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宫女》 作者:梦云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宫女寻春 相信看官们对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时的丰功伟业并不陌生,不过为了让看官们更加了解,这就再简单介绍一番! 李世民为唐高祖李渊的次子,虽然曾为争夺帝位而用了一些手段,不过即位后居安思危、任用贤良、虚怀纳谏,实行轻徭薄赋、疏缓刑罚的政策。统治期间民生乐利、政治稳定,并且进行一系列政治军事的改革,史称“贞观之治”。 在中国历史上,唐太宗的“贞观之治”可谓最完美的太平盛世,唐大宗勤政爱民的王者气度更传为美谈,为人津津乐道。 看了这么多歌颂唐太宗的文字后,且让时光倒转,回到大唐贞观年间—— 唐太宗登基之初实行许多利民措施,使人民富饶丰足、安居乐业,之后更以隋炀帝之荒淫为戒释放宫女三千六百人。 在宫中执役的宫女来自各地,有些是为帮助家计而被迫入宫,有些则是慧黠伶俐而被挑选入宫,这些宫女不论老少皆被迫与家人分隔两地、丧失婚配的权利。 此德政一出,简直让这些长年幽闭宫中的宫女欣喜若狂,只除了——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四位宫女! 这可怪了,能回家乡与亲人团聚、求个如意郎君是众人求之不得的喜事,怎么这四个宫女在得知自己即将重获自由之后却是茶饭不思、衷叹连连? 嘿……各位看官有所不知,这四个可是以好命出了名的“上等宫女”!或许是上辈子烧了好香,也或许是老天爷的特别眷顾,这四个宫女进宫后跟了一个好主子——温柔婉约的爱贵妃。 名义上她们是专司服侍爱贵妃,事实上却和爱贵妃情同姐妹,不必当受气包、不必干粗活,只需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便成,平日跟着多才多艺的爱贵妃品茗对弈、吟诗赏花,在宫中的生活可是惬意得很呢! 这四个宫女压根儿不认为自己是皇上口中的“怨女”,所以在得知自己即将被“扫地出宫”的噩耗后,才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反应—— 襄姓宫女——喜爱荣华、贪图富贵,对于自己被发放出宫很不高兴,认为无端失去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机会。 沈姓宫女——个性迷糊、懒散依赖,习惯接受别人的安排,糊里糊涂进宫,又糊里糊涂被放出宫,要她自主反而让她无所适从、坐立难安。 蔺姓宫女——愤世嫉俗、坚强独立,讨厌那种将女人当作私有物、三妻四妾的男人,基本上天生反骨的她纯粹为反对而反对。 赵姓宫女——逆来顺受、随遇而安,遵行“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准则,对于自己不幸被“撵”出宫只能暗自垂泪。 不过,正所谓“君无戏言”,更何况抗旨可是要人头落地的!被贴上“怨女”卷标的四个宫女再怎么不愿意,仍是得乖乖收拾包袱各奔前程。 至于她们在回到民间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还是个未知数哪!在戒备森严的皇城之下—— 有个女人不管守卫的劝阻,一个劲儿地拼了命的哭,她哭得肝肠寸断、双眼红肿而且声音嘶哑,可是这些她全都不管,惟一的恳求就是苍天能降下奇迹。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她没喝水,也没进食,就只顾着哭,可该有的奇迹仍旧没有降临。 奇迹不出现,她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乖乖的回那个不怎么欢迎她的老家吗? 呜……倘若真能这么轻松地想回去就回去的话,十三岁那年,她赵荭婷就不会被自己的后母送进宫。 那年,赵荭婷以为自己入宫之后,日子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那逆来顺受的个性也早有这样的准备。 不过命运之神终究待她不薄,她虽入宫为奴为婢,却跟了个心地善良又仁慈的主子——爱贵妃。 这几年,贵妃娘娘待她极好,不曾让她做过任何粗活,更没有刁难过她。 平日她只要帮贵妃娘娘处理些杂事,不然就是陪着贵妃娘娘喝茶、下棋、聊聊天打发时间。 这样幸福美满的日子,赵荭婷几乎以为自己能这样过一辈子,哪知?皇帝老爷的一项德政,竟毁掉她全盘的人生计划,害得她又得重回那不欢迎她的老家。 呜……贵妃娘娘,您可听到荭婷在外头呼唤您啊?倘若听到的话,请您大慈大悲替荭婷跟皇帝老爷说说情。 荭婷不求大富大贵,更不求自由之身,也不希冀自己能嫁个好夫婿,惟一求的就是能跟在您身边,尽心尽力的服侍您即可。 正当赵荭婷哭着期待苍天能降下奇迹之际,一辆马车突然从远处急驶而来。 因为好奇,赵荭婷微微眯起一双已哭肿的双眸,直勾勾的瞅着那辆往她直驱而来的马车。 越瞧,她越觉眼熟,赵荭婷暗自心忖,自己仿若在哪儿见过那辆马车…… 忽然她兴奋地开口大喊:“啊!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那辆马车不就是爱贵妃娘家的马车吗? 她记得有次陪爱贵妃回家省亲时,曾坐过那辆马车! 赵荭婷突然灵机一动的想——难道说……贵妃娘娘舍不得她离开她的身边,故而请其家人先安排她的住处,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 有可能,这绝对是有可能的!毕竟贵妃娘娘与她情同姐妹,会不舍也是人之常情,那只要…… 就在赵荭婷忙着揣测之时,那辆从远而近的马车也已来到她的面前。 赵荭婷一看马车停在自己面前,忙不迭的往前一站,开口正想说话之际,谁知从里头走出来的竟是…… “蔺彦闻,怎会是你!”不该是他,根本不该是他,他与贵妃娘娘非亲非故的,怎会出现于此?又怎会搭乘这辆属于爱贵妃娘家的马车呢? “怎么?看到我,真让你这样吃惊吗?赵荭婷。”噙着一抹佞笑,蔺彦闻手中折扇一挥,潇洒的轻扇着。 吃惊?赵荭婷岂止吃惊而已,她根本被这突然出现的蔺彦闻吓得快晕过去了。 个性怯懦,凡事逆来顺受的赵荭婷,对任何人皆无特别的喜好厌恶,但若这世上真存有她既讨厌又害怕的人,当属眼前这爱欺负人又爱耍弄人的蔺彦闻。 “蔺公子,您、您、您怎会出现在此?”赵荭婷一脸苍白的问着,声音细若蚊蚋,双眼的焦距更不敢直视眼前这可怕的男人,她真的是打从心底畏惧这名叫蔺彦闻的男子! “本公子来此就是为接你回我蔺府。”看她吓得脸色苍白,蔺彦闻不只毫不在意,还露出一抹调侃似的潇洒笑容。 “回您蔺府!”这话对还是错啊? “呃……蔺公子定是跟荭婷开玩笑,对吧?”要她到蔺府,她宁愿选择回乡。 至少回乡还有个老父可以倚靠,日子就算再怎么难熬,只要小心点不得罪自己的后母,她尚且能得过且过,若入了蔺府,这无疑是羊入虎口,毫无逃出生天之日! “开玩笑?你想本公子可有闲情逸致与你站在这皇城之下开这种毫无道理的玩笑?” “呃……好像没有。”既然没有,那他又为何要来此接她入蔺府,这可真教赵荭婷想不透。 “想不透是吧?” 这丫头最令他玩味的就是那毫不懂得掩饰心事的神情,她脑中想些什么不用多费心思揣测,只要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便能略知一二。 “这疑惑并不难解,本公子给你看样东西,你便可得知本公子来此究竟为何?”话落,蔺彦闻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转递予那满心忐忑不安的小女人。 该接?不该接?赵荭婷一颗心暗自挣扎着,可强悍的他却不容她有所置疑,直用那犀利的目光盯着她,让她就算不想接也不行。 颤巍巍的伸出手,赵荭婷接下那张薄纸,张眼一瞧,“卖身契!”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信的再瞧个仔细,“当真是!” 只见那张薄纸上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立契人署名她的后娘,所卖之人正是她这名苦命兮兮的可怜女子。这是怎么回事?她人都还未回乡,这卖身契到底是怎么来的? 啪的一声,蔺彦闻收回打开的纸扇,用扇柄托起那一脸苍白无血色的俏颜,强逼赵荭婷双眼正视着他。“很简单,这张薄纸所代表的就是你赵荭婷这辈子已完全属于我蔺彦闻所有。我要你生即生,要你死即死,这辈子你永远也逃不开我的五指山。” 听完这句话,赵荭婷立即全身僵直,一颗脑子顿时无法运作,接着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这么晕了过去。 若非一双健臂适时的接住她软倒的身子,赵荭婷可真要仰躺于冰冷脏污的泥地之上。 “这丫头还真是没胆,才第一天而已,她就被我吓晕了,往后……哈哈哈!”仰头大笑,蔺彦闻心中还真有点期待往后的日子。 赵荭婷,你惹上我蔺彦闻,只能算你倒霉,今生今世你若妄想从我手中逃脱,那是断然不可能之事,不信的话你不妨一试。 哈哈哈!在蔺彦闻畅愉的欢笑声中,赵荭婷开始她凄惨可怜的一生。 难得贵妃娘娘回乡省亲,身为爱贵妃贴身婢女的赵荭婷理所当然伴随左右,陪着贵妃娘娘一起回乡省亲。 当贵妃娘娘陪着家人一起聊天、用膳之际,赵荭婷难得偷闲,独自在花园中的凉亭里打起盹来。 深秋季节的午后,外头的风凉爽舒适,可能是因季节之故,赵荭婷睡得还真有点熟。 就在她忙着与周公下棋之际,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睡得昏沉沉的她也没多想,纤手一挥后,换个姿势又继续睡。 谁知?侧过身子继续熟睡的赵荭婷,并没有摆脱那无端的搔痒,本来在鼻头上的触感。转移到她白皙如玉的贝耳上。 那感觉就像有个调皮的幼童拼命的在她耳边吹气,让她不堪其扰,双眼一睁想探究竟,哪知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张属于男子的俊容。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容颜,赵荭婷第一个直觉便是发出尖锐的呐喊,声音直窜云霄。 突然一只铁掌硬生生的封锁住她所有的尖叫。 他瞧着她,赵荭婷也用一双盈满惊惶恐惧的眼直勾勾的锁在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颜上。 “你怕我?”这种感觉对蔺彦闻来说是陌生的,而且是首度遇上的事情。因为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他对这名陌生女子感到玩味。 一听到他的问题,赵荭婷想也不想的拼命点头称是。她怕他,怕死了这有一对桃花眼的男子。 理由?不知道。总之她就是怕他就对啦! “我长得龇牙咧嘴,一副妖魔鬼怪的模样吗?”捂着她的嘴,蔺彦闻亲昵的感受到她红唇的柔软,心猿意马的想着,不知这女人的唇吻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赵荭婷直觉的点头,又拼了命的摇头。他不丑,可对长年待在深宫内院的她来说,他的长相只能称之为尚可人眼的行列。 没办法,不是赵荭婷的眼界太高,实在是身为皇宫中一分子的她,早看惯那三千粉黛的姿色容颜,若这天底下还有比三宫六院还美的容颜,可能也只有神仙下凡的不凡姿颜才可比拟。 看她又是点头又摇头的,蔺彦闻还真有点迷糊,索性放开对她红唇的钳制,开口再问:“你感觉本公子长相如何?”论他容貌可属潘安之貌,举凡认识他的女人,无一不臣服于他的裤脚之下,这女人倒数异数,第一眼见到他的反应竟是“尖叫”! 这反应可教他感到兴趣。 “普通,尚可入眼。”向来不习惯说谎的赵荭婷,毫不隐讳的说出自己对这位陌生公子的感觉。 “普通?”这女人深深打击他的自信!“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是……”赵荭婷不假思索的差点脱口而出,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对。 “你又是谁?为何会出现于此?”她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再怎么说也得好好保护自己的主子。 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子,赵荭婷难得表现出强悍的一面,直逼这陌生人说出清楚的答案,为的就是慎防一些不轨之徒对娘娘的亵渎。 剑眉—攒,“你竟然不认识本公子!” 蔺彦闻不只是京城首富之子,同时也是爱贵妃府难得请来的嘉宾,今日他之所以出现于此,也是受了这家主人的盛情邀约。 “你并非府中之人对吧?”若是,她便不可能不认识他这位请来不易的贵客。 再说得笃定一点,蔺彦闻甚至直断这女人绝非京城人氏,要不岂有不认识他的道理? 他怎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呢?赵荭婷心里不解的疑忖。 他越是不肯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身份便越是可疑。为了维护自己主子的安全,赵荭婷强逼自己壮大胆子开口怒喝:“放……肆!这里……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出,你若无事,请……呃……赶紧离去,要不……等我唤来守卫,你想逃也来不及。”个性温良,向来不善对人颐指气使的她,首次表现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气势明显的弱了几分。 瞧这女人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却为了不知名的理由佯装一副强悍且毫不畏惧的模样,蔺彦闻当下对她更感兴趣了。 他倏地一笑,笑得既莫名又令人提心吊胆,在毫无任何预警之下,他突然往她那张红润柔软的樱唇轻覆其上,狠狠地啮了她一口。 对他这轻佻的举止,赵荭婷一时反应不及,等领悟到这男人正在做妄为的举动时,她身子一退就想逃开,岂知一阵剧痛随即突袭的让她措手不及。 张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眸,赵荭婷对上他那双邪佞可怕的眼,心忖,这男人怎能如此待她?好可怕!她的直觉果真无误,这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若可以,赵荭婷希望自己这辈子永远也别再遇上他。 哪知?事与愿违,当她得知他真实的身份之时,她的心更是忐忑不安,灵敏的直觉告诉她,这辈子她将与他有扯不完的关系。 当时,她还为自己这样的直觉感到滑稽可笑,只因她自信任职于皇宫之中的她,与商贾出身的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有任何的交集。 哪知?呜!他果真是她这辈子最恐怖的梦魇、最大的克星啊! 晕了整整一夜的赵荭婷,再次睁开眼时所见的竟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就算陌生,她依旧不断念念有词的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这一切都是梦,我不可能真落入那……” “你醒了。”一句话彻底破坏赵荭婷心里的期盼。 呜呼哀哉,不肯认命的赵荭婷一听这熟得不能再熟的嗓调,也不得不认命。 “是的,蔺公子。” 唉!早知自己会无端再被后母卖掉,她应该趁离宫的第一日便赶紧寻个地方落脚,开始过自己崭新的生活才是,才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不得的下场。 “既然已经醒了,还不赶紧去帮本公子打点梳洗的用品过来。” 噢!对喔!自己真是晕迷糊了,竟忘了眼前这男人是她新上任的主子。 “是,小的这就去,马上就去,立刻就去。”叠叠称是,赵荭婷连一点迟疑也不敢,身子一坐,双脚着地便想…… “啊!”一声尖叫再次从她口中逸出,只因直到此时她方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 “谁?是谁帮我换下我原先穿在身上的衣物?” 大清早起来,就得忍受她那恐怖的尖叫声已够令蔺彦闻倍感不悦,现在还得面对她异常紧绷的质询,他索性嘿嘿讪笑,反口问道:“你说呢?” 她左顾右盼,在这偌大的房间之中,她并未看到其他服侍之人,自然直接联想到他。 “不会是……公子您亲手……帮奴婢换上的吧?”她脸上苍白,嗫嚅问道。 “啐!我是主,你是仆,你没服侍本公子换衣已经不该,哪还有本公子亲自动手帮你更衣的道理?” 天地颠倒了吗?主仆不分,这成何体统? “不是公子您?”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总可以松口气了。 只可惜赵荭婷这口气未免松得太快,等她看清楚她面前的他身上穿着何种衣物,再加上这屋子里的一切陈设时,她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的问:“蔺公子,请问这卧房是谁的?” 不!千万不要!不要告诉她这是属于他的寝室。 “当然是本公子的寝室。” 这答案一出,赵荭婷的反应还真是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一眨眼,只闻砰的一声,她的人竟然又再次昏厥过去,蔺彦闻还真有点哭笑不得。 这女人的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当真有这么可怕吗? 不然这女人怎么连续在他面前晕倒两次,虽然这反应还真是令人不悦。 当赵荭婷再次苏醒,已是晌午时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她恨不得永远摆脱的可怕男子。 千万别误会,不是她突然对那个可怕至极的男人改变看法与想法,实在是有件急事逼得她不得不亲自面对他问个清楚明白。 不熟悉蔺府地形的她,还真是走了不少冤枉路,左拐右弯的还是找寻不到他的踪迹,算算时间,她大概都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不管她怎么绕总是绕不出这个园子。 好不容易让她见着一位小哥,他正忙着清理这园子的花圃,赵荭婷随即向他询问:“敢问小哥,你可知蔺公子现在身处何处?” 阿荣,本名何向荣,是蔺府一名管理花草的仆役。他一听到身后有姑娘问他事情,当即身子一转,张眼一望。 这一眼,让阿荣的一颗心有如小鹿乱撞一般,他心想,好美的姑娘,这姑娘到底是谁?听她方才说要找蔺公子,不知她所要找的是哪位蔺公子?“姑娘想找哪位蔺公子?” “嗄?”这问题可难倒赵荭婷,“蔺府的公子有很多个吗?” “不多、不多,不过才三个而已。”大公子蔺彦闻、二公子蔺彦琦、三公子蔺彦昭,仔细一算确实不多。 “那敢问蔺彦闻、蔺公子现在何处?” “原来姑娘说的是蔺府的大公子,我想大少爷他现在应该在‘青龙厅’跟另外两位少爷商议正事才是。” 听完小哥的回答之后,赵荭婷微微一笑,她心想这小哥也真是有趣,既然三位公子皆在青龙厅,他大可直接回答,还多问她一句要找哪位公子?这问题还真是令人发噱。“敢问小哥,青龙厅该怎么走?” 眼看姑娘这一笑,阿荣一颗心跳动得更是激烈。他暗自惊叹,好美的一张笑靥啊!这姑娘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是迷人。 赵荭婷看那小哥也不答话,只是用一双直楞楞的傻眼盯着她瞧,她被看得有点无措,只得开口再问:“小哥,我方才的问题你还未回答呢!” “喔!对了,你问我青龙厅怎么走对吧?”收了收神,阿荣开口再确定一次她的问题。 “是的。” “你从这条路直走,便可跨出‘多闻居’,再往左走上一段路,再转右走上一会儿,便可看到青龙厅三个大字。” “多谢小哥。”一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赵荭婷打个揖,向那位热心的小哥道过谢之后,便赶紧往青龙厅的方向走去。 目的就为了问清楚她搁置在心头上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浮梁那边的陶产量,近来似有减少的迹象,这件事三弟你负责去查一查,看是人为的疏失或其他因素,确认好原因之后,我们兄弟三人再来商议解决之道。” “是的,大哥。” 打从蔺府老主人把所有生意丢给三个儿子处理之后,他老人家便偕同爱妻,游山玩水去也,再也不过问烦杂俗事。 因此,蔺府三兄弟不得不一肩挑起大任,要不然蔺府可真要坐吃山空了,更不可能直到今日还维持京城第一首富的响亮名声。 “大哥,解州之盐最近产量已逐渐减少,我们何不乘机往淮、浙地方发展?”对生意之道颇有先知之明的蔺彦琦开口直谏。 “二弟这话正合我意,大哥我本就有此打算,今日二弟既然主动提起,我看这事干脆就交由你着手进行,如何?” 蔺彦闻不是有心推诿该负起的职责,而是两位弟弟心中早已默许他这个做大哥的,只需负责坐镇于京城,操控蔺府之全盘生意即可。 “大哥请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定可在三个月之内把该做的全部做完。”蔺彦琦胸脯一拍,自信满满的给予保证。 “二弟,这事非同小可,切记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大哥不给你任何期限,一切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的。” 正当兄弟三人讨论告一个段落时,突闻青龙厅的门外传来阵阵喧哗。 三兄弟三双眼睛互睨彼此,心忖这时间谁胆敢擅闯这青龙厅,难道这些下人全忘了该遵循的规矩。 “小哥,求求你让我见大公子一面。” 一听到这声音,蔺彦闻当即了解门外喧哗之人究竟是何人,他眼神一瞟,示意两位弟弟稍安勿躁,再开口朝着门外大喊:“放她进来。” 会是谁能有这般特权?蔺彦琦与蔺彦昭两兄弟互看一眼,心里起了共同的疑问。 不多久,只见一位姑娘从敞开的大门踏人,兄弟二人张着一双好奇的眼静睇那名女子。 “蔺公子,好。”基于礼貌,赵荭婷先对堂上之人福了福身,方才抬头一觑。 这一觑可真吓坏她,她脸色苍白且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厅中这三张同样的面貌。 看过来,看过去,她根本分不清谁才是正牌的蔺彦闻。 天啊!一个蔺彦闻已够教她胆战心惊,再来两个,那岂不是太……太可怕了!她干脆…… 一看那纤细娇弱的美姑娘摇摇欲坠的模样,蔺彦昭与蔺彦琦兄弟二人,身子一起,便想搀扶住她的身子。 “不准晕。”三个字才刚说完,蔺彦闻身子随即有如急窜的流星,比两位弟弟的动作还迅速且适时的接住那具颤巍巍的身子不放。 “你若胆敢再晕一次,本少爷保证这次绝不宽恕,干脆趁着你昏迷不醒之际,将你生吞活剥。” 被他这一威胁,赵荭婷肯定眼前的他才是正牌的蔺彦闻,其他二人应该就是那小哥口中所说的另外两位公子。 想到此,她心顿时宽了些,但随后想起他方才的威胁,不由得小脸一白,胆怯嗫嚅的问道:“蔺公子会食人肉?” 不会吧!天啊!倘若他真是这么可怕的人,往后她的日子可真的难挨了。 这话一出,蔺彦闻当即被气得一脸发青,身旁的二弟、三弟听了则是噗哧一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大哥,这姑娘真是有趣,与其让你把她给‘生吞活剥’不如就让给小弟我好了。”蔺彦昭边笑边玩味的开口,想逗逗这可爱的小姑娘。 “大哥,哈哈哈,我看还是让给我。”蔺彦琦同样不落人后,开口抢人。 “你们若闲得发慌,也该开始动身去处理你们的正事。”这话蔺彦闻说得咬牙切齿,一双怒眸更是紧紧盯住那全身打哆嗦的蠢女人。 可恶!这女人不只不把他看在眼里,还大胆的说他是个食人的妖怪,简直不可原谅。 待会儿,他发誓一定要给她苦头尝尝。 “呃……是。”大哥发威,非同小可,即使亲如手足的他们也不敢随意招惹怒火腾腾的大哥。 对那位可怜的女子,他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求神保佑,希望她在大哥的狼爪之下,千万别死得太过凄惨才好。 好不容易,青龙厅里就只剩蔺彦闻以及赵荭婷两人。 两人默默无言对望着,赵荭婷更是惴惴不安地直盯着那可能会吃人的妖怪。 蔺彦闻忍气吞声的看着那可恶的女人。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别跟这不懂人事的蠢女人计较,跟这种蠢女人计较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提醒自己数次之后,他方才心平气和的开口:“说吧!你来此找本少爷总不会就为了跟本少爷对看?” “能否请蔺公子先回答一个问题?” 在还未确定答案之前,她说得再多也属多余。 “问吧!”手一挥,蔺彦闻非常不耐的再走回自己原先的座位。 “蔺公子当真有食取人肉的习惯吗?” 倘若是的话,赵荭婷相信自己一定会再次晕过去,免得面对这可怕的人魔。 “哼!”说她蠢,她还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放心!本公子什么肉都吃,惟一不吃的就是人肉。”这回答可令她满意了? “喔!”还好、还好。对了!现在宽心还太早了点,还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得先问清楚才行。 “奴婢再请教蔺公子一个问题,蔺公子买下荭婷的目的何在?”为奴为婢?抑或更不堪的…… 想到那点不堪,赵荭婷不由得双颊一热。 她虽不懂人事,但长年待在宫里的她。或多或少也听过不少姐妹谈论过这方面的事,因此她才会在得知自己与蔺公子同居一室后,一晕了事。 看她脸色倏地涨得绯红,不用问,蔺彦闻也知晓这小女人心中此刻在想些什么。 只手撑着下颔,他一脸讪笑的开口:“赵荭婷哪!赵荭婷,不是本公子爱说,你这女人还真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事!” “嗄?荭婷为何要隐藏自己呢?”她一脸莫名的反问,更令她不解的是,这问题与她的疑惑有何关系?蔺公子怎么会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呢? 看她性子如此耿直,一点也不懂得变通,蔺彦闻不由得想逗她一逗,“告诉我,倘若本少爷当真开口要你侍寝,你会如何反应?” 没有多想,也没有任何征兆,她双眶一红,当即淌下两行清泪。哽咽的开口道:“荭婷什么反应也不能有,惟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认命’。” 乖乖认命?既然要乖乖认命为何却又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这岂不教人倒尽胃口吗?“放心!本公子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勉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跟我上床。”啐!这勉强来的肉体交合,有何乐趣可言? 他蔺彦闻可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要女人伸手一抓便是一把,何必用强迫的手段,这女人还真是看轻了他。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听蔺彦闻这一说,赵荭婷当即擦擦眼泪,吸了吸气,心头上那块大石头不由得也卸下来。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蔺公子对荭婷无意,又为何要把荭婷的寝室安排与公子一起?”这安排可与他的话有着极大的矛盾。 “贴身侍女这词,你总该听过吧?” “听过,那是指同为女性而言,蔺公子你既属男人,为何不找个贴身侍从?”这样真要处理某些极为隐私的情况,也比较不会尴尬呀? “哼!男人的手脚太过粗鲁,本公子就是不要,至于女人嘛!若非看你曾经在皇宫中待过,对本公子的容颜也不存任何觊觎之心,这份职缺又岂是你担待得起?” 哇!好自负的一个人啊! “公子之貌,不过属中上之姿,奴婢相信能适应这份职缺的,应不只我一人才是。”她这可不是污蔑轻侮之词,纯粹就事论事,没半点招惹他的嫌疑喔! 只可惜……蔺彦闻心中并不做如是想,他惟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自尊再次被这女人的言词所伤。 中上之姿!哼!这话也只有这没眼光、没见识的女人才说得出口。 好!好!这女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发誓定要这女人情不自禁的爱上自己不可,要不他就不叫蔺彦闻。 奇怪?这蔺公子怎不回答她的问题呢?还有他为何用那几乎快着火的怒眸狠瞪着她? 难道是她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话吗? 应该没有吧!她方才所言可是句句肺腑,她从不说谎,这点蔺公子应略有耳闻才是。 那现下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赵荭婷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这一切全都是她“老实的性子”所闯的祸。 为了让赵荭婷赶紧进入状况,蔺彦闻拨冗带着她四处逛逛,好让她早日熟悉蔺府的地形。 听着走在前头的蔺公子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大堆什么厅、什么院、什么亭的,走在后头的她还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驽钝的她怎可能在一日内记下那么多的亭阁楼院嘛! 蔺公子此举无疑是在刁难她这颗没啥作用的大脑嘛! 还有更糟的一点是——赵荭婷根本跟不上蔺彦闻的步伐。 他人高马大,而她身子纤细,个头矮小,前头的他随便跨一步,她便得小跑两步方能跟上。 刚开始一切都还好,久而久之,跑得气喘吁吁的她,实已无力再追上前头那悠闲自在的少爷。 小嘴一开,赵荭婷正想要求走在前头的蔺公子是否能放慢脚步,突然——她眼角一扫,竟让她无意中发现一名姐姐手提着一个木桶,脚步蹒跚踉跄的往她这方向而来。 正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赵荭婷看那位姐姐如此辛苦,不由得跨步趋向前。 “姐姐,让我帮你吧!”话落,她也不管那不知名的姐姐如何反应,就着手帮她分担那个大木桶的重量。“姐姐好辛苦,这木桶这么重,你一个人怎提得起?为何不见有人与你一起抬呢?” “妹妹,你是新进蔺府的对吧?”若不是,怎会问她这种傻气的问题? 蔺府门规森严,管理下人自有一套规矩,人人各司其职,不可越俎代庖,若逾越了规矩的话,肯定不轻饶。 “是啊!妹妹我是第一天上工的,有不解的地方还望姐姐多多赐教。”赵荭婷巧笑倩兮的开口说道,心里打定主意要与这位姐姐结为金兰之交。 “原来如此!”有人能帮自己分担工作,黄如玉自当乐意,只是面对这般纯善的女子,她实在也不好陷她于不义,“妹妹第一天进蔺府,想必不知蔺府管理下人自有一套规矩是吧?” “规矩?”黛眉一拧,赵荭婷一脸不解的反问:“是什么样的规矩呢?” “各司其职,不可越俎代庖,若犯上必不轻饶。” “这么严厉!”天啊!这蔺府的规矩比皇宫内院还来得严苛,“总有例外的时候吧?荭婷看姐姐的身子不适,抬不动这一大堆的脏衣物,便自告奋勇帮忙,这应该不为过才是。” “你看出我身子不适?”好细心的女娃啊! “姐姐身子不适,只要仔细观察便可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呀?”看她脸色苍白,走起路来还颠颠簸簸的,这样明显的事实,任谁都看得出来,赵荭婷甚是不解的心忖着。 听她这一说,黄如玉不由得笑得有些无奈,“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女儿,可没权利犯病,就算身子再不舒服,还是得硬撑着,要不然一大家子的开销又能倚靠谁呢?” “姐姐……”听她这么一说,赵荭婷不由得眼眶一红,哽咽的开口,“姐姐我看你就休息一天,今日的工作就由荭婷来顶替,至于钱财方面的问题,姐姐也可宽心,妹子这边还攒有一点积蓄,你尽管先挪用无妨。” “不!不行!”听她不只要出力帮她,还不吝啬的想拿出钱财来救济她,黄如玉拒绝的心更是坚定,“姐姐不能害你,倘若这事让蔺府的总管知道,你我都难逃其责罚的。” “姐姐……”正当赵荭婷想再开口力劝之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赵荭婷,你这女人到底在磨蹭什么?” “这里是蔺府的膳房,本少爷若要用餐时,你只要到膳房找吴老伯,跟他老人家说是大少爷要用的膳食,他便会拿食物给你,这样你可懂了?”为了让赵荭婷尽早熟悉蔺府的一切规矩,蔺彦闻特别抽空亲自带着她到处逛逛,就为了帮她尽早进入状况。 他洋洋洒洒的说着,交代得仔仔细细,怎料一回头竟没瞧见那个女人?“可恶!”对那老是喜欢与他作对的女人,蔺彦闻这回当真是气得火冒三丈。 踏着愤怒的步伐,他回头往原路寻找,直到离青龙厅不远之处,方才见到她正跟一位婢女聊天,也不知这两个女人到底在聊些什么,只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更令他心烦气躁不已。 不过眼前这并非什么重要的大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捉回那个胆敢径自脱队的女人。 “赵荭婷,你这女人到底在磨蹭什么?” 一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大吼大叫,赵荭婷可真被吓了好大一跳,立即回头一瞅。“大少爷,请息怒。奴婢正在帮这位姐姐的忙呢!”意思是说她可没偷懒喔!还请大少爷莫要怪罪才好。 “哼!你还真是有空!本少爷特别抽空替你引路,想先让你认识蔺府的环境,你竟还能忙中偷空来帮这不属于你职责范围内的‘闲事’。” 是闲事吗?赵荭婷心里虽不以为然,可还是恭恭敬敬的对蔺彦闻福了福身开口:“对不起,大少爷,奴婢以后不敢了。” “不敢就马上跟着本少爷一起走。”咆哮之后,蔺彦闻当即伸手就要把那不听话的女人给捉到自己身边。 岂知?竟落了空! 她一向很少违抗主人命令的,可今天所遇之事非比寻常,赵荭婷不得不壮起胆子开口:“呃……少爷,这位……姐姐的身子不太舒服,可否请少爷宽容荭婷帮完姐姐的事情之后,再向少爷您……报到?” “不准!”蔺彦闻说得断然且强悍而且不留情面。 “真的不许吗?少爷。”双眶一红,赵荭婷又有流泪的冲动了。只因她实在很同情这位姐姐,她身子已不舒服,还得勉强自己工作,心一酸,还当真哭了起来。 一看这女人流泪,蔺彦闻更是心烦,他索性开口:“你想帮就去帮,随你高兴,等你帮完她之后,再到多闻居找本少爷。” “是,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得到蔺彦闻的首肯之后,赵荭婷立即高兴的转身,捉着那从头到尾都不敢开口的黄如玉说,“你瞧,少爷都已经亲口答应让我帮你的忙了,如玉姐姐,这下你可没任何理由拒绝我的帮助了吧?” 听她这一说,蔺彦闻方才知晓这名婢女是在婉拒赵荭婷的热心,也就是说这一切全都是这鸡婆女人一头热,别人根本不想接受她的好意。 那他的允许在别人眼中岂不成为笑话,这、这、这像什么话呀! 赵荭婷这一忙从午后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明月东升之际,蔺彦闻才有幸见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一面。 看到她,他连一句话也懒得出声,就等着听她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她至今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少爷,您怎么还未就寝?”都已经这么晚了,她本以为回到房间只要放轻脚步便可安然过关,没想到蔺彦闻竟还未就寝,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少爷可需奴婢为您更衣?” “更衣?哼!本少爷到现在连晚膳都还未用,你要帮本少爷更什么衣?”贴身侍女做到这种的地步,蔺彦闻还真是平生头一次见到。 “少爷还未进食?”天啊!这下她的罪过可大了!“奴婢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准备。”话落,赵荭婷身子一转便想往房门外冲。 “哎呀!”她无端的撞上一堵肉堵,于是抬头一看……“少爷,您挡住奴婢的去路了。” “敢问,这时间你要到哪替本少爷准备膳食?”这时间厨房都已经停炊,她若找得到可吃的食物,才真的有鬼! “找得到,奴婢保证绝对找得到。”就算找不到,她赵荭婷就是变也得变出几道可口的佳肴,要不然她怎对得起自己的主子? “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找不到绝不轻饶你,记住!” “是、是,奴婢这就去找。”话落,赵荭婷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身子一闪正欲打开房门,后头竟又传来一道令她倍感头疼的命令—— “除了膳食之外,本少爷还想沐浴更衣,记住,这件事你也得给我办好,知道吗?” “是。”沐浴更衣?这下事情可真难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想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要不她赵荭婷哪还想得出什么办法来? 将近一个时辰后,赵荭婷好不容易才煮出一道杂烩粥,意思就是把所有吃剩的食物全都和着白米一起下锅,再掺点水熬炖成粥。 “少爷请先用粥,奴婢另外再出去帮您取来几桶热水。”这几桶热水,也是赵荭婷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准备好的。 “搁着吧!”正忙着记账的蔺彦闻随口一答,便继续埋头苦干。 见他如此,赵荭婷也不敢有任何意见,生怕又惹得少爷发火,那她可就真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赵荭婷一桶接着一桶,把一个大圆形的木桶装满后,方才再开口:“少爷,热水奴婢也已经准备好了,|Qī|shū|ωǎng|不知您要先沐浴还是先用粥?” “就先沐浴好了。”话一说完,蔺彦闻身子一站,双手一摊,等着那丫头主动过来帮他。 在皇宫中伺候过贵妃娘娘沐浴更衣的赵荭婷,当然没傻得看不出蔺彦闻这举止所代表的意义。只是…… “少爷,我……呃……手脚迟钝实在不知该怎么帮您,不如这样好了,我出去请人进来……” “我的贴身侍女是谁?”不想听她搪塞的理由,蔺彦闻只问她这不争的事实,等着听她的回答。 “启禀少爷,是奴婢。”呜!就因为是她,所以她才会倍感无奈啊! “既然知道是你,还不赶紧过来?”看她拖拖拉拉的,蔺彦闻不由得加大音量,大声斥喝着她。 “是、是,奴婢这就过去了。”好吧!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 抱着壮士断腕的精神,赵荭婷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螓首低垂,双眼紧闭,还不忘屏住所有气息,就这么胡乱摸索一番。 看着她的头顶,蔺彦闻一整天的怒火这才消退大半,看她陷入挣脱不了的窘境之中,他还真有几分报复的快感。 哼!他就不相信这女人真会对他无动于衷,更不相信这女人真能坦然的帮他更衣。 时间缓缓的流逝,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蔺彦闻渐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这女人到底在做些什么,手也不动,就这么僵立着,难道……想到此,蔺彦闻伸手往她身上一戳。 一个直挺挺的人儿,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戳倒于地。 可恶!这可恶至极的女人竟然又给他来这一招! 人都晕了,他就算再怎么忿忿不平也找不到合适的出气筒,只得万般无奈的低下身子,抱起昏厥过去的她,往自己的床上一送。 哼!明天!明天可有得她瞧的了! 这女人若以为时常来个晕倒便可逃避一切,那可就大错特错! 寤寐之间,赵荭婷恍若觉得自己身旁似乎多了个人。 这可能吗?她向来习惯独眠,怎今日身旁会无端多出个人来呢? 错觉!对!一定是她自己的错觉,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错觉,一定是,没错。 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确实有误,她藕臂一伸,想亲手证实自己的感觉是否有错? 奇怪?既是错觉又怎会有温热的触感,这究竟是什么? 抱着满心的疑惑,她张开一双紧闭的眼,往前一睇——意外的发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副属于男人才有的平坦胸膛,而且还赤裸裸地不着寸缕。 “啊!”直觉的尖叫一声,她万分焦急的挣扎,急着想逃开眼前那片赤裸裸的胸膛,哪知? “啊!”再声尖叫,挣扎不休的她眼看自己就要狼狈的跌下床,倍感无助的赵荭婷猛挥动自己的双臂,双手拼命的乱抓,想阻止正往下跌的身子,以免受皮肉之苦。 早被怀中女人的尖叫声吵醒的蔺彦闻。一看她那挣扎不休的丑态,索性再顺手把她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尖叫声完全停止,他也省却不少的麻烦。 被人狠心推下床的赵荭婷,抚着自己跌疼的身子哀号着:“哎呀!疼,真疼死我了!” “你活该!”推人下床的他非但无半点愧疚之意,还不耐低斥,“昨晚本公子已够便宜你了,不只让你与本公子同床,还让你省去服侍我沐浴更衣的职责,你非但不感激,还大清早鬼吼鬼叫的把我吵醒,你——赵荭婷,简直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好大的罪名啊!“少爷,对不起,奴婢实在不知自己为何会无端爬上您的床,更不知为何会怠忽职守,还望少爷您多见谅,莫跟奴婢一般见识。”不知者无罪啊!她赵荭婷对今早这一切还真是一头雾水,问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隐约中的记忆,她好像帮少爷准备了一大桶的热水还有一碗香喷喷有料的杂烩粥,接着在少爷的命令之下,近身帮他……脱衣? 对!她好像闭起眼睛,屏住气息就为了帮少爷脱衣准备沐浴,然后呢? “对不起?是啊!你还真是对不起我这个少爷。”想起昨晚,蔺彦闻还真有满腹的牢骚,“动不动就晕倒,这是你对不起本少爷的其中一点;一整天不见人影,这又是你对不起本少爷的第二点;再来好不容易见着你的人影,不过是要你服侍本少爷沐浴更衣,这么简单的任务你也搞砸,试问,本少爷买下你到底所为何来?难道就为了跟你凑合着一张床睡觉,然后一大清早让你鬼吼鬼叫的把我吵醒是吗?” “呃……”听他这一说,赵荭婷还真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之感,“少爷,对不起,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奴婢定会好好反省,保证绝不再犯同样的过错。” “真的吗?”对于她的保证,蔺彦闻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你当真不再晕倒,不再枉顾本少爷的命令,不再惧怕本少爷?” “呃。”说实话,这些对赵荭婷来说还真有点困难,可为尽奴婢的职责,就算再困难的事情,她发誓定要做到才成。“是的,奴婢跟少爷保证,今后绝不再在您面前晕倒,不再对您存有任何畏惧之感,同样也不敢再枉顾少爷您的命令。” “很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少爷我就张着这双大眼,看你往后的表现。”话说到此,算是告一个段落了,接着下来……“既然已经被你吵醒,本少爷睡意也全消了,现在你就去帮本少爷打理梳洗的用具过来。” “是。”福了福身,赵荭婷接到命令之后,当下不敢再有任何延迟,赶紧转身去办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蔺彦闻不禁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来要驯服这女人并没想象中的困难嘛! 只要方法对了,他就不信自己当真驯服不了这“奴性”坚强的特殊女子。 “唉!”好苦恼喔! 给了蔺彦闻一大堆的保证之后,赵荭婷开始后悔。 想她个性怯懦又胆小怕事,对蔺彦闻总存有几分忌惮,要她从此以后不再在他的面前晕倒,这、这、这岂是她所能掌控之事? 一个人想晕倒时就算有再大的自制力也控制不住这天生的毛病,不是吗?想到此,赵荭婷不由得再度哀叹,就恼自己的这张小嘴真会替她这个主人找麻烦。 就在她独自暗恼不胜唏嘘之余,突然身前传来—— “怎么了?荭婷妹子,看你愁眉不展、一脸无措的模样,难道是遇上了什么难解的事吗?”虚长赵荭婷一岁的黄如玉,看这妹子一脸愁苦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关怀她。 毕竟昨日她也帮了她将近一整日的时间,看她一脸忧愁的模样,黄如玉真有点不舍。 “如玉姐姐,你身子好多了吗?”不急着提自己的烦恼,赵荭婷先关怀黄如玉的身子,就怕她如昨日一般的死撑着,到时可会累得她病情更加严重。 “多亏你,姐姐现在已经完全没事。”想到她昨日的热心,黄如玉感激的一笑,“倒是你,姐姐看你好像满怀心事,不嫌弃的话不妨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唉!”一声轻叹,赵荭婷不胜感伤的嘘唏着,“荭婷的难处,姐姐是帮不上忙的。”试想,连她自己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毛病”,他人又怎能帮得上忙? 看她不肯开口说出她的难处,黄如玉不得不佯装微恼的模样开口,“你不肯开口,想必是看不起我这个姐姐,算了!我看我还是走的好,省得在此惹你心烦。” 话落,黄如玉当真作势就要离开。 “哎呀!如玉姐姐,荭婷不是这个意思啦!”看她带着一脸怒容就要离去,赵荭婷心可急了,赶紧拉着如玉姐姐的小手开口:“好吧!我说,我说就是。”唉!真要说,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该从何说起才好。 这下可真难倒赵荭婷了。 看她一副勉强的模样,黄如玉再下一剂狠药。“看妹子说得如此勉强,姐姐我也不好太强逼,我看还是算了,妹子的难处也许当姐姐的我真帮不上忙也说不定。唉!谁教我自己的能力如此薄弱,才会让妹子你……” “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听她说得如此哀怨,赵荭婷一颗心愧疚难当,“罢了,妹子的难处就是——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自己在少爷的面前晕倒。” 好啦!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如玉姐姐总该知道她面临什么样困窘的难题了吧? “你‘常’在少爷的面前晕倒!”这对黄如玉来说,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在京城中,哪位姑娘不识蔺府的三位少爷,他们个个容貌不凡又家财万贯,望其垂宵之人不知凡几,个个皆恨不得能有接近他们的机会,怎这小妮子的反应就是跟其他人不同呢? “其实也没有很多次啦!从前日进蔺府至今,算一算大概也才只有三次左右而已嘛!” “不到两天的时间,你就已经晕倒三次,这样的数目你还称而已!”白眼一翻,额头一拍,黄如玉对这非比寻常的丫头还真是没辙。 “呵呵!”搔头傻笑,赵荭婷腼腆的承认,“确实啦!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这数目字确实是多了一点。”话说至此,她不由得一脸困惑的开口续道,“很奇怪?如玉姐姐,在这之前荭婷在皇宫里,就算是面对尊贵无比的皇帝老爷也不曾晕倒,可每当面对大少爷,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啊!” 这情况,她也很困扰呢! “少爷对你很凶?” “不会啊!”虽然他说话是大声了点,可对她的态度确实也不算太过凶恶。 “少爷可是长得一副穷凶恶极之相?”黄如玉再问。 “不会啊!少爷之貌在荭婷眼中虽比不上皇宫里的嫔妃,可也算是中上之姿,说丑就真的太过分了。” 一听到她把男人的容貌拿来与皇宫里那些尊贵无比的嫔妃相比,黄如玉不由得白眼一翻,再拍拍额头,“妹子,姐姐我认为你的见解太过偏颇,男人与女人的容貌岂能拿来相比,这根本没道理嘛!”此时的她还真替大少爷叫屈啊! 没道理?会吗?赵荭婷偏头省思一番。 “好吧!就算妹子我不该把男人的容貌拿来与女人相较,可少爷的容貌在我眼中还是属中上之姿。姐姐你暂且先别打断我的话,先听我说……皇宫中有位太监,他的容貌比任何女人都要来得美艳,初见到他时,荭婷我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心怀疑那位太监哥哥到底是男是女,若非他外表的特征似男子,我还真想要他脱衣服证实自己的性别呢!” 这话,她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那太监确实是生得唇红齿白、桃腮杏眼,让人一见就忍不住为他神魂颠倒。 “妹子这话还真是离题,我们现在讨论的对象是少爷,而且是怎么让你不在少爷面前昏倒,关于这点,姐姐我倒有个法子可教你,你听是不听?” “听,为何不听?” 难得有法子可供参考,她赵荭婷当然乐得接受。 “好!既然你愿意听,姐姐便说。”黄如玉吸口气开口续道,“以后你见到少爷,不如就在心里把少爷当成你以前服侍的主子爱贵妃,这样不就得了。” “可是少爷就是少爷,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爱贵妃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她赵荭婷怎可做出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呢? “你、你……”真是气煞她了!黄如玉当真被赵荭婷这死脑筋的丫头给气坏了,“好!既然你无法把少爷当成爱贵妃看,那不如就告诉自己,少爷是个好人,既然他是个好人,你自然毋需怕他,不怕他,也就不会在他面前晕倒了。” “少爷是个好人?”这点赵荭婷可不认同,她有诸多的实例可以证明,“如玉姐姐这回你可错了,少爷他根本不是个好人,相反的他还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坏人。 你可知?第一次见到少爷时,少爷就狠心的把我嘴唇咬破,然后又坏心的找上我的后母买下我的终身契,那天他还当着我的面威胁我,若我胆敢在他面前又晕过去,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你说像这般的人,怎称得上是好人呢?“说起蔺彦闻的罪状,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只是她赵荭婷不想在别人的背后说坏话而已! 正所谓说人是非者,本是是非人。这点道理,她赵荭婷尚懂得一些,因此才稍稍吐露一些苦水而已。 听这小妮子说一大堆有的没的,黄如玉突然产生一个想法,难道说大少爷对荭婷…… 嗯!仔细一想,这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既然如此,那她倒不如就建议……“这样好了!既然你无法把少爷当成爱贵妃,更无法把少爷当成一个好人看待,那就把他当成你心仪的对象,如何?” “什么?”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姐姐,你这话是存心要小妹难堪是吗?暂且先不论少爷的好坏,单就我与少爷之间的关系来论,我们一个是主、一个是仆,身份差异如此悬殊,再说我赵荭婷也不可能逾越自己的本分对自己的主子存有任何非分之想,这未免、未免太不合宜了。” “哎呀!你这丫头怎那么死脑筋?我方才不是说假装了吗?这样一来你只要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你就不会在少爷的面前晕倒了呀!”嗯!这一说,黄如玉还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可行。 也许这样不只可帮助这好心的妹子,还可撮合一对美好的姻缘也说不定呢! “这样当真好吗?”赵荭婷表面上没反对,其实心里着实对这建议不存任何的好感。 “当然好!绝对好!你可得相信我这个做姐姐的,我是绝对不会害你这妹子!” 只是会出一些馊主意而已啦!呵呵! “这样真的好吗?”赵荭婷喃喃低语,心里不由得起了点挣扎。 也许如玉姐姐所传授的法子也非不可行,她不妨就大胆一试。 反正也只是在自己的心里假装,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才是…… 是夜—— 刚踏入自己寝居的蔺彦闻,怎也想不到那老是躲他躲得不见人影的赵荭婷,竟会乖乖地主动站在他的寝室里头,等着伺候他用膳更衣。 这情况倒是少见,“不错嘛!你今晚还真是进步许多,不用本少爷催促就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晚膳和沐浴用的热水一样也没少,“看来今晨本少爷的命令,你确实是听进去啰!不错!不错!” “是的,少爷。”恭敬的回答之后,赵荭婷更主动开口,“奴婢一切皆已准备就绪,不知少爷您想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膳?” 蔺彦闻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先替自己寻了个位子一坐,再张着一双饱含趣味的眸直勾勾的瞅着她。 他暗自心忖,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女人的转变怎会如此之大?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反观赵荭婷,她表面看来一切正常并无半点惊惧之色,其实一颗心跳动的比平时还快上好几倍,若非她不时在脑中叮咛自己——蔺彦闻现在不只是她的主子同时也是她“仰慕”的对象,她实在没有理由怕他。赵荭婷老早快步冲出屋外,哪忍受得了他如此犀利的目光。 只是她不知,刚开始她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无半点不妥之处,但时间一久,她脸上的表情已渐渐显露出她心里的不安。 倏地,蔺彦闻笑了,因为他已从赵荭婷的神色看出,她的坦然不过是伪装的,也就是说她根本还没完全排除对他的恐惧,既然如此,那不妨就…… 毫无任何征兆的蔺彦闻突然走向她,用一双精炯有神的眸子直盯着她开口:“晚膳待会再用,本少爷想先沐浴更衣,你觉得这决定好吗?”他在试,试这女人忍受的底限到底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少爷,晚膳早已弄妥,您为何不先用膳?要不这些食物凉了,可就不太可口了。”赵荭婷心想能拖得过一时算一时。 说实话,以她现在的心情来说,她还是没把握能成功的伺候眼前这位新主子沐浴更衣啊! 毕竟男女有别,不是吗? “凉了就让它凉了,这几天天气闷热,一天下来本少爷早流了一身汗,不先沐浴更衣休息一下根本毫无食欲可言。”话落,蔺彦闻也不给赵荭婷任何辩驳考虑的空档,直接双手一摊,就等着她的伺候。 呜!躲不过,当真是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件事自己早晚都要面对,早面对也好。 抱着这样的心态,赵荭婷双眼一闭,时时叮嘱自己千万不可晕倒、绝对不可晕倒,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督促自己千万要记得呼吸。 在一番的心理建设下,她缓缓地伸出一双颤抖不停的小手,闭着眼睛穷摸索,首先褪去少爷系在腰上的腰带……弄了半天,终于成功的解下,让她松了口气。虽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却已令她冷汗直冒,庆幸的是她终于成功! 接着又脱掉少爷身上的披甲……不错!这关又让她给闯过了。 接着下来便是中衣,再来就是白色的亵衣,然后她又胡乱摸索一番,一不小心竟让自己的小手触碰到那光滑壮硕的胸肌。 这一碰,她的小手如遭火焚一般,让她惊吓得往后一退,不自觉的张眼一瞧,这一瞧可完蛋了。 她怎也没想到张眼所见的竟是少爷那双可看透人心的眼眸,此时那双眸子里头正燃着一股莫名的火苗,那火苗就像会吸食人心般的恐怖,逼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赵荭婷很没用的晕倒在蔺彦闻的面前。 看她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的就要倒在地板之上,蔺彦闻想都没想地直接伸手一接—— 拦腰抱起她的身子,看着她那张昏厥的脸蛋,蔺彦闻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唉!”接着喃喃自语道,“这女人还真是麻烦,看来我得改变一下策略,要不再这样继续下去,这女人没事,有事的反倒是我这个被她搞得欲火焚身的大男人啊!” 翌日,赵荭婷双眼才睁开,就见到一张特大号的脸孔。 看到这张脸孔,她直觉张口就想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如果敢给本少爷叫出一声,本少爷马上用自己的唇封住你这张吵死人的小嘴。” 一听这威胁,赵红婷哪敢再叫?她赶紧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住小嘴,并不断的猛摇头暗示着蔺彦闻她不会乱叫了,绝对不会,还请少爷能饶过她这一次。 看她当真乖乖听话的闭起嘴巴,蔺彦闻也不再威胁她,只冷冷的丢给她一套衣服,嘱咐她,“换上这身衣裳,少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什么样的好地方必须让她换上这身衣服?“男装?少爷,您要奴婢女扮男装?”这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少爷,您能否先透露一下,您要带奴婢去的好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杏花阁。” “杏花阁?这是什么地方?为何要奴婢换上这身男装?”无头无尾的三个字,她赵荭婷就算再聪明也猜不出这杏花阁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地方啊! 更何况,赵荭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相反的,她觉得自己实在笨得可以,就因为太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的后母操控她的人生。 “杏花阁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禁地,本少爷这样说你可明白?” “不明白。”赵荭婷不只回答的干脆,还非常的坦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何丢脸的地方。 看这女人啰里啰嗦的问着一大堆问题,蔺彦闻一股怒火顿时油然而生。他怒眸一瞟,冷着声音说道:“本少爷要你怎做,你就照做,问东问西的成何体统?” 哇!少爷发火了耶! 一看蔺彦闻发火,赵荭婷也不敢多问,赶紧拿着衣服躲入屏风后开始动手换下一身的女装。 就这样,她从侍女化身为侍仆,乖乖的随着少爷踏出蔺府大门,主仆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在京城地方要说最出名的花街柳巷当属“杏花阁”无异。 它不只是富贾名流的最爱,同时也是达官显贵的人最常流连忘返的好地方、温柔乡。 杏花阁出名的原因可不只是佳肴美酒,还有一位被封为京城花魁的杜鹃姑娘。 提起“杜鹃”这朵美艳娇俏的解语花是无人不夸、无人不称赞,她不只精通琴棋书画、长袖善舞,而且只要是被她服侍过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忘掉她的温柔与她的美丽。 可想而知,杏花阁有了杜鹃这朵多才多艺又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后,名声更是响亮,这也难怪许多男人都说这杏花阁乃是个好地方。 “少爷,可否请您走慢点,奴婢快跟不上您了。” 第一次穿着男装出门的赵荭婷,还真是满身的别扭,她实在不习惯此时自己身上的这身打扮,恨不得能赶紧回家换上属于自己的衣裳。 “走快一点,哪有男人走起路来像你如此忸怩的,你看街上的男人走起路来都是大大方方、一步三丈的,哪有像你这种碎花小步,跟你走在一起,本少爷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既然怕丢脸的话,就别要我穿男装出门嘛! 当然以上的这些抱怨都只能吞人腹中,今天就是把赵荭婷给打死,她也不敢随便出口埋怨,只得万分委屈的说:“少爷,不是我不想学男人走路的方式,而是奴婢的身子太过矮小,双腿又生得太短,因此才会跟不上少爷您的脚步啊!” “哼!跟不上你也得跟。而且杏花阁就快到了,你若不想露出马脚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别老是自称奴婢,该改改口,懂了没?” “懂了,懂了。”只是有一点让赵红婷不懂的是……“少爷,您为何怕奴婢露出马脚呢?”只要行得正,做得直,为何要怕别人知晓她真实的性别,这点可真让她难以想透。 “你毋需知道那么多,反正本少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本少爷不许你有半点置喙的地方,知道吗?” 这么霸道!对他的霸道,赵荭婷虽有些不服,却也不敢坦言出口,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算是同意遵守他所下的命令。 看她乖乖点头,蔺彦闻跟着再说:“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改名为‘阿土’,自称‘小的’,这样可清楚了?” “清楚。”赵荭婷是清楚了,可对于阿土这俗气的名字有诸多不满,只是没胆子敢当着蔺彦闻的面说出“不敢苟同”这四个字的抱怨之词。 终于,在主仆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之下,他们已来到杏花阁的大门。 才刚踏入杏花阁的大门,就见一位老鸨笑吟吟的开口:“哎呀!这不是王大官人苦苦等候的蔺大爷吗?太好了!您人总算到了,蔺大爷您可知道王大官人已等候您多时。”话说至此,老鸨眼神一溜,突然发现……“哇!好美的一位公子,瞧他唇红齿白,桃腮杏眼的模样,个子又这么娇小,一不小心可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姑娘家呢!”其实老鸨心中早已笃定这位美丽的俏公子铁定是个姑娘家。 看到这么美的姑娘,老鸨还真是有几分的心痒,恨不得能把这娇滴滴的美姑娘纳入她杏花阁门下,保证训练一段时日之后,这姑娘定是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 一看这老鸨对赵荭婷起了非分之想,蔺彦闻心里不由得暗恼起来,他身子一挡便开口:“老鸨,这小兄弟名叫阿土,可是我身边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你若敢打她的主意,就是存心跟我蔺某人过意不去,到时小心我……” “是、是、是,蔺公子您这话可真让梅娘我承受不起啊!我梅娘就是跟天借了胆也不敢随便打你身边之人的主意。”梅娘可是深知蔺彦闻的为人,倒真不敢再对那位美姑娘心存任何非分之想,赶紧转身招来侍女开口吩咐:“快,把蔺公子以及这位名叫阿土的小哥迎入杜鹃姑娘的房里,千万别怠慢这些贵客才好。” “是。”一声令下,蔺彦闻以及赵荭婷两人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步步走向那杜鹃楼。 这一路,心里极为恐慌惊惧的赵荭婷,却很乖巧的偎在蔺彦闻的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小手还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当蔺彦闻与赵荭婷被人簇拥入杜鹃楼之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位长得很福态的老人家。 他笑咧着一张大嘴,“哎呀!蔺公子你总算是来了,我王大富在此等得好苦啊!”其实这话说得实在夸张,这里不仅有佳肴醇酒又有美女相伴弹琴作乐,这般的等待怎会称得上苦呢? 应该是乐不思蜀才是。 “不好意思,王大伯,小侄来得太晚,实在是临出门时家中又出了些状况,不得不先处理,因此才累得大伯您多等了些时候,真是抱歉,望请海涵。”这话也是说得极尽客套虚伪。 “无妨、无妨,这边请,随便坐,姑娘们,这位蔺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你们可得小心伺候,千万不可怠慢,只要你们能把蔺爷伺候得高高兴兴的,赏金我王大富定然少不了。” “是。” 这话让所有的女人全往蔺彦闻以及赵荭婷的身上猛磨蹭,每位姑娘像没了骨头一般,拼了命的把全身重量倚靠在他们的身上。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这道理杏花阁的姑娘家自然是懂,她们更知道何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般的艳遇,只要是男人自当乐得享受。 只可惜这赵荭婷不是男人,自然也就享受不到这其中的乐趣。 她一脸惶恐的面对这种阵仗,再加上刚踏入这杏花阁时巧遇的那位老鸨对她的态度,这一切可真令赵荭婷感到一头雾水。 这种地方,当真是个好地方吗?赵荭婷不解的心忖,更大胆的附在蔺彦闻的耳边轻问:“少爷,这杏花阁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何来此之人大部分都是男人,而这里伺候人的却全都是女人呢?” 蔺彦闻笑着先喝一口身旁的女人替他所斟的美酒,跟着露出诡异的笑容说:“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禁地,也就是俗称的‘窑子’。” “喔!原来这地方是……”刚听到窑子这两个字时,赵荭婷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等她意会这里竟是窑子时,她当即身子一站,开口大喊:“什么?窑子?”天啊!这、这、这简直荒唐,她一个女人家怎能踏人这种地方? 很自然的,赵荭婷眼前一花,眼看直挺挺的身子又要软倒下来,意外的是一双手臂恰巧的接住她。“你要晕,最好别选在这种地方,倘若你当真晕过去,小心本少爷直接走人,我可是懒得抱你回去。”意思就是他会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的死活。 一听到这致命的威胁,赵荭婷当即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红唇,直逼如花瓣一般的红唇沁出一丝丝的血丝为止,她的神志也跟着回复了大半,方才开口:“少爷请放心,小的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晕倒的。”就算真要晕,她也会等回到蔺府之后。 “不错嘛!看来本少爷此举倒是治好你的晕症,这方法果真有效,当真是可喜可贺。” 原来……原来这蔺彦闻之所以骗她上这杏花阁的目的就是为了治好她的晕症啊!对他这极端的做法,赵荭婷还真有点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的话,她昨天晚上说什么也不敢再当着少爷的面前晕倒,这下可好,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她除了乖乖陪着少爷以外,还有什么良方可以面对这尴尬至极的场面呢? 呜!她真的好可怜喔!怎会无端碰上此等恶劣的主子呢? 度日如年!直到此时,赵荭婷方才真确的体验到这四个字的真意。 虽然一开始她聪明的以主仆之由婉拒多位姑娘猛献殷勤的举止,可依旧还是免不了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阿土哥,你别这样嘛!人家好心好意斟了杯酒,想好好敬你,你怎么这样拒绝人家的好意呢?” 对这位名叫阿土的年轻人情有独钟的小翠,看不上那王大富,对众家姐妹觊觎的蔺公子也没那个心思,独独钟情于站在蔺公子身边的她,百般纠缠,就希望能博得他的欢心。 “呃,小翠姑娘,在下真的是不胜酒力,你要是有心的话就请代我伺候我家少爷吧?” “别这样嘛!”小翠柳腰一扭,臀部一顶,大咧咧的对她抛个媚眼,“人家就喜欢像你这般老实的年轻人。” 完了!完了!倍受骚扰的赵荭婷只得无助的对蔺彦闻投以求助的目光,希望她家少爷能大人有大量的出手拯救她脱离如此尴尬的情况。 哪知蔺彦闻干脆来个视而不见,根本不甩她所面临的困境,害得她冷汗涔涔的跟小翠姑娘当场玩起你追我逃的游戏。 “小翠姑娘,请别为难我啊!”她边逃边开口求饶,希望小翠姑娘能饶过她,别把她逼入窘境,无法脱困才好。 大伙儿一看这一“男”一女当场玩起追逐的游戏,不由得也跟着一起起哄。 “小翠,你努力一点,只要你能追得上这位娇弱的美少年,我王大富肯定有赏。” “对啊!小翠,王大官人既然已经开口了,你可得争气一点才好。” 这些人都还不够可恶,最可恶的是蔺彦闻,他大手一扑,轻而易举的便把赵荭婷揽人怀中,“小翠,把酒给本少爷。” “是。”小翠笑眯眯的赶紧把手中的酒给递了上去。 “不要啊!少爷,求求您别再闹了。”赵荭婷一看那酒就要往自己的小嘴送来,当即紧抿双唇,说什么也不肯张口。 “张开你的嘴。”看她挣扎得越厉害,更让蔺彦闻坏心的想恶整她一番,今日若不把手中的这杯酒灌入她的咽喉里,他是绝不罢休。 “不要。”捂着嘴的赵荭婷猛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张口。 “好!这可是你自己逼本少爷的,怨不得我。”这话一落,蔺彦闻突然举起握在手中的杯子,一仰而尽,接着以口渡酒,把整个杯子的酒全送到那张樱唇里头,确定她已然吞咽下去,他方才眷恋不已的离开那张既甜美又柔软的唇瓣,同时也放开她身子的自由。 身子一恢复自由的赵荭婷,一张小脸又热又红,身子摇摆不定,头晕目眩的连脚也站不稳了。 始终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蔺彦闻,一看这女人当真不胜酒力,才一杯黄汤下肚,身子就摇摇摆摆的晃到门边,砰的一声撞开了门,再一路撞到二楼的木栏边缘。 接着就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之下,以倒栽葱的方式翻跌过去。 “危险!”蔺彦闻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喊叫声,身子一站,猿臂一伸就想抓住她往下跌的身子。 哪知?竟落了空! 危险!危险!赵荭婷往一楼方向扑跌的惊险镜头,当场把所有人都给吓呆了。 杏花阁的姑娘们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小翠心中更是又愧又悔,她怎也没想到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竟无端的害了一个人。 蔺彦闻则是一脸惨白的暗自悔恨,他心悸的探头一看……还好!还好!有人就这么恰巧的接住赵荭婷的身子。 不多想,一看到赵荭婷无恙,蔺彦闻当下迫不及待地往一楼的方向狂奔,就为了找回差点失去的女人。 醉眼迷蒙的赵荭婷,一个劲儿的露出一脸傻傻的笑容,她笑眯眯地对着接住她的恩人开口:“你怎么好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面?呃!你不要乱动,让我好好的看看你,再仔细的想想。” 其实接住她的人根本一动也不动,径自乱动的应该是她那双醉茫茫的眼眸。 “是啊!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巧扮富家公子哥儿的戴王爷,笑眯了一双眼,审视怀中已喝醉酒的“他”,心忖,褪去这身男装后,怀中这女人无疑正是曾待在爱贵妃身旁的小侍女。 他记得她应该叫赵荭婷对吧? 戴王爷之所以对赵红婷印象特别深刻的原因乃是—— 有一次皇上宴请所有文武百官以及后宫嫔妃之时,他无意中巧遇这名娉婷美佳人。 当然在场的所有女人哪个不美,然而这赵荭婷之所以吸引他视线的主因就在于她那双盈满好奇的眸子。 瞧她分明对周遭的一切皆充满了好奇,却因为自己身份之故,不得不压抑满心好奇的冲动,只用那双慧黠灵动的眸不断的四处流转,那模样就像误落凡间的精灵一般,不由自主的惹他心怜。 事后,他虽曾多方打听,但终究碍于爱贵妃的关系而不得不作罢。 好巧不巧,就在他想无对策能夺得这美丽的女人之时,皇上也正好选在这恰当的时机,颁布那道圣旨,他心里还高兴着终于有机会能亲近这可爱的女人呢! 哪知?因为一件重大的事情,却害得他与她失之交臂,因此让他懊恼不已,他也曾派人到她家乡探询她的芳踪,方知她的后母早已再将她转卖予他人。 至于这个人,不管戴王爷的能力多好、势力多大,始终就是查不出其真正的背景以及来历。 今日这杏花阁一见,当真是天赐良缘啊!戴王爷得意的心忖,这下她可逃不掉。 “对不住,这位公子,请把在下的家仆还给在下。”蔺彦闻不卑不亢的说着,他也不管这位抱着赵荭婷不放的公子气势有多慑人,他依旧一脸自在的向他索回他抱在怀中的她。 锐眼一眯,戴王爷非常不悦的开口:“你说他是你的家仆,有何证据可证明他是。” “哼!阁下若要证据还不简单。”看那女人仍不挣扎的躺在陌生男子的怀中,而且还用一双醉茫茫的眸子直盯着人家瞧,蔺彦闻早有满腔的怒火想发泄,此时只见他俊脸一沉,开口大喝:“阿土,你还不给本少爷下来。” 一听这熟悉的雷响,赵荭婷当即挣扎的推开这看来有几分眼熟的男子,颤巍巍的立于蔺彦闻的面前开口:“少爷,小的已经下来了,不知少爷有……呃……吩咐。”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赵荭婷又一次的晕倒在蔺彦闻的眼前。 一看她双脚一软,蔺彦闻以及戴王爷二人,当即双臂一展便想…… 两人动作皆敏捷得很,只可惜当然是距离较近者取得优先权。 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蔺彦闻就这么大咧咧的抱着自己的家仆,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戴王爷则气黑了一张俊脸,他眼神一使,身边的护卫当即衔命而去,就为了追踪那男子与赵荭婷的落脚之处。 这下……招惹上戴王爷,蔺彦闻的麻烦可大了! “疼、疼啊!”在一阵痛苦的呼叫声中,赵荭婷缓缓的张开眼来,一看……“啊!少爷。”近在眼前的蔺彦闻让她顾不得头疼的痛苦,赶紧从床上爬起,就急着爬下少爷的床。 喔!真是丢脸,她怎老是占着少爷的床不放呢? 算算来蔺府为奴为婢才不过短短的三日,这三日她几乎已把少爷的床当成自己的了,每次醒来总是在少爷这张舒服的大床上。 家不是说心越急,手脚就越容易出错。这句话若拿来形容此时的赵荭婷还真是再贴切不过。 只见她身子一坐,被子一推,双脚就急着踩下地来。 哪知,那床被衾偏偏跟她作对,她明明已经把它推得老远,它还是紧缠着她的双脚不放,这一来可惨啦! 让床上被衾纠缠不放的赵荭婷,一时稳不住自己的身子,眼看又要……“哇”一声尖呼,她胆怯的闭起双眼就等着挨这疼痛。 岂知等了老半天,该有的痛却始终没有,惟一感觉到的就是一面宽阔壮硕、温暖的肉墙搀扶住她仆跌的身子。 张眼一瞧,“啊!”又是一声尖叫,赵荭婷怎也没想到这次少爷竟会好心的抱住她的身子,只是这一抱未免也太久了些吧! “少爷……呃……能否请您放开奴婢?”她腼腆又忐忑的开口,就不知少爷为何就这么安静的抱着她不放,还用一双看起来好像有点恼火的眼眸直盯着她瞧。 奇怪?我应该没得罪少爷才是,赵荭婷不安的心想,更绞尽脑汁的动脑,难道是她喝醉酒时对少爷说出了什么不敬之词,才会引来这样的结果吗? 看着她那脸不安的脸色,蔺彦闻突然开口问道:“你很怕我?”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就是很不喜欢这女人对自己存有畏惧之感。 “不、不,奴婢怎会无端畏惧少爷呢?”就算真是如此,以少爷现在这种问话的神情,赵荭婷也不敢坦言。 “是吗?”弯着身子,蔺彦闻逼近她,直到她与他之间只隔很短的距离,他方才开口续道,“你若当真不怕我的话,为何不敢直视我?” “奴婢没有啊!”其实是有,赵荭婷自己也知晓。面对少爷那双慑人的眸子,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当真没有。”这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嘛,“你这双水眸若继续不安分的话,本少爷可要针对你这张樱桃小口下‘嘴’了喔!” 少爷这根本是在威胁人!她赵荭婷若是个真有骨气的女人,就不该受制于他这种小人行径,只可惜赵荭婷什么都有,惟一缺的就是骨气、勇气、还有志气。 因此,她一被少爷威胁之后,当真乖乖的张着一双眸子静睇着少爷那又高又挺的鼻子,依旧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你果真非常怕我。”这点已经是毋庸置疑,“本少爷原以为你对任何男人皆存有畏惧之心,可杏花阁一行,本少爷方知你这畏惧其实只针对本少爷而来,对其他男子却完全不会对吧?” 其他男人?“呃……少爷所说的其他男人可是指蔺府的男仆阿荣哥吗?”隐约的记忆里头,赵荭婷感觉自己惟一不畏惧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位与她身份相同的阿荣哥,其他的,她实在是举不出确切的实例。 “阿荣哥?”听她如此亲昵的叫别的男人为哥哥,一股无明火再次恼了蔺彦闻,他只手倏地一抬,钳住这可恶女人的下颌,“原来你心中还有个阿荣哥啊!那杏花阁的那位公子,在你心中又是什么样的地位?哥哥?还是弟弟?抑或你心仪之人?” 杏花阁的男人?这是指谁啊!“少爷,你说的男人可是那位王大官人?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会无端的与奴婢扯上关系呢?” 这是什么跟什么?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蔺彦闻更加火冒三丈,恼得不能再恼的他干脆放声咆哮:“你是在跟我说假话蒙混?还是胆怯的不敢在我的面前承认你与那个男人的关系?” 一看自己的主子一脸的横眉怒目不打紧,还发出怒吼,胆怯的赵荭婷赶紧一跪。“少爷请息怒,奴婢确实不知少爷您口中所指的男人究竟是谁啊!” 呜!她被凶得好冤哪! 看这女人被自己凶得跪地求饶,蔺彦闻一时也无话可说,但满腔的怒气依旧难以发泄,只得悻悻然的拂袖而去,懒得再理会那胆怯无用的蠢女人。 一看少爷总算离开,赵荭婷终于松了口气,她全身虚软的趴靠在身边的床沿之上,脑子拼了命的转动着,就想理出少爷口中的男人究竟是谁。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孔闯入她的脑海中,惹得她心骇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一回事?她怎会无端想起那戴王爷呢? 戴王爷看上她,欲纳她为妾的这件事,贵妃娘娘不是已经帮她摆平了吗? 今日她怎会如此反常的又想起这可怕至极的人物? 若把戴王爷与蔺彦闻这两个男人拿来相比,问她谁较为可怕? 赵荭婷定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回答——这问题哪需要再问,当然是戴王爷较为可怕啰! 传说他妻妾成群而且风流成性,只要是他所看上的女人,他就会不择手段强取豪夺非得到不可。 姑且不论这传闻是真是假,总之她赵荭婷打死也不愿跟这种男人扯上关系,真要跟他扯上关系,她这辈子岂不就这么完了。 呼!真是不想不怕,越想她心里就越发毛。 老天保佑,保佑她这想法乃胡思乱想的,更要保佑她千千万万别落在戴王爷的手中才好啊! 头好痛喔!抱着一颗疼痛不已的头,赵荭婷一路颠簸的来到蔺府的后花园,她随随便便地替自己寻了个位子一坐,继续忍受撕裂般的头疼。 坏心的少爷,胡乱带自己去逛花街柳巷已够可恶了,更可憎的是他还强灌她喝酒,导致她现在头疼欲裂。 唉!想起当初在皇宫服侍贵妃娘娘的那段日子,再与今日一比较,这差距还真有如天壤之别。 呜!她真的好想念她从前的主子贵妃娘娘喔!就不知娘娘她是否曾想过她? 以前贵妃娘娘从不曾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可这蔺彦闻却老是跟她作对,强迫她做些她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也就罢了,昨日还无缘无故的突发奇想,带她去逛花街柳巷。 害得她差点被那些姑娘整惨尚不打紧,最可恶的是他还跟着那些姑娘起哄,强灌她喝酒! 呜!这一想她真的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命运当真是坎坷不平啊。 就在赵荭婷暗自为自己的不幸遭遇,陷入无边的沮丧之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待她抬头一瞧,原来是……“如玉姐姐。”看到自己的好友,赵荭婷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花就这么直淌而下。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傻丫头,你哭个什么劲儿?”看见与自己亲如姐妹的赵荭婷哭成这副模样,黄如玉一颗心还真是被她给哭疼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人家……呜……头疼嘛!”就算蔺彦闻再怎么可恶,赵荭婷还是谨遵不随便讨论主子是非的原则,只呜咽地道出她现在的痛苦。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早知道啦!”唉!这丫头就是不能少让人替她操一点心,“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下,相信你就会感觉舒服许多。” “噢。”乖乖的接过如玉姐姐递来的那碗药汤,她害怕的问,“会不会苦?” 她平生最怕的就是喝这种苦苦的汤药了。 “就算会苦,你也得给如玉姐姐乖乖的喝下不可。”这可是她奉大少爷之命辛苦熬炖的,就算她不喝也得强迫她喝。 “喔!”赵荭婷捏紧自己的鼻子,一口气仰头喝完,“不会很难喝呢!”最重要的是喝下那碗醒酒汤后,她头疼的毛病还当真好了许多。 想到此,赵荭婷突然问:“对了!如玉姐姐你怎会突然熬了碗醒酒汤给我喝呢?” 难道她会未卜先知不成? “是……”黄如玉直觉的开口,想干脆的把真实的答案公布,可是她突然想起大少爷特别叮咛她不准泄漏任何话语,因此她不得不改口反问,“这点你可得自己花点脑筋去想一想啰!” 想?怎么想?“如玉姐姐,你就好心点直接告诉我真实的答案嘛!你明知荭婷生来愚笨,还出这种谜题让我猜,这岂非要我难过吗?”她越想不出来,她的头就越是疼痛不已“你呀!”唉!黄如玉甚感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女孩,她只有一个字可以奉送,那就是“蠢”,偏偏蔺府的大少爷就看上这蠢蠢的女孩。 “对了!你昨日怎不在府中,我到处打听方知少爷带你出门去了,你们究竟去了哪里?”黄如玉之所以会问这问题,也是奉了大少爷的命令而来。 “我说实话的话,如玉姐姐可别笑话我喔!” “好,不笑话,如玉姐姐保证绝对不笑话你。”其实答案她老早已经知晓,怎会笑她呢? “杏花阁。”看如玉姐姐一脸不明白的模样,赵荭婷只得再补充一句,“就是俗称的窑子啦!” “喔!原来那间窑子的名字就叫杏花阁喔!”这点,少爷并未对她提起,因此她才会不知,“对了!逛了趟窑子,你可有什么感想?” 感想?“哈!如玉姐姐,你若要问我这个问题,我惟一能说的就是四个字,‘不敢领教’。”一想到那边的姑娘个个都那么可怕又恐怖,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别这样嘛!如玉姐姐很好奇,你好歹也说出个大概的情况满足如玉姐姐的好奇心。”为了达成少爷的命令,黄如玉费心的劝哄着,就希望这小妮子能坦言说出心里的话。 看如玉姐姐如此急迫的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赵荭婷也不好婉拒,只得缓缓的道出:“其实整件事情说来还真是荒唐,刚开始我根本不知那地方就是所谓的窑子,等我知晓之后,我怕得连坐也不敢坐,只得乖乖的站在少爷的身边候着。 哪知那里的姑娘个个都主动得好吓人,其中有位名叫小翠的姑娘还拿了杯酒硬逼着我喝,我又不会喝酒当然是极力推拒,谁知少爷也跟着起哄,拖着我硬逼着我喝。 等我喝下去之后,眼前景象全变得迷迷糊糊,不知怎的,我就莫名其妙地从二楼飞下一楼,接着又听到一声怒雷的斥喝声,少爷就出现在我面前,这期间……我好像看到一个极为不想再遇到的男子……这……也不知那是我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你为何不想遇到那位男子呢?还有那位男子究竟叫什么名字?”这问题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就因为是关键问题。黄如玉更急切的问着。 “戴王爷,一个花心的王爷。”想到那些凄惨无比的传闻,赵荭婷还是忍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如玉姐姐,你不知道那位戴王爷有多可怕。我听说只要是被他看上的女人,至今还没人能从他的魔掌中逃出的,当初若非是贵妃娘娘相助,现在的荭婷恐怕早已不是这副模样了。” “为什么?”黄如玉还是不解的偏着头问,“跟着王爷有什么不好的?穿金戴银的不说,餐餐吃的是山珍海味,要什么有什么,这有什么不好的?” “哈!表面上看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没错,不过荭婷曾听过一些流言蜚语,他们说那个王爷有种极为不良的嗜好,那就是喜欢虐待女人。而且越是他深爱的女人,他下手就越是凶残……”讲到此,赵荭婷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荭婷根本不屑这种荣华富贵,我若真想嫁人的话,只求一个对我真心真意的男子,就算是挑粪卖莱的,我也不会嫌弃。” “这全都是你的真心话?” 哈哈!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对大少爷可就交代得过去了。 “当然是真的。如玉姐姐你这样怀疑我很不好喔!” 看如玉姐姐露出那种怀疑的神色,赵荭婷故意佯装一脸的悲愤,藉以控诉她对她的不信任。 “好,好,是如玉姐姐不对,请你多多包涵,千万别跟我计较才好。” 一看这小妮子也懂得跟她生气计较,黄如玉这下可慌了,她是既鞠躬又哈腰的猛说对不起。 突然,噗哧一声,赵荭婷被黄如玉的神情与姿态给逗笑了。“哈哈哈!如玉姐姐,妹子方才不过是逗着你玩,你干吗那么认真嘛!哈哈哈!” “好啊!你竟然敢耍弄我这个姐姐……哼!看我的厉害。”话一说完,黄如玉当即伸出五爪在赵荭婷的身上猛抓猛搔,直把她逗得笑个不停。 “哈哈哈!好啦!如玉姐姐,对不起,以后荭婷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没办法,不是她做人太没志气,而是她最怕的就是搔痒。 这可是她从不对外泄露的小秘密呢! 花园中,就见两个女人调皮的追逐着彼此,笑声不断。她们玩得不亦乐乎,玩得疯狂至极。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落入静立于一旁的男子眼中,惹得他也忍不住勾勒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赵荭婷和黄如玉聊天玩乐,直到月儿升起之际,方才回到蔺彦闻的寝室,一入房就见他枯坐于椅子之上,也不知他在思考些什么,一脸沉寂严肃的模样。 看蔺彦闻面露此等严肃的神情,赵荭婷一颗心忐忑不安至极,生怕又惹得主子生气,“少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不知您用过晚膳了没?” “还没,我正在等你呢!”蔺彦闻早命人准备好一桌子的美食佳肴,就等着她来共享,“坐下来,陪本少爷一起用膳。” 坐下来陪他一起用膳?这话到底是少爷说错了,还是她听错话了啊? 不管如何,赵荭婷仍不敢逾矩,“奴婢这就伺候少爷用膳。”话落,她身子一趋,走近他身边,亲手为他盛饭、拿筷,“少爷请用。” “你吃饱了?”看她只准备他一个人的膳食,蔺彦闻开口问。 “呃……”他不提,赵荭婷还不觉得自己肚子饿,经他这么一说,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从她的肚子发出,害得她涨红了一张俏脸,一双眼睛直直的往下垂,就怕让他笑话自己。 “好啦!不用不好意思,既然你肚子也饿了,不妨就陪本少爷一起用膳吧!”话落,身为人家主子的他,还亲手为自己的婢女盛饭,“好了!现在就坐下来陪本少爷吧!” “这、这样好吗?” 被主子亲手服务,已经够令赵荭婷感到愧疚不已,若真要与他平起平坐,她自认为自己可没那个福气,而且也严重得逾越本分了。 “有什么好不好?本少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坐下!不准再有任何异议。” 一声令下,赵荭婷也只好硬起头皮,乖乖的坐在少爷身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吃。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吃着饭,甚至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看她如此沉闷,蔺彦闻索性再为她夹了些菜。“吃吧!别说本少爷虐待你,只准你用饭不准你夹菜。” “喔!是。” 好奇怪?赵荭婷一脸不解的瞅着身旁的蔺彦闻,心忖,奇怪?少爷今日的态度怎跟前几日完全不同? 想起昨日早晨,他二话不说就递给她一身男装要她换上,接着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去逛所谓的窑子。 忆起昨日那恐怖至极的经验,赵荭婷一颗心更是惴惴不安起来,提防着这判若两人的少爷,不知又要想出什么花样来恶整她。 “怎么?你怎么一直看着本少爷?”看她一脸防备以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蔺彦闻还真觉得有趣极了,“你是不是在想本少爷又要想什么花样来恶整你是吗?” “没有、没有。” 其实她心里正是如此想的。 蔺彦闻越显得和颜悦色,赵荭婷一颗心就越是不安,她虽是饥肠辘辘,可吞进去的食物却如同嚼蜡一般的无味。 “你可知,你最让本少爷欣赏的是哪一点?”看她一脸心虚的说着欺人的谎言,蔺彦闻还真有点不悦。 “呃!哪一点?”赵荭婷问得有点心虚。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本身还有让少爷欣赏的特质呢?好奇怪喔! “老实。你最让本少爷欣赏的就是你的老实,就算会因此得罪本少爷,你也绝对不会对本少爷说谎屈服,可现在……啧啧,瞧瞧,你的这点特质却已快被本少爷吓跑了,对吧?” “少爷您不是一向都只喜欢听您爱听的话吗?” 就算这不近实情的好听话,有点违反她做人处事的原则,但她不屈服不行呀!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可是她领悟好久才悟出的真理呢! “听你这话,好像是在说本少爷的行径有点专断、跋扈、不可理喻是吗?” “不……” “别对我说谎,更何况你一点也不擅于说谎,因为你的神情已清楚的写着两个字,那就是‘是的’。意思就是在告诉本少爷我确实很专断、很跋扈、还非常不可理喻。”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问我?”赵荭婷胆怯的咕哝一句,就怕被他给听见似的。 摇着头,蔺彦闻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拿这女人没辙。“唉!我之所以明知故问,最主要的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也就是要告诉你以后若对我有任何不满之处,尽管坦言无妨,这样懂吗?” “任何话,荭婷皆可在少爷您的面前坦白直言吗?”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她惟一想说的就是希望少爷能答应解除她现在的职务,就算派她到厨房帮忙,她也毫无怨言。 “任何话你都可说,惟一不能提的就是要求解除现在的职务。”从她的神情中,蔺彦闻不难得知她现在最想说的是些什么。 为此,他不得不先发制于人。 “喔!”撅起一张小嘴,赵荭婷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筷子猛戳自己的饭碗,暗自不服的想着,既然如此的话,那她还有什么话可坦白。 这少爷的话也真是矛盾,明明说她什么事情都可直言,现在她惟一想说的事,他又不准她提,这根本就是存心找她麻烦嘛! 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蔺彦闻笑得更诡异。“好了!现在还是赶紧用膳,等用完膳之后,你别忘记,还得服侍本少爷沐浴更衣,懂了没?” “懂了啦!” 唉!好哀怨喔!她怎那么可怜,老是逃不开这种尴尬的场面呢!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愿进蔺府为奴为婢,再想一想,赵荭婷还真替自己坎坷的命运倍感唏嘘啊! 好不容易用完了晚膳之后,接着下来就是——最难熬的沐浴时刻。 这沐浴时刻对一般仆役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若就赵荭婷的心境来论,这份推拒不掉的职务对她来说,还真是件苦差事呢! 没错啦!她确实是省却了烧水的麻烦,以及提着一桶又一桶热水的辛劳,可为什么就不能省却替少爷沐浴更衣的窘事呢? 在推拒不了又逃避不掉的情况之下,就算她再如何的不愿意,赵荭婷还是得亲手帮蔺彦闻脱去一身的衣物。 当她刚闭起双眼,打算再胡乱摸索一番之际—— “把眼睛张开,本少爷可不准你再闭起眼睛胡乱摸了。” 一听少爷下达这样的命令,赵荭婷还真是为难。试想,她连闭起眼睛做这件事都感到难堪至极,更何况是要她张开双眼大咧咧的欣赏一个男人的胴体,这种事她怎做得出来呢? 好困扰喔! “怎么?难道你以前在宫里时,不曾替皇帝老爷沐浴更衣吗?”看她那为难的神情,蔺彦闻有点恼怒的问。 “那并不是奴婢的职责,奴婢负责的只有贵妃娘娘的部分。其他的一切都与奴婢无关。”再加上爱贵妃对她是爱护有加,有些事就算是她该做的,她也很少有动手的机会。 听她这么一说,蔺彦闻叹了口气,原本高张的怒焰也不由得被她出口的答案浇熄。 “以前不曾,现在开始也不迟,本少爷会一一指点你该怎么做,而且你只要以平常心看待这整件事,我相信你定能够习惯的才是。” 习惯?这种事当真能够习惯吗? 瞧他把这件难堪尴尬的事情说得如此简单,赵红婷听了可不敢苟同。 她不予置评,惟一知晓的是——该来的躲不过,不该来的任你怎么强求也勉强不了。 好吧!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得接受吧! “少爷,请。”赵荭婷果真依着蔺彦闻所下达的命令,张大一双水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胸膛瞧,白皙的藕臂圈着他的身子,往他的身后解开他的腰带,接着更面红耳赤的解开他身上所有的衣物,直到他上半身完全赤裸,接着下来就只剩下他裹在下半身的那件……亵裤。 其实要脱那件亵裤。说来也蛮容易的,只要轻轻一扯,裤子自然会轻易落下。 但……呃……碍于男女有别的基本礼仪,这件容易的事情自然也变得棘手许多,“少爷,奴婢想就只剩这件裤子了,不知可否劳烦您亲自动手?” “赵荭婷,本少爷有个问题想请教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不吝指教一番?”噙着一抹佞笑,蔺彦闻这话不只问得有礼,还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少爷您客气了!有何吩咐尽管直言,何必这样折煞荭婷呢?” 礼多必诈,蔺彦闻表现的越是君子模样,她一颗心就越加忐忑不安,就不知他又要出些什么难题来为难她。 “敢问,赵姑娘入我蔺府为婢已有几日的光景?你所肩负的职责又是什么?” “连同今日大约已将近四日,奴婢所肩负的职责是少爷的贴身侍女。”赵荭婷一脸戒备的回答着。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问,这其中必定有诈。 “再问,贴身侍女所应做到的,你入府至今可否称得上‘尽忠职守’这四个字?” 被蔺彦闻这一问,赵荭婷还真是惭愧得说不出话来,仔细回想这四日来的时间,(奇)她不只(书)完全怠忽(网)自己的职守,甚至还常常连累少爷,这一想,她随即牙一咬,“少爷,您不用再说了,奴婢已了解您的意思,奴婢这就帮您脱去这件裤子。”话落,她当真身子一近,素手一伸便想…… “不用了,这件事还是本少爷自己来吧!” 她敢照做,但他可没自信自己能不在她的面前出糗,因此蔺彦闻才饶过她这一次。 屏风的后头传来的是一阵阵泼水的声音,而屏风这头的赵荭婷则忙着帮少爷准备一些干净的衣物,好让他沐浴之后能换上。 “少爷,奴婢把您要穿的衣裳全挂在屏风上,你若淋浴完毕便可直接换上这身干净的衣物。” 一番话落,足足又过了将近半刻钟的安静,就在赵荭婷以为一切皆可顺利的过关之时,突闻屏风后头传来一声——“你不进来帮本少爷刷洗后背吗?” “有必要吗?”一想到自己若真应允少爷的这项要求,就势必得面对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 不用亲眼看到,单单脑子里头的想象画面,就足够让赵荭婷一张小脸涨得绯红了,真要她去做这等糗事,她是避之惟恐不及啊! “怎么会没必要?少爷我的手短刷不到自己的后背,这项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为过吧?” “可是……可是奴婢不曾担任过这种职务,就怕会坏了少爷您沐浴的兴致。”在别无他法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之下,赵荭婷只得硬着头皮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搪塞过去。 “你不进来帮我,才真会坏了本少爷的兴致呢!” 要论口才,这丫头是绝对胜不了他的,蔺彦闻就不相信他当真指使不了这小女子。 “可是……” “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记住,这是本少爷的命令,既然是本少爷所下达的旨令,就没有你怀疑的空间,懂了没?” 一听又是命令两个字,这下就算赵荭婷有再多的不甘,也不得不为之。 既然拒绝不了,她只得半垂下眼眸,保持目不斜视的正经模样,小心翼翼的踏入屏风后头,“少爷,我来了。” “拿去。”两个字才刚说完,一个不明物体随即往赵荭婷的胸前一飞,她一时没防范,就这么无辜的被泼了一身的湿。 等她看清楚那个不明物体,方知原来是条手巾。 拿起沾得她—身湿的手巾,赵荭婷心里还真有几分恼火,可碍于主仆的关系,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乖乖的拿起那条手巾,拼命的往少爷背部猛刷、猛搓、猛洗。 “轻点、轻点,你这么用力可会把本少爷的皮给刷破的。” 哼!本姑娘最想的做的事就是要狠狠地剥掉你一层皮。 当然这话赵荭婷可没那个胆子说出口,她只是乖巧柔顺的回答他:“是的,少爷,奴婢这就放轻自己的手劲。” 嘴里虽这么说,可她那双纤纤素手可没收敛半点力道,依旧是拼了命的猛刷、猛搓、猛洗。 看这小妮子被自己惹得有几分恼火,蔺彦闻突然伸手往她的小手一抓,再一个用力—— 赵荭婷尖叫声突的响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听见扑通一声,才一眨眼的时间,她整个人都泡进水里陪同蔺彦闻了。 “少爷……”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使赵荭婷脾气再温和、胆怯,也无法忍受他这般恶劣的举止。 “哈哈哈!你在生气喔!”钳着她的柳腰不放,蔺彦闻更加故意的把她弄得一身湿,从头到脚无一幸免。 被他这一恶整,赵荭婷脾气也拗了起来。 她不怒反笑,笑得妩媚动人,让人失去了防备。 趁着蔺彦闻整个人被她这美丽的笑靥迷晕了头之际,她纤手突然用力的往他头顶上一压。 哈!这下他俩的下场可是半斤八两了吧! “哈哈哈!少爷,这下奴婢可把你服侍的够彻底了吧?” 她帮他洗的不只是他的后背,连同他的头也一起压泡入水中,这下是谁也不欠谁了。 硬生生的被她强逼喝了好几口水的蔺彦闻,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笑,突然他头一低,毫无预警的吻上那两片迷人的樱唇。 这出其不意的吻,就因为太过突然,赵荭婷一时之间竟忘了挣扎。 等她意会发生的状况之时,她脸色一红,双手用力的挥动,尝试想从这坏男人的怀中夺回自己身子的自由。 无奈,他的力气过大,钳制着她柳腰的双手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动,一番的挣扎过后,显示她根本是在白费力气。 在这万分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赵荭婷只得任由他去。 两人的气息渐渐地紊乱,在征服与被征服的角色中再也分不清楚谁才是这场暖昧情事的主控人。 似是好几万年那般久远,也如昙花一现的璀璨,直到他的唇眷恋不已的离开她,她才一脸迷醉的区别出现实与梦幻的分别。 他沉默无语,赵荭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打破这要命的沉寂。 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蔺彦闻终于开口打散这奇妙的气氛。“我看你全身也都湿透了,不妨就趁着这机会好好清洗一下身子也好。”话落,他不待那一脸痴迷的女人开口,身子一站,便拿起屏风上的单衣穿上,然后便安静的跨出屏风之外。 独留在屏风里头的赵荭婷,此时才惊醒过来。 清醒之后,她紧紧的捂住又红又热的双颊,猛摇着头低语:“不该!真是不该!我怎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呢?”天啊!往后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自己的主子才好呢? 不该,真的不该!她不该让她与蔺彦闻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才是。 怎么办?往后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的主子呢? 谁能来告诉她一个清楚的答案呢? 她的身子白皙无瑕,水嫩得似凝脂般吹弹可破,她的美眸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闪烁,她的唇红如熟透的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撷取那份香甜。 在情欲的世界里,戴王爷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最完美的情人。 因为他自恃自己了解女人的程度更甚于了解自己,他爱女人有如爱自己一般,对她们疼宠不已。 他永远懂得女人的需求,他乐于赐予女人无数个热情的吻。 他从不曾以强求的手段逼迫女人与他交欢,只因这是心高气傲的他极为不屑的丑举。 他要的是女人心甘情愿的付出,就如同现在躺在他怀中的她这般。 他尽心尽力的取悦着她,让怀中的她能体验他对她的情、他对她的爱、他对她的呵护与怜惜。 他自信自己所赋予她的一切都是真心真意,绝无半点的虚伪情意。 他要属于他的女人能在他的怀里寻找到人间的天堂,在他的怀中,他要属于他的女人感觉到自己是最受他怜宠的一个。 在汗水淋漓的欢愉之下,他要她与他一起达到人世间最极乐的殿堂,直到一切回归于平静为止。 在珠帘后,在大床之上,一对男女交颈缠绵着。 “王爷……”她已完全的属于他,属于这昂挺壮硕、英姿潇洒的戴王爷,“臣妾爱您,您待臣妾之心是否有如臣妾一般?”就因为完全属于他,让她的心升起阵阵的不安感。 她知道他女人繁多,也知道他身份高贵,这一辈子要他只爱她一个人,根本就是妄想,可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里,她还是渴望听他说爱,就算是虚情假意的也无妨。 “爱,本王当然爱你,如果不爱你的话,本王怎会容许你爬上我的床?”他说得认真,神情更是严肃,“我不只爱你这张醉人的樱桃小口。”随着他出口的话,他的手指轻抚上她那张小嘴,接着突然倾身狠狠地咬住那两片嫩弱的唇瓣,直到他尝到满口的血腥味。 在女人万分惊慌恐惧的神情之下,他的笑容更是温柔多情,“我更爱的是你这双美丽如星辰般的眸子。”话说到此,他突然伸手往那已经痛苦不堪的女人脸上,挖出他口中所说的那对有如星辰闪烁一般的眼眸。 接下来,一阵有如野兽受伤般的嘶吼声,从这房间传至整座宅邸,折腾府中所有人的耳朵,更令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绝对不会主动去探索这嘶吼声的由来,只因为他们对这种可怕的声音早已习以为常。 身为戴王爷府中的仆役,要遵守的最基本条件就是充耳不闻,还有绝对不准到处乱嚼舌根,要不然其下场绝对会比目前在王爷房里的那个女人还要凄惨可怕。 这里对他们来说简直有如人间地狱一般,他们纵使有心想脱离也脱离不了,只因到处都是戴王爷的耳目,不管他们逃到何处,早晚都会被人给抓回来的。 因此,他们虽明知戴王爷的可怕,但却也不敢妄动,就怕下一个遭殃的将会是自己啊! 满室鲜红的血迹,躺在床上的赤裸女子不断的发出凄历的哀号,而那一脸温柔的男人,双眼却充满一股变态的快意,他完全无视于她痛苦的挣扎,净是不断的诉说他对她的爱意,同时也不断的折腾着她的身子。 倏忽,房外传来脚步声。“启禀王爷,小的有要事禀告。” “什么要事?”戴王爷怒吼着。打扰他爱人兴致之人,最是该死! “是关于赵荭婷、赵姑娘的下落。” “荭婷?”一听这芳名,戴王爷一脸兴奋的开口:“进来。” 太好了!寻了好久,总算是找寻到她的踪迹。 “快、快,告诉本王,赵荭婷现今居于何处?”一身赤裸的戴王爷,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一心只想得知心中人儿的去向。 “启禀王爷,赵荭婷现在栖身于京城首富之邸。”来人恍若未见床上那全身血迹的女体一般,只是尽责的回答王爷的问题。 “蔺骑昊买下她?” 可能吗?传闻蔺骑昊不是个宠妻如宝的男人吗?怎会无端买下赵荭婷这美丽的人儿呢?难道他对她也存有觊觎之心? “不,买下赵姑娘的不是蔺老爷,而是他膝下的长子,蔺彦闻。” “蔺彦闻?”一听到自己属意的女人被人抢先一步给买走,戴王爷一脸妒意的逼问,“这蔺彦闻可是我们那日在杏花阁碰上的那个男人?”倘若真是他的话,他绝不容许他继续苟活于这人世之中。 同样是男人,戴王爷当然看得懂蔺彦闻对赵荭婷的独占欲有多强烈,就算是只交手过一次,这男人对她的情意,也难逃他这双眼睛。 “正是。” “蔺彦闻是以何名目买下荭婷的?”他问得犀利,双眼更闪烁着一股凶狠的光芒。 “贴身女侍。” “贴身女侍?” 好哇!这蔺彦闻的手脚倒是蛮快的嘛! “来人。”两个字方落,眨眼间当即有两位面无表情的婢女,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速速替本王更衣。”他决定要上蔺府讨人。 戴王爷倒要看看是他的官大,还是蔺府的钱多,今日之行,他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任何人也休想阻拦他的决定。 胆敢阻止他之人,惟有死路一条,就算贵为京城首富的蔺彦闻,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蹑手蹑脚的赵荭婷,一步、两步、三步,缓缓的往门口的方向靠近。 她得小心一点,千万别吵醒依旧熟睡的少爷才成,要不然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她知道啦!知道自己是个非常失败的婢女。 更了解自己实在太过怠忽职守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一切全是她家少爷的错。 谁教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抱着她不放,偶而再来个亲亲,这样下去,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早晚会被她家少爷给占据。 为了维护自己的贞节,更为了少爷好,顾忌他与她之间的主仆关系,她不得不每天一大清早就趁着少爷熟睡之际,赶紧逃命去也,然后再等到半夜三更少爷熟睡之际,再悄悄地溜回少爷的房间。 这一来,她可成了蔺府上下最有空闲的一位婢女,同时也成为一个最失败的侍女。 不过……这真的不能怪她啊!若真要追究这一切的罪责,首当其冲要怪的就是她家的大少爷——蔺彦闻。 眼看只差一步她便可逃出生天,谁知?突然一双猿臂从她的柳腰拦截,成功的揪住这妄想窜逃的小侍女。 “少爷,求求您别再来了。”好可怕,打从那日之后,少爷的一举一动就完全脱离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 就像现在这般,抱着她不放已经够惊世骇俗了,他还猛咬着她的脸颊,一口比一口还重,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真会被这色狼少爷给吃干抹净。 “大清早的,你想去哪里?”他已经够容忍她了,也自认自己已经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适应他俩现在这般亲昵的关系。 既然已经容忍多时,也给了相当的时间让她适应,现在再放她脱逃,他蔺彦闻不就前功尽弃了。 “呃……”脱逃失败,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才好呢?“奴婢是想……想……对了!想去帮少爷您打理梳洗的用具过来。” 双手用力一扳,蔺彦闻把这胆小如鼠的女人翻转过身,逼她的双眸正视他的眼睛,“真的?” “当然是真的,奴婢绝对不会说谎。” 这句话令人质疑,因为这阵子赵荭婷所说的谎言已比她这十几年来撒谎的次数还要高出许多。 不过可别误会她喜欢说谎骗人喔!实在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啊! “哼!”一声冷哼,蔺彦闻满脸不信的反问:“奇哉、怪哉,你这总是怠忽职守的小婢女是何时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应尽的责任了?” “呵呵!现在开始、现在开始。”常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以前她确实有怠忽职守的嫌疑,现在开始改进应该还不算迟吧? “不用了!”这三个字让精明的蔺彦闻完全封杀她的退路,“这点小事,本少爷还毋需劳你动手,只要……来人啊!”三个字才说完,立即有人急闯入房。 “少爷,有何吩咐?” “等等、等等。”看这情况。赵荭婷很不服气的对着蔺彦闻发标,“少爷,这人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荭婷怎不知晓?”她自己的职分已被人完全取代,而她这个当事者竟然是最后才知道,这简直就是太不像话了。 “你竟然不知道?”蔺彦闻故意问得一脸惊疑。 “我是不知道啊!”赵荭婷回答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哈!由此便可知晓,你这贴身侍女有多失败,本少爷若再期望你来服侍,可就是个傻得不能再傻的蠢蛋了。” 被他这么一说,赵荭婷当即一脸羞愧的垂下螓首,不敢多语,就怕再自暴其短,引人非议。 不错嘛!看怀中女人还懂得自省自己的缺失,蔺彦闻也不再多加责备,“你,下去帮本少爷备来梳洗用具,另外再准备两人份的早膳过来。” “是。”听令之后,来人当即衔命而去。 在等待的这段空档,赵荭婷被自己满心的愧疚给折腾得疏忽掉蔺彦闻对她所有的一切亲昵举止。 她暗自恼恨自己的失职,忍不住回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日子。 没错啦!以前她是仗恃贵妃娘娘对她的宠爱,常常偷鸡摸狗的,严格说来她算不上是个称职的好侍女,可也懂得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而今她不只怠忽职守,还平白无故让人抢走自己该做的工作,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项不可饶恕的错。 趁着这小女人一心沉溺于愧疚之中,蔺彦闻更加大胆的偷起香来,不只动口猛吸吮她那对如玉一般的贝耳,甚至还不知足的猛吻她的唇…… 辗转反思,赵荭婷突然想到——对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既然大少爷已找到代替她工作的最佳人选,那她不就可以…… 想到此,赵荭婷整个人的神志倏地回笼,这才惊觉自己胸前的异样,低头一看——“少爷,您这是在做些什么?”这人怎、怎可以把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底下,对她胡作非为? “摸你啊!”蔺彦闻回答的理所当然,双手更加放肆的直探她的下腹,眼看就要…… “停!”再也忍受不了他这般胆大的举止,赵荭婷羞红一张俏脸,双手紧紧的按住她衣服底下的那双魔掌,“少爷,求求您,别这样。” 好羞人喔!她可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少爷怎可如此待她,简直太过分了。 “别怎样?”他边问,边吸吮她那柔软的唇瓣。 “就是……” 哎呀!这种事她怎说得出口嘛! 既然说不出口,赵荭婷只得奋力的挣扎,手推再加上脚踢,就想从蔺彦闻的怀中挣开,找回自己身子的自由。 “你不喜欢本少爷待你的方式吗?”看她面红耳赤的,蔺彦闻有点恼怒的问着。 “少爷,这是不合礼仪的举止啊!”喜不喜欢倒在其次,眼前最重要的是告诉少爷这举止实在太过逾礼。 “喔!本少爷懂了。”他领悟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逾矩,你便能接受是吗?” 那还不简单,他早有娶她为妻的念头,现在等的就是她点头答应。 “应该是这样没错……”赵荭婷直觉的点头称是,可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错误的,少爷,请您千万别再为难奴婢好吗?” “为难?”剑眉一拧,蔺彦闻又摆出一脸的凶样,“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来的为难?难不成你嫌弃本少爷吗?” “不,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嫌弃少爷您啊!”她赵荭婷又没跟老天借了天大的胆子,怎敢嫌弃自己的主子? “既然没这天大的胆子敢嫌弃本少爷,那就顺从一点,别再胡乱挣扎,要不然本少爷可真要生气了喔!” “少……”正当赵荭婷想再对少爷晓以大义一番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声的轻叩,逼得她不得不吞回所有想说的话。 “进来。”蔺彦闻完全不避嫌,不只不肯放开她,还大胆的放人进来观赏他们现在这般亲昵的举止。 这、这简直就是……太明目张胆了嘛! “少爷……”两个字方吐出,一块酱瓜立即塞入她的口中,逼得赵荭婷不得不乖乖的先咀嚼口中那块酱瓜,要不然她可真有被噎死的可能。 “少爷……”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惟一不同的是这次塞入她小嘴的是稀饭,同样逼得她不得不先把那口稀饭咽下。 “少爷……” “别老是少爷长、少爷短的,从今天开始本少爷允许你直接唤我的名字。”任性过头的蔺彦闻,根本不甩她一脸为难的表情,还恣意的劝哄着她说,“来,叫一声彦闻给本少爷听听。” 向来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赵荭婷,也没多想,当真开口唤道,“彦闻。”话一出口,她才想到这根本不合礼仪,赶紧再转头唤道:“少爷,您这样很让奴婢为难,您知道吗?” “只要你高兴、本少爷高兴,任何人也管不了我们,这又有什么好为难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可是听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少爷,您是主,奴婢是仆,主仆关系若不分个明确,这样您要奴婢怎么做才好呢?” “好!既然你坚持我俩之间必须维持主仆这样明确的关系,那敢问今天谁是主,谁又是仆?” 她很无奈的回答:“这问题有必要问吗?少爷是主,奴婢是仆,这是铁一般不可争辩的事实啊!”就因为改变不了,赵荭婷方会如此坚持。 “很好!既然你认定本少爷是你的主子,那本少爷的命令你可愿意听从?” “听从主人的命令,这是奴婢的职分,只要主子您的一句话,就算要奴婢赴汤蹈火,奴婢也无话可说。” “很好!”有了她这一句话,蔺彦闻可说是满意至极,“既然你说只要本少爷的一句话,就算要你赴汤蹈火,你也在所不惜。那……本少爷毋需你赴汤蹈火,惟一要的就是要你嫁给本少爷为妻,这点你是否能做到?” “当然可……”就只差这么一步,赵荭婷差点把自己的终生交给蔺彦闻这邪佞的坏男人,“少爷,您这可是在说笑话?倘若是的话,请恕奴婢实在无法认同。” 她赵荭婷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更不敢奢求能嫁入豪门世家,惟一要的就是个能真心待她的男人就好,哪怕是挑柴卖菜的,她也不会嫌弃。 如同蔺彦闻这般富贵的男人,是绝对不在她理想的范围之内,她更不敢奢望他对她能有多少真心。 “说笑?”对她的拒绝,蔺彦闻很不悦的板起脸孔来,“本少爷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拿自己的终生幸福来开玩笑。”任何玩笑皆可开,惟独这终身大事是绝对不许有半点玩笑的心理。 今天不管她赵荭婷怎么想,总之就是他说了算。 她要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今生今世她赵荭婷已注定要跟他蔺彦闻纠缠不清。 “少爷。”门外又传来两声轻叩。 “进来。”一个命令,打开房门的竟是蔺府看守大门的护卫。 “启禀少爷,戴王爷亲自来府拜访,他要求亲自见您一面。” “知道了!”说完蔺彦闻一脸趣味的反观那脸色发白的女人,“看来,属于你的麻烦终于还是找上我蔺府来了,荭婷你说,本少爷该怎么应付这麻烦才好呢?” “别、别把我交出去,求您。” 她怕啊!怕死这姓戴的王爷了。 曾在宫里当差的她,早听闻戴王爷是个可怕至极的男人,他爱女人却也喜欢虐待女人,至于怎么虐待。她虽不曾见过,可就是无端端的对戴王爷存有可怕畏惧之感。 若有人问她,这辈子她最怕的人是谁?她第一个答案肯定是戴王爷,第二个答案就是眼前的蔺彦闻,第三个答案则是她家乡那不怎么喜爱她的后娘。 倘若真要她在蔺彦闻与戴王爷两者之间选择一个,她是宁选择蔺彦闻也绝对不肯选那个变态的王爷。 “好!你要我不把你交给戴王爷,我就不把你交出去。不过……”他的眼对上她那双惊惧的水眸,直待她神情更加的不安才开口续道,“你要本少爷帮你可以,不过本少爷帮你可是有条件的,除非你能答应本少爷的条件,要不我可不敢得罪那高高在上的戴王爷。” “奴婢答应,奴婢答应,不管少爷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奴婢全都答应您。”只要能远离那可怕的戴王爷,今天就是要赵荭婷答应一百、一千个条件,她也会毫不考虑的全答应下来。 “好!切记你今天给本少爷的承诺。”话落,蔺彦闻对一旁的侍仆交代,“你去找一套男装出来让荭婷换上。”话说至此,他再转头对她说:“等你换好男装之后,便随本少爷去会会这姓戴的王爷,本少爷保证他这趟绝对会空手而回。” 想要在他的地盘上抢人,也得要有几分能耐。 只要他不肯放手,任何人也休相抢走这早该属于他的女人,就算是贵为皇亲国戚的戴王爷也不例外。 在蔺府厅堂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蔺彦闻姗姗来迟的戴王爷,夹带着满腔的怒火开口:“蔺彦闻,你好大的胆子,|Qī|shū|ωǎng|竟敢要本王在此候你多时。” “很抱歉,戴王爷。”口中虽然说着抱歉两字,但蔺彦闻的神情可是一点也不见歉意,“蔺某由于家事缠身,一时脱不了身,才累得王爷等候多时,还望王爷海涵。” “哼!”一声冷哼,戴王爷倏地见着伴蔺彦闻一起出现的“他”,神情陡然转柔,“好久不见了,小、兄、弟。” “我不记得自己见过您啊!”赵荭婷回答得一脸忐忑,双手更是紧紧的揪住蔺彦闻的衣袖不放,就怕这坏心过头的男人会抛下她不管。 “小兄弟忘了见过本王?”脸色一沉,戴王爷一脸兴师问罪的瞟向那胆大包天的蔺彦闻,“难道你的主子不曾跟你提过,那次在杏花阁若非本王出手相救,你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了吗?” “这、这……” 原来、原来那次当真不是她的幻觉,她果真见着这可怕至极的戴王爷。 因此,才会招惹来今日这麻烦。 这下赵荭婷总算了解这一切的始末终由,总归一句话,招惹这麻烦的根本就是她家少爷嘛! 这样少爷他也敢跟她谈条件,这男人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啊! “不曾提过是蔺某人的疏忽,今日这奴仆既然已经知道王爷对她有恩,蔺某相信她定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 这是威胁,为的就是让这胆敢用一双盈满埋怨的眼睛直瞅着他不放的女人感到害怕。 “呃……”可恶的少爷,这根本就是落井下石之举嘛!明明知道她怕戴王爷怕得要命,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陷害她!“小的不知,小的一切听从主人的吩咐,主人怎么说,小的就怎么做。”没办法,不是她做人太没志气,而是这威胁实在太可怕,使得她就算不想屈服也不行。 “哦!”,既然决定权在蔺彦闻的身上,戴王爷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得针对他来下手。“蔺彦闻,本王想向你催讨这份恩情应该不为过吧?” “这是当然,只不过……”犀利的眼眸一瞟,蔺彦闻反瞅向那一脸苍白的赵荭婷,直待她双眸不断地绽射出求救的讯号,他才续道,“这家仆命贱,王爷既想向这命贱之人索讨这份恩情,那干脆来个以命易命。王爷,您觉得这法子是否可行?”不可讳言的,蔺彦闻所行之举乃属一险棋。 他所下的赌注就是戴王爷对赵荭婷到底有多少心意。 “什么?”这声惊喊,分别从两个人口中发出。 一个是戴王爷,另外一个则是赵荭婷本人。 她一脸惊慌的瞅着自家的少爷,一脸不敢置信的茫然,她简直不相信少爷当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无视于她的生死! 戴王爷双眼阴沉的瞅着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蔺彦闻,他虽能揣测出他几分的心思,可就是不敢拿赵荭婷的这条小命跟他硬赌。 就因为不敢,这局棋他很明显的败了! “哼!蔺彦闻。你走着瞧,本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今日本王暂且放过你,不过……哼哼!总有一天,本王定会让你了解本王的厉害。”话落,戴王爷即悻悻然的拂袖而去。 一等戴王爷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赵荭婷立即气愤的跳到蔺彦闻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挽救我的方式吗?拿我的性命开玩笑?这种方式请恕奴婢不敢苟同。”话落,她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身子一转就想退下。 “不管我用的是什么样的方法,眼前能保你平安就是最真实的铁证,这点你总无法反驳吧?赵荭婷。” 他的话让赵荭婷前进的脚步停下来,更逼得她无言反驳。 确实!蔺彦闻所言确实没错,这点她当真无法反驳。 就因为无法反驳,她不得不开口问:“好!算你有理。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嫁给我。”看她又有话要说,蔺彦闻当即伸手一挡,挡住她所有未竟之言,“这条件不只能助你完全摆脱戴王爷的纠缠,同时也是你我交换的条件,你不答应也由不得你,能答应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听他这一说,赵荭婷无言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逃脱了第一个可怕男人的威胁,此时竟又陷入第二个可恶之人的威胁,此时的她不由得全身僵硬,一颗脑子更是乱轰轰的什么也无法想,到最后就是——一晕了事。 想想,这晕倒的方法还真是好用的没话说,不是吗? 惟一可惜的就是这晕倒的法子,依旧解决不了她所面临的困境! 谁来救救她啊! 成亲之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赵荭婷却丝毫没有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喜悦。 拧着一双黛眉的赵荭婷,一脸愁苦的漫步于蔺府的后花园中,来往的仆役见到她,无一不唤她一声“少夫人”。 天啊!这声少夫人她可承受不起,对这种称呼她惟一能应对的方式,就是一脸的苦笑,再加上几个摇头,意思就是请诸位千万别这么称呼她才好。 从小到大,赵荭婷的一生都在受人摆布之中度过。 因此。她早已养成听天由命的个性,她生性怯懦无胆,对任何事从不曾积极追求过,就算在宫里服侍贵妃娘娘的那段日子,她也是逆来顺受,所幸贵妃娘娘为人善良,待人又极为宽厚仁慈。 她就算遭主人欺负,也绝对是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小奴婢。 她这辈子从不曾有过什么宏愿,更不敢有过太大的期望,惟一要求的就是能嫁个真正疼她、爱护她的好相公。 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在她的感觉中却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她认为只要夫妻同心,就算贫穷一点,日子照样也能过得快活自在。 而今,她虽要嫁入富贵人家,可心里却无半点喜悦之感,她竟感觉自己的双脚如同站在云端之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个粉身碎骨。 这样虚幻的感觉绝对不是她所想要的,这是绝对可以肯定的真理。 就在赵荭婷整个人陷入杂乱不已的心绪之时,黄如玉正巧迎面向着她走过来。 “怎么?看荭婷妹子一脸愁苦的模样,这可不行喔!都即将为人妇了,怎么还整天愁眉不展的?”也不怕触了霉头,碰上不好的事情,这女孩就是这么不懂事,老教人替她担忧不已。 一番苦笑过后,赵荭婷讨饶的开口:“如玉姐姐,你就别笑话荭婷了,你明知妹子我根本没这个打算要嫁给大少爷为妻。” “为什么?这可是京城里头每个女人成天幻想的好事,你这丫头的想法怎偏偏与常人不同?” 能嫁给蔺府的大少爷,别人是想破头也求不到,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玉姐姐,倘若你我身份互换,你心里又有何感想?”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玉姐姐何必要为这不可能之事伤透脑筋?”不可能的事想再多也无用。 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赵荭婷,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第二个如她这般幸运的女子。 “哈!如玉姐姐,你这话可矛盾了。”伤透脑筋,这正是此时赵荭婷最真实的心境啊,“既然连你都会感到这件事倘若发生在你的身上会令你伤透脑筋,试想荭婷又怎么不会跟你有同样的感触呢?” “嘿!荭婷妹子,你这可是在抓如玉姐姐的语病喔!” “如玉姐,你这话可冤枉荭婷了,荭婷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抓你的语病,只是希望你能替我设想,体会一下我的心情而已。” 嫁入富贵人家,说来这是令许多女人欣羡的好事,可相对的也足以令许多女人伤透脑筋,就如同如玉姐所说的那般。 看她如此苦恼,黄如玉决定要好好听听她心里的话。 “这边坐,有啥心底话尽管大着胆子对如玉姐说,如玉姐虽不敢说自己是个万事通,可或多或少也懂得女孩家的心情。” 有人肯听她吐心中的苦水,赵荭婷当然乐得一吐为快。“如玉姐,以大少爷的相貌以及他的家世,相信就算荭婷不说,你应当也能了解。试问,这般有财有势的男人当真能对我一辈子忠贞不二,他可能一辈子就娶我这一个女人吗?” 一听这话,黄如玉当下茅塞顿开,终于了解这小妮子的心事。“唉!”深深一叹,她摇头轻骂:“你这丫头还真是喜欢自寻烦恼,还没遇上的事情你就已经开始暗自苦恼,这又何必?” “不!如玉姐,你这话可说错了!这问题并非荭婷自个儿自寻烦恼。打从知晓少爷有娶荭婷为妻开始,荭婷就一直问自己,少爷为何执意要娶我为妻?目的为何?我一无钱财,二无人才,又称不上是个三从四德的好女人,什么也没的我,究竟凭什么可以坐上这蔺府当家主母的宝座?这点,如玉姐可曾替我设想过?” “这……”听她这一番话,黄如玉顿时还真是无话可说了呢! 她虽能笃定大少爷对荭婷的心意,可却未曾听他亲口道出,因此她也无法给予荭婷一个万无一失的保证啊! 这下还真是急坏了这热心过头的黄如玉呢! 在如玉姐姐那儿寻不到一个明确的解答,赵荭婷不得不亲自找上蔺彦闻寻求个合理的答案。 赵荭婷找了许多地方,好不容易才在青龙厅寻得正在聆听属下从江浙一带传回信息的蔺彦闻,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要求见他一面才好。 找不到好理由的她,只好不断地在门外徘徊,暗自苦恼着。 “好了!接下来的情况本少爷已知晓,你现在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江浙,告诉二少爷说一切全由他作主即可,另外再通知他,本少爷即将成亲的喜讯,知道吗?” “小的遵命。” “退下吧!”蔺彦闻早已发觉徘徊在门外的她,一挥手要属下全退下之后,当即开口,“荭婷,你既然有事找我,为何不直接进来?” 缓缓跨入敞开的大门内,赵荭婷开口:“少爷……” 一听少爷这两个字,蔺彦闻当即愀然变色,一脸不悦的瞅着那女人,直逼得她改口唤道:“彦闻……” 因不习惯这称呼,赵荭婷不由得胆怯的吞了吞口水,这才开口续道:“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有话要谈就进来啊!你净站在门口,这话要怎么谈?”蔺彦闻不主动伸手强逼她接近他,只睁着一双精灿无比的眸子静睇着她,无声的威逼她自己接近他。 “呃……你不是曾下令这青龙厅乃是谈论公事的重要场所,闲杂人等休得闯入?” 她应该也算是闲杂人等中的一分子吧? 微恼的冷瞟她一眼之后,蔺彦闻没好气的开口:“你自认为自己该算在闲杂人等中的一分子吗?”他问得犀利,目光更是凶狠,那模样就像在威胁她,只要她敢当着他的面开口说是,他保证立即伸手掐死她。 被他这一威胁,胆怯的赵荭婷哪还敢说自己是?“呃、我当然不算。”就因为不算,她不得不乖乖踏入青龙厅里,远远地与他保持五步之遥。 “我今天来此……”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能不能请你再站过来一点?”微眯起双眸,他不让她有开口说完话的机会,就先表示他对她这生疏态度的不满。 被他这一说,赵荭婷只得很无奈的再前进一步,“我刚刚要说的是……” “啊?你说什么?不行、不行,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远了点,能否请娘子你再靠过来一点?” 好吧!既然他要她再靠近一点,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再走近一些好了。“我刚才本来……” “哎呀?真是糟糕?也不知道我最近是哪儿不对劲,这耳朵还真是不中用,连这样的距离也听不清楚你说的话,能否请你再靠过来一点?” 还要再近些?天啊!再靠过去就只差一步的距离,到时她哪有那个胆子开口把想说的话给说清楚呢? 这下可如何是好? 赵荭婷虽不想遵照蔺彦闻的命令去行动,可他耳朵不管用,她就算说得再多也无益! 迫于这无奈的情势,赵荭婷只得吞了吞口水,又向前迈进一步。 就在她身子方站定,突然一股拉力狠狠地将她拉进他那副壮硕温暖的胸膛之中。 “不错!这样的距离刚好,娘子有什么话尽管直言无妨,相公我绝对专心聆听。”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那双魔掌早已先一步的往她身上摸去,那张嘴甚至还偷袭她那细嫩如花瓣的脸颊。 嗯!不错!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味道,尝起来可口、甜美又香气四溢,当真是人间少有的极品。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怎么说话嘛!” 被他扰乱而不能专心说话的赵荭婷,不得不稍稍提出抗议,就希望他能安分一点,千万别再干扰她想问的问题。 看她难得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蔺彦闻只得心有不甘的收敛自己。“好啦!现在娘子你总可以安心的把话说清楚了吧?” “你别老是娘子、娘子的叫着,这样会引人非议的。”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赵荭婷根本不知他这一声声的娘子,到底是说着好玩,还是真心诚意。 “哈!我蔺彦闻行事,他人若管得了我,我就不叫蔺彦闻了。” 这是实情,身为蔺家长子的他,个性不只霸道还带着几许的任性,只要他高兴,就算是他自己的爹娘也管不着他。 “再说,爹娘最近来信,说乞巧节一过,他两位老人家就要回家替我俩主持大婚之礼,这娘子我早晚要叫,你迟早也都得习惯,又有啥好避讳的,哪还管他人怎么说,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赵荭婷脸上非但不见喜色,相反的还颦蹙蛾眉。 看她面露这等神色,蔺彦闻不禁敛起一脸的喜色开口:“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已后悔答应我的婚事。”要不然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绝非她所能承担。 不准说后悔,那现在这话也甭提了,但是换个方式说总成吧?“我只想问,你为何执意要娶我为妻?”这样的问题应该可以问吧?赵荭婷有点不安的想着。 “你说呢?” 这女人到这节骨眼还来问他这种问题,他若不生气的话可就一点也不符合他霸道狂妄的性子。 试想,周遭的人都能知悉他一颗心已全放在这女人的身上,为何就独独她这当事人看不出他的真心诚意呢? “我说?”她该怎么说?“这问题是我先问你的,并非是你问我,你要我自己说。我怎知该如何回答啊?” “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啊!”死没良心的女人,他就是故意要她难受,好让她尝尝……他现在的痛苦。 摸着她自己的良心说,这是什么答案? 好吧!既然他要她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她就放大胆子好了。 “你是为了解救我所面临的危机,才决定要娶我的吗?”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蔺彦闻可就真是个善心人士,值得好好表扬一番。 “不是,我蔺彦闻可不是这么伟大的人,随便拿自己的一生幸福去解救你的危机。” 早说嘛!她早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善心人士。 “那你娶我,总不会是单纯的想整我吧?”就因她太过怠忽职守,同时也因她太看轻他这张美若潘安的相貌。 “哈!也不对。”听她说这种荒唐至极的理由,蔺彦闻还真想大笑一番,只可惜现在的他早被满肚子的火气给折腾得忘了该怎么大笑,“本少爷若真想整人的话,根本毋需赔上自己的终生。”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答案呢?想了再想,突然赵荭婷满脸通红,嗫嚅的开口道:“少爷想要的莫非是荭婷的……呃……身子?” 赵荭婷的话才说完,一声大笑突然响起。 “哈哈哈!荭婷你这答案只对了一半,另外一半可就大错特错,你想本少爷若真的只是单纯想侵占你清白的身子,有必要娶你进门吗?” “那到底是……”不悦的语气刚起,突然跟前一黑,所有的话全被一张霸道至极的唇给吞没。 在缠绵热情的吻当中,所有的话皆显得多余。 直到许久之后,两人的气息都已经紊乱,他终于放开了她,只是那张多情的唇,依旧眷恋的吮尝着她嫣红的唇瓣。 “乞巧节就快到了,那天你是否想到街上逛逛?” 一听到他这邀约,赵荭婷当即把满腔的苦恼全抛诸脑后,双眼熠熠生辉的急问:“你要带我出去逛逛?” “当然是我带你出去,除了我之外,你还想让谁带你出去?”存着逗弄的邪心,蔺彦闻假装气愤的问着。 “你有空吗?”这点倒是让赵荭婷怀疑得很,因为从她踏入蔺府开始,她就常见他被公事缠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 这般忙碌的他,真肯拨冗陪她到处逛逛吗? “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我当真没有时间,也会为你特别拨空出来的。”爱她、宠她也是种说不出的幸福,不是吗? “好!就这么说定,做不到的就是不守信用的肥猪。”正所谓食言而肥,希望他千万别忘了自己所说的承诺。 他若真做不到的话,可就别怪她叫他一声“猪哥哥”了。 农历的七月初七,是民间传说的牛郎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这天街上的市集特别的热闹,一些姑娘家更喜欢用河水和井水掺和在一起,合成所谓的“鸳鸯水”。 然后大家轮流把一枚绣花针头放在水面上,从日光下看水底的针影,如果像算盘珠或毛笔形状的的样子,算是“得巧”;如果向棒杵或扫帚形状的,就是“拙兆”,而这种游戏方式就是“乞巧”。 在蔺府的众位侍女当然也免不了这项习俗,赵荭婷在许多人的鼓吹之下,也一起加入这项游戏当中。 结果竟得了个得巧的惊喜。 “哇!荭婷妹子你不简单喔!平时看你拙笨的模样,没想到今日却出现得巧的好兆头,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碰上什么事情都是一帆风顺。” “呵呵!”搔着头,赵荭婷一脸傻笑的回道,“这不过是巧合吧,玩玩就算,不能当真。”她向来认为自己笨透了,怎么可能会与这巧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想也知道这必定是巧合所致。 就在众人玩得不亦乐乎之际,蔺彦闻突然出现,让所有的人不敢再随便开赵荭婷的玩笑。 “你怎么来了?”玩得正高兴的赵荭婷,一脸红通通的问着。 “你忘了吗?”这丫头的记性还真是坏得可以,“之前我们曾约定乞巧节时,我要亲自带你上街去逛上一逛?” “啊!我想起来了。”经蔺彦闻这一提醒,赵荭婷总算想起那日在青龙厅两人所订下的约定,“对了!我们可以找如玉姐姐一起出门去逛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碰上这等好事,赵荭婷理所当然的没忘记邀请自己的好友兼好姐妹。 “不了,我不去,待会儿我还有事,抽不开身。”笑话,她黄如玉岂是如此不识趣的女人。 大少爷难得邀请荭婷一起逛街、四处走走,她怎么好去当第三者,破坏这对有情人的气氛。 “好啦!这下可是你如玉姐姐自己说不去的,我看就我俩单独一起出去走走好了!”蔺彦闻边说,还不忘递了道感谢的眼光给那识趣的黄如玉。 “这样啊!”说实话,如玉姐姐不肯随行,赵荭婷还真有几分的不舍,在蔺彦闻强迫的邀约之下,她惟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被他牵着手跨出蔺府的大门。 目送自己的主子与荭婷姑娘的背影,蔺府的所有人还真觉得这位新夫人真是个一位好主人呢! 不只懂得体恤下人的辛劳,还制得住那脾气火爆的大少爷,看来他们往后的日子好过多了。 自然而然,他们大家对赵荭婷能成为蔺府的少夫人,也充满了无限的祝福,且一致看好这段美好的姻缘。 “哇!街上的人还真是多哪!”人山人海、熙攘往来的人潮,几乎快把她俩给挤成肉饼了。 “牵好我的手,你可千万别走丢了,知道吗?”对荭婷这蠢丫头,蔺彦闻还真有点不放心,可为了让她心情好些,更为了不让她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不得不趁着这热闹的节日邀她到市集逛逛,为的就是想让她的心情好过一些。 “我知道啦!”讨厌死了,被他这么一叮咛,赵荭婷还真觉得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走到哪都有人顾着她似的。 不过为了不影响这愉快的心情,她决定今天就别跟这霸道至极的男人计较,要不扫了这趟出游的兴致可真是得不偿失。 一路上,他们看了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热闹活动,也逛了不少摊贩,听他们叫卖的声音,当真是好不热闹。 突然间,赵荭婷看到有人在卖糖葫芦,让她想起小时候随着爹一起逛市集时的情景,在娘亲未去世之前,她也曾有过一段倍受疼宠的好日子。 每次爹带她出门逛街,总会顺便买串糖葫芦给她。想到此,赵荭婷突然好想再尝那甜腻诱人的好味道。 “彦闻,你能否帮我买支糖葫芦?”她自己也存有些银两,只是忘了带出来,要不她是绝对不好意思开口向人要东西的。 “你真的想吃?”这种东西不是一向都是小孩的最爱,瞧她都已经几岁的年纪了,竟然还跟他要糖葫芦吃!这实在令他感到惊讶。 “不是想吃,只是想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心情。”想她从十三岁离乡至今,就未曾再见过自己的亲爹一面。 想到此,赵荭婷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眶一红有了想哭的冲动。 看她如此,蔺彦闻这才了解她的用意。“要吃可以,不过你可别露出那种想哭的神情,这样我才肯买来给你。” 他就是见不得她伤心流泪,又不曾哄骗过任何的女人,所以只得用这般霸道的方式作为交换的条件。 “好啦!好啦!”在大街上,她就算真有想哭的冲动,也不敢随便掉下眼泪。 这男人还当真是不懂女人心! “好,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记住,千万别乱跑,今天街上的人太多,你若真的走失了,可不好找,知道吗?”要他就这么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蔺彦闻还真有点不放心。 “知道了。”唉!说他简直把她当成小孩看待,他还当真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呢! 若真要嫁给这样的男人。赵荭婷几乎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往后的口子到底有多难熬了! 就在蔺彦闻放开赵荭婷的小手,而赵荭婷也张着一双盈满期待的眼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时,突然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紧紧的捂住她的小嘴,逼得她叫不出声,只得猛力挣扎。 才不过须臾的时间,一股剧痛从她的颈项上袭来,接着她的人就这么无助的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等蔺彦闻拿着买回来的糖葫芦过来找人之时,哪里还见得着赵荭婷的倩影,这下可真是急坏这一向以冷静出名的自傲男人了。 等赵荭婷从无边的黑暗中回归于现实的世界时,眼中所见到的不是蔺彦闻那张熟悉的脸孔,而是一张差点把她胆子吓破的俊美容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荭婷这辈子最为恐惧的大人物,戴王爷是也。 “你醒了!”戴王爷紧紧的握住她那双嫩白的柔荑,一脸温柔的关怀她。 “王——爷。”这是噩梦,这一定是噩梦,她怎会无端的落入戴王爷的魔掌之中呢? 她不是应该在大街上等着蔺彦闻买糖葫芦回来给她的吗?彦闻呢?彦闻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你很怕我?”看她一脸苍白无血色,神情恍惚的模样,戴王爷的心可真是疼死了,“别怕,你应该知道本王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爱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会伤害她呢? “王爷,请自重,奴婢早已……” “我知道,你已经把自己许配给那个姓蔺的男人对吗?” 她的一举一动,他全都了如指掌,之所以按兵不动的原因,最主要是不想与姓蔺的那个男人正面起冲突。 经过一番调查,戴王爷方才得知那男人的后台有多硬,他不只认识爱贵妃家族,甚至还跟朝中几位重要的大臣颇有交情,因此他才忍住自己满腔的爱意,静待最恰当的时机。 直到今日好不容易才见他们携手跨出了蔺府大门,他等着、跟着,终于等到她落单的机会,便赶紧出手将她“请”来府中做客。 “王爷既然已经得知荭婷即将嫁为蔺家妇,又何必强逼奴婢不可呢?”忍住满腔的恐惧,赵荭婷硬逼自己冷静下来与王爷好好沟通。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本王的好,只要跟本王相处过一阵时间之后,本王相信你的抉择绝对不是蔺彦闻那可恶的鄙夫。” “王爷,求求您……” “好了!不准再说!”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蔺彦闻这三个字,戴王爷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咆,直到看她被自己的怒吼吓得全身蜷缩,薄柳般的身子还猛打哆嗦。他方才领悟自己当真是气晕了头,“对不住,本王不该凶你,你别怕本王好吗?本王是真心爱你、深深的爱着你,只要你愿意跟本王相偕到老,就算是你要金山银山,本王也会尽一切心力弄来给你。” 心有余悸的赵荭婷,根本不屑什么金山银山的,她惟一要的就是自由,自由的选择自己所爱,自由的回到自己所爱的人身边。 直到现在,赵荭婷方知自己竟在无意间把一颗芳心,遗落在那坏得不能再坏的蔺彦闻身上。 他呢?他是否也同她一般付出自己的真心了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已落在戴王爷的手中? 看她怕得连话也不敢说,戴王爷不由得温柔的开口:“放心!只要你不忤逆本王,本王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本王是绝对不会侵犯你的身子。如今本王惟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别让本王等得太久,要不连我自己也不确定,到底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对这威胁,赵荭婷同样无言以对。 他说莫要他等得过久的时间,那一辈子的时间对他来说是否会太久了些呢?这问题赵荭婷只敢摆在自己的心里,说什么也没那个胆子问出口来。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荭婷定是落在戴王爷的手中没错。”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双亲回来为他主持婚礼,蔺彦闻万万没想到双亲是回到家里来了,可新娘却被他人掳走了,这教蔺彦闻怎忍受得了? 他整个人的理智完全丧失,他的冷静也完全丢在一旁,他一心一意只认定荭婷定然是落在戴王爷的手中。 只要一想起戴王爷看荭婷的眼光,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压抑不了自己的冲动,克服不了心里的害怕。 他怕,真的很怕,就怕荭婷有个万一。 “儿啊!无凭无据的,单单就只有你一个劲儿的认定是他捉走荭婷,对方可是个王爷,你这主观的看法是绝对定不了他的罪的啊!”蔺骑昊不是不肯相信自己的亲生儿,而是他怀疑的对象非同小可,这件事自然得经过一番的深思熟虑,绝对不可轻率行事。 “爹,难不成就因无法肯定,您就要孩儿在此坐以待毙吗?孩儿只要想到荭婷落在那可怕的戴王爷手中,孩儿当真是一刻也坐不住啊!”他不只是坐不住而已,更冲动的想……“不管了,孩儿现在就上王爷府去,要他把荭婷还给孩儿。”话落,他当真身子一站,就要往门口跨去。 “站住!”看平日素以冷静出名的孩子,今日竟为了个女人变得如此毛躁至极,蔺骑昊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之外,还有些安慰。“你不妨花点时间,听老父一言如何?” “爹,您若有什么话就赶紧直说,要不孩儿若真去晚了,我担心荭婷她会……”以他对荭婷的了解,他知道平时的她虽胆怯怕事,只要是有关她的事情她皆会听天由命,逆来顺受的,可这档子事他就是要命的知晓,倘若她当真失了贞节,定会不惜以死明志的。 因此,他才会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你总该不会忘了爱贵妃这人吧?”当今世上,能从戴王爷手中把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解救出来的,除了贵妃娘娘本人亲自出马之外,是别无他人了。 对啊!爹,孩儿怎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可以利用呢?”当真是急乱了他的心魂了。 “赶快、赶快,事不宜迟,咱父子俩还是赶紧动身走上一遭,就看是否能够把爱贵妃请出面来解决这件异常棘手的大事。” “好!咱父子二人就走上这遭吧!”为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这份人情就算不想欠也得欠下了,反正将来要还的机会还多的是。 “小姐,请用膳。” “撤下吧!我吃不下。”一个人一整天被关在这房间里动弹不得,这样她还有食欲能吃得下饭,那还真是怪事一件。 “可是……”一想起要来此之前王爷落下的威胁,那名婢女不得不赶紧跪下恳求,“小姐,求求您别为难奴婢好吗?多少吃一点,要不然奴婢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啊!” 一看有人跪在自己的面前,赵荭婷赶紧起身扶起她来,可不管她怎么使力,那名婢女就是不肯起来,这使得她万分为难的道:“你别跪我啊!其实若就我与你的身份来说,你我也算是平等,同样是身为人家的下人,你又何必用此等礼仪对我,这样岂不存心折煞我吗?” “不是奴婢故意折煞姑娘您,而是……而是王爷他……” “我怎么了?”才刚踏人房来,就听闻下人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欲道自己的是非,戴王爷一脸愤怒的开口,“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大,竟敢在主子的背后生是非,当真不要命了是吗?”眼神一使,当即有个侍卫站出来,拖着那个女人就要下去。 赵荭婷就算脑子再不灵光,也看得懂眼前的局势,她心急地大喊:“不要!我吃,我吃就是。王爷,求求您千万别为难这位姑娘。” “既然你如此在乎这女人的生死,那就顺从我,我便能保证不为难她如何?”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得寸进尺,可若非她让他等得过于长久,他又怎会如此刁难她呢? “这是万万不可能之事。”要她吃饭,她勉强吞咽可以,可若要她顺从王爷的要求,那倒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还来得干脆。 “不可能是吗?”邪佞的一笑,戴王爷眼神一睇,那侍卫当即拖着那女人下去。 在等待的这段空挡之间,赵荭婷当真有点度日如年之感。 她本以为戴王爷的心肠应该没那么狠才是,绝对不可能会因她的不从就枉断一个女人的性命。 可事实却不如她所想,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从不远之处传来,她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不!她不能晕,她若晕了,这辈子当真就这么完了!为了克制自己,赵荭婷以极端的方式自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让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刺穿自己的手掌,用痛来克制自己的晕眩。 “王爷!你心好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害一个无辜的女人,这一切都是我赵荭婷的错,你若真要取人的性命,为何不干脆先杀了我?”为了强逼自己振作起来,赵荭婷用满腔的怒意激发自己的意志,强逼自己千万不可在这邪肆无比的王爷面前晕倒。 “你为何要骂我?”听她为那名女子臭骂自己一顿,戴王爷一点也不感觉自己有错的地方,反倒一脸哀怨的说道,“我没错,错的该是你才对,是你不肯听话才会害得那名女子枉送性命,这一切怎能怪我?” 看这满手血腥的凶手无半点愧疚反省之意,赵荭婷心死的说着:“算了!王爷若要把所有的罪状加诸在荭婷身上,荭婷认了就是,现在荭婷累了,还请王爷给荭婷一个安静的空间。” “要安静可以,只要你乖乖顺从我的意愿,要不我就一天杀一个侍女,到时看是你的心狠,还是我的手段残酷。”话落,他也不管赵荭婷的反应如何,袖袍一挥,转身便走。 看这可怕的男人竟然狠心到这样的地步,赵荭婷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 不行!她快被他给逼疯了。 真的是快被他给逼疯了,倘若蔺彦闻若再不赶紧过来救她的话,她当真不知自己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你又来了!”看到蔺彦闻,他实在高兴不起来,也摆不出欢迎的态度,因此,摆臭脸是理所当然之事,只不过…… 对蔺家的老爷,他身为晚辈的岂能有丝毫怠慢之理,只得强装出一脸的笑靥相迎。“欢迎世伯的莅临,世伯您这次到此不知有何赐教?” “贤侄客气了,今日我老人家来此就为了我儿的亲事。”对这两个从小就不对盘的晚辈,蔺骑昊还真不知该怎么排解才好,只得眼神暗使,要自己的儿子忍耐,别摆出那么高的姿态来求人,“这件事可棘手了,而今也只有委托你亲自出马方可成事。” “这……”听老人家这一说,他脸上很明显的出现几分为难的神色,“前一次,小侄我不是已经把我家的马车借予令郎了吗?怎么?难道这其中又出现了什么大问题不成?” “不瞒你说,这次的问题确实是蛮严重的,且听我娓娓道来。”看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就晓得张着一双充满不屑的眼睨人,身为老父的他也只好代劳亲自把事情的经过说个仔细。 一阵解释过后,那人脸上的表情更见阴郁之色,只因这件事当真是异常棘手,不过……“其实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无妨,因为我了解戴王爷虽对女人方面有极为变态的心理,可却不曾强迫过任何女子,除非她自己主动,要不在下绝对可以保证赵姑娘的安全无虑。” “啐!女人又不是你的,你当然可以气定神闲的加以保证。”一听到他的话,蔺彦闻不服的开了口,“我就不信,今日倘若对象是你心仪的女子,你依旧可以如现在这般的轻松自在。”过往与他交手,从不曾像今日这般火爆的蔺彦闻,首次在这可恶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最致命的弱点。 看他如此急躁,他反倒笑得更是慵懒。“好啊!就看在蔺兄如此急躁的分上,我就走趟皇宫,找我姐姐出面解决这件棘手的问题,可是……后果会如何,可就不是我所能保证的。毕竟当初要放赵姑娘自由之事,我姐姐至今仍耿耿于怀,而且赵姑娘与我姐姐的感情可说是情同姐妹一般,到时……” “我不管荭婷将来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我目前惟一的要求就是她现在可以平安无事,至于一切的问题全都得等她的人被救出来之后,才能下结论不是吗?”他只求她的平安,至于后续的发展,他全都不管。 倘若她当真狠得下心抛下他,回宫继续做她的小侍女,他也无话可说了! “好!记住,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马上进宫找我姐姐出面,保证你晌午之前便可见到赵姑娘。”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一大队的人马,浩浩荡荡的直闯戴王爷府。 戴王爷一看其中有蔺彦闻以及那个“他”,心里已多少有几分答案。 “难得、难得,难得你这位贵客临门,当真令我有蓬荜生辉之感哪!”心高气傲的戴王爷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只针对领头的他开口打声应有的招呼。 “戴王爷客套了,想必在下不说,王爷您当也知晓在下此趟究竟为谁而来,希望王爷千万别为难在下,把人交出来,以免日后大家相遇时尴尬。” “交人?”戴王爷剑眉一抬,故作无知的反问,“阁下这话可令本王迷糊了,本王怎不知道王府中有谁是你所要找的人呢?” 蔺彦闻一听这姓戴的王爷至今还要装傻蒙混,不由得挺身向前,正想开口大声斥责他。 一旁的蔺骑昊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冲动,赶紧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用眼神暗示他稍安勿躁,千万别坏了大事才好。 “戴王爷您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吗?”看他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他不由得脸色一沉,“在下今日前来。不只是奉了家姐的命令,同时也带来皇上的口谕,这等阵仗,王爷您真自认蒙混得过去吗?” 听他连皇上的口渝也请了出来,这下子戴王爷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再继续装傻下去,不过要他乖乖的就把人交出来,这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跟他赌上一把好了。主意一定,戴王爷当即开口:“好!我这王爷府今日就任由你闯,只要你能找出你所要找的人,本王绝对不再多话,让你把人顺利带回,如何?” “好!冲着王爷您的这句话,在下只好失礼了!”话落,他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以及蔺家父子二人开口:“你们全都给我进去搜,只要搜得出我们所要找的人,我们当即走人。切记!千万不可为难戴王爷府中的任何人。” “是。”—句话,所有人立即采取行动。 戴王爷也趁着大伙忙着的时候,悄悄转身离去。 一旁的蔺彦闻不动声色,他不屑跟那些人浪费力气进去搜人,就等着看戴王爷有何行动。 一看他动,蔺彦闻当即紧紧跟随在后,他相信只要跟着他,就不难找回自己的心上人。 一声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呼,如同无形无状的魑魅魍魉一般,狠狠地澌裂着她的一颗心。 面对这般残忍的阵仗。赵荭婷心死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这种心情简直比手刃对方。还让人感到愧疚难当。 当戴王爷再次出现于她的面前,她面无表情的问着:“怎么?今天王爷又想用什么样卑劣的手段让荭婷屈服?”不怕了!她什么也不怕了! 算算那些为她冤死的无辜芳魂已不知凡几,赵荭婷现在惟一怨的就是为什么死的人始终不是她呢? 倘若死的是她的话,那该有多好? 至少这样她的良心会好过一些,她的愧疚也不会那么的深。 “好!你果真厉害,本王为你耗尽一切心机,都无法使你的心向着本王是吗?”一脸厉色的戴王爷,一步步的逼向她,“告诉你,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从本王的手中逃脱。就算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方能成事,本王也在所不惜。”话落,他身子倏地往她身上一扑,不顾她剧烈凶猛的挣扎,将她平压在床上,奋力的撕开她的衣服。 看自己完全抵挡不了这可怕男人的侵犯,赵荭婷闭起眼睛,心一横,决定以死明志。 就在她即将咬断舌根自尽之时,突然间她身上的重量全失。 面对这突然的转变,赵荭婷心惊的张开眼睛一瞧,“彦闻,你总算来救我了!”一看是自己的心上人,赵荭婷忘了矜持、不顾一切的扑到他的怀中,泣不成声的向他哭诉这几日来她所遭受的一切折磨。 “好了,一切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当他踏入房内看到戴王爷正趴在自己心仪的女人身上,企图非礼她的,蔺彦闻立即狠狠地出拳打在他的身子。 若非荭婷突的扑向他,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发狂到什么样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死也不肯对本王屈服,却宁愿依偎于这个男人的怀中,为什么?为什么?”发狂的戴王爷,不顾一切的拿起自己的短剑,直往那对相拥的男女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女人闯了进来,她手持一把短刃,狠狠地对准戴王爷的心窝处一刺。 “哈哈哈!我终于杀死你,我终于杀死你了。”仔细一看,那发狂的女人竟是个早已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可怜女子。 她的唇被人用厉齿咬得破皮,身上伤痕累累,而且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一排排的齿印,这女人也是惨遭戴王爷虐待的可怜女子。 看到这女人的下场,赵荭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心忖,倘若蔺彦闻再迟来些时候,难保她自己不会落得跟这女人同样的下场。 “别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有我在,相信我,任何人也伤害不了你的。”看怀中女人不由得打起哆嗦,蔺彦闻更加温柔的抚慰着她,只希望她能不再害怕。 就在两人互相抚慰着彼此之际,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令蔺彦闻与赵荭婷双双转头一探究竟,方知那名女人到最后的下场,竟还是摆脱不了死在戴王爷手中的命运。 对这样的结局,他们心里皆不胜欷嘘,这世间的情爱还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就如那位被王爷折腾得不成人样的可怜女子,以及那变态至极的戴王爷。 谁能说这是谁的错呢? 倘若没有前因又哪来的后果? 倘若那女人不曾有过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奢望,又怎会落至今日这般悲惨的下场呢? 无言,当真是无言以对。 好啦!现在终于是天下太平了,—切无事。 只不过现下的赵荭婷正面临着一个非常难以抉择的问题。 看着与自己情同姐妹的爱贵妃,她一颗心迟疑着。 “怎么?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你未来的相公啊?”爱贵妃打趣的问。 “娘娘,您就别取笑奴婢了,只是……”跟随在爱贵妃身边一辈子,曾是赵荭婷这辈子惟一的一个心愿,如今这个小小的心愿却已被另一个男人取而代之。她不知,实在不知自己该怎么抉择才好。 “唉!”看着与自己情同姐妹的荭婷,爱贵妃不由得深深一叹,“其实当初让你出宫,本宫也是万分不舍,若非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本宫说什么也不肯放你自由的。” “这话怎说?”听完这席话之后,赵荭婷还真是满头的雾水,搞不懂娘娘这话到底何意? “你可知,你之所以列于名册之内,全得拜蔺彦闻所赐?”爱贵妃也不隐瞒,直接一语道破所有的玄机。 “什么?这怎么可能?”赵荭婷一脸惊疑的尖叫着。 “别不相信了,那个男人为了你可说是费尽心思,他不只为了你向本娘娘下跪讨人,还跑了趟你的故乡与你的爹长议一番,直到得到他老人家的首肯,方才以千两黄金的聘礼订下你来,这些你可知情?” “不,奴婢不知。”赵荭婷怎么也想不到那蔺彦闻竟为了她煞费苦心,“他当初说的是买下奴婢的终身契,并没坦言要与奴婢成亲的心意。” “哈哈哈!”听到赵荭婷这话,爱贵妃不由得开口大笑,“你这蠢丫头,当初你怕他都来不及了,你想他若真坦言说要娶你,你会有何种反应?” “逃!直接逃跑。”就如戴王爷对她这般,倘若以她对他最初的印象来说,她赵荭婷就算死也绝对不肯依他的。 “这不就得了,你想,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哪敢坦言说要娶你的心愿呢?” 爱贵妃的这席话,不只让赵荭婷知晓自己该选择哪一条路,同时也了解那男人对她所花费的心思。 对他这煞费苦心安排的一切,赵荭婷相信只要是女人是绝对不可能不动心的。 “贵妃娘娘,奴婢知晓您对奴婢一直都很好,可奴婢可能要……” “好啦!你什么话也不用多说,本宫早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抉择。”对她,她虽然疼爱有加,更喜欢她长伴于自己身旁,可是她却不能自私的只顾到自己。 因此就算不舍,她依旧还是选择放手。“本宫惟一能说的就是祝福你,希望你能有段幸福美满的姻缘。”话说至此,爱贵妃水眸一瞟,突然间她发觉有个男子正在窃听她们所说的悄悄话,因此她故意转口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你改变心意,本宫随时都欢迎你进宫来陪我的。” “休想!”沉不住气的蔺彦闻,一听到这话随即闯进贵妃娘娘的寝居,开口道:“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让荭婷有这机会。”笑话,他爱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让她有改变心意的机会。 这根本就是妄想、空谈。 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话无误,蔺彦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唇封住赵荭婷的嘴,让任何人也怀疑不了他对赵荭婷的用心。 直到两人气喘不休,赵荭婷方才挣开他,脸红的低斥他一声:“不正经!”真是的!这男人也不会看一下场合,随随便便就乱亲她,她这辈子的名节全毁在他的手上了。 不过这辈子除了嫁他之外,她还有别的出路可寻吗? “娘娘请放心,只要这男人胆敢对奴婢有负心薄幸的一天,奴婢马上就进宫服侍娘娘您一辈子。” “赵荭婷,你敢!” “哈!有何不敢呢?” 数月过后,一个满脸焦急的相公,直扯着大夫的衣襟询问:“告诉我,我家娘子的身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她老吃不下东西?还常常晕倒?” 这位心急如焚的相公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头近来以宠妻出名的蔺彦闻,蔺大公子。 而那个常常晕倒又食不下咽的妻子,可想而知,必定是他那个以晕倒出了名又胆怯懦弱的妻子,赵荭婷是也。 “蔺公子莫急莫慌。其实令夫人并非是生了病才会出现你所说的种种症状,实际的情况是她已怀有身孕,因此才会……” 大夫的话都还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七尺的大男人,就这么晕到在地。 这……这蔺彦闻的反应是否夸张了些呢? 当真是不予置评,想知道最后结局之人,请待下回分晓。 至于这下回的时间嘛? 呵呵!咱们再说、再说。