁也料想不到,可是她现在胸口插着宝剑确是实实在在的情景。 他的心好痛,相处了这么久,对她是日久生情,不过那感觉由淡而浓,就如酿酒一般。从没向此刻,惨烈的情绪让他失了仪态,他怎能失去龙珠?怎能? 白云池松了手,踉跄的后退着,如在梦一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的四顾,看见四周全是一张张惊诧的脸,一张张瞪大的嘴。 “不要过来……”锦心指着小风跌跌撞撞前行的身影,微弱又决然的呼喝道:“我希望从没遇见过你们……” 说完反手拔出宝剑,鲜血顿时喷泉一般涌出,她回身抱住雁南飞:“不要怕,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闭上眼,微笑着倒在了血泊里…… “唉,被禁锢的力量还是复舒了啊!”柴多多从隐身状态现身了,把周遭的人又惊了一跳。 “人类就喜欢搞些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一点美感也没有。晤,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柴多多施施然的走到血泊中的两人面前,看了看:“晤,还有一口气呢。” 说完,抛出手里的莲花艳,顿时一团红光笼罩住血泊里的二人,只见红光里,地上的血都化为点点晶莹的红光往上升去。 一道光柱洒下,地上的龙珠尸身渐渐化成光点,到最后,晶莹的光点幻成了一条双翼长龙,往上腾空而去,消失在光柱里,而同时,太子的尸身却化成了一颗大大的晶圆玉润的珠子,也随着光龙腾空而去。 看着一屋子吓呆了的,纷纷伏在地上的人,柴多多笑道:“风家当初得到青琉龙珠的时候,就注定会得到一条龙的爱。好了,现在情缘已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仇也报了,就顾念苍生,不要再搞得雁国大乱了。” 说完,踏入光柱,随光柱一起消失了。 后记和番外(空着) 主要交代一些后面的事情,以及龙珠作为龙在她世界的生活。 当然还有和柴多多,那一只胖龙的故事,以及龙珠为什么下到凡间经历这场情的原因。 当然,一切都是围绕着她爱珠宝这一因由来展开的。 最后滴最后,中国龙为什么向西方龙一样爱财宝捏?这就不得不讲讲龙珠的父母了,那是一个异世界路过这个时空的龙,勾搭上了一条东方神话的母龙,N夜情后,生了一枚龙蛋,被她哺乳类的妈妈嫌弃,最后被一个仙人拣回去孵化出来啊巴拉巴拉的事。 以后详细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