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由褚风带领的「天字盟」,在黑道上呼风唤雨已有三十年。 半年前,北中南龙虎鹰三堂,第二代堂主接棒,今日,在台北的龙堂 属于天字盟总部的大厅内,集聚了天字盟所有菁英,大厅外长约三公 里,直通大门口的松柏大道由龙堂弟兄分站在两旁的松柏边,欢迎着 前来祝贺的贵宾。 贵宾中,包括:立委、国代、议员、各大企业的董事长、外交部 长、内政部长、财政部长…… 一个个众人熟悉的面孔,接二连三的出现,只是出现的地点,和 他们平日露脸的地方,大不相同。 由此可见,天字盟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 第一章警政署长的座车,接在一辆黑色BMW 之后驶进,BMW 的天 窗一开,一个理着平头、身材略显微胖的男子,站出来向大伙儿招手, 末了,还转过身向后头的警政署座车行一个大礼,嘴角还泛着得意的 笑容。 「署长,是白狼!」 坐在署长旁边的一名警界菁英,认出前头的那名男子,是通缉在 案绰号白狼的林一中,立刻掏出手枪,欲下车将之缉捕,但枪才掏出, 立刻让署长给喝住。 「别生事。」 「可是,署长……白狼藏匿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他现身……」 「谁都不许在九太爷的地盘生事。」 「那白狼……」 「通知各单位,在龙堂外各个出口路线布好人手,今天我们要捉 的,不只是白狼,还有其它我们想捉的通缉犯。」 署长的嘴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容。他相信,十大通缉犯中,今日 会来的,至少有五个人。 「是,署长。」 而坐在署长另一边的一位高阶警官则道:「白狼可真是聪明一世, 胡涂一时。 九太爷的宅邸,我们的确奈何不了他,可是出了龙堂之后──」 「任他插翅也难飞!」署长踌躇满志的接腔道。 ※※※是的,今天是个大日子! 黑白两道总动员来参加,足以见得,今日天字盟的确有大事。 而所谓的大事,就是天字盟的第一代创始盟主褚风,将传位给第 二代盟主,也就是他的孙子,年仅十八岁的褚少孙。 交接典礼完毕,贵宾们用过餐后,纷纷离去。 此刻龙堂外,枪声连连,想必是署长大人正在发威,褚风没插手 去管,反倒关上了书房的门,召来孙子,和龙虎鹰三堂的堂主,似要 秘密商议啥事似地。 书房内,静悄悄的约有一刻钟之久,褚风坐在太师椅上,年已六 十的他,经过一整日的忙碌之后,神情略显疲惫。 轻咳了声,褚风缓缓睁开眼来,扫视过分坐两旁的四个年轻人。 「干啥一个比一个还严肃呢?放轻松点,别拘束。」褚风呵呵笑 着。 「就是嘛,瞧你们正经八百的,害我也不敢乱动,真是乱不习惯 的。」台中虎堂堂主帅念祖,原本端正的坐姿,此刻变成歪斜,手肘 抵着扶椅,尖尖的下颚,抵住厚实的大掌。 「九太爷,外头──正热闹呢!」台北龙堂堂主别之杰浓眉一挑, 似乎对外边响彻天际的枪声,较有兴致。 褚风因为在家中兄弟排行第九,所以一些和他较有交情,或是天 字盟内的重要干部,皆尊称他为九太爷。 「黑白两道,我们天字盟都不能去得罪。」褚风简扼地道。 「九太爷,不知您老召集我们四人,有何要事?」 高雄鹰堂堂主滕昌佑,习惯性地看着腕表。他不但是鹰堂堂主, 还是高雄最大的私立医院──圣慈医院的下任院长。 明天,开刀房内,还有个脑部手术等着他去做呢!而今天晚上, 他得确保自己有个好眠。 「你们三人,年纪也都二十五、六岁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讨 个老婆,帮你们传宗接代。」褚风语重心长的道。 他之所以会如此慎重的交代这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十年前,他的儿子褚雨被人暗杀身亡,还好褚雨还留下个儿子褚 少孙,否则,天字盟恐怕后继无人。 也因为如此,褚风更加看透黑道中的风风雨雨,因此,即使孙子 才只有十八岁,但他早已开始在替孙子物色老婆人选。 「老婆?九太爷,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的吧?您这么神秘地把 我们关在书房里,就是要交代我们赶快娶老婆?」帅念祖干笑了两声, 旋即嘀咕道:「我个人倒是认为,目前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我 共枕的情妇……呃,两个也无所谓,三个也不嫌多。」 「那就找情妇吧!只要能帮你们传宗接代的,不管是老婆、或是 情妇都无所谓。」褚风一脸正色的道。 「那咱们新上任的褚盟主呢?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活动」?」 帅念祖打趣的调侃着。 「不劳虎堂主费心,咱们盟主的情妇,明晚就会搬进天字楼和盟 主同住了。」 别之杰的龙堂因和总部同属一地,所以总部有任何消息,他总是 第一个得知。 「啊?」 听到这个消息,帅念祖的下巴险些掉下。 望着其它两堂的堂主,皆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帅念祖也不甘 示弱的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鹰堂主,相信你应该不会找代理孕母来充数吧?」 「龙堂主,女人泰半都带刺,你可得仔细挑选喔!」 吱吱喳喳的说完,帅念祖得意的撇着笑容。他们两个怎么和他比 呢?光是他旗下所属的一家酒店,酒店里数十位酒店公主,他随便挑 一个就成,找都不用找呢! 「相信我,我会是最快找到情妇的。」 帅念祖摆了一个自认最帅的姿势,自得意满的笑容。 位于高雄市,规模最大的私立医院──圣慈医院,再过两天,便 堂堂迈入三十周年。 十二月十二日,是院长母亲的生日,也是圣慈医院的创院日。 三十周年,意义非凡,院长更打算在院庆当天,把院长的职务交 给唯一的独子──滕昌佑。 这项令人振奋的消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滕昌佑的舅舅──叶 春明。 滕昌佑的母亲叶兰,共有九个兄弟姊妹,叶春明年近三十五,是 家中年纪最小,也是唯一尚未成家的人。 基于爱护小弟的心理,纵使叶春明毫无任何长处,但在叶兰的百 般央求下,院长滕天长终于答应帮他在医院内安插一个职务──员工 福利长。 「来来来,把圆台放到中间这边来。」 一大早叶春明就在医院内忙着吆喝。 甫踏进医院的滕昌佑,一身白色长袍,挺拔的身材往大厅一站,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齐肩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举手投足优雅迷人,俊美男子的 封号,当之无愧。 「昌佑,你来了,来来来,看看我的杰作,包准你会鼓掌叫好。」 叶春明拉着滕昌佑站在圆台前,得意洋洋地笑着。 「小舅,你这是做什么用的?」滕昌佑纳闷地问。 「这个啊……」叶春明正要回答时,帮忙搬东西的工人,正巧搬 了一根钢管来。「小心、小心,把钢管插到圆台上去。」 「小舅,你该不会……」滕昌佑笑着。 「昌佑,我这点子够好吧!」叶春明百分百有自信取得外甥的认 同。 滕昌佑笑了笑。「小舅,你不怕我父亲……」 「他今天不在,也不会来医院。说到你爸──我姊夫,那个人呀, 也真是老古板,每次我想出来的好点子,他都有意见。」叶春明叹了 声,旋即眼睛发亮的笑了笑。「不过,我只要再忍耐十天,等你当上 院长,我就可以好好发挥我的创意,除了为我们医院的员工,谋求更 好的福利之外,我还要想更多好点子,为他们苦闷的生活,添加一点 乐趣。」 滕昌佑但笑不语。 他实在不苟同舅舅的作法,但看他那么兴致勃勃,又基于为员工 着想的份上,他也不好浇他冷水。 见一切布置就绪,叶春明抓了麦克风,就跳到圆台上吆喝着,「 各位亲爱的护士小姐们,请往这边看过来。」 叶春明一喊,大厅内所有的护士们全都聚集了过来。 这个她们口中的「叶组长」,平常就对她们照顾有加,虽然常想 出一些让她们瞠目结舌的怪点子,但好歹都是尽职的在帮她们谋福利。 有福利,总比没福利好吧! 「叶组长,你今天又要给我们办什么活动?」护理长笑吟吟地问。 叶春明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各位,为了庆祝圣慈医院即将迈 入三十周年,也为了庆祝副院长即将升任院长,所以,今天……咳… …咳……」 「叶组长,快点说嘛!」 一群小护士,迫不及待的起哄。 「好、好,我要说了。」叶春明骄傲的昂高下巴。「今天所有美 丽的护士们,妳们有福了,只要现场报名,就可以参加钢管舞大赛。」 叶春明的话语甫落,一阵喧哗声陡地响起──「叶组长,这……跳钢 管舞,不太好吧。」护理长拉着叶春明到一旁嘀嘀咕咕。 「护理长,妳怎么那么老古板呢?虽然妳年纪超过四十岁了,可 是妳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唉,我一直以为妳是既开明又能跟 得上流行的人,没想到……唉……」 「呃,我……我当然是赞成的,可是,我们医院的形象向来很好, 要护士们跳钢管舞……」为免自己被归类为LKK ,护理长只好硬着头 皮赞成。 叶春明看护理长那窘迫的模样,窃笑在心里,旋即又跳回圆台上 去。 「各位,请听我说规则。」叶春明一出声,喧哗的现场立刻安静 下来。「只要是穿护士服的人,都可以来报名,但是,绝对不能脱衣 服,这场钢管舞,可是要比舞技的,知不知道?」 「知道!」护士们齐声回应。 「那……叶组长,谁当评审?还……还有,有奖金或奖品吗?」 「今天最大奖就是──奖金十万元。」叶春明大声喊着。 「十万元……天啊,十万元耶!」 护士们个个乐得露出笑脸。 「其余的奖项,就到旁边的公布栏去看。现在,让我们先欢迎今 天的两位评审,也是提供奖品和奖金的赞助者──福大电子的张董事 长和英田计算机的韦总裁。」 一阵鼓掌声中,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一位戴着眼罩和一位左手包着 三角巾的病人──※※※「不会吧?小舅居然对两个病人下手?」 院长办公室内,一名穿黑色皮衣裤,留着刺猬头的小女生,躺在 沙发椅上,两脚高高跷起,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显示大厅的情景。 正埋首看着公文的滕昌佑,闻言,抬首一望,旋即按下电话内键, 直通会计部。 「扣叶春明两个月薪水。」 吩咐完毕后,滕昌佑又继续翻看其它文件。 虽然院长一职,还未正式交接,但早在半年前,他的父亲就把内 部事务交给他管理。 「哇,堂主,太狠了吧!小舅到底也是为了护士们着想,你就要 扣他两个月薪水!」 穿皮衣的小女生,一个箭步的冲到桌前来。 她,时智,二十二岁,一百五十八公分,鹰堂的行动组组长。 「这种行为就是不对。」滕昌佑看她一眼,弯起唇线。「这是院 规。」 「说不定,那两个大老板也很乐意出钱赞助,你瞧,他们还笑得 嘴张那么大。」 时智的下巴朝墙上的屏幕努去。 「乐不乐意,那是另当别论,现在他们是圣慈医院的病人,一切 都得照院规来。」滕昌佑阖上手中的文件,一双炯然有神的大眼,盯 着时智看。「昨晚又没有去上课了,对不对?」 时智因为父母离异,自小跟着奶奶,五年前奶奶去世,她已十七 岁,已经各组家庭的父母,皆不愿意收留她,因此,高中才读一年, 便辍学四处游荡,和几个小太妹混在一块,吸毒、干架……样样都来。 有一回,阴错阳差的救了鹰堂前任堂主,前任堂主见她是可造之 材,便把她收留在身边,并安排她上夜校读书…… 只是,时智太不守校规,三年内,换了五间学校,而且读了三年, 还是停留在一年级。 时智心虚的一笑,「昨晚我的机车坏了,我有乖乖搭公车要去学 校,可是他X的,那辆公车竟然在桥上塞了半小时,我一气之下,就 跳车走回来了。」 「妳的脾气,得改一改。」 「我的脾气好很多了,这个学校的老师,还没有一个人被我揍过, 不过那个身上满是肥油的胖校长,倒是让人看了很想揍他。」 被滕昌佑睨了一眼,时智干笑一声。「嘿嘿,我只是说笑的啦!」 她又不是没大脑。 打从一开学,堂主就和她有了一项约定,只要她殴打学校的任何 一个人,堂主便立刻撤换行动组组长──开玩笑,行动组组长耶,多 威风的称号! 况且,天字盟的龙、虎、鹰三堂,只有鹰堂的行动组组长是女的, 而且是最年轻的,九太爷也曾经当面赞扬她呢! 这个行动组组长的封号,她是绝不会拱手让人的。 时智的视线又调回墙上的大屏幕。「不是我爱说,小舅办这项活 动,真是逊毙了!那些护士,拿针筒时,够狠、够准,可是要让她们 握钢管,没一个能跳的有看头,我跳的都比她们好。」 滕昌佑站起身,踏着稳健的步伐,优雅的走向屏幕前。 他反手负背,静静的观看小舅兴致勃勃准备的这一场比赛,他斟 酌着,是不是该下令喊停了。 「咦,有个女的牵了一只圣伯纳犬要进医院来!拜托,我们又不 是开宠物医院的。」 时智的视线盯着屏幕,瞠眼嚷叫着。 「时智,把屏幕的喇叭打开。」 滕昌佑两眼盯着屏幕上那个牵着狗的女孩,绕至沙发前,好整以 暇的坐着准备观看。 时智怔忡了一会儿,旋即依令打开屏幕的喇叭后,折回沙发和滕 昌佑并坐。 看着向来对任何事都鲜少有好奇心的堂主,这会儿竟会对屏幕上 那一人一狗感到好奇──时智也仔细端看着,还不时偷瞄滕昌佑,看 他到底是在看人,还是在看狗? 第二章「小姐,我们医院没有附设宠物医院,妳的狗若是要看病 的话,前两条街左转,那儿有一家宠物医院,不过,听说收费比较贵, 如果妳想找收费合理的,再绕两条街,右转后再左转,那一家宠物医 院,收费就比较合理一些。」 叶春明钻出人群,走到大门口透透气,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牵着一条狗,忍不住就和她多说了几句。 原本他是一番好意,想帮护士们谋福利,也让她们有一些较轻松 的活动,好抒解工作上的压力。 可是,在一、二十人参加跳钢管舞之后,他就后悔办这项活动了。 有的上台扭没两下,就摀着脸跑下台来;有的跳了半个钟头,还 是重复同一个动作;更离谱的是,护士长竟跳起大腿舞来…… 一场好好的活动,还在乱七八糟的持续中。 两位金主兼评审,捧场的从头到尾咧嘴笑到现在,他这个主办人, 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只好偷溜出来暂避一下。 「我不是要找宠物医院。」牵狗的女孩笑靥如花。「我先自我介 绍,我的名字叫利茜莲。」 「利茜莲?很特别的姓,而且名字非常好听,嗯,还有,妳长得 很漂亮。」 叶春明半打趣半真心的说。 「真的?谢谢你的称赞,我的名字是我祖父取的,他很喜欢莲花, 所以就把我的名字取个莲字。」利茜莲笑着说道。 「喔,了解。」 「请问,你们医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利茜莲好奇的问。 「呃……没什么,只是有某项娱乐活动,不过,有些令人失望就 是了。」叶春明脸上的神情有掩不住的沮丧。 原先他料想,若是这活动办得有声有色,那就算他被他的院长姊 夫骂到臭头也无所谓。可是,万万没料到是这般惨不忍睹的窘境。他 若被骂,也只能算他活该倒霉了。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帮忙的。」利茜莲诚心诚意的说。 「妳帮不上忙的,我们这活动只限本医院的护士能参加。唉,这 十万块,今天是送不出去了。」叶春明边说边想着,今天钢管舞比赛 的第一名,他已经打算让它──从缺。 「咦,她们……好像在跳……跳舞?」 利茜莲从人群堆的缝隙中,看到舞台,又看到钢管,她不好意思 直说,只含蓄的说了「跳舞」两字。 「是跳钢管舞。不瞒妳说,主办人是我,我是这家医院的员工福 利长。」 「员工福利长?」利茜莲是压根也没听过哪家公司、医院,有这 头衔的怪职位。 「嗯,就是专门为员工谋福利的,可是我觉得,我这次办的活动 很失败。」 「可是我觉得你很尽职。」 「真的吗?」 「嗯。你瞧,护士们全围成一堆,表示她们对这活动很感兴趣。」 「唉,可惜没一个能跳。」叶春明大大的叹了一声,继而小小声 的和她说:「而且跳得乱七八糟。」 这女孩让人觉得亲切感十足,他也不讳言和她说他心里的感受。 「呃,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妳问吧!」 「这活动只有你们医院的护士能参加吗?我……我可以参加吗?」 「妳?」叶春明从头到尾打量她一番。「妳是护士吗?」 利茜莲摇谣头。 「那就不行了。」 「可是我学过跳舞,而且,我看你会失望一定是觉得自己的用心 良苦,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吧?」 利茜莲的一席话,正中叶春明心中的苦处。 「妳真的会跳舞?钢管舞妳行吗?」他问道。 现在他只求有个人能跳得象样一点,让这活动有个还算完美的收 场。 「我……我可以。」她五岁就开始练舞了,舞蹈基础是很深厚的。 「好吧,就让妳去试一试,我找一套护士服给妳换上。」 「呃……还有一件事。」 「怎么?妳不想跳了?」 「不是的,我想请问,那个……十万块──」 叶春明睨她一眼。没想到她是冲着钱来的,当下对她的好感减了 一半。 不过,现今社会哪个人不是为了钱拚命?她爱钱也是应该的。 「如果妳真的跳的非常好,那十万块就给妳。不过,我的评分标 准是很严苛的,也许妳只能拿到奖品。」叶春明先把话给点明了。 「好,我会尽力跳的。那我的狗呢?」 「牠得在外面等着。」 叶春明把她牵来的那只圣伯纳犬,交给了门口的警卫,随后便拿 一套护士服给她,要她去换上。 「这女的还真的会扭呢!」时智斜靠在沙发椅上,颇为吃味的道。 她从未见过堂主这么认真的盯着一个女人看超过十分钟,可堂主 偏偏就盯着屏幕看了有二十分钟之久,而且视线一直停驻在那个牵着 狗来医院的女人身上。 「小舅肯定是被美色冲昏头了!那个女的来医院做什么他问都没 问,还让她假扮护士去参加钢管舞比赛,十万块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外 人。」时智嘟嚷着。「他不怕护士们不服吗?」 闻言,滕昌佑轻笑一声。「小舅是主办人,他有权决定要让谁参 加。」 说罢,他的视线又转回到那个名叫利茜莲的女孩身上。 打从她一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视线便深深被她吸引住。 她的笑容很甜美,嘴角边两个小酒涡更增添她的纯真,她像一朵 沾着朝露的粉色玫瑰,柔美的令人驻足,只为多看她两眼。 时智耸耸肩,满脸的不以为然。 算了,她也懒得管,反正那十万块也没她的份,给谁都一样。 「堂主,要不要关上屏幕?」时智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随口问 道。 那朵粉色玫瑰消失在屏幕上,视线失了焦距,他本想起身,但想 到他还不知她来医院究竟是有什么事──他一如先前般稳稳坐着。「 等一等,先别关。」 在时智的手触及屏幕开关前,他赫然出声。 他对那朵粉色玫瑰极有兴趣。 他想知道她来医院是要探病?看病?抑或是为了其它事? 放着一堆公事没做,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只为知道她所为何事? 向来以公事为重的他,因她破了例…… ※※※利茜莲把身上的护士服换掉后,折回大厅,叶春明早捧着 十万块在等候她。 「谢谢妳,今天多亏有妳相助,这场钢管舞比赛才能圆满落幕。」 「哪儿的话,我才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利茜莲水亮的目 光,直盯着他手中的那一迭十万块。「叶先生,这钱?」 「噢,当然是要给妳的。」叶春明把十万块,拱手奉送给她。 「谢了!」 利茜莲笑吟吟的接过那十万块,心中早已对十万块的用途有了一 番规画。 「嗯……欢迎妳随时再来。」叶春明咧嘴笑道。 「呃,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什么事,妳说。这医院内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管得着。」叶春 明得意的挺胸笑着。 「真的?你可以安排我和院长见个面吗?」利茜莲的一双水眸, 闪闪发亮。 她今天真是好运,一踏进医院不到一个钟头就赚了十万块,她想, 这一定是好兆头。 「和院长见面?」叶春明蹙起眉头。他的食指搓着下巴,仔细的 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 「可以吗?」利茜莲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院长他今天不在,妳为什么不先打电话和他预约见面 时间?」 「我……我想亲自来一趟,比较有诚意。」利茜莲苦笑着。 事实上,她是怕如果事先顶约,院长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可能 会一口回绝她。 所以,她想,如果她亲自来,说不定院长会被她的诚意打动。 「妳找院长有什么事?」叶春明狐疑的睇着她。 虽然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但这年头,知人 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就是想用美色来勾引院长的。 前几年就有一个酒家女,三天两头装病往医院跑,还常常乱闯院 长室,想勾引他的院长姊夫,还好他英明睿智,三两下就把她轰走, 不让她计谋得逞…… 虽然他的院长姊夫不会乱搞外遇,可现今社会一些攻于心计的女 人实在太高竿了,他不能不替他老姊多防着点。 只要他老姊的婚姻幸福美满,他这个员工福利长的位子,就能长 久稳坐,最重要的是,以后他年老时,还可以领一大笔退休金呢! 「我……我想当面和他谈。」 叶春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可是,如果妳不让我知道妳找院长 有什么事,我很难安排妳和院长见面。」 「这个……」 正当利茜莲犹豫着该不该和眼前这位先生说明她的来意之际,护 理长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叶组长,副院长说要请这位小姐上楼一趟。」 叶春明指着利茜莲,愕然的看着护理长。 护理长点点头。 「好吧,我们副院长要接见妳,妳跟我上来吧!」叶春明对她微 微颔首。 「真的,谢谢!」 利茜莲感激的对叶春明一鞠躬后,旋身跑到大门口把她带来的圣 伯纳犬拉进来,准备和叶春明一道去见副院长。 「喂,等等,妳拉狗进来做什么?」叶春明诧异的看着她。 「牠要跟我一起去呀!」 「不行!这里是医院,怎么可以带狗进来呢?」叶春明的眉头打 了五、六个结。 「可是,我来找院长,就是要和他谈狗的事呀!求求你,让牠一 起上去。」 利茜莲央求着。 「好吧、好吧,可是妳得保证牠不会随地大小便,否则……」 「我保证牠不会。」 「好,那就走吧!」 叶春明带她搭乘院长专用电梯,直上三十楼的院长室。 ※※※「我的天啊,她要带狗进来。」时智不敢置信的瞪着一脸 无动于衷的滕昌佑。 当她在屏幕上看见利茜莲带着狗儿进入电梯时,她的脸颊就已经 开始抽搐了。 一年前,她有一天心情不爽,一个独人自在街头闲晃,看见一只 野狗在垃圾堆中找东西吃,她一时脚痒,踢了一个铝罐打到那只野狗, 那只野狗对她吠了几声后,接着对她又追又吠,后来还咬到她的屁股 …… 从此,她对狗儿是又怕又恨。 「堂主,你真的要让她把狗儿带进来吗?」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不是她死就是狗亡。 「妳没听她说,她是要来谈狗的事?」滕昌佑扬扬眉。 「你真的要让她带狗进来?那我先走了。」 时智说走就走,可是才拉开门,就看见狗坐在门外,吓得她当场 弹退了三步。 「时智,妳见鬼了呀妳!」叶春明反被时智的举动吓了一跳。 「小舅,你明知道我怕狗,你还让她带狗进来!」时智嚷叫着。 「我怎么知道妳来了,来了也不会下楼去帮我,枉费我平日那么 疼妳。」叶春明啐道。 「哎呀,那狗啦!」 时智对叶春明的啐声置若罔闻,两眼死盯着挡在门口的那只圣伯 纳犬。 「呃,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利茜莲站在门口,微笑询问着。 「不可以!」 「请进。」 时智和叶春明异口同声道。 「呃?」 利茜莲愕然的看着他们两个,抬起的右腿,不知该跨进,还是要 放下,匀称的小腿,就这么悬宕着。 「请进。」 一个斯文有礼的声音,倏地响起。 她的脚,终于向办公室迈进了第一步。 「你……你是副院长吗?」美眸圆睁,利茜莲呆呆的望着眼前穿 着白袍,身材挺拔颀长的翩翩美男子。 她早听闻圣慈医院的副院长是个年轻优秀的好青年,没想到还是 个美男子,一张白净的脸上,非但没有脂粉味,突出的五官,更显现 出他的俊俏…… 水汪汪的两眼直盯着他看,少女怀春的心情,牵动她的嘴角,形 成一道弯月。 「喂,妳有没有礼貌?进人家的办公室,还带着狗儿进来!」时 智躲在滕昌佑背后,不悦地朝利茜莲吼着。「我们堂主的办公室,可 不像一般人的办公室。」 「时智,好了。」滕昌佑一个睨眼,阻止时智的低咆。 时智乖乖的噤声,但两眼还是瞪着狗儿,防范牠有任何不利于她 的动作出现。 利茜莲窘然一笑。 这阵子,她为了流浪狗的事,四处奔波,所谓的董事长办公室, 她去了二、三十处,每个地方都很大,可是,没有一处比现在这一间 还大的,最特别的是,它有一面电视墙,只是没开着,不知那是在做 什么的? 而且光这间办公室,以她目测,至少比她和另外两名室友合租的 那一层楼,还要大三倍以上。 虽然高雄的土地价格比不上台北贵,但光这一层近两百坪的土地 地价,真的会吓死人,何况,它还有三十层楼高呢! 「呃……这只狗儿很爱干净的,我保证牠不会弄脏你办公室的地 毯。」 「请坐。」滕昌佑颔首。 他的视线始终停驻在她的脸上,她的笑,那么甜、那么美,纯真 的气质,令人心动…… 「谢谢。」 「时智,麻烦妳泡杯咖啡来。」滕昌佑侧过头,朝站在沙发后的 时智说道。 「我?」时智瞪大了双眼。她可是高雄最大帮派──鹰堂的行动 组组长,竟然叫她去泡咖啡? 可是,下命令的人是她的堂主,她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时智,快去、快去!」叶春明见她呆愣在原地,连忙挥手催促 她。 嗤了声,时智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进入小厨房去泡咖啡。 「呃,副院长,我先自我介绍,我叫……」 「利茜莲。」 利茜莲准备自我介绍时,滕昌佑已经先报出她的名字。 「啊?」呆怔一秒,她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了,刚刚你一直在看电视墙,对不对?」叶春明恍然大 悟道。「难怪你会打电话给护理长,要这位可爱的小姐上来。」 滕昌佑但笑不语。 「电视墙……是那个吗?」利茜莲白净的食指指向墙面。「那个 可以看到一楼的情形?」 「何只一楼,分割画面之后,每一层楼都看得到。」叶春明暧昧 一笑。「说不定方才妳换衣服时,也被偷看到了呢!」 「真的吗?」惊诧询问的同时,利茜莲的双颊热烫的熨出两朵红 云。 滕昌佑微笑地道:「我小舅和妳开玩笑的,妳可别介意。」 白里透红的两颊,煞是迷人,使他的视线更加离不开她。 「不会的、不会的。」利茜莲娇羞地笑道,旋即起身恭敬有礼地 朝滕昌佑行个礼。「副院长,其实我今天是来为流浪狗请命的。」 「流浪狗?妳说这只狗是流浪狗?牠有没有病菌?会不会把病传 染给别人?」 叶春明这会儿紧张了。 方才,他是看那只狗干干净净的,以为是她的宠物才答应让她带 狗进来,这会儿知道那是一只流浪狗,可把他吓得坐立难安。 「伯纳牠没有病,我都有按时带牠去打预防针。」利茜莲忙不迭 地道。 「伯纳?」 「喔,那是牠的名字,因为牠是圣伯纳犬,所以我们就叫牠伯纳。」 「喔。」 「你们看,伯纳牠双眼炯炯有神,身强体壮、四肢强健……」利 茜莲蹲在狗儿身边,宠溺的摸摸狗儿,向在场的两人叙说狗儿的身体 状况。「伯纳牠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从未生过病。」 「那真是恭喜了!」叶春明随口应道。 滕昌佑则是不发一语,嘴角噙着笑容,极有耐心的聆听她说的一 字一句。 「你们知道吗?狗儿活了五年,就相当于我们人的四十岁。」 「喔,牠这么老了。」叶春明讶异的瞪圆了眼。「不过,看起来 还挺强健的嘛!」 「是啊、是啊。」利茜莲就等着这一句话。「你们想想,一个人 从出生到四十岁都不生病,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们收留的五十只流 浪狗当中,就有十多只都是像伯纳一样,身强体壮。」 「妳们收留了五十只流浪狗?妳们是哪个单位的?」叶春明问道。 「我们不是单位。我和另外两位以前的同学合租一层公寓,我们 都是非常爱狗的人,只要在路上看到流浪狗,就会把牠抱回住处。」 「挺有爱心的,可是一层楼住了三个人、五十只狗,会不会太挤 了一点。」 叶春明的话语甫落,利茜莲便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不把牠们送到政府设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呢?」 沉默许久的滕昌佑,终于出声问了问题。 利茜莲直晃着头,「政府设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因为流浪狗的 数量太多,狗儿进去一个礼拜,若没人认养,就会遭到宰杀的命运。」 说着,她蹙着秀眉,不忍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和我的同学就是不忍心看到牠们被宰杀,所以才没有将牠们 送过去。」 「可是妳们这样见一只收一只,到时候整个屋子都是狗。而且, 狗食费应该也不少吧?」站在现实面的考量上,叶春明觉得她们实在 太傻了。 「我们有在网络上设立一个网站,想要养狗的人,可以和我们联 络,而且全是免费的。」一提到狗食费,利茜莲的眉头,不由得皱得 更紧。「每个月的狗食费,加上狗儿看病、打预防针,真的要花不少 钱。我和我同学商量的结果,由她们两个去工作,我就负责去募款, 平常在家,我就帮狗儿洗澡、清理牠们的排泄物。」 因为三人当中,她的长相最甜美,同学认为她募款成功的机率较 高,所以推派她留家看守。 「原来是来募款的呀!」在厨房里窝了老半天的时智,这会儿姗 姗走出,端着咖啡放在桌上,冷嘲着:「募款就募款,说了一长串, 妳以为副院长闲着没事,专听妳演讲呀。」 「我……我是想让你们能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因为狗儿真的很 可怜。」 「也很可恶。」时智又补了一句。 对于狗咬她屁股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个和狗 的不共戴天之仇! 「请喝咖啡。」滕昌佑对她一笑。 「谢谢。」 利茜莲端起咖啡杯,静坐在她脚边的狗儿,从鼻孔发出了呜…… 呜的声音。 耳尖的时智听到声音,立刻抓起抱枕,呈备战状态。叶春明见状, 也跟着紧张起来。 「牠……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会不会咬人?」叶春明紧 张的问。 听到咬人,时智马上跳到沙发上,还煞有其事的缩起一只脚,两 眼死瞪着狗尾。 「没事、没事,牠只是肚子饿了。」利茜莲尴尬的笑着。「今天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忘记给牠多吃一些食物。」 「拜托,吓死人了!」时智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智,妳以为没事了吗?这狗饿了没东西吃,等会儿,说不定 又相中妳的屁股,咬妳一口呢!」叶春明存心恫吓她。 时智本来要跳下沙发的,听叶春明这么说,吓得跌坐在沙发上, 又连忙把脚缩起来。 「这只狗儿,平常都吃些什么?」滕昌佑问道。 「牠们都吃狗干粮,如果有募款,我就会买一些牛的大骨给牠们 啃。」利茜莲回答道。 「什么?牛骨?吃的也太好了吧!」时智嘟嚷着。「随便鸡骨、 鱼骨,丢给牠们吃一吃就好了,还浪费钱买牛骨,吃的比人还要好。」 「不行啊!不可以给狗儿吃鸡骨和鱼的骨头,因为鸡骨和鱼骨太 尖锐,狗儿吃了会塞住齿缝,甚至可能会伤到牠们的胃肠。」利茜莲 解释道。「所以,还是牛骨最适合给狗儿啃。」 「这年头,狗都比人好命呢!」时智不以为然的翻着眼。 「牠吃牛肉吧?」滕昌佑向美丽的狗主人询问着。 利茜莲微笑的点点头。 「时智,把冰箱中的牛肉片拿出来给这只狗儿吃。」滕昌佑指示 道。 「堂主,那……那是我的宵夜耶!」时智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她一早来到医院,就把一包牛肉片拿出来解冻,打算晚上煎牛排 当宵夜吃。 这会儿,竟要她把自己的宵夜拱手奉送给她最痛恨的敌人──狗。 真是太令人痛恨了! 可是,堂主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踩着沉重脚步,时智心痛的走向小厨房。 「呃,对不起,那个牛肉请稍微加热就可以了。」利茜莲喊着, 旋即向滕昌佑说道:「肉类加热时,它的蛋白质会变质,酵素也会失 去活性。」 滕昌佑同意的点点头,也讶异她对狗照顾得如此细微,对狗的食 物也如此慎选,想必她是真心喜欢这些狗,也非常用心的在照料牠们。 相由心生,这一点,他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看起来,就像一位善 良的天使。 时智回过头,恨恨地问道:「小姐,妳干脆告诉我,妳的爱犬, 牠要吃几分熟的牛排?」 「这个……」利茜莲想了一下。「三分熟好了。」 「谢谢。」时智咬牙切齿的迸声,旋身转进厨房去张罗狗食。 利用空档,利茜莲又向滕昌佑说着狗儿平日带给人们的一些趣事 …… Re:拓拔月亮- 宝贝情妇所有的人,全盯着正吃牛肉吃得津津有 味的伯纳,一直到牠吃完,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又乖乖坐在一旁后, 大伙儿才又再续话题。 「我们收留的流浪狗,我都会定期带牠们去作粪便检查和驱除内 外寄生虫,每年要接受的预防注射,有犬瘟热、病毒性肠胃炎、传染 性肝炎、狂犬病、还有钩端螺旋体症……」利茜莲一一细说分明,让 他们了解小狗儿也是像婴儿一样,要细心照顾的。 「这么麻烦啊!」叶春明皱起眉头。他单身惯了,本来还想养只 狗作伴,现在听到利茜莲说那些细节,他头都痛了,也打消了养狗的 念头。 「可是我不觉得麻烦呀!」利茜莲摸摸狗儿的头。「牠们很可爱 呢!」 「这样吧,我先捐三十万,当作狗儿的狗食费。」 滕昌佑说罢,起身走向办公桌前要开支票。 「什么?三十万?堂主,会不会太多了。」时智嚷叫着,斜眼睨 视利茜莲。 「谁知道她是不是来骗钱的?还骗吃、骗喝呢!」后面那句「骗 吃骗喝」,时智说得极小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她可没说错喔,主人来骗咖啡喝,狗儿更过分,骗走了她的宵夜 牛排。 这堂主八成是被她「煞到」了,做事不经大脑,一开口就要给三 十万。 「呃,对不起,事实上,我今天并不是来募款的。」利茜莲站起 身,两手交握放在裙子上,小头颅微微低垂。 「妳不是来募款的?」滕昌佑拿起笔,神情纳闷的看向她。 「啊!那妳刚刚说那么一大堆,究竟是……有什么意义?」叶春 明婉转的问道。 「事实上……」 利茜莲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缓缓扫视过三人后,又低垂下。 「该不会是嫌三十万太少吧?」时智恶声恶气的说道。「有些人 呀,就是不知足。」 「不是的,我说了,我不是来募款的。」 「那妳来干什么?」时智咄咄逼人的问。 「我……我……」利茜莲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一古脑儿说 出今天的来意。「我知道滕家在郊外有一块地,已经荒废很久了,我 是想……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暂时借给我们。」 「什么啊,原来妳是打那块土地的主意,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时智尖酸的嘲讽。 「不,我不是要你们把土地让给我,我只是想借。」利茜莲慎重 的重申。「反正那块土地,现在也是荒废着,不如借给我们,我们会 帮你除草、整修……等哪天你们要那块土地的时候我们会马上归还的。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妳说的真轻松耶!借?妳知道那块土地有多大吗?」时智走到 利茜莲面前,戳戳她的胸。 利茜莲双手护着胸口,退却的闪躲。「先生,你这样戳我,很… …没礼貌的。」 「我?先生?」时智用手指着自己,从鼻孔喷出两道冷气。「妳 以为胸部像妳一样大得像乳牛,才有资格当女生吗?」 时智抬起腿,跨放在沙发上,恶狠狠的瞪她。「看清楚一点,老 娘也是女的!」 「妳……喔,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妳是男的。」利茜莲带着 万分歉意地赔不是。 「哼!有眼无珠!」 「时智,注意妳的礼貌。」滕昌佑出声道。 「可是她要钱、又要土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时智忿忿不平。 沉默许久的叶春明也开口了。「小智说的没错。茜莲小姐,虽然 那块地暂时没什么用途,但是那块地占地约有一千坪,怎么可以说借 就借呢?」 利茜莲忙摇头。「我只要一百坪就够了。我希望能让那些狗儿有 多一点空间活动,就算一个月也好,也许一个月内,就会有人来认养 牠们。」 「喂,妳真的是吃饱饭闲闲没事做耶!不去工作,整天就顾着这 些狗,妳真的以为狗食会从天上掉下来吗?」虽然年纪相仿,但时智 因家庭因素,提早面对社会问题,思考的层面,就来得实际些。 「我相信,这世上,还是找得到有爱心的人。」心地善良的利茜 莲,执着的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善良的一面。 「跟妳说话,我会脑溢血!」时智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再理她。 利茜莲一双又圆又大的美眸,在滕昌佑和叶春明两人身上打转, 期待其中一人能给她答复。 滕昌佑低头不语,似在思考。叶春明不忍心看到利茜莲在一旁呆 站,遂出声问:「昌佑,如果不行的话,就请茜莲小姐走吧,别耽搁 人家的时间了。」 听叶春明这么说,利茜莲的心一沉,但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死 心的,她眼巴巴的望着滕昌佑,期盼他能点头答应她的要求。 看见那对新月眉间,锁着淡淡忧愁,滕昌佑的心中,泛起一丝丝 的不忍…… 如此善良、有爱心的女子,他怎能看她带着失望、落寞的心情离 去? 滕昌佑正要开口之际,一阵电话铃声倏地响起。 他朝利茜莲微微颔首,示意他要先接电话。利茜莲微笑的耐心等 候。 「喂,我是滕昌佑。」滕昌佑讲电话的同时,两道炯然的目光, 不经意的瞥向利茜莲,嘴角不自禁地扬高。 「嗯,不劳虎堂主你费心,我们下个月总部见。」滕昌佑说完, 便挂了电话。 雀跃跳起的时智,看到电话被挂上,立即垮着一张脸。 「什么嘛,虎堂主打电话来,没有指名要找我吗?亏他还口口声 声说,我是他的哥儿们,下次他别想再问我什么小道消息了。」 「他正忙呢!要我代替他,向妳和小舅问好。」滕昌佑微笑道。 「哼,这还差不多。」时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了堂主, 这女的──要不要请她走了?」 「副院长,我……」利茜莲声音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她的希望全寄托在滕昌佑身上,只要他一点头,她住处的那些狗 儿,就不用老是和房东玩躲迷藏的游戏了,也不用三天两头,遭邻居 抗议…… 「我答应妳。」滕昌佑终于点头了。 「昌佑。」 「堂主。」 叶春明和时智瞠目结舌的看着滕昌佑。 「真……真的?」利茜莲高兴得傻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今天真 的这么好运。 「堂……堂堂堂……堂主,你要不要再三思啊?」时智真不敢相 信,向来心思缜密的滕昌佑,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把土地借给一个素 昧平生的女人。「这… …这这这……」时智震惊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滕昌佑轻咳了一声。 「我答应、我答应。」利茜莲忙不迭的接话。「你的条件我通通 答应。」 她开心过了头,心想象滕昌佑这种有学识、又文质彬彬的男子, 应该不会给她出什么难题才是,遂一口应允了他。 滕昌佑点点头。「妳答应了就好。等一切安顿之后,我会告诉妳 我的条件的。」 「谢谢你,谢谢!」利茜莲以九十度的鞠躬,答谢他的大恩大德。 「时智,妳先送茜莲小姐回去,再和茜莲小姐商量土地规画的事 情,一切费用由我来出。」滕昌佑指示着。 「我?可是……我讨厌狗。」 「这是命令。」滕昌佑以堂主的身分和她说话。「马上去进行。」 「是。」时智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接下这项令她厌恶的命令。「 走了啦,小心看好妳的狗,别让牠靠近我,把牠拉紧呀!」 「喔,我保证牠不会咬妳的。」利茜莲把伯纳拉到身边来,再次 向滕昌佑和叶春明鞠躬道谢。「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滕昌佑颔首微笑,目送她离开。叶春明则干笑了几声,等她们离 开后,他连忙撇清──「昌佑,这事是你作主答应的,和我一点关系 也没有,你可别拖我下水,不然,我会被你父亲念个没完没了,还有 我老姊……」 「小舅,你放心,没人会怪你的。不过,你向病人要求赞助的事, 我已经交代会计部,扣掉你的薪水了。」滕昌佑不卑不亢的说道。 「什么?又扣我薪水!我这一年十二个月,已经被院长大人扣掉 十个月的薪水了,你这个下任院长还未上任,也跟着要扣我薪水…… 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父子的,是不是?昌佑,好歹我也是你的舅舅呀!」 叶春明的手才搭上外甥的肩膀,一迭十万块的钞票就塞入他手中。 「小舅,院规是不能破坏的,你下次注意一点。」 「你和你妈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残忍的弃我 于不顾。」 叶春明眉开眼笑的把钱塞入口袋中。 滕昌佑晃首笑笑,他的小舅啊,大错不犯,小错连连,真不知该 拿他怎么办才好。 「昌佑,老实告诉小舅,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茜莲小姐啊?要不要 小舅帮帮你? 对了,你方才说的一个条件是什么?说出来给小舅听听。」 「小舅,我有事要忙,你出去吧。」 「好、好,我不吵你,我出去。」 坐定在办公桌前,滕昌佑的思绪始终萦绕在利茜莲那抹粉色的身 影上。 她的一颦一笑,想来都是那么美得令人舍不得忘却…… 第三章「谢谢、谢谢……谢……」坐在黑色轿车里,利茜莲频频 感恩的道谢。 「喂,妳说得口渴不渴啊?」坐在前座的时智,回过头,不耐烦 的吼着。「妳要是再说一次「谢谢」,我就把妳和妳的狗丢出车外。」 「我……妳……妳生气了呀?」利茜莲无辜的眨着眼。「好吧, 我不说就是了。」 「真不知道堂主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把土地给妳……喂,我可 警告妳,妳要是撒谎骗了我们,我可是会要妳好看的喔?」时智两脚 抬高,跨在挡风玻璃下,一脸耍狠的阴森神情。 到现在,她还不完全相信利茜莲的善举,怀疑利茜莲是想藉养狗 之名,行霸占土地之实…… 「我……我没有骗你们,绝对没有。」利茜莲一颗头颅直晃着。 「谅妳也不敢。」时智把皮外套掀开一角,里头穿着黑色背心, 她把手臂微扬。「看清楚,看看我手臂上刺的是什么?」 看到时智手臂上的刺青,利茜莲的身子反射性的弹退。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看得很清楚。「是……是一只老鹰。」 「懂了吧?」 「懂了?懂……懂什么?」利茜莲一头雾水。「噢,我懂了,原 来妳喜欢老鹰,不喜欢小狗。」 时智瞇着眼,看了她好半晌。「妳在给我装傻呀!」 「我……我没有,请问这只老鹰是有什么意义呀?」利茜莲心想, 时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看她手臂上的刺青才对。 「组长,这位小姐不知道我们是鹰堂的人吗?」开车的司机阿武 讶异的问。 居然有人不知道他们是鹰堂的人,更令人讶异的是,她还能坐上 堂主的专用车。 「鹰堂?那是……」利茜莲小心翼翼的问。 这鹰堂听起来不像是养老鹰的地方,却像黑道分子聚集的堂口之 类的名称。 「是帮派,帮派妳懂吧?就是闲着没事,会有一大堆人互相砍来 砍去的那种。」 时智嘿嘿地笑,存心吓唬纯情的娇娇女。 其实相较于龙、虎两堂,鹰堂的气势是弱了一些,不是因为鹰堂 没有好的将才,而是堂主滕昌佑,主张凡事以和为贵,能讲理,绝不 动武。也因此,三个堂主之中,鹰堂堂主最受九太爷赏识。 可是不打架,她这个行动组组长,总感到是名存实亡,让她好生 懊恼。 「那……副院长他……」 「他是鹰堂堂主。在擎天帮的三个堂主之中,我们堂主是最优秀 的!」阿武引以为傲地说道。 利茜莲不敢相信,像滕昌佑那种高学识、翩翩有礼的人竟然是帮 派分子? 「喂,妳发什么愣。」时智突然把座椅往后倾,手往利茜莲的肩 上搭去。 「我……我只是……」 「瞧妳细皮嫩肉的,不如跟着我,凡事有我罩妳,别人绝对不敢 欺负妳。」 时智玩兴大起,逗弄利茜莲之余,还不忘对她使个暧昧神色。 「呃,我……呵……」利茜莲干笑着。「呀,我住的地方到了。」 「到了呀!阿武,停车。」时智循着利茜莲手指的方向看去,微 一挑眉。「干嘛,在大拜拜呀!围这么多人,哟,好像在开骂。」 利茜莲看着住处楼下围着一堆人,心中有个底,看见房东也在场, 她想到屋内的狗儿,心头一惊,抱着伯纳就冲出车外──※※※「好 哇,妳可回来了!」 排开人群,利茜莲一冲入屋内,房东劈头就是一阵怒吼。 被房东一喝,利茜莲抱着伯纳愣在门口,一脸心虚和焦急。 「当初妳来向我承租房子时,我们怎么约定的?」长得尖嘴猴腮 的房东,一脸的尖酸刻薄。「我的房子,不准养宠物,猫、狗、鸡、 鸭、鹅……什么都不行。 妳呀,我已经给妳警告了,妳还变本加厉,给我养这么一大群脏 狗。」 「牠们不是脏狗,我有帮牠们洗澡的。」利茜莲立刻反驳道。 「原来就是妳把水浪费在这些狗身上。」房东拿出一张水费账单, 朝她身上丢去。「这五仟块的水费,妳要给我缴清。还有,马上给我 搬走。」 「马上?不行啊,至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利茜莲皱起眉头。 就算要在滕昌佑借给她的土地上搭建临时住所,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 间。 叫她现在搬走,那她不是要牵着五十只狗,到街上流浪吗? 「茜莲、茜莲……」 利茜莲正想再和房东多争取一点时间,房间的门就被微微打开, 两个和利茜莲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哭红着眼,探出头来呼唤她。 「小珍、小玉,妳们不是去上班了吗?」利茜莲绕过房东身边, 走向房门口。 「是我打电话叫她们回来的!」房东没好气的说,「妳故意关机, 就以为我找不到妳吗?」 「我……我没有故意关机。今天早上,我急着出门,忘了换电池 了。」利茜莲把袋子里的手机拿出来。「而且,我也没关机。」 「那不是重点了。反正妳们都得给我走!还有这些狗,全都给我 带走。」房东恶狠狠的踢了一只突然冒出来在他脚边的狗。「脏狗! 给我滚开。」 被房东踢中的狗,缩在角落边痛鸣着,几只较大的狗,看见房东 的恶形恶状,纷纷皱鼻、噘起上唇、露出犬齿,发出呜呜的威胁音调。 「干……干什么!」房东有些心慌,连忙退到门边。「妳可别让 牠们咬到我,否则我就去告妳。」 「房东先生,求求你,再多宽限几天,我会搬走的,我保证。」 「妳保证?妳之前不也和我保证过,妳绝对没有在屋里养狗,现 在咧?」房东冷哼着。「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左右邻居都在抗议了。」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阵鼓噪的声音,立即响起──「是啊,整天 都听到狗吠声,吵死人了!」 「我们家更惨,刚好就在楼下,这些狗儿成天跑来跑去,像在开 运动会一样。」 「这些狗啊猫的,最多病菌了。」 利茜莲急着回答。「没有,牠们没有病菌,我有带牠们去打预防 针的。」 「不用说那么多了。总之,妳马上给我搬走。」房东一副没得商 量的口吻。 「可是,你现在叫我搬,我要搬去哪里?」 「那是妳家的事。」房东侧过头,问着刚好站在他身边的时智。 「我说小弟啊,你说,要不要赶她走呢?」 房东以为,围观的全是这栋大楼的住户,随便抓个人就问,坚信 每个人都会和他同仇敌忾。 时智瞪了他一眼。「你很吵耶,而且有口臭,滚远一点!」 「喂……喂喂,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有礼貌!咦,我好像没 见过你──我们这栋大楼全是住家,闲杂人等不准进来,你知不知道?」 「她是我的朋友。」利茜莲出声道。 「呵,妳可真行呀,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带进来。这如果出 了事,妳怎么负责啊?」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记飞拳硬生生的打在他脸上。 「靠,我操你奶奶的!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啊?」时智揪着房东 的衣领,把他压在门板上。「你瞎了狗眼啊你!」说着,又一记拳打 得房东左眼绕了一圈黑轮。 「你们看什么看!想活命的就快滚!」时智发起火来,方圆十里 的人,全都会跟着遭殃。 大伙儿是跟着房东抗议的,吵也吵过了,这会儿也该散了,何况 大伙儿还要命呢! 没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塞得水泄不通的楼梯间,一下子跑得半个 人影都没有。 「喂,你们别跑啊!」 「别叫了。」时智对着房东,嘿嘿奸笑着。「老娘要是不给你一 点苦头吃吃,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时智正想把房东当肉垫踢的时候,阿武连忙拦住了她。 「组长,这不好,万一给堂主知道,妳又要挨罚了。」阿武劝道。 时智收回抬高的腿。「算了,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警 告你,这房子要让她们住到高兴为止。」 「可是,邻居都在抗议……」 「谁敢抗议,我就揍谁。」 「这……好……好吧,那……那就以一个月为限,妳们要赶快去 找房子。」 「会的,我们会的。谢谢房东,谢谢!」利茜莲露出笑容。 「快滚。」 碍于时智的硬拳,房东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的气,悻悻然离去。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出去太久了,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 告诉妳们… …」利茜莲回过头,蹲下身去,想把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两个多年 的同学、室友,未料,还没开口,两个同学便抱头痛哭着。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出去那么久了。」利茜莲见 她们惊慌受怕,心中愧疚不已。「妳们别哭嘛!」 「茜莲,我们……我们把狗送到流浪狗中心去,好不好?」短发 的小珍,抱一只小狗在怀中,哽咽地说道:「我……我撑不下去了。」 「小珍……」利茜莲低呼了声。 「茜莲,我也受不了了。」小玉摸着小狗的头,低着头道。 「小玉,妳也……不,不会的,我告诉妳们一个好消息,我借到 了一个好大的地方,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人赶了。」利茜莲面露欢颜, 但她的两个室友却没有如她预期的那般欢欣鼓舞。 「小珍、小玉,妳们不高兴吗?」 两个室友都低着头。「茜莲,对不起,刚才我们在房里商量过了, 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再挨下去,我们会崩溃的!」 倚在门口,始终不肯踏进房里的时智,凉凉的冷讽着:「太天真 的结果就是这样!」 「小珍,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保护这些可怜的狗 吗?」 「我……我没办法了,而且,我妈下了最后通牒,叫我月底之前, 一定要搬回家里去住。」 当初,甫毕业的三人,志气特高,以为只要秉持着一股信念,天 下就绝无难事。 但是,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们快喘不过气来了。 刚开始,为了买狗食,三人一餐共同吃一包十二元的泡面也心甘 情愿。 但日子愈久,心中的负担却愈沉重,那种压力,让她们睡不好、 吃不好…… 有时候,睡到半夜甚至还会梦见房东来赶人…… 「我弟弟他考上私立大学,我爸希望我能拿一点钱回去。」小玉 也无奈的道。 「茜莲,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了。」 「茜莲,等一下我就打电话问看看,哪个收容中心愿意收留这五 十只狗。」 「不,别打电话。」利茜莲摇摇头。「我会负责这些狗的。」 「茜莲,妳一个人没办法的。」 「我……圣慈医院的副院长有捐一笔钱,而且他也借了土地给我, 我……我再撑一阵子,一定会有人领养这些狗的。」 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呵,天真的笨女人。」时智翻着白眼。「喂,有事再打电话找 我,我可不想站在门口呆耗。」时智丢了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转身 就走。 「茜莲,他是谁啊?」 「他……他是圣慈医院的……的员工。」不想吓坏两个室友,利 茜莲避重就轻的带过。 「茜莲,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可以体谅妳们。」 三个女孩抱头大哭,一屋子的狗吠声此起彼落。哭声和吠声,没 有规律的交杂着…… 在听完时智回报利茜莲的处境后,滕昌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惜, 当下便派时智领着鹰堂的弟兄,到郊外的废地,搭建一座约有百坪的 木屋。 十个工作天下来,大致都完成了,仅剩下木屋内部的装潢。 「组长,这利小姐厉不厉害呀?」堂里的弟兄阿村,边钉木板边 问道。 坐在凉椅上,跷着二郎腿的时智,懒懒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连续十天下来,她每天没日没夜的当监工,累都累死她了,要不 是内部装潢还没做好,木屑、屑灰飞得满屋子都是,她早躺平在地上, 呼呼大睡了。 「阿村,你也真笨,那利小姐如果没有两下子,怎么会把我们堂 主拐得晕头转向,又是出钱、又是出地,还免费帮她建这一间度假别 墅呢?」另一个弟兄阿威,咧嘴嘿嘿笑道。 「那她一定是长得「腰束、咪凸、屁股硬梆梆」。」阿村笑着, 还用手比划出女人婀娜的身形。 「而且一定是嗲功一流的!」 「喂,你说堂主要我们隔两间房间,是不是打算派人来保护利小 姐啊?」 阿村和阿威两个人说得起劲,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奔到时智面 前。 「组长,推荐我吧!我一定会誓死保护利小姐的安全的。」先到 一步的阿威,抢先说道。 「喂,你这瘦皮猴,根本经不起别人一拳,要真有歹徒来,我看 先投降的人是你。」阿村扯他后腿,继而对时智咧嘴笑道:「组长, 妳看,我可是有肌肉的,就算挨个十拳,我也挺得住,推荐我吧!我 绝对可以保护利小姐的。」 「你那是中看不中用。」 「总比你身上没有几两肉来得好。」 「你说你挨得了十拳,那让我打你十拳看看。」 「来呀、来呀,让你打一百拳都没问题。」 「你……」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工作都还没做好,还有空在这边玩!」 时智踢翻一旁的椅子,站起身来大声嚷着。 「组长,妳不要生气,我们马上去工作,马上就去。」看到头儿 生气,阿威连忙低头回原位去。 「组长,那保护利小姐的人……」阿村还是不死心,想追问出结 果来。 要是能保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那他作梦也会偷笑的。 堂主看得上的女人,品味一定够高、也一定很温柔……被一个轻 声细语的女人呼唤,总比被组长这个男人婆,一会儿招来,一会儿喝 去,偶尔还会来个拳打脚踢来得好吧! 「呵呵,你想保护人啊?」时智冲着阿村一笑。 阿村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那我就让你保护好了,下一次如果有火拚事件,你就来帮我挡 子弹,当我的肉垫。」时智从鼻孔喷出两道冷气。 被时智那么一吓,阿村也乖乖低着头,回去钉他的木板。 「做事专心一点,不要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是堂主肚子里 的蛔虫吗? 谁说隔两个房门,就是要派人来保护那个利茜莲!」时智拍着木 板,反倒扬起一阵屑灰。 她反射性的远离木板,用手挥着屑灰,一转身就撞到一个刚走进 屋里来的人。 「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时智劈头就骂,也不管来人是谁。 「堂主好!」阿村和阿威见到来人,放下手边工作,有精神的大 声问候着。 滕昌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下,去吃个点心。」 对于属下卖力的工作,滕昌佑是非常体恤的,来之前,不忘叫司 机去买点心,来慰劳下属。 「谢堂主!」 阿村和阿威两人一说完,就高兴的冲向提着点心的司机。 「应该快好了吧?」滕昌佑审视四周。「今天晚上可以完工吗?」 「没问题,我办事,堂主你大可放心。」时智拍胸脯保证。 「那很好。」滕昌佑走向第一间房间。「明天早上,我会吩咐家 具行,把房间该有的东西都送来。另外,再买一台计算机送过来。」 「买计算机?」时智纳闷的看他。「那个利茜莲,她不是来养狗 的吗?要计算机做什么?」 「妳没听她说,她的室友做了个网页,把狗的数据都传送上去, 这样一来,想领养狗的人,才能一目了然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一 种狗。」 「堂主,你听得可真仔细啊。」时智直嘀咕着。 堂主也才和利茜莲说那么一千零一次的话,就牢牢记住了她说的 每一句话。 怎么她和利茜莲说了好几通电话,她就没记住那个利茜莲到底和 她说过什么话。 滕昌佑听到了时智的嘀咕,却不以为意,只是但笑不语。 随后,他走到第二间房间门口,回头向时智说道:「看看妳缺什 么东西,我一并叫人送来。」 「我?」时智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什么也不缺,我只缺钱。」 「那我每个月,再多给妳三万块。」 「堂主,你不是说真的吧?」时智傻笑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 已。」 滕昌佑笑笑道:「让妳来当利小姐的贴身保镳,三万块花得很值 得。」 其实,即使不用花钱,滕昌佑一样能指派工作给堂里的每一个弟 兄,但他秉着有功要受禄的原则,只要弟兄们勤劳工作,一定都会有 奖赏。 这也是堂里弟兄,从未有人抱怨他这个新堂主的原因之一。 「要我当她的贴身保镳?」时智尖嚷着!「那不是要我每天和那 些流浪狗混在一起?」 「堂里除了妳,还有谁能胜任这工作?」滕昌佑气定神闲的反问。 他当然知道时智怕狗、讨厌狗…… 正因为如此,他希望时智能藉这个机会,和狗儿亲近,克除她的 心理障碍。 「这……可以去请一个女打仔来呀!我有门路的,我认识几个很 能打的女… …」 「别人我不放心!」滕昌佑以堂主威严的口吻说道:「这是让妳 克除心理障碍的好机会。」 「可是,我……」 「我可不希望别人笑我们鹰堂的行动组组长居然会怕狗,妳也不 希望让人家笑吧?」滕昌佑扬眉睇视她。 滕昌佑的一席话,狠狠的击中时智的痛处。 她不但好强、自尊心更强,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拿她怕狗的事笑话 她。 「好……好吧!」时智咬着牙,接下这项令她毛骨悚然的艰巨任 务。 「明天把家具摆设好后,后天一早就叫弟兄们开车把狗载来。」 「是。」时智期期艾艾地问:「堂主,呃……我……我可不可以 问你……一个问题?」 滕昌佑扬弯起唇线。「当然可以。」 「嗯,那个……」时智比手划脚了老半天,还吐不出一句话。 「我赶着要回医院去,等妳想到了要问的问题,再来问我吧。」 滕昌佑看着腕表,旋即转身欲离去。 「堂主,等一下。我要问了啦!」时智急急脱口问:「你为什么 要这么热心的帮利茜莲?」 虽然堂主平日就乐善好施,但这一回帮利茜莲,也帮得太周到了。 她左想右想,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滕昌佑笑了笑。「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所以我才 会乐意帮忙。」 说罢,滕昌佑便离去。 时智狐疑的看着滕昌佑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重复他方才说的话 :「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哼,鬼才信你!」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阿村和阿威还在吃点心,她火大的嚷叫着: 「阿村、阿威,你们两个还吃不够啊?还不快点进来工作?」 ※※※「小珍、小玉,妳们真的要走了吗?」 看着在房间内打包行李的两个室友,利茜莲心中不禁惆怅万分。 当初她们三人信心满满的要为流浪狗付出心力,以为只要在网络 上架设网站,再有募款的基金,她们就可以一年、二年、三年……甚 至十年、二十年的维持下去。 谁知,才短短的时间,她们就让现实的环境给击得心力交瘁。 「茜莲,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小珍满脸歉然。「 不过,我在家里,我还是会维护我们的「流浪狗小站」,我会尽力的 把我们的网页,拓展到让每一个上网的人都知道,这样一来,想领养 狗儿的人,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我有空,我会去帮狗儿洗澡的。」小玉含着眼泪说道。 「茜莲,我们要走了,妳……好好保重。」小珍蹲下身,不舍的 抱抱身边的狗儿。 利茜莲一双大眼泛着泪光。「我和狗狗会想妳们的,妳们也要常 到新家看我们。」 「嗯,我们会的。」 小珍和小玉含泪挥手和她道别,一前一后的离去。 利茜莲站在门口,心中免不了有离别的哀伤,但她能体谅小珍和 小玉的处境,她们都还有父母,没有一个当人家父母的愿意让自己的 孩子,来做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甚至连薪水也没有,就连三餐也成 了问题…… 关上了门,她蹲下身,搂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一群狗。 「小狗儿,茜莲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可是你们也要乖乖听话喔。」 她摸着狗狗的头,破涕为笑。「你们都好乖,对不对?已经很晚了, 该睡觉了喔。」 她把电灯关掉,聪明的狗儿,纷纷整齐、排列有序的趴在地上, 阖眼睡觉,但有几只搞不清楚状况的,还是又叫又跳,一点也不想睡。 「卡儿和亮亮,你们不乖喔,过来,茜莲妈妈要打你们的屁股。」 一只贵宾狗和一只蝴蝶犬,溜到亮着灯的房间内,利茜莲小心翼 翼的越过躺在地上睡觉的狗群,走入房间去捉小狗。 「亮亮,嘿,我捉到你了!」利茜莲抱起了蝴蝶犬,关上房门, 打算再捉另外一只。「卡儿过来……卡儿不乖。」 狗儿钻到木板床下,利茜莲拿了一块饼干,趴在地上引诱牠。 「卡儿来,快出来吃饼干喔。」 躲在床下的狗儿叫了一声,爬出来咬饼干。 「嘿,捉到你了吧!」 利茜莲两手各抱着一只狗儿,狗儿似乎还不想睡,在她脸上又亲 又舔。 「不行喔,你们不可以睡在房里,要不然,其它的狗狗会抗议喔。」 狗儿其实也有情绪,也会吃醋。 为了怕狗儿吃味,她们不会特别宠溺哪一只狗,每一只狗,她们 都一样用心对待、一视同仁。 她们也不会让狗儿在房里睡觉,三、四十只狗儿吃起醋来,她们 可没办法保证能摆平。 利茜莲正要抱两只狗儿到外面睡觉,原本在厅内安静睡觉的狗儿 们,突然起了骚动。 「都是你们两个不乖,吵到了哥哥、姊姊们……」利茜莲嘟着嘴 训话。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抱着两只狗,走出房外,出声安抚其它的狗儿。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以为其它的狗儿是因为看到两只小狗跑到房内,认为牠们要睡 在房内,所以才群起抗议…… 但当她看到厅内被一阵白色的烟雾笼罩,她吓得连忙开门,但整 个门口处一阵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她立刻联想到是不是失火了? 火苗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的,她怕楼梯间已经着火,为免狗儿 乱跑被火灼伤,她赶紧关上门,不让狗儿跑出去。 她跑到阳台上,向外呼救,「失火了,救命呀!」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大部分的人都已入睡,大楼外一片寂静, 难道没人发现失火了吗? 如果没人发觉失火了,那情况会更糟的! 「有火灾呀!失火了。」她大声喊着,希望喊醒每一户沉睡的邻 居。 「失火了、失火了……救命啊!」 看着厅内的狗群不断的吠叫,每一只狗,都呈现焦虑不安的状态, 她焦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狗狗,到房间去,快点到房间去!」 她把狗赶到房间去后,又跑到阳台上探头呼救。 「救命啊,失火了。」 正当她开始感到绝望,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之际,一条人影从 楼下沿着墙壁,一路攀爬上三楼来…… 那利落的身手,真可媲美「不可能的任务」中的男主角。 她以为这是她在绝望中见到的幻影,一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呈 现在她眼前,她还是认为自己得了妄想症…… 方才惊慌呼救,此刻她却呆若木鸡,傻傻瞪着眼前的人看。 她是很欣赏他没错,可是这个紧要关头,她该想到的是救火员, 不该是想他呀! 毕竟,救火员灭了火之后,还可以救她的狗,而他,他虽然是她 和狗狗的大恩人,可这个时候,能救人的才是最大恩人! 「天啊,我的狗!」 回过神来,利茜莲懊恼的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张英 俊的脸。 她想冲进房内,察看狗儿的情况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 她。 「别慌,先冷静下来。」 那沉稳的声音引她回眸。「你……真的是你?」 她以为的幻影,竟然是真真实实的! 滕昌佑神情严肃的点了下头,扫视四周,烟雾似乎慢慢消退了… … 「你……你就那样上来?你……怎么办到的?」利茜莲瞪大眼, 讶异的问。 「先别说那些,妳的狗呢?」 「牠们都挤到房间里去了。」 当她正想跑向房门时,大门突然被人踹了开来,她一吓,往后倒 在他的怀中。 一个穿着中山装、理着平头、身材魁壮的黝黑男子,笔直走了进 来…… 「你……你是谁?」利茜莲吓得直往滕昌佑怀里缩去。「他不是 这里的住户。」 她向滕昌佑说着。 「我知道。别怕,他是我的军师。」滕昌佑轻轻搂着她,安抚她 的焦虑和不安。 「军师?」 滕昌佑没多向她解释,两道目光,从她的发顶移向军师身上。 「火辕,外边的情况如何?真的失火了吗?」 「没有失火,应该是有人放置烟雾弹,而且只有这一层楼。」越 南籍的火辕,是九太爷亲自调教的武功高手,说话时,和他的兄妹一 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才匆匆离开这栋大楼的那个穿黄色夹克的男子,很有嫌疑。」 滕昌佑询问火辕。「现在你还追得上他吗?」 火辕点点头,训练有素的他,一个跨步踏上阳台,身轻如燕的跳 下楼,追赶嫌疑犯去了。 利茜莲见状,再度瞠目结舌。「天啊,你们怎么有办法这样跳来 跳去,你们不怕受伤吗?」 「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比喝水还容易。」滕昌佑扬唇笑道。 天字盟的高级干部,几乎每个人都必须练壁虎功,唯有时智差了 点,不知她有没有练习成功过。 「真的?」 利茜莲又诧异又崇拜的仰头看他。 察觉自己还在他的怀抱里,她羞窘的连忙挣脱他的环抱。 「我……我去关门。」她娇俏的脸蛋上,浮现了两朵红云。「对 了,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我──」他斯文笑道:「刚好路过。」 其实,他在楼下待了将近一个钟头了。 在巡视病房后,他突然想来看看她,但怕太晚会打扰她的睡眠, 所以没上来,可他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的 过了一个小时…… 本来打算走了,突然听见她的呼救声,他就立刻跳上来。 「哦,是吗?」她半信半疑。 门外一阵脚步慌窜声,接着又夹杂着咒骂声:「搞什么,哪里有 失火?三更半夜,谁在鬼吼鬼叫的,真是的,恶作剧也别选在半夜呀!」 听到外面的咒骂声,利茜莲吐吐舌头,干笑连连…… 「你说,你要留下来陪我?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利茜莲从房内搬了两张椅子出来,请他先坐下。 「没关系,明天我医院没排班,可以晚一点去。」滕昌佑拍拍绕 在他脚边的狗儿。「再说,有人蓄意放烟雾弹,警告意味很重,我怕 他们会再来。」 「可是,我没有和别人结仇啊?嗯……难不成是房东?」利茜莲 蹙着眉头。 「我忘了告诉他,再过两天我就会搬走,他一定是怕我赖在这儿 不走,所以叫人来警告我。」 「这很有可能,不过,没有证据,也不能断定是房东指使人来放 烟雾弹的。」 利茜莲同意的点点头。「其实,就算真的是房东做的,我也不会 怪他,是我违约养了这么多狗,而且邻居抗议,房东他也难做人……」 滕昌佑炯亮的黑眸,盯着她看。「妳很善良,自己都受了伤害, 还会替别人着想。」 他看她,真的就像是一个天使,陶瓷般的粉娃娃天使,美丽、善 良、又纯真。 他喜欢她,更不由自主想接近她。 「我没有受到伤害,我担心的是这些狗,还好牠们都平安无事。」 利茜莲开心的绽开了个甜甜的笑靥。 她的笑容,吸引住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 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她的脸蛋瞬间酡红了。 「呃,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 「因为妳很漂亮,心地又善良,像个美丽的天使。」他直言不讳, 坦荡的笑容,没有一丝邪念。「我想每个人都会喜欢这样看着妳的」 「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被他那么称赞,她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妳有。」他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免得她羞窘得不好意思 抬头。「妳什么时候开始有收养流浪狗的念头?」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她抬起头,侃侃而谈,「我的父母在我 三岁时就离婚了,我跟着母亲,不过,后来我母亲嫁到国外,我就跟 着外婆一起生活。」 她侧头回想往事,他则正襟危坐,仔细聆听她柔声的低诉。 「外婆很喜欢养狗,虽然我们的生活有些艰苦,但外婆总是会把 饭菜留下一些给狗儿吃。有一年的除夕夜,外婆拿着帮人洗衣服的钱, 到镇上帮我买了一件新衣服,但却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等 外婆发现时,我们家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已冲到车阵中,去咬回那 件新衣服,可是,牠却让车子压断了腿。」 想到了外婆,想到了那条忠心的狗,利茜莲的眼眶,不禁泛起泪 雾。 「外婆回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我,她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 友,人类不该随便遗弃牠们。养牠,就要好好照顾牠。」 她眨动着眼,抹去薄薄的泪雾。 「收养流浪狗是外婆的心愿,外婆死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完成她 的心愿。」 她指着屋内的狗,「这里面,有几只是我外婆以前养在云林乡下 的,外婆死了之后,我就把牠们带到高雄来。」 「乡下土地广,为什么不养在乡下呢?」 「那块土地被舅舅卖掉了,我也不能回去了。」 「那,妳的母亲呢?」 「外婆说,她死在国外了,其实,我的父母亲对我而言,都是陌 生人,我有外婆疼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每一个求学阶段,老师 和同学都对我很好,没有人因为我没有父母亲而排斥我……所以,我 觉得,我还是幸福的。」 他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不是一个会怨天尤人的女孩。 「我会不会说得太多了?」她怕他不爱听这些。 「不会。」 她浅浅露出了个笑容。「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大力帮忙我,又出 资、又提供土地……」她说着,笑痕加深。「这年头,愿意帮助我们 这种私人公益活动的,真的很少了。」 「妳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也认同她的话。 很多大企业捐款,大部分都是想提升公司的形象,所以,只有知 名公益团体的活动,他们才会参加募款。 「能熬的,我们都熬过了,只可惜……好不容易盼到你这个大贵 人肯伸援手,我的室友们却已经撑不下去了。」 利茜莲叹了几声,双肩垮了下来。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妳这么善良,上帝会保佑妳的。」 「但愿如此。」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对了,你上次不是有 条件交换吗? 那条件是……」 「条件──」他瞅着她,反问道:「妳现在想听吗?其实那个条 件还不急… …」 「不急?」原来他开的条件是有时效性的。「可是……我还是先 知道好了,也许……我可能会无能为力。」她心虚的低喃。 她甚至连个「家」都没有,她实在没有把握他开的条件她真的能 做得到。 「妳,可以胜任的。」他从头到脚审视她一遍后,笃定的说道。 她睁大眼看他。「你确定吗?」 他微微颔首。「时智有告诉妳,我是鹰堂的堂主了吧?」 她点点头。「有,可是你看起来不像黑道分子。」 他轻笑着。「其实天字盟虽然是黑道帮派,但我们不会做非法勾 当,日后妳会慢慢明白的。」 「喔!」 「妳确定现在就要听我的条件?」他慎重其事的再问一遍。 她点头如捣蒜。「嗯。」 他想站起来,但四周都有狗趴睡着,他怕踩到牠们,又选择坐下。 她也如同他一般。 两人坐下时,四目相交,彼此会心一笑。 「天字盟的前任盟主九太爷,前些日子下了道命令,要我们三个 堂主尽快娶老婆,可是台中虎堂主,却开玩笑的说,要娶老婆不如找 情妇,九太爷也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 「情妇?那个……九太爷为什么要你们找情妇?」利茜莲满心纳 闷。 「传宗接代。」他简答。 「传……喔,我懂,我懂了!」她已了解,但这事说开来挺尴尬 的,她只有不停的点头,代表她已经知道。 「那妳……妳愿不愿接受我的条件?」 「条件?你说了吗?」陡地睁大眼。「难不成,你是要我当你的 情妇?」 「妳别误会,要妳当情妇,那只是做表面的。」他从容不迫的解 释。「我不希望九太爷退休之后,还得操心我们的事,所以,我想请 妳充当我的情妇。当然,妳也可以拒绝。」 「我……」利茜莲低垂着头,莫名的害臊。 「呃,就算妳回绝我的条件,我还是会愿意把土地借给妳的。」 他可不希望她认为,他是利用土地的事,来胁迫她答应的。 「我答应你。」她抬头,很快答道。「可是,我没当过人家的情 妇,万一被那个九太爷发现我是假冒的,那……那你会不会被处罚?」 她天真的表情,惹得他发笑。 「不会。再说,九太爷他也不会去盘问妳是不是假冒的。」他摇 头哂笑。「妳想太多了。」 「那,我什么时候得开始做你的情妇?」她慎重其事的问着:「 我……我该做什么装扮?」 她印象中,有钱人家的小老婆和情妇,泰半都是打扮得很娇艳的。 他摇摇头。「妳只需要做妳自己就好了。」 「就像我现在这样子?」她狐疑的指着自己身上,和时下的一般 少女没啥两样的装扮。 滕昌佑点点头。「对。」 她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要我穿那种很暴露的衣服呢!」 他笑笑。「妳要不要先回房去睡觉?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那怎么可以呢!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明天没事做,应该是你去 休息才对。」 她站起身拉着他,想请他到房间去休息,未料,一只狗儿从她脚 下窜过,她吓了一跳,又怕踩到小狗,脚下一悬空,重心不稳便往后 跌去…… 滕昌佑想拉她,自己却也被狗儿绊倒,身子一扑,不偏不倚的压 在她身上,两片热唇,紧紧的贴上她的水嫩朱唇。 四目相接,两人都僵住了。 四周的狗全围上来,大狗捍卫主人,纷纷对滕昌佑大声吼叫;小 狗则相继跳上滕昌佑的背上玩耍,还有一些凑热闹的小狗,跑到前头, 在两人脸上又舔又吻的。 羞红俏脸的利茜莲,被小狗舔得痒痒的,不禁噗哧笑了出来,霎 时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我觉得背上一阵湿湿热热的。」他两眼直视着她,苦笑着。 她愣了下,旋即会意过来。「小狗在你背上撒尿?」 他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利茜莲很想对他说抱歉,但笑意涌上,一时之间,她也抑不住的 直笑着。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想笑。」她双手摇晃着,笑声 未歇。 他凝视着她堆满笑容的脸,低哑的声调,缓缓逸出肺腑之言。 「妳笑起来真漂亮,像一朵盛开的娇艳玫瑰。」 教他那么一说,她倒不好意思了,笑声也戛然停止。 她羞答答的紧闭着唇,两颊红通通的,像两颗红红的苹果。 「妳不介意我穿着被小狗撒尿的衬衫吻妳吧?」他扬唇笑道。 利茜莲张大了眼看着他,在她恍然大悟之际,他炙热的唇瓣又再 度锁上她的红唇。 柔柔、软软的,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彷佛置身在美丽的仙境一般! 她的初吻给了他──还有一堆凑热闹的小狗…… 第四章军师火辕逮到了那名穿黄色夹克的人,那人承认他是受房 东所托,才会到利茜莲住的地方放烟雾弹。 利茜莲能体谅房东的处境,再说,她也要搬走了,所以便不再追 究那件事。 来到了郊外的小木屋,利茜莲看到先被载来的狗儿,在大广场上 活跃的奔跑,她开心的笑了。 一直以来,她为了怕楼下邻居抗议,老是喝阻狗儿不准在屋内跑 来跑去,但她的心中,总是为狗儿难过。 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抗议了。 这四周没有其它住户,狗儿要跑要叫,都可以任由牠们了。 「谢谢你们。」利茜莲回过头,由衷的感谢身后参与建造这屋子 的所有人。 「茜莲小姐,妳别跟我们客气了。」阿村咧嘴傻笑着。 从利茜莲一下车,他和阿威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利茜莲走。 这么可爱迷人的女孩,早把他们两个少男的心掳获了。 「是啊、是啊,妳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我们一定马上去 帮妳办。」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不需要什么。」利茜莲开心的笑着。 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亲切的像一家人似的,让她窝心极了。 「她不需要,我有需要。」看着阿村和阿威那谄媚的模样,时智 就一肚子火。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她才是他们的老大,他们怎么老巴结外人呢? 「你们两个,去给我买十箱泡面、两打啤酒、十条香烟,还有……唉, 反正用得到的,都全部买来。」 「用得到的……组长,那……卫生棉要不要买?」阿村憋着笑问。 时智火大的吼着:「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妈、你老姊都不用卫生 棉吗?以后你老婆也会用,多买一点,我要是用不完,会留一片给你 老婆用的。」 「喔。」一看老大发火,他们也不敢再调侃她了。 阿村和阿威两人不敢怠慢,火速的开车往市区买东西去。 「小智,谢谢妳。」利茜莲感谢地道。 「干嘛谢我?我可是要先和妳说清楚。」时智从椅子上跳下来, 「第一,我绝不会帮妳的狗洗澡、清大便,反正狗的事,我都不管。 第二,我有电视自主权,我想看什么,妳都不能有意见。第三……嗯, 反正一句话,我只负责保护妳的安全,其它的我一概不管。」 利茜莲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时智清清喉咙,斜眼打量她。 「妳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利茜莲第一个联想到的人,就是滕昌佑,他热热的 唇吻着她的感觉,到现在一想起来,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我……没有。」 他……勉强算是她的情夫,情夫和男朋友应该是不同的吧。 「没有?那妳干嘛脸红?」时智不相信的睨她。 「我……」 「算了,我才不想知道妳的事!」时智撇撇嘴。「我只是要警告 妳,不管是妳的男朋友还是妳的男人,反正,妳都不准带他们回来嘿 咻嘿咻。」 「嘿咻嘿咻?那是什么?」 「不会吧?妳连这个都不知道?」时智翻着白跟,无力的躺在沙 发上。「就是男人和女人一起在床上做运动啦!」 还要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真是的。 「不可以在房间做运动啊?那如果在别的地方呢?」 时智瞠大了眼。「妳还想在哪里做?厨房、还是客厅?死也不准。」 「那……如果在外面的广场呢?」利茜莲没有交过男朋友,自然 不会联想到男女之间的事,她纯粹想到的是,自己平常都有在做运动, 如果房间、客厅都不准,那外面的广场,应该可以吧。 「广场?老天,妳怎么会这么开放呢?」时智用着异样的眼光看 她。 「开放?我……那妳平常都不做运动的吗?」利茜莲反问着。 「我还是处女,我才不会和男人乱来。」 「我……我也是处女呀,可是,做运动和跟男人乱来有什么关系?」 利茜莲实在不了解,时智为什么反应过度。「妳是不是担心做仰卧起 坐那些动作,会弄破处女膜?那个不会的。」 「拜托,谁在和妳说那些。」时智白了她一眼,干脆明说。「我 是说,不准妳带男人回来做爱……做的那一档事,我们的房间是用木 板隔开的,那会吵死人的!」 利茜莲终于了解了她的意思,她尴尬的笑笑。「我……我不会的。」 「那是最好。」时智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我现在要去睡觉 了,等一下那两个浑蛋回来,叫他们帮我泡一碗面,等面熟了,再叫 我起来。」 「喔,我知道了。」 时智拐进房内,呼呼大睡去,利茜莲则到厨房看看,发现冰箱内 只有几罐饮料,没有其它东西。 看来,她的好厨艺是派不上用场了,她的中餐和时智一样,只能 等着阿村和阿威买泡面回来。 从窗外望向广场,狗儿开心的追逐玩耍,她移动脚步走出屋外, 打开木屋旁边的铁丝网,她和狗儿一起在广场跑跑跳跳,玩得不亦乐 乎。 ※※※和狗儿玩耍一阵后,利茜莲开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 衣服还未挂好,但她想把狗儿居住的新环境,先告诉小珍和小玉,让 她们也能感到高兴。 她打开计算机,试着连上网络,她本想,这屋子刚整理好,他们 一定还没有空闲时间帮她弄计算机,没想到,她很顺利的连上网络, 而且在「我的最爱」中,她也找到了小珍架设的「流浪狗小站」。 她听阿村和阿威说,这计算机是他们堂主亲自送过来的,而且, 也是他亲自装设的…… 想到他如此贴心的帮她设定好这些,她的嘴角不禁扬起。 她点选了邮件,发现他连信箱都帮她设好了,而且也已经收了一 封邮件。 她点开来看,是他从医院寄过来的──茜莲:还满意吗? 若还有缺什么,就告诉时智。 今天我很忙,没办法过去,明天中午,我会抽空过去一趟。 昌佑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利茜莲重复看了有半个钟头之久, 笑容一直挂在她脸上。 他寄的这封短短的E-MAIL,像冬日的太阳一般,暖烘烘的洒在她 身上,温暖着她的心田。 她点了回复,再度谢谢他,然后把邮件传送给他。 之后,她又传了一封信给小珍,告诉小珍这里的住址、电话,还 有这边良好的环境。 下线后,她关上计算机,开始动手整理衣物,当她拿出袋子里的 衣服时,突然觉得脚踝一阵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正 在蹭着她的脚,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跳到床上。 在她吓得不知所措之际,滕昌佑突然出现,看到她颤抖的手指着 还在地上悠哉闲逛的小老鼠,他晃头一笑,拎起了小老鼠就往门外走。 一会儿后他又折返,看她还站在床上不敢下来,他遂上前去扶她。 「我已经把老鼠关进笼子里了,牠不会再跑进来了。」 她战战兢兢的握着他的手,确定老鼠不见了,她才下床来。 「等会儿我叫时智把四周打扫干净,才不会又有老鼠跑进来。」 「不用了,时智她也累了,打扫的事,明天我再做就好……」发 现自己还紧握住他的手,她羞得连忙放开。「呃……你不是在忙吗? 怎么有空来?」 他斯文的笑笑。「我不放心,所以来看一看。」 虽然医院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让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心头总悬挂着她,前一刻钟他才踏出手术房,就马上开车直奔这 里来,哪怕只是见她一面都好。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她衷心的感谢他。 回她一个微笑,他道:「妳要整理衣服了?我帮妳把衣柜搬好。」 他说着,动手就做。 「不……不用了,你那么忙……我……」 「别和我客气,我很乐意帮妳的。」 他诚恳的笑容,让她也不忍拒绝,她知道他今天非常的忙,他还 特地抽空前来,真的让她很感动。 在他的帮忙下,她很快就整理好房间,剩下几件贴身衣物还留在 袋子里没拿出来外,其它的全挂好了。当她关衣柜的门时,又觉得有 东西在她的头发上,她反射的抬手去拍,拍到的却是他的手。 「妳的头发很柔顺,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我的举动太唐突了。」 他和她解释时,两手交握在身后,手中握着方才从衣柜上方飞到她发 上的一只蟑螂。 他不想告诉她,是怕她又吓着了。 她摇头笑笑,表示不介意。 这时,他身上的CALL机响了。「医院有事,我得马上回去,有事 的话,就去摇醒时智。」 「谢谢你。」她说着,手指着从他握拳的手中,突出来的蟑螂触 角。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他耸肩笑道:「郊外这种地方,虫害总是 特别多,我会派人来清理四周的。」 CALL机再度响起,他无奈的耸肩。「我该走了。」 「谢谢你。」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利茜莲的眼中漾满着浓浓的情愫,甜蜜的 笑容,也在她的脸上化了开来。 滕昌佑走后不久,一阵敲门声传来,阿村和阿威在房门口叫她。 「茜莲小姐,我们买午餐回来了,妳出来吧!」 把衣服挂好后,利茜莲开了房门走出来。 「你们回来了呀!我去烧开水。」 「烧开水做什么?」阿村和阿威一脸茫然,异口同声问道。 「泡面呀!」 「不用泡面啦,我们买了便当回来。」阿村献宝似的,把手中提 着的便当高举起。 「妳才来头一天,我们怎么好意思叫妳吃泡面呢?」阿威傻笑着。 「快来吃吧!」 「喔,谢谢你们。」 「咦,组长呢?」 「她在房间睡觉,她说,你们回来后,叫你们把面泡熟之后,再 叫她起来。」 利茜莲转述着方才时智交代她说的话。 「组长要吃泡面啊!那多一个便当怎么办?」 「那就叫她起来吃呀!」利茜莲旋过身。「我去叫她好了。」 「茜莲小姐妳别去。」阿威挡在她面前。「我们组长的个性很怪 异的,她说什么,我们都得照做的。」 「是啊,她想吃泡面,就不能给她吃便当,要不然,她会发火的。」 「嗯,没错。既然她说,要等面熟之后,再叫她起来,那等一下 我们吃完便当,把面泡熟后,再叫她起来吃。」阿威一副谨遵圣旨的 模样。 「这样好吗?」利茜莲颇为犹豫,哪有他们都吃便当,却让时智 吃泡面的道理? 「一定要这样。」阿村一脸肃穆。「而且一定要等面熟了之后, 才能去叫她,否则,她起来一定会破口大骂。」 阿威认同的点点头。「组长她会骂──你们这两个大笨蛋,面都 没泡,你们叫我起来做什么?你们不知道我晚上要上课,没有睡饱的 话,晚上会打瞌睡的。」 阿威学着时智平常骂人的语气。 利茜莲愣愣的点点头。「那我还是先去烧开水好了。」 「不用烧开水,那多麻烦呀!」阿村拉住她。「从开饮机取水就 好了。」 「就是嘛!来,我们一起来吃便当。」 阿村和阿威围着利茜莲坐下,有美女相伴吃饭,连平常吃腻的便 当,都觉得特别美味可口呢! 三人边吃边聊,吃完便当后,阿威拿了一碗泡面出来,冲过热水, 等了三、四分钟后,阿村才去叫醒还在鼾声大作的时智。 「靠,都二点半了,你们才叫醒我,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 时智醒来后,看到时钟指的时间,又是一阵咒骂。「你们死哪儿去了!」 阿威毕恭毕敬的递上竹筷子。「组长,筷子。」 接过筷子,时智看着排排站的三个人。「喂,你们不吃啊?」 「我们已经吃过便当了。」利茜莲笑答着。 「便当?」时智拔高着声调。「你们吃便当?」她愤怒的眼神, 扫过两名子弟兵。 「是啊,我们就是绕路去买便当,所以才会去那么久。」阿威心 底直发毛。 「那我的呢?」 「他们说,妳下了命令,就要照着做。」利茜莲帮忙解释地说道。 阿村顺着利茜莲的话尾,说道:「是啊,组长妳的命令,我们绝 对不敢擅自违背。」 阿威也点头附和。「对对对。」 「对你的死人头啦!」时智忿忿的说:「你们好命吃便当,我就 歹命吃泡面啊?」 她怎会知道这两个木头,还会想到要买便当。 「小智,妳好威风喔,妳的命令,妳的属下都不敢不从。」 利茜莲看得出来,阿村和阿威方才的抉择是错误的,这下子挨骂, 她马上对时智露出崇拜的眼神,好帮阿村和阿威解危。 利茜莲的办法,果然奏效。 时智敛下怒容,端起碗面,大口吃着。「废话!我可是鹰堂的行 动组组长,谁敢不听我的命令。」 见时智不生气了,阿村和阿威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都对利茜莲 投以感激的笑容。 Re:拓拔月亮- 宝贝情妇难得的好天气,冬阳暖暖的洒在雀跃追 逐的狗儿身上。利茜莲趴在窗口上,凝视狗儿好一阵子,决定要趁今 日出太阳,帮狗儿洗洗澡。 她走到时智的房门前,想敲门叫醒时智,请时智帮忙拿吹风机帮 狗儿吹毛发…… 在敲门的前一刻,她才想到,时智怕狗,绝对不会答应帮忙的, 况且,昨晚时智很晚才回来,一定还很累,就算叫她,她也不一定爬 得起来。 还是自己来好了! 反正她一整天都没事,慢慢来也无所谓。 穿上围裙,她拿着狗儿洗澡的用具──洗发剂、润丝剂、眼药膏、 耳塞、兽毛制的铲子、小毛巾、浴巾、纸巾…… 昨天还来不及整理,趁着今天正好要帮狗儿洗澡之便,把狗儿用 的东西,全部搬到狗房去。 利茜莲一进入狗房内,所有的狗儿全围了上来,有的还跳到她身 上,用舌头舔她,表示亲昵…… 「好了,大丹,不要舔了。乖,妈妈要来帮你们洗澡了。」 走进浴室,她把东西全都摆好,把浴槽清洗一遍后,开始放热水。 有的狗儿怕洗澡,看见她在放热水,早逃之夭夭,躲到广场的最 角落去;有的爱撒娇的小狗,自动的趴到她腿上,温驯得不得了。 「雪儿最乖了!」利茜莲赞扬的摸摸自动趴到她腿上的一只约克 群犬。 她帮雪儿做完耳内的清洗工作后,再将耳塞塞入雪儿的耳内,然 后把眼药膏涂在狗儿的眼睛周围,保护狗儿的眼睛免受洗发剂或润丝 剂的刺激。 事前工作准备好了之后,她在浴槽内铺上胶垫,防止狗儿在浴槽 内滑倒。 然后,她把洗发剂稀释,涂在兽毛制的刷子上。 从颈部到肩部、胸部、背部、腰部、尾部、四肢……驾轻就熟的 清洗狗儿。 粗略地将水分除去后,再稀释润丝剂…… 清洗完毕后,将狗儿全身用浴巾包覆,轻轻按压,把水分吸取。 之后,取掉耳塞,用棉棒擦拭狗儿耳内的湿处,点上些许的硼酸 粉,不用担心会有湿气留着,变成外耳炎。 最后,拿起吹风机,帮狗儿的毛发吹干。 虽然步骤繁琐,但利茜莲一点也不马虎,所有的动作,轻柔敏捷, 不一会儿的工夫,巳帮一只狗儿清洗完毕。 同一个步骤,反复了数十遍,她一点也不嫌厌烦,反而乐在其中。 「乖喔,别踢、别踢……喷我一身水了。」 捉来了一只不爱洗澡的狗,狗在浴槽内踢着水,水花溅起,淋湿 了她的衣服。 她很有耐心慢慢的哄着狗。「乖乖喔,洗澡很舒服的,对不对?」 她轻轻将水淋在狗的身上,像对待小婴儿一般。 狗儿终于臣服了,不再乱踢,乖乖的任由利茜莲帮她清洗。 一直站在浴室门口的滕昌佑,弯起唇线。「妳一个人洗这么多只 狗,需要我帮忙吗?」 乍闻声响,利茜莲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滕昌佑,她安心一笑。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他走进浴室内,把外套脱下。「我也来帮忙。」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医院不是还忙着吗?」她怎么 好意思让一个大医院的院长帮狗洗澡呢?「这……我来就行了。」 「没关系的!」他从她手中,把狗抱过去。「我拿吹风机帮忙吹 干牠们。这样吹,对不对?」 利茜莲点点头。「别吹到牠的眼睛。」 他也点点头。 有了滕昌佑在一旁帮忙,帮狗儿洗澡的工作快多了。 「明天我请一位欧巴桑来帮妳。」他再度从她手中抱过狗儿之际, 说道。 「不用啦,冬天不需要每天帮狗儿洗澡的。」她怕狗儿会感冒。 「光是喂食和清理的工作也不轻松。」 「不会的。反正我一整天也没其它事,照顾狗儿的工作,我一个 人做得来的。」 能省则省,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狗儿会断粮。 「那以后就叫时智帮妳。」他笑道。 「时智?不行,她……她怕狗,不是吗?」她为难的反问。 「那妳就别推托了!多请一位欧巴桑,费用由我来支付。」 「那……怎么好意思呢?」 「妳忘了妳现在的身分。」 「我的身分。」利茜莲停顿了下,想起她是他的冒牌情妇。「可 是,那是假的呀!」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假冒的,但她还是不由得害臊脸红。 她那娇羞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多看她两眼,脸上漾满笑意。 他喜欢见到她羞怯脸红的模样,带给他如沐春风的感觉。她就是 有股动人的魅力,吸引住他的……心?是这样的吗?他有一丝不确定 了。 「明天妳能陪我上台北一趟吗?」 滕昌佑柔声道,硬生生拉回自己困惑的思绪。 「上台北?做什么?」 「九太爷想看看我们找的情妇是什么样子。」他明说。 听他说完后,她傻愣住。「那……那我该做什么?要打扮吗?」 他摇摇头,笑道:「妳不用紧张,做妳自己就好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葱白柔荑,想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未料,却让她 更为紧张,她双手一松,小狗跌进浴槽内,哀叫声唤回她的神智。 发现小狗在浴槽内挣扎,她弯身想抱起小狗,却和滕昌佑撞在一 块。 两人都想救狗,却头碰头的撞了一头包。 「好痛。」利茜莲摸着被撞到的左额,呻吟着。 抱起在浴槽内的小狗,滕昌佑揉着右额。 「妳怎么样了?」 「我,痛……」利茜莲顾不得额上的痛,伸手去抱小狗。「我来 帮牠吹干毛发。」 她抱着狗儿走向吹风机的插座前,先用浴巾擦擦狗的身体,再拿 吹风机。 「妳的额头有点红肿,我来帮妳揉一揉。」 他站在她身旁,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按在她发红的左额 上轻揉着… … 她呆呆的望着他的笑容,唇角边浮现幸福的笑靥。 他不但长得斯文俊俏,他的举动,还令人窝心至极。 他说,要她假冒他的情妇,事实上,如果没有所谓的道德论,她 是很愿意当他「真的」情妇…… 其实,如果能当他的老婆,那是最好了,夫唱妇随,多美好的画 面。 只不过,她近似孤女的身分,怎配得上又是院长、又是堂主的他 呢? 心口幽幽地,她惆怅的回神,赫然发现小狗的毛,差点被她吹焦 了! 「狗狗,对不起、对不起。」 忙不迭的关掉吹风机,狗儿早吓得溜走了,她尴尬的笑笑。 「还有狗没有洗澡吗?」他拾起掉在地上的浴巾交给她。 「还有几只大狗,不过,比较麻烦的是,牠们不爱洗澡,要捉住 牠们不容易。」 以前在小公寓内,她和室友三人合捉一只狗来洗澡,就得花上十 来分钟;现在这广场比她以前住的公寓大上两、三倍,狗儿又那么会 跑,她肯定捉不到的。 利茜莲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扠着腰,相中一只跑得比较慢的老狗, 她脱掉鞋子,准备捉狗去也。 「我来帮妳!」 身后那清亮的磁嗓,真是犹如天籁一般。 她回首,笑笑的点了点头。 有他帮忙,她要捉狗就轻松多了。 ※※※阿村和阿威两人原本一早就要过来,但昨晚打麻将打通宵, 能赶在中午之前送便当过来,可是打破他们最早起床的纪录。 早上五点才睡觉,十一点就起来买便当。 虽然没有睡饱,但为了可爱的茜莲天使,要他们少睡几个钟头, 他们也是很心甘情愿的。 当他们提着便当,经过铁丝网前,看见他们的堂主竟然在狗房里 时,两人都瞠目结舌,连手上提的便当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堂主?」阿威不敢置信的叫着。 狗房里,利茜莲和滕昌佑展开左右夹攻的方式,打算包围逮捕几 只不喜欢洗澡的狗儿。 但他们低估了狗的防御能力,一眨眼,狗又跑到另外一头去。 广场太大,狗又多,想捉大狗,又怕踩到小狗,绑手绑脚的,试 了几回后,还是没成功。 「我看堂主八成是看上了茜莲小姐。」阿村一副失恋的苦态。 「你那不是废话吗?」阿威也叹了声:「堂主若是不喜欢她,怎 么可能又出钱、又出地的帮她……嘿嘿,只有你这只癞虾蟆,还想追 人家。」 阿村不甘被奚落,反讽回去。「你还不是一样,像一只哈巴狗跟 着人家。」 「好啦、好啦!我们是半斤八两兄弟!」阿威苦笑的默认。「不 过,堂主有难,我们要挺身相助。」 「没错!我们绝对誓死效忠鹰堂!」 「堂主,我们来了!」 有了阿村和阿威加入战局,捉狗的任务,一下子就达成了,不过, 帮几只大狗洗澡,还是把四个人搞得人仰马翻。 第五章当四人几乎筋疲力尽、全身都湿透的走进屋内时,却看到 时智跷着脚、捧着便当,吃得津津有味。 「组长,妳……妳……」 「妳什么妳,昨天你们先吃,今天换我先吃,这不为过吧!」看 到滕昌佑进入屋内,时智的气势,立刻减了一半。「堂主!」她立正 站起,手中的便当丢到桌上。 滕昌佑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你们吃吧,我得赶回医院去主持 一个会议。」 「啊!你还要主持会议,那你的衣服?」利茜莲指着他身上的湿 衣服,满脸歉然。 如果她知道他还要开会,就不会要他帮忙了。 「没关系,我回医院再换。」 说完,滕昌佑旋身就走。他连司机都没让他跟,本来是想载她去 吃饭,不过时间太晚了,只好改天啰。 「堂主,慢走!」 阿村和阿威两人恭敬的站在门口欢送。 利茜莲摇晃着葱白柔荑,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 「喂,组长,妳怎么一个人吃两个便当?」阿威回到屋内,赫然 发现时智解决了一个便当后,又朝第二个便当伸出魔掌。 「不行吗?昨天你们两个,不也是吃两个……三个便当!」时智 没好气的回吼。 「可是……」 阿威敢怒不敢言。 他买了四个便当,一人吃一个刚刚好。时智拿了两个只剩下两个 …… 「那我吃泡面好了。」苦命的阿威只好委屈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了。」肚子饿扁的阿村,拿了便当,低头猛扒饭。 「阿威,这便当给你吃,我还不饿。」利茜莲拿着剩下的一个便 当,递给阿威。 「不用了,茜莲小姐,妳吃就好。」阿威客气的婉拒。「我吃泡 面就可以了。」 「不,还是我吃泡面。我是女生,食量比较小,这个便当我一个 人也吃不完,还是给你吃好了。」利茜莲又把便当塞给阿威。 「不不不,妳吃。等一下我如果饿了,巿区内到处都有东西可吃。」 阿威又把便当推向利茜莲。 一个便当,就在大理石桌上,推过来、推过去,几回合之后,便 当竟在中途被拦截了。 「你们不吃,干脆给我吃算了!」时智手一伸,拦下了阿威推回 给利茜莲的便当。 「组长。」阿威怪叫着:「妳今天也太猛了,一下子就把两个便 当解决掉,昨天晚上妳要回来的时候,不是吃了两客牛排吗?」 真不知道她都吃到那里去了,食量超大,可怎么吃身上也都不长 肉,像个瘦皮猴一样。 「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十几个钟头了,我可是被饿醒的!」 她真的是觉得肚子饿,才下床来找吃的东西,一走到大厅,望向 窗外,却看到堂主他们在捉狗…… 她对捉狗是百分之百没兴趣,在屋内搜寻了两遍,发现除了泡面 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可吃,心想阿村和阿威不可能空手来,于是她走 到屋外,捡到四个便当,就折回屋内大吃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想吃这个便当,那就由我来代劳了。」时智嘿嘿 笑了两声。 时智打开了便当盒,正要动手吃之际,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靠,吃饭时间,谁打电话来呀!」时智拿着筷子,在桌面上敲 了敲。「阿威,你耳聋了呀!不会去帮我拿电话来呀!」 「喔,是。」阿威两眼盯着被时智抢去的便当,心不甘情不愿的 起身,走到时智房间帮她拿电话。 再度折回时,阿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他把手机递给时智:「 组长,快点,是台中虎堂帅堂主。」 听到帅堂主打来的电话,时智竹筷一丢,抢过手机,和彼端的人, 有说有笑,屋内收讯不良,她遂走到屋外去。 阿威见状,连忙把时智方才抢去的便当,又拿回来给利茜莲。 「茜莲小姐,妳快吃!」 「可是……这……时智她要吃的……」 「别担心,她和帅堂主一讲起电话来就没完没了,不会记得还有 便当没吃。」 阿威说完,阿村也来插嘴:「就是嘛,何况组长都吃两个便当了, 她哪里还吃得下。」 「这样啊!」利茜莲点点头,她想到阿威也还没吃饭。「那我们 一起吃好了。」 阿威高兴得差点休克。「真的可以吗?」 利茜莲微笑的点点头。「嗯。」她站起身,道:「我去拿筷子, 厨房应该还有筷子才是。」 「不用了,茜莲小姐。」阿乌伊拉住她,然后拿出时智之前吃两 个便当用过的筷子。「我用这个就行了。」 「啊!可以吗?」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常常三个人用一双筷子吃东西,如果有B 型肝炎早就得了。」阿威咧嘴傻笑。 能和茜莲小姐共吃一个便当,就算让他得到B型肝炎,他也甘之 如饴。 利茜莲尴尬的笑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茜莲小姐,我……我也想跟妳一起吃便当。」阿村拿着筷子, 挤到她身边来。 「呃?」 「妳放心,我不会吃太多的,请让我和妳一起吃便当吧!」阿村 一脸的恳求。 「喔,好啊,请。」 就这样,屋里三人一同吃着便当,坐在利茜莲身边的两个男人, 皆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已经吃饱的阿村,更是夹了一块肉,含在嘴里五分钟,连嚼都没 嚼,就只傻傻的看着利茜莲,傻傻的笑着…… 二十分钟后,便当吃完了,阿威拿着空便当盒,犹豫了好久,仍 是舍不得将它丢掉,因为那是他和粉红佳人共吃的便当盒啊! 就在这时候,时智也讲完电话,走进屋内来,坐回原位。 如阿村和阿威所言,时智早忘了便当的事,她坐在椅子上,蹙眉 深思了许久。 「时智,那个。」利茜莲想和她说便当的事,但期期艾艾说不出 口。 时智好像没听见利茜莲在说话,只一径地想着脑中存在的疑惑。 「对了,我问你们。」时智两手往桌面一拍,倏地俯身,逼向三 人。 三个人同时受了惊吓,异口同声的承认:「便当是我们吃完的!」 时智反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她方才抢来的便当已经不见了。 「嗟!谁管便当的事。」 「组长,那……那妳要问什么事?」阿威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 问便当的事,其它的事,他一定知无不言的。「我……我知道的话, 一定会告诉妳的。」 「我也是!」 听到免除了「便当刑责」,阿村和阿威立刻移身坐到时智身边。 时智移动坐姿,靠在椅背,跷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肃穆: 「你们知不知道,明天堂主要上台北?」 「嗯,知道。组长妳也会跟去吧!家里大人不在,我们这些小辈 会安分守己的。」阿村拍拍胸口,满脸正气凛然的模样。 时智睨了他一眼。「我们也只去一天,这一天中,你们会有什么 大搞头。」 时智不屑的神情,显示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组长,妳有什么事要交代?」阿威问道。 「我不是要交代什么事,我是要你们……问……」头一回,时智 在他们两人面前,别别扭扭的。「我是要问……」 「问什么?」阿村和阿威张着两双大眼,茫然的看着她。 「是不是我在,所以妳不方便?」善解人意的利茜莲立刻起身。 「那我出去看看狗儿。」 「茜莲小姐。」阿威着实不忍心看到利茜莲受排斥。「组长,茜 莲小姐又不是外人,为什么她不能听呢?」 虽然茜莲没有正式编入鹰堂的堂员名册里,但是在阿威和阿村心 中,早认定她是「一家人」。 「我又没说她不能听。」时智撇撇嘴,终于道出她的疑惑:「你 们有没有听说,堂主找了情妇?」 「堂主找情妇?」 阿村先是一愣,旋即捧腹哈哈大笑。 「堂主那么正派的人,怎么可能找情妇呢?」阿威摇摇头。「堂 里的弟兄,也没人提过这件事。」 「那可惨了!明天不就糗大了!」时智喃喃的低语。 「那个……我……」利茜莲挺身想说明。 「没有人赶妳出去,妳爱坐就坐。拜托妳,这个时候别再出声烦 我了!」时智一脸苦相。 「组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阿威看时智愁眉不展,想必事 件不小。 「九太爷下令,要三个堂主去找情妇传宗接代,而且明天每个堂 主都要带自己找到的情妇,去给九太爷请安。」时智烦到牙齿疼。「 难道堂主没告诉你们这件事?」 「组长妳都不知道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我是女的耶,堂主可能不好意思告诉我,但他也要告诉你们, 让你们去找呀!」 阿村和阿威摇摇头。 「惨了!这下子开天窗,我们鹰堂会很丢脸的!」时智压着脸颊, 牙齿痛得直骂三字经。 「会不会堂主已经自己找到了?」 时智翻着白眼。「你有没有脑子啊?堂主那么忙,他哪有时间去 找?再说,他一向把医院和鹰堂划分得非常清楚,也不可能随便找个 护士充当。」 「呃,我……」虽然被时智喝令不准出声烦她,但利茜莲觉得还 是要把真相说出来,才能解除他们的疑惑。「我明天也要去台北。」 「妳要去台北?那妳的狗怎么办?我也不在,妳可别指望我会帮 妳照顾狗。」 时智马上让她搞清楚状况。 「那我来帮妳照顾狗好了。」阿威可说是已经对利茜莲死心塌地 了。「可是,妳去台北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她没什么亲人。 「我……是……我是要跟堂主一起去的。」利茜莲低首轻语道。 她以为这样已经说明白了,但那三人似乎有听没有懂。 「什么啊?妳也要去凑热闹?」时智怪叫着:「怎么我们走到哪 里,妳都要跟啊?」 「组长,妳别那么凶嘛!」阿村回头笑问着:「茜莲小姐,妳搭 堂主的便车去台北,那妳要去哪里?台北龙堂有我的好朋友,我去叫 他去接妳。」 想到利茜莲独自在台北街头走着,阿村真的是万般担心她会遇到 坏人。 利茜莲张着圆圆的大眼睛,一一扫视过三人。 他们三人也反盯着她看,等着听她说她去台北的目的。 「我没有要去哪里。」原来他们还不明白。「我……我是你们堂 主的情妇。」 「啊?」 三人瞪大了眼,一同诧异的发出惊叹声,他们坐的沙发椅,也在 惊叹声中,向后倒去,三人就这样跌个四脚朝天。 在天字盟总部的会议厅内,长方型的会议桌两旁,新任盟主褚少 孙,龙堂堂主别之杰和虎堂的帅念祖、鹰堂的滕昌佑各自带着自己的 女伴分坐两旁。 主持这次会议的前盟主褚风,人尚未到,于是大伙儿便互相打量 着彼此。 利茜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在每个人身上打转着,视线落在身边 的滕昌佑身上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原先,她还担心自己打扮得太朴素,会害他让人看笑话,但看看 另两位堂主的情妇,她们也没如她想象中的浓妆艳抹,反倒都是和她 一样,随性打扮…… 这么一来,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出她的紧张,滕昌佑伸手按住她互绞的手指,低声安抚着她: 「别害怕!放松一点。」 利茜莲点点头,微微笑道:「嗯。」 他手中传递过来的安定因素,让她紧张的情绪,稍稍舒缓。 利茜莲侧过头,好奇的看着坐在她另一边的虎堂主,他和他的女 伴,似乎从一进会议室,就一直在交谈,不知他们都在说什么…… 「白痴!」虎堂主的女伴,朝她吼了一句。 「啊?」利茜莲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困惑,不知自己哪 里得罪了眼前这个短发女生。 「呃……不是,我不是骂妳,我是骂他。」虎堂主的女伴窘然的 笑笑,指着虎堂堂主帅念祖,说明他才是她要骂的对象。 「喔。」利茜莲释怀一笑,并主动伸过手来。「妳好,我叫利茜 莲。」 「我是裘琏。好巧,我们的名字都有个lian字,妳是哪个lian?」 「我是莲花的莲。」利茜莲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个酒涡,笑 咪咪的模样,煞是甜美。「妳呢?」 「我是……」 裘琏才要开口说话,帅念祖便倾身向前,隔在两人中间,插话道 :「她呀,她的琏是瑚琏的琏。果然,看名字就知道长相。茜莲小姐, 长得就像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真是漂亮,还有两颊边的酒涡,更是 迷人。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台中虎堂的堂主帅念祖,妳好。」 帅念祖伸出手和利茜莲握手。 利茜莲礼貌地回笑道:「你好。」 瑚琏,古时寺庙祭祀时盛黍稷的容器。 什么嘛! 看名字就知道长相?那他的意思是说她的脸长得很像容器啰? 裘琏气不过,狠狠的踩了帅念祖一脚。 帅念祖痛得缩着脚,不敢骂出声,因为主持会议的褚风,已在火 氏三兄妹的陪同下,进到了会议厅内。 「九太爷。」 褚风一进来,在场的人,全都起身相迎。 「好、好,都坐下。」褚风一坐定太师椅,一双精光灿灿的锐眼, 迅速扫视在场的女性。「嗯,好,很好。」他微笑的点点头:「都不 错。」 「九太爷,家父知道您要到加拿大,特地要我代他传话,家父祝 您一路顺风,若是九太爷需要医护人员陪同,林医师可以随时效劳。」 鹰堂主滕昌佑,慢条斯理的道。 「那好,就有劳林医师。等我从加拿大回来,再亲自下高雄,和 你父亲聚聚。」 「家父求之不得。」 「呃,这样吧,可否请在场的女士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嗯, 就从可瑄开始吧!」褚风望向自己内定的孙媳妇人选。 坐在褚少孙身旁,年仅十八岁的徐可瑄,长发披肩,羞涩清纯, 站起来时,头还垂得低低的。 「我……我叫徐可瑄,现在……还是学生。」她不确定自己这样 的介绍是否可以了,水灵的眼眸,怯怯的望向褚风。 褚风叹笑,怜惜的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视线调至别之杰身 边的女伴身上。 长发及腰,模样像极小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角,但表情却迥 然不同,不是娇羞,是冷傲。 这女子,非常的与众不同。 「我叫仇恋,职业赛车手。」简扼的说完,仇恋自始至终都面无 表情。 褚风点点头,脸调向会议桌的另一边,视线落在利茜莲身上,露 出和蔼的笑容。「这位小姐是?」 「我吗?」利茜莲的手拍在自己的锁骨处,站起身笑靥如花。「 我叫利茜莲,我现在的职业就是担任昌佑的情妇,因为我是头一次当 人家的情妇,虽然不是很专业,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 「嗯,很好。」 最后一个当然是还未发言的裘琏,但因为听了利茜莲的简介,她 低着头,偷偷的闷笑着,自然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她身 上。 「咳,咳……咳。」帅念祖假装咳嗽,提醒她该出声。 裘琏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呃……我叫裘琏,写言情小说的。」 「原来妳真的是那个念兰出版社的裘琏啊?我很喜欢看妳写的小 说喔,妳的新书什么时候出啊?」利茜莲兴奋地问道。 「呵……呵呵呵,快了,快了!」裘琏干笑着。 一阵寒暄后,褚风缓缓站起身,向在场的人说了一段话。 「在场的四位女士,辛苦妳们了,女人最伟大的贡献,就是生儿 育女,只要妳们能替妳们身边的男人传宗接代,天字盟是绝对不会亏 待妳们的。」褚风的话一说完,在场的四位女生,表情各异。 原本就羞涩的徐可瑄,脸上泛满红潮,头也垂得更低;仇恋则是 瞥了别之杰一眼,仍旧面无表情,猜不出喜怒哀乐。 最积极的应该是「敬业」的利茜莲,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很认真的将「生儿育女」四个字写上去;而裘琏则一脸纳闷加上不敢 置信,瞠目结舌的模样,算是四人当中,反应最强烈的。 ※※※「那个九太爷看起来挺和蔼的嘛。」 在回高雄的途中,利茜莲松懈了紧张的心情,一路上的笑容,始 终没停过。 「那是妳没看过九太爷发飙的模样,才会这么说。」时智和利茜 莲一同坐在后座,相较于利茜莲的满脸笑容,时智反而一脸无精打采。 这次会议,根本不需要行动组长一起来,真不知道堂主为什么还 要她跟来? 而且会议一开完,马上又折回高雄,害她连去PUB 喝杯酒也不行。 「而且虎堂主带来的女伴,竟然是裘琏!」利茜莲一副兴奋的表 情。 「裘琏?明星吗?」看利茜莲那副好像看到偶像的兴奋神情,时 智便联想到明星、歌手之类的人物去。 「不是,妳不知道裘琏吗?」利茜莲反而感到愕然。「她可是言 情小说界的天后作家!」 「拜托!我根本不看小说的,谁管她裘琏是谁。」 时智再一次觉得她和利茜莲,是完全格格不入的两种类型。 「她好坦率,和我之前想象的她都不一样……」利茜莲太过兴奋, 也不管时智喜不喜欢,反正她还是照说不误,说得挺起劲的。 坐在前座的滕昌佑,笑了笑,没说什么。 「裘琏还说,下回我上台中,她要约我一起去喝下午茶,还要送 一本签名书给我……」利茜莲兴奋不已。这一趟台北之行,虽然停留 短短一天不到,但她觉得来得非常值得。 她不但以昌佑的女伴身分出现,还认识了好多朋友,尤其是虎堂 主和他的女伴,他们两人真是好得不得了,打打闹闹的,真教人羡慕。 一思及此,利茜莲的视线不禁调向坐在前座的滕昌佑,她痴痴呆 望他的背影许久,忽地车身一个摇晃,晃醒了她的神智,在收回目光 之际,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后照镜,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她羞窘的垂下头,内心又惊又喜。 车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时智呼呼大睡,完全不为所动。 利茜莲看向滕昌佑。「我帮她接吗?」她询问着。 滕昌佑点点头。 利茜莲接了电话。「喂……噢,是阿村呀……我们在什么地方?」 她重复阿村的话,同时也向滕昌佑问道。 「过了冈山收费站。」滕昌佑回答她。 「喔,我们已经过了冈山收费站了。」利茜莲重复着滕昌佑的话。 「喔,好,那……待会儿见。」 利茜莲关掉手机后,滕昌佑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利茜莲耸耸肩。「不知道,阿村没说,不过,好像是发生什么事 了,他说,等我们回去再说。」 肯定是有事!阿村他们不可能没事还打电话向时智问安。 「会不会是我的狗出事了?」利茜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 感。 方才阿村似乎想和她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滕昌佑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着她。 「希望是我多心。」虽然这么说,但心头的那团纠结,却松解不 开。 「没问题的,先前妳不也担心今日的台北之行会出状况?不过, 我看妳还挺开心的。」 他温柔的笑容,牵引她跟着弯起唇线。 「嗯,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她展露笑颜,粉颊漾着羞意。 「不,应该是我谢谢妳才对。」他饱含深情的黑眸,凝视着她娇 媚的脸蛋。 「委屈妳了。」 她先是愕然,继而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因为央求她充当他的情妇,所以觉得她受委屈了?可是,说 真的,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幸福…… 至少,她和他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存在,她并非什么都不是。 她微微笑着,他温文的笑容,是那么地能够安抚人的情绪。 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所有的烦恼都抛开了,她真希望自己能一直 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滕昌佑炯亮的黑眸里,漾着柔情蜜意,她晶亮的美眸,纯真无邪, 那弯如明月的粉唇,吸引他的唇瓣前往驻足…… 她是美丽的天使,他真的想把她当宝贝一般疼爱。 他的唇,轻轻的在她水嫩的朱唇上,轻碰了一下,旋即带着笑容, 坐回原位。 利茜莲脸颊一片酡红,玫瑰般的粉红色泽,洒遍她滑如凝脂的肌 肤。 双手捧着发烫的双颊,她望向窗外的夜色,娇羞的笑容,像朵绽 放的玫瑰… … 坐在另一边的时智,睁开眼睛,旋即又闭上,心中叨念着──搞 什么嘛!明明是真的,还说是假冒,真是的! ※※※车子一回到小木屋,阿村和阿威似乎早在外头等候多时。 「你们两个做什么?在外面当门神啊?」时智一下车,就讥笑着 :「今晚可是有寒流,才十九度,你们不冷啊?还站在外面发抖。」 「我……我们──」阿村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滕昌佑一脸肃穆的问。 「堂主,我们……」阿威也是欲语还休。 「喂,堂主在问你们话,不会回答呀你们!」时智摆出河东狮吼 的架势。 「我们……」 正在阿村开口要说话之际,木屋内跑出两个人来。 「茜莲……」 「小珍、小玉。」利茜莲惊喜的抱住两位室友。「妳们来多久了? 要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对不起,我……我上台北去了,所以……」 「天啊,这些吱吱喳喳的女人,今天该不会要住在这里吧?」时 智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 「茜莲……对不起。」小珍哽咽出声。 「嗯?」利茜莲以为小珍还在为没能继续帮忙的事而自责。「没 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而且还有个婆婆帮我。」 「不是的,我……」小珍泪涟涟,泣不成声。 「先进屋里去,外头风大。」滕昌佑说话的同时,很自然的脱下 外套,披在利茜莲身上。 所有的人全进到屋内后,利茜莲原本扶着小珍要坐下,但小珍突 然双膝一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利茜莲被小珍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才扶起小珍,一旁的小玉又跪 下。 「妳们……」利茜莲惊讶的愣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滕昌佑极其严肃的问。 「我们……」阿威一脸苦恼。 「干什么啊你们!堂主问话,还不快一点回答。」时智看滕昌佑 脸色那么难看,这下子要真出事,代志就大条啰! 「是……有人来把狗儿领走了。」阿村起了头后,朝阿威挤挤眼, 示意阿威接话。 阿威傻住,屋内一阵沉寂后,小珍接着出声:「都怪我大意,如 果我警觉性够高,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小珍说完话后,利茜莲还是一头雾水,她按下设在窗户上方的广 场大灯──那是滕昌佑为了方便她半夜探看狗儿的情况而设的。 灯一亮,利茜莲心头一窒。「狗……怎么少那么多?其它的狗去 哪里了?」 小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今天早上,我和小珍一起来找妳, 结果妳不在,他们两个留我们坐了一会儿。」小玉指向阿村和阿威后, 续道:「就在我们要去看小狗的时候,有一个妇人来了,说她要领养 全部的狗,我说要打电话问妳的意思如何,可是阿村说妳陪他去开会, 不能打电话给妳……」小玉的食指移向滕昌佑站的位置。 「我和那妇人说,请她留下电话号码,等妳回来再和她联络──」 小珍接着小玉的话尾道:「可是那妇人一副等不及的模样,说她是彰 化来的,因为她儿子在网络上找到我们的网站,所以她才知道我们这 里。」 阿威皱着眉头,续道:「是啊,还说什么她们村子里最近常常遭 小偷,村里的人都想养狗看家,可是又舍不得花钱买……刚好她来高 雄找亲戚,所以邻居便托她带狗回去。」 「然后呢?」利茜莲一颗心彷佛悬在半空中。 「呵,有人领养狗是好事啊,你们干嘛一副办丧事的脸孔!」时 智可巴不得狗儿全被领光,免得她每天看了心里发毛。 「可是,我们被骗了!那妇人根本不是住在彰化,她是拿天狗的 钱做事的!」 阿村忿忿地道。 「天……天狗?我的狗里面,没有名字叫「天狗」的呀!」利茜 莲茫然地摇头。 到现在,她也还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的狗 究竟到哪儿去了? 「天狗!又是那只脏狗!」时智咬牙切齿,彷佛和天狗有不共戴 天之仇。「他又来搅什么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利茜莲茫然无助的双眼,不断移动,完 全失去了焦距。 滕昌佑按住她的肩膀。「天狗是灭世帮帮主的外号,他一向以破 坏周遭事物为乐。」 「先前他还偷偷在这块土地上盖违建,干起军火买卖。」时智脸 色铁青。「他把领走的狗,全都烧死,还寄了照片来……」阿威说着, 转身走到桌旁,把照片拿过来。 「什么时候了,还寄照片干什么!」时智抢过照片一看,连连作 呕。「噢,我的天啊,真是恶心!」 照片落入滕昌佑手中,看了照片后,他斯文的脸孔,瞬间铁青。 「给我看!」利茜莲着急不已。 「不,没什么,只是一张天狗的照片。」滕昌佑边说边把照片放 入西装的口袋内。 「你骗我,对不对?」利茜莲的双眸,盈满泪雾。 方才阿威说狗全都被烧死了,她不愿意相信,除非让她亲眼看到。 她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有人忍心烧死 二十多只狗? 她养牠们、爱牠们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呢? 滕昌佑愈是不让她看照片,她的心中就愈恐惧,愈觉得烧狗的事, 是真的… … 「给我看,求求你。」泪水如珍珠般,滑落脸庞,她颤抖的手, 缓缓伸向他面前。 滕昌佑凝望她好一会儿,眼前的泪人儿,教他看了心痛不已,虽 然他极不愿意让她看到那么残忍的照片,但若不让她看,她的心一样 会悬着。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递给她。 照片已拿在手中,利茜莲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照片中,一堆焦黑的残骸中,还残留了几只还未烧透的狗脚,其 中一只脚,还系着她的一条旧手绢,虽然手绢熏黑了,但她还是认得 出来。 那是一只前脚受伤的比格猎兔犬,前天绷带没了,所以她才拿她 的手绢,暂时帮牠绑着…… 「茜莲,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没仔细盘查。」小珍满心愧然。 「我只是一心想着,如果狗能送出去,妳的压力才不会那么大……啊, 茜莲、茜莲──」 在小珍的道歉声中,利茜莲陡地虚软晕厥了过去。 Re:拓拔月亮- 宝贝情妇在圣慈医院的特别病房里,利茜莲躺在 病床上,仍然处于昏迷状况的她,呈现睡得不安稳的状态,烧狗事件 的那个噩梦,仍然盘踞在她的心中。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滕昌佑疲惫的脸孔,还显露着忧心的 表情。 「小舅,茜莲醒了没有?」滕昌佑从昨晚到现在午时已过,都还 没阖过眼,在忙着医院其它的事情之际,他还不时的前来探望。 「还没呢!」叶春明耸耸肩。「你是医生、又是院长,你都说她 只是昏睡而已,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它人呢?」 「全回去了,人家体力可没有你那么好。倒的倒、歪的歪,我叫 她们全回去睡了。」叶春明是早上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大事了。 滕昌佑走近病床,神色凝重。 「那个天狗,真做了这种没天良的事?」叶春明皱着眉头问。 滕昌佑点点头。「小舅,这件事,别让我爸妈知道,我怕他们担 心。」 一直以来,他都念及医院和他的父母,对于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向来都主张和平解决,也许因为如此,才会使得天狗更加猖狂。 这一回,他绝不会对天狗善罢罢休的! 握住利茜莲微颤一下的手,他眼底满是心疼和怜惜,他可不容许 别人伤害她,绝不容许! 看着滕昌佑看利茜莲那副深情的模样,叶春明原就蹙起的眉头, 更加凝紧。 「昌佑,你真的收了这小妮子当情妇?」 滕昌佑侧头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 「喂,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梦昕。」叶春明提醒他。 「小舅,这时候,你别谈这个。」 「什么别谈,就是这时候才要谈!趁早能断就断免得以后断不了!」 叶春明眼神瞟向病床上的利茜莲,意有所指的道。 「我和梦昕……没有任何关系。」 「你居然说这种话!你们虽然还没有正式订婚,但是,她对你一 片痴情。况且,你也没有拒绝人家呀!」叶春明虽然游手好闲了一点, 可是对感情这件事,他向来都是很认真的,他可不希望他的外甥变成 负心汉。 「小舅,她没有对我一片痴情……」 「你是笨蛋、还是装傻。」叶春明气呼呼地,「她要是没有对你 一片痴情,为什么一天到晚往医院跑?」 滕昌佑一脸无奈。「这家医院里,可不只我一个人,还有你呀!」 「我?关我什么事?她就算要巴结,也不需要巴结我呀!」干嘛 扯到他头上来! 滕昌佑叹气的摇摇头笑笑。 「说人人到。」叶春明低声的说。 循着叶春明的视线望去,一个梳着公主头,身穿灰色连身长裙的 女子走进病房来。 「梦昕,妳……妳怎么会来。」叶春明怕她尴尬,先出声想化解 僵局。 「梦昕。」滕昌佑微微颔首,向她打招呼。 「昌佑──」梦昕低着头,声若蚊蚋,「我听其它护士说你在这 儿,所以我就来了。」 叶春明看梦昕那娇柔的模样,处于这种局势,他实在看了不忍心, 但他又不是当事人,自然无法化解这桩三角关系。 一边是娇弱的准未婚妻,一边是清秀可人的美丽天使──昌佑这 下可要头痛了。 叶春明看了滕昌佑一眼,他怎么看,都不觉外甥有他意料中的烦 忧──真不知道昌佑是怎么想的。 「呃,我……我有事,我先出去了。」也许他们有话要谈,叶春 明尴尬一笑,旋身就走。 「小舅──」梦昕低声轻唤,可是叶春明根本就没听见,门板无 情的隔住了他的背影。 梦昕茫然的看着冷硬的木板,半晌后,回过头,缓缓地问:「小 舅他……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那回事。」滕昌佑拍拍她的肩。「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妳的 心意的。」 心事被看透,梦昕酡红了双颊。 「她──她是时智说的那个养狗的女孩吗?」梦昕指着躺在床上 的利茜莲问道。 其实,方才护士们已大概和她说了实情,她也知道利茜莲昏迷的 原因,只是,她的个性向来如此,任何事情,她都无法一眼断定,难 怪大妈总是骂她懦弱无能,让人看了就讨厌。 滕昌佑点点头。 「她……那件事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梦昕眼中透 露着恐惧。 虽然她没有养狗,但她无法想象竟然有人狠心把狗活活烧死。一 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发抖。 「梦昕,妳……妳回去。」滕昌佑搂住她,叹气的摇头。「别想 这些事,我叫阿武开车送妳回去。」 滕昌佑向来疼梦昕就像疼自己的妹妹一般,他和梦昕认识得早, 她的一切,他大抵都清楚,梦昕像一朵温室的小花,接触的人少之又 少,一点小事,就会把她吓得浑身发抖。 「可是,大妈要我来找你……」 「我会和她说,妳已经来过了。」 就在滕昌佑搂着梦昕走出病房时,躺在病床上的利茜莲突然醒来 ──映入她半睁眼帘中的,是他亲昵的搂着一个女人走出病房的背影 …… 第六章「小姐,妳不能走。」 在特别病房内,两个护士挡在病床边,不让利茜莲有下床偷溜的 机会。 「我要回去看我的狗。」利茜莲拔掉手上的针头,满脸忧心焦虑。 「妳还不能走。院长有交代,要我们好好照顾妳,妳走了,院长 会责骂我们的。」护士也一脸为难。 「是啊,而且妳刚由昏迷中醒过来,还是别下床,免得又昏倒。」 护士基于职业立场,苦口婆心的劝着她。「妳先躺下,等恢复了体力 再说。」 「我没事了。」利茜莲勉强的露了个笑容。「妳们看,我好得很, 而且我也没有生病啊!」 「总之,妳不能走!妳要走,等院长来了再说,好不好?」 「可是,我一定要走,我的狗……」 利茜莲话说到一半,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滕昌佑那颀长的身影, 步入病房内…… 「茜莲,妳醒了。」滕昌佑露出笑容,大步走向病床边。 「院长,利小姐说她要走。」看到滕昌佑进来,护士松了一口气。 如果利茜莲真的走了,她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院长交代呢! 「妳们先出去。」 护士走了之后,利茜莲马上跳下床。「让我回去看看我的狗,我 怕牠们又… …」 「别担心,我已经派鹰堂的弟兄在木屋那边,轮流看守,而且, 那些狗都找回来了。」滕昌佑俊朗一笑,不卑不亢地道。 「那些狗……」利茜莲茫然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希望。 他说的,是那些被烧掉的狗吗? 她一度希望,那张照片是假的、是合成的,她真的很希望那些被 抱走的狗都还平安活着…… 利茜莲凝视着他,屏息的等待他的回答。 她有些害怕,怕她的希望会落空,怕再度听到那个不幸的事实。 她张大的眼,缓缓阖上,暗暗在心中祈祷,他的回答,能是她所 希望的。 滕昌佑注视着她许久,她那企盼的神情,让他既心疼又怜惜。 他真的不忍伤害她。 相较于对梦昕的亲情,他对茜莲的怜惜是不同的,他不要她受到 任何伤害,他想要用他的爱,包围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他对她的爱是强烈的,彷佛已经认定她是他要一辈子呵护照顾的 伴侣。 他走向前一步,将她娇柔的身躯,拥入怀中,继而在她光洁的额 头上,印上一个轻吻。 「牠们都在!牠们全都找回来了!」他低哑的声音,像一道流光, 窜入她耳膜内。 「都……回来了?」她倏地睁开眼,脸上的神情,惊喜和狐疑参 半。 他微笑的点点头。「天狗送来的那张照片是假的,他只是在── 恶作剧。」 「狗真的回来了吗?」利茜莲喃喃低语着。「我要回去看看,让 我回去。」 对上她乞求的眼神,他不忍拒绝。「好。不过,妳得先吃点东西 才行。」 「嗯。」 ※※※吃过东西后,利茜莲在滕昌佑的陪同下,回到了木屋。 一下车,利茜莲便迫不及待的跑向广场,果然,昨天被领养走的 狗,似乎又全回来了,而且广场的角落边,还有工人在施工。 待滕昌佑站定在她身边时,她便问道:「那些工人在盖什么?」 他微笑地回答:「他们在盖狗儿的烘干室。」 「烘干室?」 「以后妳帮狗儿洗完澡后,就可以直接让牠们进烘干室,一来不 怕牠们会着凉,二来妳也不用那么辛苦。」他满眼的怜惜。 虽然有请一位欧巴桑在帮忙,但两个人要应付五十只狗,实在也 太累了。 为了能让她有多一点休息的时间,他索性盖一间烘干室,让她以 后帮狗洗澡,能省事方便一点。 也许日后,他会再请人设计自动帮狗洗澡的设备。 「昌佑,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他专注的看着她,但笑不语。 她忽然想起,他搂着一名女子走出病房的情景,心中不禁酸涩地 想着──莫非他向来就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她努力的撇开心中的愁云,漾出笑容。 他给她的,已经超乎她所假冒的情妇代价太多、太多,他对她这 么好,她没有任何理由,苛责他的不是…… 或许他没有一丁点不是,毕竟她又不是他的谁,甚至连「情妇」 的身分,都是暂时充当的…… 她苦笑着。 既然明白自己的立场,那她就不该有太多无谓的烦忧才对。 「我……我去看看狗。」狗儿平安,是她欢喜的原动力。「真的 好高兴牠们都回来了。」 利茜莲像个小精灵般,一溜烟的跑到广场去。 「堂主,这……行得通吗?」阿村的声音,满是担忧。「能骗得 过茜莲小姐吗?」 滕昌佑摇摇头。 以茜莲对狗的感情,哪能瞒得了她? 那些狗,全都是他命令弟兄到街上去寻来的,虽然大部分都符合 被捉走的狗品种,但狗的体型、外貌,仍是参差不齐。 「那……」 「希望这么做,能给她心灵上一点安慰,至少,别让她看不到狗。」 滕昌佑喟叹了声。 「这个天狗,真的是丧尽天良!」阿村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我 们找遍了整个高雄市,就是没发现他的踪影,连他常去的泡沫红茶店, 也找不到人。」 「我想他是躲起来了。」滕昌佑拍拍阿村的肩膀。「这几天,就 让弟兄们辛苦一些,务必看守好四周,绝对不能让外人再靠近。」 「是,堂主!」 「时智呢?」 「组长她……她在睡觉,我去叫她。」 「不用了。」 滕昌佑说完,走入广场内,步向蹲在广场中央,那抹娇柔的粉色 身影…… ※※※「谢谢你。」听到滕昌佑走近的脚步声,利茜莲头也没抬, 她低声向他道谢着。 她感谢他的用心,真的非常感谢。 打从她一踏进广场来,她就发现了狗儿的不同,除了原先还留下 未被抱走的狗,对她还是那么亲热之外,其余的狗,非但没有围到她 身边,有的甚至退却的躲得远远的…… 她知道,回来的这些狗,并不是被天狗骗走的那些,但昌佑的用 心,她真的非常感谢。 尤其他还找了一条和她在狗儿脚上绑的那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 绑在他找来的同种狗脚上…… 「茜莲──」 揉了揉狗儿的头顶,她吸吸鼻子,倏地站起身,朝他咧了个大大 的笑容。 「谢谢你,牠们真的全回来了,真好,是不是?」 看到她强装笑容后的心酸,他心疼不已,他走近她身旁,轻抚着 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别闷着。」 她不忍破坏他的美意,一径地想装出笑容,但唇甫微张,便按捺 不住的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水,如决堤般宣泄,她扑向他怀中,语带哽咽,不断地 说着:「谢谢……谢谢你……」 她哭着、喊着,在他怀里痛哭着。 「别难过了。妳还有这一群需要妳照顾的狗,牠们真的很需要妳。」 他搂着她,她流下的泪水,瞬间化成他眼中的怜惜…… 第七章半个多月后,利茜莲失去狗儿的悲伤,渐渐被照顾新狗儿 的忙碌给冲淡了。 为了照顾新来的狗儿,她收起泪水,全心全意的把精神都花在狗 儿身上。 从解除狗儿的心防,到狗儿能主动亲近她,短短半个月,她做到 了。 每晚临睡前,她都会为死去的狗祷告,她相信,上帝会安排牠们, 有个全新的开始,历经了灾难之后,牠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每每这么想着,她的心就好过些了。 「女人,咖啡,我需要咖啡!」时智从房里走出来,揉着惺忪睡 眼,喃喃道。 「妳起来了呀。」 利茜莲看看墙上的钟,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时智瘫在沙发上,一副还未睡饱的模样。「我要有奶油的那种, 就是妳前天冲的那种,上面还有彩色巧克力碎粒的……」 「喔,我知道,是维也纳咖啡。」利茜莲点点头,走进厨房去。 从前她和小珍、小玉一起租房子时,因为她只有在家照顾狗,所 以三餐全是她包办,另外,她也常看饮食类的书籍,所以冲泡各种饮 料,是难不倒她的。 「我告诉妳,妳可别对我下毒,否则我就掐死妳。」当一杯香浓 的咖啡,端至时智面前时,时智突然伸出食指和拇指,向利茜莲比划 着。 「我为什么要对妳下毒?」利茜莲不解时智何出此言。 「因为我是鹰堂的行动组组长,我的身分非同小可。」时智威风 凛凛的说完,马上一脸馋相,拿起小汤匙,舀起浮在咖啡上的奶油, 往嘴里送。「怪了,为什么妳做的东西,每一样我都是吃了又想再吃, 我是个很挑嘴的人耶,老实说,妳是不是在所有的东西中,都下了毒、 还是安非他命?」 虽然有一堆的怀疑,但时智还是未停歇地把整杯咖啡都喝光了, 满足的呵呵傻笑。 「都快五点了,我去做晚饭,妳吃完后,赶快去上课。」 这几天,利茜莲反倒像是时智的保母似地。 不过,时智认为,她保护她,她做饭给她吃,也不为过呀,秉着 公平互惠的原则嘛! 可是,话说回来,她是堂主的情妇,她做饭给她这个……算是下 属的人吃,会不会…… 连日来,时智都在这两个原则中,矛盾纠结着。她一会儿认为利 茜莲煮饭给她吃,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不大合理─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把话给问清楚! 「喂,女人!」 时智站在厨房门口,摆着扠腰的姿势。 正在打蛋的利茜莲,停下手边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她。 「妳不用帮忙,我自己弄就行了。」 「我……我才没有要进去帮忙。」时智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她 一进厨房,摸到锅铲,就会发生史上最恐怖的同手同脚事件,打死她 也不会去做饭的! 「那妳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利茜莲拿着碗,一边打蛋,一边走 向厨房门口。 时智看到利茜莲现在的模样,就想到以前上家政课围着围裙的女 同学。可是人家女同学是为了学分穿围裙,但利茜莲却是为了她煮饭。 最该死的是,利茜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煮饭婆,倒是比较像那种 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罪恶感一点一滴在时智心中聚集起来…… 「那个……还是我来做饭好了。」 「啊!为什么?是不是妳不喜欢我煮的?」利茜莲这时才想起, 也许时智和小珍、小玉的口味不同,那她应该在东西上做些变化。 「不是啦,是……那个……我问妳喔!」时智忽地手足无措起来。 「嗯,有事妳就问啊!」利茜莲瞪大双眸,等着她的问话。 「喂,妳把眼睛睁那么大叫我怎么问啊?」 「喔!」利茜莲眼睛笑瞇起。「那这样可以了吧。」 「哎呀,这种问题,我要怎么问!」时智搔搔头,一副苦恼的表 情。 「妳问嘛,我在听呀!」利茜莲把打好的蛋放到一旁,微笑地看 着时智。 「好啦、好啦,反正我就直说了。」时智一古脑地说:「我是想 说,妳是堂主的情妇,那我让妳煮饭给我吃,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利茜莲愣了一秒,旋即双颊绯红的别过脸去。「我……我不是说 过,我是假冒的吗?」 时智狐疑的盯着她的背影。「骗人,我看八成是真的。」 「啊?」利茜莲微张着嘴,一脸错愣。「为……为什么妳这么说?」 「假冒的会亲嘴吗?而且堂主还对妳特别的好。」时智用食指搓 着下巴,等着看利茜莲要如何反驳。「还给妳盖木屋、让妳养狗,虽 然人家都说金屋藏娇,但木屋勉强也算吧!」 「不……不是妳说的那样啦!」利茜莲觉得脸上的温度,比炉火 还要烫了。 「拜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不是外人,干嘛还不承认。」 「真的不是嘛!」利茜莲羞得掩面,不敢看时智。 「算了,那不是我要讨论的话题。我是想说,让妳煮饭,妳不会 有不爽吧?」 时智直接的问道。 「不爽?不会啊。」利茜莲摇摇头。 「那也就是说,妳是心甘情愿的啰?」时智用话套她。 本来她就是心甘情愿煮饭的。利茜莲坚定的点点头。 「嗯,那就好!」时智咧嘴安心的笑笑。「有人按门铃,我去看 看,是谁来了。」 「小舅,你……你们怎么来了?」时智拉开大门,看到站在门外 的人,登时傻眼。 叶春明带着梦昕一同前来,虽然梦昕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但准 未婚妻和情妇见面,总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甚至会发生大打出手的 情况…… 时智的脑子里,登时放映着两个女人互相拉扯头发的画面。 相较于梦昕的泰然,叶春明脸上反倒有着和时智一样的担忧和无 奈。 「是梦昕拜托我载她来的。」叶春明的声音透露着无奈。 这两个女孩,严格说起来,都算是温柔可人的,他也不希望其中 一人受伤害,偏偏当事者滕昌佑,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小子不急,可把他这个舅舅急坏了! 怪哉!平常昌佑做事从不马虎,也挺尽责的,怎么面对情事,他 却不来处理呢? 说真的,若要论私心,他是会站在梦昕这一边,因为他认识梦昕 比较久,而且梦昕太过柔弱,此外他对她还有一种使命感。 也许是他早认定梦昕是昌佑未来的妻子,所以他这个做舅舅的有 义务要保护她,可是,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唉,还是先处理当下的事情吧! 叶春明回过神来,赫然发现时智不知对他做眨眼暗示的动作有多 久了。 时智眨眼眨到脱窗,发现叶春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暗示,气到鼻 孔喷出火焰。 梦昕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在使眼色。 「我……我是来找茜莲小姐的。」在时智示意叶春明把梦昕带走 之际,梦昕陡地出声说道。 「啊!噢,妳要找茜莲啊,她……她刚刚出去了,不在、不在… …」时智说谎骗她,相信以梦昕的个性,绝不会强行进入的。 「茜莲小姐不在啊。那我们回去吧!」叶春明接收到时智投射过 来的眼神,也跟着附和。 「那……那我改天再来。」果然,向来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梦昕, 听完时智的话后,立刻打了退堂鼓。 就在梦昕怅然回头之际,利茜莲穿着围裙,从屋子里走出来。 「是不是小珍和小玉来了?」她听到有别的女孩的声音,以为是 她的同学来了。 看到模样娇俏的利茜莲走出来,梦昕反射性的对时智投以疑惑的 眼神。 谎言被拆穿,时智尴尬的笑着。「呃……那个……啊,妳在啊!」 她朝利茜莲咧了个大大的笑容。 「我一直都在呀!刚才妳不是还和我在厨房聊天的吗?」 利茜莲被时智给弄胡涂了。 「是……是吗?」时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妳……妳好。」梦昕一点也不在意时智骗她,她对着利茜莲一 笑。 利茜莲觉得方才梦昕的背影,看起来非常熟悉,可一时之间,她 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梦昕。 「妳好,请问妳是?」虽然不认识,但利茜莲仍是有礼貌的和对 方打招呼。 「我姓梦,单名一个昕字。」 ※※※进到屋内后,叶春明已经是第五次加重语气道:「她是昌 佑的准未婚妻。」 他这么做的用意,无非是想点醒利茜莲,希望她能主动知难而退, 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乍闻梦昕是昌佑的准未婚妻,利茜莲整个人都愕住了。 没有人告诉她,昌佑有个准未婚妻,她一直以为昌佑连一个女朋 友都没有,所以才会找她充当他的情妇去瞒九太爷…… 看着梦昕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利茜莲心中的罪恶感,顿时笼罩心 头。 「我……我还不是。」梦昕也跟着做了第五次否认。「我们别再 谈这个了,好不好?」梦昕柔声的央求,让想替她主持公道的叶春明 也软化了态度。 「好吧!既然妳不爱听,我就不再说了。」 「小舅──」梦昕紧张的望了叶春明一眼,以为他生气了。 「怎么了?」叶春明两眼直盯着她问。 「没……没有。」被他那么一瞧,梦昕脸红的别过头。 别说心思细腻的利茜莲,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情愫波动;就连粗 线条的时智,也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怪异…… 时智皱起眉头,旋即换了笑脸。「梦昕,妳带这么多水果来做什 么?」只要她不是来谈判的就好。这种事,她这个局外人可搞不定。 「我……我来看茜莲小姐的。」梦昕对着利茜莲微微笑,「妳身 体好了吗?」 「我?我没有生病呀!」脑筋一转,利茜莲陡地想起,她昏倒送 进病房时,看见昌佑搂了一个女人走出病房,那个女人的背影,不就 是梦昕吗? 而且梦昕是昌佑的准未婚妻,他搂她,那也是合乎常理的事。 梦昕看起来,就像个古典美人,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想保护她, 连她也觉得,伤害梦昕,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本来她就是冒牌的情妇,帮他瞒过九太爷那一关后,也该功成身 退了。可是她的狗怎么办? 利茜莲心口幽幽地,除了烦恼狗儿的事之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 的痛楚,让她的眉头紧锁。 「好香的味道!」梦昕愉悦的声音,倏地响起。「妳在煮饭吗?」 利茜莲恍然回神。「是啊,我煮好了,我们一起来吃吧!」她强 迫自己微笑的面对大家,不让一丁点的忧伤流露出来。 「好啊。」梦昕立刻答道。 「不用了。」叶春明和时智异口同声的说。 「小舅,你急着走吗?」梦昕和利茜莲不约而同的问,旋即两人 便相视而笑。 两人间的默契,让一旁的时智和叶春明都捏了一把冷汗。 「我看,先吃饭再说。」时智脸部微微的抽搐着。 一顿饭吃下来,利茜莲和梦昕有说有笑的,倒是时智和叶春明吃 得提心吊胆,怕梦昕发现事情的端倪,那可就不妙了! ※※※送走了叶春明和梦昕,时智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她瘫 靠在门边半晌后,赫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利茜莲。 她回过头,利茜莲苦笑的问她:「妳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离开。」 她是聪明人,不会不懂方才叶春明一直重复说着,梦昕是昌佑的 未婚妻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难倒时智了。她和利茜莲同住了一段时间,也是有 那么点感情在,而且这段期间,利茜莲就像个小妈妈一样,细心的照 顾着她…… 除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个因素外,她对利茜莲的评价, 真的算是很高分的。至少,从以前到现在,她总是嫌女生太别扭、太 做作,让她看了很反感,可是,利茜莲不但没有这些缺点,而且优点 还不少,譬如:她会做饭、会泡咖啡…… 可是,如果她留下,梦昕就会间接受了伤害。 时智搔搔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梦昕的心地很善良、人也很单纯……昌佑一定很喜欢她吧?」 利茜莲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梦昕会很幸福的。」 「呃,是啊、是啊。」 「那……我还是离开好了,免得让她误会了。」她用大大的笑容, 掩饰着心中淌下的泪。 「这个……妳还是先和堂主说一声。」时智搓着脸,这种事情, 真的不是她能解决的。「呀!我要赶着去上课了。」 时智拎起空空如也的书包,将它甩上肩头,旋过身大步离去之际, 又不放心的回头,「妳……不会想不开吧?」她用手比了拉绳子上吊 的动作。 利茜莲苦笑的摇摇头。 第八章利茜莲坐在床头收拾衣服,每折一件,就对着计算机屏幕 发呆。 昌佑又寄了一封E-MAIL给她,说他今天晚上会过来。 难怪阿村和阿威今晚没来。 把收好的衣服放进手提袋里,她站到镜子前,咧了一个淡淡的笑 容。 「昌佑,我要走了。」她对着镜子喃喃低语。「不好,表情太僵 硬。」 露了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她又重新对着镜子练习一遍。「昌佑, 我找到一个可以让狗狗永远居住的地方了,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 我……我要走了。」 敛了笑容,她颓丧的坐到椅子上,叹了声:「要说再见,怎么会 这么难呢?」 压住她心头的那股酸楚,浓得化不开,她真担心,等会儿见到他, 不能如她所愿,开心的和他道再见。 只手托腮,她有气无力的对着镜子,又练习着。「昌佑,我要走 了。」 唉,短短的一句话,要说出口,真的很难!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重复写着「我要走了」四个字,写着、写着, 又写了他的名字、还有她的,她顺手将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又画了 个心型的图样,嘴角漾开了笑容,但旋即想起柔弱的梦昕,笑容倏地 隐去…… 她正想写下「梦昕」,把它和「滕昌佑」三个字连在一起,再画 上一堆心型图样,祝福他们永远幸福之际,头顶上降下的声音,吓得 她握在手中的笔都掉了。 「茜莲,妳在做什么?」滕昌佑低头,看到她写在纸上的字。 利茜莲反射的揉掉纸张,反过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微笑着,把一大束的玫瑰花递给她。「送妳!」 利茜莲惊喜的表情,维持不到一秒,便被罪恶感所取代。 「你……为什么送花给我?」她美丽的双眸,漾着淡淡的忧伤。 滕昌佑目光灼灼的凝视她,许久,开口道:「茜莲,我不要妳再 当我的情妇……」 虽然她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但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时,她的心, 还是免不了揪痛了起来。 「我……我本来就不是嘛!」她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微笑着。她 走到床边,把手提袋的拉炼拉上。「我明天就会离开。」 「妳要走?」他方才就看到她在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我要走了」 四个字,还正疑惑着她想做什么,没想到她是真的要走。 「嗯,我……我找到一个可以让狗儿长久居住的地方。」她不敢 直视他,假装在收拾衣服,一口气把话说出来。「明天我就搬走。」 「在什么地方?」 「在……在……」她没有编到这个阶段,就算要说谎,总要说出 一个正确的地名来,偏偏她知道的地名少之又少。「我……我以前住 的云林老家。」 急中生智,她相信一定能瞒得过他。 「茜莲──」滕昌佑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妳为什么 要走?」 「我……我说了呀!」她眼神闪烁。 「那不是原因!妳也回不了妳的云林老家,因为那块地早卖给别 人,而且现在已经在盖商业大楼了。」 原本以为的好借口,在他面前,不到一秒钟就被戳破。 「反正我迟早都应该走的,你不也说,不要我再当你的情妇了?」 她释怀一笑。「我走了,你才不会为难,也不会有任何误会。」 滕昌佑仔细的思考她所说的话,恍悟道:「妳见过梦昕了?」 利茜莲点点头。「下午她和小舅来过。不过,她……她不知道, 我冒充你情妇这件事。」她不希望因为她,而给他带来困扰。 「所以,妳要走?」他相信她绝对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决定要走 的。 「我应该要走的。」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抬高她的下颚,让她注视着他。 「妳不需要走。」 那温柔的嗓音,比任何魔魅的声音更具穿透力,钻过她的耳膜, 在她的脑海里飘窜着…… 他捧着她脸颊的双手,让她觉得好温暖,还有那一双深情注视着 她的黑眸,都快将她给迷醉了。 「我不要妳当我的情妇,是因为我想要妳当我的女朋友。如果妳 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和妳牵手共度一生。」他句句真心诚意。 「牵手共度一生?」利茜莲一脸茫茫然。「可是,梦昕她才是… …」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截断她的话。「不,妳才是。」 心中的雀跃难以掩饰,她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梦昕呢?」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快乐,而伤害到别人。 「梦昕喜欢的人,是我小舅。」滕昌佑头一回向身边的人,说出 这件事。 他连他的父母都没告知,他原想,这是梦昕的事,她有权决定要 不要向众人公布这件事。但在此刻,他有必要对茜莲解释清楚。 「真的吗?」利茜莲眨动着双眼,并无太大讶异。 她早察觉梦昕看小舅的眼神不寻常,只是她以为是自己胡乱猜测 的,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嗯。认真说来,梦昕其实并不幸福。」 「为什么?」 「因为她是梦伯伯在外头的私生女。」 「私生女!」利茜莲惊呼着。「怎么会……」 「在梦伯母的施压下,梦伯伯选择抛弃梦昕和她母亲……」向来 不道人隐私的滕昌佑,在利茜莲盈满好奇的双眸注视下,娓娓道出梦 昕的身世。「梦昕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内心渴望和 其它的小孩一样,有个疼爱她的爸爸,所以……产生了恋父情结。她 说,她心目中的父亲,就是像小舅一样。」 「啊!那她……她该不会是把小舅当爸爸来看吧?」利茜莲竟替 梦昕担忧她分不清爱的真谛。 滕昌佑摇摇头。「她希望,她未来孩子的父亲,就是小舅那种类 型。」 「可是,她确定她是真的爱小舅吗?还是只当他是「范本」?」 她又担心了起来。 看着她那张俏脸,竟为了别人而染上忧色,他不禁摇头叹笑。 「梦昕虽然柔弱,但我相信她能分辨得出所谓的真爱。」 「那倒是!真爱的感觉是强烈的、是无法取代的。」她喃喃的低 语。 他拉着她的双手,询问她:「那妳的真爱在何方?」 「我……」她的俏脸绯红,心头笼罩的灰色云层,早已消褪得了 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怦然如擂鼓的心跳声。 「茜莲,妳愿意把妳的一生一世交给我吗?」他柔声低问。 她轻轻点点头,娇羞的垂首。 绵密的吻从她的额上印下,一路沿着她挺俏的鼻尖下滑,沾印在 她微启的朱唇…… 一个缠绵的吻,引领他们步上未来的幸福之路…… ※※※「你先坐一会儿,我帮你泡咖啡。」 缠吻过后,两人走出房间,利茜莲酡红的双颊,美得像天边的晚 霞一般。 「我跟妳一起去泡咖啡。」 滕昌佑搂住她的细腰,一步也舍不得离开她。 「你喜欢喝什么?」她侧过头,微笑的问他。 他趁机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妳泡的咖啡,听说连时智都赞不绝 口。」 「也许刚好她喜欢。」她娇羞的别过脸,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你喝卡布奇诺吗?」她回身问他,凸出的双峰隔着毛衣,轻轻刷过他 裹在丝质衬衫下的壮硕胸膛,她不禁又羞红了脸。 「我喝。」他双手缠住她的腰身,又是一阵热吻。 热吻过后,她轻轻推开他,再这么下去,到明天早上,咖啡都还 泡不好呢! 可是,热吻的感觉……那种被幸福强烈包围的感觉,真的是好美 妙! 她把咖啡泡好后,放到桌上,拿起鲜奶油。 「让我来。」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腋下穿过。 「你会吗?」 「妳来教我。」他的唇瓣,在她身边摩蹭着。 「嗯。」 她拉着他的手,把适量的鲜奶油挤入热咖啡中。 等到奶油浮起来时,她拉着他的手,移到放肉桂粉的瓷碗中。 「你把一些肉桂粉,撒在奶油上。」 他照着她的指示去做,在浮起的奶油上,撒上肉桂粉。 「然后,再把这些削成丝状的柠檬皮放在咖啡杯边缘。」她先拿 了一小截放上。 他跟着她做。 「好了,完成了。」她笑咪咪的回头。 「我们一起喝。」 她娇羞的笑笑。「嗯。」 他把咖啡端到餐桌上,他先坐到椅子上,等她拉了他旁边的一张 椅子要坐下时,他长臂一伸,勾住她的柳腰,轻轻一旋,她整个人便 落坐在他的大腿上。 「有现成的椅子坐,何须再拉其它椅子呢?」他意指他的大腿, 已成了她的专用椅。 她无异议的享受窝心的甜蜜。 正当两人卿卿我我的一同喝着咖啡之际,时智一脸慌张的冲进餐 厅来,当她看到餐厅的情景时,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搞什么!她上课上到一半,愈是觉得不放心,坐也坐不住,马上 就冲回来察看,发现利茜莲不在房内,厨房又有声响,她以为利茜莲 开瓦斯自杀了…… 没想到,厨房的情景,和她想象中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妳没上课?」滕昌佑很自然的搂着利茜莲,以堂主的口气,审 问满脸仓皇的时智。 「我……我忘了带……带课本,我拿了就走。」时智呵呵干笑着, 识相的离开,但又忍不住犯嘀咕。「搞什么嘛!一下子不承认她是堂 主的情妇,一下子又无奈的想离开,怪了,不到二个钟头,又在厨房 卿卿我我──嗟!女人!」 等时智的重型机车声呼啸离去后,利茜莲摀着脸。「啊,羞死了!」 滕昌佑拉开她的手。「明天我会向堂里的弟兄宣布我们的关系, 就算以后被撞见我们的亲热举动,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他这么说,她更羞了。 她娇羞的模样,比他送给她的那一束玫瑰花还要美。 轻扣住她的下颚,他又凑上他的热唇,这一回更加激烈…… 他的手,探进她的毛衣内,抚摸她赤裸光滑的肌肤,他感觉到她 的娇躯微微颤动着。 他的大手滑向她光洁的裸背,在她敏感的背脊上,轻轻滑移;而 细密绵长的吻,则像流水一般,从她唇上沿着她美丽的脸部轮廓轻吻, 再滑下她的颈窝,一次又一次轻舔着她的粉颈。 那搔痒般的感觉,又愉悦又舒服,利茜莲不禁呻吟出声。「嗯… …嗯……」 细碎的呻吟声,足以挑逗起滕昌佑打从一进门就强压住的欲火。 若不是他的自制力强,根本忍不到这时候。 她太美,美得让他心动,只要一靠近她,他就忍不住想抱她、吻 她…… 利茜莲陶醉在他的拥吻中,全然不觉自己已从餐厅移到房间的床 上。 身体触及柔软的床,她恍然惊醒,她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眼神透 露着防备。 他看透她心中的惊慌,两手支抵在她头的两旁,壮硕的身子,轻 压住她。 「妳害怕吗?」他脸上漾着斯文无害的笑容。「以男人的立场来 说,我要老实的告诉妳,我非常渴望抱妳、要妳……」 虽然她也猜到了,但她仍免不了羞赧。他下腹那硬挺,正隔着长 裤抵住她的腿间。 「但如果妳希望我暂停,我会尊重妳的。」他在她微张的红唇上 吻了一下,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她不否认,她是既兴奋又期待,但是,她理想中的情形,不该是 如此仓促… … 她知道他会尊重她的意思,但她仍看得出他眼底有一抹失望。 她曾看过书上写着,男人的情欲一旦被挑起,那可是千军万马都 抵挡不住的,也许笔者的形容夸张了点,但对男人说来,那应该也是 很痛苦的事吧? 她双手攀住他的颈项,主动献上一个香吻。 「我希望浪漫一点,下回,等我洗过香香的澡后,我们再……」 她轻咬住朱唇,唇边的笑意甜如蜜。 「我会期待的。」 尽管体内的欲火,已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但他仍是尊重她 的意思,点到为止。 「让我抱着妳,好吗?」 虽然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离开她,这样才能消褪自己濒 临爆发的欲望,但他舍不得离去,他要紧紧抱着她,就算得忍受欲火 焚身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柔软的床上,两人和衣,紧紧相拥,甜蜜的吻,一来一往,教人 羡煞…… 自从知道梦昕喜欢的人是叶春明后,利茜莲心中对梦昕的愧意顿 时消除,并且很高兴能认识梦昕这个朋友,而向来鲜少出门,几乎没 有朋友的梦昕,更是把利茜莲当成莫逆之交。 喜欢下厨的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挤在厨房,交换做菜心得,而每 天晚上,时智就是她们最忠实的座上宾,偶尔医院的事情不忙时,滕 昌佑会和叶春明一道过来,享用温馨的晚餐。 「喂,说实在的,妳们两个每天窝在厨房里,一点都不觉得烦吗?」 时智夹起一块烧肉,塞进嘴里,咕哝的问。「要是换作是我,老早就 疯掉了。」 利茜莲和梦昕相视噗哧一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时智皱眉看着她们两个。「妳们一早就出 门去买菜,回来后,又是洗、又是切的……四点不到,就开始煮晚餐, 这样忙了一整天,就为了那一顿晚饭,妳们不觉得这样枯燥无味的日 子,会把人逼疯吗?」 两个小女人,又是相视一笑。对她们来说,煮饭给自己心爱的人 吃,是最幸福不过的事了,怎么会枯燥无味呢? 「疯了、疯了!妳们两个一定是疯了。」时智见她们但笑不语, 觉得她们一定是头脑出了问题。 不过,她们爱煮,就让她们去煮,她可是赚了一顿大餐。 时智看了一下腕表,都快六点了。「今天堂主不过来吃吗?」她 已经扒了一碗白饭,再不吃,上课就来不及了! 「今天……我们要到外面去吃。」利茜莲露出幸福的笑容。 「什么啊?你们要到外面吃大餐,却叫我一个人在家吃冷饭。」 虽然手上的饭是热腾腾的,菜也是刚炒好的,但时智硬是把它说成是 冷的。 「我没有要去,我陪妳一起吃。」梦昕已经盛好了饭,坐到餐桌 前。 「怎么?小舅那么吝啬,一顿大餐也请不起?」时智只是爱穷嚷 嚷,并不是真的介意利茜莲要到外面吃大餐。看到梦昕落寞的神色, 她忍不住关心的问。 「不是的,他忙。」梦昕连忙解释。 事实上,她和小舅还处于尴尬阶段,虽然这几天都是小舅送她回 家的,但是,一路上,两人说不到半句话,气氛僵得很。 时智很不客气的大笑出声。「拜托,全医院里,最闲的就是小舅 了,他哪里会忙啊!连堂主都有空出来约会了,他怎会没空?」 时智的视线对上利茜莲的焦急神色,她才知道自己好像太大嘴巴 了。 「呃,不过,小舅这个人责任感太重,既然他身为医院的员工福 利长,想必他现在一定是又忙着为员工策画活动吧!」时智以严肃的 口吻说道。 「是啊、是啊!」利茜莲忙不迭的附和。 她拿了筷子,坐下一起吃,夹起青江菜,放到嘴里轻嚼。「啊, 我好像忘了放盐巴了!」她想,转移话题,或许梦昕的心情会好一些。 「呃?可是,后来我有放啊!」梦昕也夹菜吃着。「妳觉得不够 咸吗?」 利茜莲干笑着。「不会、不会,刚刚好。」 见利茜莲移转话题不成功,罪魁祸首的时智,主动引导她们进入 另一个话题。 「咳……咳……」时智轻咳了两声,问道:「我问妳们一件事喔, 那个…… 嗯……那个保养呀,是要先擦乳液、还是先擦化妆水?」 她的话题,让利茜莲和梦昕陷入一阵静默,半晌才一同噗哧笑出 声。 「拜托,这有什么好笑的,谁没有第一次啊!妳们难道一生下来, 就会保养了吗?」时智恼羞成怒的嚷叫着。 她不问她们班上的那些女生,就是怕被她们耻笑,面子挂不住, 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一点也不留情面的笑她……真够呕的! 利茜莲敛住了笑容,很正经的回答她:「首先,妳要先把脸洗干 净,然后拍化妆水,再擦乳液……」 时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拜托,妳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 听看看,妳们的作法对不对而已!」 明知时智死鸭子嘴硬,但利茜莲没有点破,反而虚心的请教她: 「那……我们的作法对吗?」 「对啦、对啦!」 「咦,妳为什么突然想擦保养品了?」利茜莲仔细的审视时智, 发现时智最近好像比较少发脾气,而且经常笑容满面的。「是不是… …」 「干嘛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我。」时智落落大方的说:「最近, 我们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长得超帅的,我已经决定要把他了。」 「把他?」果然像时智的作风。 「对呀!要不然,妳们一个个成双成对,要我当孤鸟啊!」时智 啐了声:「连阿村和阿威都来向我请「约会假」了,真是的,我都没 去约会了,他们约什么会啊!」 「那我代表小珍和小玉,谢谢妳放阿村和阿威的假啰!」 利茜莲觉得时智这个人,就只是有口无心,其实她还挺可爱的。 「不敢、不敢,以后我的约会假,还得请妳批准呢!」时智咕噜 咕噜的喝了一碗汤。「要约会的人,就快走吧!」 「呀!我快来不及了!」 利茜莲看着墙上的钟,她和昌佑约的时间快到了,可又担心梦昕 一个人──「妳去约妳的会,等一会儿,我再载梦昕回去。」时智吃 得津津有味,吃人嘴软,跑跑腿也不为过。 利茜莲微微笑,放心的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约会去。 ※※※「到了吗?」 利茜莲的眼睛,被滕昌佑用手摀着,她在他的牵引下,小心翼翼 的走着。 「到了,妳可以睁开眼睛了。」滕昌佑把手收回,立定在她身后。 一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如山谷中的温泉,池子不大, 看起来就是私人专用的,巍峨的山壁,有一股清泉,潺潺流下。 池子四周,还种满了各种玫瑰,有红的、白的、黄的、紫的…… 美得宛若仙境。 光是看到这座露天浴池,就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宁静的山谷中, 仔细聆听,还有鸟儿的鸣唱声。 「这里真美,好像世外桃源一般!」利茜莲都看呆了。 「妳喜欢吗?」 「嗯,真的太梦幻了!」在一盏盏晕黄的路灯照射下,这儿的一 草一木,都如诗如画。 「我再带妳到处走走。」 他搂着她,两人悠闲的漫步。 「这里是我家的别墅,平时我的家人都不住这儿,不过每隔两天, 会有佣人来打扫一次。」 绕过一个弯道,他们走进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一座凉亭中,放 着一具古筝,再放眼看去,还有一座大书院…… 「你们家的别墅,真的很特别!」利茜莲每走到一处,皆会发出 惊叹声。 「长时间待在医院里,总是渴望能看到不同的视野。」他拉她走 到凉亭。「我妈喜欢弹古筝,我爸则是喜欢待在书房,研读医学书籍。」 「哇,好令人羡慕喔!」想到那夫唱妇随的景象,利茜莲真是羡 慕不已。「你母亲真有气质,还会弹古筝。」她摸摸古筝上的弦,轻 轻拨弄。 「以后妳想学的话,可以拜我母亲为师。」他对她眨眨眼,话中 含义明显。 利茜莲羞赧的垂下头。「可是,我……我什么才艺也没有。」 「才艺是可以学的,妳想学的话,随时都可以。」他蹲在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 「可是,你爸妈会不会嫌弃我?」利茜莲颇为担心自己的家世背 景和他不相配。 「别担心,他们虽然喜爱古色古香的建筑,但他们的思想一点也 不迂腐。」 他轻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每一只手指上轻吻着。「而且,对于婚 姻大事,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权,我的爸妈会尊重我所做的决定。」 「真的!」她有些讶异、有些欢喜。 她向来认为,上流社会的子女婚姻,全都掌控在父母手中,匹配 的对象,必得讲求门当户对──梦昕不就是个例子。 如果他真的有权利主导自己的婚姻,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世 问题了。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梦昕的事。「昌佑,小舅他不接受梦昕吗? 我看梦昕这两天心情很低落──小舅似乎在躲她。」 「小舅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梦昕喜欢他的事实,再过一段时间, 我想他的心情就能调适过来。」他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妳 饿了吗?我来煎牛排给妳吃。」 「你会煎牛排?」她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 「嗯,不过,我的厨艺不怎么样,得给我一点时间。」他挑眉一 笑。 「那我来帮你。」她站起身来。 「不,今天妳是贵客,我是主人,理当由我下厨。」他抱住她, 在她挺俏的鼻尖,轻啄一下。「我要做一份爱的晚餐给妳吃。」 「那我要做什么?」她相信他下厨的时间,一定会超过半小时, 或者长达一小时。这段期间,他不让她帮忙,那她不就无所事事了。 「妳可以看书、听音乐……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妳都可以任 意翻动。」 他说着,露出笑容,给了她一个好建议。「或者妳可以去泡温泉。」 「你是指那个露天温泉吗?」她张大美眸,仰视他。 「嗯,这儿除了我们,没有其它人,妳可以安心的去泡澡。」他 挽着她,走出凉亭。「在那池子的正前方那间房间,我母亲放了许多 泡温泉的用具,妳可以拿去用,幸运的话,还可以找到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天啊,这和她想象中的贵妃浴相差不远了。 利茜莲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滕昌佑虽然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了她,但最后他还是又带着她 到池子边,并体贴的帮她拿了毛巾。 「妳一个人不怕吧?」 「我不怕。」利茜莲笑着摇摇头。 「那我到厨房去了,厨房离这儿不远,有事的话,妳就叫我。」 「嗯。」 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旋即带着笑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解下了身上的大毛巾,利茜莲轻哼着歌,把水中的玫瑰花 瓣往身上洒,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溜烟的过去,一眨眼已过了半小时,她正想起身,却看到 滕昌佑正朝这边走来,她惊呼一声,连忙又将身子隐入水中。 滕昌佑来到池子边,旋身落坐在石阶上,他从竹篮里拿了些许花 瓣,举高手让花瓣从半空中洒落──「好美!」利茜莲看呆了,她举 高双手去接,却忘了自己上半身赤裸,手一扬高,雪白的酥胸也跟着 浮上水面。 「好美!」滕昌佑双眸燃着情欲,盯着她丰挺的酥胸。「真是美 极了!」 利茜莲本以为他和她一样,是为了飘落的玫瑰花瓣而发出赞叹声, 但一看到他的视线触及的是她的胸前,她惊叫了声,旋即背过身,将 身子隐入池中。 「牛排煎好了,我来请妳去吃。」他的双手搭上她裸露的肩膀, 体内的欲火又熊熊燃起。 「你……你可以先离开吗?」她羞赧的低着头。 「我离不开。」他低柔的嗓音,在她背后扬起。 「可是……我要起来了。」 「我来为妳服务。」他拿起她放在石阶上的大毛巾,等着帮她包 裹娇躯。 「昌佑,你……你先离开嘛!」利茜莲颇觉得难为情。 「茜莲,妳真美!」他跪在石阶上,亲吻着她光滑的背。 「昌佑,嗯……嗯……」 他舌尖的挑逗,点燃她体内隐藏的情欲,他的食指在她沁汗的雪 白肌肤上滑动,引得她娇吟连连。 湿热的吻,缓缓移上她的粉颈,酥麻的颤栗,泛遍她全身,她回 过头,迎接他充满渴望的炙唇…… 缠绵热吻之际,他的大手沿着她肩胛骨,往下滑去,一只大手像 轻柔的羽毛一般,刷弄着她胸前的丰挺,她胸前的粉色蓓蕾,在他大 手的抚弄下,敏感的凸起…… 前所未有的酥麻感觉包围着她,她面泛潮红地将螓首轻靠在他的 肩上──「昌佑……」她瑰嫩的朱唇在他的颈项间摩蹭着。 黑眸内盈满爱欲狂火,他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探进水里,勾起 她的双脚。 当他挺直的站立时,已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对上他目光灼灼的双瞳,她羞涩的抓了他放在肩上的大毛巾罩住 身子。蜷缩在他的怀中,她幸福的微笑着。 ※※※在柔软的大床上,滕昌佑俯身轻吻着身下那雪白柔嫩的娇 躯,缓慢的挑逗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利茜莲水亮的美眸半阖,细 碎的呻吟声,不断地从她喉间逸出。 「嗯……」 他轻柔的吻,从她的唇滑向她的粉颈,再移至她的胸前,留恋徘 徊……继而往下,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打转着…… 同时,他的食指也从她雪白匀称的大腿,徐徐往上揉动,在她绵 密的黑丛中翻动、抚弄…… 「昌佑,嗯……啊──」 利茜莲觉得酥麻和难受的感觉,在她体内交窜着,她的下腹燠热, 一股强烈渴望被抚摸的感觉,袭上她心头──「昌佑,摸我……求你 ──」 她拱高臀部,迎接他大手的探入。 「茜莲──」 滕昌佑低吼了声,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狂窜的欲火,唇、手齐探向 她幽密的禁地──「啊──昌佑,嗯……」 酥麻的颤栗泛遍全身,利茜莲陷入晕眩的迷情中,雪白的肌肤, 染上了红滟。 一阵炙热的挑弄后,滕昌佑直起身,将自己壮硕的身躯压向她, 和她柔嫩的娇躯,紧密贴合…… 他徐徐地将肿胀的欲望,推进她泛温的柔软私密开口──「啊─ ─」 疼痛的感觉,从她下腹处,快速窜开来,她痛得轻咬下唇。 「放轻松,我会很温柔的。」他的大手在她绯红的脸颊上轻抚着。 在晕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底闪着温柔异彩,她澄亮的水眸凝视着 他,葱白的柔荑,圈住他强壮的腰际,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利茜莲和滕昌佑两人,每天甜甜蜜蜜的;但梦昕和叶春明 却还在原地踏步,两人之间,可说是毫无进展。 在享受爱情的甜蜜之余,利茜莲还不忘关心心情一直低落的梦昕, 每天,她都会陪着梦昕到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回木屋煮饭。 只是,盼啊盼的,小舅好像有十多天没来了。有时推说他忙;有 时候,甚至关机不接电话,连昌佑也找不到他。 「茜莲,昨天晚上,我和我父亲说了我喜欢小舅的事,我父亲发 了好大的脾气,我大妈还骂我下贱……」 从超市买完菜出来,梦昕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想,过一段时间,他们会了解的。」利茜莲拍拍她的背,安 抚着她。 「可是,连小舅都不理我,我是不是做错了?」说着、说着,梦 昕流下泪来。 「但是,我就是无法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我真的好想见他、好想 见他……」 「别哭、别哭。」利茜莲翻着口袋,找不到面纸帮她擦眼泪。 一名路过的男子见状,好心的递了一包面纸给她。 「谢谢。」 道了谢后,利茜莲拿了一张面纸,帮梦昕擦着泪。 梦昕吸了吸鼻子,多日积压在内心的愁苦,一古脑的宣泄。 「我是真的喜欢小舅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是真的,我… …」梦昕话还未说完,便晕厥了过去。 「梦昕、梦昕!」利茜莲扶住她,一脸吓坏的表情。「怎么会这 样?」 偏偏今天阿武生病没开车送她们来,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利茜莲扶着梦昕,想招出租车送梦昕到医院去的时候,方才那个 给她面纸的男人又来了。 「怎么了?她晕倒了啊!」男子关心的询问。 「是啊,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一辆出租车?我要送她到医院。」利 茜莲求助着。 「不用麻烦了,我有车,我开车送妳们去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 那男子开一辆外表一看,差不多可以报废的旧车,但人家好心帮 忙,现在情况又很紧急,利茜莲无法多想,连忙扶梦昕坐上车。 后座的座椅,报纸、废纸一堆,连椅背都被刀子割得惨不忍睹… … 利茜莲无视于一车的凌乱,一心只想快点送梦昕到医院去。 「你知道圣慈医院在哪里吗?」 「很有名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坐在驾驶座的男子,咧嘴笑 着。 「那就麻烦你了。」 「咦,妳的鼻头上有一个脏东西。」那男子突然回过头,又递给 她一包面纸。 「拿去擦一擦吧!」 「喔,谢谢你。」利茜莲抽了一张面纸,在鼻头上擦了擦。「没 有啊!」 「还有,妳再擦一遍。」 「喔!」利茜莲没多心,照他的话、又擦了一遍。「还是没…… 没……」 一瞬间,她竟晕了过去。 坐在前座的男子,咧着嘴大笑,继而将车子往市区的反方向开去。 第十章当利茜莲和梦昕醒来后,才发现她们被绑在一起,席地而 坐。 「茜莲……」梦昕年纪虽然比利茜莲大,但是她却比利茜莲柔弱 得太多。 「别怕!」感觉梦昕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利茜莲强迫自己要镇定 下来。 「这里是哪里?」恐惧的感觉,笼罩着梦昕心头。 「我也不知道。」 利茜莲的话声甫落,矮窄的木门,便被人推了开来──「呵,妳 们总算醒了。」方才那男子,拿着一瓶罐装啤酒,边走边喝的来到她 们身边。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利茜莲这时才懊恼 自己太大意,竟然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但现在懊恼为时已晚。 「我啊,我可是很有名的喔!」男人蹲在她身边,黝黑的大手摸 着她细嫩的脸庞。「滕昌佑真是好福气,有妳这个水当当的女人──」 「不要摸我!」利茜莲嫌恶的别过脸去。 「我不会碰妳的,也不会碰她,妳们可是我的财神爷,我连一根 寒毛都不会碰妳们的。」 「你到底是谁啊?」 「我,我是灭世帮的帮主,鼎鼎有名的天狗。」男子骄傲的昂着 下颚。 「是你!就是你烧了我的狗!」利茜莲气得想踢他,但无奈双腿 也被绑着。 「妳应该感谢我的,我烧了妳的狗,帮妳省了一大笔养狗费用。」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利茜莲的俏脸有着怒意。 「因、为、我、爽、啊!」天狗一字一句,加重音调的说道。 「你……你变态!」 天狗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看上去快四十岁的模样,头发凌乱的 像鸟巢…… 「我不是变态。」天狗退到矮床边坐下,点了一根烟。「我被滕 昌佑害得很惨!」 「你骗人!昌佑他不会害人的。」利茜莲出声为心爱的人辩驳。 「妳不知道,以前我的灭世帮,少说有百来个弟兄,但滕昌佑把 他们通通收买去了,现在,灭世帮只剩下我一个人──」天狗忽然呵 呵笑着。「校长兼撞钟,实在有够悲惨的。」 「那是你的行为太偏激了,所以才没人愿意跟你。」光听这个「 灭世帮」的名字,就知道他专干坏事。 「那是因为滕昌佑断了我的财路,没有钱,弟兄才会跑光的。」 天狗叹了一声。「没钱日子难过,这是很残酷的事实,知不知道!」 利茜莲不回答他。 天狗倒是挺有兴致的又说:「以前啊,我在妳现在养狗的那个地 方,藏了一批军火,要运出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滕昌佑坏了我的好事, 害我钱没拿到,又成了通缉犯。所以我痛恨那个地方──喂,小妞, 其实烧狗的事,妳应该怪滕昌佑!」 「昌佑他一点也没错!」 「有,他有错!」天狗一味地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他 不害我,我就不会痛恨那地方,也不会去烧妳的狗呀!」 利茜莲懒得理他。 「妳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妳养狗的那个地方,再上来 一点点。」 天狗颇得意的笑着。「滕昌佑一定不知道,我躲在这里观察妳们。」 「你在观察我们?」 「当然啰,不然我怎么知道妳们会到超市去。」他可是自己排演 了好几次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啊,想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天狗一想起自己的完美计 划,不禁狂笑了开来。「我要炸掉那块土地──」 「什么!」利茜莲惊喊着。「不可以!所有的狗都在那里,求你 别炸!」 「不行,那是我心头的伤痛。」天狗说着台湾国语,还做出恶心 的忧伤表情。 「可是牠们是无辜的!」利茜莲摇摇头。「时智也在木屋里。」 「那个男人婆,干脆一起炸掉算了。」天狗恨得牙痒痒的。「我 被她踢了好几次,刚好趁这次机会,把她炸掉,以消除我的心头怨恨。」 「不要,求求你!」 「妳们两个,一个人一仟万,两个人就两仟万。」天狗不理会利 茜莲的央求,独自想着他的计划。「我炸了他的土地,他还要捧钱来 给我──呵,这下我天狗,可要大大出名了。哼,到时候,我还怕没 有人要加入我的灭世帮吗?到时候,我就叫他们从我的胯下钻过,嘿 嘿!」 「天狗,你别炸那块地,好不好?」 「别吵、别吵,我要打电话了。」天狗拿了胶带,封住利茜莲的 嘴。「乖乖的,我会保证妳们平安无事的。」 天狗拿起手机,直拨滕昌佑的院长室。 「喂,昌佑老弟啊,有没有两仟万,借来周转一下吧!什么?你 没空!呵呵,是不是想和你的小甜心约会啊?几点、什么地方,我会 帮你载她去的……你真是聪明人,对,没错,她们两个都在我手上, 想约会的话,就准备两仟万汇到我的账户……放心,我保证她们会平 安无事,但我可是不太能等的,你要是今天没把钱汇入我的账户,说 不定今天晚上,我就忍不住把她们两个给……嘿嘿!」 天狗关掉手机,拿了一个袋子。「我现在就要去炸那块土地,就 算他知道是我炸的,他也不敢吭声,哈哈哈!」 天狗走了,利茜莲急得不得了,她看到墙角有玻璃酒瓶,马上挪 动身子,往酒瓶的方向去──她试着把酒瓶踢向墙边,想把酒瓶摔破, 但双脚被绑着,她使出的力量有限,情急之下,她双脚举高,狠狠的 压向地上的酒瓶,酒瓶破了,她的脚也流血了,但她顾不得伤痛,回 过身,拿一块碎玻璃割着手上的绳索。 费了好大的工夫,她才把绳索割断,她先撕下嘴上的胶带,还没 解开脚上的绳索,就马上从口袋中拿出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时智。 铃声响了好久,时智才来接电话。 「喂,吵死人了,七早八早的,打什么电话!」虽然已经中午十 二点了,但对时智来说,她的起床时间还没到呢!「谁呀!」 「时智,快点、快救狗狗!」 「拜托,妳在哪里──」时智看向窗外,狗很有精神的在跑着呀! 「妳的狗好得很,可以帮牠们报名跑马拉松了。」 「不是──」利茜莲马上切入重点。「天狗要去炸木屋那块地, 他已经去了,马上会到。」 「什么?天狗!妳怎么知道?」 「我被他绑架了,就在木屋再上来一点的地方,他已经去了,妳 快去救狗。」 「妳现在怎么样?」 利茜莲看着自己的脚踝,流了一大片鲜血。「我没事,妳快去救 狗。」 「好、好,我马上去。」 结束和时智的通话后,利茜莲马上打电话给滕昌佑,和他简述经 过,并要他快点到木屋去抓天狗。 关上手机后,利茜莲咬着牙、忍着痛,解开脚上的绳索,然后爬 向醒来后又吓晕了的梦昕。 「梦昕、梦昕,妳快醒醒呀!」利茜莲一边帮梦昕解开绳索,一 边摇醒她。 梦昕醒来后,看到利茜莲的手和脚都有血,当场吓哭了。「茜莲, 妳……妳流血了!」 「没关系的,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利茜莲吃力的站起身,和还在发抖的梦昕,互相扶持的离开矮屋。 ※※※利茜莲和梦昕走走停停,就怕天狗折回看到她们。 「糟糕,路上都有血迹,天狗会寻着血迹找到我们的。」利茜莲 蹙着眉头。 「梦昕,妳先走,我留下,这样天狗就不会找到妳,不过,妳要 小心点!」 「不行,妳受伤了,我要陪着妳。」 「可是这样我们两人都会走不了的──」 担忧的话语甫落,手机的铃声陡地响起。 滕昌佑焦急的声音,从彼端传来。「茜莲,告诉我,妳在哪个地 方?」 「我……我不知道。」四周的草,都长得比人还高,她根本看不 到木屋的方向。 「妳别慌,天狗已经被制服了,我会沿着山上的路慢慢找。」事 实上,滕昌佑已经走上来了,但他一直没找到她们。「妳现在大喊一 声,也许我可以找到妳。」 「好!」利茜莲把手机放在一旁,手掌围成圈,让声音集中,然 后大喊:「昌佑──」 「昌佑,你听到了吗?」她拿起手机,焦急的问。 「我知道妳的方向了,等我,我马上到!」 不一会儿,滕昌佑总算找到她们了,叶春明也尾随而至。 「茜莲,妳受伤了!」滕昌佑扶着她。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你来了,真好!」利茜莲紧紧的抱住他。 「梦昕──」叶春明站在身子还在发抖的梦昕身后,看得他心疼 不已。 梦昕回过头,哭着抱住他。「小舅──」 「没事了,没事了!」叶春明紧紧的拥着她。「我会保护妳的, 一辈子都会保护妳的!」 梦昕讶异的仰头看他,他肯定的点点头。「是我不好,让妳受委 屈了。」逃避了几天,他终于想通,他的确是爱梦昕的。 梦昕扑倒在他怀中哭泣,迟来的幸福,仍是甜蜜的。 「小舅,先回去再说吧!」滕昌佑背着利茜莲,先行下山。 「呵,这小子偷跑,别以为我会输你。」叶春明半蹲着身子。「 梦昕,上来,我们可不能输他们!」 梦昕破涕为笑,趴在叶春明的背上。 在半路上,阿村开了车前来载他们,车子驶到木屋前,利茜莲忽 然喊停。 「茜莲,妳的脚流血了,要先到医院包扎才行。」滕昌佑拉住她。 「我的狗呢?」利茜莲看向空空如也的广场,心中一阵惊慌。 「狗呢?」滕昌佑问着阿村。 「狗……不知道。刚刚我们只顾着包围天狗,没注意到狗。」阿 村回道。 「你们看!」梦昕喊着。 车里的人,循着梦昕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智正带领着狗儿回笼。 「一定是组长先把牠们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咦,组长竟然不怕 狗了!」阿村笑着。 「这样妳放心了吧!」滕昌佑问着她。 利茜莲点点头。 「阿村,马上到医院去。」滕昌佑下令。 「是!堂主。」 尾声在圣慈医院的手术房外,利茜莲穿着一袭白纱礼服,双手合 十,虔诚的祈祷。 今天,是她和滕昌佑结婚的大喜日子,但一早有个车祸患者送到 医院来,必须马上做心脏开刀手术。 身为院长的滕昌佑,珍惜每个病人脆弱的生病,在利茜莲的支持 下,他脱下西装外套,走入手术室内…… 等在手术房外的,还有另外一对新人──「这个病人真会选时间, 挑人家结婚的日子来。」叶春明叹气的摇摇头。 梦昕挽着他的手,对于婚礼延后没有一丝怨尤。 手术房外,齐聚了一堆原本该是要上教堂参加婚礼的人,每个人 都和利茜莲一样,双手合十,为手术房内的病患祈福。 时智则在长廊转角处,和她把到的帅哥通电话。「……记得晚上 帮我买黑胡椒牛柳饭,黑胡椒的,不要买错了,你要是忘了,我就扁 你!」 一个钟头、二个钟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患的家属等得心 慌,眼泪扑簌簌的流…… 终于,手术房的门打开了,滕昌佑缓缓的走出来。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家属急着上前询问。 滕昌佑一脸疲惫,许久才缓缓出声:「手术非常成功。」 他的话语甫歇,如雷的掌声倏地响起──在家属的道谢声中,滕 昌佑摘下手术帽,沉稳的走向他的新娘子面前。「让妳久等了。」 利茜莲顾不得他身上的手术服是否会弄脏她的白纱礼服,伸手圈 住他的脖子,她深情的吻他,以他为傲…… 今天,是她最骄傲、最幸福的日子!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